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主宰:从终极反派开始》 第一章死亡,与冰冷的机械音 沈渊最后的意识,被困在无边的黑暗与刺骨的冰冷里。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种不断下坠的失重感,仿佛正坠向宇宙的深渊。记忆的碎片像烧焦的胶片,在他濒临涣散的思维中闪烁—— 刺眼的车灯,震耳欲聋的鸣笛,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尖叫,还有身体被巨大力量撞击、撕裂的剧痛…… 然后是围观人群模糊的惊呼,救护车顶旋转的、红蓝交替的灯光,以及生命随着鲜血从体内一点点流逝的、无可挽回的虚弱感。 他死了。 一个普通的历史系研究生,死于一场该死的、闯红灯的渣土车。 不甘、愤怒、茫然……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又迅速被更深的冰冷淹没。他的一生,难道就这样草草收场?那些埋在故纸堆里的雄心壮志,那些对历史的独特见解,还未曾向世界发出自己的声音,就…… [意识体沈渊,检测到强烈不甘意念与高适配性精神波动……]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直接在他思维的核心响起。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更像是一段信息,一段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代码,强行植入他的感知。 [符合绑定条件……开始强制绑定……1%… 35%… 78%… 100%……绑定成功。] [欢迎使用‘反派逆袭系统’。宿主:沈渊。] “谁?!”沈渊在意识的虚空中“呐喊”,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感受到一股更加强大、无法抗拒的外力,将他从不断下坠的虚无中猛地拽出! …… 仿佛过去了亿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沈渊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也不是想象中的阴曹地府,而是一片混沌的、流淌着无数细微光带的灰色空间。他发现自己“站”在那里,没有实体,却又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这里是……哪里?刚才的声音……”惊疑不定中,他环顾四周。 [这里是系统初始空间。] 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直接回应了他的思绪。[宿主沈渊,你已确认死亡。] “死亡……”这两个字像重锤敲击在他的意识上,带来一阵战栗般的共鸣。车祸最后的画面再次闪过,那真实的痛楚让他无法怀疑。 “那我为什么还存在?你是什么?系统?像小说里写的那种?”沈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常年泡在各类文献和网络小说里的现代青年,他迅速抓住了关键词。 [可以这么理解。本系统为‘反派逆袭系统’,致力于维护多元宇宙的稳定。你的现实世界,是‘万界之锚’,正遭受高维存在‘秩序净化者’的侵蚀。无数小世界的崩溃是其前兆。] “秩序净化者?万界之锚?”这些陌生的词汇让沈渊感到一阵眩晕。 [简化解释:你的世界是根基。根基不稳,依附于它的枝叶——无数幻想、历史、神话世界便会相继枯萎、崩坏。你的任务,就是进入这些濒临崩溃的世界,取代其中关键的反派角色,完成他们的‘逆袭’,吞噬世界气运,稳固锚点。] “任务?我为什么要接受任务?”沈渊下意识地反问。即便死了,他也不想被莫名其妙地操控。 [选项一:接受任务,穿梭万界,积累积分与力量。积分可兑换万物,力量可超越凡俗。最终,你或许能拥有重塑现实,逆转生死的机会。] [选项二:拒绝任务。系统将解除绑定,你的意识体将因失去维系,于0.0001秒内彻底湮灭。] 冰冷的选项,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沈渊沉默了。 彻底湮灭……还是,去一个个未知的世界,扮演反派,搏一个渺茫的“或许”?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还没活够,他还有太多事情没有做!那股死于非命的不甘,在此刻化为了强烈的求生欲。 “我接受。”他的“声音”在意识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决绝。 [指令确认。开始加载新手引导与首次任务信息……]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沈渊的意识。 他“看到”了无数世界的剪影——金戈铁马的三国、神魔乱舞的洪荒、巨龙咆哮的西幻、赛博朋克的未来……它们像斑斓的泡沫,悬浮在无尽的虚空中,但一些泡沫上,已经出现了清晰的、蛛网般的裂痕。 同时,他也明白了系统的运作方式:穿越世界,取代特定反派,完成逆袭核心任务,根据任务完成度和世界扭转度获得积分。积分可以兑换知识、技能、血脉、乃至直接提升力量。而他之前感知到的,那个可以吞噬气运、本源的核心能力——【渊噬之力】,也如同本能般,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首次任务世界锁定:低等历史衍生世界——‘汉末枭雄’] [背景概要:此世界基于你原生世界三国历史衍生,但因‘天命之子’刘备气运过盛,导致世界线严重偏离,即将提前陷入长达数百年的黑暗乱世,加速崩坏。] [任务目标:取代关键反派‘曹操’,在官渡之战前,大幅削弱刘备势力,逆转其‘仁德’天命,吞噬其核心气运。] [即将进行灵魂投放……时间点:建安五年,曹操于下邳城下击败刘备,关羽降曹之前……] 曹操?刘备? 沈渊的历史知识瞬间被激活。官渡之战前……那就是公元200年。此刻的曹操,正处在事业上升期,但同时也面临着北方袁绍的巨大压力。而刘备,如同丧家之犬,却偏偏拥有着这个时代最稀缺的“汉室宗亲”光环和“仁德”声望,像打不死的小强,总能在绝境中逢生。 我要去扮演曹操,对付刘备?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作为研究历史的人,他深知曹操的雄才大略与身后骂名,也明白刘备的坚韧不拔与理想主义。如今,他却要亲自下场,去扼杀那份“仁德”? 但系统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 [投放开始……3… 2… 1…] 灰色的空间骤然扭曲,那些流淌的光带化作汹涌的漩涡,将他的意识彻底吞没。剧烈的撕扯感传来,仿佛灵魂被寸寸撕裂,又在某种力量的保护下强行重组。 …… 下邳城外,曹军大营。中军大帐。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皮革、金属、汗水和草药的气味,粗暴地钻入沈渊的鼻腔,将他从混沌中唤醒。 沉重! 这是他恢复感知后的第一个念头。身体像是被灌了铅,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疲惫和酸痛。喉咙干得发疼,如同有火在灼烧。耳边是营火燃烧时噼啪的轻微爆响,以及帐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巡夜士兵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的铿锵声。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 视线起初有些模糊,逐渐聚焦。首先看到的是一顶宽大的、深灰色的帐篷顶棚,中央支撑着一根粗壮的木柱。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旁边灯盏跳动的昏黄火光中缓缓飞舞。 他动了动手指,触碰到身下铺着的、粗糙而冰凉的毛皮垫子,以及覆盖在身上的厚重锦被。 这里……就是汉末?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头晕和虚弱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司空!您醒了?!” 一个带着惊喜和关切的声音在帐门处响起。沈渊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精良铠甲的将领快步走了进来。此人约莫三十多岁,面容坚毅,眼神锐利,腰间佩剑,行走间自带一股剽悍之气。 司空?是在叫我? 沈渊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曹操——汉献帝朝廷的司空,实际上的掌权者。 他强迫自己迅速进入状态,模仿着记忆中曹操应有的威仪,沙哑着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水……” 那将领立刻对帐外吩咐:“快!取温水来!” 很快,一名亲兵端着陶碗躬身而入。将领接过,亲自送到沈渊榻前。 借着喝水的机会,沈渊垂下眼睑,大脑飞速运转。他必须尽快获取信息,了解当前的准确情况。从“击败刘备”、“下邳城”这些关键词,以及身体的疲惫和所处的环境来看,现在应该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他缓缓咽下几口温水,滋润了如同火烧的喉咙,感觉稍微好了一些。他抬眼看向面前的将领,努力从记忆中搜寻对应的面孔。此人气度不凡,能直接进入中军大帐,必然是曹操的心腹。 “妙才(夏侯渊的字)……”他试探性地叫出了一个可能性很高的名字,同时仔细观察对方的反应。曹操的本家兄弟夏侯渊,正是此时他麾下重要的统兵大将之一。 那将领果然毫无异色,立刻躬身回应:“末将在!司空昏迷半日,医官说是劳累过度,加之旧疾复发所致,需好生静养。” 果然是夏侯渊!沈渊心中稍定,确认了身份和时间点。他继续用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问道:“城外……情况如何?云长(关羽的字)……可曾应允?” 他必须知道关羽降曹这个关键事件进行到哪一步了。 夏侯渊脸上露出一丝敬佩与无奈交织的复杂神色,回道:“回司空,那关羽被围于土山之上,已被张辽将军说动,但提出了三个条件。一,只降汉帝,不降司空;二,需确保二位嫂夫人(刘备的甘、糜夫人)安全,并以上宾之礼相待;三,一旦得知刘备下落,无论千里万里,必当辞去。司空昏迷前,已……已应允了。” 果然!历史正沿着既定的轨道前行! 沈渊的心中瞬间翻腾起来。按照原历史,曹操正是因为爱惜关羽的忠勇和才华,答应了这些苛刻的条件,最终却没能留住他,让他过五关斩六将,回到了刘备身边,成就了千古忠义之名,也为自己留下了一个强大的敌人和一生的遗憾。 而现在,我来了! 系统的任务是在官渡之战前大幅削弱刘备。还有什么,比截留关羽这员未来的蜀汉头号猛将,更能打击刘备气运的呢?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不能仅仅按照历史走向,被动地接受关羽的投降,然后再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他必须做点什么,改变这一切! 但直接强留?以关羽刚烈忠义的性子,恐怕只会逼得他玉石俱焚。 必须用计,攻心为上! 沈渊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那属于历史系研究生的理性分析,与脑海中逐渐融合的、属于曹操本身的雄猜与权谋,开始交织。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对夏侯渊吩咐道:“传令,好生安置关云长及刘备家眷,一切用度,皆按最高规格,不可怠慢。另外……去请文若(荀彧的字)和奉孝(郭嘉的字)来见我。”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其中已经带上了一种属于上位者的、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夏侯渊虽有些疑惑司空刚醒就要见两位最重要的谋士,但还是立刻领命:“诺!” 看着夏侯渊离去的背影,沈渊重新靠回榻上,缓缓闭上双眼。 帐内恢复了安静,只有灯焰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但他的内心,却如同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海洋。 他不再是那个埋头故纸堆的研究生沈渊,他是司空曹操,是即将搅动天下风云的乱世枭雄,更是背负着“反派逆袭”任务的穿越者! 刘备……关羽……还有那冥冥中的“天命”…… 他的嘴角,在阴影中,勾起一丝冰冷而决绝的弧度。 “仁德的光环?忠义的美名?”他在心中默念,“就从这里开始,将它们一一击碎吧。” 帐外的风似乎变得更急了,吹得帐帘猎猎作响,仿佛预示着,一场不同于既定历史的风暴,即将在这汉末的时空中,悍然降临。 第二章:枭雄初醒与毒士之谋 帐内灯火摇曳,将沈渊脸上疲惫与锐利交织的轮廓映照得明暗不定。 身体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这是曹操原有的头风病与连日征战疲惫叠加的结果。沈渊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里潜藏的痛楚与力量,一种陌生而又逐渐熟悉的掌控感,正随着他意识的彻底清醒而缓慢复苏。 他不再是旁观历史的读者,而是置身于这汹涌浪潮之中的弄潮儿。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规律,打断了帐内凝滞的空气。 “司空。”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入大帐。前者身着文士袍服,体态修长,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眼神温润中透着洞察世事的明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正是曹操麾下首席谋臣,被誉為“王佐之才”的荀彧,荀文若。 后者则显得随意许多,青衫磊落,腰间甚至随意地挂着一个酒葫芦,面容带着几分宿醉未醒的慵懒,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却如同暗夜中的寒星,能直刺人心。这便是鬼才郭嘉,郭奉孝。 “文若,奉孝,坐。”沈渊抬了抬手,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他努力回忆着曹操平日与这两位心腹谋士相处的神态语气,既要展现倚重,又要保持上位者的距离。 两人行礼后,在榻前的席位上跪坐下来。荀彧的目光关切地扫过曹操苍白的面色,而郭嘉则看似随意,实则已将帐内情形尽收眼底,包括曹操眉宇间那一丝与往日不同的、更深沉的算计。 “司空身体可好些了?”荀彧率先开口,声音温和。 “无妨,老毛病了。”沈渊摆了摆手,直接切入正题,目光扫过二人,“关羽之事,你二人如何看?” 荀彧沉吟片刻,肃然道:“云长勇冠三军,忠义无双,若能真心归附,于司空大业,如虎添翼。只是……”他顿了顿,眉宇间忧色更浓,“其所提三事,尤其最后一条,恐其心仍在玄德(刘备)耳。此番归降,恐非长久之计。” 他的分析中正平和,点明了关羽的价值与潜在风险,符合他一贯为曹操势力全局着想的立场。 沈渊不置可否,目光转向郭嘉:“奉孝以为呢?” 郭嘉拿起腰间的酒葫芦,拔开塞子饮了一小口,哈出一口酒气,才懒洋洋地笑道:“文若兄所言极是。关羽,世之虎将,然其心似铁,锁定玄德,强留恐难。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精光闪烁,“既然他已入彀中,便是砧板之鱼。是清蒸还是红烧,主动权,已在司空之手。” “哦?”沈渊身体微微前倾,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奉孝有何妙计,能化此忠义为吾所用?” 他知道郭嘉机敏诡谲,往往能出奇计,此刻正是需要这种打破常规思路的时候。 郭嘉放下酒葫芦,用手指蘸了蘸酒水,在面前的矮几上随意划动着:“关羽重义,此其长处,亦是其致命弱点。他降汉不降曹,保的是忠义之名;护刘备家小,守的是兄弟之义;闻讯即去,全的是君臣之约。看似无懈可击……”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曹操,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可若,这‘忠义’本身,脏了呢?” 帐内陡然一静。连荀彧都微微蹙眉,看向郭嘉。 沈渊心中一动,隐约抓住了什么,追问道:“仔细道来。” “刘备,向来以仁德信义示人,此乃其立足之本。”郭嘉的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如同毒蛇吐信,“若我们能找到证据,证明刘备并非其表现那般光风霁月,甚至……对其结义兄弟,亦怀有龌龊心思,或曾做过背信弃义之事。关羽心中那座‘忠义’的神像,还会那般坚不可摧吗?” [叮!检测到关键谋略信息,触发支线任务【忠义的裂痕】] [任务要求:采纳谋士郭嘉之策,寻找或制造证据,玷污刘备在关羽心中的‘仁德’形象,动摇其信念根基。] [任务奖励:积分500点,【渊噬之力】初步激活。]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肯定了郭嘉的计策方向,并给出了明确的奖励。沈渊心中大定,果然,系统的任务与这个世界的智慧是相辅相成的。 “证据……”沈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锦被,眼神幽深,“刘备漂泊半生,虽屡战屡败,但表面功夫做得极好,一时之间,何处去寻此等证据?” 郭嘉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智珠在握的从容:“司空忘了徐州之事么?刘备曾领徐州牧,陶谦麾下旧部,并非全都心向于他。再者,他数次寄人篱下,从吕布到袁绍,其间难道真能做到毫无瑕疵?只要有心,总能找到蛛丝马迹。即便找不到……” 郭嘉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沈渊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即便找不到……我们也可以‘帮’刘玄德想起来,或者,让云长‘偶然’发现一些,他从未想过的事情。”郭嘉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他再次蘸了酒水,在几面上写了一个“疑”字,然后随手抹去。 [支线任务【忠义的裂痕】已正式接受。系统辅助功能【信息检索】(初级)开启,可基于宿主所知历史与当前世界信息,进行模糊线索推演。] 冰冷的系统提示在脑海中响起,沈渊感到一股清凉的气息融入自己的思维,仿佛多了一个无形的资料库,虽然模糊,却提供了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因为系统介入而产生的微妙悸动,目光锐利地看向郭嘉:“奉孝此言,深得吾心。此事,便交由你与文若暗中筹措,务必谨慎,不可泄露半分。” “彧,领命。”荀彧微微躬身,他虽然不喜这等诡谲手段,但深知此事关乎能否留住关羽这等大将,进而影响未来对抗袁绍的大局,于公于私,他都无法反对。 郭嘉则笑嘻嘻地一拱手:“司空放心,嘉定当办得妥帖。”他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对于这种在人心深处下棋的游戏,他向来乐此不疲。 “此外,”沈渊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我军新破刘备,收复徐州,然袁本初(袁绍)拥兵数十万于河北,虎视眈眈。官渡之地,迟早必有一场决战。粮草、军械、兵力调度,文若,你要尽早筹划。” 他将官渡之战提前点出,既是为了彰显自己高瞻远瞩,也是为了给荀彧明确的方向。历史上,正是荀彧在后方统筹调度,才支撑曹操打赢了那场艰苦的战役。 荀彧精神一振,肃然道:“司空明见万里。彧已着手清点徐州库府,并传令兖、豫二州,加紧征调粮草,打造器械。只是……连年征战,民生疲敝,粮草筹措,恐非易事。”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沈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可效仿屯田旧制,命军队战时为兵,闲时为民,垦殖荒地。另,严查地方豪强,若有囤积居奇、抗拒税赋者,严惩不贷!” 他融合了现代的一些管理思路和曹操本身的酷烈手段,给出的指令让荀彧和郭嘉都微微侧目。尤其是“屯田”之策,虽古已有之,但在此刻由曹操明确提出并赋予更高优先级,显得极具战略眼光。 “司空此策,可解长远之忧!”荀彧眼中闪过钦佩,躬身领命。 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后,荀彧和郭嘉告退离去。大帐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沈渊靠在榻上,闭上双眼,感受着这具身体残留的疲惫与头痛,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 他刚刚下达了针对刘备的阴谋指令,安排了关乎未来生死存亡的战略布局。这种执掌乾坤、一念决人生死的感觉,让他有些沉迷,又有些莫名的寒意。 “这就是乱世枭雄的日常么……”他喃喃自语。不再是书本上冰冷的文字,而是切肤的温度、浓烈的气味、沉重的责任与冰冷的杀机。 他必须尽快适应,并且……做得比原来的曹操更好! …… 下邳城内,一处临时安置的宅院。 这里原是某个徐州降官的府邸,如今被临时用来安置关羽和刘备的甘、糜二位夫人。院落还算整洁,有曹兵在外把守,美其名曰“保护”,实则监视。 关羽正坐在厅中,就着一盏孤灯,擦拭着他的青龙偃月刀。冰冷的刀身映照出他枣红色的面庞和那双标志性的丹凤眼。他的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在進行一种神圣的仪式。 烛火跳跃,在他刚毅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投降曹操,对他而言,是毕生最大的屈辱。但为了保全大哥的家眷,他别无选择。脑海中回荡着张辽的话语:“兄今便死,其罪有三……今战死,三罪俱成,欲求义,不可得也……” 道理他都懂,但心中的块垒,却难以消解。 他对曹操的感官是复杂的。此人雄才大略,用人不拘一格,对他更是礼遇有加,赏赐不断。但每每想到大哥刘备如今不知流落何方,是生是死,他的心就如同被油煎火燎。 “大哥……你如今何在?可还安好?”他心中默念,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忧虑。他相信大哥的仁德,终有东山再起之日,而自己,必须活下去,等到那一天。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似乎有士兵在低声交谈,声音隐隐约约,却又恰好能飘入厅中。 “……听说了吗?好像有人在汝南一带见过刘皇叔的踪迹……” “真的假的?不是说去了河北投奔袁绍了吗?” “谁知道呢……不过听说,刘皇叔当时弃城而走,好像……没来得及带上家眷,还是故意……” “嘘!慎言!不要命了!”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仿佛被人喝止。 关羽擦拭刀身的手,猛地一顿! 丹凤眼骤然睁开,精光爆射,如同两道冷电,扫向院门方向。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无匹,仿佛一头被惊扰的猛虎。 汝南?大哥去了汝南?还是……弃城时,竟未顾及二位嫂嫂? 不!不可能! 关羽立刻在心中否定了这个念头。大哥仁义布于四海,对兄弟更是情深义重,岂会做出此等事?定是曹营之人散布谣言,乱我心志!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继续擦拭着青龙偃月刀,但动作,却不再如之前那般沉稳流畅。 那“故意”二字,如同毒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他坚如磐石的信念之中,留下了一个细微到几乎不存在,却真实无比的裂痕。 …… 曹军大营,另一处营帐。 郭嘉斜倚在软垫上,听着心腹侍卫的低声回报。 “将军,话已经按您的吩咐,‘恰好’让关将军听到了。” 郭嘉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让侍卫退下。他拿起酒葫芦,美美地喝了一口,脸上露出狐狸般的笑容。 “云长啊云长,忠义是你的铠甲,也是你的枷锁。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只需静静等待,它自会生根发芽……” 他并不指望这区区两句话就能让关羽背叛刘备,但这足够了。只要让关羽开始下意识地去思考、去怀疑,哪怕他立刻否定,那“否定”本身,就意味着“怀疑”已经发生。 这就是谋士的可怕之处,杀人不用刀。 …… 中军大帐内。 沈渊(曹操)并未入睡。 他正在尝试沟通脑海中的系统。随着他意念集中,一个半透明的、只有他能看到的界面浮现在眼前。 界面很简洁,主要有几个区域: 宿主信息:显示他的身体状态(虚弱/头风症)、当前身份(曹操)、积分(0)。 任务列表:主线任务【枭雄之路】(进行中),支线任务【忠义的裂痕】(进行中)。 技能/能力:【渊噬之力】(未激活)。 系统商城(灰色,未开启)。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信息检索】功能上。心中默念:“检索与刘备相关,可能影响其仁德名声的历史或潜在事件。” 界面微微波动,浮现出一些模糊的、断断续续的信息碎片: “…徐州…陶谦旧部…曹豹…” “…汝南…刘辟、龚都…” “…依附袁绍…猜忌…” “…弃城…家属…” 这些信息非常零散,如同蒙着厚厚的灰尘,需要他结合已知的历史知识去解读和印证。但这已经指明了方向——陶谦的旧部,汝南的势力,以及刘备在袁绍处可能遭遇的困境。 “曹豹……刘辟……”沈渊默默记下这些名字。历史上,曹豹是陶谦旧将,与刘备并不和睦,后来还引吕布入徐州。而刘辟、龚都是汝南的黄巾余部,曾短暂依附刘备。 这些人,或许都能成为突破口。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兵恭敬的声音:“司空,典韦将军求见。” 典韦?曹操的贴身护卫,古之恶来! 沈渊精神一振,沉声道:“进来。” 帐帘掀开,一个如同铁塔般雄壮的身影走了进来。此人身材极其魁梧,几乎要顶到帐顶,面容粗犷,虬髯如戟,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悍气息。他每走一步,地面都仿佛微微震动。 “司空!您醒了!身体可大好了?”典韦的声音如同洪钟,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忠诚。他走到榻前,单膝跪地,动作间甲胄铿锵作响。 看着这员绝世猛将,感受着他那纯粹而炽热的忠诚,沈渊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历史上,典韦很快就会为了保护曹操而战死宛城…… 这是一个遗憾,一个他或许可以弥补的遗憾! “吾已无碍,恶来辛苦了。”沈渊伸手虚扶,语气温和了许多。对于这等忠勇之士,他发自内心地欣赏和看重。 “嘿嘿,司空没事就好!”典韦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显得憨直而可靠,“有俺老典在,定保司空安然无恙!” 望着典韦那毫无杂质的眼神,沈渊心中那个“逆天改命”的念头愈发强烈。 不仅要完成系统的任务,更要改变这些忠臣良将的悲剧命运!这或许,才是他作为“穿越者”最大的意义所在。 他让典韦起身,询问了一番营中防务和关羽那边的动静。 典韦一一汇报,最后挠了挠头,说道:“对了司空,刚才巡营,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好像跟那个红脸的关羽有关,说什么刘大耳不要老婆自己跑了……真是放屁!俺老典虽然不喜欢那刘大耳,但这种话也太损了!” 连典韦都听到了风声,看来郭嘉的动作很快,而且这流言正在以某种可控的方式悄然扩散。 沈渊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淡淡道:“流言蜚语,不必理会。恶来,你只需守好大营,护卫中军即可。” “诺!”典韦抱拳,声如洪钟。 打发走典韦后,沈渊重新躺下,帐内再次陷入寂静。 但他的内心却波澜起伏。郭嘉的计策已经开始发酵,系统的线索提供了方向,典韦的忠诚让他感到了肩上的责任。 一切都已启动,历史的车轮,正在他这只意外扇动翅膀的蝴蝶影响下,开始微微偏离原有的轨道。 下一步,就是如何利用那些零散的信息,将“怀疑”的种子,培育成足以撕裂“忠义”的裂痕。 而此刻,在汝南之地,或是河北袁绍的营中,那位以仁德著称的刘皇叔,是否已经感受到了那从徐州方向弥漫而来的、无形的暗流呢? 沈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刘玄德,你的仁德面具,就由我,来亲手揭开第一道缝隙吧。” 第三章汝南风起与忠义之考 接下来的几日,沈渊并未急于行动。他一面适应着司空的身份,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军务政事,一面暗中观察,耐心等待着郭嘉计策的发酵和【信息检索】提供更清晰的线索。 他发现自己处理这些古代政务竟出乎意料地得心应手,仿佛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又像是他自身历史知识积淀与曹操雄才大略的一种奇妙融合。一道道关于安抚流民、整饬军纪、调配粮草的命令从他手中发出,流畅而精准,连荀彧眼中都时常闪过讶异与赞许。 身体的虚弱感在汤药和静养下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力量缓慢复苏的充实感。但那股属于曹操的、深植于骨髓的头风隐痛,依旧如同幽灵,偶尔会在他思虑过甚时悄然浮现,带来一阵阵针扎般的悸动。 这日午后,亲兵引着一人入帐。此人作商贾打扮,风尘仆仆,眼神却精明干练。 “主公,汝南有消息了。”来人压低声音,是郭嘉派出的密探。 沈渊精神一振,挥手屏退左右,沉声道:“讲。” “据查,刘备确在汝南一带活动,与当地贼寇刘辟、龚都等人有所接触,似有借兵之意。”密探语速很快,“此外,我等依照奉孝先生吩咐,暗中接触了数名原徐州刺史陶谦的旧部。其中,曹豹之子曹宏,对其父被刘备排挤,最终死于吕布之手一事耿耿于怀,言语间对刘备颇多怨怼。” 曹宏! 沈渊眼中精光一闪。系统检索到的“曹豹”线索,果然指向了这里。曹豹当年是陶谦麾下骑都尉,与刘备并非一心,后来刘备领徐州,曹豹被边缘化,最终在吕布偷袭下邳时,死于乱军之中。其子曹宏,显然将这笔账算了一部分在刘备头上。 “曹宏现在何处?”沈渊立刻问道。 “就在下邳城中,因其父故吏身份,得一闲职,郁郁不得志。” “很好。”沈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一个计划迅速成型,“想办法,让曹宏‘偶遇’关羽,或者,让他那些对刘备不满的言论,‘自然而然’地传到关羽耳中。记住,要做得巧妙,不留痕迹。” “明白!”密探领命,悄然退去。 沈渊踱步到帐门前,掀开一道缝隙,望向外面。阳光正好,校场上传来士兵操练的呼喝声,充满了蓬勃的生气。但他的目光,却仿佛穿越了营垒,投向了那座安置着关羽的院落。 第一步棋,已经落下。 …… 关羽居所。 关羽这几日过得并不平静。 曹操的赏赐依旧源源不断地送来,金银、锦帛、美酒,甚至还有几名容貌姣好的侍女,都被他严词拒绝,只留下了日常用度和一些书籍。他每日除了向两位嫂夫人请安,便是闭门读书,擦拭兵器,或者在校场练习武艺,仿佛一座沉默的山岳。 然而,那日听到的流言,如同鬼魅,始终在他心头萦绕。 “弃城……未及带上家眷……故意……” 这些词语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他无数次告诉自己,这是曹贼的诡计,意在乱他心志。大哥刘备,绝不可能做出此等事!当年徐州危难,大哥宁可自己冒险,也要先安排百姓撤离,怎会故意舍弃家小? 但怀疑一旦产生,就如同瓷器上的裂纹,即使微不可查,也无法视而不见。 这日,他正在院中舞动青龙偃月刀,八十二斤的巨刃在他手中呼啸生风,卷起地上落叶,刀光凛冽,如同一条翻腾的青龍,仿佛要将心中的烦闷尽数斩出。 一套刀法练完,他气息微喘,额角见汗。丹凤眼开阖之间,锐气逼人。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一阵争执声,似乎是一名低阶军官在与守卫说话,声音不大,但在关羽这等高手耳中,却清晰可辨。 “……曹宏兄,你何必如此?那刘玄德毕竟是汉室宗亲……” “呸!什么汉室宗亲!伪君子一个!”一个充满怨毒的声音响起,正是曹宏,“当年我父为陶使君旧部,对他刘备何等支持?可他呢?坐稳徐州后便过河拆桥,排挤我父!若非如此,我父何至于……何至于后来被吕布那厮所害!” “曹兄,慎言啊!此事或许另有隐情……” “隐情?呵呵!”曹宏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恨意,“他刘备自顾不暇,弃城而走时,可曾想过城中旧部家小?我曹家……我曹家便是因此遭难!他满口仁德,实则自私自利!只可怜关云长这等英雄豪杰,竟被其蒙蔽,还在此为他守护家眷!真是……真是可悲可叹!” 声音渐渐远去,似乎是被人拉走了。 关羽持刀而立,身形如同凝固了一般。 阳光照在他枣红色的脸上,却仿佛驱不散那骤然笼罩上来的阴霾。丹凤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摇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曹豹之子曹宏! 他对刘备的控诉,如此具体,如此充满切骨之恨! 排挤旧部?致使曹豹死于非命? 弃城时不顾旧部家小? 这些指控,与他心目中那个仁德宽厚、善待下属的大哥形象,格格不入! “不……不可能……”关羽低声自语,握着刀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此必是曹贼奸计,故意让此人在我面前做戏!”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告诉自己不能中计。但曹宏那充满怨毒和悲愤的声音,却如同魔音灌耳,反复回响。 他想起当初在徐州,刘备确实与陶谦旧部并非铁板一块,也曾有过一些龃龉。而弃城之时,情况危急,大哥率先突围寻求援军,是否……真的未能顾及周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连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悸和背叛感。他怎能怀疑大哥? …… 中军大帐。 郭嘉几乎是踩着点,在曹宏“表演”结束后不久,就来到了曹操帐中,脸上带着惯有的、懒洋洋的笑容。 “司空,鱼饵已经放下,就看咱们的关将军,咬不咬钩了。” 沈渊(曹操)看着他,问道:“奉孝,依你之见,云长会信几分?” 郭嘉拿起酒葫芦抿了一口,悠然道:“信几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否还会像之前那样,毫无保留地相信刘备的‘完美无瑕’。只要他开始思考,开始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去验证,而不是盲目信仰,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根据嘉对关羽其人的了解,他重义,却也极度骄傲自负。一旦他发现自己可能被‘蒙蔽’,那种挫败感和寻求真相的欲望,会驱使他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沈渊微微颔首。郭嘉对人心的把握,确实到了入木三分的地步。 “汝南那边,继续盯着。刘辟、龚都不过是疥癣之疾,关键是刘备下一步动向,以及……他与袁绍的联系。” “司空放心,一切尽在掌握。”郭嘉自信一笑。 …… 夜色渐深。 关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白日里曹宏的话语,与之前听到的流言交织在一起,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 他试图回忆在徐州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证据来证明大哥的清白。但他发现,自己记忆中关于刘备与陶谦旧部相处的片段,似乎并非全无隔阂。而弃城那日的混乱,大哥的安排……他现在回想起来,竟也有些模糊不清。 “大哥……你当真……”他不敢再想下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焦虑笼罩了他。他赖以生存的信念基石,似乎正在被动摇。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响动,仿佛夜猫踏过瓦片,但又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规律性。 不是巡夜的士兵! 关羽猛地睁开了丹凤眼,眼中睡意全无,只有一片冰冷的警惕。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如同一片羽毛般飘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月光下,只见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迅速掠过院墙,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看其身形和速度,绝非普通军士,更像是一名身手高超的探子或……刺客? 是谁的人?来此作甚?是冲两位嫂夫人来的?还是……冲我? 关羽的心猛地一沉。难道曹孟德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欲除我而后快? 不,不像。若是刺杀,不应如此轻易暴露行踪。 那此人意欲何为? 他猛地想到一种可能——难道是……大哥派来的人?前来联络?或者……探查我的情况?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陡然加速。若真是大哥的人,为何要如此鬼鬼祟祟?为何不直接现身? 除非……大哥对我已生疑心?怀疑我真心降曹? 曹宏的控诉,之前的流言,加上今夜这神秘的黑影……种种线索混杂在一起,在关羽的心中掀起了一场巨大的风暴。 他站在窗边,久久未动。月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的地面上,显得无比孤寂和沉重。 丹凤眼中,原本坚定不移的光芒,此刻充满了困惑、挣扎,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信念的高塔,一旦出现了第一道裂痕,便会开始不由自主地审视自身的每一寸根基。 今夜,对关羽而言,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而远在汝南,或是其他什么地方的刘备,是否知道,他最为倚重的兄弟,那颗忠义之心,正经历着怎样的煎熬与考验? 沈渊在梦中翻了个身,嘴角无意识地牵起一丝弧度,仿佛梦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暗流,已化为漩涡,开始吞噬一切。 第四章夜影迷踪与心湖波澜 夜色如墨,唯有冷月清辉,为下邳城覆上一层银霜。 关羽立于窗边,身形凝如山岳,丹凤眼锐利如鹰,紧盯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夜风拂过他颌下长髯,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热与疑云。 那黑影的身法极快,绝非寻常士卒,甚至不是普通将领所能拥有。是曹营的高手前来监视?还是……如他所想,是大哥刘备派来的人? 若是前者,尚可理解。若是后者……为何要如此隐秘?如同鬼魅,一触即走? 曹宏白日里那充满怨毒的控诉,此刻再次清晰地回响在耳边:“……他满口仁德,实则自私自利!只可怜关云长这等英雄豪杰,竟被其蒙蔽……” “蒙蔽……”关羽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只觉得舌尖泛起苦涩。他一生自负,义字当头,自认看人极准,从未想过“蒙蔽”二字会与自己扯上关系。 难道,自己真的看错了什么?大哥的仁德背后,是否隐藏着他不曾窥见的阴影? 不!关云长,你怎能因小人挑拨而疑及兄长!他立刻在心中厉声呵斥自己,试图将那滋生的怀疑强行压下。兄弟结义于桃园,誓同生死,此情天地可鉴! 然而,那黑影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却再难平息。他回想起与刘备、张飞相处的点点滴滴,大哥的宽厚,大哥的仁爱,大哥在危难时总是将他和三弟护在身后……这些温暖的记忆本该是驱散疑云的最好良药,但此刻,却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尤其弃城那日,大哥让他守护家小,自己与张飞先行突围求援……当时只觉得是重任托付,如今被流言侵扰,再回想起来,那“先行”二字,竟隐隐有些刺耳。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中块垒难消。这种无凭无据的猜忌,让他感到无比痛苦,仿佛是对自身信念的一种背叛。 他在房中踱步,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必须弄清楚!必须知道那黑影究竟是谁!否则,此心难安! …… 中军大帐。 沈渊并未安寝。他正就着灯火,翻阅着荀彧送来的各地文书。头风的隐痛似乎有所缓解,但精神的疲惫感依旧存在。 郭嘉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司空,鱼儿的反应,比预想的还要大些。” 沈渊放下竹简,抬眼看他:“哦?云长有何动静?” “据监视的暗哨回报,关羽在其院中驻足良久,气息不稳,显然心绪激荡。那‘黑影’之功,看来是奏效了。”郭嘉笑道,那黑影自然是他安排的一名轻功卓绝的心腹,目的并非刺杀或联络,纯粹就是为了“惊”一下关羽,将水搅得更浑。 “奉孝此计,可谓诛心。”沈渊淡淡道,语气中听不出褒贬。他必须适应这个时代谋士们这种于无声处听惊雷的手段。 “司空过誉。”郭嘉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接下来,该下第二步棋了。曹宏的怨言已在关羽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今夜的黑影则浇灌了不安。现在,需要给他一个‘验证’的机会,让他自己去‘发现’一些东西。” “验证?”沈渊若有所思。 “不错。”郭嘉眼中闪着光,“我们需要一个人,一个能让关羽相信,其言非虚的人。最好是……曾经亲近刘备,如今却对其心怀不满,或者看清了其‘真面目’之人。” 沈渊脑海中迅速闪过系统【信息检索】提供的零碎信息和历史知识。曾经亲近刘备,如今可能不满的人…… 一个名字浮上心头——糜芳! 糜竺、糜芳兄弟,是刘备早期最重要的资助者,糜竺更是将妹妹嫁给了刘备(糜夫人)。糜芳如今也在曹营之中!历史上,后来他正是因为对关羽不满,在荆州投降东吴,导致关羽败走麦城。 此时糜芳对刘备是否已有不满?或许未必。但……在郭嘉这等鬼才手中,没有条件,也可以创造条件。 “糜子仲(糜竺)之弟,糜芳,如今何在?”沈渊问道。 郭嘉眼睛一亮:“司空明见!糜芳因其兄之故,也得官职,但才能平庸,心高气傲,常觉不得志。而且,其妹糜夫人如今与甘夫人一同被关羽护送,糜芳作为舅氏,前去探望,合情合理!” “很好。”沈渊手指敲了敲桌面,“让糜芳,‘无意间’向关羽透露一些……关于刘备在徐州时,如何‘权衡利弊’,如何‘不得已’而做出某些决定的内幕。尤其是,关于如何安置旧部,以及……弃城时的‘艰难抉择’。” 他的话语带着引导性,不需要直接编造谎言,只需引导糜芳说出一些事实,但选择那些容易引人遐想的事实片段即可。比如刘备为了平衡各方势力,确实可能冷落一些陶谦旧部;弃城时情况危急,优先保障核心人员突围也是常态。但这些话,由一个“自己人”在特定情境下说出,效果就截然不同。 “嘉明白!”郭嘉心领神会,脸上笑容更盛,“定会让关将军,听到他想听到的‘真相’。” …… 次日,上午。 关羽依例向甘、糜二位夫人请安后,回到自己房中,心情依旧沉重。昨夜几乎未眠,眼中带着些许血丝。 就在这时,守卫通报,糜芳将军前来探望二位夫人。 关羽心中一动。糜芳是糜夫人的兄长,前来探视,名正言顺。他或许……能从糜芳口中,探听一些消息?验证一下曹宏所言是否属实?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决定去见一见糜芳。 在前厅,关羽见到了糜芳。此人约莫三十多岁,衣着光鲜,面容带着几分养尊处优的倨傲,见到关羽,倒是颇为客气地拱手:“关将军。” “糜将军。”关羽还礼,丹凤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 两人寒暄几句,话题自然引到了当下的处境和刘备身上。 “唉,也不知兄长(刘备)如今流落何方,安危如何。”糜芳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真实的担忧,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抱怨,“当初在徐州,若能听从子仲兄长的建议,多倚重本地士族,或许也不至于……唉,兄长有时就是太过……唉,不说也罢。” 他欲言又止,反而更勾起了关羽的注意。 “糜将军何出此言?”关羽看似随意地问道,握着茶杯的手却微微收紧。 糜芳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压低声音道:“关将军非是外人,芳便直说了。当年在徐州,陶谦旧部如曹豹等人,本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可兄长……或许是为了尽快掌控大局,多用身边旧人,对曹豹等人难免有些……疏远。那曹豹心生怨怼,后来才……说起来,也是可惜。” 他这番话,看似在为刘备解释,实则坐实了刘备确实排挤过陶谦旧部!而且是从糜芳这个“自己人”口中说出! 关羽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糜芳并未察觉关羽细微的神色变化,继续道:“还有弃城那日,情况危急,兄长也是不得已,只能带领云长、翼德等核心部属先行突围,以求生机。至于城中其他僚属家小……实在是……力所不及啊。” “力所不及……”关羽重复着这四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曹宏说刘备弃城不顾旧部家小,是“自私自利”。糜芳说刘备是“力所不及”。说法不同,但指向的事实,却惊人地一致——刘备在危难时刻,确实未能保全所有追随者的家小! 那么,大哥当时坚持让自己守护家眷,是信任?还是……因为二位夫人身份特殊,不得不保?那其他将士的家小呢?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狠狠噬咬了他的心一下。 他想起昨日曹宏那悲愤的眼神,再看看眼前糜芳那带着无奈和一丝抱怨的神情……两个人,从不同角度,似乎都在印证着同一个他不愿相信的事实。 难道大哥的仁德,真的有其局限?真的在关键时刻,会有所取舍?而自己和三弟,是否就是被他“取舍”之后,必须保住的“核心”?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被欺骗的愤怒,有信念崩塌的恐慌,更有一种深沉的、被利用了的悲哀。 他看着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刘备一些其他“不得已”往事的糜芳,突然觉得有些厌烦。 “糜将军,二位夫人想必也挂念你,快去相见吧。”关羽打断了他,声音有些干涩。 糜芳愣了一下,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连忙起身:“哦,对对,关将军,那芳就先告退了。” 看着糜芳离去的背影,关羽独自坐在厅中,久久无言。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映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却照不进他此刻阴郁的内心。 他原本只是想验证流言的真伪,却没想到,验证的结果,是将那模糊的疑云,变成了沉甸甸的、近乎事实的巨石,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忠义的画卷,被撕开了一角,露出了其下可能存在的、冰冷的现实。 他该怎么办? 是继续坚守对大哥毫无保留的信任,无视这些越来越多的“证据”?还是……正视这些疑点,重新审视那段他视为圭臬的兄弟之情? 关羽闭上双眼,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孤独。 而这一切,都被隐在暗处的眼睛,清晰地回报给了中军大帐中的沈渊和郭嘉。 “司空,看来,火候差不多了。”郭嘉微笑道,“接下来,该给他一个宣泄的出口,或者说……一个‘重新选择’的诱惑了。” 沈渊望向窗外,目光深邃。 “是啊,坚冰已裂,是时候,吹一股暖风了。” 第五章暖风蚀骨与信念黄昏 糜芳离去后,关羽独自在厅中坐了许久。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入,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孤寂地投在冰冷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连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也显得格外刺耳。 他试图在心中为刘备辩护,寻找各种理由来解释糜芳和曹宏话语中的“事实”。排挤旧部或许是为了稳定局势的必要手段;弃城时力所不及也确实是乱世常态……但这些理由,在此刻听来,竟是如此苍白无力。 曾经,刘备在他心中是完美的化身,仁德、宽厚、坚韧,如同黑暗世道中一盏不灭的明灯。可如今,这盏灯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些许,灯罩上沾染了世俗的尘埃与不得已的阴影。 更让他心寒的是,若大哥当真在某些事情上有所取舍,有所隐瞒,那对自己和张飞那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忠诚,又算什么?是被珍视的兄弟情谊,还是……只是他成就大业过程中,需要牢牢握在手中的利器?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云长。” 一个温和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关羽猛地抬头,只见曹操不知何时已站在厅外,并未着甲胄,只穿了一袭玄色常服,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却更显沉稳。他身后并未跟着大批随从,只有典韦如同铁塔般肃立在不远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司空。”关羽起身,拱手行礼,动作依旧标准,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难以言状的复杂。他此刻心乱如麻,甚至没有察觉曹操的称呼从正式的“关将军”变成了更为亲近的“云长”。 沈渊迈步走进厅内,目光扫过案上未曾动过的茶水,以及关羽眉宇间那难以掩饰的倦色与挣扎,心中了然。郭嘉的计策,效果显著。 “听闻云长近日心绪不宁,可是营中招待不周?或是思念故主?”沈渊在关羽对面坐下,语气平和,听不出丝毫试探之意,仿佛只是友人间的寻常关怀。 关羽沉默片刻,丹凤眼低垂,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掌,缓缓道:“有劳司空挂心,羽……无事。” 他的否认,在此刻的情境下,显得如此无力。 沈渊并未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在回忆什么:“玄德公,确是人中龙凤。其仁德之名,布于四海,操,亦是钦佩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悠远而深沉:“然,这乱世如同洪炉,众生皆苦,身居高位者,更是如此。有时为了顾全大局,为了更多人的生计,不得不做出一些……看似无情的选择。譬如当年徐州,流民数十万,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玄德公初领州牧,若不行霹雳手段,何以显菩萨心肠?排挤些许桀骜旧部,稳定局势,或许……亦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这番话,看似在替刘备解释,实则每一句都如同精准的针,刺在关羽心头最敏感、最疑虑的地方!将关羽心中那些模糊的、不愿深想的“不得已”,赤裸裸地摊开在了阳光之下! 而且,是由曹操这个“敌人”说出来,反而带上了一种奇异的、客观的“公正”感。 关羽猛地抬头,丹凤眼中锐光一闪,看向曹操。他想从对方脸上找出虚伪和算计,但看到的,却只是一种同为上位者的、深沉的感慨与理解。 沈渊迎着他的目光,坦然继续道:“至于弃城……呵呵,兵凶战危,瞬息万变。为将者,首要之责乃是保全有用之身,以图再起。若玄德公当时执意与城偕亡,或拘泥于所有人等的安危,只怕……也无今日之纷扰了。他能将家眷托付于云长,正是深知云长忠勇无双,可堪重任,此亦是莫大的信任。” 他巧妙地将“舍弃部分”解释为“顾全大局”,将“托付家眷”拔高到“莫大信任”,听起来合情合理,却彻底将刘备从“完美仁德”的神坛上拉了下来,变成了一个也会权衡、也会取舍的“乱世枭雄”。 而这,恰恰与关羽内心深处那个开始动摇的认知,缓缓重合。 是啊,大哥也是人,身处乱世,岂能事事完美?他的那些“不得已”,是否真的情有可原? 看着关羽眼神中剧烈的挣扎和动摇,沈渊知道,火候已到。他不再多言,缓缓起身,拍了拍关羽的肩膀。 那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力量。 “云长,世事如棋,人皆棋子。然,像你这等忠义之士,不应沦为弃子,更不应因他人的‘不得已’而困顿终生。”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操虽不才,却深知人才难得。在我这里,但有一技之长者,必得重用;但有忠心者,必不相负。功名富贵,皆在马上取之,坦荡磊落,何须因他人之抉择而自苦?” 说完,他不等关羽回应,便转身离去。典韦紧随其后,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厅内,再次只剩下关羽一人。 但此刻,他的心境与之前已截然不同。 曹操的话,如同魔音,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乱世洪炉……不得已的选择……” “保全有用之身……莫大的信任……” “不应沦为弃子……必不相负……”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信念的裂缝中注入滚烫的铅水,既带来灼痛,又仿佛在将那裂痕强行弥合,只是弥合后的形状,已与原来截然不同。 他原本坚信的“桃园结义”,是纯粹无瑕的兄弟之情,是超越生死、利益的精神信仰。但如今,这份信仰被强行掺入了“权衡”、“取舍”、“不得已”的杂质。 大哥的形象,从一个完美的“仁德之主”,变成了一个更真实、也更复杂的“乱世英雄”。他能理解这份复杂,甚至……在曹操的点拨下,觉得这或许才是乱世的生存之道。 但理解,并不意味着能够毫无芥蒂地接受。 一种深刻的疲惫和幻灭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他为之奋斗、为之坚守的信念,究竟是什么?他关云长一生傲骨,难道真的要困守在这样一份已然“不纯”的忠义之中吗? 曹操那句“但有一技之长者,必得重用;但有忠心者,必不相负”,如同黑暗中投来的一束光,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看似更简单、更直接的价值观。 功名富贵,马上取之,坦荡磊落…… 这似乎,更符合他武人的本性。 他缓缓走到院中,抬头望向天空。夕阳西下,漫天晚霞如同燃烧的火焰,绚烂而悲壮,仿佛在为他那即将步入黄昏的旧日信念,举行一场盛大的葬礼。 丹凤眼中,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和决断。 他需要时间,需要好好想一想。想一想大哥的“不得已”,想一想曹操的“坦荡”,更要想一想,他关云长自己的路,究竟该怎么走。 而与此同时,沈渊在返回大帐的路上,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支线任务【忠义的裂痕】完成度大幅提升!目标人物关羽对刘备的绝对信仰已动摇,对宿主的认同感显著增加。奖励积分300点,累计800点。【渊噬之力】激活条件已满足,是否立刻激活?] 沈渊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暂不激活。” 他需要找一个更安全、更合适的时机,来接收这份来自系统的“馈赠”。关羽心中的坚冰已碎,暖风已吹入,接下来,就是等待他自己做出选择的那一刻。 而那个选择,似乎已经不再遥远。 夜幕悄然降临,将下邳城笼罩在一片深沉的蓝黑色之中。关羽院中的灯火,亮了一夜。 这一夜,无人知晓,一位千古传颂的忠义名将,其内心的世界,正经历着怎样天翻地覆的重塑。 接下来的几日,下邳城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关羽依旧深居简出,但不再只是读书练武。他开始有意识地与曹营中一些将领接触,如张辽、徐晃等昔日有些交情或彼此敬重之人。交谈中,他不再避讳谈论天下大势,甚至偶尔会问及曹操的治军理政之道。 他的变化细微,却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那层包裹着他的、冰冷的忠义外壳,正在悄然出现裂痕,透出几分探寻和犹豫的光。 沈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知道时机正在成熟。郭嘉的离间、自己的攻心,如同缓慢而坚定的水滴,正在穿透关羽心中最坚硬的顽石。现在,需要最后一击,一份让他无法拒绝的“诚意”,一把能彻底敲开他心防的重锤。 这一日,天光晴好,沈渊在城外军营校场举行了一场小规模的阅兵与骑射演练。他没有大张旗鼓,只邀请了部分高级将领,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关羽。 校场上,旌旗招展,战马嘶鸣。精锐的虎豹骑披坚执锐,队列森严,行动间如同一人,散发出凛冽的肃杀之气。箭靶场上,弓弦震响,箭矢破空,精准地命中靶心,引来阵阵喝彩。 关羽站在观武台上,丹凤眼扫过场中,心中亦不禁为曹军之精锐暗赞。他自负勇力,却也深知,一支强大的军队,远非仅靠个人武勇所能成就。 演练至酣处,沈渊忽然抬手,止住了众人的喧哗。他目光转向关羽,脸上带着温和而郑重的笑意。 “云长,可知世间良驹,之于猛将,犹如羽翼之于雄鹰?” 关羽微微一怔,不明其意,但仍拱手道:“司空所言极是。” 沈渊朗声一笑,对身旁的典韦示意。典韦会意,转身大步离去。不多时,只听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嘶鸣声由远及近,仿佛龙吟虎啸,瞬间压过了校场上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只见典韦牵着一匹神骏无比的战马缓缓走来。那马体形极其雄健,浑身上下赤红如血,无一根杂毛,在阳光下反射着锦缎般的光泽。它头细颈高,四肢修长有力,蹄如碗口,尤其是一双马眼,大而明亮,炯炯有神,顾盼之间,竟带着一种百兽之王的凛然威势! “此马名为赤兔!”沈渊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传闻能日行千里,渡水登山如履平地,乃马中皇者!昔日董卓以此马收买吕布,成就其‘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之威名!” 赤兔马!竟然是传说中的赤兔马! 在场将领无不哗然,眼中流露出无比炙热的羡慕与渴望。这等天下无双的宝马,对于武将而言,其诱惑力丝毫不下于七窍玲珑的美人、万里江山! 关羽的丹凤眼,在听到“赤兔”二字的瞬间,便再也无法从那张扬而神骏的身影上移开!他爱马如命,一生所求,无非两样——忠义之名,与纵横沙场的坐骑。此刻,赤兔马就在眼前,那流线型的肌肉,那桀骜不驯的眼神,那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体魄,无一不深深震撼着他的心灵! 沈渊将关羽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笑。历史上,曹操赠马关羽,是收其心的重要一步。如今,他要将这一步的效果,放到最大! 他走到赤兔马前,亲手抚摸着它如同烈焰般的鬃毛。赤兔马似乎通灵,感受到眼前之人身份不凡,竟未反抗,只是打了个响鼻,喷出白色的雾气。 “宝马配英雄!”沈渊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关羽,声音洪亮,传遍校场,“吕布三姓家奴,无德无能,不配此马!今日,操便将此赤兔宝马,赠予关云长!唯有云长这等忠义无双、勇冠三军的英雄,才真正配得上这马中皇者!” 说罢,他从典韦手中接过缰绳,亲自走向关羽,将缰绳递到他面前。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关羽和那根象征着无上荣耀与信任的缰绳上。张辽眼中带着鼓励,徐晃面露钦佩,而其他将领,则是无比的震撼!司空竟将如此珍贵的赤兔马,赠予一个降将!这是何等的看重与恩遇! 关羽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赤兔马,能清晰地感受到它蓬勃的生命力和灼热的体温。那缰绳,仿佛有千钧之重。他一生傲岸,不受嗟来之食,但此刻,面对赤兔马的诱惑,面对曹操这毫不掩饰、坦荡无比的器重与厚赐,他发现自己竟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这不仅仅是赠马,这是一种姿态,一种将他关羽置于所有曹营将领之上的极高礼遇!一种对他能力和价值的绝对认可! 与他心中那个开始变得模糊、充满了“不得已”的兄长相比,眼前的曹操,显得如此真诚,如此慷慨! 脑海中,昔日刘备与他同甘共苦的画面飞速闪过,却又被曹宏的怨毒、糜芳的无奈、以及曹操那句“不应沦为弃子”的话语所覆盖。 忠义……知己…… 两种情感在他心中疯狂交战。 他深吸一口气,那带着草料与皮革气味的风涌入肺腑,却无法平息内心的波澜。他终于缓缓抬起手,那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最终,他的手,坚定而有力地,握住了那根缰绳。 入手处,是皮革的粗糙与一丝冰凉的金属扣环触感。 “羽……何德何能,蒙司空如此厚赐!”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此恩……关羽,铭感五内!” 他没有说效忠,但紧握缰绳的手和那“铭感五内”四个字,已然表明了他的态度! “好!哈哈哈!”沈渊纵声长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意,“得云长此言,胜得十万雄兵!” 他拍了拍关羽的肩膀,低声道:“此马性烈,云长还需小心驾驭。”语气中的关切,如同对待多年的挚友。 关羽重重点头,牵着赤兔马,感受着缰绳另一端传来的强大力量,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从握住这根缰绳开始,他的人生,已经走向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轨道。 是夜,沈渊独自在帐中。 帐内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黄。他盘膝坐在榻上,心神沉入体内。 “系统,激活【渊噬之力】。” [指令确认。【渊噬之力】开始激活……融合宿主灵魂本源……]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感觉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并非疼痛,而是一种深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饥渴!仿佛他体内沉睡着一头亘古的凶兽,在此刻缓缓睁开了冰冷的眼眸。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自己的意识深处,一点幽暗的光芒亮起,随即迅速扩散,化作一个微小的、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那漩涡散发出无形的吸力,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本质渴望。 周围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些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流质”。那是散逸的、未被吸收的天地能量,甚至是……一些无形的意念、情绪碎片。 而此刻,那黑色的漩涡微微转动,这些细微的“流质”便被自然而然地牵引过来,悄无声息地融入漩涡之中,转化为一丝丝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暖流,滋养着他的身体和灵魂。 他感到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甚至连那困扰曹操多年的头风隐痛,也似乎减轻了一丝。身体深处,一种力量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 这就是【渊噬之力】!吞噬万物,强化己身! 他尝试着将意念集中到那黑色漩涡上,试图去感知更远处。模糊间,他仿佛“看”到了军营上空,弥漫着各种颜色的、微弱的光点——士兵们的战意、忠诚、疲惫、思乡……它们如同萤火,飘散在夜空下。 而其中,有几处光芒格外显眼。典韦所在之处,是一团炽烈如火的赤红忠勇;不远处关羽的院落,原本应是纯粹的青碧色忠义之光,此刻却显得有些驳杂,青碧之中掺杂了迷茫的灰白,以及一丝……被赤兔马的喜悦和曹操的“诚意”所引动的、淡淡的金色认同!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漩涡对那驳杂的青碧之光,隐隐传来一丝渴望。那是……对“气运”的渴望! 但他按捺住了这股冲动。时机未到。现在吞噬,只会前功尽弃。 他缓缓收拢心神,退出了那种玄妙的内视状态。 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一丝幽暗的光芒一闪而逝。他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内那新增的力量感,嘴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弧度。 赤兔赠英雄,是收其心。 渊噬初醒,是强己身。 内外兼修,方是枭雄之道。 关羽的心防已破,力量也已初步掌握。接下来,就是等待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关羽彻底归心,并能让他首次运用【渊噬之力】,吞噬那所谓“天命”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似乎并不遥远了。汝南方向的暗探,最近传回的消息,可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沈渊吹熄了灯火,帐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仿佛潜伏的巨龙,等待着腾空而起的时刻。 第六章汝南来信与忠义抉择 赤兔马如同一团流动的烈焰,在校场边缘不安地刨着蹄子,偶尔打几个响鼻,喷出的白气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薄雾。关羽手持缰绳,立于一旁,丹凤眼凝视着这匹新得的坐骑,目光复杂。 几日来,他几乎与赤兔形影不离。这马果然神骏非凡,起初还带着几分吕布残留的野性,但在关羽高超的骑术和强大的气场压制下,竟也渐渐驯服。纵马奔驰时,风驰电掣,两侧景物飞速倒退,仿佛天地皆在脚下,那种无与伦比的掌控感与速度感,让他久违地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畅快。 然而,每当从马背上下来,独自一人时,那份畅快便会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迷茫。曹操的厚待,如同温暖的泥沼,让他越陷越深。赤兔马、金银赏赐、乃至曹操本人那看似推心置腹的交谈,都化作无形的丝线,一层层缠绕着他,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仍在坚守着最后的底线——未曾松口效忠。但这份坚守,在日益沉重的“恩情”面前,显得如此摇摇欲坠。 “关将军,好马!” 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关羽回头,只见张辽(字文远)一身轻甲,笑着走来。张辽与关羽相识于吕布麾下,彼此敬重,关系算是不错。 “文远。”关羽微微颔首。 张辽走到近前,欣赏地打量着赤兔,赞叹道:“果真马中赤兔,名不虚传!司空将此等宝马赠予将军,可见爱才之心,拳拳盛意啊。” 关羽沉默片刻,抚摸着赤兔光滑如缎的脖颈,缓缓道:“司空厚恩,羽……心中有数。” 张辽看出他心绪不宁,压低声音道:“云长,你乃当世豪杰,何必自困于心?当今天下,群雄并起,能如司空这般,既有雄才大略,又能如此礼贤下士者,能有几人?玄德公固然仁德,然……”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其势单力薄,漂泊不定,兄长追随于他,固然全了兄弟之义,可这一身惊天动地的本事,难道就甘愿随之埋没于草莽,终日惶惶如丧家之犬吗?”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关羽心中最敏感的地方。他自负文武双全,岂能没有建功立业、名垂青史的雄心?昔日跟随刘备,是坚信大哥能匡扶汉室,能给他施展抱负的平台。可现实呢?屡战屡败,寄人篱下,连立足之地都难以保全! 张辽见他神色动摇,趁热打铁道:“司空志在天下,求才若渴。以云长之能,若愿相助,他日裂土封侯,青史留名,岂非易如反掌?这岂不比跟着玄德公颠沛流离,前途未卜,要强上千百倍?” 裂土封侯,青史留名! 这八个字,对任何一个有抱负的武将而言,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关羽的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他紧紧攥着缰绳,指节发白。赤兔马似乎感受到主人心绪激荡,不安地甩了甩头。 就在这时,一名曹操的亲兵快步走来,神色恭敬地递给关羽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 “关将军,此乃司空命小人送来的,说是……汝南方面的最新消息,或与刘皇叔有关,请将军一观。” 汝南?大哥的消息?! 关羽心中猛地一跳,几乎是抢一般接过那封信。他的手甚至有些微微颤抖。是大哥派人送来联络的信件?还是…… 他迫不及待地撕开火漆,抽出信笺。然而,映入眼帘的,并非刘备熟悉的笔迹,而是曹营密探那种工整却冰冷的报告文体! 信中的内容,更是让他如坠冰窟! 信中详细记述了刘备在汝南与刘辟、龚都等黄巾余部勾结,试图借兵夺回失地的动向。这本身并不出奇,乱世之中,借助任何可能的力量无可厚非。但信的后半段,却提到了一个让关羽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细节—— 刘备在与刘辟、龚都等人会盟时,为了取信于这些贼寇,竟在酒宴上,公然感叹:“可惜吾二弟云长,武艺绝伦,却陷于曹营,若他在此,何愁大事不成?只盼他莫要负我,坚守本心,待我兴兵,里应外合……” 里应外合?! 关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丹凤眼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四个字! 大哥……竟在期盼我……在曹营做内应?! 那信中甚至模拟了刘备说话时那种带着无奈又隐含期望的语气,栩栩如生! 一瞬间,曹宏的控诉、糜芳的暗示、曹操关于“弃子”与“不得已”的论断,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大哥所谓的信任,所谓的托付家眷,并非全然出于兄弟之情,或许……更包含着让他潜伏曹营,以待时机的算计!怪不得那夜有神秘黑影窥探,莫非就是大哥派来确认我是否“坚守本心”的探子? 那自己这些时日的痛苦挣扎,对忠义的坚守,又算什么?一场早已被安排好的戏码中的一个棋子? “噗——” 急怒攻心之下,一口鲜血竟从关羽口中喷出,溅落在身前干燥的土地上,留下几点刺目的暗红。 “云长!”张辽大惊,连忙上前扶住他摇晃的身躯。 关羽一把推开张辽,以刀拄地,才勉强站稳。他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总是半开半阖的丹凤眼,此刻圆睁着,布满了血丝,其中充满了被背叛的痛苦、信仰崩塌的绝望,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 他视若生命的忠义,他为之苦苦支撑的信念,在这一刻,被这封来自“敌人”的信,彻底击得粉碎! “好一个……里应外合!好一个……仁德刘玄德!”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寒意。 张辽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已然明了,暗叹一声,低声道:“云长,世事如此,看开些吧。司空……才是真正值得效忠的明主。” 关羽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那摊血迹,仿佛在看自己那颗被撕碎的心。 …… 中军大帐内,沈渊正与郭嘉对弈。 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四伏。郭嘉拈着一枚黑子,久久未落,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司空,这封信送去,恐怕关将军此刻,心中已是天翻地覆了。” 沈渊执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淡然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刘备是否真说过‘里应外合’之言,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云长此刻愿意相信什么。” 那封信,自然是郭嘉的手笔。九分真,一分假。刘备在汝南活动是真,与刘辟龚都勾结是真,感叹关羽不在身边也是真。唯独那最关键、最诛心的“里应外合”四个字,是郭嘉根据刘备的性格和处境,精心揣摩后添加的。它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关羽信念最薄弱的地方。 “报——”亲兵在帐外高声禀报,“关将军求见!” 沈渊与郭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预料之中的神色。 “请。”沈渊整理了一下衣袍,端坐身形。 帐帘掀开,关羽大步走入。他依旧穿着那身绿袍,但往日那股睥睨天下的傲气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历经沧桑的疲惫与决绝。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嘴角甚至残留着一丝未曾擦拭干净的血痕,但那双丹凤眼中,所有的迷茫、挣扎都已消失,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如同万年寒铁般的坚定。 他走到帐中,目光扫过郭嘉,最后定格在沈渊身上。 没有多余的言语,他撩起战袍前襟,推金山,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沉浑而有力,仿佛掷地有声: “关羽,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今蒙司空不弃,厚恩相待,赠马授爵,推心置腹!羽虽一介武夫,亦知恩义二字!从今日起,关某这条性命,便卖与司空!鞍前马后,唯命是从,刀山火海,在所不辞!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字字铿锵,句句千钧! 整个大帐,仿佛因这誓言而震动! 沈渊看着跪在面前的关羽,看着他眼中那摒弃了过去、决意拥抱未来的光芒,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他知道,这位千古武圣,从此,正式归于他的麾下! 他连忙起身,快步上前,亲手将关羽扶起,动容道:“得云长相助,实乃操之幸也!汉室之幸也!快请起!” 双手相触的瞬间,沈渊能清晰地感觉到,关羽体内那股磅礴如海的血气与一股坚韧无比的“气运”之力!那青碧色的忠义之光虽然变得驳杂,却并未完全消散,只是转化为了对他曹操的“恩义”与“承诺”!而这,正是【渊噬之力】最佳的养料! 但他强忍着立刻吞噬的冲动,只是用力握了握关羽的手,脸上满是真诚的喜悦。 “云长既来,我心安矣!今日,当浮一大白!” 他吩咐摆宴,要为关羽接风,正式欢迎他加入曹营的核心圈子。 帐内很快充满了酒肉香气与将领们的恭贺之声。关羽坐在曹操下首,沉默地饮着酒,与周遭的热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彻底改变的人生轨迹。 而沈渊,则在举杯畅饮的间隙,感受着体内那黑色漩涡因为近距离接触关羽那转变的“气运”而传来的、愈发清晰的渴望。 他知道,首次运用【渊噬之力】,吞噬这“逆袭”而来的气运,时机就在眼前。 只是,该如何做,才能不着痕迹,且效果最佳? 他目光扫过帐外漆黑的夜空,心中已有定计。 汝南的刘备,恐怕很快就要感受到,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位兄弟了。 第七章辕门射戟与渊噬初啼 接风宴的气氛热烈而微妙。 烛火通明,映照着将领们因酒意而泛红的脸庞,觥筹交错间,甲胄发出沉闷的碰撞声。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醇厚的酒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权力核心圈层所特有的张力。 关羽坐在曹操左下首,这个位置本身就彰显着他此刻与众不同的地位。他并未多言,只是沉默地饮酒,面前案几上的珍馐几乎未动。那双丹凤眼半开半阖,偶尔扫过帐中诸将,目光复杂。张辽、徐晃等人向他举杯示意,他亦举杯回敬,动作标准却带着疏离。他像一头被强行引入新族群的猛虎,警惕而孤独,努力适应着陌生的气息。 沈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知道,关羽的人虽然留下了,但心还需要最后的淬炼和绑定。仅仅靠恩情和厚待,还不够牢固。他需要一场“表演”,一场能彻底折服关羽刚傲之心,并能让他顺理成章汲取其气运的“表演”。 酒至半酣,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与争执声,打破了帐内的气氛。 一名校尉匆匆入内禀报:“司空,不好了!吕布遗留的部将郝萌、曹性,因争夺一批缴获的良驹,在辕门外动起手来了,险些火并,众将劝阻不住!” 帐内顿时一静。吕布败亡后,其部将部分归降,但彼此间宿怨未消,与曹营旧将也时有摩擦。郝萌、曹性皆是骁勇之辈,此刻醉酒闹事,确实棘手。 众将目光纷纷投向曹操。 沈渊眉头微皱,放下酒杯,脸上并无太多怒色,反而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他目光扫过帐下诸将,最后,落在了身旁的关羽身上。 “云长。”他开口道,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久闻你箭术通神,有百步穿杨之能。今日辕门闹剧,徒增笑耳。不如,由你露一手,一来平息纷争,二来,也让诸位同僚,见识一下云长的风采。”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辕门距离中军大帐,足有一百五十步开外!天色已暗,仅凭辕门处的火把光亮,要射中目标已是极难,更何况是要平息纷争?司空这是要关羽如何露一手? 关羽也是微微一怔,丹凤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即被一股傲气所取代。他放下酒杯,长身而起,抱拳道:“羽,愿往一试。” “好!”沈渊抚掌笑道,“取我宝雕弓来!再命人,于辕门处立一长戟,戟上小枝,挂一枚铜钱!” 宝雕弓很快取来,弓身漆黑,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弓弦粗韧,一看便知非力大之人不能开。亲兵也领命前去布置。 沈渊手持宝雕弓,却并未立刻交给关羽,而是起身,朗声道:“诸位,且随我出帐一观。” 众人怀着好奇与疑虑,纷纷起身出帐。夜风凛冽,吹得火把明灭不定,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只见远处辕门之下,郝萌和曹性已被兵士隔开,犹自怒目相视。而一旁,一杆长戟已被立起,戟头一侧的小枝上,赫然用细线系着一枚方孔铜钱!在跳跃的火光下,那铜钱微小得几乎难以辨认! 一百五十步!暗夜!微风!铜钱! 这怎么可能射中?!众将面面相觑,都觉得司空此举,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若关羽失手,岂非适得其反,徒损威严? 关羽凝目望向辕门,丹凤眼微微眯起,估算着距离、风速。他面色沉静,并无丝毫惧色。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夜风灌入肺腑,反而让他因酒精而有些燥热的心冷静下来。 他伸出双手,准备接过宝雕弓。 然而,沈渊却并未将弓递给他。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竟亲自挽起宝雕弓,另一只手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狼牙箭! “司空,您这是?”身旁的夏侯渊忍不住出声。 沈渊微微一笑,目光却越过众人,看向关羽:“云长,借你目光一用!你我同心,共定此戟!” 说话间,他已然开弓!那需要巨力才能拉开的宝雕弓,在他手中竟被缓缓拉成满月!他周身散发出一股沉凝如山岳般的气势,与平日里文士般的形象判若两人!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关羽!他万万没想到,曹操竟要亲自射这一箭!而且,还要“借”他的目光?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沈渊感到体内的那个黑色漩涡,因为他的高度集中和与关羽之间那无形的“联系”,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一股冰冷的、贪婪的吸力悄然蔓延而出,并非针对实物,而是锁定了身旁关羽那因惊愕、关注而自然散发出的、磅礴的“气运”与“精神力量”! 【渊噬之力】,发动! 关羽只觉得在这一刹那,身旁的曹操仿佛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股莫名的寒意掠过他的心头,让他精神微微一恍惚,仿佛有什么极其细微、却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悄然抽离了一丝。但这感觉转瞬即逝,快得让他以为是夜风太冷。 而沈渊的感官,在这一刻被放大到了极致!在他的“视野”中,远处那枚微小的铜钱仿佛被拉近、放大,变得清晰无比!甚至连系着铜钱的细线在风中微微颤动的轨迹,都了然于心!而关羽那精纯的、带着武圣印记的“气运”之力,正如涓涓细流,透过那无形的联系,涌入他体内的黑色漩涡,转化为一股灼热而强大的能量,灌注于他的双臂,涌入那支蓄势待发的箭矢! 这不是他在射箭,这是集合了他与关羽二人之力,以【渊噬之力】为引,发出的必中之箭! “嗖——!” 弓弦震响,如同霹雳撕裂夜幕! 那支狼牙箭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黑线,破空而去!速度快得超出了常理,尖锐的呼啸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追随着那道箭影! 下一刻! “铮!” 一声清脆至极的金属撞击声,从一百五十步外的辕门处清晰传来! 火光映照下,只见那长戟猛地一颤,戟头小枝上系着的铜钱,应声而飞,不知落向何处!而那支狼牙箭,余势未衰,深深钉入了辕门后的木柱之上,箭尾兀自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鸣响!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夜风吹拂火把的噼啪声,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辕门,又难以置信地看向依旧保持着开弓姿势的曹操。 一百五十步!暗夜!一箭射飞铜钱! 这……这是人力所能及?!司空他……竟有如此神射?!! 郝萌和曹性早已忘了争执,张大了嘴巴,如同泥塑木雕。 关羽的丹凤眼,第一次彻底睁开,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一丝敬畏!他自问箭术超群,但也绝无把握在如此条件下命中铜钱!而曹操,不仅做到了,还是在他刚刚经历心绪巨震、精神并非巅峰的状态下, “借”他目光而做到! 这已非单纯的箭术,近乎于道! 沈渊缓缓放下宝雕弓,手臂因为力量的瞬间爆发与【渊噬之力】的冲击而微微颤抖,但被他强行压下。他面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头看向关羽,微微一笑:“云长,此箭如何?” 关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抱拳躬身,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带上了发自内心的敬服:“司空神射,冠绝古今!羽……叹服!” 这一声“叹服”,远比之前在帐中的宣誓,更加沉重,更加真诚! 沈渊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依旧处于震惊中的众将,最后落在郝萌、曹性身上,声音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些许马匹,也值得尔等动刀兵?今日看在云长面上,暂且饶过。若再犯,定斩不饶!” 郝萌、曹性如梦初醒,冷汗涔涔而下,慌忙跪地请罪。 一场风波,就此消弭于无形。 但众将心中掀起的波澜,却久久无法平息。他们看向曹操的目光,除了以往的敬畏,更多了一层深不可测的神秘感。而看向关羽的目光,也变得更加不同。 经此一事,关羽在曹营的地位,彻底稳固。而曹操的威望,更是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返回大帐的途中,沈渊感受着体内那因为吞噬了关羽一丝本源气运而壮大了几分的【渊噬之力】,以及那黑色漩涡传递出的餍足感,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辕门射戟,一箭三雕。 折服关羽,震慑诸将,初啼渊噬。 这汉末的天下,终究要因他这只来自异世的蝴蝶,而掀起更大的风浪了。 而此刻,远在汝南,正与刘辟、龚都把酒言欢的刘备,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手中的酒爵微微一颤,几滴浑浊的酒液洒在了衣襟上。 他茫然抬头,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心中莫名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远去。 第八章将星归位与河北阴云 辕门射戟的余波,在曹营中荡漾了数日方才渐渐平息。 那一箭的风采,已成为所有目击者心中难以磨灭的印记。司空曹操的形象,在文韬武略之外,更蒙上了一层近乎神异的色彩。而关羽,也因曹操那“借尔目光,共定此戟”的话语,被无形地绑上了曹营的战车,再无回头路可走。 他不再深居简出,开始真正参与到曹营的军务之中。每日点卯、巡营、参与军议,一丝不苟。沈渊顺势任命他为偏将军,赐爵汉寿亭侯,虽仍是虚衔,却代表了正式的接纳与极高的荣誉。 关羽接受了。他骑着赤兔马,穿行于军营之间,那抹耀眼的赤红与挺拔的绿色身影,逐渐成为曹军将士熟悉的一道风景。他依旧沉默寡言,但与张辽、徐晃等将领的交流明显增多,偶尔甚至会就排兵布阵、骑兵冲杀等话题,提出一些犀利而独到的见解。 他在努力适应新的身份,用繁忙的军务和武人的交流,来填补内心深处那块因信念崩塌而留下的巨大空洞。只是夜深人静时,他偶尔会抚摸着冰冷的青龙偃月刀,望着案头那盏跳跃的孤灯,丹凤眼中会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落寞与追忆。桃园的誓言,大哥的音容,三弟那粗豪的嗓门……这一切,真的都成了过往云烟了吗? 这一日,军议之上,气氛颇为凝重。 巨大的牛皮地图悬挂在中央,荀彧手持竹杖,指向河北之地,声音清越而带着忧虑:“司空,袁本初吞并公孙瓒,尽收河北四州之地,带甲百万,粮草堆积如山。其麾下谋臣如雨,猛将如云,颜良、文丑更是有万夫不当之勇。近日探马来报,袁绍已开始在黎阳集结兵力,打造战船,其意……恐在南下,与我军决战于官渡。” 官渡二字一出,帐中诸将神色皆是一肃。尽管早有预料,但当这决定北方归属乃至天下走势的决战阴影真正笼罩下来时,那股无形的压力依旧让人喘不过气。 夏侯惇独眼圆睁,声如洪钟:“怕他作甚!袁绍外宽内忌,好谋无断,兵多而不精,将骄而政令不一!百万之众,不过是土鸡瓦狗!他若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他勇猛过人,此言一出,倒也提振了几分士气。 但沈渊知道,历史上的官渡之战,曹操赢得何其凶险,几乎是在悬崖边上走了一圈。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元让(夏侯惇)勇气可嘉。”沈渊微微颔首,目光却扫过帐下诸将,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的关羽身上,“然,袁绍势大,不可小觑。颜良、文丑,皆河北名将,骁勇异常,何人敢为先锋,替吾挫其锐气?” 他此言,既有询策之意,也存了试探与磨砺关羽之心。他要让关羽在与刘备阵营彻底决裂的战场上,用敌人的鲜血,来祭奠他新的忠诚。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颜良、文丑威名赫赫,确非易与之辈。 就在这时,一个沉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然: “羽,愿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关羽出列,抱拳躬身,丹凤眼中寒光凛冽,如同出鞘的宝刀。“蒙司空信重,授以兵权,赐以名爵。羽,正欲借此二人首级,以报司空知遇之恩!” 他的话语中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斩颜良诛文丑,不过是探囊取物。那股冲霄而起的自信与杀气,让帐中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夏侯惇、夏侯渊等将领看着他,目光复杂。有关羽这等猛将主动请缨,自然是好事,但心中也难免存了一丝比较之意。唯有张辽,看向关羽的眼神中带着鼓励与信任。 沈渊看着请战的关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体内那因为决意而更加凝练、甚至带着一丝血腥杀伐气息的“气运”。这不再是之前那纯粹青碧的忠义,而是染上了曹营色彩、带着功业渴望的“将星”之气! “好!”沈渊抚掌大笑,声震屋瓦,“有云长此言,颜良、文丑,已是冢中枯骨!便命你为先锋,张辽为副,引精兵一万,先行进驻延津,密切监视河北动向,伺机破敌!” “末将领命!”关羽与张辽齐声应诺。 军议结束后,诸将各自离去准备。沈渊独坐帐中,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渊噬之力】在体内缓缓运转,因为方才近距离感受关羽那决绝的杀意与攀升的“将星”气运,而传来丝丝渴望。但他知道,现在还不到再次吞噬的时候。关羽这柄利刃,需要先饮足敌人的血,才能更加锋利,其气运也会在杀伐中达到顶峰,那时,才是最佳时机。 “奉孝。”他轻声唤道。 郭嘉如同幽灵般从帐幕阴影处走出,脸上带着惯有的慵懒笑容,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司空,关羽此去,必斩颜良。” “哦?奉孝如此肯定?” “嘉观其气象,心如铁石,意如坚冰,杀意已决。颜良虽勇,失之于骄,绝非关羽之敌。”郭嘉笃定道,随即话锋一转,“然,嘉所虑者,非是颜良文丑,而是……许都。” 沈渊目光一凝:“许都?陛下?” “正是。”郭嘉压低声音,“司空大军集结于官渡一线,许都空虚。城内,可还有不少心向汉室,或与袁绍暗通款曲之人。若有人在此时……挟持陛下,或里应外合……”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汉献帝刘协,这面旗帜虽然被曹操牢牢握在手中,但觊觎者从未断绝。历史上,官渡之战前后,许都确实发生过董承等人的“衣带诏”事件。 沈渊眼中寒光一闪。他差点忘了这一茬。内部不稳,乃兵家大忌。 “文若坐镇许都,应当无虞吧?”他沉吟道。荀彧对汉室固然心存眷恋,但其人公私分明,大局为重,有他留守,理应稳妥。 郭嘉却摇了摇头:“文若兄自是忠心耿耿,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司空还需早作安排,以防万一。” 沈渊缓缓点头。郭嘉的提醒非常及时。他必须确保后方的绝对安全,才能安心在前线与袁绍决战。 “此事,我已知晓。”他心中已有计较,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的河北,语气森然,“袁本初……就让我们在官渡,好好下一盘棋吧。看看你这四世三公的底蕴,能否挡得住我曹孟德的锋芒!” 他体内的【渊噬之力】似乎也感应到了那即将到来的、席卷天下的磅礴气运与杀戮战场,那黑色的漩涡微微加速旋转,传递出一种混合着冰冷与灼热的……饥饿感。 与此同时,河北邺城。 大将军府内,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袁绍高踞上座,面容英伟,气度雍容,正与麾下谋士武将宴饮。他志得意满,听着探马回报曹操正在调兵遣将,准备应对,不由嗤笑一声。 “曹阿瞒阉宦之后,侥幸得势,也敢与我争锋?传令颜良,为先锋,直取白马!我要在官渡,一战而定中原!” 麾下谋士田丰、沮授面露忧色,欲要进言稳妥行事,却被袁绍不悦地打断。唯有郭图、审配等人,纷纷附和,称颂袁绍英明。 河北的战争机器,开始隆隆启动。颜良率领十万精兵,浩浩荡荡,兵锋直指黄河南岸的白马县城。 战争的阴云,伴随着黄河滚滚的波涛声,沉重地压向了中原大地。 一场决定未来数百年历史走向的巨大风暴,即将在官渡这片土地上,悍然爆发。 而此刻,率领一万先锋,星夜赶赴延津的关羽,正迎着凛冽的河风,丹凤眼遥望对岸那隐约可见的、连绵不绝的河北军营地灯火。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青龙偃月刀的刀杆,冰冷的触感让他心神凝聚。 这一战,既是为曹操而战,也是为他关羽,斩断过去,开启未来的……正名之战! 黄河水裹挟着大量泥沙,浑浊咆哮,如同一条躁动不安的黄色巨龙,横亘在中原与河北之间。河风猎猎,带着水汽的腥味与深秋的寒意,吹得曹军先锋营地的旗帜啪啪作响。 延津渡口,关羽立马高坡,绿袍金甲,赤兔马不安地刨着前蹄,喷出团团白气。他丹凤微眯,遥望对岸。那里,颜良的十万大军营寨连绵,旌旗蔽日,人喊马嘶之声即便隔着宽阔的河面,也隐约可闻,一股庞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张辽策马立于他身侧,神色凝重:“云长,颜良兵马十倍于我,且已占据地利,强攻绝非上策。司空之意,是让我们在此牵制,待主力集结,再寻战机。” 关羽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抚过赤兔马如同烈焰般的鬃毛。马儿通灵,感受到主人心中那压抑的杀意与沸腾的战血,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嘶鸣,声震四野。 他需要这一战。不仅仅是为了报曹操知遇之恩,更是为了向所有人,也向自己证明——他关云长,无论身在何处,依旧是那颗光华璀璨、无可阻挡的将星!过去的忠义已随流水而去,未来的功名,需用敌人的头颅来铸就! “文远,”他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如铁,“司空命我为先锋,非是让我在此枯等。颜良恃勇而骄,营寨虽广,却布置粗疏,必有可乘之机。若等他与袁绍主力汇合,其势更大。” 张辽皱眉:“云长之意是?” “寻其破绽,雷霆一击!”关羽丹凤眼中寒光爆射,“挫其锐气,扬我军威!” …… 与此同时,河北军大营,中军帐内。 颜良正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椅上,面前摆着烤得焦黄的羊腿和一坛烈酒。他身材魁梧,面容粗豪,虬髯如戟,一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作为河北首屈一指的猛将,他确有骄傲的资本。 “将军,对岸曹军先锋乃是新降的关羽,兵力不过万余,据守延津,不敢渡河。”副将禀报道。 “关羽?”颜良撕下一块羊肉,塞入口中,含糊不清地嗤笑道,“就是那个背主求荣,杀了旧主刘备家小投靠曹操的三姓家奴?哼,无义之徒,也配称英雄?传令下去,加紧打造筏楫,明日我便渡河,先斩了这红脸贼,再去取曹阿瞒的首级!” 帐中诸将纷纷大笑,气氛轻松,全然未将对岸的万余曹军放在眼里。唯有少数几个谨慎的将领,面露忧色,却不敢多言。 …… 夜色深沉,河风更疾。 关羽并未入睡,他带着数十名亲信精锐,悄无声息地潜至河边,借助芦苇丛的掩护,仔细观察对岸敌营。得益于【渊噬之力】带来的感官提升,他的目力远超常人,即便在昏暗的月光和零星火把照耀下,也能看清对岸营寨的布局。 果然如他所料,颜良营寨铺得太开,左右两翼与中军衔接处,存在明显的薄弱环节,且巡夜士兵看似众多,却纪律松散,时有懈怠。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返回营地,立刻召来张辽。 “文远,我欲明日清晨,趁河上起雾时,率五百死士,乘小舟突袭敌营左翼!”关羽指着简陋的沙盘,语气斩钉截铁,“颜良骄狂,绝料不到我敢以寡击众,主动渡河。你率主力于岸边擂鼓呐喊,虚张声势,吸引其中军注意。” 张辽倒吸一口凉气:“云长!太冒险了!五百人冲击十万大营,无异于以卵击石!” “非是冲击大营,”关羽目光锐利,“是斩其首脑!颜良必在中军。我自左翼薄弱处杀入,直取中军!只要颜良一死,敌军必乱!” 他的计划疯狂而大胆,完全不符合兵家常理,却恰恰利用了颜良的骄横和心理盲区。 张辽看着关羽那坚定无比、杀意盈野的眼神,知道劝阻无用,而且,内心深处,他也被这近乎赌博的战术激起了一丝豪情。“好!既如此,辽便陪云长赌这一把!岸边虚张声势之事,交给我!” …… 翌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河面上果然升起了浓重的水雾,白茫茫一片,将对岸营寨笼罩得若隐若现。寒风卷着水汽,冰冷刺骨。 关羽亲自挑选了五百悍勇士卒,皆背负强弓,腰佩利刃,沉默地登上数十条轻便快船。他自己则屹立船头,青龙偃月刀倒拖身后,绿袍在雾气中微微飘动,赤兔马则留在岸上,由专人看管。 “出发!” 没有激昂的战鼓,没有呐喊,只有船桨划破水面的轻微哗啦声。小船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没入浓雾之中,向着对岸那片死亡的营地驶去。 张辽站在岸边,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猛地挥手! “咚!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战鼓声骤然在曹军岸边炸响!伴随着数千士兵声嘶力竭的呐喊,仿佛有千军万马即将渡河! 对岸河北军营瞬间被惊动!一片哗然与骚动!无数士兵从营帐中涌出,惊慌地望向雾气弥漫的河面。 中军大帐内,颜良被鼓声惊醒,勃然大怒,披甲持刀冲出:“何人喧哗?!可是曹军渡河了?!” “报将军!对岸鼓声震天,喊杀不绝,似有大军渡河!” “来得正好!”颜良不惊反喜,“传令各部,集结兵马,随我迎战!定要将曹军歼灭于河滩之上!”他根本没想到,真正的杀机,并非来自正面,而是那浓雾掩盖下的侧翼。 就在河北军注意力完全被正面鼓声吸引,纷纷向河岸集结时,关羽率领的五百死士,已如同幽灵般,在左翼一处防守松懈的河滩悄然登陆! “杀!” 浓雾中,关羽一声低吼,如同猛虎出柙!他一马当先,青龙偃月刀化作一道青蒙蒙的寒光,如同旋风般卷入敌营! 那些匆忙赶来防御左翼的河北士兵,只见雾气中一道绿影闪过,随即便是刀光暴涨,血花飞溅!根本看不清来敌是谁,便已身首异处! 关羽将【渊噬之力】带来的感官提升和力量增幅运用到极致,刀法展开,水泼不进!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竟无一人是他一合之敌!他仿佛化身为一台高效的杀戮机器,精准而冷酷地撕开着敌军的阵线。 五百曹军死士见主将如此神勇,士气大振,紧随其后,悍不畏死地向前冲杀!他们人数虽少,却像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了河北军这庞然大物的软肋! “左侧遇袭!敌军已杀入营中!”凄厉的警报声终于响起。 但为时已晚! 关羽目标明确,根本不顾两侧溃散的敌军,目光死死锁定中军那杆最高的“颜”字大旗!他率着锐不可当的锋矢,在混乱的敌营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直扑中军! 颜良刚刚整顿好部分兵马,准备前往河岸迎击“主力”,忽闻身后大乱,喊杀声近在咫尺,不由大惊失色:“怎么回事?!敌军从何而来?!” 他猛地回头,只见浓雾之中,一员绿袍大将,如同神兵天降,手提一柄怪异长刀,浑身浴血,杀气腾腾,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冲来!那双半开半阖的丹凤眼中,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将他冻结! “关羽?!”颜良终于看清来人,又惊又怒,“安敢如此?!” 他自恃勇力,虽惊不乱,拍马舞刀,迎向关羽:“背主之贼,受死!” 两员当世猛将,在这弥漫的雾气与混乱的战场上,轰然对撞! 刀光如匹练,劲风呼啸! 颜良力大刀沉,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欲将关羽连人带刀劈碎!而关羽刀法精妙,势如雷霆,更兼今日状态神勇,力量、速度、反应皆臻至巅峰!青龙偃月刀化作一道道残影,招招不离颜良要害! “铛!铛!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声如同打铁,火星四溅! 不到十合,颜良已是心惊胆战!他只觉对方刀上传来的力量一波强过一波,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迸裂!那诡异的刀法更是神出鬼没,让他防不胜防! 一个疏忽,青龙偃月刀的月牙刃如同冷电,诡异地绕过他的刀锋,直劈脖颈! “噗——!” 血光冲天而起! 一颗斗大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飞上半空! 河北上将颜良,竟在自家十万大军营中,被关羽于万军之中,一刀斩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河北军士卒,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魂飞魄散! 关羽探身,一把抓住颜良的发髻,将那颗兀自滴血的头颅高高举起,运足中气,声如雷霆,炸响在整个战场: “颜良已死!降者不杀!” 声音在浓雾与河风的裹挟下,传遍四野! 主将被斩,群龙无首!本就混乱的河北军,瞬间彻底崩溃!哭喊声、求饶声、奔逃声汇成一片,十万大军,竟被关羽五百死士,杀得土崩瓦解,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对岸的张辽,听到敌军营中传来的震天欢呼与崩溃的喧嚣,知道关羽成功了!他激动得浑身颤抖,立刻下令全军渡河,扩大战果! 当太阳终于驱散晨雾,照亮这片河滩时,只见尸横遍野,旌旗倒地。关羽独立于堆积的尸山之上,左手提着颜良的首级,右手倒拖滴血的青龙刀,绿袍已被染成深褐色,浑身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凛冽杀气与赫赫军威! 阳光照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困于忠义迷局的降将,而是曹营中冉冉升起、光耀夺目的——无敌神将! 消息传回曹军主力大营,沈渊抚掌大笑,畅快无比! 而远在邺城的袁绍,接到颜良战死、十万先锋溃败的噩耗,惊怒交加,当场掀翻了案几,咆哮声响彻大殿: “关羽!!孤誓杀汝!!!” 第九章文丑之殁与暗流涌动 颜良授首,十万河北先锋大军土崩瓦解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黄河两岸。曹营上下,士气大振,原本对袁绍百万大军的恐惧,被关羽这石破天惊的一刀,生生劈开了一道裂隙! 沈渊亲率主力,迅速渡过黄河,进驻白马,与关羽、张辽的先锋部队汇合。 当关羽提着颜良那颗经过石灰处理、面目狰狞的首级,步入白马县衙大堂时,所有曹军将领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那目光中,有惊叹,有敬佩,有忌惮,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凛然。 “云长真乃神人也!”沈渊亲自下阶相迎,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赏,他用力拍了拍关羽坚实的臂膀,“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此战,云长当居首功!吾已上表天子,为云长请功!” “此乃司空运筹帷幄,将士用命之功,羽,不敢居功。”关羽微微躬身,语气依旧沉稳,但那双丹凤眼中,此前一直萦绕的迷茫与挣扎,已被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和众人敬畏的目光冲刷得淡了许多。他感受到了力量与功业带来的充实感,这感觉,某种程度上填补了信念转变后的空虚。 沈渊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气场的微妙变化,心中暗喜。他能感觉到,体内那【渊噬之力】的黑色漩涡,因为关羽“将星”气运的进一步稳固和壮大,而传递出更强烈的渴望。这颗果实,愈发成熟饱满了。 他下令大摆宴席,犒赏三军,尤其是褒奖关羽及其麾下五百死士。席间,众将纷纷向关羽敬酒,就连一向与关羽有些微妙距离的夏侯惇,也端着酒碗走了过来。 “关将军,此前多有怠慢,这一碗,我夏侯元让敬你!斩将夺旗,扬我军威,痛快!”夏侯惇独眼中闪烁着豪迈的光,一饮而尽。 关羽亦举碗饮尽,算是接下了这份认可。他知道,自己在这曹营之中,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 然而,战争的阴云并未因一场大胜而散去,反而更加浓重。 …… 河北,邺城。 大将军府内一片死寂,与之前的笙歌宴饮形成了鲜明对比。袁绍脸色铁青,坐在主位之上,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颜良是他的爱将,更是河北军的脸面!如今脸面被人一刀砍了,还搭上了十万大军,这奇耻大辱,让他几乎吐血。 “关羽!关羽!!”袁绍低声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吾必生啖汝肉!” 谋士沮授上前一步,神色凝重:“主公,颜良将军败于轻敌冒进,关羽骁勇,不可力敌。今我军新挫,士气受损,不如暂缓进军,深沟高垒,与曹操对峙,凭借河北雄厚底蕴,耗其粮草,待其力竭,方可一战而定。” “不可!”另一谋士郭图立刻反驳,“主公,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乃国贼也!今其小胜而骄,正当乘胜追击,一鼓作气,踏平许都,迎奉天子,岂可因小挫而顿兵不前?如此,岂不让天下人笑话我河北无人?文丑将军勇武更胜颜良,何不令其为先锋,再战关羽,一雪前耻?” 文丑闻言,立刻出列,他面容凶悍,眼神暴戾,声如洪钟:“主公!末将愿往!必斩关羽首级,献于帐下,以祭颜良兄长在天之灵!” 袁绍看着请战的文丑,又看了看争执不下的谋士,心中烦躁更甚。他既想立刻报仇,又担心再次失利。最终,面子与愤怒压倒了对稳妥的考量。 “好!就命文丑为先锋,统兵八万,再渡黄河!吾亲率大军随后便至!此番,定要叫曹阿瞒和那关羽,死无葬身之地!” …… 消息很快传到白马曹营。 听闻文丑引兵前来复仇,帐中诸将神色各异。文丑名声在外,与颜良齐名,其人性情暴烈,悍不畏死,绝非易与之辈。 沈渊目光扫过众将,最后落在关羽身上:“云长,文丑前来,欲为颜良报仇,气势正盛,你以为该如何应对?” 关羽丹凤眼开阖,精光一闪,抱拳道:“败军之将,何足言勇?颜良授首,文丑心胆已寒,其来必躁。羽,愿再为先锋,引军击之!” 连斩河北两员上将!这是何等的自信与霸气! 众将皆为之动容。连番大胜,已让关羽养出了一股睥睨天下的无敌气势。 沈渊却微微摇头,他需要的不只是胜利,更是要借此机会,彻底巩固关羽的归属,并完成那最后的“收割”。 “云长勇略,吾深知之。”沈渊缓缓道,“然文丑非颜良,经前番之败,袁绍必嘱其谨慎。强攻恐难奏效。吾有一计……” 他示意众将靠近,低声部署起来。 …… 数日后,文丑大军进抵延津以南,与曹军前锋遥遥对峙。文丑吸取了颜良的教训,扎营谨慎,并未贸然进攻,只是不断派出游骑哨探,寻找曹军破绽。 然而,他等来的,却不是严阵以待的曹军,而是一支看似“混乱”的运输队!探马回报,曹军大批粮草辎重,正从后方运来,队伍散漫,护卫兵力薄弱! “粮草?!”文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狐疑。曹操会用如此松懈的队伍运送关键粮草?莫非是诱敌之计? 他强压下立刻出击的冲动,又派出了更多探马反复确认。回报均称,那支队伍确实是粮草队,且护卫将领似乎只是些无名下将,队伍行伍不整,绝非精锐伪装。 “曹操用兵诡诈,不可不防。”副将提醒道。 文丑盯着地图,目光闪烁。若是真的粮草,截获它,不仅能沉重打击曹军士气,更能缓解自身大军的补给压力,功劳巨大!若是诱饵……他文丑八万大军,难道还怕他曹操埋伏不成? 巨大的诱惑,加上为颜良报仇的急切,最终压倒了他的谨慎。 “传令!前军轻骑随我出击,截击曹军粮队!中军随后接应!” 文丑亲自率领五千轻骑,如同旋风般冲出大营,直扑那支“肥美”的粮草队!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追上粮队,甚至能看到车上堆积的麻袋和惊慌失措的民夫时,异变陡生! 两侧原本平静的土坡之后,骤然响起震天的战鼓与号角!无数曹军旗帜竖起,伏兵四起!为首一员大将,绿袍金甲,赤兔马,青龙刀,不是关羽又是谁?! “文丑!关某在此等候多时了!”关羽一声长啸,声震旷野,赤兔马化作一道红色闪电,直冲文丑! 中计了!文丑又惊又怒,但此刻已无退路,只能硬着头皮,挺枪迎战:“关羽!纳命来!” 两马交错,刀枪并举! 有了颜良的前车之鉴,文丑不敢有丝毫大意,使出浑身解数,长枪舞得如同狂风暴雨,招招狠辣,欲与关羽以命搏命! 关羽丹凤眼中冷光闪烁,刀法展开,如同长江大河,绵绵不绝。他并未急于求成,而是稳扎稳打,利用赤兔马的速度和灵活性,不断消耗、压迫文丑。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麾下士兵也厮杀成一团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战场边缘一处不起眼的高坡上,沈渊在典韦及数百虎卫的护卫下,悄然现身。 他远远望着战场上那两道纵横捭阖的身影,尤其是关羽那如同烈日般灼灼燃烧的“将星”气运,在生死搏杀中被催发到了极致! 是时候了! 沈渊集中精神,全力催动体内的【渊噬之力】!那黑色的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一股无形无质、却冰冷贪婪的吸力,跨越数百步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关羽!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辕门射戟时那细微的、试探性的汲取,而是……掠夺! 正在与文丑厮杀的关羽,猛然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本源力量,正在被强行从体内抽离!一股难以形容的虚弱感瞬间袭来,让他手中的青龙刀都微微一滞! “好机会!”文丑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敏锐地抓住了关羽这瞬间的破绽,长枪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关羽咽喉! 生死关头,关羽爆发出惊人的毅力,强行压下那诡异的虚弱感,猛地一夹赤兔马腹,同时青龙刀一个精妙的回旋格挡! “铛!” 火星四溅!关羽虽挡开了这致命一击,但手臂一阵酸麻,气息也为之一窒。 高坡上,沈渊感受着那如同洪流般涌入体内的、精纯而磅礴的“将星”气运,几乎要舒服得**出来!那黑色的漩涡仿佛饱餐一顿,体积都隐隐壮大了一圈,反馈出的暖流瞬间充盈四肢百骸,连带着他自身的精气神都拔高了一截!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自己对武艺、对兵法的理解,都随之精深了几分! 这就是吞噬天命反派、逆袭主角关联人物带来的好处吗?果然美妙! 而战场之上,被强行掠夺了部分本源气运的关羽,虽然仗着底子雄厚,并未显露败象,但那股一往无前、锐不可当的“势”,却明显减弱了。 他与文丑的战斗,陷入了更加惨烈的僵持。刀来枪往,尘土飞扬,双方士兵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这场龙争虎斗,无人知晓,决定胜负的天平,早已在无形中被一只来自异世的手,轻轻拨动。 沈渊看着依旧在奋力搏杀的关羽,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吞噬,已完成。 那么,这场戏,也该收场了。 他对身旁的传令兵微微颔首。 下一刻,曹军阵中,代表全面进攻的号角,凄厉地划破了长空! 第十章气运之噬与忠义余烬 全面进攻的号角如同死神的咆哮,撕裂了战场的喧嚣。 蓄势已久的曹军伏兵,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涌向陷入混乱的文丑军。张辽、徐晃、夏侯惇等将领各率本部,如同数把尖刀,狠狠楔入敌阵,将本就因主将被缠住而指挥不灵的河北军切割、包围。 战场局势,瞬间倾斜! 而此刻,与文丑激斗正酣的关羽,却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 就在那号角响起的前一瞬,那股莫名的、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感达到了顶峰,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带着一种冰冷的残缺感。这感觉让他招式间的沛然之力为之一滞,丹凤眼中那燃烧的战意也仿佛被浇了一盆冰水,光芒黯淡了几分。 “死!” 文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他虽不知缘由,但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发出了最狂暴的攻击!长枪舍弃了所有花巧,凝聚全身之力,如同一条暴起的黑色巨蟒,直刺关羽心窝!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一枪,快!狠!准!凝聚了文丑所有的愤怒、仇恨与毕生功力! 若是片刻之前,气势正处于巅峰的关羽,或许能轻易化解甚至反杀。但此刻,那股莫名的虚弱感让他的反应慢了微不足道的一丝,手臂回防的力量也弱了那么一分! “噗——!” 利器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青龙偃月刀的刀锋,在千钧一发之际,险之又险地劈开了文丑的枪杆,但去势已尽的刀尖,终究没能完全格开那凝聚了文丑全部力量的枪刺!冰冷的枪刃擦着关羽的肋骨划过,带起一溜血光,撕裂了铠甲与衣袍,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烈的疼痛让关羽闷哼一声,脸色瞬间一白。与此同时,文丑那被劈开的半截枪杆,也狠狠砸在了他的肩甲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但也正因这以伤换命的搏杀,文丑全力一击之后,胸前空门大开! “呃啊!” 关羽强忍着剧痛和那诡异的虚弱感,丹凤眼中凶光爆射,被激起的狠厉压过了那丝不适!他借着赤兔马前冲之势,青龙刀顺势一个回旋,刀光如同新月,划过一道凄艳的弧线! “咔嚓!” 文丑脸上的狰狞与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一道迅速扩大的血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他的上半身沿着血线缓缓滑落,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河北第二名将,文丑,殒! 然而,斩杀了文丑的关羽,却并未感到多少胜利的喜悦。伤口火辣辣地疼痛,那诡异的虚弱感依旧萦绕不去,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从灵魂深处泛起。他拄着青龙刀,骑在赤兔马上,微微喘息,看着四周喊杀震天、河北军兵败如山倒的景象,心中竟是一片空茫。 这场胜利,似乎……代价有些沉重。 高坡之上,沈渊缓缓收回了目光。体内那黑色漩涡因为饱餐了关羽那精纯的“将星”气运,正传递出温暖而满足的悸动,反馈的力量滋养着他的肉身与精神,甚至连久违的头风痛都似乎减轻了许多。 他能清晰地“看”到,下方战场上的关羽,虽然斩将立功,但其周身那原本灼灼如烈日的“气运”光焰,明显黯淡了一截,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灰。这正是【渊噬之力】掠夺后的痕迹。 “差不多了。”沈渊心中暗道。一次性吞噬过多,恐伤其根基,反为不美。细水长流,方是正道。而且,经过此番“并肩作战”与“救命之恩”,他与关羽之间的羁绊,将更加牢固。 “传令,全力追击,务必扩大战果!救治关将军!”他沉声下令,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 战斗持续到黄昏方才彻底结束。八万河北军,被斩首万余,俘虏数万,余者皆溃散逃命。缴获的军械、粮草、马匹不计其数。 曹军大营,一片欢腾。连续阵斩河北两员顶尖上将,挫败袁绍近二十万大军,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胜利! 中军大帐内,医官正在为关羽处理伤口。酒精擦拭过深可见骨的伤口,带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但关羽只是眉头微蹙,哼都未哼一声。他的目光有些游离,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渊走进帐内,挥手让医官退下,亲自拿起一旁干净的白布和金疮药。 “司空,不可!”关羽欲要起身。 “勿动。”沈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沉稳,不容拒绝。他仔细地将药粉洒在关羽的伤口上,动作熟练而轻柔,仿佛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云长为我军立下不世之功,负此重伤,操心中愧疚。” 他的指尖偶尔触碰到关羽的皮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渊噬之力】的冰凉气息。那气息拂过伤口,竟让那火辣辣的疼痛减轻了几分,但同时,也让关羽灵魂深处那丝虚弱感更加清晰。 关羽垂下眼睑,看着曹操为自己包扎时那专注而真诚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恩情如山,信任如海,甚至不惜以身犯险,亲自指挥,为自己创造决胜之机……这份知遇之恩,确实沉重得让他难以背负。 可是……为何心中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与空洞?仿佛失去了某种极其重要的东西。 “羽……愧对司空厚爱,未能阵斩文丑于马下,反累司空担忧。”他低声道,这话半是谦逊,半是真实感受。与斩颜良时的酣畅淋漓相比,斩文丑这一战,打得憋屈而诡异。 “云长何出此言?”沈渊包扎好伤口,替他拉上衣袍,语气郑重,“颜良、文丑,皆世之虎将,云长连战连捷,斩此二獠,已足令天下震动!袁绍闻之,必肝胆俱裂!此乃擎天之功!些许小伤,静养即可,切勿挂怀。” 他话语中的肯定与推崇,如同暖流,缓缓注入关羽那因莫名虚弱而有些冰冷的心田。那丝滞涩感,似乎被这“暖流”冲淡了一些。 是啊,功成名就,扬名立万,不正是自己所求吗?为何还要纠结于那丝莫名的感受?或许,只是激战后的脱力与伤势影响吧。关羽如此告诉自己,强行将那份异样压了下去。 “多谢司空。”他再次拱手。 就在这时,郭嘉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低声道:“司空,许都急报。” 沈渊眉头微皱,接过郭嘉递来的密信,快速浏览起来。信是荀彧亲笔所写,字迹依旧工整,但笔画间却透着一股隐忧。 信中提及,皇帝刘协近日染病,太医院诊治效果不佳。而与此同时,许都城内,关于曹操“威福日甚”、“欺凌主上”的流言悄然兴起,虽未形成风潮,但背后似乎有某些“汉室忠臣”的影子在暗中推动。荀彧建议曹操,在取得对袁绍的关键性胜利后,最好能适时回师许都一趟,既可安定后方,也可探望皇帝病情,以堵悠悠众口。 “陛下染病……流言四起……”沈渊放下密信,眼中寒光闪烁。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历史的惯性,或者说,那些不甘心失去权力的旧势力,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官渡之战正进行到关键时刻,袁绍主力尚未受损,此时回师,岂不前功尽弃? 但许都若乱,后院起火,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他看了一眼身旁因失血和气运被噬而脸色苍白的关羽,又看了看地图上标注的袁绍主力位置,一个计划迅速在脑中成型。 “奉孝,云长,”他抬起头,目光锐利,“文丑虽死,袁本初主力尚存,大战在即。然,许都亦不容有失……”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充满决断:“我意,由云长统领本部及部分兵马,押解俘虏、缴获,先行返回许都休整,并……协助文若,稳定局势,护卫陛下安全!” 此言一出,关羽和郭嘉皆是一怔。 让刚刚立下大功、正值用人之际的关羽回后方?这…… 关羽丹凤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连续激战,加上那莫名的虚弱和伤势,他确实需要时间休养。而且,远离这杀戮战场,或许能让他理清心中那纷乱的思绪。 “羽,领命。”他沉声应道。 郭嘉眼中则闪过一丝了然,他明白了曹操的深意。既安抚了受伤的功臣,又派了一员足以震慑宵小的猛将回援许都,一举两得。 “司空英明。”郭嘉微微躬身。 沈渊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帐外漆黑的夜空。 前方,是袁绍的百万大军。 后方,是暗流涌动的许都。 而他,刚刚吞噬了关键的气运,力量正在稳步增长。 这场席卷天下的风暴,越来越有趣了。 只是,不知那许都城中,等待关羽的,究竟是安稳的休养,还是……另一场更加凶险的暗战? 关羽抚摸着肋下包扎好的伤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曹操指尖的冰凉。他隐隐感觉到,返回许都,或许并非单纯的休整那么简单。 忠义的余烬尚未完全冷却,新的漩涡,已悄然张开。 第十一章许都暗流与血色忠良 通往许都的官道上,队伍绵延数里。 前方是精锐的骑兵开道,中间是装载着缴获军械、粮草的大车,以及垂头丧气、被绳索串联着的河北军俘虏。队伍后方,关羽骑在赤兔马上,绿袍之外罩了一件挡风的黑色斗篷,遮掩了肋下包扎的伤口。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连日赶路加上伤势未愈,那日战场上的诡异虚弱感并未完全消退,反而如同附骨之疽,隐隐纠缠。 他没有乘坐马车,依旧坚持骑马。身为武将,他不能显露出太多脆弱。只是握着缰绳的手,不如往日那般沉稳有力。丹凤眼望着前方逐渐清晰的许都城郭,心中并无多少荣归的喜悦,反而有种莫名的沉重。 许都,天子脚下,权力的中心。这里没有战场上的明刀明枪,却有着更诡谲难测的暗流。司空让他回来,真的只是休养和协助荀令君吗? 队伍抵达许都城外,早有官员在城门处迎接。为首者一身文士袍服,面容清癯,气质温润如玉,正是留守许都,总揽政务的尚书令荀彧,荀文若。 “关将军辛苦了!”荀彧迎上前,拱手施礼,目光扫过关羽略显苍白的脸色和刻意挺直的脊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将军阵斩颜良、文丑,威震河北,彧在许都亦闻捷报,深感振奋!司空已来信说明,将军且在许都好生静养,陛下闻听将军归来,亦甚是欣慰。” 他的话语温和得体,既表达了欢迎,也点明了关羽此行的“官方任务”——休养,以及某种程度上,代表曹操向皇帝展示武功与忠诚。 “有劳荀令君挂怀,羽愧不敢当。”关羽翻身下马,动作依旧矫健,但落地时肋部传来的轻微刺痛让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此乃司空运筹之功,将士用命之果,羽不过尽本分而已。” 两人寒暄着入城。许都城内,街市依旧繁华,人流如织。百姓们看到这支得胜归来的队伍,尤其是看到那面醒目的“关”字将旗和骑乘赤兔、威风凛凛的关羽,纷纷驻足观望,指指点点,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敬畏。 “看!那就是斩了颜良文丑的关将军!” “真是天神般的人物!” “听说他原本是刘皇叔的结义兄弟呢……” “嘘!慎言!” 隐约的议论声飘入耳中,尤其是提到“刘皇叔”三个字时,关羽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丹凤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他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在荀彧的陪同下,径直前往曹操为他安排好的府邸——一座颇为宽敞雅致的宅院,距离皇城和司空府都不远。 安顿下来后,荀彧并未久留,嘱咐他好生休息,若有任何需要,可直接派人到尚书台寻他,便告辞离去。 府中仆役皆是生面孔,恭敬而沉默。关羽挥退众人,独自坐在空旷的正厅中。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新宅特有的、混合着漆木和灰尘的气味。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将他淹没。 离开了熟悉的战场和曹营同僚,置身于这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机锋的许都,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适。那萦绕不去的虚弱感,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他下意识地运转气息,试图驱散那种不适,却惊讶地发现,自身的气血运行,似乎比以往凝滞了些许,仿佛经脉中掺杂了什么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杂质”。这感觉极其细微,若非他修为精深,几乎无法察觉。 “是伤势的缘故吗?”他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 …… 皇城,寝殿。 药草的苦涩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年轻的汉献帝刘协躺在龙榻上,面色苍白,嘴唇干裂,不时发出几声虚弱的咳嗽。他确实病了,而且病得不轻。自被曹操迎奉到许都以来,他就像一只被精心饲养在笼中的金丝雀,看似尊荣,实则毫无自由,终日活在无形的压力之下。这病,三分是身,七分是心。 太医令吉平刚刚为皇帝诊完脉,眉头紧锁。皇帝的病,忧思过度,郁结于心,非寻常药石可速效。 “吉爱卿,朕的病……还能好吗?”刘协声音微弱,带着一丝这个年龄不该有的绝望。 吉平心中一酸,连忙躬身道:“陛下乃真龙天子,自有百灵庇佑,只需安心静养,定能康复。”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只是……陛下还需放宽心怀,切莫过度思虑,伤了龙体啊。” 放宽心怀?刘协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这许都,这天下,让他如何放宽心怀? 就在这时,一名小黄门悄步进来,低声禀报:“陛下,车骑将军董承、昭信将军吴子兰、长水校尉种辑等在殿外求见。” 听到董承的名字,刘协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挥了挥手:“宣。” 片刻后,董承、吴子兰、种辑等几位身着朝服的大臣躬身入内。他们皆是国舅董承一党,自诩为汉室忠臣,对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行为深恶痛绝。 “臣等叩见陛下,愿陛下早日康复!”几人跪地行礼。 “众卿平身。”刘协有气无力地道,“可是有要事?” 董承抬起头,看了看左右侍立的宦官。刘会议意,挥退了闲杂人等。 待殿内只剩下心腹几人,董承才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激动道:“陛下!天佑汉室!那曹操在官渡与袁绍相持,胜负未分!如今其麾下头号猛将关羽,因伤被遣回许都休养!此乃天赐良机啊!” 刘协猛地睁大眼睛,呼吸急促起来:“国舅……此言何意?” 吴子兰接口道:“陛下!那关羽勇冠三军,曾为刘备义弟,对曹操未必真心归附!若能设法拉拢,得其相助,则陛下身边便多了一柄可斩奸佞的利剑!待时机成熟,里应外合,何愁曹贼不除,汉室不兴?” 种辑也道:“臣等观察,关羽回府后深居简出,似有心事。此正是可趁之机!若能得他效忠陛下,则许都局势,顷刻可翻!” 拉拢关羽?效忠陛下? 刘协的心砰砰狂跳起来,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病态的红晕。他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微光。关羽的勇武,他早有耳闻,若能得其相助……可是,曹操对他恩宠有加,连赤兔马都赐予了他,他肯背叛曹操,效忠自己这个有名无实的皇帝吗? “那关羽……会答应吗?”刘协的声音带着颤抖。 董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事在人为!陛下可下一道密诏,许以高官厚禄,陈述曹操罪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由臣等暗中联络,试探其心意!若他应允,则大事可成!若他不允……”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密诏……衣带诏! 刘协的手紧紧抓住了身下的锦被,指节发白。他知道,这是一步险棋,一旦泄露,便是万劫不复。但……他还有别的选择吗?难道真要一辈子做曹操的傀儡? 巨大的恐惧与一丝渺茫的希望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最终,那丝对权力和自由的渴望,压倒了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低声道:“便依……国舅之言。只是……务必小心!” “臣等遵旨!”董承几人眼中闪过兴奋与决然的光芒,叩首离去。 空荡的寝殿内,只剩下刘协粗重的喘息和浓郁的药味。他望着殿顶华丽的藻井,眼神空洞,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即将到来的、决定所有人命运的血色风暴。 …… 关羽府邸。 夜色渐深,关羽正准备熄灯安歇,亲兵却来报,言称有客来访,递上的名帖,赫然是“车骑将军董承”! 董承?皇帝的舅父?他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关羽丹凤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隐约感觉到,许都的暗流,已经开始向他涌来。 “请。”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沉声道。 片刻后,董承一身便服,在仆从的引领下走入厅中。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拱手道:“关将军,深夜叨扰,还望恕罪。” “董将军客气了,请坐。”关羽不动声色地还礼。 两人分宾主落座,仆役奉上茶水后便被屏退。 董承并未急于切入正题,而是先关切地问候了关羽的伤势,又大肆赞扬了他阵斩颜良文丑的功绩,言语之间,极尽拉拢之能事。 关羽只是淡淡应对,心中警惕更甚。 终于,董承话锋一转,压低声音,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关将军可知,陛下近日龙体欠安?” 关羽目光一闪:“羽略有耳闻。” “唉,”董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悲戚之色,“陛下乃天下之主,却……却忧思成疾,我等身为臣子,心中实在难安啊。”他观察着关羽的神色,继续道,“如今曹司空远征在外,许都看似平静,实则……唉,有些话,本不当讲,但观关将军乃忠义之人,故冒死直言……”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细不可闻:“曹司空……威权日重,已有人言其……有不臣之心!陛下身处深宫,日夜惊惧,这才郁结成疾啊!将军乃世之虎将,又深明大义,岂忍见汉室倾颓,陛下受辱?” 说着,他竟然从袖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双手微微颤抖地递向关羽! 那绢帛边缘,隐约可见龙纹! “此乃陛下血诏!”董承声音带着哭腔,“陛下将中兴汉室之望,尽托于将军矣!望将军念在汉室四百年江山,念在天下黎民百姓,助陛下……铲除国贼!” 血诏!铲除国贼! 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关羽浑身剧震,猛地站起身,丹凤眼死死盯着那卷明黄色的绢帛,仿佛那是什么极其可怕的物事! 他没想到,董承带来的,竟然是如此惊天动地的东西!更没想到,这许都的暗流,一上来就是如此凶险的漩涡! 接,还是不接? 接了,便是与曹操彻底决裂,卷入一场你死我活的政治风暴!不接,便是违抗“圣旨”,坐视“国贼”猖獗?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曹操信任的眼神,赠马的情谊,也闪过那日战场上诡异的虚弱和此刻经脉中隐隐的凝滞……更闪过桃园结义的画面,和大哥刘备那如今想来有些模糊的“仁德”面孔…… 忠?义?恩?怨? 各种念头如同狂风暴雨般在他心中交织冲撞!那刚刚被功业填补了一些的空洞,再次剧烈地疼痛起来! 他看着董承那充满期盼与决绝的眼神,又仿佛看到了龙榻上皇帝那苍白无助的脸……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缓缓抬起,伸向那卷决定命运的——血色绢帛。 第十二章血色抉择与渊噬反哺 那卷明黄色的绢帛,在烛火下泛着柔和却致命的光泽。边缘隐约的龙纹,如同缠绕其上的枷锁,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沉重。 关羽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距离那卷“血诏”只有寸许。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肋下未愈的伤口,带来一阵阵隐痛。董承那混合着期盼、恐惧与决绝的眼神,像两团燃烧的火焰,灼烧着他的视网膜。 忠君?还是报恩? 这是一个足以将任何忠义之士撕裂的难题。 他的脑海中,画面飞速闪回。 是桃园之中,歃血为盟,对天立誓“上报国家,下安黎庶”的炽热? 是曹操亲手为他包扎伤口时,那看似真诚的关切与沉甸甸的信任? 是大哥刘备那日渐模糊、似乎笼罩着“不得已”阴影的仁德面孔? 还是官渡战场上,那莫名袭来的虚弱与此刻经脉中若有若无的凝滞感? 每一种记忆都带着强烈的情感色彩,互相冲撞、撕扯。他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刺扎他的太阳穴。那日战场上的诡异空虚感,在此刻被这极致的心理压力无限放大,让他甚至有些眩晕。 董承见他迟迟不动,额角也渗出了冷汗,声音带着更深的哀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逼迫:“关将军!汉室四百年江山,天下亿兆黎民,皆系于将军一念之间啊!陛下在宫中,日夜期盼将军义举!将军难道真要坐视国贼篡逆,令先祖蒙羞吗?!” “先祖蒙羞……”关羽喃喃重复了一句,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他关云长一生傲骨,自诩忠义,若真背负上助纣为虐的骂名,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关氏列祖列宗? 可是……曹操对他,确实恩重。赠马赠爵,委以重任,甚至在众人面前,将射戟之功归于他二人“同心”。这份知遇,难道就能轻易舍弃? 就在他心神激荡,几乎要被那“忠君”的大义名分压垮,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卷绢帛的瞬间—— 异变陡生! 他体内那一直隐隐存在的、因【渊噬之力】掠夺后留下的“空洞”与凝滞感,仿佛被某种外来的、同源的气息所引动,猛地一颤! 紧接着,一股精纯、温暖、却带着绝对掌控意志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凭空注入他近乎枯竭的本源!这股能量是如此的熟悉,赫然与他被吞噬的那部分“将星”气运同根同源,只是更加凝练,更加……霸道! 这股能量的注入,瞬间抚平了他灵魂深处那撕扯般的痛苦和空虚,连带着头痛和伤口处的隐痛都减轻了大半!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和……一种微妙的依赖感,油然而生。 仿佛一个在沙漠中濒临渴死的人,突然尝到了甘甜的泉水。身体的本能,让他贪婪地、不由自主地想要汲取更多这股能让他感到“完整”和“强大”的力量! 与此同时,一个冰冷而威严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心灵深处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云长,谨守本心,莫负吾望!” 是曹操的声音! 这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通过那反馈而来的、同源的气运能量传递而来的意志烙印!是沈渊在吞噬关羽气运时,刻意留下的一丝精神印记,在此刻关羽心神失守、且距离许都不远,能量传递尚未超出范围的关键时刻,被成功触发! 轰! 如同醍醐灌顶! 关羽浑身剧震,悬在半空的手猛地缩回,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烫到!他踉跄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坐榻,发出一声巨响。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衫。 他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那股战场上的虚弱,经脉中的凝滞,并非全是伤势所致!那是……那是司空的手段!一种他无法理解、却真实不虚的,掌控他生死、甚至能影响他心智的恐怖手段! 而这股及时反馈而来的能量,既是安抚,是救治,更是……警告!一种赤裸裸的、展示绝对力量与控制的警告! 司空早就料到了!料到了许都的暗流,料到了会有人来拉拢他!所以提前布下了后手!自己的一切,仿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如坠冰窟! 与这种深不可测、操弄人心的手段相比,董承手中那所谓的“血诏”,皇帝那虚无缥缈的“期望”,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忠君?报恩? 在绝对的力量和生存的现实面前,这两个选项的天平,瞬间倾斜! 他若接了这诏书,恐怕下一刻,那维持着他此刻状态的能量便会瞬间消失,甚至可能引来更可怕的反噬!届时,莫说匡扶汉室,只怕自身立刻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看着关羽骤然剧变的脸色和缩回的手,董承脸上的期盼瞬间凝固,转为错愕与惊慌:“关将军,你……” “董将军!”关羽猛地抬起头,丹凤眼中所有的迷茫、挣扎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和决绝,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对那无形掌控的惊惧。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此物,关系重大,羽,一介武夫,不敢与闻!请将军即刻收回!今夜之事,羽全当未曾发生!请回吧!” “你!”董承又惊又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指着关羽,手指颤抖,“关羽!你竟敢……你竟敢违抗陛下血诏!你忘了桃园结义之誓了吗?!你对得起刘皇叔吗?!” 听到“桃园结义”和“刘皇叔”,关羽眼中最后一丝波动也彻底湮灭,只剩下冰冷的寒芒:“董将军!羽如今是汉寿亭侯,曹司空麾下之将!心中只有陛下与司空!若你再敢胡言乱语,休怪关某……不讲情面!”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周身那股久经沙场的惨烈杀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厅堂! 董承被那如有实质的杀气一冲,只觉得呼吸一窒,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脸色由白转青,冷汗涔涔而下。他看着关羽那如同万年寒冰般的眼神,知道事不可为,再纠缠下去,恐怕自己今晚都难以走出这座府邸! “好!好!好!”董承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带着无尽的失望、愤怒与恐惧,他猛地收回血诏,死死攥在手中,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关羽!但愿你来日……莫要后悔!” 说罢,他再不敢停留,如同丧家之犬般,踉跄着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客厅,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厅内,再次只剩下关羽一人。 杀气缓缓收敛,但他依旧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以及……对自身处境深刻的无力感。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看着那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的手指。就在刚才,这只手,差点就接下了那卷足以将他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血诏。 是司空……是那股及时反馈而来的力量,救了他? 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更加彻底的掌控? 他分不清,也不敢去细想。 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关云长与过去的最后一丝牵连,已被他自己亲手斩断。无论是对于刘备的“忠”,还是对于汉室的“义”,都在今夜,在这许都的暗夜里,彻底化为了灰烬。 未来的路,只剩下一条——紧紧跟随那个深不可测、能予取予夺的曹司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灌入,让他打了个寒颤。抬头望去,许都的夜空,乌云密布,不见星月,只有无尽的黑暗,仿佛一张吞噬一切的大口。 而在这片黑暗的深处,似乎有一双冰冷的、洞悉一切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注视着他这座府邸,注视着这整座许都城。 司空……你此刻,又在何方?是否早已算定了这一切? 关羽闭上眼,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这声叹息里,有解脱,有决绝,更有一种深深的、无法与人言说的……疲惫与寒意。 董承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离了关羽的府邸。 夜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他心中的冰冷与恐慌。他紧紧攥着袖中那卷未能送出的血诏,仿佛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失败了!竟然失败了! 他万万没想到,关羽的态度会如此决绝,甚至爆发出那般恐怖的杀气!那不是一个犹豫不决之人该有的反应,那是一种近乎本能般的、划清界限的警告! “他对曹操……竟已忠诚至此?!”董承靠在一处僻静巷道的墙壁上,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是因为赤兔马?是因为高官厚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想不通。 但失败的结果是确定的。拉拢关羽这条路,彻底断了。不仅如此,他今夜的行动很可能已经引起了关羽的警觉,甚至……可能已经暴露! 必须立刻通知其他人!计划必须提前,或者……做出改变! 董承不敢再回自己府邸,他如同幽灵般在黑暗中穿行,向着昭信将军吴子兰的府邸潜去。他需要与同谋者商议,在这突如其来的危机面前,下一步该如何走。 …… 关羽府邸。 窗户依旧洞开着,夜风卷着尘埃在厅内打着旋。关羽独立窗前,像一尊凝固的雕像,许久未曾动弹。 肋下的伤口在冷风的刺激下隐隐作痛,但更让他心悸的,是体内那股缓缓流淌的、属于曹操的“馈赠”。这力量抚平了他因抉择而产生的精神撕裂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完整”与“平静”,甚至对曹操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近乎依赖的感激。 但这平静之下,是更深的不安。 司空是如何做到的?相隔数百里,竟能如此精准地在他心神动摇的瞬间,给予这决定性的影响?这已非人力所能及,近乎鬼神! 他回想起与曹操相处的点点滴滴,那看似真诚的器重背后,是否一直都隐藏着这种无形的手腕?辕门射戟时那神乎其技的一箭,是否也与此有关? 细思极恐。 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凛然。他意识到,自己效忠的,或许不仅仅是一位雄主,更是一位掌控着凡人无法理解力量的……可怕存在。 反抗?他连这力量的根源都摸不清,如何反抗?更何况,对方刚刚才“救”了他,让他免于卷入必死的漩涡。 那么,剩下的路,只有一条——绝对的服从,以及,更加谨慎的生存。 他缓缓关上了窗户,将冰冷的夜色隔绝在外。转身,目光落在方才被董承坐过的席位,眼神冰冷。 “来人。”他沉声唤道。 一名亲兵应声而入。 “今夜之事,若有半分泄露,尔等皆斩。”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诺!”亲兵浑身一颤,连忙低头领命。 “备马,去尚书台。”关羽又道。他不能等,必须立刻将今夜之事,以他的方式,告知荀彧,表明立场,撇清干系。他要让曹操知道,他关云长,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 尚书台,灯火通明。 荀彧并未休息,仍在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文。许都看似平静,实则千头万绪,尤其是皇帝染病之后,各种暗流涌动,他需要耗费更多心力来维持平衡。 当值官员通报关羽求见时,荀彧有些意外。这么晚了,关羽刚回许都,又有伤在身,为何突然来访? “快请。” 关羽大步走入值房,他依旧穿着那身沾染了夜露的衣袍,脸色在灯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刀,不见丝毫病态。 “关将军,可是伤势有碍?或是府中安置有何不妥?”荀彧起身相迎,关切问道。 “有劳令君挂心,一切安好。”关羽拱手,开门见山,语气沉凝,“羽夤夜来访,是有一事,需禀报令君知晓。” 他略去了血诏的具体内容和董承的言语,只言简意赅地说道:“方才,车骑将军董承夜访我府,言语间多有悖逆,似有不臣之心,欲拉拢羽行不轨之事。已被羽严词拒绝,逐出府门。” 尽管关羽说得含蓄,但“董承”、“不臣之心”、“拉拢”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足以让荀彧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的脸色骤然变得凝重无比,握着笔杆的手指微微收紧。 董承果然忍不住了!而且竟然第一个找上了刚刚立下大功、身份敏感的关羽! “董承……他竟敢!”荀彧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忧虑。他看向关羽,目光复杂,“关将军……深明大义,彧……代陛下,谢过将军。” 他这话说得颇有深意。既是感谢关羽拒绝了董承,也是点明,此事关乎皇帝颜面(毕竟董承是国舅),不宜声张。 关羽自然听懂了弦外之音,沉声道:“羽既食汉禄,又蒙司空信重,自当秉忠持义,岂能与宵小之辈同流合污?今夜之事,羽已勒令府中守口如瓶。特来禀报令君,是请令君……早作绸缪。” 他将皮球踢给了荀彧。如何处置董承,是荀彧和远在前线的曹操需要考虑的事情,他只需表明自己的态度和立场即可。 荀彧深深看了关羽一眼,心中暗叹。这位关云长,并非只是一介武夫,其心思之缜密,处事之果断,远超常人。经此一事,他算是彻底绑在了曹操的战车之上,再无反复可能。 “将军放心,彧知晓轻重。”荀彧郑重道,“将军有伤在身,还需好生静养。许都之事,自有彧与诸位同僚处置。” 得到了荀彧的承诺,关羽不再多言,拱手告辞。 看着关羽离去时那挺拔却带着一丝孤绝的背影,荀彧缓缓坐回案前,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事情,果然还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董承的行动暴露,意味着他们那一伙人很可能狗急跳墙。皇帝那边……又该如何安抚?更重要的是,此事必须立刻禀报司空。 他铺开绢帛,提起笔,却久久未能落下。该如何写这封信?如实禀报关将军的忠诚?还是……提及那可能存在的、更深层次的掌控? 荀彧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总觉得,自官渡之战以来,司空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更加深不可测,手段也愈发超乎想象。 他甩了甩头,将杂念抛开。无论如何,维持许都稳定,确保前线供应,才是当前第一要务。 笔尖终于落下,字迹依旧工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 与此同时,吴子兰府邸,密室之中。 董承惊魂未定地将自己在关羽府中的遭遇说了出来,末了,他脸色惨白地道:“……那关羽,态度决绝,杀气凛然,绝非虚言恫吓!我等之事,恐怕……恐怕已被曹操知晓!子兰,种辑,我等该如何是好?!” 吴子兰和种辑听完,也是面色大变,密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关羽竟……”种辑握紧了拳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与愤怒,“他竟甘为曹贼鹰犬,背弃汉室!” “现在说这些还有何用!”吴子兰相对冷静些,但眼神中也充满了焦躁,“董公此行打草惊蛇,荀文若那边定然已经知晓!许都……恐怕待不下去了!” “那……那陛下怎么办?”董承急道。 “陛下……”吴子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为今之计,只有铤而走险!趁曹操大军未归,许都守备空虚,联络宫中禁卫我等心腹,强行……清君侧!控制皇宫,拿下荀彧!只要陛下在手,或可挟天子以令……至少,能搏一线生机!” 强行宫变! 董承和种辑都被这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惊呆了。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但,他们还有退路吗?等待他们的,恐怕只能是曹操凯旋归来后的清算屠刀! 绝望之下,疯狂滋长。 董承眼中血丝弥漫,猛地一拍桌子:“好!就依子兰之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我这就去联络宫中值守的卫尉!” 密室的烛火,因为他的动作而剧烈摇晃,将三人扭曲狰狞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鬼。 一场注定血流成河的宫廷政变,就在这绝望与疯狂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这一切,似乎都未能逃过那双在遥远官渡,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沈渊在中军大帐内,刚刚阅读完荀彧通过特殊渠道加急送来的密信。信中提到关羽断然拒绝董承拉拢,并主动禀报,以及荀彧对许都局势的担忧。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渊噬之力】的反哺与精神烙印,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不仅彻底巩固了关羽的忠诚,还让他借此机会,更清晰地感知到了许都那涌动的暗流。 “董承……果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他低声自语,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冰冷的杀意,“也好,正好借此机会,将许都那些不安分的虫子,一并清理干净。” 他提起笔,快速写下一道手令,盖上自己的印信。 “八百里加急,送往许都荀令君处。”他将手令交给帐外值守的许褚,“告诉他,可按此令行事。许都……该换换血了。” 许褚瓮声瓮气地应下,转身大步离去。 沈渊走到帐外,望向南方许都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暗。 关羽的心,已经炼成了铁。 许都的血,即将染红黎明。 而他,将踏着这忠诚与背叛的尸骨,走向那至高无上的权力之巅。 第十三章血色黎明与龙气初噬 许都的夜,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下,暗流汹涌到了极致。 关羽自那夜从尚书台回来后,便下令府中戒备,所有亲兵甲不离身,刀不离手。他本人则坐在正厅之中,青龙偃月刀横于膝上,烛火映照着他冷峻的面容和半开半阖的丹凤眼。他没有睡,也无法入睡。体内那股属于曹操的“馈赠”之力缓缓流淌,带来温暖与平静,却也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动着他的心神,让他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有着一种模糊而确切的预感。 他在等。等一个结果,等一个信号。 荀彧的尚书台同样灯火未熄。他收到了曹操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手令,展开一看,上面只有简短的八个字:“朕悉,卿可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司空将生杀大权,完全授予了他。 荀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清明。他并非嗜杀之人,但为了大局稳定,为了前线战事,有些鲜血,必须流淌。 他唤来心腹将领史涣,低声下达了一系列命令。许都各城门守将悄然更换,虎贲卫、羽林卫中部分可疑的军官被以各种名义调离岗位,取而代之的是绝对忠诚于曹操的夏侯楙(夏侯惇之子,时在许都)所部精锐。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夜色中悄然撒开,只待鱼儿撞入。 而此刻,董承、吴子兰、种辑等人,却如同蒙眼的困兽,对这一切毫无察觉,依旧在为那场注定失败的宫变做最后的准备。 …… 子时刚过,正是人最困倦之时。 皇城东侧,一个专供运送杂物的小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数十名身着黑衣、手持利刃的死士,在董承家将的引领下,如同鬼魅般潜入宫中。与此同时,宫墙之外,吴子兰、种辑也各自纠集了数百家兵部曲,埋伏在预定地点,只待宫内信号,便里应外合,冲击宫门,接应董承控制皇帝。 董承亲自带领死士,沿着预先探查好的路线,直扑皇帝寝殿。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汗水浸湿了紧身衣,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是恐惧,更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然而,他们刚刚穿过一道回廊,四周原本寂静的黑暗处,骤然亮起无数火把!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董承!尔等欲要谋逆耶?!”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史涣顶盔贯甲,手持长枪,率领大批甲胄鲜明的虎贲卫士,从四面八方涌出,将董承一行人团团围住!弓弦拉满的咯吱声令人牙酸,冰冷的箭簇在火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中计了! 董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冰凉!他身边的死士们也一阵骚动,面露惊恐。 “杀……杀出去!”董承绝望地嘶吼,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但回应他的,是史涣冷酷的挥手:“放箭!”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瞬间覆盖了董承等人所在区域!惨叫声、利刃入肉声、身体倒地声不绝于耳!那些黑衣死士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汉白玉的台阶和廊柱。 董承挥舞长剑格挡,但他武艺本就寻常,如何挡得住这军中强弓硬弩?片刻之间,他身中数箭,如同一个破败的稻草人,踉跄几步,重重栽倒在地,鲜血从他身下汩汩流出,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甘、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到死都不明白,为何计划会泄露得如此彻底! 几乎在宫内动手的同时,宫墙外的吴子兰、种辑也听到了宫内的喊杀声和警钟声,他们误以为是董承得手发出的信号,立刻率领家兵冲向宫门! “清君侧!诛国贼!” 乌合之众的呐喊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等待他们的,不是空虚的宫门,而是夏侯楙率领的、以逸待劳的曹军精锐! “逆贼授首!杀!” 夏侯楙年轻气盛,一马当先,手中长刀挥舞,如同虎入羊群!他麾下的士卒皆是百战老兵,结阵而战,如同铜墙铁壁,瞬间就将混乱冲来的吴子兰、种辑部众冲得七零八落! 战斗,或者说屠杀,几乎是一面倒的。 吴子兰被夏侯楙一刀斩于马下,种辑见大势已去,试图逃跑,被乱箭射成了刺猬。他们的家兵部曲,或死或降,顷刻间土崩瓦解。 许都的夜空,被火光和鲜血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 …… 关羽府邸。 他依旧端坐厅中,外面的喊杀声、惨叫声隐隐传来,如同遥远的雷鸣。他膝上的青龙刀,在烛火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自始至终,他未曾动过一下,仿佛一尊沉默的山岳。 直到天色微明,喊杀声彻底平息,只剩下零星的搜捕和哭喊声时,一名亲兵才快步进来禀报:“将军,叛乱已平。董承、吴子兰、种辑及其党羽,尽数伏诛。荀令君已下令全城戒严,搜捕余孽。” 关羽缓缓睁开丹凤眼,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知道了。”他淡淡应了一声,挥退了亲兵。 他起身,走到院中。黎明的曙光刺破了夜幕,洒在许都的屋脊瓦楞上,也照亮了街道上尚未完全清洗干净的血迹。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提醒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他抬头,望向皇城的方向。那里,曾经寄托了无数汉室忠臣梦想的皇帝,此刻不知是何心情? 就在这时,他体内那股一直缓缓流淌的、属于曹操的“馈赠”之力,忽然毫无征兆地、轻微地躁动了一下!仿佛被远处皇城之中,某种更加庞大、更加古老、却带着惊惶与衰颓气息的存在所吸引! 几乎是同一时间,远在官渡前线的沈渊,正在营帐中观摩地图,体内那黑色的【渊噬之力】漩涡,也猛地加速旋转起来!一股远比之前吞噬关羽气运时更加浩瀚、更加精纯,带着真龙紫气与腐朽王朝暮气的能量,如同受到牵引般,跨越了空间的距离,丝丝缕缕地汇入漩涡之中! 是汉室龙气!是刘协身上那因为这场未遂政变、因为权利的再次失落而剧烈动摇、逸散的本源龙气! 虽然隔着遥远距离,吞噬到的只是极其微弱的一丝,但这一丝龙气入体,带来的效果却是前所未有的! 沈渊只觉得浑身一震,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被打破了一丝!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精神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甚至连视野都似乎变得更加开阔!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了! 他甚至能模糊地“看”到,许都上空,那原本盘踞的、代表着汉室气运的淡金色光柱,此刻明显黯淡、摇晃,边缘处不断有细微的紫金色光点逸散出来! “龙气……”沈渊眼中闪过一丝灼热与贪婪。吞噬武将气运,只能增强自身实力;而吞噬这代表天命所归的龙气,增加的,却是命格!是位格!是问鼎天下的资格! 这才是【反派逆袭系统】和【渊噬之力】真正可怕的地方!逆袭的,不仅仅是剧情,更是……天命本身!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激荡,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汉室四百年积累,龙气虽衰,却非一时所能尽吞。需要更多的动荡,更多的……“契机”。 但他的目光,已经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方向。 …… 许都,皇宫。 刘协蜷缩在龙榻之上,用锦被紧紧裹住自己瘦弱的身体,瑟瑟发抖。外面的喊杀声、惨叫声,他听得清清楚楚。他知道,董承他们失败了,而且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迅速。 一种彻骨的寒意,将他紧紧包裹。他仿佛能看到,曹操那双冰冷而洞悉一切的眼睛,正透过无尽的虚空,冷漠地注视着他。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最后的希望,最后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泪水,无声地从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明黄色的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而此刻,站在自家庭院中的关羽,也缓缓收回了望向皇城的目光。他感受着体内那丝因龙气逸散而引起的、微不可察的共鸣与躁动,又很快被曹操的“馈赠”之力抚平。 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清晨空气,丹凤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湮灭。 力量,才是这个乱世唯一的真理。 而能给予他力量,掌控他命运的,只有远在官渡的那位……深不可测的司空。 他转身,走回厅内,声音平静无波: “传令,闭门谢客,静养伤势。” 许都的血色黎明已经过去,但这场风暴所带来的影响,才刚刚开始发酵。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官渡前线的空气也已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沈渊站在瞭望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对面袁绍连绵百里、旌旗蔽日的营寨。袁军兵力数十倍于己,即便连折颜良、文丑两员上将,其根基依旧雄厚。对峙已近两月,军中存粮日渐消耗,后勤补给的压力如同阴云,笼罩在每一个曹军将领心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己方军营上空弥漫的士气,如同风中残烛,虽未熄灭,却已摇摆不定。而对面袁军营地上空,那代表着军心士气的光晕虽然因前番败绩黯淡了些许,却依旧庞大厚重,尤其是其中一处——位于袁军大营后方偏西方向的乌巢,那里升腾起的“气运”光晕带着丰沛、饱满的粮草气息,正是袁军的命脉所在! 【信息检索】功能被动触发,结合探马回报与他对历史的记忆,乌巢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奉孝,元让(夏侯惇),公明(徐晃)。”沈渊回到中军大帐,点将之声沉稳有力,“袁绍粮草,尽屯于乌巢,守将淳于琼,性骄而疏。此乃天赐良机,破敌便在近日!” 郭嘉眼中精光一闪,他早已看出乌巢是关键,只是没想到司空如此果断。夏侯惇、徐晃则精神一振,连日对峙的憋闷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末将愿往!”夏侯惇独眼圆睁,声若洪钟。 “不,”沈渊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一直沉默伫立的关羽身上,“云长,你伤势如何?” 关羽出列,抱拳道:“回司空,已无大碍。”他肋下的伤口确实愈合得奇快,连医官都啧啧称奇,唯有他自己知道,这与体内那股时刻流转的“馈赠”之力脱不开干系。 “好!”沈渊抚掌,“便由云长为主将,元让、公明为副,引五千精锐步骑,人衔枚,马勒口,多带火油硝石,趁夜绕道奔袭乌巢!焚其粮草!” 以关羽为主将!众将皆是一怔。奔袭乌巢,乃是此战关键,凶险异常,竟交给降将未久的关羽? 关羽自己也微微一愣,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是何等的信任?还是……又一次的考验?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沉声道:“羽,领命!必不负司空所托!” “吾非不信元让、公明之勇,”沈渊看向夏侯惇和徐晃,语气缓和,“然云长新立大功,威震河北,由他领兵,可令将士用命,亦可惑袁军耳目。你二人需全力辅佐云长,不得有误!” 这话既是解释,也是安抚。夏侯惇、徐晃对视一眼,拱手应诺:“末将遵命!” 计议已定,众人各自准备。是夜,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天。 关羽、夏侯惇、徐晃率领五千精心挑选的悍卒,如同暗夜中潜行的狼群,悄无声息地绕过袁军正面防线,借着复杂地形的掩护,直扑乌巢。 沈渊坐镇中军,心神却与远去的部队隐隐相连。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关羽那坚定而炽烈的“将星”气运,正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划破黑暗,指向目标。他并未再次动用【渊噬之力】,此刻需要关羽保持巅峰状态,完成这决定性的一击。吞噬,需待功成之后。 …… 乌巢,袁军粮草重地。 守将淳于琼,曾与曹操同为西园八校尉,资历颇老,如今更是深受袁绍信任,委以看守粮草重任。此刻,他正与几名部将在营中饮酒,营寨外围的警戒虽未松懈,但内部却因长久对峙而显得有些麻痹。谁也想不到,曹军敢以如此劣势兵力,深入后方,奔袭这重兵守卫之地。 “报——!”一名哨探慌张闯入,“将军!西南方向发现不明军队,正快速接近!” 淳于琼醉眼惺忪,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慌什么!定是主公派来的运粮队或是巡哨兵马!大惊小怪!” 他话音未落,营寨西南角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火光骤然亮起! 关羽一马当先,赤兔马如同红色闪电,瞬间冲垮了简陋的栅栏!青龙偃月刀在火光映照下化作一道死亡旋风,所过之处,袁军人仰马翻!他憋了一股劲,要将许都那些纷乱思绪,将体内那莫名的躁动,尽数倾泻在这敌营之中! “关羽!是关羽!”袁军士卒认出那绿袍赤马的身影,顿时魂飞魄散!颜良文丑的阴影尚未散去! 夏侯惇、徐晃各率一部,左右掩杀,曹军悍卒如同虎入羊群,见人就砍,见帐就烧,并将携带的火油硝石疯狂抛洒! 火!冲天的大火瞬间燃起!干燥的粮垛、营帐遇火即燃,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开来!整个乌巢化作一片火海!烈焰舔舐着夜空,将半边天都映成了赤红色! “我的粮草!!”淳于琼的酒瞬间醒了,连滚爬爬地冲出大帐,看到眼前的景象,发出绝望的嚎叫。他试图组织抵抗,但军心已乱,士卒只顾逃命,哪里还能结成阵势? 关羽目光锁定中军大旗下的淳于琼,赤兔马腾空而起,跨越燃烧的障碍,青龙刀带着凄厉的呼啸,直劈而下! “噗——!” 淳于琼连同他身旁的几名将领,被这凝聚了关羽全部精气神的一刀,连人带甲胄劈为两段!鲜血内脏洒落一地,瞬间被烈焰吞噬! 主将授首,粮草被焚,乌巢守军彻底崩溃。 …… 袁绍中军大营。 正在酣睡的袁绍被亲兵惊慌叫醒:“主公!不好了!乌巢方向大火冲天!” 袁绍冲出大帐,看到那天边刺目的红光,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乌巢……粮草……”他声音颤抖,充满了无尽的恐慌。粮草一失,百万大军顷刻间便成饿殍! “主公!速派兵救援啊!”谋士沮授急道。 “救援?对!救援!”袁绍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张郃!高览!命你二人速率精兵,驰援乌巢!” 大将张郃、高览领命而去。然而,他们刚刚离开大营不久,郭图却在袁绍耳边低语:“主公,张郃、高览素来与颜良文丑不睦,今见我军失利,恐其心生异志,此去救援,万一……” 袁绍本就心乱如麻,闻言更是疑心大起,竟又派人传令催促张郃、高览速战速决,言语间颇多猜忌。 前方,乌巢火势已不可控制。张郃、高览赶到时,只见一片火海废墟,以及正在有序撤退的曹军。关羽横刀立马,断后阻敌,夏侯惇、徐拱卫两翼,曹军虽经激战,却阵型不乱。 张郃、高览见救援无望,又接到袁绍那充满猜忌的催战令,心中一片冰凉。 “袁公听信谗言,猜忌我等,此战已败,回去亦是死路!”高览愤然道。 张郃看着对面严阵以待的关羽,又回想袁绍平日的昏聩,长叹一声:“非我等不忠,实乃天意如此!降了吧!” …… 官渡曹军大营。 沈渊看着乌巢方向那映红夜空的火光,感受着袁绍大营那骤然混乱、衰颓下去的气运,知道大局已定。他体内那黑色漩涡因为感应到敌方整体运势的崩塌而微微雀跃。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关键历史节点‘乌巢焚粮’已完成,世界线大幅扭转!袁绍势力气运急剧流失!宿主可尝试引导吸收逸散气运,或锁定关键人物进行吞噬!] 引导吸收?锁定关键人物? 沈渊目光一闪,立刻有了决断。他集中精神,催动【渊噬之力】,那黑色漩涡的吸力不再针对关羽,而是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蔓延向整个战场,尤其是袁绍大营和溃败的乌巢方向! 顿时,丝丝缕缕驳杂却庞大的气运能量——败军的恐惧、绝望,袁绍势力的衰颓运势,甚至包括乌巢被焚时那毁灭性的能量——如同百川归海,纷纷涌入他体内!虽然这些气运远不如关羽的“将星”气运精纯,更无法与那丝龙气相比,但胜在量大管饱!黑色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炼化,反馈出的能量让他周身气息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实! 他感到自己的力量在飞速增长!这是一种掌控全局、吞噬天地的快感! 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两支代表着“良将”气息的光团,正在从袁绍大营方向,向着己方营地靠近——是前来投降的张郃、高览! 而另一边,完成焚粮任务、正率军押解部分俘虏和缴获返回的关羽,其周身那本就璀璨的“将星”气运,因为这场决定性的胜利,更是如同被投入炉火的精钢,被锤炼得更加耀眼、更加凝练!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发生质的蜕变! 是吞噬张郃、高览这新降之将尚不稳定的气运,稳固自身增长的力量? 还是……再次对已达巅峰的关羽,进行最后的“收割”,助其完成蜕变的同时,也攫取那最精华的部分? 两个选择,代表着两条不同的命运岔路,摆在了沈渊面前。 他站在营帐门口,望着远处凯旋而归的部队最前方,那抹越来越清晰的绿袍赤马的身影,眼中幽光闪烁,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第十四章将星归位与枭雄野望 凯旋的号角声穿透清晨的薄雾,带着硝烟与胜利的气息,回荡在官渡曹军大营上空。 关羽一马当先,赤兔马迈着骄傲的步伐,马蹄声沉稳有力。他身上的绿袍沾染了烟尘与早已干涸的暗红血渍,肋下的旧伤在连夜奔袭激战后隐隐作痛,但这痛楚反而让他更加清醒。丹凤眼扫过营寨两旁列队欢呼的曹军将士,那些敬畏、狂热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他身上。 乌巢的火光,淳于琼的授首,张郃高览的倒戈……这一切,都与他手中这柄青龙偃月刀息息相关。一种执掌乾坤、纵横沙场的豪情在他胸中激荡,几乎要满溢出来。许都的阴霾,那夜抉择的挣扎,在这实实在在的赫赫战功面前,似乎都被冲淡了许多。 他感受到自己体内那股力量,那属于他关云长本身的力量,在这场决定天下走势的大战中,被锤炼、被激发,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一层无形的、坚韧的壁垒,正横亘在他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上,只差一个契机,便能将其冲破! 这契机,或许就是司空那深不可测的掌控之力?他下意识地想到那夜在许都,关键时刻涌入体内的温暖能量。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站在中军大帐前,亲自出迎的那道身影。 曹操并未顶盔贯甲,只着一袭玄色锦袍,负手而立。晨光勾勒出他沉稳的轮廓,脸上带着温和而赞许的笑容。但不知为何,关羽在与那双深邃眼眸对视的瞬间,心中那沸腾的豪情竟微微一滞,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寒流拂过。 他体内的力量,那达到巅峰的“将星”气运,似乎不受控制地雀跃了一下,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颤栗?像是渴望靠近火焰的飞蛾,明知可能焚身,却依旧无法抗拒那光与热的吸引。 “云长!辛苦了!”沈渊大步上前,亲手扶住正要下马行礼的关羽的手臂。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在接触到关羽臂膀的瞬间,体内那早已饥渴难耐的【渊噬之力】黑色漩涡,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以前所未有的贪婪和精准,骤然发动! 这一次,不再是悄无声息的窃取,也并非危急时刻的反馈,而是一种……仪式性的、带着某种宣告意味的“接纳”与“吞噬”! 关羽浑身剧震!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达到巅峰、几乎要破茧而出的磅礴气运,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地通过曹操那只手,流向其体内!这种被强行“抽取”的感觉,远比之前在战场上那莫名的虚弱更加清晰,更加……不容抗拒! 他想挣脱,但身体却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缚住,那曾经“拯救”过他的温暖能量,此刻化作了最坚固的枷锁!更让他心惊的是,在这狂暴的吞噬过程中,他苦苦寻求的那层境界壁垒,竟然真的开始松动!仿佛曹操在吞噬他气运的同时,也以一种霸道的方式,强行替他轰击着那层屏障! 痛苦与晋升的渴望,屈辱与力量的诱惑,在这一刻疯狂交织!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青筋暴起,紧咬着牙关,才没有发出痛苦的声音。丹凤眼中充满了极致的复杂——有对力量的本能追求,有对被掌控的惊怒,更有一种……恍然般的明悟。 原来,一切早已注定。他的力量,他的突破,始终都攥在这只手中。 沈渊感受着那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精纯、更加磅礴的“将星”气运涌入体内,尤其是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即将蜕变的“神将”本源,心中畅快无比!黑色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炼化,反馈出的能量如同洪流,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武力、精神、甚至寿命,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显著的提升!头风病的根似乎都被撼动了一丝!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吞噬,他与关羽之间的“联系”被加深、固化到了极致!从此,关羽的成长,将源源不断地反哺于他!这是一颗真正成熟的、可持续收割的“果实”! 整个过程看似漫长,实则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在外人看来,只是司空亲切地扶住了得胜归来的关将军,两人执手相望,似是英雄相惜,情谊深重。 “为司空效命,万死不辞!”关羽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体内的气运被吞噬了近三成,那层境界壁垒虽然松动,却并未真正突破,仿佛被刻意控制在了一个临界点。一种虚弱感再次袭来,但比起上次,这次他清晰地知道缘由。 沈渊满意地松开了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目光扫过关羽身后略显不安的夏侯惇、徐晃,以及被押解而来的张郃、高览,脸上笑容不变:“乌巢焚粮,乃定鼎之功!云长当居首功!元让、公明亦功不可没!至于张、高二位将军,迷途知返,深明大义,操,欢迎之至!” 他话语从容,瞬间将略显诡异的气氛扭转回来。夏侯惇、徐晃松了口气,张郃、高览更是感激涕零,连忙上前拜见新主。 [叮!吞噬关键人物关羽部分本源气运,获得大量积分!【渊噬之力】熟练度提升!与目标人物羁绊深度固化!] [叮!吸纳袁绍势力溃散气运,实力显著增强!] [叮!支线任务【枭雄之路】(官渡阶段)完成度90%!] 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响起。沈渊心中波澜不惊,这一切都在他算计之中。 他携大胜之威,携新降之将,携彻底归心的关羽,重返中军大帐。帐内,郭嘉、荀攸等谋士早已等候,人人脸上都带着振奋之色。 “乌巢被焚,袁绍军心已乱,粮草殆尽,崩溃在即!”郭嘉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袁绍若狠心舍弃部分兵马,急速北撤,依托河北根基,未必没有卷土重来之机。” “奉孝所言极是。”沈渊颔首,目光扫过帐下济济一堂的文臣武将,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油然而生。吸收了关羽的气运与战场逸散的庞大气运后,他的目光更加深远,“故此战,非仅击溃,更要……尽全功!趁其病,要其命!” 他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官渡与黄河之间:“袁绍溃败,必争渡口北逃!命曹仁、于禁率军先行,抢占所有渡口,焚毁船只!张辽、徐晃领骑兵沿途追杀,溃其军心!张郃、高览,你二人熟悉河北军情,为前锋向导,戴罪立功!” 一道道命令如同水银泻地,精准而狠辣。他要的,不是击退,是全歼袁绍主力于此! “末将领命!”众将轰然应诺,杀气盈帐。 “云长,”沈渊最后看向关羽,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连日征战,劳苦功高,且伤势未愈,便留在中军,随我坐镇,静候佳音。” 他将关羽留在了身边。既是保护(毕竟关羽气运刚被吞噬,状态并非最佳),也是一种绝对的掌控——最后的盛宴,他需要这颗最重要的棋子,在最近的距离,见证他如何踏着袁绍的尸骨,登临北方霸主的宝座,并随时准备进行最后的……“分享”与“收割”。 关羽垂下眼睑,掩去眸中所有情绪,平静地躬身:“诺。” 他知道了自己的位置。利器,当藏于鞘中,用时方显锋芒。而执鞘之人,永远是那位深不可测的司空。 帐外,追亡逐北的号角已然吹响,曹军如同出闸的猛虎,扑向士气崩溃的袁绍大军。一场更大规模的屠杀与溃败,在黄河沿岸上演。 而中军大帐内,沈渊稳坐主位,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编排好的戏剧。 他的目光,似乎已经越过混乱的战场,投向了更北方那片广袤的土地,投向了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许都皇宫,甚至……投向了更加遥远的、群星闪烁的未来。 吞噬了颜良文丑的气运,他拥有了猛将之锋。 吞噬了关羽的将星本源,他奠定了霸业之基。 吞噬了溃散的袁绍运势,他壮大了自身实力。 那么,接下来,该轮到谁了? 是那惶惶不可终日的汉室龙气? 还是那散落于历史长河中,更多璀璨的……“主角”命格? 第十五章北望山河与龙气惊变 黄河水,从未如此浑浊粘稠过。 它裹挟着破碎的旗帜、倾覆的舟楫、以及无数肿胀发白的尸体,呜咽着向东奔流。河滩上,泥泞被鲜血浸透成了暗褐色,丢弃的兵甲器械一眼望不到头,如同一片死亡的金属森林。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那是血液、淤泥和尸体腐烂混合而成的,属于失败者的绝望气息。 官渡之战,结束了。 袁绍近十万大军葬身黄河,或被俘,或溃散。他只带着八百余亲随骑兵,仓皇如丧家之犬,逃回了河北。曾经旌旗蔽日、气吞万里如虎的河北霸主,一夜之间,樯橹灰飞烟灭。 曹军大营,已然成为胜利者的狂欢海洋。篝火熊熊燃烧,烤肉的油脂滴落火中,噼啪作响,酒坛泥封被拍开的声响此起彼伏。劫后余生的庆幸、碾压强敌的豪情、以及对未来封赏的渴望,交织在每一个曹军士卒的脸上、吼声中。他们肆意庆祝着,用酒精和喧嚣冲刷着连日征战的疲惫与恐惧。 中军大帐内,气氛则相对肃穆,但那股压抑不住的昂扬意气,依旧在将领们挺直的脊背和灼灼的目光中流淌。 沈渊高踞主位,手中把玩着一只青铜酒樽,目光沉静地扫过帐下济济一堂的文臣武将。郭嘉、荀攸、贾诩等谋士嘴角含笑,智珠在握;夏侯惇、张辽、徐晃、张郃、高览等将领甲胄未解,浑身散发着尚未散尽的杀伐之气。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坐在武将首位,沉默如山的关羽身上。 连番大战,尤其是乌巢奔袭和最后阶段坐镇中军、无形中承受着沈渊【渊噬之力】余波的洗礼,让关羽的气质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那份睥睨天下的傲气似乎内敛了许多,如同宝刀归鞘,锋芒不显,却更显深沉。只是他的脸色,比起其他将领的亢奋红润,显得有些过于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那是本源气运被大量吞噬后,尚未完全恢复的迹象。但他坐得笔直,丹凤眼低垂,仿佛与周遭的喧嚣隔绝,自成一方世界。 沈渊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关羽之间那条无形的“线”更加坚韧、清晰。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关羽体内那被压制在临界点的力量,以及那力量深处一丝对自己的……复杂依赖。这感觉,很好。 “此战,赖诸位将士用命,上下一心,方能大破强敌,奠定北疆!”沈渊举起酒樽,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袁本初经此一败,已不足为虑!河北四州,膏腴之地,不久便将尽入吾彀中!” “司空威武!天佑我军!”众将齐声高呼,声震帐宇。 “然,”沈渊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袁绍虽败,其地广民众,根基犹存。更兼其子袁谭、袁尚仍在,若使其喘息休整,必为后患!” 他放下酒樽,手指在地图上河北的区域重重一点:“故此,我军当乘胜追击,挟大胜之威,北渡黄河,犁庭扫穴,彻底平定河北!” 北渡黄河!平定河北! 众将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炽热!这可是不世之功!开疆拓土,封侯拜将,就在眼前! “末将愿为先锋!”夏侯惇第一个站出来,独眼中燃烧着战意。 “末将亦愿往!”张辽、徐晃等人纷纷请战。 连新降的张郃、高览,也急于表现,上前一步:“末将等熟悉河北地形军情,愿为前驱,戴罪立功!” 帐内气氛再次高涨。 沈渊满意地看着麾下这群虎狼之将,目光却再次掠过关羽:“云长,你以为如何?” 关羽抬起头,丹凤眼中波澜不惊,拱手道:“司空明见。正当一鼓作气,永绝后患。”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好!”沈渊抚掌,“既如此,休整三日,大军开拔,兵发黎阳!直捣邺城!” “谨遵司空之令!” 战略已定,众将纷纷领命而去,各自准备。帐内只剩下沈渊、郭嘉等少数核心谋士,以及……依旧安坐的关羽。 “云长,”沈渊看向他,语气缓和下来,“你伤势未愈,本源有亏,此番北上,不必冲锋陷阵。便留在我中军,参赞军机,统御诸将,如何?” 这看似是体恤,实则是将他牢牢绑在身边,既是为了持续“温养”那颗果实,也是为了在即将到来的、吞噬河北庞大气运的过程中,让他作为一个稳定的“坐标”和“放大器”。 关羽沉默一瞬,垂下眼睑:“羽,领命。” 他早已明白自己的角色。利器,无需质疑执鞘者的意志。 郭嘉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深邃。他隐约感觉到司空与关羽之间存在着某种超越寻常君臣的隐秘联系,但他聪明地没有探究。 就在这时,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被许褚引了进来,来自许都,荀彧的密信。 沈渊展开信笺,快速浏览。信中先是恭贺官渡大捷,随即笔锋一转,提及皇帝刘协自董承之事后,病情反复,近日更是忧思过度,时常于梦中惊醒,呓语不断,太医院束手无策。荀彧言语间,透露出深深的忧虑,并非仅仅关乎皇帝健康,更关乎……那维系着天下人心和曹操政治合法性的“汉室正统”象征,正在加速崩塌。 在沈渊的“感知”中,随着阅读信上文字,他仿佛能看到,远在许都的皇宫上空,那原本就因政变失败而摇曳的淡金色龙气,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甚至边缘处开始散发出一种不祥的灰败气息!那是王朝末路,天命将倾的征兆! 而他体内的【渊噬之力】黑色漩涡,在这股衰颓龙气的刺激下,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躁动起来!传递出一种混合着极度渴望与冰冷警告的意念! 仿佛在告诉他,这是一场危机,也是一场……千载难逢的盛宴!若能在这龙气彻底崩散前,将其吞噬……但同样,若操作不当,被那垂死龙气的反噬或天下汹汹物议所伤,后果亦不堪设想! 沈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将那质地优良的绢帛信笺捏出了褶皱。 他抬起头,望向帐外南方许都的方向,目光穿透营帐,仿佛看到了那座繁华却暗藏漩涡的城池,看到了深宫中那个瑟瑟发抖的年轻皇帝。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 机会,来了。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先消化官渡的胜利果实,将河北彻底握于手中。需要让自身的实力和气运,提升到足以承受那“窃取龙气”反噬的程度! 他将密信递给郭嘉。郭嘉看完,脸色也是微微一变,低声道:“司空,此乃……国之大事,需慎之又慎。” “吾知之。”沈渊淡淡道,语气中却带着一种决然的野心,“文若在许都,稳住局势即可。待吾平定河北,携雷霆之势回师……再做计较。”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地图上的河北,最终落回眼前的关羽身上。 北伐,刻不容缓。 而许都的那条“真龙”,似乎也到了该……“挪挪位置”的时候了。 只是,该如何挪?挪到哪里去? 这需要更周密的谋划,更需要……绝对的力量。 他感受着体内因吞噬关羽气运和战场逸散能量而增长的力量,眼中幽光更盛。 这北方的山河,这天下的权柄,乃至那虚无缥缈的天命……他都要! 初冬的寒风,如同裹挟着冰刃,从辽阔的河北平原上呼啸而过。枯黄的草叶在风中瑟瑟发抖,官道两旁的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倔强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曹军渡过黄河,兵锋直指河北腹地。与官渡决战时的凝重不同,此刻的曹军携大胜之威,士气如虹,行动如风。铁蹄踏过冻得坚硬的土地,发出沉闷而整齐的雷鸣,扬起的尘土弥漫数里,仿佛一条黄龙,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向北席卷。 沈渊依旧坐镇中军,但他能清晰地“看”到,己方军队上空那凝聚的、带着血色与征服欲望的庞大气运,如同滚滚洪流,冲刷着原本属于袁绍的、已然支离破碎的河北气运。每攻下一座城池,每击溃一支抵抗的袁军,便有一股或大或小的气运如同溪流汇入大海般,被他的【渊噬之力】自然而然地吸纳、炼化。 他的力量,在征途中稳步增长。感官更加敏锐,思维更加迅捷,甚至连下达军令时,都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不容置疑的意志力。夏侯惇、张辽等将领执行起他的命令来,愈发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信服与敬畏。 关羽骑马跟随在中军帅旗之下,绿袍外罩着御寒的黑色大氅。他沉默地履行着“参赞军机,统御诸将”的职责,提出的建议往往切中要害,展现出不俗的军事素养。只是他依旧很少主动开口,那双丹凤眼总是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静,仿佛在观察,在思考,也在……默默承受。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曹操之间那条无形的纽带,在北伐的路上愈发清晰。他甚至能隐约察觉到,随着曹军不断胜利,曹操周身那股无形的“势”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如同不断积蓄水量的深潭,幽暗而令人心悸。而他自身那被压制在临界点的力量,在这股“势”的笼罩和沿途零星战斗的刺激下,非但没有萎靡,反而如同被反复捶打的精铁,变得更加凝练、内敛。只是,那突破的契机,似乎始终被一只无形的手巧妙地按住,既不让其爆发,也不让其湮灭。 这种感觉很微妙,仿佛他成了一柄正在被绝世匠人精心淬炼的兵器,所有的成长与锋芒,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这一日,大军兵临黎阳城下。此地是河北门户,原本由袁绍大将蒋义渠驻守,但官渡惨败的消息传来,蒋义渠军心涣散,见曹军势大,竟不敢出战,紧闭城门,企图拖延。 中军大帐内,气氛肃杀。 “司空,黎阳城高池深,蒋义渠怯战不出,若强攻,恐伤亡不小,亦耗时日久。”张辽禀报道。 夏侯惇不耐道:“怕他作甚!给我三万兵马,三日之内,必破此城!” 沈渊没有立刻决断,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营帐,落在了那座看似坚固的城池上。在他的“感知”中,黎阳城上空的气运混乱而黯淡,守军的恐惧如同灰色的雾气弥漫,但其中也夹杂着一丝属于本地士民对战争的厌恶和对生存的渴望。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蒋义渠已丧胆,其麾下士卒,谁愿为袁氏陪葬?” 他看向郭嘉。郭嘉会意,微微一笑:“司空所言极是。可令降将张郃、高览,于城下喊话,陈述袁绍败亡之状,言明我军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再命弓箭手,将劝降书信射入城中。不出两日,其内部必生变乱。” “准。”沈渊点头。 命令下达。张郃、高览领命至城下,他们曾是河北大将,现身说法,极具说服力。加之如飞蝗般射入城中的劝降信,字字句句敲打在守军本已脆弱的心防上。 当夜,黎阳城内便发生骚乱。部分不愿等死的低级军官和士卒,发动兵变,斩杀主战派将领,打开城门,迎接曹军入城。 兵不血刃,河北门户洞开。 曹军入城,军纪森严,秋毫无犯。沈渊亲自下令,安抚城中百姓,开仓放粮,赈济因战乱流离失所的饥民。他站在黎阳城头,看着下方那些面带菜色、眼神惶恐却又因得到粮食而露出一丝希望的百姓,心中古井无波。 他并非仁慈,而是深知民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吞噬气运,不仅仅是掠夺军队、城池的“势”,更包括这芸芸众生的人心向背。稳定的统治,才能提供持续而庞大的气运来源。 在黎阳休整一日,补充粮草后,大军继续北上,兵锋直指邺城。沿途郡县,闻风丧胆,多有传檄而定者。偶有袁谭、袁尚派出的军队阻拦,在曹军雷霆般的打击下,也迅速溃败。 然而,战争的创伤并非轻易可以抹去。越往北走,景象越是凄凉。废弃的村落,荒芜的田地,道旁不时可见倒毙的饿殍和被野兽啃噬过的白骨。寒风卷起地上的灰烬和草屑,打着旋儿,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这一日,大军途经一个刚经历过小规模战斗的城镇。镇子不大,此刻死寂一片,只有曹军士兵打扫战场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伤兵**。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气。 沈渊骑马穿过残破的街道,目光扫过两旁坍塌的房屋和墙壁上暗红色的喷溅状血迹。一些幸存下来的百姓,躲在残垣断壁后,用惊恐、麻木,甚至带着隐隐仇恨的目光,偷偷打量着这支武装到牙齿的胜利之师。 就在这时,一个约莫六七岁、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污垢的小男孩,突然从一堆瓦砾后冲了出来,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石头掷向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沈渊! “坏人!还我爹娘!”男孩嘶哑着哭喊,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悲伤与愤怒。 石头自然不可能砸中许褚等人严密护卫下的曹操,在半途就无力地落下。 “小崽子找死!”许褚勃然大怒,就要上前。 “仲康(许褚字)!”沈渊喝止了他。他勒住马,低头看着那个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浑身发抖,却依旧倔强地瞪着他的小男孩。 那眼神,纯粹而绝望,像一根针,刺入他冰封的心湖,漾开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涟漪。 他看到了这男孩身后,那无数双隐藏在废墟后,同样充满了痛苦与迷茫的眼睛。这些,都是河北的民心。征服土地容易,征服人心,却需要时间,需要手段,也需要……代价。 他沉默了片刻,对身旁的亲兵吩咐道:“给他些干粮,找个稳妥的人……安置了吧。” 他没有再看那男孩,催动战马,继续前行。寒风卷起他的大氅,猎猎作响。 跟在帅旗之后的关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到了那男孩眼中与年龄不符的仇恨,也看到了曹操那一瞬间的停顿与之后的处置。他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乱世,人命如草芥。征服与杀戮,本就是枭雄之路的底色。司空此举,已算得上“仁厚”。但为何,他心中却并无多少胜利者的喜悦,反而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压抑? 他抬头,望向北方。邺城,袁绍的老巢,已经不远了。 他知道,越接近权力的核心,杀戮与征服将愈发酷烈。而他自己,这把被执于他人之手的利器,又将在这条血路上,扮演怎样的角色? 他握紧了缰绳,指节微微发白。 体内那被压制的力量,似乎因为感受到前方那更加庞大、更加混乱的河北核心气运,而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第十六章邺城风雪与人心向背 越靠近邺城,天气愈发酷寒。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终于在某个午后,扯絮般飘下纷纷扬扬的雪花。起初只是细碎的雪沫,很快便成了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将战火摧残过的河北平原染成一片刺目的银白。 风雪并没能阻挡曹军前进的步伐,反而让这支得胜之师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铁甲上凝结着冰霜,马蹄踏碎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雪原上传出老远。旌旗在风雪中顽强地舞动,那一个个“曹”字,如同烙印,刻在这片即将易主的土地上。 沈渊端坐于加了防雪篷盖的战车之上,并未骑马。厚厚的锦袍外罩着玄色大氅,领口镶着一圈墨狐皮毛,挡住了凛冽的寒风。他微微闭着眼,仿佛在养神,实则心神正沉浸在对周遭气运的感知之中。 邺城,作为袁绍经营多年的老巢,其上空凝聚的气运远非沿途郡县可比。那是一种混合了世家大族底蕴、财富积累以及最后负隅顽抗决心的庞杂气息,虽然因袁绍大败而显得混乱、惊惶,却依旧如同一个巨大的、濒死的刺猬,蜷缩着,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而在曹军这边,征服者的气运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庞大,血色与兵戈之气冲天,但在沈渊的精细操控下,并未一味强横,反而分出丝丝缕缕,如同触手,开始渗透、安抚、乃至诱惑邺城内部那本就并非铁板一块的人心。 他能“看”到,邺城内部的气运光团色彩各异。有代表着死忠袁氏的暗红色,充满了绝望与疯狂;有代表着摇摆观望的灰白色,充满了犹豫与恐惧;甚至,还有几丝极其微弱,却带着讨好与投诚意味的……淡金色? “奉孝,”沈渊并未睁眼,淡淡开口,“邺城之中,除了审配、逢纪这等袁氏死忠,可还有能为我所用之人?” 侍立在一旁车驾上的郭嘉,紧了紧身上的棉袍,呵出一口白气,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笑容:“司空明鉴。袁绍二子,谭与尚,不和久矣,其各自麾下谋臣武将亦分属不同派系。尤其那审配,刚愎自用,把持邺城,早已惹得许多人心生不满。据嘉所知,袁绍麾下别驾,崔琰崔季珪,为人刚正,素有清名,对袁氏并非死忠;另有袁绍外甥高干,手握并州兵马,态度暧昧……这些人,皆可分化拉拢。” 沈渊微微颔首。历史的细节与郭嘉的情报相互印证,让他对破邺之策,有了更清晰的轮廓。强攻损失太大,他要的,是一个相对完整、能够尽快为他提供庞大稳定气运的河北。 “传令下去,大军于邺城外三十里扎营。多派哨探,监视邺城动向,尤其是袁谭、袁尚两部的反应。”他顿了顿,补充道,“另,以我的名义,草拟书信,分别致予崔琰、高干等人,陈明利害,许以高位。” “嘉明白。”郭嘉应道。 大军依令停下,开始在风雪中安营扎寨。辕门立起,鹿角深埋,一座庞大的军营如同黑色的巨兽,匍匐在银装素裹的平原上,与远处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雄伟城池遥遥对峙。 关羽依旧被安排在靠近中军大帐的位置驻扎。他的营帐比普通将领的要宽敞些,帐内生了炭盆,驱散了些许寒意。他卸下甲胄,只着棉袍,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着邺城周边的地图,却久久未曾看去一眼。 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更显得帐内寂静。外面的风雪声,士卒们忙碌的吆喝声,都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伸出手,靠近炭盆,感受着那跳动的暖意。但心底深处,却有一丝难以驱散的冰冷。那并非身体的寒冷,而是一种……置身于巨大洪流之中,明知方向,却无法掌控自身速度与轨迹的茫然。 他能感觉到,司空的力量与日俱增,那无形的“势”笼罩着整个军营,甚至隐隐影响着前方的邺城。而他自己,在这股“势”中,像是一块被投入激流的巨石,看似稳固,实则身不由己。体内那股被压制许久的力量,在接近邺城后,躁动得愈发明显,仿佛被城中某种东西所吸引。 是袁氏残余的庞大气运?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沿途所见那些荒芜的村庄,那些麻木或仇恨的眼神,还有那个掷石的小男孩。征服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满足个人的野心与力量吗?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强行压下。乱世之中,岂能存妇人之仁?既已选择这条路,便当坚定不移。司空的手段或许莫测,但至少,他能带来秩序,结束这纷争不休的乱局。 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排出脑海,目光重新落在邺城地图上,开始思索破城之策。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存在的价值。 …… 与此同时,邺城之内,袁绍的大将军府中,却是另一番景象,虽袁绍已逃回,但重伤卧榻,府内可谓是一片愁云惨雾。 袁谭与袁尚两兄弟并未因外敌压境而团结一致,反而因为继承人之争,在府中吵得面红耳赤。袁谭身为长子,认为自己理应继位;而袁尚因其母刘氏得宠,更受审配、逢纪等重臣支持,寸步不让。 “大哥!如今曹贼兵临城下,你我兄弟当同心协力,共御外侮才是!岂能在此内讧!”袁尚年轻气盛,指着袁谭喝道。 “同心协力?哼!”袁谭冷笑,“若非尔等怂恿父亲,致使官渡大败,我河北何至于此!如今父亲病重,这邺城,理应由我主持大局!” 审配站在袁尚身侧,面色阴沉:“长公子此言差矣!主公早有立幼子之意!如今危难之际,更需上下一心,长公子岂可因私废公!” 府内争吵不休,而城头之上,负责守城的将领们也是人心惶惶。他们看着城外那连绵不绝、军容鼎盛的曹军营寨,再想想官渡十万大军的覆灭,一股绝望的情绪在无声蔓延。 一些原本就对审配专权不满,或与崔琰交好的官员,开始暗中串联。曹营射来的劝降信,像种子一样,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 风雪依旧,笼罩着对峙的双方。 沈渊在中军大帐内,听着郭嘉汇报邺城内部的最新动向,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看来,这邺城,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热闹’。”他缓缓起身,走到帐门前,掀开厚重的门帘。 一股凛冽的寒风瞬间涌入,吹动了他额前的几缕发丝。他望着远处那座在风雪中沉默的巨城,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城墙,看到了其中正在上演的兄弟阋墙、人心离散。 “传令诸将,明日巳时,升帐议事。”他放下门帘,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声音平静无波,“该给这邺城,再加一把火了。” 这把火,将从何处燃起? 是强攻的号角?还是来自城内的……背叛? 关羽在得知升帐议事的命令后,默默擦拭着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刀身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他知道,决定河北命运的时刻,即将到来。而他,或许将是那破开城门的……最锋利的刃。 翌日,巳时。 风雪稍歇,但天色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曹军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驱散了渗入的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诸将眉宇间的肃杀与凝重。 沈渊端坐主位,玄色大氅随意搭在肩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帐下济济一堂的将领。夏侯惇、张辽、徐晃、张郃、高览等皆甲胄在身,气息彪悍。郭嘉、荀攸、贾诩等谋士则立于一侧,眼神深邃。 关羽站在武将班列之首,绿袍金甲,沉默如山。他能感觉到,今日帐内的气氛与往日不同,司空身上那股无形的“势”更加凝练,仿佛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邺城,河北之心脏。”沈渊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审配、逢纪挟袁尚负隅顽抗,袁谭与其弟不和,城内人心惶惶,此乃天赐良机。”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邺城的几个方位点了点:“然,困兽犹斗。强攻虽可下,必伤我元气,亦损河北根基。故,吾意,围三阙一,攻心为上。” “夏侯惇、张辽!” “末将在!”两人踏步出列。 “命你二人各引本部兵马,佯攻邺城东、南二门,昼夜不停,擂鼓呐喊,制造大军强攻之势,吸引守军主力!” “诺!” “徐晃、张郃、高览!” “末将在!” “命你三人率骑兵,巡弋于邺城西、北门外,截杀任何企图出城突围或联络外援之敌!尤其注意袁谭部动向!” “诺!”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将邺城如同铁桶般围住,却又刻意留出了压力相对较小的北面。 “奉孝,”沈渊看向郭嘉,“城中联络之事,交由你全权负责。我要在三日之内,看到成效。” 郭嘉躬身:“司空放心,嘉已布下棋子,只待时机。” 最后,沈渊的目光落在关羽身上:“云长。” “羽在。” “你率本部精锐,于中军待命,随时策应各方。另,”他语气微沉,“若城内有变,城门开启……你为先锋,第一个入城!” 先锋入城!这是莫大的信任,也是极度的危险!第一个冲入敌城,必将面对最疯狂的反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关羽身上。 关羽丹凤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抱拳沉声道:“羽,领命!” 他体内那被压制许久的力量,仿佛因为这道充满杀机的命令而兴奋地悸动了一下。 计议已定,众将轰然应诺,各自领兵而去。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按照沈渊的意志,高效运转起来。 很快,邺城东、南二门外,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和呐喊声!曹军并未真正大规模攀城,但箭矢如雨,投石机抛出的巨石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营造出山雨欲来的恐怖压力。 城头守军神经紧绷,弓箭手拼命还击,滚木礌石不断落下,疲于奔命。 而与此同时,几支看似不起眼的箭矢,带着郭嘉精心措辞的密信,射入了邺城之中。收信人,除了崔琰、高干,甚至还包括了一些对审配不满的中层将领。 …… 邺城,大将军府。 袁绍躺在病榻上,面色蜡黄,气息奄奄,官渡大败的打击和如今的危局,已彻底摧垮了他的身心。袁谭和袁尚跪在榻前,依旧在为谁主导守城而争执。 “父亲!曹军猛攻东、南二门,审配正全力防守,儿臣请命,率部增援!”袁谭急声道。 “父亲!东、南压力巨大,西、北亦需防备!大哥之兵当用于机动策应,岂可轻动?”袁尚立刻反驳。 躺在榻上的袁绍艰难地抬起手,嘴唇翕动,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与无奈。 就在这时,审配浑身染血,急匆匆闯入府中,他也顾不得礼仪,嘶声道:“主公!二位公子!曹军攻势凶猛,东门险些被突破!城中箭矢滚木消耗巨大,如此下去,恐难久持!必须早做决断!” “决断?如何决断?”袁谭猛地站起,怒视审配,“若非尔等……” 他话未说完,一名亲兵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报——!崔……崔别驾他……他在府门外,披麻戴孝,头顶血书,长跪不起!” “什么?!”府内众人皆惊。 袁尚霍然转身:“崔季珪他想干什么?!” 众人匆忙出府,只见大将军府门外的雪地上,崔琰果然一身缟素,跪在冰冷彻骨的地面上,头顶举着一卷用鲜血写就的绢帛!风雪吹打着他花白的须发,他却岿然不动,如同雪中的一座石碑。 “崔琰!你此举何意?!”袁尚厉声喝道。 崔琰抬起头,脸上满是悲怆与决然,声音因为寒冷和激动而颤抖,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主公!二位公子!邺城已至存亡之秋!内兄弟阋墙,外强敌环伺,军民离心,粮草将尽!若再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则满城百姓,皆为齑粉矣!琰,泣血上谏,请主公、公子……为满城生灵计,开城……纳降吧!” “开城纳降”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得袁谭、袁尚、审配等人头晕目眩! “放肆!”审配勃然大怒,抽出佩剑指向崔琰,“崔季珪!你竟敢妖言惑众,乱我军心!我杀了你!” “正南(审配字)住手!”袁谭却猛地喝止,他脸色变幻不定,看着跪在雪地中,以死相谏的崔琰,又看看城外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心中那根名为“坚守”的弦,终于动摇了。 袁尚却尖叫起来:“不可!父亲基业,岂可拱手让人!崔琰通敌!将其拿下!” 府门前一片混乱。支持崔琰的官员与审配、袁尚的亲信争执起来,几乎要拔刀相向。 而这一切混乱与绝望,都一丝不落地,通过某种冥冥中的联系,被远在曹营中军的沈渊所感知。他“看”到邺城上空那本就混乱的气运,因为崔琰的死谏而彻底沸腾、撕裂!代表袁氏统治的暗红色气运正在加速崩解,而代表投降、求生、乃至……向他曹操靠拢的淡金色、灰白色气运,则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时机,到了! 他缓缓起身,对侍立一旁的许褚道:“传令关羽,准备。” “诺!” …… 是夜,风雪再起,比白日更加猛烈。呜咽的风声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声响。 邺城北门,防守相对松懈。守门的将领,白日里刚刚收到了郭嘉的密信,信中许下的高官厚禄和对他家小的保全承诺,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心中回荡了一整天。 他看着城外漆黑一片的雪夜,又回头望了望城内依旧传来争吵声的大将军府方向,最终,一咬牙,对身边几个心腹低声道:“开城门!” “将军……这……” “不想死就照做!曹公已承诺,保我等富贵!” 沉重的城门,在风雪与黑暗的掩护下,被缓缓推开了一条缝隙! 几乎就在城门开启的瞬间,如同蛰伏已久的猛兽,曹军营地方向,一支早已准备就绪的精锐骑兵,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冲向那道缝隙! 为首一将,绿袍赤马,青龙刀倒拖身后,丹凤眼中寒光凛冽,如同雪夜中的两点鬼火! 正是关羽! 而他身后中军大帐内,沈渊负手而立,感受着那因城门洞开、邺城核心气运彻底暴露而传来的、如同洪流般汹涌的吞噬快感,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属于胜利者和掠夺者的冰冷笑容。 邺城,破了。 接下来,便是享用这顿期待已久的……河北气运盛宴之时! 只是,那垂死龙气的反噬,以及这庞大能量冲击下,关羽这柄利器,又将发生怎样的变化? 第十七章城门血火与气运狂潮 城门开启的缝隙,在风雪与黑暗中是如此的不起眼,却又如同堤坝上最初的那道裂痕,瞬间引动了毁灭的洪流。 关羽一马当先,赤兔马仿佛与主人心意相通,四蹄腾空,如同一道撕裂夜幕的红色闪电,几乎在城门刚开至容一骑通过的刹那,便已疾冲而入!冰冷的寒风夹杂着雪沫,如同刀片般刮过他坚毅的面庞,却无法熄灭他丹凤眼中那骤然燃起的、压抑已久的战意与杀机!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终于划破了邺城北门的寂静,但为时已晚! 青龙偃月刀在关羽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刀光如同骤然炸开的青色雷霆,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瞬间将门前几名试图阻拦的守军连人带甲斩为两段!热血喷溅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随我杀!”关羽一声低吼,声如闷雷,在这狭窄的城门洞内回荡。他根本不给守军重新关闭城门的机会,刀光展开,如同一个死亡的漩涡,牢牢扼住了这通往邺城心脏的咽喉!紧随其后的曹军精锐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这道缺口,疯狂涌入! 城头上,那名叛变的守将看着下方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看着那绿袍大将如同无人之境,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想往城内逃,却被一名忠于袁尚的校尉发现,一刀砍翻在地,瞬间被乱兵踩成肉泥。 混乱,如同瘟疫般以北门为中心,向着整个邺城急速蔓延! “北门破了!曹军杀进来了!” “快跑啊!” “顶住!给我顶住!” 哭喊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建筑燃烧的噼啪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将这座河北第一重镇瞬间拖入了血与火的深渊。 关羽的目标明确无比——直插邺城核心,大将军府!赤兔马在混乱的街道上纵跃如飞,青龙刀所向披靡,任何敢于阻拦的袁军,无论是惊慌失措的溃兵,还是试图组织抵抗的军官,都在那无情的刀光下化为亡魂。他体内的力量,那被压制许久、早已达到临界点的磅礴气运,在这血腥的杀戮和城市陷落的刺激下,如同被点燃的火山,沸腾、咆哮,疯狂地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壁垒! 他甚至能感觉到,冥冥之中,一股庞大、混乱却精纯无比的“养分”,正从这座城市的四面八方,尤其是那大将军府的方向,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滋养着他,推动着他!那是司空在吞噬邺城气运时,刻意引导、分流给他的一部分!既是奖励,也是……最后的催化! “轰——!” 仿佛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层坚韧的壁垒,在这内外交攻之下,终于轰然破碎!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霸道、带着凛然神威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瞬间充盈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的五感在这一刻被放大到了极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敌人的动作在他眼中破绽百出,甚至连雪花飘落的轨迹都清晰可见!手中的青龙刀轻若无物,意念所至,刀光便能随之而至! 突破了!他终于突破了那困扰已久的瓶颈,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丹凤眼中,青金色的神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陡然暴涨,那冲天的杀气混合着新生的神威,让他如同降临凡间的战神!所过之处,袁军望风披靡,竟无人能挡他一合! …… 曹营,中军大帐。 沈渊依旧负手而立,但他的心神,早已与那座陷入混乱与杀戮的邺城紧密相连。 在他的“视野”中,整个邺城上空,原本属于袁氏的庞杂气运,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解、溃散!如同一个被敲碎的华丽琉璃盏,碎片四溅。而他的【渊噬之力】黑色漩涡,则化作了无形的饕餮巨口,疯狂地吞噬、炼化着这些无主的“养料”!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精神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甚至连肉身都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发生着细微而持续的强化!头风病的根须仿佛被这股洪流彻底荡涤,再无痕迹! 他能清晰地“看”到,代表关羽的那颗“将星”,在邺城内部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青金色光芒,完成了关键的蜕变!而与此同时,他与关羽之间那条无形的纽带,也因为这次“共享”的盛宴与关羽的突破,变得更加坚韧、深邃,甚至带上了一丝……共生般的意味。 他吞噬邺城气运,反馈部分助关羽突破;关羽的突破与征战,又反过来加速了邺城的陷落和气运的逸散,为他提供更多“食粮”。一个完美的循环。 这种感觉,美妙至极。 然而,就在他沉浸于这力量提升的快感中时,异变陡生! 或许是邺城的陷落,代表着汉室在北方的最后一道强大屏障的崩塌;或许是袁绍势力的彻底覆灭,加剧了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天命转移……远在许都的方向,那原本就黯淡稀薄的淡金色龙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牵引,或者说……被沈渊这边疯狂吞噬气运的“黑洞”效应所拉扯,竟然隔空传来一阵剧烈无比的震荡! 一股充满了垂死挣扎的怨怼、不甘,以及王朝末路特有衰颓气息的能量,如同无形的诅咒,跨越了空间,猛地冲击向沈渊(曹操)的心神! “噗——!” 沈渊身躯猛地一震,脸色瞬间一白,竟控制不住地喷出一小口鲜血!那鲜血并非鲜红,而是带着一丝诡异的暗金之色,落在地毯上,嗤嗤作响! 【警告!检测到汉室龙气垂死反噬!虽因距离削弱,仍对宿主造成冲击!请谨慎应对!】 系统的提示音尖锐地响起。 “司空!”帐内的郭嘉、许褚等人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 沈渊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更加危险的火焰。 “垂死挣扎……罢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与冰冷,“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便,一并收下吧!” 他强行稳住心神,全力运转【渊噬之力】,那黑色漩涡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以一种更加贪婪、更加霸道的姿态,开始尝试捕捉、炼化那隔空袭来的、带着诅咒意味的衰败龙气! 这是一场危险的博弈!吞噬成功,他的命格将发生质的飞跃!但若失败,或被那龙气中的怨念侵蚀,后果不堪设想! 而此刻,邺城之内,刚刚完成突破、气势如虹的关羽,在挥刀斩杀了不知第几个敌人后,猛地勒住了赤兔马,丹凤眼惊疑不定地望向南面许都的方向。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冥冥中与司空紧密相连的“线”,传来一阵剧烈的、充满不祥意味的震颤!仿佛司空那边,正在承受着某种可怕的压力! 他体内的新生力量,也因此而产生了一丝不受控制的波动。 司空……怎么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担忧,夹杂着那刚刚突破后尚未完全掌控的力量躁动,让他心中的杀意微微一滞。 而在他前方不远处,就是一片混乱、火光冲天的大将军府。 袁氏最终的命运,即将揭晓。 大将军府已然乱作一团。 华丽的亭台楼阁在火光映照下扭曲晃动,如同垂死巨兽的骨架。仆役、婢女尖叫着四散奔逃,珍贵的器物被弃置于地,任由慌乱的人群践踏。空气中弥漫着燃烧的焦糊味、血腥味,还有一种权力崩塌时特有的绝望气息。 袁谭与袁尚早已顾不上彼此争斗,在各自亲信部将的护卫下,如同没头苍蝇般,试图组织起最后的抵抗,或者寻找突围的路径。然而,四面八方涌来的喊杀声和“城破了”、“关羽杀来了”的恐怖呼喊,将他们心中最后的侥幸彻底击碎。 审配手持长剑,须发戟张,状若疯魔,在府门前嘶吼着,砍翻了两个试图逃跑的怯战家兵,但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更大的混乱浪潮中。忠诚在绝对的毁灭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关羽率军杀到府门前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末日景象。赤兔马喷着灼热的鼻息,前蹄不安地刨着染血的地面。青龙偃月刀的锋刃上,鲜血正缓缓滴落,在雪与火交织的光影中,反射出妖异的光泽。 他丹凤眼中的青金色神光尚未完全内敛,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势,让前方那些残存的袁军护卫如同面对天威,瑟瑟发抖,竟无一人敢上前。 “袁本初何在?”关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周围的喧嚣。 一名浑身浴血、似乎是袁谭部将的军官,绝望地指了指府内深处,嘶哑道:“在……在后堂……” 关羽不再多言,一提缰绳,赤兔马会意,载着他径直闯入这座曾经象征着河北最高权力、如今却已沦为修罗场的大将军府。 沿途偶有零星的抵抗,皆在他随手挥出的刀光下化为齑粉。突破之后,他的力量掌控尚不完美,但那份沛然莫御的威势,已非寻常士卒所能抵挡。 他很快来到了后堂。这里相对安静一些,只有几名忠心耿耿的老仆跪在门外,低声啜泣。堂内,灯火通明,一股浓烈的药味混杂着檀香也掩盖不住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袁绍躺在宽大的床榻上,身上盖着锦被,脸色是一种不祥的金纸色,双眼空洞地望着绘有祥云仙鹤的穹顶。官渡之败,爱将陨落,基业崩塌……一连串的打击,早已将这位昔日的北方霸主彻底击垮,只剩下这具苟延残喘的躯壳。 袁谭和袁尚此刻竟都跪在榻前,不再是争吵,而是一种被巨大恐惧笼罩下的、最后的陪伴。听到马蹄声和甲胄铿锵声,两人惊恐地回头,看到那如同杀神般闯入的绿袍大将,顿时面无人色。 “关……关羽……”袁谭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袁尚更是直接瘫软在地,涕泪横流。 关羽的目光扫过这对难兄难弟,最终落在了榻上的袁绍身上。看着这位曾经与自己大哥刘备把酒言欢、共论天下的枭雄,如今落得如此凄惨境地,他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升起一丝物伤其类的悲凉。乱世之中,成败荣辱,转头成空。 但他并未忘记自己的使命。 “袁本初,”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后堂内回荡,“司空有令,降者不杀。” 床榻上的袁绍,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浑浊的目光终于聚焦在关羽身上。那目光中,有恨,有悔,有滔天的不甘,最终,却都化为了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嘴唇翕动,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挤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音:“……阿瞒…………好……手段…………” 话音未落,他头颅一歪,气息彻底断绝。瞪大的双眼中,倒映着堂顶华丽的藻井,也倒映着这个他再也无法掌控的、已然天翻地覆的世界。 袁绍,死了。 河北之主,就此陨落。 “父亲!”袁谭、袁尚扑到榻前,发出绝望的哭嚎。 关羽静静地看着,手中的青龙刀微微垂下。他知道,一个时代,随着袁绍的咽气,正式落幕了。 …… 与此同时,曹营中军大帐内。 沈渊盘膝而坐,双目紧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却比之前更加深沉、晦涩。 那隔空而来的汉室龙气反噬,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那并非纯粹的能量冲击,更像是一种怨念、诅咒与衰败气运的混合物,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他的本源之上,试图侵蚀他的命格,污染他的气运。 【渊噬之力】的黑色漩涡正在全力运转,如同磨盘一般,一点点地消磨、炼化着这股外来之力。这个过程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便可能被那龙气中的王朝怨念所侵,心智受损,甚至气运大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仿佛有无数个充满怨恨的声音在耳边嘶吼,眼前不时闪过一些破碎而古老的画面——巍峨的宫殿在烈火中崩塌,身穿冕服的帝王在绝望中自戕,苍生百姓在战乱中流离失所……那是深藏在龙气之中的、属于汉室四百年江山的不甘与记忆。 “哼!区区亡国之气,也敢阻我?!”沈渊在心中发出一声冰冷的怒哼,意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死死守住灵台的一点清明,驱动着【渊噬之力】更加疯狂地吞噬、转化! 这是一场意志的较量,一场命格的搏杀!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千万年。 那缠绕在他本源之上的灰败气息,终于被黑色漩涡彻底磨灭、吞噬!一股更加精纯、虽然带着一丝冰冷与寂灭意味,却无比庞大的能量反馈而来,融入他的四肢百骸、灵魂深处! 轰! 他感到自己的命格仿佛被强行拔高了一截!一种“受命于天”的错觉一闪而逝!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他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变得更加威严,更加深不可测,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淡漠!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一丝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随即隐没在无尽的幽深之中。 【叮!成功抵御并吞噬部分汉室龙气反噬!宿主命格提升!【渊噬之力】进阶!对气运感知与掌控力大幅增强!】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 沈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带着一丝灼热,将面前空气都微微扭曲。他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以及那隐隐与远方许都皇宫产生的一丝极其微妙的、仿佛“竞争者”般的联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弧度。 风险与收益并存。他赌赢了。 如今,河北气运已尽入彀中,汉室龙气也被他强行撕下一块。天下大势,已然彻底倾斜。 “司空!”郭嘉的声音带着担忧在帐外响起。 “进来。”沈渊收敛了周身气息,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郭嘉入帐,看到曹操虽脸色微白,但眼神锐利更胜往昔,心中稍安,连忙禀报:“司空,邺城已定!袁绍……已死在了大将军府中。关羽将军正控制府内局势,袁谭、袁尚皆已被擒!” “嗯。”沈渊淡淡应了一声,仿佛这惊天动地的胜利早已在他预料之中。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前,望向那座已然臣服在他脚下的雄伟城池。 “奉孝,准备一下,明日,进城。” 他的目光,似乎已经越过了邺城,越过了黄河,再次投向了南方的许都。 那里的“真龙”,经过此番龙气反噬的失败,恐怕……会更加惊恐不安了吧? 是时候,去会一会那位“陛下”了。 而刚刚手刃了旧主兄弟,突破了自身瓶颈,却又因感应到司空危机而心绪不宁的关羽,此刻正站在袁绍的尸身前,望着窗外渐渐平息却依旧映红夜空的火光,心中五味杂陈。 乱世的浪潮,将他推到了这里。未来的路,又将通往何方? 他握紧了手中的青龙刀,那冰冷的触感,是他此刻唯一的倚仗。 第十八章入主邺城与暗室惊魂 黎明终于到来,驱散了笼罩邺城一夜的血色与黑暗。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歇,铅灰色的云层裂开几道缝隙,将稀薄而冰冷的阳光投射在这座饱经创伤的城池上。 城内的喊杀声和哭嚎声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安静,以及曹军士兵巡逻时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街道上,尸体已被初步清理,但墙壁上、地面上那无法轻易抹去的暗红血迹,以及空气中依旧浓郁的血腥与焦糊气味,无不昭示着昨夜那场惨烈的变故。 大将军府门前,关羽按刀而立,绿袍上沾染的血污已然凝固,变成深褐色的斑块。他丹凤眼中的青金色神光已经内敛,但周身那股因突破而自然散发的凛冽气势,依旧让经过的曹军士卒不敢直视,恭敬地行礼避让。 他守在这里,如同门神,等待着那个人的到来。 辰时刚过,城外传来了悠长而威严的号角声。紧接着,马蹄声与脚步声由远及近,如同沉稳的鼓点,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曹军主力,正式入城。 沈渊并未乘坐车驾,而是骑着他那匹神骏的爪黄飞电,缓辔而行。他依旧是一身玄色锦袍,外罩墨狐大氅,面容平静,看不出太多喜怒。但所有看到他的人,无论是投降的袁军将领,还是躲在门缝后窥视的邺城百姓,都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移动的山岳,一片深不可测的海洋。 他身后,是郭嘉、荀攸等谋士,以及夏侯惇、张辽等一众杀气腾腾的将领。这支得胜之师,沉默地行走在邺城的街道上,所带来的压迫感,远比昨夜的厮杀更加令人窒息。 行至大将军府门前,沈渊勒住马,目光落在如同雕塑般肃立的关羽身上。 “云长,辛苦。”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肯定。 关羽躬身抱拳:“羽,幸不辱命。” 没有多余的言语,但一种无形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转。沈渊能清晰地感觉到,完成突破后的关羽,其“将星”气运更加璀璨稳固,与自己的联系也愈发紧密,如同经过淬火的精钢,既锋利,又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微微颔首,翻身下马,在众将的簇拥下,迈步走向那座曾经属于袁绍、如今已向他敞开的大门。 踏入大将军府,尽管已经经过初步清理,但依旧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看到墙壁和廊柱上留下的刀剑劈砍痕迹。府内的仆役、降臣跪伏在道路两旁,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沈渊径直走向后堂。那里,袁绍的遗体已被安置妥当,覆盖白布。袁谭、袁尚以及审配、逢纪等一众袁氏核心成员,皆被捆绑着跪在堂下,面如死灰。 看到曹操进来,袁谭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与不甘,嘶声道:“曹阿瞒!你背信弃义,侵我疆土,杀我父亲!我袁显思(袁谭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沈渊看都未看他一眼,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败军之将,最后落在被两名士卒死死按住的审配身上。此人倒是硬气,虽浑身伤痕,却依旧昂着头,怒视曹操。 “审正南,尔主已亡,大势已去,可愿降否?”沈渊淡淡问道。 “呸!”审配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袁公待我恩重如山,审配唯有以死相报!岂能如张郃、高览辈,摇尾乞怜,事二主以求活?!” “既如此,”沈渊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成全你的忠义。拖出去,斩。” 两名虎卫上前,毫不拖泥带水地将怒骂不休的审配拖出了大堂。片刻后,一声短促的惨叫传来,一切归于寂静。 跪在地上的众人更是噤若寒蝉,连袁谭都闭上了嘴,脸色惨白。 沈渊这才将目光转向袁谭、袁尚,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决定生死的权力:“袁本初与吾,亦敌亦友。其既已死,吾不罪及尔等。袁谭、袁尚,废为庶人,圈禁看守,非诏不得出。” 这已是格外开恩。袁谭、袁尚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随即又无力地垂下,如同被抽走了脊梁。 处理完这些俘虏,沈渊并未在压抑的后堂久留。他在郭嘉的引导下,开始巡视这座象征着河北最高权力中枢的府邸。 府库、粮仓、机要文书房……一处处关键地点被接管,无数的财富、粮草、机密档案,尽数落入曹军手中。每接收一处,沈渊(曹操)都能感觉到,自身对河北气运的掌控便稳固一分,那【渊噬之力】反馈而来的能量便浑厚一丝。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处位于府邸深处,看似不起眼,却守卫格外森严的院落前。据投降的官吏交代,这里是袁绍平日里独自静思、处理绝密事务的“静室”。 “司空,此处似有蹊跷。”郭嘉低声道,他敏锐地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沈渊目光微凝。在他的感知中,这静室之内,似乎萦绕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古老的能量波动,与邺城整体庞杂的气运格格不入,甚至……与他刚刚吞噬的那丝龙气,隐隐有着某种同源之感! “打开。”他命令道。 沉重的铁锁被砸开,亲兵推开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陈年墨香、灰尘以及某种奇异檀香的气味扑面而来。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高处的气窗射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静室不大,布置简洁,只有一桌一椅,以及靠墙摆放的几个巨大书架,上面堆满了竹简和帛书。看起来并无异常。 但沈渊的目光,却瞬间锁定了房间最内侧,那个看似用于供奉的紫檀木龛。木龛上空空如也,并无神像牌位,但在他的“感知”中,那里却是那股奇异能量波动的源头! 他缓步走上前,伸手拂去木龛上的灰尘。指尖触碰到紫檀木的瞬间,一股冰凉而古老的气息顺着手臂蔓延而上,竟让他体内的【渊噬之力】产生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带着警惕的悸动! 这木龛有古怪! 他仔细端详,发现木龛的底座似乎与地面并非一体,有着极其细微的缝隙。他尝试着左右旋转,纹丝不动。又试着向下按压,依旧无用。 郭嘉等人也围了上来,皆是面露疑色。 沈渊沉吟片刻,回想起袁绍四世三公的出身,以及某些关于其家族收藏的隐秘传闻。他伸出双手,按照一种古老祭祀时的手印,分别按住木龛两侧某个不起眼的莲花纹饰,同时,将一丝微不可查的【渊噬之力】探入其中。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响起!木龛底座竟缓缓向上弹起,露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之中,并无金银珠宝,只有一件物品——一枚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非金非木,形状古朴,上面刻满了难以辨认的古老篆文龟甲! 这龟甲出现的瞬间,静室内的那股奇异能量波动陡然变得清晰起来!它仿佛自带一种镇压气运、隔绝窥探的力场! 而沈渊体内的【渊噬之力】,更是传来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反应,那是一种混合着极度渴望、警惕,甚至还有一丝……仿佛遇到天敌般的战栗!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枚黑色龟甲似乎被【渊噬之力】的气息所激,表面那些古老的篆文竟骤然亮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幽光!一股远比之前龙气反噬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威严霸道的意志,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龙,透过那龟甲,猛地向沈渊的脑海冲击而来! “放肆!何方窃运之贼,安敢觊觎神器?!” 一个充满无上威严、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古老怒喝,直接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那一声古老的怒喝,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一股纯粹意志的洪流,携带着碾压一切的威严与怒火,狠狠撞入沈渊的脑海! “噗——!” 沈渊如遭重击,身躯剧烈一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比之前承受龙气反噬时还要难看数倍!一口鲜血无法抑制地喷出,这次不再是暗金,而是带着一丝诡异的漆黑!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熊熊燃烧的熔炉,又像是被无数根冰冷的针同时穿刺!那意志中蕴含的古老与威严,远超之前那衰败的汉室龙气,仿佛直面着某种规则的化身,天地间最本源的斥责! “司空!” “主公!” 郭嘉、许褚等人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他们看不到那无形的意志冲击,只看到曹操突然吐血,气息萎靡,仿佛瞬间受了极重的内伤。 “无妨……”沈渊强行站稳,挥开了许褚的手,目光死死盯住暗格中那枚散发着幽光的黑色龟甲,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一丝疯狂的贪婪! 【警告!检测到高等阶位格压制!遭遇本源意志反噬!疑似触及本世界核心禁忌!系统防御机制过载!建议宿主立刻切断联系!立刻切断联系!】 脑海中系统的警告音尖锐到刺耳,甚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慌乱。 禁忌?核心? 沈渊瞬间明白了!这枚龟甲,绝非凡物!它恐怕是比传国玉玺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此方世界本源的神器碎片!袁绍家族四世三公,底蕴深厚,竟藏着如此逆天之物!怪不得他能雄踞河北,气运绵长!这龟甲,恐怕有镇压气运、甚至……监察“窃运者”的恐怖功效! 自己的【渊噬之力】,这种掠夺他人气运、逆天改命的行为,显然触动了这枚古老神器碎片中残留的意志,引来了这毁灭性的打击! “何方窃运之贼……安敢觊觎神器……” 那古老的意志如同潮水,一波强过一波,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试图将他的意识彻底碾碎,将他那“窃取”而来的气运彻底剥离、净化! 沈渊咬紧牙关,嘴角不断溢出黑色的血沫,精神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他能感觉到,自己辛苦吞噬而来的气运正在剧烈震荡,甚至开始有溃散的迹象!连带着与关羽等人建立的羁绊联系,都变得岌岌可危! 不能退!绝不能退! 一旦在此刻退缩,不仅之前所有努力付诸东流,恐怕自身灵魂都会被这神器意志重创,甚至可能被直接抹杀! “吼——!” 他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低吼,双目瞬间布满血丝!不仅没有收敛【渊噬之力】,反而将其催动到极致!那黑色的漩涡在他体内疯狂旋转,不再试图去吞噬那龟甲的力量(那无异于以卵击石),而是化作最坚固的盾牌,死死护住自己的核心本源与已吞噬的气运,与那外来的古老意志进行着最凶险、最直接的对抗!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远比千军万马厮杀更加凶险的战斗!发生在灵魂的最深处! 静室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郭嘉、许褚等人围在曹操身边,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他们能感觉到司空正在承受着某种无法理解的巨大痛苦和压力,却束手无策。 而此刻,正奉命在外整顿军纪、安抚降卒的关羽,猛地勒住了战马,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体内那刚刚稳固的新生力量,毫无征兆地剧烈躁动起来,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牵引、所压迫!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与司空之间那条紧密的纽带,传来了濒临断裂般的剧烈震颤与……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司空的痛苦意念! 司空出事了!就在那大将军府深处! 他甚至来不及细想,猛地调转马头,赤兔马通灵,长嘶一声,化作红色闪电,不顾一切地朝着大将军府方向冲去! …… 静室内,沈渊与那龟甲意志的对抗已到了白热化。他的七窍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模样凄厉可怖。那古老意志如同浩瀚天威,无穷无尽,而他的【渊噬之力】虽诡异霸道,毕竟根基尚浅,在如此位格的碾压下,已是强弩之末。 难道……真要栽在这里?不甘心!我不甘心!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那无尽的威严与怒火彻底淹没的刹那—— 【检测到宿主遭遇不可抗力位格压制!触发隐藏应急协议!消耗所有储备积分及部分掠夺气运,启动“瞒天过海”模块!屏蔽、伪装宿主本源气息!持续时间:三十息!】 系统冰冷的声音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响起! 下一刻,沈渊感觉到,自己那被【渊噬之力】包裹的本源,以及所有掠夺而来的气运,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流动的薄膜所覆盖、所伪装!那薄膜散发着一种中正平和、仿佛与此方天地浑然一体的自然气息,与之前那充满掠夺意味的“窃运者”气息截然不同! 轰! 那原本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锁定他本源的古老意志,在这层伪装出现的瞬间,仿佛失去了目标,猛地一滞!那滔天的怒火与威严如同撞上了一片虚无的滑不留手的屏障,威力骤减! 压力瞬间一轻! 沈渊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暗格合上! “咔嚓!” 紫檀木龛底座复位,将那枚散发着不祥幽光的黑色龟甲重新封存!那股恐怖的古老意志,也随之被隔绝,迅速消退,仿佛从未出现过。 静室内,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只有沈渊粗重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他脸上、衣襟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迹,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司空!”郭嘉等人这才敢上前,脸上满是后怕与担忧。 沈渊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活着。他靠在许褚身上,感受着体内空空荡荡、几乎被榨干的力量,以及那层正在缓缓消散的“伪装”薄膜,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冰寒。 三十息!仅仅三十息!系统积攒的积分和部分气运消耗一空!才勉强瞒过了那鬼东西的感知! 那到底是什么?!禹鼎?河图?还是其他传说中的上古神器碎片? 而就在这时,关羽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冲入静室,看到曹操那凄惨的模样,丹凤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杀意与焦急:“司空!您……”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曹操在许褚的搀扶下,缓缓抬起头,那双虽然疲惫却依旧深邃如渊的眸子,正静静地看向他。 那目光中,没有了之前的惊骇,只剩下一种彻骨的冰冷,以及一丝……仿佛确认了什么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幽光。 第十九章权杖染血与北疆定鼎 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血腥与未散的惊悸。关羽那一声带着杀意与关切的呼喊,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漾开一圈涟漪,又迅速平息。 沈渊在许褚的搀扶下,缓缓直起身。他抹去脸上七窍渗出的血污,动作缓慢却稳定,那双深邃的眸子从关羽身上移开,扫过惊魂未定的郭嘉、荀攸等人,最后落回那已然合拢、看似平平无奇的紫檀木龛上。 “无事。”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强行压制下去的、令人心悸的平静,“些许……旧物反噬,已然无碍。” 旧物反噬?郭嘉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疑虑,什么样的“旧物”能令智深如海、武勇不凡的司空瞬间遭受如此重创?但他深知此刻绝非追问之时,只能将满腹疑窦压下。 关羽紧握青龙刀的手微微松开,但丹凤眼中的担忧与那丝因力量共鸣而产生的悸动并未消退。他能感觉到,司空虽然看似平静,但其本源气息却如同被狂风暴雨蹂躏过的原野,一片狼藉,虚弱不堪。那冥冥中的联系也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断裂。 “此地……”沈渊目光幽深地盯着那木龛,“封存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更不得擅动此物。” “诺!”许褚瓮声应道,立刻指派最可靠的虎卫上前,将静室重重看守起来。 沈渊不再停留,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了这间险些让他万劫不复的屋子。阳光重新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与虚弱。他需要时间,需要大量的气运来修复这次的创伤,更需要重新评估这个世界的“深度”与危险。 【瞒天过海】的代价是巨大的。积分清零,部分已吞噬的河北气运被燃烧,【渊噬之力】也因过度透支而变得晦暗不明,运转滞涩。此刻的他,外强中干,是自穿越以来最虚弱的时刻。 但他不能显露分毫。 河北初定,人心浮动,许都那边更是暗流汹涌。他必须尽快稳住局势,以雷霆手段,将这片广袤的土地和气运,彻底消化吸收。 接下来的几日,沈渊强撑着精神,以铁腕手段处理邺城乃至整个河北的善后事宜。 他亲自接见了以崔琰为代表的河北士族,温言安抚,许以官职,迅速稳定了上层人心。对于投降的袁军将领士卒,择优编入曹军,余者发放路费遣散,并未大肆杀戮,有效平息了潜在的动荡。 同时,一道道政令从临时司空府(原大将军府)发出:减免河北各州郡赋税,鼓励流民返乡耕种,兴修水利,整顿吏治……一系列举措,如同甘霖,开始滋润这片被战火摧残的土地。尽管底层百姓依旧困苦,但至少,那令人绝望的战乱似乎看到了尽头,生存的希望重新燃起。 沈渊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政令推行,秩序重建,原本因袁氏覆灭而混乱溃散的河北气运,开始如同百川归海,缓慢而坚定地向着他汇聚。虽然大部分气运用于修复他本源的创伤和滋养枯竭的【渊噬之力】,仅有少量能转化为实力的提升,但这股源源不断的“补充”,让他悬着的心稍稍安定。 他就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匍匐在巢穴中,贪婪地舔舐着伤口,同时消化着猎物的血肉,等待着恢复力量、再次咆哮山林的那一刻。 在这个过程中,关羽如同一柄沉默而可靠的佩剑,始终护卫在他身侧。无论是接见降臣,还是巡视城防,那抹绿色的身影总是出现在最醒目的位置。他很少发言,但那份因突破而自然流露的威势,以及那夜率先破城的悍勇,足以震慑任何心怀叵测之徒。 沈渊能感觉到,在自己虚弱的这段时间,与关羽之间那条纽带,非但没有因静室事件而削弱,反而因为这种近距离的“依存”而变得更加微妙。关羽那稳定而磅礴的“将星”气运,无形中成了他虚弱本源的一道屏障,甚至隐隐反哺过来一丝精纯的能量,加速着他的恢复。 这让他对【渊噬之力】的掌控,有了更深的理解。掠夺与羁绊,并非完全对立。 半月之后,邺城局势基本稳定,河北各郡县也纷纷上表归附。 这一日,沈渊召集麾下核心文武,于司空府大堂议事。他的脸色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但眼神已然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深邃,周身那股无形的威势,甚至因这番磨难与吞噬,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厚重。 “河北已定,然北疆未靖。”他目光扫过堂下众人,声音沉稳,“袁熙、高干盘踞幽、并,乌桓蹋顿屡犯边塞,此皆心腹之患。吾意,遣大将,北征幽并,平定边患,以绝后顾之忧!” 众将闻言,精神皆是一振。开疆拓土,乃是武人最大的功业! 夏侯惇、张辽等人纷纷请战。 沈渊的目光却再次落在了关羽身上:“云长。” “羽在。” “命你为征北都督,总领幽、并军事!张辽、徐晃为副,张郃、高览为先锋,引兵五万,即日北上,扫平袁熙、高干,震慑乌桓!” 以关羽为都督,总领北征军事! 此言一出,堂内微微一静。这意味着,关羽将拥有极大的独立统兵权!这在曹营之中,是前所未有的信任与重托!尤其是在司空刚刚经历“旧物反噬”,身体似乎并未完全康复的当口。 连郭嘉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思。 关羽身躯微微一震,丹凤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踏步出列,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羽,领命!必不负司空重托,踏平北疆,扬我军威!” 他知道,这不仅是信任,更是一种考验,一种将他与曹氏集团彻底绑定的仪式。北上之路,必将充满艰辛与杀戮,但他无所畏惧。 “好!”沈渊起身,亲手将一枚象征着征北都督权力的虎符,交到关羽手中。在虎符交接的刹那,他能感觉到,关羽体内那磅礴的“将星”气运,因为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与责任,而变得更加凝实、炽烈!同时,一股更加精纯庞大的反馈能量,透过那无形的纽带,涌入他依旧有些空虚的本源,加速着最后伤势的愈合。 他看着关羽那坚毅的眼神,心中冷笑。 去吧,去战斗,去征服。用敌人的鲜血和北疆的气运,将你这柄利刃,淬炼得更加锋利。而你的一切成长,终将成为我登临绝巅的……资粮。 三日后,关羽率领五万大军,誓师北上。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庞大的军队如同黑色的洪流,离开邺城,消失在北方苍茫的地平线上。 沈渊站在城头,目送着大军远去,直到最后一抹旗帜的影子也消失不见。 他缓缓转过身,望向南方。 河北已定,北疆指日可平。是时候,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座繁华而危险的帝都了。 许都,你的皇帝,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虫子…… 我,回来了。 建安七年,春。 凛冬的寒意尚未完全从河北大地褪去,邺城外的官道两旁,却已透出些许倔强的绿意。冰雪消融,泥土湿润,空气中弥漫着万物复苏的清新气息,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权力更迭后的肃穆。 一支规模不大却极其精悍的骑兵队伍,护卫着数辆华贵而坚固的马车,正沿着官道,缓缓南行。队伍中央那辆最为宽大的四驾马车内,沈渊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铺有软垫的扶手。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苍白已然褪去,气息沉凝悠长,甚至比遭遇那龟甲反噬之前,更添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意味。吞噬整合了整个河北的庞大气运,不仅彻底修复了他的伤势,更让他的【渊噬之力】与自身命格都得到了长足的进步。如今的他,哪怕只是静坐,周身也自然流露出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威严。 车窗外,是逐渐远去的邺城轮廓,以及大片开始恢复生机的田野。他能“看”到,代表着秩序与统治的淡金色气运,正以邺城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般,向着河北四州蔓延、扎根。虽然仍有零星的、代表袁氏残部或地方豪强的灰暗气运在负隅顽抗,但已不成气候,如同阳光下的残雪,正在迅速消融。 北疆也传来了捷报。关羽用兵如神,兼有张辽、徐晃等良将辅佐,连战连捷,已击溃袁熙、高干主力,兵锋直指柳城,乌桓蹋顿闻风丧胆。一股更加锋锐、带着血与火气息的“将星”气运,正从北方源源不断地反馈而来,融入他的本源,让他感到一种掌控一切的充实。 一切,都在朝着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 然而,他的心神,却并未完全沉浸在河北的胜利之中。越是靠近南方,那种与许都皇宫之间若有若无的、仿佛“竞争者”般的微妙感应,就越是清晰。 那衰颓的汉室龙气,经过他上次的强行吞噬和此番河北大定的冲击,似乎变得更加脆弱,如同风中残烛,却又带着一种垂死挣扎般的怨毒与不甘。他能感觉到,许都的方向,正有无数暗流在那脆弱的龙气周围涌动、交织,充满了阴谋与危险的气息。 “奉孝,”沈渊并未睁眼,淡淡开口,“许都近日,可有异动?” 侍坐在车厢一侧的郭嘉,放下手中把玩的酒葫芦,脸上那惯有的慵懒神色收敛了几分,低声道:“据文若(荀彧)和城内暗桩传来的消息,陛下自去岁冬病情反复后,至今未曾临朝,一切政务皆由尚书台代为处理。然……伏完、董承余党等一干汉室老臣,近来走动频繁,与部分清流文人、乃至宫中内侍有所接触,似有……不轨之图。” “不轨之图?”沈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还能有何图?无非是见吾平定河北,威势愈重,心中恐惧,欲行那螳臂当车之举罢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傲然。整合了河北气运之后,他的眼界和野心,早已超越了区区一个许都,一个汉室皇帝。 “司空不可不防。”郭嘉正色道,“彼等虽如蝼蚁,然陛下毕竟是大义名分所在。若其狗急跳墙,挟持陛下,或矫诏作乱,虽不能动摇根本,却也颇为麻烦。尤其……需防江东孙氏、荆州刘表等外镇,借此生事。” “嗯。”沈渊微微颔首,“文若坐镇许都,当可稳住大局。待吾回去……自有计较。” 他不再多言,车厢内恢复了寂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规律而沉稳。 数日后,队伍渡过黄河,进入兖州地界。越往南,春意愈浓,沿途郡县迎接的官员也愈发恭敬,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曹操平定河北的消息早已传遍天下,其声望与权势,已如日中天。 这一日,行至许都城外五十里处的驿馆驻扎。夜色渐深,星月无光,只有驿馆内的灯火在晚风中摇曳。 沈渊独自站在院中,负手望天。许都那庞大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在他的感知中,那座城池上空的气运异常复杂,代表着曹氏统治的玄黑气运如同厚重的乌云,笼罩全城,但其下,那淡金色的衰败龙气却如同不甘熄灭的余烬,仍在挣扎,并且……与几股隐藏极深的、带着阴冷与恶意的小股气运隐隐勾连。 “果然……不太平啊。”他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他心中微微一动,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带着征伐血气的“将星”气运,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北方靠近!其光芒璀璨,甚至比离开时更加凝练、炽盛! 是关羽?他怎么会在此刻回来?北疆战事结束了? 片刻之后,驿馆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马蹄声,伴随着战马嘶鸣和甲胄铿锵之声。一名亲兵快步进来禀报:“司空,关将军单骑从北疆归来,正在门外求见!” 单骑归来?沈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让他进来。” 很快,一身风尘仆仆的关羽大步走入庭院。他并未穿着全套甲胄,只着一身便于骑行的劲装,外罩沾染尘土的绿色战袍,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那双丹凤眼中,却锐光逼人,周身那股沙场悍将的惨烈气息尚未完全平息。 “云长?北疆战事如何?你为何突然归来?”沈渊一连三问,目光如炬,落在关羽身上。他能感觉到,关羽的气运不仅没有因征战而损耗,反而如同被千锤百炼的神兵,锋芒内敛,却更显恐怖。其反馈而来的能量,精纯而庞大,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惊。 关羽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回司空!北疆大局已定!袁熙、高干授首,乌桓蹋顿远遁漠北,幽、并二州已尽在掌握!辽、晃等将军正在肃清残敌,安抚地方。” 他顿了顿,抬起头,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声音低沉下去:“羽……星夜兼程赶回,是因在军中……偶然听闻一些来自许都的流言,关乎司空安危与朝廷稳定,心中不安,故擅离职守,特来禀报,并向司空请罪!” 许都流言?沈渊目光一凝。 “哦?是何流言,竟让云长如此挂心?” 关羽深吸一口气,字字清晰地说道:“军中传闻,许都有奸佞小人,见司空威震华夏,功高盖世,心生嫉恨,欲……欲借陛下之名,行不轨之事!甚至……有不利于司空性命的阴谋!” 他虽然没有明指具体何人何事,但那凝重的语气和眼神中压抑的怒火,已然说明了一切。 沈渊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丝毫意外或愤怒,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他伸手,将关羽扶起。 “云长请起。你忠心可嘉,何罪之有?”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力量,“些许宵小,跳梁之辈,何足道哉。吾既已归来,彼等……不过是秋后蚂蚱罢了。” 他拍了拍关羽坚实的臂膀,能感受到那铠甲下蕴含的、因愤怒和担忧而微微震颤的磅礴力量。 “你一路辛苦,先去歇息。明日,随我一同……入许都。” 关羽看着曹操那深不见底、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眼神,心中的焦躁与不安,竟奇异地平复了许多。他重重一抱拳:“诺!” 看着关羽转身离去的背影,沈渊的眼中,才缓缓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流言?阴谋? 正好。 他正愁没有一个合适的借口,来彻底清理掉许都那些碍眼的“忠臣”,以及……进一步削弱那条早已名存实亡的“真龙”。 这一次,他要让这许都的阴云,彻底化作一场……为他加冕的血雨腥风! 第二十章虎踞许都与龙气悲鸣 许都的春天,总带着一丝皇城特有的、拘谨而繁华的气息。桃李争艳,柳絮纷飞,但在这片歌舞升平之下,却涌动着令人不安的暗流。 曹操凯旋的消息,早已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帝都的每一个角落。不同于以往,这次伴随胜利捷报一同传来的,还有那如同实质般、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的无上威势——河北平定,北疆臣服,这位司空大人的权柄与力量,已然达到了一个令人战栗的巅峰。 这一日,辰时,城门大开。 没有盛大的仪仗,没有喧天的鼓乐。只有一支沉默而精悍的骑兵,护卫着那辆玄黑色的四驾马车,踏着清晨湿润的青石板路,缓缓驶入许都城门。 马蹄声清脆而整齐,敲击在每一个暗中窥视者的心上。街道两旁,早已被虎贲卫士肃清,百姓被远远隔开,只能透过人墙的缝隙,隐约看到那支如同黑色铁流般的队伍,感受到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混合着血腥与威严的压迫感。 沈渊端坐车中,隔着纱帘,目光淡然地扫过这座熟悉的城池。在他的“视野”中,许都上空的气运如同沸腾的油锅。代表曹氏统治的玄黑气运,因为他本人的归来,如同注入了一股狂暴的核心,瞬间膨胀、汹涌,以前所未有的强势姿态,碾压着一切! 而皇宫上方,那淡金色的衰败龙气,在这股恐怖压力的冲击下,发出了无声的、更加凄厉的哀鸣,光芒急剧黯淡,边缘处甚至开始寸寸碎裂、消散!仿佛一头濒死的幼兽,在洪荒巨兽的阴影下瑟瑟发抖。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几股隐藏在皇宫深处、以及某些大臣府邸中的,带着阴冷、嫉恨与绝望的灰暗气运,在这泰山压顶般的威势下,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或者……如同被逼到绝境的毒蛇,开始散发出更加危险的、准备殊死一搏的疯狂气息。 “果然……都忍不住了啊。”沈渊心中冷笑。 队伍并未前往司空府,而是径直行向皇宫! 宫门处的守卫,早已换成了曹操的绝对心腹。看到马车到来,守卫将领立刻躬身行礼,无声地指挥兵士推开沉重的宫门。 马车直入宫禁,直到承明殿前那宽阔的汉白玉广场方才停下。 沈渊掀帘下车。他今日未着甲胄,只穿一袭玄色深衣,宽袍大袖,头戴进贤冠,看似文士打扮,但那股渊渟岳峙、睥睨天下的气势,却让广场上所有躬身迎接的官员、内侍感到呼吸艰难,仿佛面对的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荀彧率领留守许都的文武官员,早已在此等候。看到曹操,荀彧快步上前,深深一揖:“恭迎司空凯旋!”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清越,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以化开的凝重与忧虑。 “文若辛苦。”沈渊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荀彧,以及他身后那些神色各异的官员,将他们的恐惧、敬畏、谄媚乃至一丝隐藏极深的不甘,尽收眼底。 “陛下龙体可曾安好?”他看似随意地问道,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荀彧沉吟一瞬,谨慎答道:“陛下……依旧在静养,太医言需安心休憩,不宜打扰。” “哦?”沈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陛下染恙已久,身为臣子,岂能不闻不问?今日吾既归来,理当亲往问安,以尽臣节。” 说罢,他不等荀彧回应,便迈开步伐,径直朝着皇帝寝宫——嘉德殿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稳,不快不慢,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决绝! “司空!”荀彧脸色微变,想要劝阻,却被曹操身后那道如同山岳般沉默的绿色身影所阻。 关羽按刀紧随曹操身后,丹凤眼半开半阖,但那无形的杀气与威压,却让荀彧以及所有想要上前的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生生止住了脚步。 曹操要强行面圣! 这个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官员中无声蔓延,引发了一阵难以抑制的骚动!几个身着御史服饰、以清流自居的官员,脸上露出愤慨之色,想要站出来阻拦,却被身旁同僚死死拉住,用眼神示意他们看清眼前的形势——那不仅仅是曹操,还有他身后那个刚刚踏平河北北疆、煞气冲天的关羽! 沈渊对身后的骚动置若罔闻,他的全部心神,都锁定在嘉德殿方向。越是靠近,那股衰败龙气的哀鸣就越是清晰,甚至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针对他个人的、如同毒刺般的怨念与恐惧。 同时,他也“看”到,几股代表着死忠汉室、或者自身利益将因曹操权势无限膨胀而受损的灰暗气运,正在从不同的方向,如同飞蛾扑火般,向着嘉德殿汇聚!他们要做最后一搏! “呵……来得正好。”沈渊眼中幽光一闪,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有意放缓了一丝脚步,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自己踏入陷阱。 他走到嘉德殿那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前,两名值守的小黄官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想要阻拦,却连话都说不出来。 “开门。”沈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如同重锤敲打在两名内侍的心上。 两人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哪里还敢阻拦? 就在其中一人颤抖着伸出手,即将触碰到门环的刹那—— “曹孟德!尔欲行董卓之事耶?!” 一声凄厉的、充满了绝望与决绝的怒吼,从侧面廊柱后响起! 只见一名年约五旬、身着光禄大夫官袍的老臣,手持一柄出鞘的短剑,状若疯魔般冲了出来,直刺曹操!与此同时,另外几个方向,也骤然冲出数名死士打扮的汉子,以及两名手持玉笏、面露决死的文官,一同扑上! 宫廷政变!或者说,是绝望下的自杀式袭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司空小心!”关羽丹凤眼骤然睁开,寒光爆射!青龙刀甚至未曾完全出鞘,只是连鞘猛地向前一横一扫!一股磅礴的巨力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墙壁,将冲在最前面的耿纪和几名死士直接震得倒飞出去,口喷鲜血,撞在廊柱之上,筋骨断裂,眼见不活! 然而,另一名文官却趁着这个空隙,如同泥鳅般滑近,手中玉笏的尖端竟闪烁着淬毒的幽蓝寒光,直刺曹操后心!他算计的,正是关羽出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这一下,阴毒至极,快如闪电! 荀彧等人看得目眦欲裂,却救援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沈渊甚至未曾回头。 他只是仿佛随意地,向后微微撤了半步。 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半步,却妙到巅毫地让那淬毒的玉笏尖端,以毫厘之差,擦着他的衣袍掠过!与此同时,他宽大的袖袍如同蕴含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向后轻轻一拂。 “噗!” 韦晃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而霸道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大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他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尚在半空,便已五脏俱碎,气绝身亡!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耿纪暴起发难,到数名刺客尽数伏诛,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广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刺杀和曹操那深不可测、轻描淡写间便化解危机的恐怖实力所震慑!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死亡的恐惧。 沈渊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那几具尚在抽搐的尸体,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碍眼的虫子。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脸色苍白的荀彧身上,淡淡问道:“文若,可知此等逆贼,是何人指使?” 荀彧嘴唇翕动,最终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深深低下头去:“彧……不知。” 他如何不知?只是,有些话,不能说破。 沈渊不再追问,目光重新投向那扇朱红色的殿门。 经此一闹,殿门内那衰败的龙气,仿佛受到了最后的惊吓,发出了最后一声微弱的、如同雏鸟哀鸣般的悲音,随即……彻底沉寂了下去。那淡金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到了几乎熄灭的程度。 他知道,里面的那位“皇帝”,此刻恐怕连最后一丝反抗的意志,都被彻底碾碎了。 “看来,陛下受惊了。”沈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尔等在此守候,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惊扰圣驾。” 他看了一眼关羽。 关羽会意,按刀立于殿门之前,丹凤眼冷电般扫过全场,那意思很明显——擅闯者,死!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复杂、敬畏的目光注视下,沈渊亲手推开了那扇象征着至高皇权的、沉重的嘉德殿大门。 阳光,随着他身影的进入,投入那昏暗的殿内,旋即,大门又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将所有的喧嚣、血腥与猜测,都隔绝在了门外。 门内,是那瑟瑟发抖的汉室天子,以及……那缕即将被他彻底掌控的、微弱的龙气。 门外,是噤若寒蝉的满朝文武,以及一个……已然彻底改变的时代。 嘉德殿内,光线晦暗。 沉重的门扉合拢,将外界所有的声音与光线都隔绝了大半,只余下几缕微光从高处的窗棂缝隙艰难透入,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划出几道苍白的光柱。浓烈的药味与一种陈旧的、属于宫殿特有的阴冷气息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沈渊的脚步落在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上,发出清晰而沉稳的回响,在这过分寂静的殿宇内,显得格外突兀,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尖上。 他的目光瞬间便锁定了大殿最深处,那层层纱幔之后,蜷缩在宽大龙榻之上的瘦弱身影——汉献帝,刘协。 年轻的皇帝如同受惊的幼兽,用明黄色的锦被紧紧裹住自己单薄的身体,只露出一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他的头发有些散乱,眼神空洞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死死地盯着一步步走近的沈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牙齿磕碰,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在沈渊的“感知”中,刘协头顶那原本就稀薄如烟的淡金色龙气,此刻更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狂风中的残烛,摇曳欲灭。那龙气不再带有任何威严,只剩下纯粹的惊惶、无助,以及一种被天敌盯上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 而沈渊周身那无形散发出的、混合着河北血火与无尽权势的玄黑气运,如同实质的潮水,充斥着殿内的每一寸空间,霸道地挤压、侵蚀着那最后一点可怜的龙气,仿佛随时会将其彻底吞没。 “陛下的病,看来还未好转。”沈渊在龙榻前十步之外停下,并未行礼,只是平静地开口。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不带丝毫情绪,却比任何厉声呵斥更让刘协感到恐惧。 “曹……曹司空……”刘协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哭腔,“朕……朕无恙……只是……需要静养……” 他想挤出一个笑容,但那扭曲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静养?”沈渊微微挑眉,目光扫过龙榻旁案几上那碗早已凉透、未曾动过的汤药,“方才殿外有逆贼作乱,惊扰圣驾,臣,已将其尽数诛灭。陛下可知,是何人指使?”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刀子,刺向刘协。 刘协浑身一颤,锦被滑落些许,露出瘦削的肩膀。他猛地摇头,泪水瞬间涌出:“朕……朕不知!朕什么都不知道!司空……司空明鉴!此事与朕绝无干系!” 他几乎是哭喊着撇清关系,生怕晚上一秒,那可怕的命运就会降临到自己头上。那日董承等人的鲜血,宫变的失败,以及方才殿门外那短暂却激烈的厮杀声,早已将这位年轻皇帝最后一丝勇气和尊严碾得粉碎。 看着他这副不堪的模样,沈渊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厌恶与怜悯。这就是四百年汉室最后的象征?如此孱弱,如此……不堪一击。 “陛下既不知,那便是某些宵小之辈,妄图离间你我君臣。”沈渊的语气依旧平淡,“陛下放心,有臣在,定保陛下……安然无恙。” 他刻意在“安然无恙”四个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刘协听出了那话语中不容置疑的掌控与威胁,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只能如同鹌鹑般缩着,连声道:“全……全凭司空做主……朕……朕一切都听司空的……” 就在刘协这彻底放弃抵抗、心智被恐惧完全占据的瞬间—— 沈渊敏锐地察觉到,刘协头顶那缕微弱龙气,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发出一声无声的、彻底的悲鸣,随即与刘协本人的联系变得若有若无,几乎完全剥离了出来!它不再代表着“天子”,更像是一团无主的、精纯却衰败的……能量本源! 机会! 沈渊不再犹豫,心念微动,体内那早已饥渴难耐的【渊噬之力】黑色漩涡,以前所未有的谨慎与精准,悄然蔓延而出!它并未像吞噬战场气运那般狂暴,而是化作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触须,如同温柔的蛛网,轻轻缠绕上那缕无主的淡金色龙气! 没有反抗,没有挣扎。 那缕龙气仿佛也“知道”自己的命运,或者说,被沈渊此刻身上那混合着庞大气运与【渊噬之力】的、近乎“天命所归”的气息所吸引、所慑服,异常温顺地,被那无形的触须缓缓牵引,剥离了刘协的身体,如同溪流汇入大海,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沈渊的体内! 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就在龙气入体的刹那—— 轰! 沈渊只觉得脑海中一声轰鸣!并非痛苦,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枷锁的清明与升华!那缕龙气虽然衰败,但其本质位格极高,此刻被【渊噬之力】迅速炼化、吸收,反馈出的不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一种……命格上的提升与蜕变! 他感到自己的视野仿佛瞬间拔高,以一种超越凡俗的角度,“看”到了更加宏大、更加清晰的气运流转!许都、河北、乃至更遥远的江东、荆州、西凉……各方势力的气运光团如同星罗棋布,在其脑海中隐约浮现! 一种“受命于天”的错觉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虽然他深知这力量源自掠夺,但此刻,他仿佛真的与这片天地,与那冥冥中的“天命”,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他周身那玄黑色的气运,在吸收了这缕龙气之后,仿佛被注入了最核心的“染料”,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厚重,边缘处甚至隐隐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唯有在特定角度才能察觉的淡金光泽!这意味着,他的命格,已不再仅仅是“权臣”,而是无限接近于……“帝王”! 而龙榻上的刘协,在龙气被剥离的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精气神,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脸色由苍白转为一种死寂的灰败,眼神变得更加空洞无物,仿佛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躯壳。他依旧蜷缩在那里,但给人的感觉,已经与殿内的柱子、砖石无异,再无半点“天子”应有的气象。 沈渊缓缓闭上双眼,仔细体味着这命格提升带来的玄妙感觉,以及体内那更加磅礴、更加凝练的力量。 良久,他才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形同朽木的刘协身上,已无丝毫波澜。 “陛下看来需要好生休养。”他淡淡说了一句,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今后朝中政务,自有尚书台与臣代为处置,陛下……就不必再劳心费神了。” 这等同于正式宣告,皇帝彻底被架空,所有的权力,将完全归于他曹操之手! 刘协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地望着穹顶,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沈渊不再看他,转身,向着殿门走去。 当他亲手推开那扇沉重的殿门,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将他玄色的身影勾勒出一道耀眼的金边。 门外,以荀彧为首的文武百官,以及按刀而立的关羽,皆屏息凝神,目光复杂地看向他。 阳光照在沈渊的脸上,他的表情平静无波,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仿佛有金色的电光一闪而逝。一股远比进入大殿之前更加威严、更加厚重、仿佛携带着整个天地大势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以他为中心,向着整个广场,向着整个许都,轰然扩散开来! 所有人都感到心头一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下,不由自主地,将头埋得更低! 荀彧看着曹操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眼睛,心中最后一丝属于汉室的幻想,彻底破灭。他缓缓地、沉重地,躬下了身子。 关羽丹凤眼中精光闪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司空,与进入大殿前相比,已然发生了某种脱胎换骨般的变化!那是一种本质的跃迁!他体内那磅礴的“将星”气运,甚至因此而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与……臣服般的悸动。 沈渊目光扫过鸦雀无声的众人,最后望向南方那辽阔的天空。 汉室龙气,已归流于己身。 这天下,还有谁能阻挡他的脚步? 第二十一章铜雀春深与星火燎原 许都的春天,在无声的惊雷中滑入盛夏。 嘉德殿那日之后,整个帝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入了某种诡异的平静。皇帝刘协彻底“病重”,不再临朝,所有政令皆出自司空府,经由尚书台下发,畅通无阻。曾经那些心怀汉室、暗流涌动的势力,在耿纪、韦晃等人血溅宫门的震慑下,要么噤若寒蝉,要么悄然转变了风向。 权力的中心,已不可逆转地从那座象征着汉室荣光的皇宫,转移到了威严肃穆的司空府。 沈渊并未急于进行更大的动作。他如同一位技艺精湛的工匠,耐心而细致地打磨着手中已然成型的权柄。白日里处理军政要务,接见各方使者,手段愈发老练圆融,恩威并施,将河北、中原之地牢牢掌控。夜晚,则沉浸于消化那缕汉室龙气与庞大疆域气运带来的蜕变。 他的【渊噬之力】在龙气本源的滋养下,变得更加精纯、深邃。不再仅仅是被动吞噬,甚至能隐隐主动引导、汇聚麾下文武百官、乃至治下百姓散逸的“信念”与“气数”,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他这日益庞大的“气运之海”中。他的力量、精神、乃至容貌,都仿佛定格在了某种巅峰状态,威严日盛,令人不敢直视。 这一日,他召来了麾下最重要的几位谋士——郭嘉、荀彧、荀攸、贾诩,于司空府后院新筑的“铜雀台”上饮宴。 铜雀台高耸数丈,飞檐斗拱,极尽华美。登台远眺,许都繁华尽收眼底,远处宫阙连绵,近处街市如织。台上凉风习习,驱散了夏日的些许闷热。 酒过三巡,气氛却并不轻松。 荀彧望着台下熙攘的景象,眉宇间那缕挥之不去的忧色愈发明显。他放下酒杯,对着主位上的曹操躬身一礼,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和,却难掩其中的沉重:“司空,如今河北已平,中原安定,陛下……静养深宫。然,天下九州,司空仅得其四。荆州刘表,坐拥江汉,带甲十万;江东孙权,承父兄之烈,根基日固;西凉韩遂、马超,骁勇难制;益州刘璋,虽暗弱,然地势险要……此皆心腹之患也。”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曹操,目光清澈而坚定:“彧以为,当此之时,司空宜效仿周公,匡扶汉室,绥靖四方,则天下归心,盛世可期。若……若急功近利,恐失人望,徒惹纷争。” 这番话,说得极其委婉,但其中的劝谏之意,已然明显——他希望曹操止步于权臣,保全汉室名义,以温和的手段逐步统一天下。 郭嘉斜倚在席上,把玩着手中的玉杯,闻言嗤笑一声,懒洋洋地道:“文若兄此言,未免太过迂阔。如今天下崩裂,群雄并起,皆虎狼之辈!岂是空谈‘仁德’、‘归心’所能平定?刘表守户之大,孙权稚虎初啸,马超匹夫之勇,刘璋冢中枯骨!此等人物,正宜以雷霆之势,逐个击破!岂能养虎为患?” 贾诩则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泥塑木雕,不发一言。 荀攸看了看叔父,又看了看郭嘉,谨慎地保持了沉默。 沈渊端坐主位,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目光掠过荀彧那带着理想与坚持的脸庞,心中并无多少波澜。他理解荀彧的立场,这位王佐之才,心中的底线始终是那个已然名存实亡的汉室。但他更清楚,自己的道路,绝非什么“匡扶汉室”。 他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美酒,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那里,代表着荆州、江东、西凉的气运光团,正闪烁着或明亮或晦暗的光芒。 “文若之心,吾知之。”他终于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汉室倾颓,非一日之寒;天下崩乱,非一人之过。欲定鼎乾坤,再造秩序,岂能拘泥于虚名?” 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荀彧脸上,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千钧之重:“吾之所为,非为一己之私,乃为……终结这数百年的乱世,还天下一个太平。至于后世史笔如刀,是功是过,任由评说。” 这话,已然表明了他的心迹——他不会止步于权臣,他的目标,是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是以绝对的力量,强行终结这个时代! 荀彧身体微微一颤,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嘴唇翕动,最终却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深深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无法改变这位心意已决的雄主了。一种巨大的失落与无力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郭嘉眼中则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举起酒杯:“司空雄心壮志,嘉,愿效犬马之劳,助司空扫平群丑,一统山河!”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匆匆上台,呈上一封来自北疆的密报。 沈渊展开一看,是关羽的亲笔信。信中详细禀报了北疆最新局势:幽并二州已彻底平定,乌桓远遁,边境暂安。然,信末,关羽却提及一事,言其在追击袁熙残部时,于边境一处荒废山神庙中,偶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壁画与古老刻文,似乎与某些早已失传的古老祭祀有关,其气息……竟隐隐让他感到一丝熟悉的不安。他已命人拓印,不日将送回许都。 山神庙?古老祭祀?熟悉的不安? 沈渊的目光骤然一凝!瞬间联想到了邺城静室中,那枚险些让他魂飞魄散的黑色龟甲! 难道……这世间,还存在其他类似的东西?或者说,那龟甲的来历,与北疆的某些古老存在有关? 他体内的【渊噬之力】,在读到这段描述时,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警惕的悸动。 “云长做得很好。”沈渊不动声色地合上密信,对郭嘉道,“奉孝,北疆已定,可传令,调关羽及其本部精锐,回师许都休整。” 他需要关羽回来。不仅仅是因为其麾下精锐,更是因为,关羽是唯一亲身接触过那龟甲气息(尽管是通过他),并且可能再次接触到类似存在的人。他需要将这柄最锋利的刀,握在手中,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超出凡人争斗范畴的威胁。 “诺。”郭嘉应道。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然不同。荀彧的沉默,郭嘉的跃跃欲试,以及那封来自北疆、带着神秘阴影的密信,都预示着,表面的平静之下,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铜雀台上,暖风依旧,却仿佛带上了一丝来自北疆荒原的寒意。 沈渊再次举杯,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繁华,看到了那隐藏在历史迷雾深处的、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危险的未来。 他的道路,是吞噬与征服。无论是世间的江山,还是那隐于幕后的……神秘。 夏去秋来,许都的暑气在几场连绵的秋雨中渐渐消散,空气里开始浮动起桂子的甜香与梧桐叶落的微凉。 关羽率领着北征得胜的精锐之师,在一个天高云淡的午后,返回了许都。没有盛大的凯旋仪式,军队在城外大营驻扎,他只带着数十亲卫,轻骑入城。 与数月前离开时相比,他周身那股因连番大战而凝聚的惨烈杀气已然内敛,如同宝刀归鞘,锋芒不显,却更显深沉。只是那丹凤眼中,除了往日的沉静,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源自北疆荒原风霜的冷冽,以及……一丝因那山神庙之事而萦绕心头的淡淡疑云。 他并未回府,而是径直前往司空府复命。 司空府书房内,沈渊正伏案批阅着来自各地的文书。秋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玄色的锦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并未抬头,却仿佛早已知道来人是谁。 “云长回来了。”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北疆之事,辛苦你了。” 关羽躬身行礼:“羽,幸不辱命。托司空洪福,北疆已定,袁熙授首,乌桓远遁,边境暂安。” “嗯。”沈渊放下笔,抬起头,目光落在关羽身上。他能清晰地“看”到,关羽体内那“将星”气运,经过北疆血火的淬炼,变得更加凝实、璀璨,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属于边塞的苍莽气息。而那股精纯庞大的反馈能量,也让他颇为满意。 “坐。”他指了指一旁的坐榻。 关羽谢座,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沈渊并未急于询问那山神庙之事,而是先详细询问了北疆的军政安排、民生恢复情况,以及张辽、徐晃等将领的动向。关羽一一作答,条理清晰,言简意赅,展现出不俗的军政才能。 问完公务,沈渊话锋才看似随意地一转:“你在信中提及,于边境发现一处荒废山神庙,内有古怪?” 关羽神色一肃,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回司空,正是。那庙宇废弃已久,但其内壁画与刻文却颇为古老,所描绘的祭祀场景、崇拜之物,皆非现今所知任何图腾。其气息……阴沉古老,羽靠近时,体内气机竟有瞬间凝滞之感,仿佛……仿佛……”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最终低声道:“仿佛与当日邺城静室中,那令司空不适之物,有几分相似之感。” 果然! 沈渊眼中幽光一闪。虽然他早已有所猜测,但得到关羽的亲口证实,心中依旧微微一沉。那黑色龟甲的阴影,再次浮上心头。 “你可曾拓印?”他问道。 “已命人拓下,随后便送至府中。”关羽答道,随即又补充道,“羽离开时,已下令将那庙宇暂时封锁,严禁外人靠近。” “做得很好。”沈渊赞许地点点头。关羽行事,愈发沉稳周密了。 他沉吟片刻,看着关羽,忽然问道:“云长,你如今修为,感觉如何?” 关羽微微一怔,不明白司空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仍如实回答:“蒙司空信重,历经战阵,略有寸进。然……武道之途,似有尽时,羽近来常感前方迷雾重重,难觅突破之机。” 这正是他内心的真实感受。突破之后,力量增长似乎陷入了瓶颈,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更加坚韧的壁垒横亘在前,让他有些迷茫。 沈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他自然知道原因。关羽的成长,早已与他自身的【渊噬之力】和命格提升深度绑定。自己这边命格未曾发生质的飞跃,关羽这柄“利器”的锋芒,自然也难以突破现有的桎梏。 “武道无涯,不必急于一时。”他淡淡道,语气中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你且先在许都好生休整,统领禁军,护卫宫禁。未来……自有你用武之地。” 他将护卫宫禁、实际上也就是监控皇宫的重任,交给了关羽。这既是信任,也是将他牢牢绑在身边的最后一步。 关羽身躯微微一震,瞬间明白了这任命背后的深意。这意味着,他将是司空掌控许都、乃至掌控那位“傀儡”皇帝的最直接的力量体现。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道:“羽,领命!定不负司空所托!” …… 是夜,司空府,密室。 只有沈渊与郭嘉二人。桌案上,摊开着关羽命人送来的、从那北疆山神庙拓印下的壁画与刻文。 油灯的光芒跳跃着,将那些扭曲、古老的图案映照得更加诡异。壁画上描绘的,并非寻常的山神土地,而是一些难以名状的、仿佛介于虚实之间的扭曲身影,进行着某种血腥而原始的祭祀。刻文则更加晦涩,是一种早已失传的古老文字,连博闻强识的郭嘉,也只能勉强辨认出少数几个与“契约”、“守护”、“代价”相关的词汇。 整个拓本,都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而沉重的气息。 “奉孝,你怎么看?”沈渊目光幽深地盯着那些图案,问道。 郭嘉收起了平日里的慵懒,眉头紧锁,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司空,此物……绝非寻常。其年代恐怕远超夏商,甚至可能更加古老。这些图案与文字,嘉闻所未闻,但其意蕴……却让人心生寒意,仿佛在窥视某种不应存于现世的……禁忌。” 他指着壁画中央,那个被众多扭曲身影环绕、供奉着的,一个模糊的、仿佛由阴影构成的巨大轮廓:“尤其是这个……它不像任何已知的神祇或图腾,反倒像是……某种规则的具现,或者……被束缚的古老存在。” 沈渊默默感受着拓本上那丝与黑色龟甲同源、却更加狂野混乱的气息,心中念头飞转。邺城龟甲,北疆山神庙……这些东西之间,必定存在某种联系。它们是什么?为何会出现在袁绍的秘藏和边境荒庙?它们与这个世界的“天命”、“气运”又有何关联? 自己凭借【渊噬之力】掠夺气运,逆天改命,是否早已引起了这些“古老存在”的注意?那龟甲的反噬,是否仅仅是一个开始? 未知,往往意味着危险。 但同时,也意味着……机遇。 若能弄清这些存在的本质,甚至……掌控它们的力量呢?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警惕与野心的光芒。 “此事,列为最高机密。”沈渊沉声道,“所有接触过此事的人,包括拓印的工匠,都要严密监控。奉孝,你暗中调阅所有能找到的古老典籍、秘闻,看看能否找到只言片语的线索。” “嘉明白。”郭嘉郑重应下。 沈渊将拓本缓缓卷起,那阴冷的气息也随之被收敛。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秋夜的凉风涌入,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夜空之中,繁星点点,银河低垂。 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星空,看到了那隐藏在历史与神话背后的、更加深邃的黑暗。 他的征途,看来远不止于这人间帝位。 而第一个察觉到此事的关羽,此刻正按刀肃立在皇宫外的哨位上,仰望着同一片星空。丹凤眼中,倒映着璀璨的星河,也倒映着一丝因接触未知而产生的、细微的波澜。 司空似乎……在谋划着某些远超他理解范畴的事情。 这许都的秋夜,平静之下,暗流汹涌,更添了几分神秘与……不安。 第二十二章新的征程(三国故事完) 建安八年的春天,似乎来得格外早些。许都城内,柳絮已如飞雪,桃李争相吐艳,一派欣欣向荣。然而,这份春日的暖意,却无法完全驱散弥漫在权力核心圈层中那种山雨欲来的紧张与期待。 经过一年多的休养生息、整合梳理,曹操对河北及中原的统治已然固若金汤。政令畅通,民生渐复,麾下文武人才济济,兵精粮足。那日嘉德殿内龙气归流带来的命格提升,让沈渊的威望与权势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朝野上下,明眼人都已看出,汉室气数已尽,改天换日,只在旦夕之间。 这一日,司空府传出命令,于铜雀台大宴群臣。 消息传出,许都震动。谁都知道,这绝非一次普通的饮宴。 巳时刚过,铜雀台下已是车马如龙,冠盖云集。文武百官,无论心中作何想法,皆身着最庄重的朝服,神情肃穆,依次登台。夏侯惇、张辽、徐晃等武将甲胄鲜明,杀气内敛;荀彧、郭嘉、荀攸、贾诩等文臣宽袍博带,神色各异;就连新近归附的河北士族代表,如崔琰等人,亦位列其中。 关羽一身崭新的绿色锦袍,外罩玄色软甲,按刀立于铜雀台入口处,亲自负责今日的护卫与仪仗。他身姿挺拔,丹凤眼半开半阖,目光扫过每一个登台之人,那无形的威压让所有经过的官员都不自觉地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失仪。他能感觉到,今日的气氛非同寻常,空气中仿佛流淌着一种躁动而炽热的能量,那是权力即将完成最后蜕变前的悸动。 沈渊并未让众人久等。 当阳光升至中天,将铜雀台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辉时,他在许褚及一众虎卫的簇拥下,缓步登台。 他今日并未穿戴司空官服,亦未着甲胄,而是身着一袭罕见的、以玄色为底、用金线绣着暗龙纹的深衣常服,头戴一顶样式古朴的玉冠。衣着看似随意,却自有一股统御四海、睥睨天下的磅礴气势,仿佛他本人,便是这世间权柄的化身。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躬身行礼的群臣,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掌控一切的深沉力量,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诸公不必多礼,请坐。”他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高台每一个角落。 众人依序落座,丝竹管弦之声悄然响起,身着彩衣的宫娥穿梭其间,奉上美酒佳肴。然而,所有人的心思,显然都不在眼前的歌舞酒食之上。目光或明或暗,皆聚焦于主位之上那道玄色的身影。 酒过三巡,气氛依旧带着一种微妙的凝滞。 荀彧坐在文官首位,手持酒杯,指尖却微微泛白。他望着主位上那气势愈发深不可测的曹操,又看了看台下那些眼神热切的武将和部分文臣,心中已然明了今日之宴的最终目的。他闭上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酒液却如同苦涩的胆汁,灼烧着他的喉咙与内心。理想与现实的撕裂感,从未如此刻般强烈。 郭嘉则面带慵懒笑意,偶尔与身旁的荀攸低声交谈两句,眼神中却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他知道,戏肉,即将上演。 果然,当一曲终了,舞姬退下,沈渊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玉箸。 整个铜雀台,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声都仿佛停滞。 他并未起身,只是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台下按刀而立的关羽身上,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今日设宴,与诸公共赏春色,亦有一事,欲告知诸公。”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每个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汉室不幸,皇纲失统。朕……奉天子以令不臣,至今十有余载,栉风沐雨,战战兢兢,幸赖诸公辅佐,将士用命,始有今日中原粗定,河北廓清之局。” 他话语从容,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然,如今天下纷扰未已,百姓倒悬未解。朕……承天之命,顺时应人,不敢惜身,唯愿戡平祸乱,再造太平,使四海宾服,天下归心。” 话音至此,意图已昭然若揭! 台下,夏侯惇、张辽等将领已然激动得面色潮红,拳头紧握!郭嘉嘴角笑意更深。荀彧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而更多的大臣,则是屏住呼吸,等待着那最后的、石破天惊的话语! 沈渊的目光,越过众人,投向那遥远的天际,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仿佛与天地共鸣的威严: “故,朕决意,不日将晋位国公,加九锡,开府仪同三司,总百揆,以安天下!” 国公!九锡! 虽然并非直接称帝,但这已是人臣之极!距离那最后一步,只剩一层薄薄的、一捅即破的窗户纸! “司空圣明!!” 以夏侯惇为首,大批文武官员轰然跪倒在地,声音如同山呼海啸!这是劝进,更是表态! 荀彧身形晃了晃,终究也跟着缓缓跪了下去,将头深深埋下,看不清脸上神色。 关羽立于原地,看着那高台之上,接受万众跪拜、玄衣如墨、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的身影,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震撼,有敬畏,也有一种……仿佛见证历史、自身亦融入这洪流的宿命感。他体内的“将星”气运,在这一刻,与那高台上磅礴冲天的气运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微微震颤着。 沈渊坦然接受着众人的跪拜,感受着那因为这道宣言而再次沸腾、凝聚、向他疯狂汇聚的庞大气运!这不仅仅是权力,更是万民的信念,是时代的浪潮!他体内的【渊噬之力】欢欣地运转着,将那海量的气运吞噬、炼化,推动着他的命格向着那最终的位阶,发起了冲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汉司空曹操,而是即将踏上一条通往人间至尊,乃至……更高层次的道路。 然而,就在这气运沸腾、万众归心的鼎沸时刻——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铜雀台角落阴影处,那里似乎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极其细微、冰冷、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意念,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他的脑海: “窃运者……你的盛宴……才刚刚开始……我在时空的尽头……等你……” 这意念转瞬即逝,快得仿佛幻觉。 但沈渊周身的气息却是猛地一滞!眸底深处,一丝冰冷的厉芒骤然闪过! 那不是幻觉! 是那龟甲背后的存在?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它们果然一直在窥视!在他即将踏上巅峰的时刻,再次露出了獠牙! 他的宏图霸业,看来注定不会仅仅局限于这凡尘俗世。 沈渊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波澜已然平息,只剩下更加深邃、更加坚定的冰冷。他望向台下依旧跪伏的群臣,望向远方辽阔的江山。 无论前路有何等艰险,有何等未知的敌人,这吞噬天下、逆天改命的道路,他都将……一走到底! —————————————————————————————————————————————————————————— 时空的乱流如同无形巨兽的胃囊,撕扯着沈渊的意识。 上一刻,他还在铜雀台上,感受着万民气运加身、位极人臣的鼎沸,那道来自时空尽头的冰冷警告犹在耳边。下一刻,他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拽离了那个熟悉的世界,堕入一片光怪陆离、法则崩坏的混沌。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只有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的光影、以及无数个世界里亿万生灵混杂的、充满痛苦与挣扎的嘶鸣,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感官。即便是以他如今吞噬了汉室龙气、近乎人间巅峰的魂体与意志,在这纯粹的时空乱流之中,也显得如此渺小,仿佛随时会被彻底同化、湮灭。 【警告!检测到高维时空乱流!宿主灵魂遭受侵蚀!系统能量急剧消耗!】 【紧急定位……锁定备用能源世界……希腊神话衍生位面……】 【开始强制投放……】 系统的提示音断断续续,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与虚弱。沈渊能感觉到,体内那原本磅礴的【渊噬之力】为了护住他的核心本源,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那黑色的漩涡变得黯淡无光,几乎停滞。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是永恒。 一股蛮荒、灼热、带着浓烈血腥与原始力量气息的法则,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上! “轰——!” 剧烈的撞击感传来,并非肉体,而是灵魂层面。他感觉自己被强行塞进了一个……极其虚弱、布满裂痕、且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怨恨的容器之中! 五感如同被撕裂后又粗暴地缝合,混乱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 触觉:冰冷、粗糙的岩石地面。身体被沉重的、带着锈迹和血腥味的青铜锁链紧紧束缚,勒入“皮肉”,传来钻心的剧痛。四肢百骸如同被碾碎过,没有一丝力气,只有无尽的虚弱和一种……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灼烧感。 嗅觉: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汗水、恐惧、以及某种古老祭坛特有的、带着硫磺味的香料气息。空气灼热而干燥,吸入口鼻如同吞咽着沙砾。 听觉:震耳欲聋的、狂热的呐喊与祈祷,使用的是某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但他却能奇异地理解其含义—— “伟大的克洛诺斯!时空的主宰!请享用这叛逆神血的后裔!” “以提丰之孽的骨血,平息您的怒火!” “愿您的统治,如同奥林匹斯山般永恒!” 视觉: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露天的圆形祭坛中央。祭坛由粗糙的黑色巨石垒成,上面刻满了扭曲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古老符文。周围是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跪拜的人群,他们身着简陋的亚麻布袍,皮肤被烈日晒成古铜色,脸上充满了狂热的虔诚与……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抬头,是异常高远、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的天空,没有太阳,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量。远处,一座巍峨到超出想象、山体漆黑、顶端隐没在血色云层中的巨山,如同沉睡的魔兽,投下令人绝望的阴影。 味觉:喉咙里充斥着铁锈般的血腥味,还有一股……属于“自己”的、带着奇异力量波动的血液,正从手腕、脚踝被锁链割破的伤口处,不断流淌出来,滴落在身下刻画着符文的凹槽中。那血液,竟是暗金色的!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这个“容器”原本主人记忆的信息流,如同破碎的玻璃,狠狠扎入沈渊的意识: 身份:帕拉克斯,泰坦神族后裔,提丰与厄喀德那众多子嗣中最为弱小、被遗弃的一个。因其体内流淌着被视为“诅咒”的、叛逆的泰坦神血,被这个崇拜泰坦之王克洛诺斯的人类城邦捕获,作为最重要的祭品,即将在“时序逆转”之日,献祭给那位被宙斯囚禁、却依旧拥有部分时空权柄的古老神王。 背景:此方世界,并非沈渊所知的正统希腊神话。泰坦神王克洛诺斯并未被完全封印,其残存的意志与力量仍通过某些古老的信仰在影响世界。而奥林匹斯神系,似乎也并非铁板一块,神王宙斯的统治,远未像传说中那般稳固。这是一个神权混乱、黑暗与血腥弥漫的……青铜时代末期。 现状:祭典已至高潮,随时可能被处死。身体因长期囚禁和放血,已濒临崩溃。灵魂更是因为原主那滔天的怨恨、不甘以及对诸神、对命运的诅咒,而变得极其不稳定,充满了毁灭性的戾气。 “泰坦后裔……祭品……克洛诺斯……” 沈渊瞬间明悟了自己的处境。比在三国时开局成为曹操,凶险了何止百倍!这具身体不仅弱小,还背负着“原罪”,更是处于随时会丧命的绝境! 他尝试调动【渊噬之力】,却发现那黑色的漩涡如同沉睡的死物,仅能维持着灵魂与这具破败身体最基础的融合,根本无法汲取外界哪怕一丝能量,更别提反抗。 完了吗? 不! 他沈渊,能从一介孤魂成为权倾天下的曹公,靠的从来不是顺天应命!而是逆天夺运!是吞噬!是征服! 这具身体是枷锁,但何尝不是一个新的起点?泰坦神血……哪怕是诅咒之血,那也是神血! 就在他强行压下灵魂与肉体的双重痛苦,疯狂思索求生之策时—— 祭坛最高处,那名身披黑色祭司袍、手持扭曲蛇杖的老祭司,停止了那令人心烦意乱的祈祷。他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残忍的脸。他高高举起蛇杖,指向被缚在祭坛中央的沈渊(替代原世界的帕拉克斯),声音嘶哑却传遍整个祭坛: “时辰已到!以叛逆之血,浇灌时空之痕!恭迎吾主克洛诺斯,降下神恩,逆转时序,赐我族永恒!” “吼——!” 人群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呐喊,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了祭品,充满了期待与贪婪。 老祭司从身旁一名强壮的武士手中,接过一柄造型狰狞、闪烁着幽暗寒光的黑曜石匕首。那匕首上缭绕着不祥的气息,显然并非凡物。 他一步步走向沈渊,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卑贱的提丰孽种,能成为唤醒吾主意志的祭品,是你无上的荣光!安心……回归混沌吧!” 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笼罩了沈渊全身!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贴近! 沈渊猛地抬起头,透过凌乱沾满血污的头发,死死盯住那越来越近的祭司和匕首。他这具身体的眼眸,原本应是何种颜色已不可考,但此刻,那瞳孔深处,却燃起了两点属于沈渊的、冰冷、桀骜、充满了不甘与算计的幽光! 他不能死!绝不能死在这里! 这具身体的原主,那滔天的怨恨与不甘,此刻仿佛成了他意志的燃料! 就在祭司举起匕首,即将刺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祭坛周围那些刻画在地上的古老符文,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并非按照仪式的步骤,而是变得混乱、狂暴!仿佛受到了某种外来的、更高层次力量的干扰! 与此同时,沈渊感觉到,自己那几乎停滞的【渊噬之力】黑色漩涡,似乎被这符文异变和濒死危机所刺激,竟然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并非吸收,而是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针对那黑曜石匕首上不祥气息的……排斥与渴望? 是这匕首?还是……这祭坛本身的力量? 没时间细想! 就在这符文混乱、祭司动作也因此微微一滞的瞬间——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叹息,从祭坛外围人群的阴影中,四射而出! 目标,并非沈渊,而是那名举起匕首的老祭司! 那是一支通体漆黑、毫无反光、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短箭! 快!准!狠! 老祭司毕竟是侍奉神灵之人,虽惊不乱,周身猛地腾起一层暗淡的、带着腐朽气息的神力护盾! “噗!” 黑色短箭撞在护盾上,并未被完全阻挡,而是如同毒蛇般,强行钻入了一半!箭头上缭绕的黑色气息,与那腐朽神力激烈冲突,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敌袭!保护祭坛!”老祭司又惊又怒,嘶声大吼! 整个祭坛,瞬间大乱! 狂热的祈祷变成了惊恐的尖叫,人群如同炸开的蚂蚁窝,互相推挤、践踏!负责守卫祭坛的武士们慌忙拔出武器,试图寻找袭击者,却被混乱的人群阻挡。 机会! 沈渊的眼中,爆发出求生欲的厉芒! 他不再去管那混乱的符文和厮杀的场面,将全部残存的精神力,集中冲向体内那刚刚跳动了一下的【渊噬之力】黑色漩涡! 吞噬!必须吞噬点什么!哪怕只有一丝!才能打破这该死的枷锁! 他本能地将目标,锁定在了那支插在祭司护盾上、依旧在腐蚀神力的黑色短箭!锁定在了那箭头上……与这个世界黑暗面同源的、冰冷的死亡气息! “给我……吞!” 他在灵魂深处,发出无声的咆哮! 那微不可查的黑色漩涡,仿佛回应了他的意志,艰难地、缓慢地……转动了一丝! 一股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带着极致阴寒与毁灭气息的能量,顺着某种无形的联系,从那黑色短箭上,被强行剥离出一丝,汇入了沈渊的体内! “呃啊——!” 这能量与他体内原本的泰坦神血、以及【渊噬之力】的属性格格不入,瞬间带来了更强烈的痛苦,仿佛灵魂都被冻结、撕裂! 但与此同时—— “咔嚓!” 一声细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脆响! 那禁锢着他这具身体本源神力的、某种无形的枷锁,似乎因为这外来的、充满破坏性的异种能量的冲击,加上原主那沸腾的怨恨作为引子……竟然……松动了一丝! 一股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带着灼热与暴虐气息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星被点燃,从他血脉深处,悄然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