《夺我凤命?嫁薄情太子宠冠东宫》 第183章 是他 神策营里随行的军医手忙脚乱为裴远廷诊脉配药,云恬静默立在一旁,就这么凝视着他。 那眼神从最初的震惊,适应,指责,到如今,只有平静。 他迟迟不愿开口回答她的问题,那她便站在这里等着。 在她看来,裴远廷既然不会泅水,那么在她失足落河的时候,他没有选择随她入水找死,而是高声呼救,等待救援,那都是正确的做法,并无不妥。 可他为何偏要撒谎? 直觉告诉她,这其中,定有蹊跷! 见她如冰雕一般面无表情立在雪中,如刀的北风刮在她脸上,就像刮在他心里,更像是在他们之间,切割出一条分界线。 在这场无声的拉锯战里,裴远廷终是妥协。 他心疼了。 “甜甜。”他唤了一声,云恬黑寂的眼底波动了一瞬,又沉敛下来。 他微微抬手,身边的人都纷纷退开,将这一处的空间留给他们。 “说吧。”云恬上前,“为什么撒谎?” 沉默片刻,裴远廷才道,“大概是……因为害怕吧。” 他甚至不敢抬头直视她,只盯着地上莹白的雪,仿佛那样洁白的颜色,亦能洗刷他晦暗污秽的心。 云恬只觉难以置信,“你明明知道,以咱们的交情,只要你说一句你不会泅水,我绝不会怪你……” “你不怪我,可我会怪我自己。”裴远廷打断她。 他抬指在雪中划出一条深浅不一的横线,嘴角自嘲轻勾,“你说以我们的交情……可你知道吗,在我看来,当时我们的关系,就是缺这么一点点。” 那是一个契机。 更是一个突破口。 “直觉告诉我,只要能抓住那个机会,我就能……”他慢慢抬眼,痴痴看着她,“抓住你。” 云恬忽然一笑,“那你抓住了吗?” 一滴眼泪瞬间从裴远廷眼角淌落,消散在白茫茫的雪地里。 她的反问像一把利刃,毫不留情地割破他的血管。 抓住了吗? 他耳际回荡着了悟方丈的话。 逆改凤命,反噬己身…… 到头来,他不但没有抓住她,反而害了她的性命! 他因一己之私,造就了三个人的痛苦。纵使拨乱反正,她重活一世,回到原轨,可他们之间的过往依旧成了云砚之心底的一根刺。 云砚之是大庆未来的君王,他又是否能容忍这根刺的存在…… “的确是我害了你们,如今真相大白,你总算知道,我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所以,收回天牢里的那些话吧。”他看着云恬,唇角半勾,“我根本不配,就算你要恨我怨我,甚至杀了我,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云恬眼神有些空洞。 “你们?” 她渐渐从他的话中抽身回神,“所以,救我的人,到底是谁?” 是错觉吗,她恍惚记得,她落水醒来的那夜,云砚之因喝了许多酒,正巧蛮奴袭营,他不甘被偷袭,带着手底下的人莽撞追击,最后吃了败仗,差点命丧黄泉,是裴远廷带人将他们救出来的。 事后,她从未听云砚之正式向裴远廷道谢过,那的晚上的事,就好像被他们彻底抹去了一般…… 现在想起来,云砚之这人虽然对旁人都是疏离淡漠。 可他从来不是无礼之人。 她还记得那日拜祭过靖王之后,云砚之曾告诉她,他与裴远廷有过保密协定,所以,不便告诉她…… 此时,耳际传来裴远廷低哑虚弱的笑声,“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啊。” 云恬心尖猛地一颤。 “没错,就是他。”他抬眼,眸底晦暗不明,脸上泛着可疑的红晕。 “是我故意抹去他救你的痕迹……” “是我顶替他的功劳借此虏获你的芳心……” “也是我,以救命之恩胁迫他,让他发誓,永远也不会对你说出真相。” “如违此誓,他心爱之人便会万劫不复——”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裴远廷被打得偏向一边,衣襟随即被一只白皙的手拽住。 依稀可见,她指腹用力,攥得发白,如她此刻愤懑难挡的脸色,“你为什么这么做!?” “你冒名顶替他的功劳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借救命之恩胁迫他保密!” “裴远廷,你不觉得你无耻至极吗!?” 话落她用力一推,裴远廷浑身乏力倒在雪地里。 “是……” “我是卑鄙无耻……”他躺在雪地上,看着一望无垠的天空,眼底漆黑一片。 “其实,我骨子里就是我父亲那样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原来,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应验的不只是他父亲,还有他裴远廷! 他以为,可以在她发现真相之前,在这一片埋葬着他们最美好记忆的北疆,了此残生。 可老天,连这都不愿成全他! 还非得让他直面她的责怪,她的怒火,她的悲伤…… 此时此刻,他倒宁愿自己刚刚就那样沉没在刺骨的冰河里,永不见天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今你也看清我的真面目了,你可以安心回到他身边,弥补你们错过的诸多遗憾了。”他的口吻却异常平和。 “这就是你想说的?”云恬气得全身发抖。 “不然呢,你以为我会虔诚道歉,祈求你们的原谅吗?” 裴远廷声音寒凉,“还是说,我若道歉,你就会留在我身边,和从前一样?” 云恬瞳孔骤缩,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扫了她一眼,复又看向天际,任由鹅毛般的飞雪悠悠落在脸上,融成雪水。 “慕长缨,我不再奢求你的爱,所以,我亦不需要你们的谅解。” “即便真如了悟方丈所说,是我撒的谎坏了你的姻缘,改了你的凤命。如今的我也已经还回去了。” 一世孤独,一头白发,一个巴掌,再加一颗伤痕累累的真心。 该偿还的,他还尽了。 他侧眼斜睨着她颤动的眸子,疏离一笑。 “我不欠你了,慕长缨。” “你我之间,就到此为止吧。” 既然错误由他开始,那便由他亲手结束。 云恬双手死死攥着拳头,克制着翻腾的心绪。 他叫她慕长缨,他用对待陌生人的温雅疏离看着她,说要与她恩怨两清,到此为止。 愤怒和悲伤,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境。 “好啊。”她哽咽着,通红的鼻翼微微颤动,却倔强地睁大眼睛,抑制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 她唰地抽出怀中匕首,反手一挥,衣袍落下一块。 被凛冽的北风一刮,打了个璇儿,晃了几晃,无声覆在裴远廷衣袍上。 “今日割袍为证,从今往后,你我二人恩断义绝!” 裴远廷闻言,慢慢阖上了眼,“多谢郡主成全。” 云恬甩袖转身,正欲走开,就见谢觉面容严肃,匆匆朝两人走来,于湛也跟在他身后。 她拱手道,“谢将军,可是山地密林里的蛮奴人有动静了?” 她正有一肚子火没处发,此刻,只恨不得将那些蛮奴贼寇碎尸万段。 谢觉摇头,脸色却难掩兴奋,“是太子传来的消息!” “神风营和华家军已经兵临青云关下,太子请世子率神策营屯兵青云关以西,相互策应,午时一到,全力攻城!” 云恬下意识看向裴远廷。 他沉默了一瞬,慢慢坐起身,从腰间解下神策营令牌。 “禛玉落河后头脑昏沉,颇感不适,有劳郡主收下令牌,率神策营赶赴关外,与太子合围,夺回青云关。” 云恬盯着他手上的令牌,没有伸手去接,“这一仗是你翻身的唯一机会,你确定不要?” 于湛忍不住劝道,“世子,神策营是您一手带出来的,这一仗事关重大,您还是去吧!” 错过这次立功的机会,太可惜了! 裴远廷抬手捏着太阳穴,“我有些发烧了,万一头昏眼花下错了指令,岂不是帮倒忙。” 他看向云恬,手中的令牌又往前递了递,“相信没有我,郡主跟太子殿下亦是默契十足。神策营,就拜托郡主了。” 云恬蹙着柳眉,注意到他微微泛红的脸颊,下意识拂过平坦的小腹,思绪万千,终是抬手接过。 “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喜欢夺我凤命?嫁薄情太子宠冠东宫请大家收藏:()夺我凤命?嫁薄情太子宠冠东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4章 兵临城下 城池高耸,壁垒森严。 大庆太子亲征,八万将士陈兵青云关外,黑甲银刃,寒芒烁亮。 午时,云砚之振臂一挥,神风营和华家军开始强行攻城。 一时间,青云关下箭矢如雨,一块块巨石从城楼顺着云梯砸下,不少将士受伤倒地,也有的直接滚下云梯,血溅当场。 尽管受伤惨重,可这丝毫无法阻拦大庆将士们夺回关隘,拯救同胞的决心。 四台冲车缓缓驶向城门,砸出一阵又一阵怦怦巨响,将士们配合地发出一声又一声嘶吼,气吞山河,杀气腾腾。 战鼓密集,如唤醒沉寂在将士们血液里的巨兽。 他们前赴后继,勇猛无畏朝着城门关隘冲去! 每一个人眼中皆是杀意凌然,恨不得生吞了这帮觊觎他们土地,伤害他们亲人同胞的蛮奴贼寇。 突然,城楼上露出一个金色铠甲的身影。那人一只手半吊在胸腔,肩膀动作僵硬。 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和血腥,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了。 “百里觉,你竟然还没死?”华骁朝着城楼上的人扬剑叫嚣,“正好,老子亲自取你狗命,祭奠我死去的将士们!” 赤云卫的强弩,居然也没能送这狗贼归西! 百里觉满目不屑扫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你是想替你那两个蠢儿子报仇吧?来啊,我们好害怕啊华大将军!” “百里觉!看我宰了你!!”华骁向来沉稳,此时也被他气得不行。 他朝着云砚之拱手道,“太子殿下,让末将带着华家军去,亲自报仇!” 云砚之却面色淡然,“华将军稍安勿躁,神风营平日里有对攻城做过专门的特训,由叶承天他们去,事半功倍。” 华骁闻言,只得应下,刚一抬头,就见百里觉忽然双掌轻拍。 城楼上,两个蛮奴兵走近,从上面扔下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具尸体。 站得最近的叶承天第一个认出了他的身份。 “清风统领——!!”他嚎啕一声,策马冲了过去。 身边的士兵及时拉了他一把,下一瞬,两支箭矢破空而来,扎在清风的尸身上。 “百里觉!!”叶承天甩开身边人的阻拦,大吼一声。 清风被冻得僵硬的尸身从高处这么一摔,在雪地上呈奇怪的姿势,如今又被扎了两支箭羽。 士可杀,不可辱! 他惨青的面容映入神风营将士们眼中,挑起一道道悲愤的怒火。 粼光整个人呆滞,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声音嘶哑,断续,“真、真是清风?” 真的是那个临走前还一脸得意,向他炫耀被主子委以重任的清风? 可主子不是派他去赤岭山道口,给神策军传信吗? 主子提醒裴远廷他们蛮奴援军已到青云关,派出清风,是看中他的武功和机敏。得知郡主率领赤云卫追去之后,主子虽然生气,可也对神策军放心了不少。 第二天天一亮,主子又派了一人,通知裴远廷和郡主,今日午时策应攻城。 可是,清风为何会落入百里觉手中? 那郡主和赤云卫呢?! 神策营到底有没有收到讯息…… 粼光下意识看向云砚之,此刻,他一双深沉如墨的眼眸,仿佛一个充满戾气的黑洞。 云砚之的视线停留清风的尸身上,久久没有移开,似在酝酿着一场危险风暴。 “主子……”主子动怒了。 不知不觉,粼光的声音哽咽了,眸底含泪,强撑着道,“我们定要替清风和兄弟们,报仇!” 云砚之面上越是平静,粼光就越是小心翼翼。 他甚至不敢提起云恬,他深怕主子因此乱了心绪,让百里觉有机可乘。 此时,云砚之动了。 手中长剑高高扬起,直指百里觉,声音冰凉彻骨,一字一顿。 “本宫,要亲手宰了你。” 百里觉不以为然嗤笑,“金羽卫和本王子的五万亲军,如今已在青云关以西恭候神策营,不知,太子殿下究竟哪来的底气,对着本王子喊打喊杀?” 虽然他派去搜寻神策营踪迹的人,最后只在天亮的时候,找到了浅埋的山林里几具尸首。 但所幸的是,他派去的人早在汤城一战中,就对大庆太子身边的两个护卫统领印象深刻。 故而,一眼就认出了清风的尸首。 他就不信,听闻神策营有变,大庆太子还能沉得住气! 这么想着,百里觉的声音毫无遮掩送了出去。 此言一出,城楼下一片哗然。 不少将士神色骤变,不知不觉间,攻城的气势随之弱下来。 云砚之瞳孔瞬缩,面色冷冽发寒,劲袖下握剑的手背已是青筋暴起。 似乎感觉到他们士气衰退,百里觉高举手臂,扬声道,“儿郎们,随本王子死守城池,绝不让大庆狗贼进犯半寸!” “是——!!” 随着守城的蛮奴兵齐声高呼,一场夺关血战再次拉开。 大庆的将士们闻言,纷纷怒火冲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明明是他们夺了大庆的关隘,杀了大庆的将士,侵占大庆的国土,可如今,他们却站在大庆的城楼上,叫嚣辱骂大庆的将士,诬蔑他们是贼寇,是侵略者!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云砚之一声令下,大庆将士重振旗鼓,再次投入战斗。 将近三个时辰的你争我夺,你攻我守,两军势均力敌,战况焦灼!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几名贴身护卫冒死将清风的尸身带到云砚之跟前。 云砚之用衣袖随意抹去自己脸上喷溅的血渍,慢慢在清风的尸身前蹲下。 他抬手,用衣袖抹去清风嘴角和鼻息间已然变黑的血迹。 粼光声音颤动,带着悲愤,“他们竟然用毒!” 云砚之脑海中流淌过清风这些年跟在他身边的一幕幕。 似乎那个开朗直爽,英气凛凛的男人还活蹦乱跳地站在眼前。 喉结微微滚动,他用力深呼吸,仿佛这样才能克制得住胸腔的愤怒和伤痛。 若不是因为他私心想要留下云恬,或许,清风根本不会…… 云砚之猛地阖上眼。 耳际的厮杀呐喊声迫使他快速冷静下来,同时摒弃不该有的情感。 在这片战场上,从来没有如果。 而悲伤,在胜利还未到来之前,亦是不被允许的! 沉默半晌,他掀开眼眸,终于将视线从清风脸上移开。 看向西边暗沉天际时,深眸布满阴霾。 他站起身,命人将叶承天叫了过来。 “若本宫将三万华家军调往西城门,你有几成把握攻下东门?” 喜欢夺我凤命?嫁薄情太子宠冠东宫请大家收藏:()夺我凤命?嫁薄情太子宠冠东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5章 安胎药 叶承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想了想摇头道,“说实话,不足三成。” 蛮奴援兵赶到之后,兵力雄厚,他有把握带着神风营攻破东城门,可是攻破之后呢,若没有足够的兵力压阵,攻城亦是徒劳。 他是神风营主帅,就算为了神策营,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麾下的将士们白白牺牲! 见云砚之沉默,叶承天连忙道,“太子担心神策营安危无可厚非,不过据属下所知,郡主昨日已经带着赤云卫追去,末将麾下有人亲眼看见他们一起出发,算算时间,他们如今早该到了。” 云砚之声音不辨,“你是想说有赤云卫在,神策营便不会出事?” 叶承天果断颔首,“那日在汤城,赤云卫虽然晚到,但他们的实力也让属下彻底开了眼,尤其,是那什么单臂强弩。” 当初,他还厚着脸皮跟赤练将军借了一把强弩。 那玩意儿,既精巧,杀伤力又大,一上手,他压根就不想还回去! 要不是赤练将军虎视眈眈盯着他,他还真想直接据为己有。 粼光见叶承天开了口,才敢大着胆子劝道,“叶将军说得有理,赤云卫常年在北疆,对这里的天气和路况都十分熟悉,有他们护着,神策营不至于中计。” 就算是现在,他都不敢直接提起云恬。 然而,叶承天却突然道,“更何况,还有郡主跟着啊。” 粼光眼角一抽,就见叶承天一脸崇拜地说起云恬,“郡主用兵如神,实乃女中巾帼,她跟裴远廷又曾有婚约,绝不会对神策营见死不救。” 气氛突然冷凝下来。 叶承天见粼光垂着脑袋不说话,丝毫不知自己踩了雷。 他大大咧咧用力朝粼光肩膀一拍,“当日在西山猎场,粼光统领不也见识过郡主的谋略吗?有郡主在,神策营定能平安。” 粼光,“……” 神策营平不平安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叶承天在,他一定不平安。 眼尾悄悄瞄了云砚之一眼,果然,整张脸如冷如冰雕。 “太子殿下!” 就在这时,一人策马而来,正是因袒护云恬被华骁亲自打了二十军棍,直接错过青云关备战的华辰安。 随着战马颠簸,他后臀痛得龇牙咧嘴,却顾不得自己,急声喊道,“太子殿下,您派去神策营传讯的人,回来了!” “郡主和赤云卫及时赶到,神策营的人平安无事——哎哟!” 话刚说完,华辰安一头栽进雪堆里。 云砚之前一刻还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动。 沉默片刻,他扬起下颌,朝叶承天凛然道,“加紧攻城,明日天亮前,本宫要撞破东城门,与神策营会师青云关!” “主子,百里觉又出来了!”粼光忽然低呼。 众人抬眼,只见百里觉重新回到城楼上,手一挥,身后的蛮奴兵拉着数十个人来到城楼边沿。 在云砚之收到云恬传回来的信息时,百里觉也得知了赤云卫将金羽卫逼入山地密林的消息。 得知云恬正带着神策营往西城门,百里觉当下决定祭出杀手锏。 云砚之如鹰隼般的厉眸第一时间看向城楼。 那些被蛮奴兵钳制着推出去,半个身体悬空的人,从衣饰看,皆是青云关内的平民百姓。 他眸色倏地凛冽,波澜生怒,“百里觉,他们都不过是些无辜的百姓,你这样做,未免有失蛮奴皇室的身份吧。” 百里觉却是阴鹜一笑,“看来太子殿下很了解本王子嘛。” 他手指一勾,随即有一人被猛地推落城楼。 那人还没来得及尖叫,就砰一声砸在雪地上,绽出一朵血色红梅。 城楼下的大庆将士见状纷纷爆出一阵阵谩骂声。 百里觉似无所闻,“若是太子殿下愿意退兵十里,我便放了这些人,如何?” 他舔了舔被风吹得干裂的嘴唇,对着云砚之恶劣一笑,“当然,你要是不愿意,从现在开始,每过一个时辰杀一百人。” “本王倒要看看,你这个所谓的大庆太子,是为了自己的野心报复选择继续攻城,还是以你大庆子民的性命为重,选择退兵。” “太子殿下,不要上他的当!”华骁急道。 粼光满目忿然,“这百里觉枉为皇室血脉,简直卑鄙无耻至极!” 华骁冷哼,“蛮奴的皇室,不过蛮族贱种,你还以为他们是什么高贵血脉不成?” 见云砚之不开口,百里觉拔出腰间长剑,挑起其中一个妇人的下颌,“看看,这就是你们大庆朝未来的统治者。” 他的面容阴鹜,带着嘲讽,“他甘愿眼睁睁看着你们去死,也不肯放弃青云关。你们这一百条活生生的性命,在他看来,还不如一座冰冷的关隘。” “呸!”那妇人突然转头,朝百里觉脸上吐了口唾沫。 百里觉侧开脸,还是被唾沫星子喷溅到。 顿时神色骤变,爬满戾气,“你找死!?” 那妇人扫他一眼,冷笑,“你这卑贱的蛮奴贼寇,先是在井水里下毒暗害慕家军,后又纵容你手底下的狗在青云关奸淫辱掠,无恶不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太子殿下不要顾及我们!”她上前一步,朝着城楼下云砚之所在的方向大喝,“杀了这般蛮奴人,为慕家军报仇吧!” “我等皆已是家破人亡之人,虽死,无憾!” 话音方落,她的人头飞了出去! 一抹红色飞溅的血洒在雪地上,犹如红色泼墨,潋滟生辉。 “你们都睁眼看一看,这就是肆意妄为的下场!”百里觉狞笑地环顾城楼下数万大庆将士。 不顾对方义愤填膺的目光,他勾唇冷笑,“太子殿下,你还有两盏茶的时间考虑。” …… 青云关以西,神策营主帐。 裴远廷侧卧在榻上,手心捏着一块切口整齐的衣袍碎布。 周身沉敛得肃穆。 “世子,药煎好了。”一名军医在帐外低声道。 裴远廷回神,想起于湛也跟着神策营同去了,他将手上的衣袍塞进怀中,淡声道,“进。” 见军医果真端着两碗药走进来,他英眉微蹙,“这么多?” 军医摇头道,“哦不不,另有一碗是郡主让属下煮的安胎药,只是属下一直找不到郡主,世子可曾见过她?” 裴远廷还踹在怀里的手猛地一震。 近乎难以置信地低语,“你说……安胎药?” 军医朝外头看了看,压低声道,“郡主一来就是说她怀有身孕,一直骑马赶路,腹间似有不适,让我抓紧时间帮她把这幅安胎药熬了。” 可药好不容易熬好,人却不见了踪影,就连她带来的那些赤云卫,都消失无踪。 裴远廷已经说不出话来。 云恬怀着身孕赶来助他,可他干了什么? 他居然让怀着身孕的她……带兵去攻青云关! 而她,竟然什么都不说便收下兵符,就这么走了! 下一瞬,裴远廷五指攥握成拳,狠狠捶在榻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倏地起身,快步朝帐外走去。 “来人,备马!!” 喜欢夺我凤命?嫁薄情太子宠冠东宫请大家收藏:()夺我凤命?嫁薄情太子宠冠东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6章 只欠东风 裴远廷策马离开营帐,好不容易赶到青云关以西,于湛和几名神策营校尉前来拜见。 他忍不住朝密密麻麻的神策营望去,却迟迟不见云恬的踪影。 于湛见状,了然开口,“主子,郡主没有来。” 裴远廷这才注意到,于湛腰间挂着神策营的兵符。 他心口一紧,“她去哪儿了?” 于湛朝山地密林的方向看去,“她去围剿金羽卫了。” “简直胡闹!”裴远廷怒斥一声,正要调转马头,却见于湛横身拦在他前面。 “主子留步!” 于湛解下兵符,双手奉上,“郡主说,金羽卫她自会解决,请世子收下兵符,按原定计划,与太子会师,切莫因各人恩怨,贻误战机!” 裴远廷清润的眉眼少见地冷敛如霜,他思索片刻,慢声道,“所以,她早就知道我会来?” 那安胎药,根本是她故意让军医熬的! 她料定他会后悔,所以让于湛他们就在这,根本就是等着他! 裴远廷竭力克制着情绪,平复呼吸,沉声问,“她可有说过,她准备如何对付金羽卫?” 他能理解她和赤云卫想亲自为慕家军报仇的心情,可是万一密林有埋伏呢? 她们孤军深入,实在太危险了! 于湛摇头,“这个郡主倒是没说,不过……” “不过什么?” 被裴远廷的眼神一扫,于湛咬咬牙,豁出去道,“郡主还说,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让您管好自己的小命,别瞎折腾坏了她的事就好!” 半晌,于湛迟迟等不到裴远廷说话,抬起半只眼偷看。 只见裴远廷略显苍白的面容沉敛如霜,凝着山地密林所在的方向,眼底波光流淌。 气氛似是凝结的霜雪。 云恬的话更如凛冽的北风,汹涌灌入耳际。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潜意识想要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下,总是忽视了,她是慕长缨啊。 在北疆战场上,她本该耀如骄阳,灿若繁星。 沉默片刻,他终于开口,“传令下去,全面攻城!” 今日,他便与云砚之比一比,谁先敲开这青云关的大门! 这大抵是今生今世,他们二人最后的一场较量吧? 他,不想再输。 …… 云恬领着赤云卫,沿着密林中留下的暗号,一路无声疾行。 秦观也坚持要跟着云恬,说是要亲眼见识赤云卫的风采。 入夜时分,她在一棵高大的桦树下站定,模仿寒鸦叫了三声。 很快,密林深处传来同样的三声回应。 不过多久,有人提着火把走来,火光映照下,云恬看清了流萤的面容。 “你来得比我想象中的慢。”流萤身后,露出慕长风俊朗的脸。 慕长风亲自来了,云恬有些意外,“二哥,你身体大好了吧?” 慕长风颔首,“那可得多亏了花神医医术精湛。” 云恬向慕长风介绍了秦观,秦观得知慕家还有后人再,激动不已,话匣子一打开,逮着慕长风一阵问。 云恬笑而不语,她看着流萤,又问起钱万金,“其他人呢?” 流萤领着他们往里走,一边细说,“按照咱们的约定,花神医将解药分批送来后,我暗中让其中关系还不错的先服用了,随后,我们一起杀了那几个淫贼。” 云恬颔首,“杀鸡儆猴,你做得对。” 流萤将云恬和赤云卫带到他们搭建的营地,“钱万金察觉的时候为时已晚,我们在他的膳食里下了花神医给的毒药,如今,我指东,那狗东西绝不敢往西。” 说到这,流萤冷硬的唇角微微勾起。 华霓裳给的药与其他毒不同。 中毒者奇痒难耐,每天都需要服用她特制的药物止痒,若是断药,就算钱万金把皮都抠烂也缓不过来。 云恬很快见到钱万金。 他看见流萤,随即从榻上跳了起来,半弯着腰迎接,同时收敛了内心所有的不甘。 前几日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他此生再也不想经历! “流萤,你怎么来了?”他话中小心翼翼,深怕得罪了流萤,又得吃苦。 云恬难以想象,来北疆一路上威风凛凛的钱万金,如今竟变成了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可想而知,华霓裳调出来那毒药的威力…… “主子想来看看你,不欢迎?” 流萤声音骤冷,钱万金连连摇手,“欢迎欢迎!只要是你带来的,我都欢迎!” 他看了看帐外暗下来的天色,陪着笑道,“天暗了,明日的解药……可以先给我吗?” 流萤却摊开手,“那要看你接下来老不老实了。” “你!”钱万金差点忍不住破功。 见流萤无动于衷,他有些慌了,又看向云恬问,“那解药,可是你给她的?” 他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恼怒,“你从一开始就骗我对不对,那寒玉箫根本就不是信物!” 他很一直疑惑,流萤他们的毒到底是如何解的。 思来想去,只有云恬这女子最可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汤城得知太子已经攻破燕平关后,他就知道,自己中计了! 赤云卫可是慕家私军,如何能轻易听云恬的吩咐? 唯一的可能,是云恬手里拥有真正的私军印信! 那也意味着,她在护国寺说寒玉箫是信物的话,根本就是骗他的…… 从那个时候,她就计划好了。 她不但想要赤云卫,还看上了他精心培养的这批死士,想要据为己有! 这个女子,当真是可怕,难怪,连野心勃勃老谋深算的肃王,也栽在她手上! 云恬却懒得与他闲扯,她看向流萤,“你们蛰伏在这几日,可有金羽卫的动向?” 流萤颔首,“昨日有蛮奴兵进入密林,就在前面那座山坡上。” 慕长风接口道,“他们很聪明,知道占据最有利地形,应该就是你说的金羽卫。” 云恬唇角勾起冷笑,“昨日他们被赤云卫逼入密林,大概是以为我们很快会追来,所以不顾一切占据最有利位置,想伏击我们呢。” 对箭手来说,高地是最好的藏身地点。 慕长风道,“要不是为了不让人发现,我们早就把高地占了,哪有他们什么事。” 虽然赤云卫有强弩在手,但金羽卫准头也很足,且力大无比,如今被他们占据高地,赤云卫想要拿下他们,可不容易了。 云恬却笑,“敌在明我在暗,是不是高地,有何要紧?” 慕长风眯起眼睛,“你想到对付他们的办法了?” 对于这个鬼灵精妹妹的筹谋,还是很放心的。 秦观也催促,“别卖关子,快说给我们听!” 云恬从流萤手中接过火把,凝视着在北风中摇曳晃动的火焰。 “都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她阴恻恻的目光扫过钱万金,钱万金浑身寒毛倒竖。 秦观看着她手上的火把,灵机一动,“你想用火攻?” 闻言,云恬扬眸轻笑,答非所问。 “今夜吹的,正好是东风。” 喜欢夺我凤命?嫁薄情太子宠冠东宫请大家收藏:()夺我凤命?嫁薄情太子宠冠东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7章 火攻 云恬领着赤云卫的人,在上风口搭建了木架。 “表姐可让你带了什么东西来?” 火光映照慕长风半边脸,他似是想起什么,“哦,是有东西。” 话落,让手底下的人推来一辆板车,上面满满当当都是药草。 “这东西有什么用?” 云恬淡笑不语,随着火势燃起,她将一袋袋草药全倒进火里。 一时间,药香四溢。 “就这么通通烧了?”慕长风疑惑地看着在火里付诸一炬的草药。 临行时,华霓裳托他将这一板车的药草带给云恬,也不知作何用处。 云恬看着被火烧成荧色粉末的药草,露出一个会心的笑,“这些药草经火灼,燃成粉末,会附着在铝甲上。” “铝甲?”慕长风灵机一动,“就是前几日你送来的那副金羽卫铠甲?” 他天生对研究这些奇奇怪怪的玩意感兴趣。 “没错。” 今夜的这股东风,会将这些粉末吹向那片高地。 隐藏在其中的金羽卫一旦沾到粉末,便会暴露在单臂强弩的射程范围内! 一个时辰后,高地里一名金羽卫打了个呵欠。 “努尔统领,那帮大庆人想必不会追来了,要不,咱们撤吧?” 身边的同袍纷纷附和,“是啊统领,天都黑了,那群人还在那边烧火做饭,味道可香,咱们还是摸黑回去吧。” “你们是不是犯蠢?”叫努尔的金羽卫统领白了他们一眼,“你们明显早就将离开这片密林的路封了,生火烤野味,明摆着引诱咱们下去呢!” “咱们好不容易占领这片高地,他们生怕一现身就被咱们射成筛子,这才动歪脑筋。就你们几个蠢货,傻呵呵的就送死去了。” 几人被他劈头一阵骂,挠了挠头,“统领说得有理……” “对对对,还是统领英明!” “不过统领,咱们到底还要在这蹲多久?万一他们总是不出现,那青云关那边——” 突然,一道破风之声袭来。 一支尖细的弩箭扎在说话的蛮奴兵心口,那人瞬间抽搐了一下,倒地不起。 “谁在那!”努尔和身边的几人迅速闪避到树干后。 可是,紧随风声而来的几道弩箭却似长了眼睛,精准命中两名金羽卫,努尔和另外几人躲得及时,只是擦伤。 “统领,是赤云卫的弩箭!”其中一人拔出了手臂上的弩箭,目露惊惧。 努尔脸色黑沉如锅底,他抬眼环顾着树后安静漆黑的密林。 大半夜,他们如何能发现金羽卫的行踪? “统领,您身上的铠甲,好像沾了东西!” 努尔垂眼一看,顿时瞠目欲裂。 铠甲沾上的那些粉末在某个角度看去,会折射出星星点点的荧光。 他手指抹了一下,都是些烧焦的灰,还带着诡异的奇香。 奇怪的是,这些灰,只有落在他们的铠甲上时,才会慢慢发出荧光。 “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快,传令下去,把身上的灰抹掉!!” 可就在这时,一道道破风之声,伴随着蛮奴兵的惨呼,接连不断地回荡在高地上。 对面的一处密林里,云恬看着高地上惊慌失措的一个个身影,唇角冷然勾起。 身后,赤云卫的一帮好手排成数排,臂上强弩发出咻咻咻的声响。 她抬手一扬。 以流萤为首的一帮黑衣死士疾驰掠出,无声扑向对面高地。 “小心些,尽量别把他们身上价值千金的铠甲弄坏了。” 那玩意儿,她留着还有大用处。 …… 喜欢夺我凤命?嫁薄情太子宠冠东宫请大家收藏:()夺我凤命?嫁薄情太子宠冠东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8章 兵不厌诈 青云关外旌旗猎猎,在北风中狂舞。 通往大庆汤城的东门,太子带着神风营和华家军与百里觉对峙数日。 而神策营,也在这一天赶赴青云关,陈兵西门,与关内戍守的五万蛮奴军对上。 大战一触即发。 戍守西门的是金羽卫统领努尔的兄长,名叫赫尔,得知努尔所率领的金羽卫不但没能要了裴远廷的命,反被落在山地密林里,赫尔看裴远廷的眼神多了一抹怨毒。 “裴远廷,像你这种为了保命,连自己的父亲都可以背叛的人,竟然也能统领神策营?” 他立在城楼上嘲讽嗤笑,“依我看,你们大庆神策营也不过尔尔!” 裴远廷身披铠甲,端坐马上,手上三尺青锋寒芒凛冽,这一身装扮,仿佛将他身上的病气驱逐得干干净净。 见神策营的将士纷纷朝他看来,那些眼光很是复杂。尤其是被收编的原慕家军。 于湛当即怒喝,“你们干什么?对面几句挑拨离间,你们就连主帅也不认了!?” “还有你谢觉,慕家军是怎么平反的,难道你也忘了!?” 将士们闻言纷纷垂眸,谢觉被于湛一瞪,下意识撇开了眼。 “你——” “阿湛。”裴远廷不疾不徐抬手,打断了于湛。 其实,他之所以想将神策营兵符交给云恬,便是考虑到自己狼藉的名声,确实有损神策营威名,难免也会给对手扰乱军心的机会。 但事到如今,也容不得他退避三尺了。 压着喉咙轻咳一声,裴远廷不闪不避,凛声开口,“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遑论我父还不过是一个亲王。他既然利欲熏心不知悔改,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迎着众人逐渐汇聚在他身上的目光,他掩唇咳了声,又道,“我曾在北疆戍守三载,深知北疆百姓艰苦,更知慕家军戍卫北疆不易。” “若我与父同流合污,如何对得起北疆那些被你们这帮狗贼欺辱残害的百姓,如何对得起口口声声敬我一声将军的神策营将士?” “我裴远廷,宁可被肃王府一百二十八口人诅咒,也不愿,被大庆千千万万的百姓骂一声叛国贼!” 他的话随着凛冽的北风钻入众位神策营将士耳际。谢觉更是顿时面红耳赤。 一面是自己的生父和唾手可得的太子之位。 一面是众叛亲离和背负一生的骂名。 易地而处,代入自己。 谁敢斩钉截铁地说,自己能毫不迟疑地选择后者? 可裴远廷做到了。 在亲情和忠义之间,他做出了大义灭亲的取舍。 太子殿下能将神策营重新交到他手中,就意味着,裴远廷的忠勇高义,足以得太子信重! 谢觉抬起头,刚想开口,下一瞬,身后神策营的一众统领齐齐下马,神色郑重,单膝跪在冰冷的雪地上,甚至有不少人眼底还闪烁着泪光。 谢觉毫不犹豫,紧跟着重重一跪! 裴远廷有些怔忡,“你们......” 谢觉当即拱手,凛然道,“裴将军高义,我等,愿誓死追随将军!” 话音落下,身后一众将士紧跟着大声附和。 “我等,愿誓死追随将军!!” 将士们激昂的声音响彻青云关外。 于湛看着跪了一地的将士,再看看怔在原地的裴远廷,抬手抹了把泪,哑声提醒道,“世子,雪地冷,跪久了伤腿。” 裴远廷回过神,他压制着喉咙的咳意,扬声道,“全军听令,现在,随我杀进去,不破青云关,誓不还朝!” 此言一出,众将士纷纷站起,朝着紧闭的青云关大门露出志在必得的眼神。 那是属于他们大庆的关隘,是慕家军拼尽最后一滴血也要守护的关隘。 如今,他们的同胞正等待他们杀进去,驱逐蛮奴贼寇,扞卫大庆河山! “好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城楼上,赫尔看着裴远廷硬生生重燃了士气,露出一抹不甘冷笑,“那就让本将军瞧一瞧,你有多大的决心,攻破青云关。” 他一挥手,就有一队蛮奴兵押着数十名百姓走到城楼边沿。 下一瞬,一个容貌清丽的女子被赫尔拽住头发,粗鲁按在城楼凹处。她白皙的肌肤瞬间被粗糙的城楼墙面蹭出血丝。 赫尔猖狂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 “若不想看到他们死在你们面前,立刻退兵十里!” “否则——” “否则,你便杀了他们祭旗?”裴远廷淡声替他把话说完,想了想又问,“所以,你们就是用这种下作的办法,才能将太子和神风营拖在东门外数日?” 赫尔一噎,怒瞪裴远廷道,“你们大庆人不是常说,兵不厌诈,在战场上,只要能赢便是好计策!” 裴远廷竟是点了点头,“这话说得倒是不假。”后面,他又低声嘀咕了一句,可赫尔听不见。 赫尔直觉不是什么好话,可又忍不住气急,“你到底什么意思?!” 裴远廷却是云淡风轻笑了。 “我的意思是,托了你的福,让我有机会赢他这一把,待会儿,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喜欢夺我凤命?嫁薄情太子宠冠东宫请大家收藏:()夺我凤命?嫁薄情太子宠冠东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9章 雪花落满枝 城楼上,女子半个身子悬空。 一张俏脸花容失色,却拼命咬紧牙关,愣是没发出半句求饶呼救之声,反而死死瞪着提着她的赫尔。 赫尔被裴远廷的话激得鬼火直冒,触及她的眼神,登时勃然大怒。 啪! 他一巴掌扇了过去,女子的唇角溢出鲜血,可她的眼神依然没有丝毫怯懦。 “将军,你看!!” 身边的副将突然大呼。 赫尔猛地转头,只见裴远廷不知何时提起了弯弓,弓弦已经拉满,而那蓄势待发的箭矢,对准的,竟是他手下女子的头颅。 女子似也感受到了身边突如其来的凝滞。 她垂下眼,看向城楼下英俊挺拔,将箭矢毫不犹豫对准她的男子。 他英气的眉目间萦绕着一股病气,可那丝毫不能掩盖他与神俱来的贵气和锋芒。 赫尔面沉如铁,“裴远廷,你口口声声要救青云关百姓于水火,如今,却要射杀大庆的无辜百姓吗?” 裴远廷面色平静,淡声道,“我可不是太子,像我这种连自己的生父都能送上断头台的人,岂会在乎几个百姓的命?” “更何况,死在青云关的百姓多了去了,一日不从你们这帮狗贼手中夺回关隘,明日,后日,只会有更多的百姓在你们手中受辱惨死。” 他的话毫不避讳地传扬开来。 气氛凝滞,于湛有点担忧地看向城楼上那一个个面黄肌瘦的百姓,“世子,要不咱们再等等?想想其他办法?” “知道他们为何拼命拖时间吗?” 于湛一愣,便听他道,“南边,大概已经开战了。他们多与我们对峙一天,我们的兵马回援就慢一日,南疆就多一分胜算。” 于湛知道南疆与蛮奴早有勾结,却没想得这么深。 “可是太子也已经等了这么多天,我们为何......” “你以为他在等什么?”裴远廷勾唇浅笑,“他等的,正是我啊。” 于湛倏地抬眼,刹那间恍然大悟。 他忍不住恼怒,压着声道,“这也太卑鄙了吧!” 裴远廷叹了口气,“谁让我欠他一次呢。” 今日这恶名,由他来背也罢。 然而,此时城楼上被压制的数十名百姓听不见两人的对话,只知道裴远廷想要杀了他们,也好早日破关,拯救他们的亲眷。 许多人早已忍不住热泪盈眶,他们奋力挣扎着,“将军杀了我吧!” “请杀了我们,夺回青云关!!” 他们纷纷激动大喝,“先杀我!求将军杀了我们,救救我们的家人吧!” 突然,砰地一声。 有人蓄力拜托了蛮奴兵的禁锢,直接从城楼跃下。 瞬间,在雪地上绽出一抹血花。 神策营将士们一个个瞠目欲裂,眼底布满腥红血丝,只恨不得能立刻杀进去,蛮奴人碎尸万段。 裴远廷只看了那具尸体一眼,扣着弓弦的手指紧绷泛白,目光落到一直看着自己的女子脸上。 “你,还有什么遗愿?”他问。 那女子淡然轻笑,“我祈愿,来世能嫁给一个像你这样杀伐果决,心怀大义的少年将军。” 此言一出,气氛静寂了几瞬。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迎着他的视线,不疾不徐道,“我叫花枝。雪花落满枝的花和枝。” “花枝。” 裴远廷郑重念了一遍,“我记住你了。” 下一瞬,他指尖一松。 箭矢疾驰,飞向城楼高处! 直刺眉心! 电光火石间,一道如芒的银光擦过。 箭矢在空中被打偏了半寸,径直扎进女子肩膀! 身后马蹄声密集,雪地响起震动声,众人回头远眺,谢觉第一个认出了云恬。 “是郡主追上来了!” 她的身后,除了熟悉的赤云卫身影,还有一帮陌生面孔。 “吁——” 云恬一马当先,在裴远廷身侧急停站定,“你是不是想赢想疯了?!” 面对她的质问,于湛几乎要忍不住为自己主子辩解几句,却被裴远廷抬手制止。 他意味深长看了云恬一眼,“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是盼着我赢?” 云恬怔住。 但不过一瞬,她便回过神来,狠狠瞪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的可不就是你这种人!” 裴远廷闻声神色更冷,“既然你将神策营还给我,自该按照我的命令行事,我怎么攻城,用不着你管。” 云恬抿唇,“如果我说,我有更好的办法呢?” 喜欢夺我凤命?嫁薄情太子宠冠东宫请大家收藏:()夺我凤命?嫁薄情太子宠冠东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0章 全军覆灭 不等裴远廷说话,云恬朝身后那帮人打了个手势。 一个被扒去铠甲,脸上熏得乌黑,披头散发的中年男人被五花大绑推了出来。 云恬仰起头,朝着城楼上的赫尔喊话。 “赫尔将军自诩一腔忠勇,想必连自己亲兄弟的性命,也不屑一顾了吧?” 赫尔视力极好,早已认出那人就是努尔。 据逃回来报信的人说,努尔不是带着金羽卫躲进山地密林了吗? 那片密林努尔他们可熟悉得很,这都能被赤云卫抓住? 他心里忽然有股不安涌起。 “努尔,金羽卫其他人呢?” 然而,努尔的嘴被牢牢堵住,根本没机会开口。 云恬扬声道,“想要你兄弟的性命,就放了他们!” 赫尔嗤笑,“你用一个人的性命换这么多人,当老子是傻的?” “你确定不换?”云恬一脸无所谓,随手抽出腰间架在努尔脖颈上。 “嘶——” 稍微用力一压,颈上就现出一道血痕。 云恬目光挑衅,“再问你一次,换,还是不换?” “你!”赫尔瞪视云恬,心中快速权衡着。他目光扫过裴远廷面无表情的脸,也想起刚刚他射出箭矢的一幕。 若不是这女人赶到,他是真想杀了这帮百姓。 裴远廷不是太子,他声名狼藉,只想尽快攻下青云关取得军功,根本不在意手上再沾几条性命。 若他不借此机会换回努尔,裴远廷一定会连努尔一并杀了,再强行攻城! 裴远廷朝云恬看了一眼,“看来,你的提议赫尔将军并不感兴趣……” “不!”赫尔大声打断他,“我答应你们换人!” …… 关门大开。 蛮奴兵鱼贯而出,手执刀枪剑戟,横阵而列,森寒无声。 数十名人质被押到阵前,叫花枝的女子肩膀上还扎着箭,鲜血汩汩流出,脸上血色尽褪,如地上的霜雪一般惨白。 云恬将剑锋往努尔脖子上又一压,“他们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让他们先走过来!” 赫尔却是不答应,“金羽卫的其他人呢?我要把他们一并换回来。” 闻言,云恬歪着脑袋道,“这可就爱莫能助了,毕竟,他们的尸首都已经烧成灰。” “你说什么?”十数年来他们费尽心血栽培的金羽卫,承载着蛮奴一同中原野心的金羽卫,竟然全军覆灭了!? 这消息若是传回蛮奴,叫皇上知道,便是努尔有十个脑袋,也难消皇上心头之怒啊! “我不信!”赫尔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他忍不住看向努尔,想从他那里得到否定。 努尔布满血丝的眼睛用力地阖上,重重点了点头,击碎了赫尔最后一丝希冀。 万一皇上发怒,少不了要牵连家族。 努尔的命,即便是回去了,也根本保不住! 云恬笑了笑,“能要回你兄弟的一条狗命,也该知足了。” 仿佛看出他眼底的后悔之意,说话间,云恬负在后背的手腕一翻,暗暗朝着裴远廷打了个手势。 她面色淡若,以长剑在雪地上划出一条线,后又退开,“我们的人一过这条线,我便放你兄弟。” 赫尔似是逐渐镇定下来,“一言为定!” 他朝押着人质的蛮奴兵一挥手,“放人。” 花枝等数十人簇拥在一起,朝着云恬走过来。 当他们踩过那条线时,云恬也架着努尔走了过去。 努尔脚步下意识加快。 他快步踩过那条线,可就在他抬眼对上赫尔的眼神时,瞳孔骤然一缩。 赫尔捏在手上的长鞭突然疾驰甩出,飞向站在他身后的云恬! 啪一声。 长鞭如长了眼睛似的,卷住她的手臂。 赫尔手臂力大无穷,用力一拽,一股蛮力拉扯着云恬往前扑。 云恬眸色一锐,长剑反手挥出,努尔的头颅倏地飞了出去! 顾不得侧脸被溅满腥血,她的剑狠狠劈向赫尔的长鞭! 因早有准备,她下盘沉稳,即便长鞭骤然断开,也只是倒退了几步。 反倒是赫尔,他的目光随着努尔头颅走了神。 “努尔!”长鞭瞬断,他嘶吼出声,一时竟是双腿发软,竟是狠狠跌坐在雪地上。 “你这个女人出手竟如此歹毒!!” 云恬冷笑揉了揉手臂,不以为然问,“反悔不想救他的,难道不是你吗?” 她的话像刀子,一字一句剜着赫尔的心,“你怕他连累你,连累你的族人,所以,你宁可他跟金羽卫一起死在这里,如此,你们的皇帝就不会迁怒其他人了。” “我猜得没错吧?赫尔将军,你可真是他的好兄弟呢。” 赫尔被扎中心窝,痛得瞠目欲裂。 他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佩剑直指云恬,“今天我定要取你人头,给皇上一个交代!” “那就来试一试!”云恬提剑横挡,毫不示弱与他交手。 趁着双方混乱之际,流萤早已带着人将那群百姓救下,这会儿,秦观已经跟看押的蛮奴兵打了起来。 裴远廷早在看到云恬手势时,就已暗中让于湛传令,全军准备攻城。 见云恬只身拦下了身形魁梧壮硕的赫尔,他眸底不禁掠过一抹担忧。 不过,他只恍神了一瞬,很快重新抬起头。 “众将士听令!”他气沉丹田,厉声直冲九霄。 暮霭沉云之下,青锋剑泛出冰冷寒芒,挑起北疆青云关外第一抹血色长虹。 “杀——!!” 喜欢夺我凤命?嫁薄情太子宠冠东宫请大家收藏:()夺我凤命?嫁薄情太子宠冠东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1章 时机 西门开战的消息传到云砚之耳中时,慕长风也领着一半的赤云卫赶到了东门。 百里觉以百姓性命胁迫,云砚之不得不答应其退兵。只不过,一番谈判下来,从退兵十里变成三里。 连着数日,神风营和华家军都在距离东关门三里外的营地里,虎视眈眈监视着他们的动向。 云砚之得知金羽卫在云恬手里全军覆灭,并没有多大的意外。 只问了一句,“她和腹中孩儿,可都安康?” 慕长风原不知她怀有身孕,被云砚之这么一问,当场愣在原地。 “你、你说,我、我要当舅舅了?” 他唇角下意识咧起,可是很快,他猛地回过神来,“不对……她不是还没成亲吗?” 他记得华霓裳说过,云恬虽然跟裴远廷订过亲,可是,两人还没成婚呢! 慕长风气急败坏追问,“那孩子是谁的?!” 说完他用力一拍大腿,“裴远廷那狗东西,还没成婚,竟敢欺负我妹妹!” “在永定城那地方,未婚先孕,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没心肝的狗男人,简直不要脸!” “要是早点叫我知道,我定先揍他一顿再说!!” “本宫已经派人回京,让皇叔即刻颁旨赐婚。想必,圣旨现在已经在来北疆的路上。”身侧,沉默了半晌的太子突然开口。 闻言,慕长风的火气总算消停了些,但脸色还是不好看。 他朝云砚之拱手道,“多谢太子为舍妹费心。” 云砚之摆摆手,“费心也是应该的,谁让她腹中怀着的是本宫的骨肉。” 慕长风下意识道,“太子抬爱……你刚刚说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睁大眼睛瞪着云砚之,“是你欺负了我妹妹?!” 云砚之以拳掩鼻,轻咳两声,“此事说来话长,待青云关事了,容本宫再与二舅哥好好解释一番。” “不行,你现在就给我把话说清楚!”慕长风却不打算放过。 一直等着他下令的赤练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肩膀,“二公子,不可对太子殿下无礼!” “他欺负我妹妹就是不行!我跟他没完——!!” 赤练将他拽到一边,“二公子,太子不是说已经请皇上赐婚了吗?再说了,这事你还是先私底下问问大小姐,了解清楚了,再找太子说话吧!” “如今战事吃紧,咱们自己人可不能内讧,动摇军心啊!” 在赤练苦口婆心一阵劝说下,慕长风总算忍下这口气,“我,回头我亲自问一问甜甜。要真是他欺负了甜甜,就算他是太子,我也揍得他连他娘都认不出来!” 赤练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走向气定神闲的云砚之。 “太子殿下,郡主让我们过来助您攻城。”他看向紧闭的关门,又用目光大约丈量了一下城楼的高度,“我们带了不少勾绳,再配合单臂弩的掩护,大概可以在一个时辰内,攻破东关门。” 赤练的口吻十分自信。 但出乎意料,云砚之却道,“再等等,时机还未到。” 话落,云砚之如鹰隼的目光落到远处城楼上,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身影。 慕长风此时已调整好了心绪,走近两人,就听到云砚之的话。 他想起临出发时云恬对他说过的话。 二哥不必着急,太子不会那么快攻城。 为何? 比起拿下青云关,他更想要的,其实是百里觉的人头。 当时,他还疑惑云恬为何对云砚之的想法这般笃定,如今看来,这两人早有暧昧…… “赤练将军,太子殿下要的可不只是青云关。”慕长风迎着云砚之探究的眼神,慢声道,“青云关本就是咱们的关隘,光是夺回来,不足以提气。” “这一次,我猜,太子殿下大概是想要用百里觉的人头,来震慑那些对大庆虎视眈眈的敌人吧?” 赤练恍然大悟,看向云砚之的眼神多了一抹钦佩,“太子英明!” 若能将百里觉彻底留下,不但对蛮奴是一个重创,而且,对不自量力挑起南部战争的南疆,也是极好的威慑! 云砚之却是淡淡看着慕长风,“这话,是她告诉你的?” 慕长风一噎,抿嘴不语。 云砚之终于露出一抹少有的笑容。 “她没猜错。”那深邃的眸子闪过睥睨天下的锐气。 “百里觉的人头,本宫要定了!” 就在这时,一望无垠的天际,突然窜起一道红褐色烟雾。 粼光第一时间发现,面露喜色道,“主子!茱萸他们成功了!” 云砚之掩在狐裘下的手摩挲着一个溢着药香的香囊,他神色平静得多。 “本宫看见了。” 深敛的唇角,慢慢勾起。 赤练忍不住问粼光,“你们暗中派人混进城里了?” 粼光颔首,“早在神风营到达燕平关时,太子就派人假扮逃难的蛮奴商人,混进青云关,伺机而动,烧了他们的粮仓。而且,茱萸是女子,假扮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蒙混过关,蛮奴兵自大狂妄,向来看不起女子,他们根本发现不了端倪。” 慕长风闻得此讯,顿时忘了方才的不快,“那刚刚的信号,是说粮仓已经烧毁了?” 粼光没有避讳直言,“正是!” 此时,慕长风看向云砚之的眼神,不知不觉充斥着钦佩。从前,他只知道父亲十分器重云砚之,后来得知云砚之就是靖王世子,便觉得,父亲是有意提拔他,为他恢复真实身份铺路。 现在想想,确实是他多虑了。 父亲向来公正严明,若非云砚之实力超凡,怎会因为他世子的身份,就对他有所偏袒? 如今看来,云砚之不仅早早被父亲看好,而且,还入了他家妹妹的青眼。 赤练亦是激动不已,“如此一来,敌人军心定会大乱!” 再加上青云关西门已被神策军攻破,百里觉一时间定然慌不择路。 时至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云砚之说的时机,便是蛮奴四面楚歌,惊慌失措之时。 “粼光。” 云砚之的嗓音慢条斯理传落下,“时机已至,传令下去,开始攻城。” 喜欢夺我凤命?嫁薄情太子宠冠东宫请大家收藏:()夺我凤命?嫁薄情太子宠冠东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2章 会师 有了赤云卫倾囊相助,再加上蛮奴军心大乱,云砚之率领的大军势如破竹。 仅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就攻破了青云关东门。 得知云砚之和裴远廷已经杀入青云关,百里觉第一时间下令将主力军分为两路,一路转入巷战死守,一路护他安全撤出北门。 可他们忘了,谁能比青云关的百姓,更熟悉青云关? 在百姓的主动配合和引路下,部分躲入巷陌的蛮奴几乎都被神风营和华家军的人一网打尽。 云砚之留下华家军清扫残余军队,自己则带着神风营紧追百里觉。 除去戍守西门的兵力,还有被留下巷战拖住华家军和已经战死的,百里觉身边仍余六万兵力。 可面对云砚之五万神风营将士,却犹如老鼠见了猫。 因为百里觉很清楚,再继续耽搁下去,追来的,就不仅仅是云砚之的神风营。 在云砚之的身后,还有裴远廷的神策营正从西面而来。 而据最新消息,就连他最引以为傲的金羽卫已经彻底折在赤云卫手里。 他自以为西关门外设下的埋伏,定能将裴远廷的神策营一网打尽,孰料,会突然冒出一个能号令赤云卫的大庆郡主! 慕家军,果然是阴魂不散! 吁—— 突然,策马跑在他跟前的护卫勒马急停。 “三王子,您看!” “是神策营!!” 同行的副将中,有人一眼认出了裴远廷和他身后高扬的神策旌旗。 百里觉同样认出了来者,顿时低咒一声,破口大骂,“该死的赫尔,跟他兄弟一样不中用!” 连区区五万人的神策营都拦不住! 他看着逐渐朝自己逼近的大军,坐下战马不安顿蹄,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惊慌。 身侧,副将凛声道,“三王子莫慌,咱们还有六万兵力,未必不能一战!” 听得这话,百里觉的心稍微定了定。 他调转马头,朝着身后的云砚之喊话,“大庆太子,就算尔等联手夹击,我也尚有兵力与你们殊死一战!” 云砚之斜睨他一眼,云淡风轻道,“既然如此,那就战吧。” 他才刚抬手,百里觉立刻道,“可那样一来,不过是两败俱伤罢了。本王子心怀慈悲,实不忍看见两国将士血流成河!” 此言一出,云砚之身边很多人都忍不住笑了。 云砚之淡然勾起唇角,说话却一如既往地干脆,“三王子若不想战,就留下你的人头,本宫自会放你手下兵马安然离开。” 那洞若观火的眼神,仿佛在讥讽着百里觉心里那点见不得人的龌龊。 百里觉神色一僵,顿时变脸,“大庆太子!你真要把青云关变成地狱吗!?” “青云关,不是早就被你们变成地狱了吗?”云砚之扬眸,犹如鹰视狼顾的目光,骇得百里觉全身一颤。 “三王子不妨仔细瞧瞧。”他指着地上数尺厚的积雪,“十万慕家军的英魂,正在地底下看着你呢。” 被他这么一指,百里觉顿觉马蹄下的雪地阴气直冒,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你别胡说——!” 话未说完,突然,原本端坐马上的云砚之一跃而起! 腰际长剑瞬出,矫健身影直逼人群中的百里觉。 吓得他当即连连惊呼,“护驾!快护驾——!!” 与此同时,裴远廷高举长剑振臂高呼,“吾等誓死追随太子,诛尽蛮奴,为慕家军十万英魂,报仇雪恨!!” 身后,众将士如潮水般冲向敌军。 “诛尽蛮奴,报仇雪恨!!” 随着诸位将领齐声怒喝,大庆的兵将们也在瞬间手持刀枪剑戟,朝着蛮奴兵杀去。 一时间,震天价响的喊杀声震荡着整座青云关。 白雪皑皑的关隘,顷刻间陷入一片刀光剑影的厮杀中。 国仇家恨,恩怨荣辱,以血见真章。 …… 献帝二十年,太子壑亲征北疆,三军合围青云关,此战历时九天九夜,全歼蛮奴十二万余。 战后,太子壑令割取百里觉人头,附蛮奴贼耳二十四万只,连夜送往南部战场,震慑诸国。 青云关城楼。 裴远廷和云砚之并肩而立,俯瞰着鹅毛般的大雪一点点将这片泣血的战场笼罩。 不过多久,地面又会恢复成银装素裹的洁白。 只有他们知道,这片洁白,是多少人全力以赴,用一身血泪拼死博来的。 寥寥冬雪,厚重如斯。 “她在哪里?”云砚之划破了沉默。 裴远廷抬手,接住空中落下的一片雪花,意味深长笑了。 “终于舍得问出口了?” 云砚之面无表情凝着纷纷杳杳的雪,沉声道,“这次,不管你又说什么花言巧语蛊惑她,我都不会放手。” 裴远廷微微挑眉,“我若有心留她,又岂会告诉你实话?” “圣旨已下,她是本宫板上钉钉的太子妃。即便你不说,我也会走遍天涯海角,掘地三尺,将她和我的孩儿找出来。” 裴远廷见招拆招,“你是太子,想要走遍天涯海角,怕是不容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本宫是太子,又不是皇帝。”云砚之不以为然,弹指化去沾在腰际香囊上的雪花,“即便本宫真当了皇帝,也能传位。” 云砚之话音一顿,淡淡扫了裴远廷一眼,满意地看着他脸色骤沉,“更何况,本宫尚无子嗣,血脉至亲又正值壮年的兄弟,非你莫属。” 他似乎听到对方磨牙的声音。 “太子殿下的如意算盘,敲得可真响。” “人呢?”云砚之不厌其烦又问了一遍。 城楼上静默了几瞬。 “斩杀赫尔的时候动了胎气,被华霓裳带回北幽谷养胎了。” 闻言,云砚之厉眸一紧。 “怎么不早说?!”声音已是蕴了薄怒。 裴远廷嗤笑一声,“你不也没早问吗?既然太子殿下喜欢端着,那就继续端着呗,她又不是没了你就活不成。” 所以,干嘛要告诉你? 云砚之眸色如淬寒霜,拳头攥得死紧,十指骨节在沉默中发出啪啪脆响。 这时,粼光疾步走来,朝云砚之低声道,“东方悠悠听说皇上赐婚您和郡主,大闹着要见您一面,说有重要军情要亲自与您说。” 听了这话,云砚之嘴角危险上扬。 她不闹,自己倒是把这人给忘了。 见云砚之沉默,粼光有些诧然,“主子,见吗?” 云砚之拍了拍外衣上的雪花,慢条斯理道,“清风死前受的哪些伤,中的什么毒,每样给她来十份。” 说话间,他的眸底映着城楼下的霜雪,冰冻三尺,凛冽慑人,“若她还能苟活,本宫便见她一面。” “另外,通知茱萸收拾行装,一个时辰后,随本宫离开。” 粼光微微一愣,“主子要去哪?” 居然带茱萸不带他? “北幽谷。” 喜欢夺我凤命?嫁薄情太子宠冠东宫请大家收藏:()夺我凤命?嫁薄情太子宠冠东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3章 瑞雪 青云关大捷,鹅毛大雪洋洋洒洒落了三日。 西北边的北幽谷,银装素裹,云遮雾绕。 今日,瑞雪初歇。 北幽谷深处的一座小院门口,积雪厚堆,将遍布在外的梅树树枝全裹了起来。 殷红的梅花似从团团白雪中开出来,别有一番景致。 男人黑褐色的鹿皮靴踩过皑皑白雪,从庭院中缓步而入。 院子的门没有关紧,他悄然推开,一眼看见了榻上阖眼小憩的女子。 门外冰冷的北风涌入屋内,丝丝缕缕的凉意仿佛要往人的骨头缝里钻。就连榻上的女子也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男人连忙掩上房门。 走到榻前,端详起女子略带苍白的容颜。 他的视线一路仔细审视。 从她饱满的额头,到俏挺的鼻梁,微白的樱唇,到越发尖细的下巴,每一处都没有放过。 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们,仿佛已有数十载未见。 一声轻叹从他唇间溢出。 榻上女子一双长睫动了动,倏地睁开了眼。 朦胧的视野中,云恬隐约可见有男人闯进了她的房间。 警觉骤起,她下意识抬手摸向枕边的寒玉箫,眼底掠过一抹杀气。 一双节骨分明的手掌及时按住了她的葇荑。 “想谋杀亲夫?” 慵懒的嗓音流入耳际,云恬顿时定住。 意识清醒了,眼睛也渐渐看清了眼前的男人。 “你怎么来了?” 男人的眼神暗了暗,“不想我来?” 他一顿,作势起身,“那我出去外面站着……” “哎!”云恬反握住他稍微松开的手,“我可没说不——” 一语未尽,就看见他唇角微微扬起的弧度,她登时耳际一热,“云砚之,你敢耍我了是不是!” 她气得甩开他的手,可他的手掌跟铁钳一样,牢牢扣着她,怎么也弄不开。 他克制着脸上的表情,不顾她的反对俯下脸,凑近了看她。 两张脸近在咫尺,鼻息相交,却不说话。 云恬没有从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读到欲望,他仿佛真的只是在看她。 “看够了没?”她终是没忍住,划破了沉默。 “没。”他喉间发出一个单音,又沉寂下来,静静凝视着她。 云恬被他看得浑身发热,不自在地撇开脸,他却紧跟着侧到一边,不让她躲。 “躲什么,又不是没亲过……” 云恬更燥了。 他今儿个是怎么了? 明明没有喝酒,说起话来倒是没羞没臊的,一点都不像他。 在汤城的时候恨不得把她关起来的人也不知道是谁。 云恬轻咳一声,只好拿出杀手锏,“你好像压着我肚子了……” 果不其然,云砚之面色一僵,几乎是立刻弹了起来。 她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见云砚之沉脸,“你耍我?” 她吐了吐舌头,“彼此彼此!” 云砚之被气笑了,用力把她头发揉乱,“当母亲的人了,净会胡闹。” 说起母亲二字,云恬的眼神温柔了许多,她的手抚过腹间,一想起这里面孕育着他们的孩子,她的心就暖烘烘的。 她想起在汤城时,云砚之与她说的那些话,顿了顿,看着云砚之问,“我不辞而别的事,你不生气啦?” 她还以为,他至少会一个月不理她。 云砚之眼神微暗,明知故问,“知道我会生气,你还要走?” “当时,我心里很慌,我不敢赌,因为我怕神策营也落得跟慕家军一样的下场……”云恬说着,抬起脸快速在他面颊亲了一口。 见云砚之愣住,她加快语速道,“所以,你别生气了,我道歉,并向你保证,以后一定以咱们孩儿的安危为重。” 说着,她甚至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女子无辜的眼神清澈如水,时不时眨两下,云砚之觉得自己号称万年寒冰的心瞬间就被她捂化了。 他抬指抚过她柔嫩的侧脸,想说点什么,可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 索性低下头,无限温柔覆住她微凉的唇瓣,用前所未有的热情,回应她的歉然。 云恬被他吻得一阵眩晕,直到他停下来笑着喊她呼吸,她才用尽全力吸了几口气。 一点点地醒过神来。 云砚之淡笑地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放进她手心。 “我向皇叔求来了赐婚圣旨,虽然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但至少,你不用担心我们的孩儿没有名分了。” 云恬手指摩挲着柔软的黄绸,弯眉轻笑,“谁说我不在乎了?” 她将圣旨递到唇边,夸张地啵了一口,“这可是万千永定贵女梦寐以求的东西,我也不过是一个庸俗之人。” 云砚之看着她装,抬手掐了她柔嫩的脸颊一把,眼底的宠溺却怎么也掩不住,“淘气~” “我听说,清风的尸首被他们掘走了?他们用来威胁你了吧。”她伸手圈住他的脖子,“你……别太难过。” “清风向来聪明,我着实没料到,他会中了东方悠悠的毒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着云恬的面,云砚之第一次没有掩饰眼底的自责,“说到底,还是我太大意了。若不是你和赤云卫及时赶到,神策营能不能平安无事,还真是难说。” “清风只是做了一个大庆人都会做的选择,你也是,谁能想到东方悠悠因爱生恨,口口声声说要与你一同上战场戍卫北疆,可到头来,却连自己的国家都可以背叛。” 云砚之眼底掠过酸涩,“上梁不正下梁歪,确实,不是每个人都能如裴远廷那般。” 提及裴远廷,云恬微微一怔,笑道,“我以为,你永远不会承认他呢。” 云砚之挑眉,“在你眼里,我真就这么小气?” 云恬却道,“他卑鄙无耻在先,倒也怪不得你对他印象不好。” 闻言,云砚之滞住。 他怔怔看着云恬,欲言又止,“你……” 云恬大大方方迎向他的审视,“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也只有你才这么傻,同袍有难,换了谁都会出手相助。他一句救命之恩,就封住了你这傻子的嘴。” 云砚之把玩着她柔嫩的手掌,垂下眼道,“那是因为我知道,即便说出真相,你也不会因此以身相许。” 他复又抬眼,“当时,你答应与他在一起,不过是因为你心里有他,救命之恩,也不过是水到渠成罢了。” “我可有说错?” 云恬脸上有些涩然。 他说的,好像也没错……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我现在已经放下了。”云恬抬手捏住他一块衣角,垂着眼道,“我现在心里,只有......” 云砚之闻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泛红的半边脸,喉结滚了俩下,“嗯?” 云恬索性再次勾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际。 用只有他能听见的气音,低声说了一遍。 云恬话落,气氛沉默了足有半刻钟。云砚之按在榻上的手收紧,手背上青筋明显贲起。 “甜甜......” 云砚之哑声打破僵局。 云恬抿了抿嘴角,羞涩应声。 云砚之声音沉稳,夹杂在他有些剧烈的呼吸声里,“不管是入主东宫,还是坐上那个至尊之位,我只要你一人,此生足矣。” “所以,请你永远不要收回今日与我说过的话,可好?” 云恬看着云砚之肩胛骨的位置在颤动,仔细一瞧才发现,他整个人都激动得微微颤抖。 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云砚之。身上褪去看恣意和疏离,也没有了往日的运筹帷幄,看起来,像个孤苦无依的孩子,只想用尽全力,攥紧掌心最后的流沙。 她早就喜欢上他了,要不然也不会选择让他帮忙解毒。 她总以为他知道。 如今看来,他们都将自己的心藏得太深,深到,连对方都没能看清...... “好。” 云恬笑靥如花,郑重其事颔首,“只要你一日不违背今日的承诺,我便喜欢你一日,直到我们老了,死了。” 云砚之忽然侧开了脸。 竟是在她看不见的方向红了眼。 云恬看着他因紧绷而僵硬的身躯,心里密密麻麻的心疼袭来。 她忍不住坐起身,“云砚之,你回头。” 听她近在咫尺的声音,云砚之一怔,忍不住回头,下一瞬,云恬双手捧住他的脸,用力吻了上去。 半晌,两人额头相贴,微微喘息。 她难得用这么温柔的眼神看他,红唇瓮动,“你是故意要让我心疼的,对吧?” 她拉着他的大掌放在腹间,一字一顿道,“你就安心去吧,我会好好养胎,等你凯旋。” 闻言,云砚之满目震惊抬眼。 仿佛在问,她怎么知道他要走? 云恬弯眉,“圣人一视同仁,笃近而举远。” “你平定北疆,虽深得民心,但南部亦是大庆的一部分。如今那里的黎民百姓还深受战乱之苦,你自该亲去,安定军心,抚恤民情。” 云砚之再也没有掩饰眼底的犹豫,“可我这一走,也不知一年还是两年才能回来......” 他覆在她腹间的手微微颤动,“你为我生孩儿的时候,我亦不能陪着你了。” 云恬不以为然轻笑,“你又不能帮我出力,也不能帮我忍疼,我生孩子,有表姐和产婆即可,何须你来陪产?” “......”云砚之瞬间竟无力反驳。 直到云恬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云砚之眼底的心疼和爱意太浓,灼得她浑身难受。 他的睫毛很长,在云恬手心里颤了颤,最终闭上,垂在身侧的手勾住她的细腰往前带,将人紧紧拥进怀里。 他的声音又沉又哑,动容不已,想说的话,最终化作一句。 “等我回来接你们。” 喜欢夺我凤命?嫁薄情太子宠冠东宫请大家收藏:()夺我凤命?嫁薄情太子宠冠东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4章 喜欢 三年后。 南部初定,大庆迎来久违的和平。 太子亲赴北疆,迎回准太子妃母女。 永定城内,十里繁花,满城喜色。 百姓们争相挤到大街上,只为亲自看一眼太子的出尘逸朗和轿中那叫人艳羡不已的女子。 大庆人都知道,太子之所以能那么快平定北疆,驱逐蛮奴,少不了襄仪郡主的倾力相助。 就连在青云关一战中功不可没的赤云卫,亦是襄仪郡主亲自前往北幽谷,请其出谷相助的。 为了让云恬日后稳坐正宫之位,云砚之从三年前就开始着手布局。 不管是家族,军功,还是民心,他都早已思虑周全。 “恭迎太子!” “恭迎太子妃回京!” 随着一声声整齐的喊声响起,一侧的轿帘微微撩起一条缝隙,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娘亲,他们都是在拜见您和爹爹吗?” 稚嫩的童音带着几许懵懂,“爹爹和玉叔父果然没骗人,这永定城,真的好多好多人啊......” 轿中,云恬螺黛描眉,口脂抿唇,翡翠玉坠挂在耳垂上,随着轿子微微晃动,一身惊艳脱俗的流苏金蝶裙绣工精美,金线昳丽。 她将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抱在怀里,柔声问,“年年喜欢这里吗?” 女孩扎着两个可爱的丸子发髻,对着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靥,“喜欢,年年听于湛叔叔说,玉叔父也在京中,我们还能再见到他吗?我好喜欢玉叔父,尤其是他念经的样子。” 闻言,云恬抬起头,眸底掠过天际尽头最高的那座山峰。 那是凌绝峰,护国寺的方向。 “当然可以。”她道,“你玉叔父一定也很想念年年了。” 忽然,裴姩似乎想起什么,眨了眨眼道,“不过,姨母好像不喜欢这里,如果姨母不喜欢,我也可以陪着姨母回北幽谷。” 早上进京的时候,她看到大舅把姨母塞进马车里,姨母都快气哭了。 云恬了然轻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哄道,“年年乖,这里也是姨母的家乡,姨母见到外祖母后,她会重新喜欢上这里的。” 裴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很快,又被外面琳琅满目的东西吸引了。 云砚之将云恬母女直接送回了襄国公府,待三日后正式的婚礼,再正式将人迎入东宫。 几百人的队伍洋洋洒洒进了襄国公府。队伍后面的一辆马车里,一名男子将一个动弹不得的红衣女子不容分说地抱下车。 “云羡之,你卑鄙无耻至极!” “老娘治好了你的腿,你不感激也就罢了,居然敢绑架老娘!” “狗都知道摇尾巴,你连狗都不如!!” 华霓裳眼睛瞪得大如铜铃,嘴里骂骂咧咧一阵输出,可云羡之却似无听见,双手稳稳抱着她,大步朝他的院子走去。 “你有种解开我的穴道!” “我们单挑!!” “云羡之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见她快要炸毛,云羡之终于慢声开口,“花神医治好了我的腿疾,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定然要好好报答你。”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嗯?” 把她从北幽谷打晕绑走,就是他的报答? 云羡之面不改色,“至多,我以身相许,一辈子为花神医做牛做马,够诚意了吗?” 华霓裳一噎,“云羡之,你是有什么大病吧?” “我的病不是都叫花神医治好了吗?”这三年,他已经在华霓裳身边练就一身铜墙铁壁似的脸皮,刀枪剑戟加身都难以戳穿。 “你!!” “羡之!”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哽咽和激动从身后传来。 两人齐齐看向门外早已泪流满面的何氏。 “母亲……”云羡之连忙放下华霓裳,转身上前扶住何氏,“母亲怎么亲自过来了,儿子正打算安顿好,就去给您请安。” “我听说恬恬说,花神医也跟你一起回来了?”她看着站在地上动弹不得,神色尴尬的华霓裳,“花神医于我们云家有大恩,理应由我过来亲自道谢。” 她缓步走向华霓裳,区区几步的路,脑海中却将往日种种都过了个遍。 华霓裳正犹豫要不要先问个好,便听何氏主动打破了沉默,“上回我生小六的时候,花神医走得匆忙,我没来得及亲自道谢,如今,花神医又不计前嫌治好了羡之的伤,我这个做母亲的,实在是惭愧至极。” 见她双眸含泪主动低头,华霓裳心里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畅快。 云羡之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可他的眼底,清晰地写着期盼。 她语气疏离道,“我本是医者,救死扶伤亦是本分,你们把钱给够便好。” 时至今日,对何氏此人,她依然难以克制心中的厌恶。 这三年与云羡之每日见面,她以为自己早已放下从前了,可如今看来,她执念仍在。 少年慕艾,两小无猜的真挚,就是被眼前之人的势利和迂腐,撕得粉碎。 她怎能不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的目光落到云羡之脸上,若当初他愿意为她坚持,哪怕是说一句带她离开,她亦会不顾一切随他而去。 可他却说,他生为长子,不能违背母亲的意愿。 虽然他在她离开后,也亲自离京找她了,可在即将找到她的时候,他却又无故折返…… 足可见,他们二人之间,终是有缘无分。 “华大小姐!”何氏见华霓裳的脸色越发冷漠,忽然朝地上一跪。 云羡之当即变了脸,“母亲!?” 他想将何氏拉起,可何氏却推开他,对着华霓裳颤声道,“我知道你恨我对你有偏见,你这丫头性情从来高傲,你恨我让你难堪,也恨我拆散你们,所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可是,我儿羡之无错啊!” 说到此处,何氏眼泪簌簌而落,“他只是有一个不可理喻,以死相逼的母亲,让他不得不放弃你们的感情......” 怔怔看着失态的何氏,华霓裳的眼眶莫名湿润,可她浑然不觉。 “母亲,别再说了!”看着两人如此,云羡之的心似乎要被撕扯成碎片。 “不!再不说,就再也没机会了!”何氏神色激动,她似是下定了决心,一手握住云羡之的手,郑重道,“母亲想明白了,我不想你继承侯爵之位了,人生短暂,母亲只愿有生之年,能看着你和恬恬一样,与自己所爱之人相知相守,不要再留遗憾。” 趁华霓裳被点了穴动弹不得,何氏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哽咽着道,“其实,自从羡之在莽山摔成重伤昏迷被回来,我就知道,我的儿子,再也回不来了。” “他虽然还和以前一样,喊我一声母亲,表面上对我毕恭毕敬,可我就是知道,他的心凉了......他的魂也留在了莽山,你走到哪,他就跟你到哪......” 华霓裳早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云羡之。 “你的腿,是在莽山摔断的?” 闻言,云羡之有些不自在地垂眼,算是默认了。 华霓裳瞬间心绪翻涌,伶牙俐齿的她,竟说不出半句话来。 半晌,只憋了一句,“云羡之,立刻给我解穴!” 云羡之看了她,又看了看跪地不起的何氏一眼,终是抬手解开了她的穴道。 一得自由,华霓裳转身朝门外走去。 “阿裳!”云羡之急得一把扣住她的胳膊,“你还是要回去?” 华霓裳身形一滞,沉默了一会儿,不自在地撩起鬓发撇开脸,哑声道,“替我把国公夫人扶起来吧,我得先回府......见一见母亲。” 得知她不是要回北幽谷,云羡之心口一松,随即撒开手。 只要她答应不走,他就还有希望...... 华霓裳快步离开,猛地拉开房门。 轰的一声! 门口挤着好几个人差点扑倒在地。 险些让人惊掉下巴的是,这些人之中,竟还有云恬一家三口! 华霓裳黑了脸,“你们——” “姨母......你在生年年的气吗?”软糯的声音,几乎瞬间把恼羞成怒的华霓裳萌化了。 “乖年年,我的心肝宝贝,姨母怎么可能生你的气?来,姨母抱抱。” “姨母去哪里玩,带上年年好不好呀?” “好好好,姨母这就带你去玩!” 看着裴姩被华霓裳抱在怀里喜滋滋的模样,云恬和云砚之相识一笑,就连刚搀起何氏的云羡之,也是大大松了口气。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他的宝贝外甥女,可不就是她的救星嘛! 认清现实后,云羡之暗暗决定,日后要哄好这个小祖宗。 裴姩被华霓裳截胡带回了华家,云恬和云砚之拜见了何氏,这才相携回到月吟居。 时隔三载,看着收拾得整齐干净的房间,云恬舒心一笑,叹道,“还是自己的家里好。” 云砚之揽着她轻声道,“我在东宫给你搭了秋千架,寝殿也按照你喜欢的摆设布置,过几日你瞧一眼,不喜欢的话咱们再改。” 察觉到他话中的小心翼翼,云恬索性停下脚步,侧首靠在他怀里,“不过随口一说罢了。” 她的声音从他胸膛轻柔溢出,“只要有你和年年在的地方,我都喜欢。” 闻言,云砚之释然勾起唇角,在她额际印下一吻。 “以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全文完—— 喜欢夺我凤命?嫁薄情太子宠冠东宫请大家收藏:()夺我凤命?嫁薄情太子宠冠东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