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如何顺利转职》 1.第0话 篇章之初 一切伊始,要从战国大将接下清扫皮条客家族的任务说起。 拐走、诱骗年轻的女孩或者男孩,各种方式威逼利诱,让他们去做非法的交易。 这样的一群人,聚集在一起,被称为皮条客家族。 自航海时代的热潮跌宕,皮条客家族踊跃在无数地区,世界各地人口失踪案背后或多或少都有这个家族的影子浮现。 起初,世界政府专注于加盟国之间的势力巩固,并没有过多关注这个臭名渐起的非法组织,等到他们察觉到这个家族将势力触及世界中心,“圣地”的造物主后裔们怒不可遏。 于是,由海军本部元帅空牵头,现任大将之一的战国执行。 剿灭皮条客家族,代号[黑火]的行动从西海盘踞着势力最大的皮条客家族开始,历时三月,最终结束在北海边域的一个小岛。 贯彻“正义”之名的剿灭行动以战国大将亲自带领精英海军将官,追击搜救出一批孩童告终。 ------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第一军区。 战国大将行走在回廊,一想到自己即将处理的事情,顿感头疼。 他的同期同僚,蒙奇·d·卡普,海军本部中将,“英雄”之名威慑海军和海贼两大阵营。 却不靠谱的在[黑火]行动中擅自脱离队伍孤身一人追击重大罪犯,此过程中对数个世界、政、府加盟国造成建筑以及人文遗址的破坏现在,几个国家联名投诉到世界政府,要求对卡普采取一些处理措施。 身为那个混不吝名义上的上级兼同僚好友,战国大将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卡普造成的恶性事件一定要做出处理的,但如何处理是个问题。 关他禁闭?不不不,小学班主任都不会做那种事情。 写报告?最终交上来的不是涂满口水就是画了好几个王八:) 打吧,谁去教训他呢?两个高级将领因为这种事情打架,传出去太丢海军的颜面了。 所以说 阿鹤啊,你还是快回来,我真的搞不定卡普这个混蛋! 深深叹息后,战国招来在一旁等了有一会儿的传令兵。 端正大将之风,他看向士兵,“有什么事?” 士兵立正行礼,“战国大将,是您的孩子” 吞吞吐吐,战国善解人意,“啊,罗西南迪醒了吗?” “啊不是,战国大将,是另一个,那个奇怪的孩子,他”士兵用含糊的措辞形容道。 战国心下明了,被形容“奇怪”的无非是他收养的两个孩子其中之一,那个白发红瞳的孩子。 了解到事情详情,命令士兵离开,战国转了个方向,朝海军本部规划的医疗区走去。 ------ [黑火]行动的胜利,伴随而来的是如何安置那些被皮条客家族迫害的少年少女,还有孩童。 且不提部分人因为长期遭受迫害已经无法重归正常的生活,再者就是曾经有着健全家庭的人,如何将他们送回家。 以上问题还不算什么。 最困难的无疑是来历不明孩童的归处。 他们要么是流浪儿,要么在很小的时候被拐走已经忘记了自己家在何处。 海军既然解救出这些被迫害的人们,同样有义务去解决后续问题。 参谋部被下达了72小时内提出解决方案的命令,经过多方部门的协助,多次修改议案,最后提出的方案——无处可去的孩童由海军尉官级别及以上的人收养。 撇去为一部分无妻无儿女的退休海军着想,也是为了预防现下大量海军将领不愿结婚的现状,以防这些人——尤其是某些著名单身将领,将来成为孤寡人士,出于以上种种考虑,半数以上的海军将官投票同意后,方案即刻执行。 而著名单身将领之一——战国大将,也被塞了两个孩子。 这两个孩子与其说是被塞,倒不如因为无人领养,鹤中将拍板决定让他收养。 两个孩子,一个一头白发,模样异于常人,到现在还躺在海军医疗院儿童科室的病床上;另一个,羸弱结巴,倒是一直坚持守着病床的孩子。 这样的两个孩子,无怪乎没有人领养。 结果,战国愿意接受他们。 成为他们的父亲。 这大概便是故事的开始了。 掉落到异世界的异人,在这一刻被世界所接受,也主动去触及这个世界。 世界也因此走向另一条未知的线路。 2.第1话 大将之子们(一) 夏日午后的风微醺,带着燥热和蝉鸣。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城镇区海军分属第一中学的操场,人员无几。 这时候,靠近小学部教学楼的林荫道,隐蔽的角落,上演着校园惯有的以大欺小。 穿着仿制的水手校服的高年级学生们围着一个背着脏兮兮书包的小孩。 “喂,小鬼,听说你就是那个大将家的孩子?” “假的吧,就这怂样?”一个声音嗤笑着。 “该不会是找错人了?”有人疑惑。 “不会,我都打听了,金发,一年级,每天都会从这个小道走。”另有人反驳解释道。 “那就是没错了。”最开始问话的男生语气恶劣,“小鬼,我们可是听说了,你身为战国大将的儿子,却是个懦弱的胆小鬼啊!" "还是个结巴”同伙的补充道。 “像你这样的,被那样盛名的男人收养,却像个废物一般活着,简直是丢尽了海军大人的脸。” “赶紧退学吧,如果你还有点自尊的话,否则我们也不会让你在这里待下去的。”领头人趾高气昂的指使道。 而被围堵的小孩却一直不说话,低着的头隐藏在过长的留海下。 “你没听到吗,耳朵也聋了?!” 等了半晌,见小孩不说话,领头人颇为不耐烦,伸手准备去推他。 在手即将碰触到小孩肩膀的前一秒,“锵”的一瞬。有什么物什插在地上,恰好阻挡了领头学生探过去的手。 所有人都一愣。 带着朦胧低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叽叽喳喳吵死人了,发情期吗?你们这群毛都没长全的小鬼。” 紧接着轻巧的落地声,说话者下落途中一把踩倒领头人,将小孩护在身后。 银子睁着无神的死鱼眼,瞟一眼身后的小孩,再瞧着眼前几个饰演反派炮灰角色的路人甲、路人乙、路人丁,内心的吐槽不止。 搞什么?!这个片场!这个桥段! 换几个角色就是《银他妈》剧场里将军暗杀篇她和矮杉的回忆杀嘛?! 还有,为什么每次登场总是要用上发情梗呢? 阿银就没有别的帅气的登场台词了吗?就一个超逊的好嘛! 虽然这是篇同人文,但是好歹也是性转女主角,总要有点新意,作者你这样根本会没有人看这篇文章的好吧?! 当然,以上吐槽作者君都无视了。 在刚刚被银子踩倒的领头人叫嚣下,剩下一堆路人冲向银子他们,自然被银子干脆利落拔刀打趴。 被打晕的路人角色七零八落的横陈倒地姿势背景下,银子抠抠鼻,转身将抠出来的鼻屎抹在救下的小孩衣服上,开口,“你啊,还是和刚见面一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阿银可不是每一次都那么好心来解救你哦~” 银子对他说话下一刻,小孩跟子弹发射似得一头栽进怀里,然后,秒哭。 “银银银子银子哇哇哇” 嚎啕大哭夹杂着哽咽的字句,一声声念唤的都是银子的名字。 被小孩的动作冲击的后退堪堪稳住身体的银子,顿住几秒无奈地回抱住他,嘴上反驳道,“是银子,不是银银子。啧,我为什么要学假发那蠢货说话。” 不自觉又开始吐槽的银子在小孩越哭越汹涌立刻缴械投降,不熟练的安慰他,“好了好了,别哭了,男子汉没长毛之前流过的泪都应该当成没厕所时的汹涌憋回去啊!” 手忙脚乱之间,稳住小孩的银子随手拽过地上人的衣服替人擦干了鼻涕眼泪,然后牵着人往校外走。 校门口等着的是一个穿着无比眼熟但对于她来说很违和的人不,准确的来说是人身上的制服。 制服背后印着“正义”两个大字。 熟悉吧。 任何一个追了jump无数年的人都会认出来。 不就是onepark嘛? 不就是海盗王嘛? 不就是主角对立阵营嘛? 如果不是打从一眼望到在校门口等待的人,银子眼角不受控制的开始抽搐的表现,就真信了她的内心毫无波动。 跟在身披白袍的将官身后,银子观察四周的建筑,日式和西洋式结合,庭屋与洋楼,和她曾经生活了十多年的脏兮兮的街道小楼完全不一样。 耷拉着眼,吐槽大神的世界不愧是大神的,和那只猩猩就不是一个级别。 几天前。 她从布置着紧密仪器的病房中醒来。水果吊篮,鲜花堆簇,床头摆满的东西,让她以为家里的两小孩中奖了,等挣扎着从病床爬起,才后知后觉。 她,已经不在那个世界了。 还变成了小鬼的身体。 在银子睁着死鱼眼接受自己被三无同人作者转移到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前辈的剧场,脑海同时回想起自己沉睡的这段时间之前发生的事情。 之后因着自己苏醒,医院一阵兵荒马乱,各种折腾,苏醒后的她恢复得很快,得到医生首肯办理出院手续,被带到一栋自己几辈子都买不起的房屋里安置下来。 打发走安排的人,银子很快适应自己目前的身份。 在屋子里溜达一圈,钻到一间卧室无意看到桌子上相框。 圆镜片,奇奇怪怪的发型,加上那编织成辫子的胡子 她终于确定自己被onepark世界一大阵营里未来最高长官——现今的大将未来的元帅收养了。 喂!搞什么?! 变成小孩是要玩什么罪恶的萝莉养成记吗?已经不流行了! 虽然她一直希望银他妈能高大上起来,可主角跑到另一个剧场的反派阵营真的大丈夫? 她会成为史上死的最滑稽的主角吧! 因为战斗体系不一样什么的! 一路上内心飘过无数吐槽神游的银子再次回到了她这几天住的房屋。 哦,还有她带回的小孩。 其实有点意外,回到这个世界名义上的“家”的时间是早上,快到午饭时,自称是养父战国安排照顾他们的海军冒出来对她说,她的弟弟还没有回来。 对,她现在除了有个不知道是秃子还是秃子的大将养父,顺带多出一个拖油瓶弟弟。 吃完了聘请的保姆阿姨特制的饭后甜点,银子打了个饱嗝,揉着肚子出门散步去了。 人走后,收拾桌子的保姆阿姨注意到客厅里陈列在木架上的摆设刀具不见了。 一路溜达的银子打听到海军本部岛屿只有一座学校,想想,问清路线摸了过去。 后来的事情也就是那样,凑巧解救被校园暴力的“哦多多”。 看清新鲜出炉哦多多的样子,银子这才觉得真是缘分。 这小孩是她初来乍到这个世界时,整个人处于迷茫状态救下过的被拐卖囚禁的小孩。 她印象无比深刻的爱哭鼻涕精小鬼。 罗西南迪。 3.第2话 大将之子们(二) 对于内里是个二十几的madao——madao是没有性别之分的——外表是几岁的银子来说,罗西南迪是她人生阅历中见过让她比较怀有微妙愧疚的一个孩子。 银子和罗西南迪第一次见面是在位于伟大航路前半段的世界著名景点岛屿——被喻为“天堂”的海雯岛——的贫民窟。 最初遇见,银子因为意识对不上身体,迷糊中重现她幼年的冷漠与孤僻,所以她对罗西南迪一直视而不见。 或许,onepark世界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怀有执着这种让人既欢喜又厌恶的特质。 连罗西南迪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银子去哪,他就跟着。银子吃东西的时候,他没有东西可吃,就饿着看银子。银子没搭理,开玩笑,要是简单的被这种可怜巴巴的眼神打动,她就不是银他妈主角了。 当时,坐在碎石堆的银子狠狠地啃着抢来的面包,面无表情的想。 再等等,估计没几天这小鬼就坚持不下去了。 可惜预想赶不上变化,银子在某一天照常甩开罗西南迪,等她拿到食物经过甩开人的地方,人不见了。 银子以为小鬼终于受不了她,放弃了。 几天后,每日过着睡觉打劫吃饭规律生活的银子听到路过的甲乙丙丁若干人的对话,才反应罗西南迪被人拐走了。 有阳光的地方就会有影,海雯岛也不例外,或许它真的像天堂一样,生活在那里的平民生活富足,快乐安详,但是,贫民就不一定了。黑白道三教九流之辈流窜,人贩子出没更是正常。 因为银子的定点日常,跟着她的罗西南迪被盯上也不是很令人惊奇。 大悟罗西南迪被拐的第一天,银子简直想开香槟王庆祝。 大悟罗西南迪被拐的第二天,银子照样过着睡觉——打劫——吃饭——睡觉的日常。 大悟罗西南迪被拐的第三什么小时候的孤僻冷漠,通通去死吧! 银子扭曲着脸,自暴自弃的想:给我适可而止吧,喂!!!!什么身为主角的尊严什么主角遇到小弟要端着,这也好那也好,我承认那家伙不在有点不习惯,等找到他,阿银立刻收他做小弟还不行嘛! 就这样,怀着一丢丢的愧疚和收小弟的心情,银子假扮走失儿童,轻而易举的找到罗西南迪被拐运输的最终地点——皮条客家族大本营。 再之后,就很清楚了。 海军[黑火]行动展开,其中波折四起,银子和罗西南迪最终被战国收养。 ------ 站在家的大门口,那位海军将官自觉离开。 领着小孩进门,保姆阿姨正在打扫客厅,看见两人有些惊讶 银子注意到她投在罗西南迪身上的目光有着了然,没有吃惊之类的情绪。 “罗西南迪少爷,请让我帮您处理一下伤口吧。” 保姆放下手中的鸡毛毯子,熟练的从客厅中央的电视柜子下取出一个医药箱,来到人面前蹲下。 罗西南迪揪住银子的衣角,没有理会,而是瞅着银子。 银子无奈,一手把人从身后拉出来,“瞅我能让你伤口自动复原吗?还不快让女仆姐姐给你看看。真是的,这么大的人需要我教你如何把妹吗?” 保姆阿姨: --- 坐在餐桌前,已经吃过一顿但完全不妨碍再吃一次的银子和处理好伤势的罗西南迪,姐弟俩第一次共餐。 比起罗西南迪只吃摆放在眼前的青菜,银子是大口吃肉大口吃饭。 站在一边的保姆阿姨都有些不忍,出声道,“银子小姐,罗西南迪少爷只吃素菜不太好吧。” 将肉菜一扫而空,留给弟弟都是绿油油的银子拿起牙签,剔着牙道,“啊?有什么不好,受伤的人就应该吃点清淡的这可是常识啊,再说,我替他吃掉这些油腻腻油又重的菜不好吗?小孩子只靠绿油油的蔬菜就足以获得长成了不起大人的营养了,对吧,罗西南迪?你也是这么觉得?” 艰难与素菜做斗争的罗西南迪,其实并没有听懂姐姐的话,但乖巧无比应道:“恩。” 比起银子理所当然,保姆阿姨看着眼前无比和谐的姐弟“友爱”场景,内心如玻璃破裂咔嚓碎一地。 保姆被请来这个家,是由海军家属那边推出来的,战国身为大将,身边之人自然是要经过筛选,尤其是家里添了两个小孩。 所以人到中年还是个单身大老粗的战国,要不是同期好友鹤参谋提醒,根本想不起来要请保姆。 战国大将家里要请保姆的消息在下层传得很快。 现今站在大将家中的保姆是经过暗波汹涌腥风血雨的比拼才得到这个机会。 来之前,她被战国大将亲自召见,是在医院。 雪白披风正义标榜,海军最高战力之一的大将,世界顶峰上的人物,在面对即将纳入领域的孩子时,无措的情绪虽是一瞬间却也被她捕捉到了。 像是个普通人,面对新生命有些迷茫却不容忽视的高兴的战国在身边副官的小声提示下,嘱咐着她,一条一条该注意什么。 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昏迷不醒的银子小姐和守着银子的罗西南迪少爷。 比起她初见就一直陷入昏迷的银子小姐,保姆对于罗西南迪更为熟悉一点。 好歹也照顾了一个多月。 对于罗西南迪,保姆内心有着同情,更多的可以说是恨铁不成钢的复杂感觉。 身为海军家属,她多少也听闻海军对于那次行动解救出来的人们的后续处理。 收养孤儿,海军内部不是没有过,但是如此大规模的,显然是为了什么。具体是什么,就不是她这样的小人物能够知道的。 收养孤儿的海军们,也分级别。 其中,被高级将领收养的孩子们,大部分人已经注定拥有超越普通人的未来。 在这群未来已经不同的孩子们中,又有两人,异常突出。 被现大将之一的战国收养。 不管罗西南迪和银子从前的生活如何,成为大将之子,就意味着身份地位不同。 拥有的是比过去优渥的生活。 拥有的很可能是比普通人更为艰难的生活。 拥有的更是无限的未来与责任。 大将之子,在背负长辈带来的荣耀的同时,也要具备相对应担当这份荣耀的能力。 通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保姆将目光隐约放在,正在被银子口头教育的罗西南迪身上。 耀眼的金发,暖棕色的眸子,撇去脸色的创口贴,放在普通人家,大概是个受到宠爱的孩子吧。 很遗憾作为被大将收养,成为大将之子,罗西南迪,并不具备能够背负这一名号的资格。 那么,银子小姐呢? 这位已经苏醒四天,出院才半天,来到这个大将之家不过几个小时的女孩。 又是否能背负起? 4.第3话 大将之子们(三) 什么是大将之子? 亲眼见到罗西南迪被同校生欺负,察觉家中的保姆时不时流露出带有审视意味的目光,在不久的几天后罗西南迪再次带着伤回来,银子依旧坐在餐桌边,看着保姆默默替他处理伤口。 仿佛场景再现一般,同样是餐桌边,受伤的罗西南迪,沉默的保姆。银子突然意识到,那日她在树上听到的那句话,起初以为的只是普通的校园暴力事件,没长毛的小孩子们在宣泄过剩的精力,现在想来,并不是没有含义。 【像你这样的,被那样盛名的男人收养,却像个废物一般活着,简直是丢尽了海军大人的脸。】 回想那日的带头人脸上的倨傲表情,银子睁着死鱼眼想:原来不管是哪个世界啊,都会存在这种滑稽的‘世界特产’,日后铁定会被主角或者反派打脸的,那么阿银就先帮帮他们认清这个残酷无情的世界吧! 做下决定的银子,一如既往的该吃吃该喝喝,晚餐还强词夺理顺理成章地拿走本属于罗西南迪的甜点,一人吃两份。 而家中保姆失望的眼神一日比一日重。 ------ 位于海军本部军区重地的第一军区,被划分归属现任大将战国。 和风建筑的主人近几个月并不在自己的划分属区,世界波荡不断,作为海军高层的中坚力量代表,战国大将在[黑火]行动后短暂的休整便马不停蹄赶往伟大航路后半段。 除了留下心腹代为处理一些军务,也有参谋部中将鹤帮着参详。 事情传到战国大将心腹部下,同样是本部准将,获得多次功勋的马诺·肯尼斯处时,他正在和鹤中将报告。 鹤中将名义上是参详,但是以她大参谋的地位,在元帅坐镇,几个大将外出公干,而军部中坚骨干之一兼不靠谱排行首位的另一位中将蒙奇·d·卡普本人又不知道跑去哪里了。以上种种情况,第一军区实际主持大局的人其实是她。 战国中将收养的孩子大闹城镇区海军附属中学,这样的事,马诺·肯尼斯第一反应是始作俑者不是罗西南迪,反倒是那个从病床上醒过来的孩子。 那孩子自称坂田银子。 从奇怪的姓氏判断,从前应该是生活在伟大航路后半段那个神秘的自行封锁的和之国。 当然,比起无关紧要的思绪,马诺·肯尼斯偏过头看向坐在办公桌前的大参谋鹤中将。带有请示的语调响起,“是否需要派人去把那两个孩子带过来,问清原由,毕竟他们现在也是大将阁下的孩子。” 端坐于上的中年女人,有着一头淡紫发色被木簪箍起,她低头一目十行扫着手上的资料,等翻到最后一页,停顿下来,拨了一个电话,下达几项命令,才将注意力调到马诺·肯尼斯说的话上。 “那两个孩子吗?学校方面有说明具体是怎样的情况吗?”鹤问道。 马诺·肯尼斯摇头,“并没有,只是说战国大将的孩子打了人。” “这样吗?”鹤听闻微一思索,立刻做出决定,“也好,那我们就去学校一趟吧。” 不待马诺·肯尼斯反应,鹤继续道,“我想,战国那家伙自从行动结束,除了去过医院,给你们这些部下下达命令外,就很少接触那两个孩子吧?” “啊”人高马大的副官下意识应道,被鹤那刺穿脸皮般看透所有的讽目光注视,马诺·肯尼斯瞬间醒悟收住了后面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鬓角微滑过一滴汗,马诺·肯尼斯扭曲着脸在内心腹诽着。 不愧是鹤参谋。 海军本部任何一位将官都知道别在这位大参谋面前隐藏什么。就像刚刚发生的,稍微不注意就会被套话。 鹤看着撇过脸试图遮掩神情的准将,哼笑道,“所以啊,你们这些男人哦” 海军本部军区离岛屿城镇区相隔有一定距离,到达海军附属中学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 换上常服的鹤与马诺·肯尼斯,倒不如说只是脱去了海军标志大衣,剩下西装革履,除了两人之间气质不太搭调,与放学接孩子回家的家长们无异。 站在校门口门卫处等候的男人腰背挺直,与倚横亘在墙壁上的铁杆相距微毫,静静等待上司和中学保卫处的老大爷交谈。 因为他们没有进出校园的证明。 论及这个事情,待在门外的马诺·肯尼斯此刻真真觉得有些微妙与心虚。耳际似乎回荡起不久前参谋的说的话。 【当初,我提及要战国收养那两个孩子,考虑到他与那两个孩子之间的缘分外,也是希望他能多些羁绊,乱世之中,就多一份活下去的信念。】 【战国也就算了,你作为他的副官,难道也不懂吗?】 【想想为什么他会把你留下吧。马诺·肯尼斯,这些年你随着他征战四方,功勋无数却始终得不到职位上的提升,你想过原因是什么吗?】 闭了闭眼,复又睁开,敏锐感知中了解到鹤中将妥善处理眼下的窘境,马诺·肯尼斯迅速掩去各种情绪,向正走出来的鹤点头。 “解决了,已经通电到学校的教务处,他们会派人来带领我们的。”鹤望向楼道外昏黄的天空,慢慢踱步走去,“走吧,顺便看看学校环境。”说着带头看起校园设施。并没有在意刚刚说的会有人来带领他们。 偷偷观察参谋一言一行,似乎是真的并且很认真的在观察校园,从时不时目光扫过墙壁上的绘画,到饶有兴趣的看着悬挂的红旗标语,亦或者,此刻,鹤停留在角落一处的宣传栏,浏览着上面的贴出来的学校公告学生作品展览之类的信息。 马诺·肯尼斯没有再说话,默默跟随在鹤身后,如果不是他侧帖在西装裤缝处揉搓的手指暴露他的微微不自在,一切都不错。 好在这段煎熬时间并不长,校园特色之一“地中海”式人物带着穿着一身运动服的平头男人匆匆赶来的身影,让远远瞟到的准将内心稍稍松懈一口气。 来人满头大汗,与鹤中将没有谈论几句,就被老练的参谋准确的切入话题核心,略去一些不必要的聒噪话,已经表达出一些信息。 打人的孩子确实是坂田银子。 人都在校长室等候。无论是打人的还是被打的。 打断自称是教导主任的“地中海”凑近乎的话语,鹤果断吩咐前往校长室,这才制止住一场可能会间歇不断的谈话。 校长室位于宣传栏角落对角方向的大楼最高层。 几人中地位最高者的鹤自然走在最前方,马诺·肯尼斯位于左边偏后一步。而另外的两人,“地中海”男人和运动服男人则自觉落在后方,充当向导解说。 快到达校长室的门口,喧嚣的、激烈的声音从门隙穿插而出。 其中,有一道微弱,在诸多嘈杂的说话声中,到达耳边异常清晰。附和着声音本人的懒洋洋声线,裹着点拖音,特殊的令人不自主顿足倾听。 “我说过了吧,闭嘴!” “你敢再张开那张邋里邋遢的嘴试试,阿银可不保证手里的东西将它捅穿哦~” 传到耳中的声音,说着什么恐怖的威胁话语,还有那奇怪的自称方式,都让鹤和马诺·肯尼斯面面相觑,脚步停在门口不动。 “怎"跟在身后的“地中海”主任觉得奇怪,又被鹤抬手禁声手势打断。他张张嘴想要说什么,马诺·肯尼斯瞪他一眼,整个人顿时如鹌鹑缩起来,不说话了。 一门之隔,里面发生的争执因为什么变得激烈,而之前鹤和马诺·肯尼斯在意的声音短暂的停顿后又继续。 懒洋洋声音主人掷地有声透过大门,清晰透亮。 “那家伙才不是什么废物,更不是你们口中什么大将之子!” 5.第4话 大将之子们(四) 事情的发展,可以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在银子看来,当她在和一干人进行着“推心置腹”的谈话时,校长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两个三个的,接二连三的走进了人。 而同一时间不同的视角,对于推门而入看到室内情景的鹤等人来说,也是不敢置信的画面呈现在眼前。 尤其是“地中海”主任,看清室内发生的一切,瞪大着一双铜铃眼,“不敢置信”的张嘴,啊啊啊的发出单音节,或许是眼前发生的太难以让他接受以至于一声短促的尖叫后,晕厥过去。 跟在“地中海”主任身后的运动服男接住了他。 随后,场面又一时混乱。 鹤中将他们看到的是什么呢? 映入眼中的第一便是背对他们,拥有一头银发的孩子,蹲站在校长室的唯一的办公桌上,手正拽着这间办公室主人的领带,而顺着看到这间办公室主人——校长,那翻着的白眼,就差口吐白沫,可以判断这银发孩子的手劲是有多大。 没有一个人阻止她,或者说能够阻止她的人要么瑟瑟发抖躲在角落,要么已经躺倒地上呻吟着。 所有这一切是怎样发生的要追溯到数个小时前。 在罗西南迪下午上课的时间,保姆回家的时候,银子一个人凭着记忆再次来到海军附属中学。她站在门口也是好巧不巧,遇见了之前见过的欺负罗西南迪的炮灰组。 从炮灰组起先不知悔改耿着脖子叫嚣到最后被银子打趴在地的求饶,不过短短的一小会儿罢了。 一脚踩在炮灰头头的脸上,银子审问学校里还有哪些人和他们一样欺负罗西南迪。 炮灰头头鼻青脸肿,大舌头说话含含糊糊且不经过大脑思考反问银子,“你怎么知道?” 银子嘲笑,“你们这些脑子思考与地上爬虫相差无几的小鬼的作风,阿银我不用想也知道。”又压下几分力道在脚上逼迫着人,“快说,啰啰嗦嗦你以为自己是乡下老妈吗?” 被嘲笑成虫子的炮灰头头脑门青筋直蹦,但碍于银子的压迫,只能内心无言呐喊,所以说乡下老妈又是什么鬼啊! 从炮灰组得到想要的消息的银子并没有放走他们,反而拉起不成人样的炮灰头头, 更加恶劣的逼迫着人,让他去认他说的那些人。 炮灰头头几近崩溃,“放过我吧,就算我帮你认出那些人,你也不可能一个个都打成我这样?” 事实上,还真被他说中了。 银子但凡揪住炮灰头头说的人,首先是一顿打,其后丢在一边。因为海军附属中学上课时间遵从的并不是规定的时间制度,反倒是选择课程制度;没有课就可以回家,银子在校门口逮住不少下午回家在校欺负罗西南迪的人。 看着躺倒在地上的同学越多,炮灰头头灵光一线间多少明了银子这么做的本意。 震惊之余,他下意识说出心中猜测道,“难道——你不会是想通过这种手段把事情闹大吧?” “你打了这么多人,就不怕学校找家长吗?!”还是学生,怕请家长已经成为了共识的炮灰头头忍不住叫道。 而站在门口的银子,摸了摸嘴角刚刚被围攻不小心拳头蹭破的伤口,脚下毫不留情挤压踩着的人脸,眼光投向不远正往这边赶过来的,几个大高个的大人。 不在乎的回答炮灰头头,“正合我意。” 赶到校门口的是学生通报而来的几个人,为首的大人,顶着个地中海发型,油头满面自称是学校教导主任。他先扫了一地躺着的学生,被吓了一跳,而后为了维护面子,端着架子内心惴惴,表情上怒不可遏就劈头盖脸训斥在场唯一站着的银子。 银子全程当做耳旁风,倒是在教导主任最后一句说到校长办公室,乖乖顺从了。 可去到办公室的银子并没有想到校长室内,罗西南迪已经在那里了。还有不认识的一个五大三粗的大高个。 经坐在室内唯一背靠椅的人,也就是校长,笑眯眯的解释,大高个是学校最高年级的学生,和银子他们一样同为海军家属。只不过,和银子他们这类被收养的孩童不一样,大高个是正儿八经的海军家属,父亲是海军校官级别,母亲从事医护工作,论数起来可谓是代代海军一脉。 眯眯眼校长介绍完以后,就开始和稀泥一样,希望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到这里,银子才明白,罗西南迪为什么总是在学校被欺负。 原因也不过是,那些崇拜海军名人的孩子不满于像罗西南迪这样的人,被收养。 海军、海军的后代崇拜海军内部名将,这样的风气在宛若整座岛都是海军亦或家属的本部岛屿马林梵多,无处不在却从不曾真正显现。 身为军人,先天或者后天磨炼的秉性无一不带有刚性,而军人的后代作为培养的下一代,几乎都是往糙汉子的方向教育。 如果,在一群狗崽子中突然出现一只兔子,结果可想而知。 罗西南迪内敛羸弱的外表,在一群海军后代看来,如同废物。 校长让大高个向罗西南迪道歉的时候,银子还沉浸在真相中,而回神过来,便是大高个带有反叛与不满侮辱的话语。 刺棱的发型,一脸横肉,看起来像是混黑小子的大高个,神情不屑看向躲在银子身边的罗西南迪,“让我和一个废物道歉?” 下一刻。 银子瞬间暴起。 然后就发生了鹤中将等人到来,所听所看的情景。 ------ 领头的鹤中将暂且撇下看到的,环视一周,在室内一侧客座沙发看到了身上缠着未除绷带缩成一团的此行目标之一——罗西南迪。 “看来,并没有我想的那样糟糕啊。”鹤开口道。 “哈?” 银子不明所以看向说话的鹤,这个西装革履的女人,说话表情都自带一股子冷静。将且松开手中之物,放任被她勒的喘不过气的校长瘫软在软椅。 可怜这中年同样历经发根危机的“地中海”校长,被银子突然的松开,空气灌入喉中导致他停不住的咳嗽起来。 在这声音背景下,银子干脆利落跳下办公桌,扫过门口一众人,状似恍然大悟一般,“你们,是这个地中海叫来的帮手?” 马诺?肯尼斯辩解道,“不是,其实我们" 未等他把话说完,就被银子截下话,她那明明确确挂上“我都明白别说了”字句的嘴脸让人无言以对,“啊啊,我明白我明白,我明白了!不是帮手,那肯定是地中海叫来的税金小偷喽?接受着人民公仆的俸禄却在工作时间被这些一个个发根堪忧的家伙们,一个电话就叫过来了,你们这些税金小偷真是让人觉得,世风日下啊~~” 不知是否刻意不刻意,旁观的鹤中将注意着这个银发孩子虽然脸上摆着一张无神的死鱼眼面孔,实际上她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靠近室内沙发侧,罗西南迪的方位。 首先是保护弟弟吗? 观察着银子一言一行的鹤中将暗想,嘴上胡诌八道让人觉得颇为无语,面对来路不明的人,第一反应不动声色,利用话题转移人注意,自己朝着要保护的目标缓缓前进。 战国收养的孩子可真是 出人意料。 在鹤中将思考的间歇,马诺?肯尼斯同时也理解了银子口中的税金小偷之意,对海军声名在意的严谨副官准将忍不住将他们此行的来意说明。 “银子小姐,其实我们是你父亲,战国大将的部属。” “接到学校电话,特地赶过来的。” “" “战国大将阁下他"许是也注意到银子听到他们的来意后,脸色不对,马诺?肯尼斯还想说些什么。 “战国大将阁下?”银子重复念叨这个词,一脸困惑。想了想,她低头,轻拍了不知什么时候团缩挪到她身边的罗西南迪,问道,“爱哭鬼,你知道?” 缩成团儿的小孩被触碰,抬抬头,小声地回答,“是父亲啊,银子。” 得到回答的银子,才想起来什么,“哦,那个秃子啊。” 被银子口中“秃子”刺激到,尊敬推崇的人被嘲弄一般的口吻称呼,马诺?肯尼斯当即开口,语气比之前要激烈的多。 “即使作为养子,银子小姐称呼自己的父亲的言辞未免也太过了!” “过分吗?”打断马诺?肯尼斯即将为辨别自己长官是多么的英勇神武的滔滔不绝,银子又说,“我可不觉得啊!” 她冷笑着吐槽道,“能把头发倒着放在下巴梳成辫子的人,难道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毛发稀疏的秃子吗?说到底,那种收养了孩子却在他需要家长的时候人不知在哪里,学校告状的时候却派来一群税金小偷的人,仅仅是称呼秃子就过分了吗?” 一番犀利话语刺得人不知该做何答。马诺?肯尼斯内心发胀,说不出来话,银子的话语虽然有些难听,可实际说的是事实。 战国大将的确是把下巴长出的胡子编成辫子。 学校告状,战国人在新世界征战,来的人也都是海军部下。 一句一句,一条一条,不容人有辩驳。 鹤一直听着两人对话,等到自己这边带来的部下被怼得无所适从的开始保持沉默,她才接过话头,打着圆场。 “抱歉,我这临时部下有些太过于维护长官的颜面了。不用在意他,我是鹤,你父亲的部下之一,也是他的朋友。我可以称呼你,银子吗?” 怼起准将丝毫不留余地的银子在鹤说话之后,也暂且收起敏锐的表态,默认了鹤的话。 见银子态度不再那么尖锐,鹤道,“暂且不论你父亲战国,我想你刚刚的那些质问也只适合你们和他单独讨论吧。”见银子继续保持默认,她斟酌着用同等话语和银子商量道,“无论校方致电原意是什么,现在看天色已晚,不如先带罗西南迪回去,我们会调查并妥善处理好接下来的事情。” 轻描淡写几句,就将银子打伤众多学子的事情一笔抹过。 银子听闻,怪异的看着这个冷静的女人,“你…们不追究吗?阿银可是打伤了很多学生哦?” 鹤中将淡定自若道,“为什么要追究,罗西南迪身上的伤已经说明了很多。” 看到罗西南迪身上的绷带,以及在场的蛛丝马迹,足以让鹤判断事情的前因后果。 面色冷淡,眸光也泛着冷意的中将余光滑过在位瘫软的校长,以及晕过去的身穿学生服的大高个,最终定格在银子和罗西南迪身上,才稍稍缓和些。 询问银子是否需要人带领着回家遭到拒绝的鹤,放任两个孩子手牵手一起回去,等人走后,才接手这场烂摊子。 ------ 是夜,带着微微倦意的鹤回到本部军区给她分配的高级公寓。 和战国不同,拥有独立的住宅。嫌弃城镇区和军区来回麻烦耽搁时间的鹤更适应军区内部住宿。 披挂的海军大衣脱下挂在门边的衣架上,已经在食堂享用过迟到的晚餐——因为处理学校的事情有些晚归——鹤洗漱过后,来到平时闲适时间阅览的书房。 房间一角安置了落地灯边,有软卧沙发,搁置的案桌上放着几只电话蜗牛。 擦拭着湿漉的长发,穿着睡袍的鹤坐上软卧沙发,抬手拨动其中一只下巴上有辫子的电话蜗牛。 通话战国。 长声哔波的刺啦过后,电话蜗牛另一端才传来喧闹的不行的背景音,还有男人浑厚的声线。 电话蜗牛眼睛睁的很圆,“阿鹤?这么晚了,有事吗?你很少用私人电话虫,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是啊,你儿子在学校被欺负,你女儿刚替你儿子报了仇,把学校欺负他的人都打了一顿。” 毫无预警的报了个大料的鹤,一点也没有同事爱,隔着电话虫的一端,就刺激的战国一时无声。 倒是突兀的出现一个很炸耳朵的豪迈声,“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战国,没想到你女儿这么厉害啊,都能把学校那群小鬼打了个遍!要不让她跟着老夫一起训练?” 说着如此不着边际的话,肯定是卡普那个二货犊子! 鹤面无表情想到。 似乎是两个人在争抢电话虫,信号不太好,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声音。 “开什么玩笑?!我女儿…才…你这老混球…走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吵得头疼的鹤,冷声冲电话虫那端的人吼道,“够了,别吵了你们两个家伙!” 将话题拽回,鹤直奔主题。 “战国,我想,结束这次任务,你该好好和那两个孩子谈一谈。” “他们对你的意见很大,对海军也有抵触。你儿子,罗西南迪的伤正是…”将今日调查的事件来龙去脉说清之后,鹤最后总结,“或许,你这次不该那么急匆匆的赶往新世界,毕竟现在的你已经和从前的海军大将有些不同了。家庭带来的羁绊不容忽视,修身齐家治国,而后平天下。我想,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 电话虫那端的战国,听着鹤的提议,好一会儿沉默,才回复道,“任务结束回来后,我会好好陪他们的。” 满意于战国的回答的鹤,打算再了解一下任务进程,不想,另一只电话虫“卟噜”响起。她想也不想,直接拿起接听。 电话虫联络的正是战国副官之一,马诺?肯尼斯。 在接听电话后,马诺?肯尼斯带着焦急口吻的话传递在书房。 “中将大人,那两个孩子,不见了!” “什么?”鹤失声道。 “什么!!!”电话虫联络未切断,同样能听到马诺?肯尼斯的话的战国叫的比鹤声音还大。 6.第5话 大将之子们(五) 青石水泥铺就的小巷内,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什么人在奔跑。随之而来的是不断的敲门声响。 小小的身影拖着比她身体大了半截的□□,湿漉漉的贴在额头的碎发,鬓角滑过的汗滴,她跑了很多地方,即使天生体质再好,也架不住她这么不吃不喝的寻觅。 可是,她还是在一丝线索下坚持不懈的一家家敲开这幽暗小巷住户的门扉。 敲了许久,有人让她滚,有人没声。 有人给她回应,开了道门缝,从缝隙中浑浊的眼珠子盯着她,目光最终停留在她醒目的白发上。 里面的人哑着嗓门道,“干什么?” 浑然不惧的她立刻比划道,“请问这里出现过一个金发的男孩,大概比我矮一点,穿着蓝色衣服…” “没看见!”没待她继续说完,里面的人呯的合上门,冷硬的回答。 白发孩子目瞪口呆,而后铁青着一张小脸。 最终她也只能咬牙切齿拖着刀离开,时间不等人,她拖的越久,找到罗西南迪的可能性就越小。 而且这里现在不是在海军本部,也不在她那便宜老爹就职的区域,她处在一个不认识,没有人会帮她的地方。 并且,她还弄丢了罗西南迪。 仅仅是她转身买个冰淇淋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多么可笑又熟悉的桥段,电视里上演的人贩子拐卖桥段结果就真真切切出现在她身边。 银子从没遇见过这样的事情,应该来说,她身边没人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从前,身边不是人皮眼镜就是大胃王怪力少女,楼下的登势婆婆和猫耳娘凯瑟琳白送人都估计会被退回来吧。她身边的待着的人都是哥斯拉级别的怪物,没有达到奥特曼那个档次的人贩子一般没胆去拐卖他们,而现在… 在她身边的是个普通,弱小到没办法保护自己的爱哭鬼。 离家出走是她的决定,虽然被缠的没法甩掉牛皮糖爱哭鬼,带上他踏上寻找便宜老爹的道路,现在把人弄丢了,究其原因,还是她的责任。 可恶可恶可恶啊! 银子低咒骂道,她张开自己的手,稚嫩而弱小,无一处不在提醒着她,她已不在是那个游走黑白纵横歌舞伎町的坂田银子。 如果…没找到罗西南迪呢? 拥有小孩身体,疲倦的大脑中突然蹦出这个念想的银子蓦然回忆起,冲她笑得傻兮兮的那张脸。 不会的!那可是罗西南迪。 尽管比别人瘦弱,但也是和她一起在垃圾场生活过的紧追着她数十天不放的人啊! 银子坚决打消掉刚冒出点头的坏想法,迅速的收拾好心情,前往下一家住户。 这次开门的是个穿着新潮衣服,链条叮当响的流里流气的年轻人。 同样他没有完全露出身体,半探出身子,粗声粗气瞧着矮他半个个子的银子,打量一圈留意到银子别在腰间长到拖地的刀,眼光闪过轻蔑,才道,“小鬼敲什么?” 银子照样重复之前无数次的描述,“有见过一个比我矮的金发男孩吗,穿着蓝色的衣服?” “小男孩?”年轻人眼珠子滴溜一圈,想了想回答道,“没印象。” 银子一瞬间感到失望,但随即重振打算继续到下一家询问,在她躬身表示谢意打算离去,身后再次传来那年轻人的声音。 “唉——小鬼,你等等。” “有什么事吗?”银子停下脚步,回首疑问。 那年轻人龇着一口大金牙,“你要找人的话,也别在这儿找啊,这破巷子人少,安静的时候连个鬼影子都没,这样吧,看你这样子肯定是弟弟走丢了,瞧你可怜样,大哥哥我给你提个醒,走出这条巷子,向右拐有个大院,那里是收留所,可能你走丢的人在那” 话还没说完,银子人就跑没影了。徒留金牙年轻人一脸无语看着已经空荡荡,打着秋风的巷子。 摇摇头,年轻人嘴角勾抹一丝诡笑,自言自语道,“这小鬼跑的还挺快。”一想到人被他引到的地方,他就有点乐不可支。 年轻人咧开嘴摸摸自己前段时间刚换上的大金牙,抖着笑意,颠着脚步,关上门回屋里。 他打算喝上一杯,庆祝即将到手的一笔钱。 这拉斯维加哪里有什么好心人,虽然是著名的旅游度假岛屿,闻名世界,可它的别称可是“赌城”啊。这里三教九流之辈众多,赌鬼、酒鬼、人贩子随手指一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其中一种。 不谙世事的小鬼头,一个人,还丢了自己的兄弟,在这偌大的拉斯维加想要找到丢失的人,不是有权有势,比登天还难啊。更别说,遇见他了,被他几句话就引到“收留所”,天真的小鬼,真是活该! 舔着牙,年轻人打开房间的柜子,从里面取出一瓶朗姆,拔了瓶塞就直接对口喝,咕噜咕噜几大口灌下去,没一会儿,酒意上头。 红着鼻头,年轻人开始摇晃着举着酒瓶,跌跌撞撞走几步,然后凭借记忆,勉强走到房间里摆着的破旧沙发,一头仰面栽倒。整个人陷入沙发,熟练摸索出夹在沙发缝里的映像电话虫遥控器,按下红色开关键。 屋子里沙发边小柜子上垂首的蜗牛像是连接到什么,触角一动头一抬,眼睛投放到沙发对面的白布,白布画面一亮,随即黑白线不停闪现,年轻人微醺的且恼怒将手里的东西砸过去,也不管不顾是什么。 噼里啪啦声响后,不知触动哪个开关,还真被他砸出了画面。 打开的画面停留在报道频道,画面上穿西服带帽的记者举着话筒,嘴巴动的飞快,喝多迷糊的年轻人好半天才从脑海里掠取的一些碎片信息,拼凑出消息。 他把喝了快空的酒瓶凑到嘴边,又灌下一口,喃喃自语,“海军…大将…成功剿灭新世界…大海贼团,启程回归…海军本部?哈哈,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 “当海贼有什么好?天天海上漂,不是被海军抓,就是遇到暴风雨,死的快,还不如当人贩子,钱来的快哈哈~~~” 手舞足蹈自娱自乐,美滋滋的年轻人在感觉影像电话虫投放的频道有些无聊,他高举手中酒瓶,手臂摇晃。他想要换一个频道,手在身边摸半天,发现找不到自己想找的东西后,他略微烦躁的支起身。 估摸着遥控器刚刚被自己扔到哪的年轻人,趴在地上找了起来。 胡乱的寻找过程中,醉醺醺的他一头撞上沙发边的柜子。 呯—— 强烈的撞击,头盖骨碰撞到木质物件,瞬间的疼痛感像烟花一般在脑海炸裂。 他蜷缩起身体,手捂着刚刚撞到地方,不用看,掌下触感鼓起的大包也让他知道撞的有多重。 □□着叫喊,勉力适应了这种疼后,他抓住沙发脚尝试着站起来。 接着,又一声。 呯—— 被巨响震的神志有一丝清醒,年轻人茫然的环顾四周,又摸上自己额头,包还在,可是他没有再撞上了啊? 再一声,呯—— 这一声过后,如同密集的骤雨砸下,不断的巨响从门的那个方向传来。 呯呯呯呯呯—— 年轻人几乎恐慌地看向门,向后仰倒跌坐在地上,睁大的瞳孔紧缩,嘴里却强硬撑着喊,“谁啊,他妈的不想活命了,敲什么敲!!!” 没有声音回应他。门外的巨响还在不断的发出,年轻人坐在整件房的中心,抖着身体,耳朵里都是呯呯声响,眼睛死盯着颤动的门把。 几连下的撞击声过后,突然安静了下来。 把头蒙起来的年轻人耳朵动动,迟疑的把捂住脸的衣袖挪开,在他以为结束之时…… 轰然一声,如惊雷作响。 有什么东西破开了院子的大门。 来不及反应,下一刻连房门都被破开。被强大外力破开裂成两半的门噼里啪啦掉落,一阵尘灰扬起又飞散开。 有人的脚步声踏入。 年轻人惊恐地看着门口的人。 白发红瞳,半边脸染血,宛若地狱恶鬼。而最让他觉得死亡横亘在脖颈边的,是那个白发的孩子,手里握着的刀。 刀柄上浸染的血淌过锋刃,滴落在地板上。 7.第6话 大将之子们(六) 无论是那头异样的发色,还是暗沉猩红冷冰冰的红瞳,加上自额头伤处染了半张脸的血,光是看她小小的身影提着闪着寒光的刀。 年轻人大着嘴不敢出声,眼睁睁看着银子身携腥风血雨的气息向他而来! 当刀架在脖子边,脆弱的皮肉在锋刃下绽开一道口子,冰凉的刀,温热粘稠的液体,交织在一起。 恐惧到极致的此刻,哪怕是一点点伤痛都让年轻人觉得自己已经皮开肉绽。 他痛苦不已的大叫出声,连脖颈边的凶器都不顾,猛然匍匐在地,身体剧烈扭动,手捂住那道浅显的伤处。 银子垂眸看着他如此丑态,顿感无趣。 以为是打哪儿来的狠角色,将她骗到名为“收留所”的破烂屋子,实际上已经变成黑道传销窝点聚集之地,害的她不得不和一群肌肉壮汉战斗。 见了血才干掉那些人,回转身来找罪魁祸首,结果发现竟是个心黑胆小的蠢货。 她腕子翻转,刀在手抡了一圈,甩去上面的血。 收刀入鞘后,银子径直上前,重重一脚踩在还在扭不停的年轻人的身上,语气恶劣:“喂,别扭了,蠢货。” “阿银我根本没动你好么,想学地上的爬虫那样扭也给我等一会儿,先回答我问题。” 年轻人根本不理银子,还在扭,嘴里的杀猪惨叫也没断。 银子: 她黑着脸这次直接踩在年轻人脸上,朝人吼道:“你聋了吗?别扭了!” 又蹲下身拽起年轻人的领子开始晃,晃得人晕头转向后,觉得不对,干脆左右手开弓,扇人耳光。 啪啪啪! 这几巴掌,又重又响。 不过,效果不错。 年轻人两边腮帮子高高鼓起,红肿着脸,口吃不清但好在能够组织言语,回答站在他面前的恶魔的问话。 他智商总算上线,也明白自己是捅了马蜂窝,招惹不可貌相之人。 头脑清醒过来的他自然判断出,眼前这个看似不满十岁的小孩,很可怕,脖子上的伤和甩落在墙面、地板、柜子上的血迹,都是证明。 年轻人靠着墙,仰视白发小孩,他摆正态度,恭敬地换了措辞称呼,“不知您是哪位…高高…高驾?”肿着脸说话总归说话含含糊糊。 银子睇了他一眼:“问那么多是想事后找阿银报复吗?” 年轻人:都把昵称说出来了喂(#`o′) 年轻人讪笑,动作牵扯到脸部神经,他忍着疼道,“哪哪…哪能啊?” “您…您想知道什么?” 银子直接切入主题,问道:“你们这样的渣渣,如果拐了走失的小孩,都会往哪里送?” 被银子称渣渣气的感觉要脑门冒青筋,年轻人瞄一眼银子,被猩红之瞳瞪着,四肢发麻,他明白,兜兜转转还是找人的事情,天知道他就呆在家数数骗来的钱,整理整理拐走人的生意,杀神就撞到自家门前。 也怪他衰。 谁知道,这么大点个子的小孩是杀神恶鬼般的人物?! 他强撑着憋住想要哀嚎的心声,小心翼翼回答银子。 从年轻人口中,银子得知了拉斯维加还和皮条客家族有关联。 拉斯维加的拐卖生意原先是和皮条客家族合作的,他们直接派人来带走“货”。“货”,是像年轻人这种做皮肉生意,对他们强买强卖和拐骗的人们的特称。经常用于交易或者联络的过程中,道上人自己的话语。 被拐骗的人,年纪小的一般送去给有特殊癖好的人物,其中也有一些和年纪稍大些的人一同,被他们会培养起来;还有成年人,女的直接卖或者自己强占身体用来当生孩子的工具,男性,长相好的去当“男鸡”,其他卖给中转交介所去当奴隶。 【实际上,海军[黑火]行动后,皮条客家族覆灭,我们现在做生意少了很大的渠道,比之以前要收敛很多。现在,在拉斯维加丢失的人,基本是送到城中心最大人口组织。】 【而组织现在的头领,是已经覆灭的皮条客家族头领的二姑的儿子的外公的舅甥的表妹家亲戚。】 什么乱七八糟的? 想到年轻人说的一连串的缀词,银子表示只想睁着一双死鱼眼。 从年轻人那里获取到想要的消息后,银子立刻出发,根据逼供而来的路线图朝着拉斯维加的中心城区奔走。 ------ 与此同时。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一方面正为迎接返航军舰准备着。 由鹤中将率领一干高级将官在月牙岛屿的湾口等待完成任务归来的大将战国及一行部下。 随着军舰驶入港口停靠,勤务兵熟练迅速的搭建好升降梯,让站在甲板上以战国大将为首聚拢的一干海军将官下船。 面对战场归来的将领,鹤中将身后的一干高级将官无一不激动,带着敬佩仰慕的眼神投注在像他们走来处于最前方的战国。 他们齐声敬礼:“欢迎归来,战国大将!” 习以为常的战国朝他们点头回礼,脚步生风快速来到鹤中将身边,随后二人并肩朝着刻写着巨大海军二字的城楼走去。 他们身后是重新整队排列的军队,将官级,再是校官级,最后是低级军官。 步伐一致,落地有声,跟随战国大将和鹤中将。 港湾距离本部军区尚有一段距离,即使走的是直达路线。 走在前端的战国目视前方,但是暗地里又偷瞟身边并行的鹤中将。这样的行为时不时一两次,鹤中将干脆等待战国又偷瞟她的时候,两人视线隐晦对上。 对上同僚兼好友的鹤中将,接受到紫发女人那毫不犹豫的冷淡中透着鄙夷,鄙夷中带有嘲弄的眼神。 战国大将一顿,随即收回乱飘的眼神。 “你羞什么?”鹤幽幽地说道。 “什么也没有。”战国努力忍受着背部冒汗,镇静回道。 “队伍距离我们尚有三米,听不到我们的对话,这次出征归来你蠢得已经和卡普一样了吗?还是你有事想问我什么。”鹤冷静地指出事实。 鹤中将意有所指的,正是半个多月前失踪,至现在也毫无消息的战国大将的一双儿女——罗西南迪和坂田银子。 8.第7话 大将之子们(七) 战国大将此行伟大航路后半段执行任务,海军参谋部先定规划时间长达为三个月左右。而从战国一双儿女失踪那夜算起至今,有半个多月,再加上初一收养银子和罗西南迪的时间到失踪那夜,堪堪两个月。总计下来,可以说,战国是只用了两个月多的时间就执行完成了本部下达的任务。 按理,参谋部原定任务执行时间在大多数情况下,得到的认证数据一般是原定时间往往是少于实际执行任务时间。 战国这么急匆匆赶回来,总归有他一双儿女失踪这件事的因素掺和。 与鹤中将并肩前行的战国大将,被其刺了一句后,原本绷住的神情一瞬间懈怠,他重重揉了把脸,语气有些丧:“阿鹤啊,半个月多了啊,还没找到人啊” 战国内心充斥着焦灼,半个月前的夜晚和鹤中将的通话,给他的打击一而再再而三接连,完成剿灭任务赶回来,这整个过程,却没有任何有关他那失踪的一双儿女的讯息。 他能不急了吗! 极少见到战国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动作,以及隐晦的示弱。鹤中将心中淌过一丝叹气声,索性觉得该暂时放过她同僚一次。 “有了家庭的人,果真是不一样。被誉为海军‘智将’的男人也会丧气吗?”鹤感叹着开了一句战国的玩笑,在对上他混杂无奈神色才尝试着说出自己的推断。 “首先你要感谢老天让你走了运,收养的不是一般的孩子。”鹤中将道。 战国有些诧异:“这怎么说?” 鹤慢吞吞解释:“还记得失踪那夜我和你的通话吗,你的女儿,哦,已经确认她名字为坂田银子了,在你执行任务期间她苏醒自己说的。你记好了。银子这孩子,不是大闹海军附属第一中学吗?事后我处理这件事,医疗院那边遣派的一支小队向我报告伤者病情,发现受伤的学生多数身上是一处伤痕,说严重不严重,说轻伤也不算。恰到好处的程度,使人被击倒后不得动弹。” 战国听到这里,眼睛微微睁大。 鹤懒得理会战国的颜艺,继续道:“而这场事件中,有一个学生的伤势,哦已经转化为病情了。他存在着延迟性心因性反应。” 战国接口道:“ptsd” 鹤中将点头。 战国一时失语,内心震动不亚于当初得知同僚卡普中将决定结婚生子那会儿。 回转过神,战国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阿鹤,医疗部那边确认没错诊?” 鹤摇头,沉声道:“没有错诊。” 战国和鹤都清楚的知道,所谓ptsd,学名为创伤后应激障碍,又称延迟性心因性反应。这种精神疾病在海军中并不少见,除了心智异常坚定的部分高级将领,中层级别的海军多少都患有ptsd。 ptsd是由应激性事件或处境而引起的,那么…鹤中将所述言语中被医师诊断患有轻微ptsd的那个学生,在学校事件中很可能遭受到他无法承受的应激事件。 最明显的事实,导致他获得ptsd的是打伤他的人。 那个人,就是坂田银子。 这样的事情,会存在吗?一个孩子,让人患上ptsd? “我亲眼看着医院诊断结果报告出来的。”鹤中将直接否定战国想法中的一丝猜疑。 “但是…这怎么可能…”比起实际,战国宁愿自己不去相信。 “但是,战国。”睹了一眼陷入混乱的大将,鹤理智说道:“不要责怪你的孩子,整件事的起因还源自于海军本身带起的风气,稍后会有我整理的报告送到你办公室,看完你就会明白,你的孩子没有错,躺在医院的那些孩子也没有太多过错。有错误的是我们海军。” “海军本部的风气的确需要整治了。” “走在正义道路前沿的我们,更多的是需要自省。你孩子的事情或许只是一点星火起因,现在这类似的事情尚处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但是,上升到中高层海军内部,到那时,酝酿出的祸端将会成为我们海军惨痛的教训。” 句句斟酌道出,身为海军参谋,被喻为“脑”的存在,鹤中将看到的是更为遥远的未来。 …… 见战国沉浸在思考当中,鹤中将等他思索过自己的话。 恰到好处的又将话题转回到战国关心的事情上。 “你的女儿,银子。从她自报的名字来看,可能来自那个封闭的国家。当然,也不排除在黑火行动前被人收养取名…” “这些我都不在意…”战国微小幅度摇头。“当初觉得收养后,便认定是我的孩子。虽然…收养他们的我没有做到一个好的父亲该有的事情。” 没有陪伴在组成新的家庭的两个孩子身边,教导他们,保护他们,反倒是…造成连锁反应事件。战国心怀愧疚与不安。 他也是曾满怀欣喜与诚挚去接纳那两个小小的孩子。 如果不是自愿,没有人,或者政策制度,能够胁迫一个大将去收养孩子。 “你的确没有做好。”鹤中将没有反驳。 她回想起那天在校长办公室看见的两个孩子。 女孩子其实长得很可爱,如果不是一双怪异的死鱼眼破坏了那张可爱的脸。并且,那天年龄稍长的女孩子能够在短短几天接纳(鹤中将以为银子和罗西不熟)维护幼弟,虽说身上有些不符合常理的点存在。鹤中将还是很欣赏银子的,毕竟…那么小的孩子,总要被善待一些。 像他们海军,除了年轻时候有过情事,过了那段时间,成长为海军团体中一部分的支柱力量后,是极少有组成家庭的想法。 卡普是个意外,泽法身上发生过的事情更是意外中的意料。 海贼和海军是天敌,海军剿灭海贼,海贼亦然会破坏海军本身相关的事物。仇敌之间,让人痛恨到骨子里的事情,双方都没少经历。 也因此,有些海军会避免让能危及自身的事物或人出现。海贼同样。 没人能够保证自己一定能够守护好身边的事物。 这种类似的思想存在一部分在低层海军中,高层海军将领也有过。 而海军将领级别更是有隐形约定,没有爱人,没有孩子,这样的事情是在前大将泽法妻孩皆被海贼残忍杀害后,泽法心灰意冷退出前线改任担当海军本部军校的教官后。高层不成文的规定。 也所以…[黑火]行动后出台的紧急方案,领养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们的都是低层海军。 战国会收养被挑剩下的那一双儿女,简直是让高层人皆侧目且操碎了心。 他是高层将领收养孤儿的唯一典例。 在战国愧疚苦恼的同时,鹤中将也朝他心坎上打了一针镇定剂。 “没有做好一个父亲,明白这个道理之后,你还是小孩子吗?要人教?”看不惯战国的一脸颓样,鹤中将忍不住的开启冷嘲模式。 “没有…”战国大将心虚弱弱地回道。 “海军必定会将人找回,到那时你跪求两个孩子原谅你,哭的昏天黑地求原谅也没人拦着你。”鹤中将说。 战国满头黑线,“阿鹤…我…”还不至于糟糕到那样的地步吧。 在鹤中将的冷笑下,战国自知之明的将剩余想说的话咽回去。 然而,他不知道。 某些时候,女人的话会成真:) 9.第8话 大将之子们(八) 尚且不论远在千里海外的海军本部“马林梵多”方面是如何动作,这厢的坂田银子早就畅通无阻动作迅速溜进拉斯维加中心城区。 坂田银子自觉自己的目的只是为了寻找到失踪的罗西南迪,而不是和一群大老爷们妖精打架。 所以,拉斯维加中心城无人知晓城中心已经有人潜伏,并且藏在暗地里好几天了。 潜伏期间,坂田银子吃饱喝足之际也打听到有用的消息。 她坐在房梁顶,嘴里叼着顺手牵羊的甜点大福,咬到嘴里的芒果馅儿软软腻腻,仍抵不过最喜欢的草莓。背靠偌大殿厅梁柱,坂田银子灵敏捕捉下方三三成队的巡逻人聊天话语,心里想的却是还是草莓大福味道更好。 现在是中午时分,坂田银子能偷听到下方巡逻人散漫的聊天,获取有用消息,也是拜近几日那什么皮条客家族隔着乱七八糟n代关系的亲戚——也同样是这座城中城宫邸的主人所下达的命令。 停止近期的商贸交易。 其次,避免和海军发生接触。 从零零碎碎的话总结而来的两点足以让坂田银子这几日的焦灼心态稍稍平复一点。单单将这表面进行的光鲜亮丽的商贸交易其实暗地里尽是些见不得的事物和海军牵扯在一起,坂田银子顿时想通其中关窍。 她猜测,海军可能最近正在搞什么行动,拉斯维加暗地里的交易如果再和往日一样猖獗,就算是为了稳住各方局面一直保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状态的海军,自然也不会放过撞上明面的拉斯维加暗地交易。 海军发生了什么,坂田银子可不关心,再说她以及罗西南迪和海军大将老爹之间的事儿还没过去呢。 但城中城宫邸的情况对坂田银子有利哇! 交易被暂停,那意味着被拐走的罗西南迪大有可能还没被转移出这座岛。原本是怀着这种忐忑想法而追赶来的坂田银子心放了一放。 一切还来的及。 罗西南迪的失踪并没有朝着她最糟糕的预料方向发展。 打起精神的坂田银子目光一振,她猫似的无声息改坐为站在房梁上,红眸湛湛,朝厅院幽黑洞开的门廊穿过,似乎这样子就能通过这无尽长廊寻找到罗西南迪的所在… 她最担心的,不是找不回人,而是怕触发罗西南迪内心恐惧再现。 离上次被拐也不过两个月多,罗西南迪…这家伙倒霉催的体质唷~ 更何况,不是谁都和她一样,内里是个已经成熟的大人呢。 唏嘘了一小会儿,坂田银子开始找起了被自己不知道丢在哪根横梁上的刀-_-|| …… 拉斯维加城中城宫邸的一角房间,有专门供给监控者全范围监察宫邸所得的影像电话虫转播的画面。 头戴盔,身处室内也依旧穿着铠甲的一群人,坐在巨大影像前,一眼不眨一刻不停盯着面前的画面区域。 其中,一个监控人员在紧盯他所监察范围的画面,面前横竖为六共三十六个影像屏,右下角一块画面,那一瞬间有什么白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他“咦”了一声。 发出的声音自是得到身边同事的好奇,不过再好奇,这位同事也不敢探身过来看。要知道,他们身为监控者也同样被他人所监控,一旦在监控工作以外的事情上出格,所遭受的惩罚是承受不来的。 发现异样的监控者,是这间监控室的领头人,他错也不错眼睛盯着画面,内心思考是否要将刚刚的看到的画面调出来时,他又一次看见屏幕飘过的白影。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连忙手搭上操控台,将画面调出来放慢,并按动身旁设置的一个红按钮。 瞬间,整个房间闪烁起红灯,长鸣笛起不停,室内监控人员并没有停下手中事物继续监控。仿佛只是单纯按一个按钮?不…没一会儿,监控室的门被推开,由一人领头,身后跟随两人,走了进来。 来人一袭蓝色笔挺西装,肩上仿制军装绣上了花纹肩章,左胸前悬挂着的纹章牵引着细金链条,连接这人鼻梁上架着的掐金丝无框眼镜。 再看容貌,一副白皮净服,高挑细眉,斯斯文文的模样,看似无害。 可监控室领头人丝毫不敢怠慢,他躬身鞠了一躬,手达左肩,做着向贵族人物行礼的动作。在得到来人点头示意,方才起身说明情况。 “斯卡拉大人。” “嗯。”来人应道,“杜卡姆,发生了什么导致你按响了宫殿的警戒铃。”他讲“警戒铃”三字声调拉长,熟知的人都知道这人语调里蕴含着不满。 领头人杜卡姆一直在这位名叫斯卡拉大人的人手下当值,自然明白不给这位宫邸主人的副手一个交代,后果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杜卡姆急切且总结性解释道:“斯卡拉大人,有人潜进了宫殿,我刚刚发现有不明身影出现在监控范围内。” “您请看。”杜卡姆转身在监视操控台上动作一番后,他所监察区域的屏幕转换成两个并列的画面。 速度拉慢下的画面的将画面身影展现。 白色的身影,很符合人身形的特征。 斯卡拉一扫而过,发现画面所呈现确实如杜卡姆所言,脸色一沉。 他声音拔高显得尖细,向人发问道:“其他人呢!也有发现这个不明身影吗?!” 杜卡姆摇头:“并没有,只有我一个,并且这个不明身影只出现过两个区域。一个是宫殿前厅,还有就是宫殿中庭的廊道。” “想办法查出这人的踪迹是往哪里,现在是特殊时期,不容失误!查到后派人把消息送达我那里。另外,这次你做的很好,我会向辛格大人禀报给予你奖赏的,还有其他人,都给我盯好了,若是再有差错,你们就等着进‘鳄狱’吧!”飞快下达命令,并还威胁一顿下属后的斯卡拉立即转身带着身后一直保持不声不响的护卫二人离去。 留下有些欣喜,但同样和其他监控室内人员因为斯卡拉阴狠话语所心惊胆颤。 鳄狱啊…那可是被宫邸人称之比地狱还可怕的存在! …… 因属下发现宫邸被人潜入,敲打了一众属下的斯卡拉在离开监控室后,往着宫殿后方区域而去。 那里有这所宫殿的核心所在,被护卫和警戒层层包围,水泄不通。 快速步伐下的斯卡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站在高耸屋架华丽拱门前。 黄金、宝石、碎玉铺就,精雕细琢配以女神雕像的白石大门立于身前。 这间大门的背后,就住着拉斯维加最有权势最有钱的人,整座岛城的管理者,也是城中城宫邸的主人——特拉斯辛格。 斯卡拉并没有立刻进这所大门,而是先吩咐了身后两位护卫远离站岗守卫,当然了,这间从门的设计就可以推断内里是何等豪华贵气的房间附近并不缺少守卫。 等护卫离开,斯卡拉才拉了一下垂在门侧的宝石链。 感应一般,斯卡拉拉长宝石链后,白石大门自动打开,缓缓开出一条容得一人进入的通入口。 斯卡拉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便是刺痛眼球的金色光线,还有那流水环绕,莺歌燕舞嘤嘤响在耳畔。 这巨大的房间周边构架白石黄金相辅相叠,顶上黄水晶吊灯下是一个小型温泉、十几人宽就的深红丝绒大床放置在温泉后,还有其他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奢靡事物,一切组合在一起又宛如一个小型的宫殿。 10.第9话 初战(一)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银子并不想以倒挂金钟这样别扭的方式偷听下方的秘密谈话。 奈何她故意暴露行踪在监视下,目的是引出个小头目,借着这可能出现的有点地位的人找到罗西南迪的下落。 结果 银子保持一个高难度动作憋着气死鱼眼同时翻了又翻,右手却不听使唤地攀附着金光闪闪的横柱,不屈不挠地去抠着镶嵌在上面的宝石。 伸长耳朵努力去听下方二人的谈话声,一边锲而不舍企图把宝石抠下的银子内心简直乐开了花:妈呀!发财了,果然啊果然甩掉萝莉大胃女吐槽眼镜两个累赘的阿银时来运转,一定可以走上白富美的通天大道。 说道之前银子暗地里跟踪斯卡拉,结果却来到金碧辉煌的小宫殿房间大门前,那时银子瞅准时机越过横梁,在斯卡拉进入门内之际扒上大门上框,迅速闪了进去。 成功进入此间宫邸可谓最核心的地带。 常年游走边际地带,熟悉各种套路和玩梗的银子知道不能惊动下方的人,且这座小宫殿的房屋构架几乎是没有落脚点,也只有以倒挂的姿态勾住纵横交错的屋梁横柱,方可不被发现。 以银子眼力,本以为她跟踪的瘦子是这座宫殿主人就是幕后大boss一般的存在,但是听被宫邸人成为“斯卡拉大人”却明显只是个左膀右臂地位的人。 他对待下方高大镶金戴玉背椅坐着的人,不客气的斥责话语,银子瞬间了然这其中必有些不可告人的事情存在。 所以由此,有了某个见财起意的家伙偷着别人的宝石还偷听别人的谈话。 斯卡拉站在阶下,毫不客气问道:“有人已经潜进宫殿了,你还有心思在饮酒玩乐?” “斯卡拉,你担心什么,宫殿不是没出现过小毛贼之类的”被名义上的下属顶撞,宫邸主人特拉斯辛格不在意,同时挥手让身边的两个女奴离开。 等人出了宫殿,整个室内只剩他们二人。(上方还墩着一个 ̄▽ ̄) 瞧见特拉斯辛格那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斯卡拉忍了忍将事情先汇报一遍,“我查过监控了,有人潜入宫邸,不知道是几天还是这一时,据我所看,监控电话虫显示的那人,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道残影。也就是说,不是一般的贼。” “那又怎么样?”特拉斯辛格反手托住肥厚下巴,反问斯卡拉。 “那又怎么样?!你是在开玩笑吗?特拉斯!有人潜入了宫邸,我们找不到他的所在,不知道他是谁,甚至连脸都看不清,你觉得这样也无所谓吗?”被特拉斯辛格的态度激起心中连续几日积攒的怒火,斯卡拉大声地呵斥:“你不觉得自己变得自大起来了吗?” 斯卡拉遏制不住步伐往前挪两步,他逼问着特拉斯辛格道:“不仅让宫邸守卫撤了几处警戒,还停止向暗世界输送货物,每个月我们都要输送货物,而你却在不久前命令对外输出的航线全部暂停运营。你是想挑衅那些暗世界的大人物吗?” 被一顿质问后,特拉斯辛格脸色不变,他道:“斯卡拉,你是在害怕吗?” “我、我怕什么?”斯卡拉手按在右跨别着的饰刀柄首处,回道。 “当然怕我们的过去暴露,怕海军发现我们这些皮条客家族的残党还存在于世。”特拉斯辛格神情自若实际上也是仗着无第三人知晓,爆出己方底牌。 上方的银子莫名觉得特拉斯辛格提到的皮条客莫名耳熟,她见斯卡拉面色一白,便知特拉斯辛格所言属实。她心里思忖皮条客熟悉自哪里一边继续听着二人说话。 斯卡拉嘴硬道:“海军没那么闲,特地来找我们这两条漏网之鱼。” 特拉斯辛格却指出当下一个明显的——他们的劣势,“海军是不会主动来抓我们两条小鱼,可知道我们身份后的政府却会派海军前来。抓了我们就等同于扳倒了连接暗世界人□□易的一大据点,将这拉斯维加的水搅浑,好方便趁虚而入,拉斯维加这块蛋糕,政府可一直垂涎的很。” 斯卡拉不说话,这显然是对特拉斯辛格所道话语中他们二人处境间接性默认。 看斯卡拉一脸缄默的模样,特拉斯辛格不知为何叹了一声,他宛转软下口吻,“斯卡拉,我知道是你一直在暗处守护我们二人着实委屈你,扮演我的下属负责宫邸安全,联系暗世界的人,而我在明处抵挡那些不怀好意之人的试探。不过这也是为什么那场行动后我们依旧能立身于拉斯维加,不被发现真实身份的原因。你我兄弟二人,在家族覆灭后是彼此唯一的相依,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这些日子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嘶—— 上方的银子眼观鼻鼻观心,内心被下方满目深情的特拉斯辛格肉麻得一批,缩了下脖子缓缓身上的不自在。 要她说,就下方两个人,斯卡拉还看得过去小白脸样,而特拉斯辛格典型的那种肥头大耳身材壮实的富人,被金币宝石粉红女郎堆砌起的“干爹”型人物,这样的人满面深情,银子觉得之前吃的甜品可以吐三吐。 想想看吧,一个痴肥的人表作深情对你款款相待,隔夜饭都要吐出来好么。这世间的人都看脸,终究是颜值的天下,长得难看的人深情款款,只能让人觉得——emmm(⊙o⊙)… 被脑内幻想恶心到的银子放下抠宝石的手,胳膊互相搓搓缓解刚起的鸡皮疙瘩。 下方斯卡拉不知是否被杜拉斯辛格的话语所打动,他张口纠正道:“是堂兄弟。” 杜拉斯辛格一噎,随后点点头算随了斯卡拉的认真,实际上也心神略微一松,至少他一席话语斯卡拉有所触动,甚至隐隐认同。这样的结果,他倒是很满意。 若是斯卡拉与他背离了心,这拉斯维加必然要乱。 两人一番作谈,解决了这段时日内部隐患,又将话题转回到开始的地方,有关潜入宫邸之人的行踪。 对此,杜拉斯辛格颇为轻松给了斯卡拉一个解决方案。 “这人据你所述,可谓是胆大,他算得上明目张胆进入拉斯维加的中心城区,其目的或可有三,一为财,二为故意引我们注意,三则为人。” “你是说”斯卡拉不傻,他多少领会了杜拉斯辛格暗含之意。 “第一可能性较小,二的可能性有,至于三…只是我的一种直觉吧。”杜拉斯辛格继续猜测道,“明目张胆是为不怕暴露,就是故意引起我们注意,其真实目的也只有见到本人才能知晓了。而第三点,还需要查证,能想着进城中官邸的人很少,本地人深谙这岛上规矩,而游玩的人最多艳羡一番,大多被我们的护卫阻拦,那么这潜入宫邸的人…” “外来者。”斯卡拉低语回复。 “嗯,或许?一切都未得证实,还需查个明白。”对于宫邸被潜入之事,杜拉斯辛格并没有过多在意,简单和斯卡拉商量待查清之后定个文中捉鳖计划,两人叙话良久,也就要分开了。 斯卡拉自行离开小宫殿,银子心疼留恋看了一眼还没抠下一颗钻的柱子,缀在斯卡拉后面离开了。 斯卡拉出了小宫殿后,立刻召集了人手,分成两队,一拨人被指派出宫,另一拨则是在斯卡利附在领队人耳边悄悄吩咐后,径自朝一个方向整队而去。 斯卡拉做完这些事后自己也急匆匆朝着大厅门而去。 银子左看看第二队人,再瞧瞧斯卡拉一人的身影,想也不想追着第二拨人而去。 小宫殿内斯卡拉和杜拉斯辛格的计划,她没有仔细偷听,可到底这二人的计划恰好符合她最开始的想法。 这第二拨人是陷阱还是通往找寻罗西南迪的道路,亦或两者不冲突。 等她一探便可知晓。 11.第10话 初战(二) 罗西南迪很害怕,他小小的一个人儿,环抱双腿独自坐在铁牢内的一角。 这房里的也没几个人,与他隔不远处几个或大或小同样被抓来关起来的孩子蜷缩着挨在一起。 不想和银子分开,所以跟着她一起偷渡上船,来到了拉斯维加,本来打算短暂停留,随后找船继续寻找他们的养父。 结果就在银子去买冰淇淋的一个间隙,他被人贩子抓来了这个铁牢里。 比他先被抓的其他孩子们抱成了一团,有人对他展露出善意,罗西南迪没有理会,之前他被拐到皮条客岛时候因为轻信了别人,差点害的银子死掉。 他不言不语,不和任何人说话。关他们的人来来去去送过几次饭,他都是在其他人全部挑完之后,再上前去拿。 在银子来之前,他都要保护好自己,这是之前被拐得救后银子告诉他。 只有保护好自己,才能等到银子。 想到银子,罗西南迪缩紧了环绕双腿的手臂,埋下头又默默开始流泪。 他爱哭,他自己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像从前,他的哥哥在帮他打跑欺负他的同龄孩子后,那张脸表露的,戴着不符合年龄的翘角墨镜的背后看不清眼神,但是表情凶恶,语气恶狠狠地数落他。 而现在依靠的银子姐姐也是,对于他哭这点也说过。 和哥哥不同的是,银子虽然总挂着一副嫌弃的脸色,却也没有抛下过他。 之前已经被人贩子抓走过一次,那一次的罗西南迪非常的害怕,因为他孤单单的一个,可后来银子突然出现,和他在一起。嘴上说是因为找不到饭吃了来吃人贩子的供养。 实际上他明白,银子很厉害,在“天堂”海雯岛的贫民窟,那些看起来很凶狠的大人都不敢去招惹她。贫民窟里的争夺异常残酷,到他流落到海雯岛时,因为被当地的大孩子们就欺负的狠狠的,大人们甚至不屑与他那样弱小的人去抢夺食物。 敏感的罗西南迪在废墟见过贫民窟流传的恶鬼孩子之后,在见识过银子轻描淡写的将来抢夺她食物的大人打倒在地的样子,罗西南迪做出了让他自觉卑劣羞愧却不后悔的决定,他开始跟在银子身后。 有点无耻呀,唐吉诃德罗西南迪。 因为见识到那样的强大,所以选择趋附这个不可思议的女孩来换取在贫民窟活下去。 罗西南迪一开始惶恐于银子会驱赶走他,她没有,大大的在流言中说的可怖的红瞳,只是无神地打量他一眼,然后拖着捡来的铁棒走开了。 他那时内心庆幸欣喜又有点失望,又无法真正明白那样的心情代表着什么。只能继续跌跌撞撞跟在那个人后面。 现在,罗西南迪彷若有些懵懂的理解了。 为什么要跟在那个人的身后? 大概是因为发自内心觉得安全吧。 贫民窟不是没有人流露出结伴的意思,他的样貌精致,就算街头乞讨,也能轻易获得人同情,自然获得的施舍就足够生活下去。 他放弃了那样可能轻易一点的生存方式,选择跟着银子,虽然不怎么理他,有时候嘲笑他经常出意外状况,可那又怎样。 仅仅看着这个人,坐在石头上,一瞬望向他的疑问表情,就足以让一人漂泊在这世间上的他有一刻安定。 银子啊,拥有一种力量让弱小的他渐渐有了改变。 “喂——虽然看起来一副主角做了重大决定的类似表情,可我还是不得不打断你的脑内幻想啊。” 突然,熟悉的懒洋洋音调响起。 罗西南迪僵了一下,猛一抬头,就看见铁栏杆外站着某个熟悉的白色身影,那个人睁着无神的死鱼眼,手里拖着刀,脸上的淡笑让罗西兰迪干涸的泪迹瞬间又新添一条。 他立刻扑腾地站了起来,想向人扑去,可几米的距离让他那天生的倒霉体质尽显,□□草地里藏着的小石头绊了一跤,爬起来细嫩胳膊又蹭到墙壁上粗糙的部位划开了些口子,等人真正到银子面前,狼狈了不少。 好好的姐弟重逢感人场景硬生生扭转成有些搞笑。 银子无奈地扫一眼罗西南迪乱糟糟的样子,咕哝道:“这就算是人贩子好吃好喝供着你,你也能弄成一副被虐待的样子啊”说罢,人手一抬,透过栏杆,拍在了罗西南迪蓬松的头发上。 压着他头,没去说人眼泪肆意的脸蛋,只是转移话题,柔和了声音,嘴上不忘恐吓罗西南迪,“好了好了,我不是来救你了吗?别哭了,男子汉的眼泪可价值千金啊,流出来可不值钱,不值钱的银桑可不要啊~” 小孩瞬间收泪,憋住了嘴巴,怕显露流泪的面容,还拿袖子擦净了,才抬头看银子。 像水洗后(也确实被眼泪洗过)澄澈的碧蓝眼睛发着光一样盯着银子,把银子看的有些别扭。 她扯了一把罗西南迪的脸蛋,道:“别这样看着银桑,银桑可是不会屈服你的大眼睛,以为是卡姿兰啊?” 罗西南迪没听懂银子口中“卡姿兰”的意思,倒是明白了不能总盯着人看,他垂了垂眼睑,小声的问道:“银子,我怎么出去啊。” 银子本来想说再等一下下她直接砍了这栏杆就好了,砍不了再去找钥匙,却被来自牢内罗西南迪身后的声音打断。 “喂,你是来救他的吗?能不能顺便带上我,你既然能进来就一定很厉害吧。我是贵族的孩子,你要是能救我出去,我父亲一定会重重感谢你的!我家有好多贝利,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另一边的角落昏昏暗暗只能隐约看见憧憧几人身影,簌簌声后扑出来一个十多岁的金发男孩。他急切地讲话说完,抓着栏杆,望着银子。 银子听完他的话轻微皱眉,歪头“哈”了一声。 以为银子是不信他的话,金发男孩扯开脏兮兮的小西装外套,从内袋掏出一个金怀表示意,“你看这金表,很值钱的,你要是怕事后不给,我把我最喜欢的表给你做抵押。这样行不行?” 扒在铁栏上的小孩,和罗西南迪有着相似的外貌特征。金发碧眼,样貌精致,穿着也不似普通人家的小孩,小西装小领带搭配着。一看就是良好家庭。 未等银子反应回答,角落里再一次有人出声。 尖细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过于刺耳,以至于让银子不禁捂住耳朵。 “切尔西,你太无耻了!你这样向一个下等人求救还算是贵族吗?并且,你居然想抛下我们!” “我我我没有——”叫切尔西的求助银子的金发男孩反驳那个尖细的声音。 “这个下等人一出现你就迫不及待求他,你敢说你想到我们了吗?”尖细声音的主人,慢慢走出昏暗,让银子看清他的面目。也可以说是她。 同款金发,不同的是眼瞳颜色是紫色。出来的女孩穿着同样华贵却破烂的公主裙,发型散乱。银子注意到她努力绷紧的小脸上极力维持下巴微抬起的高度,挂着傲慢的神情,睇视自己这边的眼神既不屑又暗暗含着一丝希望。 没去理会向自己求助的切尔西,还有站出来的贵族女孩,银子看向角落,道:“还要银桑一个个请求你们这些贵族小少爷小姐站出来吗?” 角落里的声息起伏,默然后,挨个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个男孩女孩。 加上前面出现的两个,银子一眼扫过去这些个统共五六个人,个个都是金发,眼睛的颜色不是蓝色,就是高贵色号…绿色紫色什么的。 啊啊啊一群烂俗平庸人的审美观观呀,个个长着和金子那家伙差不多的特征,金发碧眼什么的,哪有阿银的银色耀眼,要不是天然卷,阿银必定是jump最高人气女主角啊—— “喂,喂,喂——”切尔西扯着嗓子唤回银子的神游,她看向金发的贵族男孩,递过去一个眼神。 触碰到银子的眼神,切尔西不受控地抖索了下,他内心奇怪却依旧不满道,“问你呢,你要不要接受这笔恩赐,救我我们。” 恩赐? 银子看着被之前叫声尖细的贵族女孩逼迫的不得不改变态度和措辞的男孩,感到好笑。 她嘴边带上以往坑人的不怀好意的笑,道:“把表给我。” 切尔西疑惑的看了看她,犹疑地将手伸出栏杆。 银子一把夺过怀表,无比自然的塞到怀里,然后一脸奸笑,“你真是太天真了,想从我这里讨什么交易,还恩赐?贵族小老爷们,你们这些天天穿金戴银的怎么能理解我们下~等~人的困苦呢,既然是恩赐就不谈什么回报哦,还想银桑救你们——” 她变了一副面孔,阴暗地盯向瞠目结舌的切尔西及一干贵族孩童道:“喂,小鬼们!还不赶快把值钱的交出来,不然等银桑捅破这牢房就把你们个个丢到前面的池子里喂鳄鱼,你们知道的吧,还是不知道——要来到这个牢房,需要经过一个鳄鱼池,已经有不少活人生生的丢进池子里哦,啃得肉没了,只剩骨头嘎嘣嘎嘣~~~” 刻意的恐吓话语,加上牢房四周幽暗的环境,还有不知哪里飘荡来的喧嚣风儿。 “哇——”贵族小孩里年纪小的一个被银子的话吓到,随即哭出来。 连带其他稍大的贵族孩童也带上隐隐恐惧神情,距离银子最近的切尔西甚至吓得两腿开始直抖,脸色苍白。 满意地看着一群被自己吓哭的贵族小鬼头们,银子笑笑,然后莫名的脸上面无表情。 不知从哪里起的。 一连串的啪啪掌声迭起。 头顶上轰隆声后,银子左侧几米远上方,有一块石板浮现,下降,光投射到幽暗的地牢环境。 随着浮板降下,银子眼睛一眯,看清了来人。 斯卡拉和杜拉斯辛格,他们身后还有几个举枪护卫。 拍手的是杜拉斯辛格,和在小宫殿梁上偷窥的时候看到的不同,近距离接触杜拉斯辛格,银子才发现这拉斯维加城中宫邸的主人,也并不是那样痴肥,臂膀上的肌肉鼓实有力。 她暗暗握紧了手中刀柄,听杜拉斯辛格眉目带笑和斯卡拉说话。 “斯卡拉,还真亏你一直考虑周到,我们这意外的小客人显然没发现牢房里面的监控呢。” 仿军装制服的斯文男子冷淡的附和道:“是呢,真没想到,闯进宫邸的居然是个小孩。” 银子往身侧的牢房内看去,仔细扫视,才发现,以往是墙壁挂饰之类的突起物,居然是个小型的蜗牛。 失策了啊。 居然忘记了这个神奇世界独有的科技,电话虫。 12.第11话 初战(三) 电话虫,尾田大神笔下这个精彩世界独特的产物。 jump万年爱好宅女的银子曾经捧着漫画书躺在沙发上跟新八神乐两个小孩有感而发,电话虫与其作为通讯工具,不如和just we一样开发周边,丑萌丑萌挺戳人的。 比起平平无奇的电话和手机,电话虫多有意思啊,还能做出通讯对方人的表情。 说归说,那也只是某个浑身散发一股子废柴大叔气息的嫁不出去女人的午后闲话罢了。 可谁能想到,银他妈自己没完结,女主角就被弄到隔壁剧组艰难谋生,对着漫画书里神奇的情节物种感叹羡慕是一回事,真正碰到了又是一回事。 银子对电话虫只存在印象,她没有概念。 银子知道电话虫用来打电话并且拥有一些其他功能已经够可以了,她来这个世界也不过几个月,期间还昏迷了一段时间。醒过来又待着懵懂的小弟跑出来,所以之前故意暴露也仅凭多年经验猜测这宫邸不可能没有监控手段,却没料到在这幽暗地牢这群变态人贩子们还特意设置了同样带有监控功能的电话虫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可去你的吧 银桑又没有什么特异功能去发现这地牢放了个那么小的电话虫! 内心暗恼自己在这个世界大意了很多次,却依旧疏忽的银子表面上维持不动声色,她甚至还冲着对面的boss组咧嘴笑了笑,挥挥小手,打了声招呼,“哟~” 如果不是双方心知肚明,真宛若故友重逢的画面。 双方都没打算说话,不知是宫邸主人杜拉斯辛格内心有什么计较,还是银子奉行敌不动我不动的准则。先叫起来是还被关在铁牢里一群贵族孩童。 尖细嗓音的贵族女孩扯开了嗓子,声线发抖,“就是你们,是你们指使人来绑架我们的吧。在拉斯维加居然敢绑架贵族,这可是重罪,你们知道得罪贵族的下场是有多严重吗?” 女孩色厉内荏的话起不到什么作用,反倒更显现出她的害怕与恐惧。杜拉斯辛格和蔼的脸上挂着笑,他温和地回答颤抖的女童,“恐怕也没有多严重呢,波斯顿小小姐。”他状似好心给女孩解答,“因为抓你们的就是我啊——拉斯维加的主人斯卡拉辛格,就算是波斯顿王国公爵来问讯,只要我一声令下,根本没有人能回答是谁抓的你们,而你们——” 杜拉斯辛格怪异的笑脸面对一群被他的话震惊到的孩童,看见他们恐惧的眼神越强烈,他心中的快意越盛,甚至语气含着得意,“你们这些小贵族们,就期待着过段时间究竟会以多少贝利拍卖出去吧,要知道,越小越可爱的贵族真的很吸引人呢” 变态一样的话,让站在一旁听的银子心里勾起恶心的感觉。 撇开吓得快要绝望的小贵族,杜拉斯辛格转过脸看着银子,“这位奇特小客人,我知道你有些能力,但也抵不过我的部下,还是乖乖自己走进牢里?免得你自己受伤,你那有些值钱的外表受损了,我这个做生意的也不好做呀~” “自己走进牢里?”银子手一翻转将刀扛住,“别开玩笑了,银桑我已经身处人生的牢里被困住很久,习惯了那么大的空间,不稀罕你那屎壳郎大点的小地方,更何况看你也招待我家小弟这么久了,做老大的怎么地也要意思意思给你留下点礼物好表示感谢呀” “说吧,是想被银桑削成一片片,还是打个四分之三死,看在你是个做生意的随便你选喽?” 杜拉斯辛格显然没想到银子会这么说话,他眼角抽搐了下,只能恶狠狠地指挥身后的手下上前,“既然不识好歹,别怪我辣手摧花了。” 这成语用的,银子黑线了下,随即横刀向前迎着向她而来的铁甲枪兵。 人类大多有个通病,轻视比看起来比自己弱小的物种。同类之间也不乏如此。 铁甲枪兵没有拿看似装模作样的银子当一回事,快要靠近女孩伸手要去捉她时,猝不及防下,先是领头的被银子一跃踢中致命部位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而左右两边的人则是瞬间被刀鞘抡转的尾部击中眼部。 毫不费力解决三个人的银子没有停住脚步,她继而踏着倒下的人的身体往前。 被女孩出乎意料的动作先惊讶到,剩下的铁甲枪兵也不是杜拉斯辛格白养着的,反应迅速,双双提□□向银子。 面对迎面直击的雪亮枪尖,银子毫不畏惧,她下垂拎着刀的右手一用力,挑起刚刚打人此刻落地正好的刀鞘,刀尖一转轻易挑高了刀鞘从侧边攻击铁甲枪兵。而她本人也快地下腰一沉将刀双手一握举头堪堪架住双枪。 这铁甲枪兵用的枪也不是普通的枪,银子扛起来有些过于吃力,她果断放弃对峙,以一手顶扛,另一手顺势握住枪身,灵活的将自己借力抛起。 将将落下趁机劈刀向下,刀身与铁甲相撞,发出金石之音,知道敌人攻防武器都是重甲,银子下手时用了狠劲,震开了铁甲枪兵,自己也被反力逼得往后退几步,手发麻得差点握不住刀。 这一来一往,几息争斗,看得不仅牢内一众小孩面露惊奇,连远处观望等待银子落网的杜拉斯辛格和斯卡拉都诧异。 原本以为只是个小孩,就算有点小功夫,也可轻易手到擒来。可银子出色,对,可不是出色吗?看上去几岁大,孩童的模样,却能以一己力战五个成年人,这五个人还是他这几年来私下网罗凡遇不可估量之事必带的精兵队里挑出来的好手。 杜拉斯辛格暗下眼神盯着前方几米外弓腰横刀微微喘气的女孩。他毫不掩饰地将银子从头到脚来回的打量,是个人都能感受他无法忽视的视线。 银子稳住呼吸,强忍着如同被视/奸的目光,目光胶着盯着犹豫不敢和她交手的两个铁甲枪兵,一边咬牙吐槽着看她的杜拉斯辛格,“怎么?被银桑我惊讶得眼眶都装不住你那老变态一样的眼珠子吗,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像银桑这么天生丽质可爱无敌,但是不想要了银桑不介意替你处理掉哦~~欧桑~~~” 白发的女童暗红起来的眼瞳瞟过来一眼,灼灼焰火仿若在那片红里肆意的升起。 看得杜拉斯辛格一窒,明明他才是占居上风的一方。不知为什么被这个孤身一人战斗的女孩看一眼,到底收敛了些。 双方进入胶着状态,一方银子又变回敌不动我不动的守势,而另一方以杜拉斯辛格为首,主人不知想什么没说话,手下自己被之前的攻势打的也有些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的形势并不利于银子,表面上她纹丝不动震慑八方那样的装逼样子实际上自己虚的很,自己一人没什么,可…罗西那家伙还关着呢,早知道劈开了门把人护在身边,而且牢里面那些下巴抬的快捅破天的一群小贵族们也是个问题,也不能一点不管吧,敌人既然是这整个岛的幕后者,还抓了贵族,银子即使不了解贵族女孩说的抓住贵族会判个什么罪责,也明白兔子急了还跳墙的道理。万一惹急了这表面长得老实敦厚的杜拉斯辛格,天晓得内里是个怎样藏不住的变态性子会做出如何鱼死网破的举动… 银子顾虑的当下,杜卡斯辛格这种从玩弄手段的人贩子家族长大的黑心鬼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他看了一眼铁牢里的孩童们,飞快地锁定了目标——与贵族孩童们相隔一边的罗西南迪。他一个眼神示意身边至今没说话的斯卡拉上前,两人对这种眼神交流早就练就了一番功夫,斯卡拉顿明白杜拉斯辛格的意思,他将手放在别着的西洋剑柄上,缓缓抽出剑,和着透进地牢的光线剑身泛光,让时刻注意着的银子察觉。 银子瞬息便明白敌人意图。 她眨也不眨的时间内携带刀锋只取往铁牢走近的斯卡拉。 一边大声叫道,“罗西,快退后!” 杜拉斯辛格怎会让银子得逞呢,他抬手间,明白主人之意的两个铁甲枪兵就袭击而来,阻拦银子。 斯卡拉冷着脸,几步便走近了铁牢边,举着西洋剑就要冲站靠近铁栏的罗西南迪刺去。银子的声音传来提醒了罗西南迪,却没法让他立刻避开,他睁大眼睛,湛蓝的瞳孔镜面投映出向他而来的剑尖。 13.第12话 初战(四)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剑尖距离罗西南迪不过一分,斯卡拉手中的西洋剑不得进寸分毫。 原是,他后颈的军装领子被死命揪住,来者将人控住后随即发了狠一头撞上,连带着斯卡拉毫无反抗下自己头被惯力带着撞上了铁栏,霎时他头骨感到剧烈疼痛,眼前发黑,整个人也下滑着倒地。 铁栏另一边的罗西南迪被吓了个正着,不得反应的他被斜地里伸出来的一只手往后拽,一个不稳差点带着拉他的人也差点摔倒。 罗西南迪一回头,发现是那个尖细嗓音的博斯顿贵族小姐。 金发的贵族小姐在拉了他一把后,迅速松开手,目光依旧带着不屑,还嫌弃手刚刚碰过罗西南迪,在身上已经脏兮兮的华服擦了又擦,嘴里还嫌弃罗西南迪的迟钝:“真蠢,你这个下等人也不知道躲开。” 如果能忽略这位贵族小姐自己脸色依旧苍白,还带着后怕的神情。 见罗西南迪被人往牢里带了带,银子在爆发性行动后提起的心稍微松下一丝,撇一眼记下站的此刻站近罗西南迪的贵族小姐。 她没说话,人转过身来,目光沉沉对着这地牢里剩下的唯一敌人。 刚刚那样情急之下,银子顾不得守势,拼了狠以身被一铁甲枪兵刺中的代价,换的机会一脚正踢中另一个的太阳穴位,接着又反身手中刀贯穿铁甲枪兵身上再借踩他的肩上伸手去拽斯卡拉,那样来不及的急情下,直觉下她不等思考便用头干掉危及罗西南迪的斯卡拉。。 从家里拿的刀还扎在铁甲枪兵身上,她也就懒得拿,就蹲下捡起斯卡拉掉落的西洋剑。 银子举着轻便的西洋细银剑至眼前,伸手弹了弹,觉着还可以用,满意后她左手举剑一划直指杜拉斯辛格。 她冷声道:“银桑我最讨厌三种人了,讨厌到死,看在心情不是好顺便告诉你了。一是准备学园祭时吵吵闹闹的女生,二是趁此机会胡乱提高紧张气氛的愚蠢透顶的男生,三是包容这一切还微笑着的老师。” “你啊,让银桑我看着,就觉得像看到这三种人一样讨厌——”白发女孩曲一步向前,西洋剑轮换右手反折,右肘提起,剑身冰凉贴着左臂,她弓腰蓄势待发。 只待那一剑一跃挥至,斩落敌首。 一声破天的叫声自背后传来,所有气势顿消殆尽,银子是真被这声叫吓到了,姿态都摆得七扭八歪。 她掏着耳朵不耐地回头看牢里,“啊,又怎么了,大小姐你能不叫吗银桑的耳朵真的要被你震没了,真听不见你能包养银桑后半辈子呀?” “不不不…不是——”叫的人还是波斯顿小姐。她这会儿拼命摇头。 半天没听出贵族小姐说出个所以然,银子索性连对敌姿势都不摆了,她垂剑环胸,斜眼看铁牢里的贵族小姐,顺便摆出一副讨打的嘴脸,吐槽张嘴就来,“大小姐喂,从这一章开始银桑就被你的声音给环绕了啊,一声不行来两声,这会子就剩对面一个人你还叫,你是敌方派来卧底的吧,还是你觉得自己是那种主角要打倒敌人时候给予鼓励欢歌载舞的啦啦队——那种“大家加油~干巴爹~我会一直支持你们的”别开玩笑了好么,就你这样的干瘪身材还想当啦啦队队长?不如回家喝奶说不定能挽救一二…balabalabala” 银子吐槽起来没完,噼里啪啦说起话来东倒西歪让人既火大又不明所以,几次贵族小姐想插话都不行,急的她放弃一般,抛开了脸面又叫了起来,“不是呀——我是让你注意周围,你没发现周围有什么在融化一样吗?!” emmm(⊙o⊙)…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沉默了一会儿,银子挑眉抬头,等看明白了,自己忍不住爆了声粗,“我艹!” 瞧她看到了什么! 原本整个地牢可以看出是自行开凿的,单单关住罗西兰迪他们的铁牢外高处左右两侧是削开挖凿的峭壁。如果没有外来的光线,是看不到什么变化的。而杜拉斯辛格等人之前来捉现场,是走的捷径升降梯的简陋版。 现在光从外面洒进来,方便银子将四周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本该是峭壁的地方产生了质的变化,突然冒出的泥状物质包裹了铁牢四周的岩石,稀溜溜滑稽稽地蠕动着。银子的天生五感高于常人,周围如果有异动逃脱不了她的捕捉。可偏偏她没有察觉在这地牢环境内周围的部分物质变成了泥状。 更奇特的是泥状物是液态,在引力的作用必定会滴落。泥状物质始终裹着石壁,不曾掉落,既动又静,覆盖岩石上展现本身流动的本质却不受地心引力影响,仿佛是有自主意识或者被别的意识体操纵着一样,蛰伏暗处,伺机而动。 这样的表现特质让银子蓦地冲在场唯一的敌人杜拉斯辛格看去。 很奇怪。 最开始的杜拉斯辛格带着他得力部下斯卡拉还有铁甲枪兵,来围堵的时候不可谓是不得意得,他将银子视为网中猎物。却不想银子超乎意料的干掉了他带来的所有打手,以及重伤他的得力部下兼堂弟的斯卡拉。 即使捉不成银子,不代表杜拉斯辛格走向穷途末路,这没了带来的手下们,这城中宫邸的主人还是他,只是隐藏的地牢罢了,地面之上杜拉斯辛格的势力可不止这点人。只要杜拉斯辛格逃离这里,便可调集人手围堵住银子。 拥有漂亮身手的小孩子再怎么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只要有足够的人,足够的狠,不怕银子不束手就擒。 杜拉斯辛格奇怪在他的不逃。 在分心和贵族小姐插科打诨时候,银子就隐隐感觉到一点违和,看着一人站在那里的杜拉斯辛格,和他那以及完全暴露,垂在两侧的手已经不能称之为“手”。 和牢房上的泥状物一样的东西附着…不,该说是杜拉斯辛格自己本身拥有这样的能力。 无法去深究这个表里不一的中年男人是什么时候决定运用能力,这种能力的范围又有多大,除了将物质转化成泥状,是否还有别的形态。 当务之急是找到方法脱离,面对超出常理的能力,银子自觉现在灵魂蜷缩于幼小的躯壳的她是没有办法正面迎对又一个onepark世界的产物。 是啦,真是一连串的“好运”呢:) 让人吐槽的欲望都没有呢。┓( ^_^ )┏ 杜拉斯辛格的能力除了恶魔果实能力,还能是什么。 就算是看见能毁灭激光也不曾让银子错愕爆粗口,还不是因为第一次直面恶魔果实能力,让某个人有些当机了。 是呀,她坂田银子就是个万年jump爱好宅女,onepark,o影还有x神什么的是她的最爱啦,必杀招,忍术,恶魔果实这些是个热血青年都无比向往以及渴望的存在好么。作为衍生的女主角银子也渴望自家猩猩能给个大招外挂什么的,结果…呵呵都是她的异想天开。 当知道自己来到大神的剧组,银子心里认定不管以后是走是留,见一见心心念念的恶魔果实也是不枉此行啦。 可惜就算做足心理准备的银子也架不住亲眼目睹从天而降的“惊喜”——可不是么,泥状物在银子有要脱离的迹象就开始疯狂掉落。 银子那略退一步的动作让杜拉斯辛格瞬间发动能力,开始让泥巴掉落,半身也涌出更多的泥巴,越来越多稀溜溜的泥状物质飞速的汇聚在一起,将以杜拉斯辛格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的地方变成了泥地。 也不算是泥地,是沼泽。 目睹了杜拉斯辛格的手下们接连沉入人造的小泥潭中,银子不禁连连后退到铁牢的一端最侧。 期间她一边退一边嘱咐罗西南迪往牢里的深处躲藏,目前杜拉斯辛格不知何种原因只盯她一人。这关人的铁牢制作的挺大,而杜拉斯辛格的恶魔果实能力也不像她了解的那样运用的出色,泥沼的扩散速度慢,仅仅几米的距离慢的就和蜗牛爬一样。 有点失望杜拉斯辛格的能力仅仅表现的就这样而已,但银子也不能硬生生的冲过去。只能让自家小孩暂退到铁牢里面,在想法子干掉杜拉斯辛格前,铁牢也不失为一道保护的屏障。 待迫近的泥沼距离脚尖一寸,银子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一根铁栏杆,脚踩间隙,飞快地跟猴子上树一样蹿爬上铁栏。她吊靠着铁栏,还有心思和杜拉斯辛格说笑。 “是我认错了还是你这能力是冒牌的,你什么果实能力呀,慢的跟蜗牛似的,要不要我就不往上爬了,等你一下?” 杜拉斯辛格冷笑看她,暗地里继续运用能力,“倒不知你这小鬼居然还知道恶魔果实?哼,你就嘴硬吧,等泥沼将你吞噬,你就知道什么叫不知天高地厚。” “天高地厚我是不知道,但是我觉得…”银子耐心等杜拉斯辛格说完,微微一笑,“你可能要倒大霉了。” 她话音刚落,顷刻间地动山摇一袭而来。 爆炸的巨响从头顶穿地而过,晃动后的地牢在牢里小孩子们发出害怕的各种惊叫声后,是碎石从人造的墙壁碎裂,迅速剥落沉入泥沼。 杜拉斯辛格惊惧之下,恶魔果实能力暂时停滞,他的表情不再是带着自始至终的从容,对,仗着隐藏的恶魔果实能力者身份的他打心底觉得事情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满意于看到杜拉斯辛格各种怪异变换的脸色,银子好心开口解释的话语里遮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刚刚不跑是仗着自己有能力是吧,现在呢,银桑劝你跑的快快的哦~” “因为来的,是海军呀~” 小小的孩童挂在铁栏上冲着黑心商人笑得开心,恶意满满。 14.第13话 初战(五) 在杜拉斯辛格惊惧下和孩童们的惊呼声衬托,银子的情绪要平淡的多,胸有成竹。 没人注意到她握在铁栏杆上的手在抖。 时机来的太好了,千钧一发之际,海军的到来对银子等一群被困之人犹如天降,于杜拉斯辛格而言是功亏一篑的局面。 事到如今,杜拉斯辛格只想知道海军是如何到来的。 他望向挂在铁栏上的白发孩童,眼神阴郁,“你究竟是怎么让海军决定出动的。” 下面泥沼还没退,为了省点力气银子往铁栏靠了靠,随后轻描淡写回答道:“我打的电话呀。” 这样的回答让杜拉斯辛格整个人一僵,不可置信,脸色还有诸如“你莫不是驴我”“你就算是驴我也不要这么敷衍”“我还没挂呢”等等的表情。 正如杜拉斯辛格不敢相信,银子说的看似轻松,事实上,也并不如她说的那样简单。 事情要从银子在小宫殿外做出的选择说起。 那时银子追随着斯卡拉派出的第二拨人,心里对这拨人的行动已经有了猜测。无非是引蛇出洞,瓮中捉鳖的计量。杜拉斯辛格和斯卡拉所商讨的这些计策也是初步试探,此计不中,还有下招是了。 就杜拉斯辛格和斯卡拉两个人自己关上门的推测也仅仅是推测,被银子躲在小宫殿偷听到他们从头到尾的谈话便已经是一大失利,对银子的战斗能力估测大大的降低更是导致败局的原因之一。 海军到来的时间卡在了杜拉斯辛格暴露恶魔果实能力者身份,扭转了对银子等人不利的局面,并不是天降,也不是祈祷,更不是海军突发奇想想搞一搞这拉斯维加的表面掌权者。驻守在拉斯维加的海军基地也仅是直属分部之一。 拉斯维加为世界政府公认的不法地带之一,与香波地群岛各区一样,这里三教九流猖狂令人发指,尽管是名声旅游地之一,但来往游客都是被导游暗地里提醒过保管自己重要物品和看管好小孩,要是被抢劫或者孩子被拐,没人能为此负责,海军那里就是去报也只能明面上走个章程罢了。 海军碍于政府通令,对这里暂时动不了,也只能派直属支部简单维持拉斯维加的日常秩序。 银子在跟随第二拨人顺利的到达杜拉斯辛格特设的关押各类方式抓来的人的地牢前,在护卫们守卫好这里,没有闯进去,记下了路线她又折返回去。 若是以往,若是她还是在那个破旧的街道当着万事屋的坂田银子,她自会一力势不可挡救出她要守护的人。可她不是,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初来乍到不久,且困缚于年幼无力的身体,就算许圈划纳下要保护的人,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她从来无法保证自己一定能保护好,她也只想保护好,万幸的是她过去经历的给她带去的结果最终算是可以的结局。曾经当她一人无力时,有万众伙伴去帮助她,而如今她有什么呢… 看着地牢的大门,银子想起了她此次逃离的最开始的目的,在这个世界,她有了一个和万事屋不一样的名为“家”的地方,尽管有点空;有了一个弟弟,经常添麻烦;还有一个前生不知有没有反正有松阳在她内心里是爹妈一体的所以无感,今世多出一个的父亲,嗯…人没见到过。 当你多了一个爹。 还是一个背景强大的爹时。 银子想都没想立马掉头找外援。 直接找海军是不行的,时间紧迫也不容许她跑出城中宫邸,原先的暴露是在基于她以为能直接找寻到罗西南迪将他救出来才做出的,如今经历过小宫殿偷听,了解到这座城中宫邸并不是像明面那样简单,包含了皮条客家族,政府,海军,暗世界,就算银子对有些不了解,海军能掺和的也不是小事了。 她只想救个人而已,没想过会引出这么大的背景。 在城中宫邸乱窜的如晕头苍蝇一样,好几次差点跟巡逻的护卫撞上。急的银子随便找了个拐角的察觉不到人的气息的房间。运气好的她找到的是个后勤杂物库房。将门锁上后,运气又很好的她寻找到最关键的电话簿。运气开了挂一样绝好的她就这样顺利拨出了海军属页的号码。 ------ 拉斯维加海军本部直属支部。 悠闲的支部负责人虽然苦于拉斯维加本身复杂的情况,却生性严谨,不曾懈怠的日常安排出一批士兵去外城巡逻。 本人沉浸在批改文件这项工作中,就在这时,桌子上的电话虫开始卜噜卜噜起来。 惊讶于有人会打电话给他,负责人愣一秒后搁下批阅的钢笔,拿起话筒。 卡恰—— 负责人盯着电话虫模拟出的人脸,看那白发,内心越发不得其解,认识的同僚或部下没有这样的特征。 疑惑的负责人将话筒放置耳边,一边正经问询,“您好?” 对面传来陌生的童音,虽然雌雄莫辨,但好歹分得清是个孩童的声线。 “莫西莫西~~是税金小偷吗?” 负责人举着话筒不明所以:??? 对面的孩子似乎意识到口误,她咳了下,声音刻意发沉,试图将话题变得深沉,“请问是海军吗?” 负责人黑线回答,“我就是。” “哦哦,你就是啊…时间紧迫,银桑就长话短说啦,我现在在拉斯维加城中宫邸里,发现这里有一伙犯罪分子抓了很多小孩,很多老人,很多女人,反正能抓的都抓了,你们海军管不管?” 负责人听了后眉头一皱,拉斯维加城中宫邸。 拉斯维加的处位特殊,海军在这里的部署有很大障碍全是因为拉斯维加城中势力的阻挡,驻守在这里的海军负责人自然明白这其中的暗流波动。他也曾是在海军本部军校作为优秀学生毕业被分配到本部直属支部,几经周折。当本部新组织了直属支部准备派遣到拉斯维加驻守,在他们海军内部众所周知内情的一批军官中,他是率先自请到此地驻守。也是为的有一天海军能将拉斯维加暗地里拐卖人口势力一网打尽,还平民旅客以安宁。 乍一听有关拉斯维加城中宫邸的信息,负责人心中拉起了警报。他们驻守在此地的海军和城中宫邸的主人几年里打过无数次机锋,可恨的是此人堪称滴水不漏,海军暗地里被政府通令,明面上要打击更是难上加难,有几次还差点栽在城中宫邸主人设下的假情报陷阱。 现在一个孩子突然曝露城中宫邸有关的事情,让负责人不得不防。 负责人这样想着,他试探的回复:“小朋友,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这样的事情可不好开玩笑,是有人要你这样恶作剧吗?” 对面的孩子疑惑的哈了一声,回道:“银桑才没有恶作剧,都说了情况紧急——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负责人连道:“没有,没有,小朋友”他本就不善言辞,就尽力解释起来,“你这样小,我们没办法确认你说的是否是真?” 听完他的话,小孩嫌弃的,啧了一声。 负责人:…… “既然这样,你们海军大将的电话有吗,我打给他,就是那个…梳着麻花辫的秃…呸呸呸,银桑是说你们的战国大将。” “小朋友,玩笑开得有些过了。”负责人对于一个小孩提出要见海军最高战力的大将,开始有些不满。他内心越发怀疑,对面的小孩是不是又是拉斯维加城中宫邸那边的人又出了什么针对海军的陷阱,想借着小孩来获取海军的信任,借此计划什么进一步打击海军在拉斯维加的势力部署。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信啊,真搞不懂你职场守则怎么学的,错过重要情报可是会错失升职加薪当上ceo迎娶白富美的好机会。银桑可是看着缘分给你提供的情报,真是不懂的珍惜…” 对面的孩子又开始说起奇怪的话,负责人渐渐没了什么耐心,打算就此说几句敷衍了事,那边的话音又突然开始刺啦刺啦,线号不太稳。 隐隐约约传来了小孩的嘀咕声:“这时候,是有人吗…真麻烦呀,接电话的还是个不懂职场奇遇的笨蛋海军…” 在负责人想要开口结束这次莫名其妙的谈话时,对面的小孩再次说话, “算了算了,银桑不和你扯了(到底是谁在扯= =)最后的机会给白送你了,如果你愿意相信,并且想吊到一条大鱼,给帮带个话到战国大将那里,我叫坂田银子,罗西被抓了,再不来,就…” 对方话没说完,就突然挂了电话。 留下一连串的嘟嘟嘟。和面露奇怪的负责人,以及下一刻负责人办公室门被敲响。 放下了话筒,负责人脑海中还在思考那小孩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目光转移到门上,他说了一句“请进”。进门的是平时传达上下级命令的传令兵,这次来手里拿了一份报告。 打算稍后再去回想整理刚才的通话,现下专注此次传达报告的负责人一边打开文件一边询问,“这次又是什么的传令?” “是本部。战国大将亲自下达的传令,并且要求密切进行。据了解,战国大将麾下一双儿女失踪,希望各支部配合秘密寻找。给您的是此次人物的资料” 本想宛转深刻表达本部那边的人多次强调要密切注意隐蔽搜寻的传令兵,话还没完,被负责人一拍桌子的动作吓到了。接着他领子被负责人揪住,耳边还回荡负责人的急切吼声。 “你,立刻代替我副官向支部所有待命士兵,传达集合命令!快去!” 时机就是如此的巧妙。 银子的电话,海军本部的传令,恰好撞在了一起,让负责人电光火花之间明白发生了什么,虽然只是部分,负责人也能感觉到这次事件或许是能拔除拉斯维加城中宫邸的势力的好机会,除掉杜拉斯辛格,这颗毒瘤。 在负责人激动又高速的行动力下,他先是召集了支部兵力集合,又亲自拨通本部电话,传达至本部大将办公室,和海军最高战力之一的战国通话。 在战国授意下,负责人先行率领支部精英兵力先行往拉斯维加城中宫邸进行营救,而本部也会在最快速度抵达拉斯维加,进行救援。 战国本人,也是在儿女失踪长达近二十多天,决定亲自带人进行援助,不仅是拉斯维加的本身的事件,也是为了他愧待儿女们。 事情到此,银子自己都感叹,当你有了一个爹,还是一个海军大将,事情就会变得非常奇妙了。 嘻嘻:) 给杜拉斯辛格点烛。 15.第14话 初战(六) 战国站在甲板上吹风好长一会儿了,海上昼夜温差大,他至今从出航起便坐不住,最后跑去了甲板上。看上去是看夜景,实则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样。没有人来劝他,也没有人敢劝他。 鹤中将此次并没有跟随出航,她选择无视战国登上长梯假装不经意回头时隐晦求救的小眼神。旁的海军将官或许是认为他们的战国大将那出航的最后一眼是对留守的鹤中将予以信任的托付眼神,实则…鹤中将哪里不明白战国那点小心思。 无非是对这次救援的对象,战国收养的儿女,即将真正会面产生的一种害怕情绪。 在意外接收到来自驻守于伟大航路拉斯维加海军本部直属支部海军基地的电讯,由于情节隐含重要情报,拉斯维加海军基地负责人要求直通大将办公室,与战国大将直接通话的请求,在战国本人同意申请后,战国终于在上一次回航至今的二十三天里,得到了有关他失踪儿女的消息。 而有关拉斯维加打击计划的相关情报,战国在拉斯维加海军基地负责人说到有自称坂田银子的孩童在拉斯维加时,下意识将那些此刻无关紧要的情报抛到了脑后。 如果当时不是有鹤中将在场阻止,战国就不会有下达给基地负责人一连串的指令,以及后来的大将亲自援助出航的行动。而是演变成战国立刻率领本部海军出航。这对于当时银子身处的险恶的情形起不到一点帮助。 被消息冲昏了头的战国大将在冷静理智的鹤中将又一顿犀利言辞下,醒转过来理清事态,发布指令,有条不紊的施行对于拉斯维加局势进行最大化的援助。 而原本的援助计划中,战国并不被建议亲自出航,距离上一次他前往伟大航路后半段的海域一个月都不到,海军大将再次出航对当下世界局势有着牵动的意义。 战国本该待在他的办公室,批阅着即使有鹤中将帮助处理了一批但还是积累了不少的文件,会面一些海军将领谈话,等待拉斯维加海军负责人在成功进行了紧急部署的拉斯维加打击计划后,静候一双儿女归来。 听着参谋部初步拟定的策略方针,坐在办公室前的战国垂放在桌上的手握成了拳,大将怒气冲冲驳斥回参谋部的海军将领的提议。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安心坐在这里等着我的儿女回本部?!” 激动之余,战国的拳头在桌子上敲了又敲,整个海军本部天守阁建筑三层的楼道都重重回响他的怒吼。 参谋部将领差点没被吓得手中资料掉一地。 吼过之后,意识到自己是迁怒到无辜者的战国沉默下来,他闭了闭眼,平复心中的激荡,对无辜的将领道了歉,即刻下达了出航的指令。 所谓冲动一时爽。 登上军舰的时候,战国猛然想起自己和儿女之间存在的问题。步子都跨出去了,总不能他海军大将在众目睽睽下缩回来。在鹤中将冷笑的无视下,内心默默流着泪的战国大将只好挥着印有正义的海军制式披风,抬手昂然的继续登舰。 夜风冷肃,天上星子几颗闪烁,要求的是全速前进驶向拉斯维加,战国肩上披风被吹得飒飒作响。 他目光在海上无边无际的前方搜寻着,战国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是期盼着军舰快一点再快一点到达拉斯维加,还是慢一点给自己有着充足的心理准备去面对他怀满愧疚的儿女。 “肯尼斯啊,你说那样小小的两个孩子,会讨厌…我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吗?”战国嘶哑着嗓门,问陪他同样站了许久的副官马诺肯尼斯。憋不住内心各种纠结复杂,可惜鹤中将又冷眼旁观,对于这个二十多天里反复思考的问题,战国目前只能选择问他的副官,毕竟在他外出航巡之时,副官也有参与他儿女的一些事情。 甫一被上级问询,马诺肯尼斯有些意外,随之而来的情绪更多是不知所措,对于战国大将的那双儿女,尤其是作为女儿的那个孩子,马诺肯尼斯感情颇为复杂。 在海军分属第一中学的校长办公室,那个白发红瞳的女孩一字一句,戳的人无法反驳。事后的调查也让人无话可说,并且事实真相的背后不仅让鹤中将动了怒,他自己也羞愧难当。 久等不到下属的回答,战国以为是自己的问题为难到了跟随自己几年忠心耿耿的副官,他几乎是苦笑着要将话题终结,“算了……这个问题连我自己都无法得出答案,何苦为难你?” “并不是,战国大将阁下。”长官的声音让沉浸自己思绪的马诺肯尼斯条件反射回答。 之后,马诺肯尼斯在战国刷地一下亮起的目光中,努力组织着措辞试图安慰自家长官。 “我想,作为您的儿女的银子小姐和罗西南迪少爷必定会体谅您的难处。”实在是不善言辞的副官,他努力又无力的话语让战国燃起希望的眼眸又重新恢复黯然。 见此,副官灵光一闪,想到说道,“无论如何,请您振作,在下坚定做儿女的一定不会讨厌父母,就算双方存在隔阂与问题,通过交流沟通一定能够解决,更甚者,大将的儿女其实内心是希望您能够多陪伴他们吧,不然银子小姐也不会带罗西南迪少爷离开本部岛屿。” 不得不说副官的话有些戳中战国内心某些隐秘的期盼,关于银子和罗西的失踪,参谋部分析下得出的结论让人啼笑皆非,最大的可能性排除了外来者拐走,而是坂田银子和罗西南迪的失踪是两人主动的离开导致,并且混上了马林梵多的运输货船。 战国曾在内心怀疑那两个孩子突然的离家行为是为了找他(还真是),这么认为有些过于得意了,某些直觉下,他的脑海中甩不掉这样奇怪的想法。 无论是副官的劝解,还是战国的各种想法与纠结都在海军本部军舰的超速行驶下,渐渐消隐。 因为,军舰已接近抵达“赌城”拉斯维加,他们在天光乍现下,窥见那远方一点。 ------ 拉斯维加打击计划的行动才收尾不久。 尽管拉斯维加海军基地负责人带领军队来的及时,为银子等人带来局势扭转的契机,可到底,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杜拉斯辛格人还没死呢。 他内心是恨极了自从出现在拉斯维加城中宫邸,他一步步的溃败的源头,银子。压抑心中恨意的他保持理智,濒临死局下的杜拉斯辛格拼死挣扎,抱着死也要拉人垫背,以及企图将银子等人作为人质来获取和海军谈判时间,伺机再寻逃跑。 银子自是不肯,两人再战。 海军攻破宫邸到达地牢的时候,银子的形势极为不利了,她在城外受到的伤势不仅又复发,一只手扭曲着裹着泥状物下垂,染血的脸半睁着一只眼,手持着西洋剑,死死护住身后一群小孩。 负责人眼见如此迅速带人拿下杜拉斯辛格,成功解救下被困在地牢的人,并且还有其他无辜的被拐民众。 可谓是海军一大胜利。 海军的一大胜利吗?听着耳边负责人的详情报告,战国在被人带领着前往临时布置下的营地,在亲眼见到那两个孩子的身影,顿住了脚步。 他看到,远处几米,站着一个瘦小的金发男孩,他脸上有着伤痕,胳膊上有许多红药水涂抹的痕迹,比起受伤他看起来让人更为注意他的表情,蓝色眼睛不断的流出晶莹的泪珠,像是想努力克制却又受不住。比起他身边坐在小马扎女孩的伤要重的多,不仅是裹住半边身的纱布,还有头上的布挡不住那止不住的伤口蔓延出的血迹。 军医正站在女孩身边,医药箱摊开了,之前是在为女孩换药正准备离开。 战国注视着女孩身边已经换过一堆带血的纱布。 他想不通,那孩子那样笑并不为身上的伤处所感到疼痛,是因为习惯还是因为着什么呢? 恍惚间的战国仿佛回到见到他最初见到这对孩子的样子。 一样的只不过是在废墟地,重伤快要濒死却无露出一丝痛苦神情努力想笑的女孩和身边哭得撕心裂肺的男孩。 想到这,他的心蓦地一揪。 被这样深沉的目光注视着,再怎么样银子也发现了,她拍拍罗西南迪的头安抚,转脸看去却一愣。 隔着不远,奈何伤了眼皮,疗伤的军医也不知怎么想的非要全裹住,有些影响视线的银子努力辨认来者,圆顶黑发,倒梳长辫,灰白西装外裹着雪白披风。 看着那人慢慢走到跟前,银子抬头看着高大的男人在人的阴影笼罩下迟疑地开口问道,“秃子…” 场面一度很沉默。 哎呀,嘴一秃噜把外号喊出来了。 意识到这点的银子闭了嘴。她又想到眼前这个人已经是自己这个世界的家长了,好歹是未来的衣食父母,说话得注意点,她维持抬起的头,脸上半露的一只眼,眨了眨,在思考自己是否改个口,示好的同时,男人有了动作。 他蹲下身,一把将两个孩子拥入怀中。含着哽咽的话语在这个小小圈起来的地方响起。 “对不起。” 战国在亲眼见到自己的孩子的惨状,忍不住内心的疼惜,忍不住一瞬那酸涩的感情冲上脑仁。 无论之前做过多少假设,都抵不过眼前所见真实。 在收养两个本身就已经受过伤害的孩子,就应该好好保护他们。 是他疏忽大意,是他错了。 战国突如其来的道歉,让窝在他怀里的银子一愣。 温暖的怀抱里,她感受着名为父亲的人的温度,努力偏过头和表情茫然的罗西南迪对上眼。 女孩笑意的声音从怀中传出,“你的道歉我接受了,真是的,果然还是个秃子呀~” 随她一起的是男孩小小的声音,“我也是,父…父亲。” 战国眼睛一红,将小孩们圈得更紧,嘴上却道,“叫父亲,罗西南迪都比你懂礼貌,混账小鬼。” “嗨嗨,毛发稀疏的父亲大人~” “毛发稀疏是什么,银桑?” “就是…”女孩想要给男孩解释。 “不许教坏罗西啊——”某大将的吼声。 在过去,他们没有血缘,不了解彼此,可一旦冠上家人的称呼,有过的隔阂和陌生,在一句亲昵的喊声中就此化解。 成为了一家人,今后要好好相处呀~ 16.第15话 番外 其实,战国在真正养孩子之前自得的以为自己可以胜任,实际上如果不是把孩童拉扯到少年的五年时光里,后两年某个让人感觉糟心无比的银发天然卷死鱼眼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的家伙被提前丢到军校预备役…战国那浓密的圆顶真要秃了。 1、 关于拉斯维加事件结束之后,战国起初并没有直接带两个孩子返回马林梵多,而是因着银子的伤势,停留了一周。等军医确定银子的身体能够负担航行,才带着人回去。罗西南迪的伤势恢复的比银子好的多,但是叠加的更多,这一周,战国算是体会到当初银子的无奈,自家小孩的倒霉体质真的是无法用语言形容啊,深感忧虑的战国在回航途中还几经思考要不要找医院看看罗西南迪是怎么回事。 2、 关于学校伤人事件的后续处理,战国并没有让银子和罗西南迪立刻回到海军分属第一中学,而是暂时休学了一段时间。对于之前欺凌罗西南迪的一群学生,战国并没有做什么,包括医院病伤在内的孩子,他们的家长(大多数也隶属海军)主动让孩子退学,转到海军本部岛屿内其他的学校去了。 3、 整治海军风气的事让战国那段时间愁的头发掉的有些厉害,显眼到银子捧着日常供应的牛奶天天嘲笑着战国快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秃子”。双方差点展开大战,不要细究为什么战国大将会和一个小孩子这么计较。 4、 家里的保姆早就辞退了,吸取教训的战国不敢再找保姆来照顾孩子,深思熟虑的大将阁下决定自己亲自上阵,反正伟大航路后半段现在有卡普那滚犊子的家伙顶着而且他自己玩的也很嗨,大将阁下心安理得的窝在马林梵多开启鸡飞狗跳又热闹的带孩子生活。 战场杀伐果决智谋多策的战国大将在兼职家庭妇男的第一天就犯了难,在厨房鼓捣半天的成果是一碗黏糊糊快成块的番茄鸡蛋面。 饿了老半天的银子和罗西南迪坐在餐桌前,看着所谓的“番茄鸡蛋面”,再瞧瞧卸下标志性西装披风的海军制服,换上了家庭购物环节银子恶趣味选择的粉红色围裙,脸上带着满满期待的战国。 银子默不作声,端起眼前的晚餐,稀里哗啦一气呵成吃完了。旁边的罗西南迪有学有样。 结果,当天夜里,三人不约而同前后顺序在厕所相遇。 5、 银子表现的一点也不像女孩子,在某次鹤中将来做客,看到银子懒散的躺在沙发上抠着鼻子看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杂志。 鹤中将忍耐着劝说自己这是她名义上上级情义上好友的家。 喝着战国端来的茶,颇为惊奇战国如此居家的鹤中将在无意间看到某个性别为女的孩子把抠出的鼻屎糊在了傻傻坐在小板凳乖乖的玩涂画片的罗西南迪头上时。 她一口茶喷出来。 鹤中将沉着冷静,遇到任何事都不动摇的高冷形象就此打破。 6、 鹤中将拜访战国的事后,她特意抽出了自己和小姐妹谈天的时间,从落日黄昏到星河灿烂,跟战国大将郑重就“银子是个女孩子”“她是个女孩子”“女孩子!”“女孩子不能做出这样或那样眼中毁三观的举动” 这些问题谈论如何教育孩子,重点针对对象为坂田银子。 7、 和鹤中将的一番讨论,虽然战国作为一名糙汉子没有很深刻的get到鹤中将重重言语背后的深意,但他也明白了教育的重要性。 在抽查了两个孩子的知识水平后。 战国捏着银子的书写纸,手抖得不成样子。 “不求你会很多复杂的词汇,好歹也基本的通用语书写要会吧?!还有,你这写的什么狗爬字?” 银子睁着死鱼眼,赤裸裸摆着“你好烦啊,秃子”这样的日常嘲讽脸面对战国的咆哮。 “你好烦啊,秃子。这可是毛笔书写的集大成之精华啊,写字不就是为了传达某种意思吗,银桑看得懂不就好了?还有,谁知道通用语居然是英o字o拼写啊,这明显是为难我啊,武士传达语言用刀就好了,根本不需要写字什么的” “给我滚到书房去学习基本通用语的字母——管你是什么,你现在给我好好的去学习!” 8、 面对两个世界不同的语言,自认为是私塾毕业的高材生银子最终在战国的压迫下,开始了学习世界通用语的痛苦日常。 “岂可修啊!所以说为什么会是英o?!” 坐在书房的桌前,被以少写一次作业扣掉半个月的甜品为由,银子一边痛苦的翻着战国买来的幼儿识字图画书对着抄写,一边发出不甘的呐喊。 9、 战国意识到银子不正常的嗜甜症状,是在一年后的某个天气炎热一些的午后。 说到底,op世界的基本设施建设还是不错的,虽然岛屿与岛屿之间文明差异过大。但在海军本部马林梵多,各项体制较于世界其他国家或岛屿都称得上更加完善。 一年中七月到八月是研究发现病症多发的季节,海军会组织本部岛屿城镇区的民众,鼓励成年人和孩童到海军属下的医院进行身体检查。 战国自己身体好的很,作为海军大将,实力强大也代表着身体的健壮,过去数十年除了受伤他都不曾进入医院。 如今为了家里两个小家伙破了例。 检查期的人流很多,海军大将的身份并不会让战国面临排队的境地,银发的女孩听到不用排队,瞬间想起了从前她累死累活的平民生涯,当下别过脸“啧”了一声。 这一声声线悠长且暗含的嫌弃意味一听便知,战国经历一年闹腾的磨合日常条件反射,额角不知觉冒青筋。 仇富归仇富,已经从赤贫升级到官二代的银子的节操上辈子就不存在过,现下更是心安理得的既维持的嫌弃脸又牵着罗西的手乖乖跟随战国走特殊通道,进行各项检查。 在度过较为枯燥的检查过程,医院因为来人是海军大将不敢怠慢,给银子和罗西南迪总结各项身体数据的是医院院长。 接过护士递过的有关银子和罗西南迪的相关检测报告,院长大致扫过几眼,经验丰富的他迅速得出结论,就和战国商讨着两个孩子日后一些身体的注意事项。 一番谈话,战国得知罗西南迪和银子都没有什么大的方面的隐患问题,罗西南迪看起来还是小小的,但身体素质各方面都不错,银子的身体更是好好地,数据给出的显示表现银子身体素质极为优秀,强于同龄人数倍。 对于这些方面,战国此时并没有过多的想法,了解到两个孩子身体健康就好。 准备带着两个脸上明晃晃挂满了无聊的孩子向辛苦的院长致辞时,战国被院长阻拦住。 院长继续翻阅着属于银子那本的检测报告,直接明了的询问战国,“战国阁下,请问,您的女儿平日里喜欢甜食吗?” 战国不明所以但依旧回答了,“喜欢。” 得到准确的答复后,院长拍了拍手上的报告,对着战国严肃的说道,“那么,希望您从今天开始要制止您的女儿吃甜食,因为她的体质优秀,险些让我忽略了。” “一些专业的术语估计您也听不懂,这么说吧,您女儿的血糖过高,您又说她喜欢甜食,我想平日里她吃甜食的份量要多余正常餐饮对不对?再这样下去持续的保持高糖摄入,您女儿年纪小小就会得糖尿病的。” 无意中diss了海军大将的院长露出一个在银子事后回想起来腹黑的笑容。 “基于一个医生的建议,她从今天开始就不能再吃高糖的食物,比如甜品之类的。” 院长话音刚落,战国和银子父女俩双双叫起来。 “什么?!” 战国的语气表示很惊讶。 “什么?!” 银子则表现的是不可置信,还有一种天要塌了的感觉。 17.第16话 番外 10和11 一个挺好的傍晚,在一个美好的家庭晚餐结束之后,银子自觉地跳下高凳,往厨房方向去。 目标自然是放在冰箱的草莓牛奶。 不得不说过去的一年内,战国在学着如何当好一个父亲的同时对两个孩子几乎有求必应,嗯…合理范围内。 在没有去医院检查身体之前,战国对于银子无底线的消耗有关甜的食物的数量惊讶过,休假时他亲眼目睹过银子一天在早上喝完一升的草莓牛奶(对,她只喝草莓牛奶,这个口味的牛奶战国让人采买了很多放家里)之后中午要求吃草莓蛋糕,热一点的下午自己会带着罗西南迪自己去街道买草莓冰淇淋,晚餐后又会去喝草莓牛奶… 这样的食量在医院之行后,战国回想起来暗暗估量,惊人的发现银子一天的饭量还没有吃的甜食三分之一。 这样可不行!被医院院长提醒后的战国幡然醒悟。 得制止那孩子这么无节制的吃甜食。 和银子相处一年之久的战国深谙这孩子的不服管以及跳脱下的成熟,明目张胆的力行禁止银子吃甜食,和这孩子必然会闹个不愉快。 说实在战国自己内心对于院长的话是不怎么在意,毕竟如他们一般的拥有强大武力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带着一点小特质和怪癖,喜欢吃甜食而已,权当爱好好了。 这事要放在战国自己身上或他的同僚,甚至敌人,战国是一点都懒得管。当他海军大将太闲,连这点小事都要操心吗? 可银子还是个孩子呀,而且就院长说的,再无节制的吃甜食,会得病的。 女孩子因为吃甜食得糖尿病,对银子未来充满期待的战国,想想都觉得不像话。而禁止吃甜食得后果必定是不愉快的,战国趁着假期末尾的夜晚,吩咐副官命人悄悄将家里的所有草莓牛奶换成了小瓶装。 所以,等银子打开冰箱的门,喜滋滋的准备如往常抱着草莓牛奶溺死在美味的海洋…之时。 她表情瞬间变了,面无表情看着冰箱内部。 在战国探出头隐晦的观察下,猛地关上冰箱门。 又打开,关上,打开,关上,重复了五六次之后。 于是…战国缩回脑袋,银子握着那小瓶装的草灭牛奶跑回了客厅,站在战国面前气冲冲的问道,“老头,银桑的牛奶呢?” 咳咳…战国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有些心虚,他不自在的摸上自己下巴的胡子辫,“啊,这个,我看之前买的好像要过期了,就让士兵换了一批新鲜日期的,怎么了,口味不对吗还是怎么了?” 瞧着明知故问强行解释的战国,银子瞅瞅手中缩小了无数倍的牛奶盒,再看战国闪躲的眼神。 果断地,她换了副神情。 抬起头,瘪起小嘴,睁大眼睛,开始盯住战国,还举起手中的牛奶盒,并且最可恶的在于,她眼中那闪着水光的红眸,像极了快要哭却极力忍住的样子,还一言不语。 战国顿时慌了,一直围观的罗西南迪也少见到心目中高大的银子姐姐这样,他先哼哧哼哧地爬下高凳,再小步走到战国和银子的中间,小手拉住战国的衣角,帮着银子开始说起话,“父亲,银子姐姐看起来快哭了,你还是把牛奶都给她吧。” 并不知道银子和战国之间的问题是牛奶大小的罗西南迪,单纯的以为战国因为医院院长叔叔不让银子多喝牛奶,他把牛奶藏起来了。 战国有些头疼,他摸了摸罗西南迪的小脑瓜,没有解释。接着试图去哄挂着“我很不开心我很倔强我要草莓牛奶”表情的银子。 手迟疑的抚上银子乱蓬蓬的卷发,意外发现手感很好的战国紧张的心也变得软绵绵,他缓和着语气对银子说道,“乖啊~银酱,医院院长可是说了你再吃很多的甜食,就会得糖尿病的,你也不想得病的对不对,欧多桑也只是把牛奶盒换小了,还没有完全照医生说的不让你吃一点甜食啊~乖,今天开始少喝点草莓牛奶。” 银子一惊,忍着战国的手上脑的她表情裂了,眼睛瞪得极大,她缓缓,缓缓看向战国。 “你居然还想过不让银桑吃甜食!” “我就考虑过,还没做啊,也就想想,想想而已。”战国好声好气的劝道。 “银桑不管,我早就决定吃想吃的东西,过得病也无所谓的人生了,快把超大份量的草莓牛奶还来!” “不行”战国的性子是决定好了就不会改,哪怕女儿之前一副要哭唧唧的样子,不过,现在又变回死鱼眼无表情了啊,好快呀。 任凭银子如何的无理取闹,战国都坚定地不打算把草莓牛奶换回之前的超大盒。 某种意义上,关于计划银子长期戒甜大作战,战国方得先手。 12、 在那个傍晚过去的一个月后,医院复查。还是那个办公室,还是那一家三口,还是那个院长。一切都没变。 变得就只有院长发黑的脸色。 他指着诊断报告一脸糟糕冲战国不客气的说道,“战国大将,我之前对您说的一番话全都当放…”院长其实想说‘放屁’,可是真不好得罪眼前的人,他及时改口继续道,“当白说了吗?” “银子小姐的血糖不仅没有降低,反而更高了。您真的有照我说的制止她吃甜食吗?” “我已经把她的牛奶从大盒换成小份的了,餐后甜点也只是一周一次。院长,这样怎么会…” 院长看着一脸茫然的战国大将,知道问题点在于某个被强制戒甜食的小女孩身上,他下意识看向银子,银子朝他笑了,很开心。 银子是不可能自己说出来她什么时候吃了甜食。 院长决定换一种方式询问,“战国大将,您家最近有什么食物是银子小姐吃的很多的吗?” 战国回想了下,还真有。 在多次抗议战国冷酷无情减少了自己甜食份量及次数的银子,在某一天自己进入了厨房。 当天的晚餐,战国和罗西吃的是战国做的拉面,而银子吃的是自己做的超大碗红豆饭。字面意思上的红豆饭。 银子特地为其命名,宇治银子特制红豆饭。 她还说红豆是补气血的,只有女孩子能吃,男子汉如果吃了就代表女孩子一样。 这让蠢蠢欲动想尝一下的战国和罗西南迪父子俩偃旗息鼓。 战国想的是他堂堂一个大男人,红豆饭而已,不吃也罢。 而罗西南迪最近一直有受到银子和战国的鼓励和影响,他们常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罗西很厉害,未来一定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当时想的则是自己是要做男子汉的人,那就不可以吃女孩子吃的东西。 就凭借这种简单粗暴的借口,银子明目张胆在战国眼皮子底下吃着一碗又一碗超大份的红豆饭,注意,它是甜的 ̄▽ ̄ 加上战国并没有用完全断绝银子摄入甜食,这血糖能不升高吗? 13、 战国和银子这对父女俩的甜食对抗大作战还在长期持续着,罗西南迪在这一时间中慢慢有了变化。 战国和银子日常中不经意的鼓励话语,以及战国营造的安稳生活环境,让罗西南迪曾经饱受磨难而造就的羸弱性格逐渐蜕变,他慢慢变得能够正常的表露自己的情感,能够和银子奔跑在马林梵多城镇区街道欢乐的笑着,不会再为他人的目光表现的不安。 他开始变得和正常的能蹦能跳的小孩一样。 战国和银子作为亲近的人,当然能够发现他的变化。对此他们都很满意。 唯独单单有一点银子不开心。 那就是罗西南迪在十二岁过后,他长得太快了。 让她作为姐姐有一种莫名的压力。 战国购置的房屋是庭院式小屋,外面的院子被隔期派来的护工打理的很漂亮,最突出的就要属院落里的大树。一家三口都喜欢的。 银子对于树是什么树不在意,她比较喜欢在炎热的午后拉着罗西南迪去爬。对于爬树这项孩子王必备技能银子是掌握的淋漓尽致,她三两下就轻轻松松蹿了上去,等她坐在粗壮的树干悠哉的乘凉打鼾之际,罗西南迪正艰难的在锻炼自己学会这项技能。 战国会在这时候会站在屋前微笑看着儿女玩耍。有时候他希望罗西南迪能够更活泼一点,在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他表现的是过于安静和内敛;相较之下,战国更忧愁作为女孩子的银子很矛盾,小小年纪她会懒散得让人抓狂,也会皮实得让人咬牙切齿。 两个孩子什么时候能够中和一下性格就好了。 14、 在银子和罗西南迪都是十三岁的时候,战国单独带银子一人去医院检测身体。 这次去的医院也是海军属下,更是海军本部医院,与城镇区隶属海军的医院性质不一样。战国带银子去,是为了进一步证实他所要做的决定。 体检报告出来后,在和海军技术人员交谈一番后,战国面色如常带着银子回家,几天后,战国大将把他十三岁的女儿丢进了海军本部军校预备班在海军内部传开了。 战国的老战友兼同僚——卡普中将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带着一袋仙贝去见战国。直接招呼不打就闯办公室后,他发现鹤中将也在。 三个人都是老朋友了,也没有什么话不可以说。 卡普腿架在战国大将的办公桌上,充耳不闻忽略战国大将的怒吼声,自顾自地发问:“战国啊,你不是挺宠那个小丫头的吗,这么小就把人拎进海军,不怕学校里那群狼崽子们欺负你女儿?” 战国脑门冒青筋,死命敲打卡普的腿把它推下桌,然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他摘下了圆滚滚的眼镜,拿起旁边搁置的布巾擦拭了好一会儿,在卡普等的不耐烦下,才慢吞吞回答道,“相比那孩子,我更担心预备班的学生。” 鹤中将双手环胸坐在侧边摆放会见客人的沙发上,她扭过脸看着一脸平静的战国道,“是因为那孩子优异的体质?那份报告我也看过了,银子那孩子各项体能指标都极为出色,说句天赋异禀都不为过,但也不能作为你把一个才十三岁的孩子丢进了军校预备班的理由。” 卡普咔嚓咔嚓嚼着仙贝,哈哈哈豪爽地笑起来,“预备班吗,外面都在传是海军本部预备役,两年毕业后可以直接进入海军部队。要我说当初设立什么预备班真是浪费人力,管他什么年龄大年龄小,都往一锅里面放不就行了。” “那海军的制度岂不是成了笑话?已经规定资质优异者年龄须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才可进入本部军校,预备班的设立是为了不让年龄段之外的人才流失。”战国瞧着卡普的笑脸心就开始纠结,他一把抢过人的仙贝,哗啦啦就倒进自己嘴巴,“卡普你这混账,就不知道给我也带一袋吗,就知道独食。” “啊,被你都吃完了,混蛋战国!”卡普见到空的袋子,愤怒得扑向战国。 鹤中将一脸冷漠的看着一个大将和一个中将,两个大男人不成体统无视海军纪律撕扯起来。 呵,大将。 呵,中将。 15、 那是战国鞠躬尽瘁为世界政府效力之外的第一次“徇私”,只为了隐藏自己孩子的来历。 “银子以前都是在哪里生活呢?” “我可是武士哦,当然来自武士之国啦,看在你已经是银桑的欧多桑,就勉强告诉你哟~” 18.第17话 番外 有关坂田银子的二十五个秘密 1、银子经常叫战国秃子,偶尔喊一声欧多桑,也只有在战国道歉的那一次,心里称呼过父亲。 2、银子对于op世界发生的事情只记得一些大事件,比如未来那场战争,关于之后的…因为总是忙着拯救世界都没空去买少年周刊jump了。 3、银子在庭院的那颗树下埋了一副眼镜和一盒醋昆布。 4、被战国再次带回马林梵多的家,住进战国布置的房间,银子连续半个月睡得不安稳,主要是睡不惯床。 5、银子带着罗西南迪出走的那次从客厅拿的摆具刀遗落在拉斯维加的地牢,不过抢了贵族小鬼的金怀表,似乎不亏。 6、银子连续几个月都瞒着战国自己跑到马林梵多城镇区的理发店把稍稍长长的头发维持短发的样子。 7、银子只会做宇治银子特质红豆饭和鸡蛋浇饭。 8、op世界里没有小钢珠没有jump,让少了很多乐趣的银子只能用甜食消愁。 9、银子在十二岁那年意识到罗西南迪比他高的时候,隔天夜里把庭院那棵树属于罗西南迪那一边量身高的割出来的痕迹往下降了好几厘米。但是她仍然不能阻止罗西南迪超出常理的成长速度。 10、其实银子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初轻易的默许了罗西南迪跟在身后,而不是驱赶他。可能是罗西南迪那种蠢蠢的脸让人有保护欲? 11、学习世界通用语的那段时间是银子有史以来最痛苦的日子。 12、银子对于经常来家里做客的鹤中将很有好感,后来对鹤中将的称呼变成了鹤姨。 13、没有洞爷湖在身边,穿的不是和服,而有战国送的一把小型武士刀,穿着t恤以及很现代风格的衣服,银子觉得时间久了也不是那么不可以忍耐。 14、银子作为女孩子,很怕疼。 15、银子的房间是很公主风的粉红色。她有一段时间睡不着就是讨厌一睁眼满满的粉色。 16、银子其实很好哄,一箱草莓牛奶就够了,可惜战国就是不让她摄入过多的甜食。 17、被战国管制甜食很严的一段时间,银子忍耐不住一天连吃了五个草莓芭菲,然后当天夜里,在床上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18、银子的生理期在十二岁就开始了。当天战国和罗西南迪很慌张,银子看着他们慌得一批的表情内心好笑又感到温暖。 19、银子如果不刻意睁着死鱼眼,见过她的一众海军叔叔伯伯阿姨什么的都承认她长得很可爱。 20、银子对于告诉战国自己是来自武士之国这件事是无所谓的,当然,她不知道战国的理解和她说的完全是两个概念。 21、男孩节的那天,银子送给了罗西南迪自己制作的鲤鱼旗。虽然外表很糟糕。 22、银子的零花钱从来留不住,不是买甜食就是偷偷买糟糕的书刊了。当然被她藏得很好。 23、银子并没有考虑过未来的日子是该怎样的,她只想待在家里做个美滋滋的官二代。 24、自从银子亲眼见识过恶魔果实能力,她没有一天放弃过修行。 25、十三岁的新年,和罗西南迪一起被战国带着去参拜庙会,回来时身上多了一个白色御守。 有关罗西南迪的十五个秘密 1、罗西南迪非常喜欢银子,喜欢得不得了。 2、罗西南迪也崇拜战国。 3、罗西兰迪直到十五岁进入海军军校,才和银子和战国坦露自己的身份。 4、罗西南迪在银子进入军校预备班之前,一直黏在银子后面,银子做什么,他有样学样。 5、罗西南迪跟着银子,学到了很多奇怪的知识。 6、罗西南迪对于自己那走几步就摔爬起来还跌倒的马虎体质已经习惯了。唯独战国和银子还想拯救一二。 7、罗西南迪的艺术创作天赋不错,战国甚至还想过给他报个绘画板,被他自己拒绝了。 8、罗西南迪看到过银子修行的刻苦样子,决心也要改变,他梦想变得和银子一样强。 9、罗西南迪励志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被战国和银子洗脑的=_= 10、罗西南迪很珍惜银子送的鲤鱼旗,桃花节(女孩节)的时候他在战国的帮助下历经艰辛制作完成了一个草莓蛋糕。银子很开心的一个人把它吃光了。 11、罗西南迪始终没有忘记过他的亲哥哥。 12、罗西南迪的生日是7月15日,而银子是10月10日,两人同岁,其实罗西南迪应该是哥哥,银子是妹妹。 13、罗西南迪看着属于自己的身高线被故意降低了,默默的摸着鼻子没有说话。 14、十三岁时,得知战国把银子丢入军校,罗西南迪发誓要努力变强。 15、十三岁的新年,和银子一起被战国带着去参拜庙会,回来时身上多了一个黄色御守。 有关战国的十个秘密 1、战国从来不后悔收养了坂田银子和罗西南迪,哪怕未来他也坚定这样的想法。 2、战国私底下也曾和同僚炫耀自己的一双儿女。 3、战国其实察觉出银子有很多秘密。他选择了保护。 4、战国人生中愧疚的事情之一就是曾经决定收养银子和罗西却没有第一时间给予他们爱护,好在后来他及时弥补过错。 5、战国发现银子的常识很多时候都存在一定的问题后,他开始了长期纠正女儿的错误常识大作战,等同甜食对抗大作战一样,异常艰难。 6、对于鹤中将多次隐晦表达银子太不像一个女孩子,战国倒是觉得银子除了有时候让他异常头疼,其他的…都很好嘛(傻爸爸滤镜) 7、对于银子和罗西两个孩子的隐藏身份,战国日常忧心。 8、和两个孩子一起生活后,战国开始充满了人情味。卡普中将这样说过,战国有点愁苦又有点开心。 9、罗杰自首后的没几天,战国开始思考着两个孩子的未来。 10、在银子和罗西南迪十三岁那一年的新年休假期,战国带着他们去参拜庙会,给他们一人买了一个御守。自己也同时得到两个孩子共同送出的平安御守。御守被战国小心的收起来。 19.第18话 少年疏狂(一) 大清早。 嘭嘭嘭——门被敲得哐哐响。 吵得屋里的人翻了个身,摸索着把踢到一边的被子本能的扯过来盖住自己,团了团,整个人陷入被窝造成的空间。似乎这样就可以抵挡吵闹的声音干扰鼾甜的美梦。 门外的人当然不会就此放弃,把门敲得更响,还叫喊起屋主人,“银子——银子——你醒了吗?别睡啦,昨天不是约好了今天要一起去军校报到的吗?银子——银子——”外面的声音突然停了,嘴里嘟嘟哝哝,“哎门没上锁?” 来者说了一句“我进来了哟”然后把门一推,外面的光亮顺着门拉开的距离洒了进来,打在了正对门放置的小床上。外来人借着光环视了小屋一周,小心翼翼地迈出步进屋。 他,不,应该是说她,透过光趟过门缝隙对照这人的背影,她那垂肩被主人的手不自觉的缠绕,高挑的身影无一不表现着这是个正在成长的女生。 中长发少女避开了屋子里地上乱扔的衣物还有空掉倒地的牛奶盒,来到床边。 她试探着拍了拍床上隆起的“物体”。 没动静。她再拍了拍,那“物体”依旧没动静。 有些没耐心的少女大力地推搡床上的人,“快起来啊,叫你好几遍了。” 被摇得实在没法继续睡下去,被窝里的人探出银色毛茸茸的头,她昂首对着女孩,眯睁着一只眼辨别着来人气若游丝道,“怎么了…日奈酱…” “怎么了?”中长发少女不满道,“银子你自己都答应了,今天早点去军校报到,顺便看看军校的环境吗?” “是么?这样啊…”银子听完跟没有反应一样,闭上眼把头埋进被,不关己事道,“你好好看,看好了回来说说就好了。” 日奈听着这话,愣了半天反应过来后她又开始推着一秒陷入梦乡的银子,“怎么变成我一个人去,我才不要啊——” 实在是没办法,银子侧过脸,半睁半醒无奈地叹气道,“又怎么了?” “去军校报道呀快起床。” “这个我刚才已经听过且不止一次了,预备班期间不是被指导老师带去参观过,路你也知道,可以的话你去的时候顺便帮银桑代报一下。”迷迷糊糊回应少女的银子又将陷入被子,她有些恳求少女放过自己,“拜托了~请务必让我继续睡吧。” “不行——”眼见着温和的方式无法让眼皮子底下的懒鬼起床,日奈果断地开始掀被子。 时值二月倒春寒,别看外边天光正好,冷气是一下子窜进被窝,骤然周身热气一散让银子被刺激的神思清醒大半,她本能地迅速扒住了被子一半,和日奈开始了被子争夺战。 “喂,少女哟,你在干什么啊混蛋”银子坐起来扒着一半的被子不放手。 她的确是答应了日奈计划早上去军校看看,可她现在困极了想改变主意。昨夜因为被战国叫去了本部第一军区,耳提面命唠唠叨叨大半天。 老头一大串话语总结下来中心思想就是银子正式从预备班转入军校就不要再惹事,他最近特别忙没工夫管她之类的话。 在战国办公室听了一耳朵全都没记住期间还吃了一顿夜宵的银子回到安排的宿舍都已经是月到中天三更静。 “不行不行,我不要一个人去啊,一个人去肯定会遇到亚力斯基他们那些大笨蛋,看着他们那副拽上天的模样我就想找茬,没有你我肯定打不过他们几个人。”揪住手中的被子,日奈振振有词说着她的理由。 “关我什么事啊,现在是你在给我找茬好不好?!”早上起来四肢酸软无力扯不过日奈的银子怒睁死鱼眼瞪她。 “陪我去吧,陪我去吧,帮我把亚力斯基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成猪头,看他们这些男生还敢不敢瞧不起我们女生。”把被子裹在怀里的日奈无比认真的请求银子。 海军部队里几乎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男性,仅有那么一丁点的女性愿意加入海军。女性天生各方面指标大多数都比不过男性,所以海军军校里瞧不起女生的男生就算秉持着纪律和男子汉天性不去欺负,也总有几个那样的特例。 日奈口中的亚力斯基就是特例之一,并且他还是银子和日奈在海军军校预备班的同期同学,一直对于预备班本来全是男性班级结果多出的两个女性感到不满。 因为银子背后有战国的存在,他不敢招惹,就把目标打在了孤身一人的日奈身上。某天路过的银子帮助了日奈,把围堵她的亚力斯基以及其他的同党打跑了,就此结下缘分。 因为都是女生,还是军校预备班唯二的两个人,银子和日奈渐渐熟悉成为了好朋友。同时,亚力斯基等人和她们的恩怨也一直从预备班持续到现在。 真不巧的是,他们都是这一年海军军校的新生。 起床气上涌的银子表示一点都不想帮她,“那么能干的话自己去啊,还有这就是你请求别人的态度吗?真是的,懒得理你”说完也不管有没有被子,直接躺下床朝里背对起日奈。 静静地打算再次进入睡眠状态的银子蜷缩着身体,听到了背后来自日奈引诱的声音。 “那今天陪我去,请你吃一个月的芭菲?” “……半年份。” “两个月。” “不行太掉价了,你以为银桑是那么廉价就能请的动的吗?五个月!” “三个月吧,你也知道我每个月去马林梵多镇打工很艰难啊~” “切…好吧,成交~” 在内心比了一个耶的手势的日奈帮银子找到军校的女式水手制服扔给她,看着不耐烦却还是不得不爬起来的银子,暗想:果然用甜食诱惑银子是百分百成功啊~~=v= 银子飞快地洗漱换衣,对着简易洗手池的镜子绑好留了两年的长发,在日奈多次催促下,拿上之前准备好的档案袋,走出了宿舍,和她一起往军校校区走去。 海军本部军校位于本部马林梵多军区,本部方面特地划出的一块范围来,多处高山和绿林,面积广阔的操场以及训练场,还有几栋大楼内部安置了不同的训练室和实战演习室,可谓是尽全力给海军未来的精英们最好的资源和训练,以便能在之后的实战战场上存活。 本部还规定了海军军校入学的年龄限制为十五到三十岁,此阶段之外的资质优异有意加入海军的人则被安排到军校预备班,等待两年看期表现再给予正式入学军校资格。 银子和日奈都是没有到达十五岁年龄基准线,比起银子是被迫扔进预备班,日奈则是因为对海军充满了崇拜,且资质优异,经过了测验进入的预备班。除她们之外的方式进入预备班还有就是类同亚力斯基是海军家属,通过关系顺理成章进入预备班提前获得锻炼以便能够挺过军校严酷训练。 “虽然说银子也是海军家属,但是和亚力斯基他们不一样的对吧”边走边谈的日奈走在前往军校的林荫道,兴奋地又蹦又跳。 相比于她的活跃,落在后面慢吞吞走的银子抠着鼻很是敷衍的回应她一句“嗨嗨”了事。 “银子打算报完名去干什么呢?”蹦跳着退回银子身边的日奈好奇地问。 将抠出的鼻屎弹到一边,银子没所谓的回答,“大概还是去军区帮忙刷墙吧。家里的老头子太烦人了,银桑不过就是因为吃多了甜食进了医院,大惊小怪。” 即使是预备班但到底还是周期性封闭式的生活,银子因为之前连续半个月没有吃到甜食,半月一次的休假期她独自跑到马林梵多镇吃了很多各式样的甜食,最终肠胃没法消化肚子疼被路过的好心人送往医院。 战国事后得知,大发雷霆,觉得银子是精力太充沛,就把人打发军区帮着修缮墙壁,军区后勤负责人知道银子的身份不敢分配太重的任务,却又是战国的命令,只好把人打发着去给新修房屋刷白漆。 知道这件事前因后果的日奈安慰她,“战国大将阁下也是为你好,你的嗜甜症我看着也有点怕啊,你都要把甜食当饭一样吃呢。”见银子耸肩的样子日奈心里就明白这家伙又没听进去,只好换了个话题,“军区那边的维修还没有竣工吗?已经快一年多了吧,这工程速度也真的是…” 一年多以前,也就是开启航海大时代的王——哥尔·d·罗杰自首的那一年,所有人哪怕和海贼敌对的海军阵营都不会忘记的存在。 那个人不仅是让无数人投身于大海引起了海贼蜂拥而起,更是让世界格局发生改变,还间接导致距离海贼王处刑的前一周马林梵多猝不及防迎来一次重创。 大海贼“金狮子”史基只身一人闯入马林梵多,纵使最后被大将战国和卡普中将联手镇压关入深海大监狱第六层,本部岛屿也毁了近半。 由此,事件的后续是马林梵多进入长达一年多至今未完工的修缮工程。 这一漫长的时间中,很多本部的海军将官级、校官级人物被遣派各地对突发猛增的海贼及海贼团进行打击工作,其中也不乏有本部没地方给他们住的原因。 对于银子被罚去刷墙,日奈则表示很羡慕,“真好啊,银子你,能够自由地进出入军区,我想偷偷去看一眼都不行。” “啊?”银子一脸“你傻了吧唧”的表情看向身边突然情绪低落的少女,“没毛病?银桑我都快愁死了,天天累死累活去刷墙,你还羡慕?” “那是因为,军区可以见到很多有名的海军将领啊,不说战国大将,还有我最崇拜的鹤中将和卡普中将,海军英雄啊英雄有没有~~~最近声名渐响如萨卡斯基中将,波鲁萨利诺中将,库赞中将这些人。能够看一眼领略他们的风姿就好了~~” 在银子瞪呆的“少女你莫不是有毛病”目光下日奈情绪突然高涨的感叹一番,她又回过头来问银子,“说起来,银子应该都见过那些人吧?” “那些?哪些?”银子把手揣兜里,思考了下回道。 “就是,就是啊”日奈比划着,“卡普中将?鹤中将?还有其他将领们?” “没有,除了鹤姨和卡普大叔我也只在小时候多见过几次,他们啊都很忙的,也就秃子一天到晚就在办公室跟定海神针一样动也不动。”翻了个白眼,银子日常吐槽战国,她随后又挠挠头,“你说的其他名字又长又古怪的那些将领我都没见过,不是都被派出去了吗?” “也对哦”赞同着银子的话,日奈点点头附和道,“毕竟马林梵多一直在修缮啊…咦——” 忽然间,她的脸皱起来,眼珠子开始往上翻,目光大致往林荫道尽头拐弯处一角看去。银子随着她突然不说话站立顿住的脚步一同往那个方向望去。 这一看不要紧,她慢慢挑起眉。 拐弯处正聚着一堆人,其中有个剃着大平头的家伙格外醒目,不仅是因为那人出挑的身高,更因为某件事银子死死记住了他。 那个人就是送银子进医院的路过好心人,也是她和日奈一样的预备班同期生,更是被亚力斯基等人嫉妒的天才少年。 斯摩格。 20.第19话 少年疏狂(二) 早上也不得安宁。 拥有着平头板寸,本身长相看上去很是凶恶的少年斯摩格眉毛打结,脸绷紧后会让旁人觉得可怖惧怕,而他本人冷淡的神情背后内心是极其的暴躁。 斯摩格冷眼看着朝自己围过来的一伙人,其为首的是相识两年的同期生亚力斯基。 以及他的身后是常常跟随的同伴,卡塔空波、卡达鲁、布林布林、贝里古德。斯摩格挨个数过去,真是一个不拉。 每次亚力斯基带人都是这样,不同的场景老套的把式,最后结果也必定同样。 斯摩格也曾暗地里想过,亚力斯基是有多闲才能在被揍过无数次后还想着带人围攻他,从预备班的第一年到现在快要正式进入军校依旧喜欢干这种以多欺少的行径。 “斯摩格——”宽头大耳的短发男生昂首挺胸,带着一群人向斯摩格走来,“走那么快干什么,好歹也是同学,遇上了怎么都不和我打招呼。” 身后跟随的同伙也是嬉嬉笑笑的,个个都穿着军校发的水手制服。 斯摩格一点也不想和这些人搭上话,他扭过脸迈开步想要走开。 却又被亚力斯基示意同伙拦在他前进的道路。 “哎,别走啊”快步追上少年,亚力斯基一手搭上他的肩膀。 斯摩格转头凝聚目光盯住搭在自己肩的手,暗想:亚力斯基今天有些奇怪。 按照斯摩格以往的经验,他和这群人说话不超过一句就会打起来。 想到这里,斯摩格更加烦躁,他总觉得眼前的亚力斯基今天找人堵他是别有目的,于是心情越发糟糕,他先甩开亚力斯基的手,恶劣话语脱口而出,“有废话快说。” 亚力斯基面色隐怒,刚要发作,但一睹面前少年高大冷漠的样子,脑子清醒过来想起自己今天的目的,只好强忍着,肥肠厚唇张张起起,牵强挂笑道,“别这样恶劣的说话啊斯摩格,我今天不找你麻烦,是想合作来着。” 合作?斯摩格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亚力斯基见有门,咽了咽口水,将自己的目的痛快地道了出来,“今天不是军校报到日吗?坂田银子和日奈那两个女人一定会来,我看她们不爽很久了。这一期预备班能拥有军校资格的也就你我还有她们,你也明白的吧本部军校创办以来有几个女性能够拥有巨大的成就,海军的未来怎么能有女人存在,她们的存在一定会败坏海军的实力和名誉。” “我观察你很久了,预备班里有实力又不搭理那两个女人的也只有你一个,怎么样,看在大家即将是未来的同学,加入我们,把日奈那女人的档案袋抢来销毁,看她没有那些资料怎么去报到。”亚力斯基滔滔不绝地叙述自己想象的伟大计划,浑然没有注意到斯摩格每听他说一句脸色就暗沉一分。 话毕,洋洋得意的亚力斯基没等来斯摩格的回复,却意外听见他的发问,“你怎么就只抢日奈的档案袋,坂田银子呢?” “坂田银子那个怪物身后可是站着战国大将,抢了她的档案袋可没法善了。日奈是个孤儿众所周知啊。”亚力斯基想都没想顺口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等他说完的下一刻,一只拳头携风重重打在他脸上,力道之大将他整个人都掀翻了,没能反应过来并且丧失对抗先机的亚力斯基倒地后又被人拽起胸前蓝领巾提起,他哀嚎忍痛同时迷睁着眼看见脸色暗沉的少年凑近他恶狠狠地说道,“别把老子和你们这些未来海军里的渣滓相提并论啊!” “像你这样只知道针对女人的懦夫,也不知道海军是不是脑子抽了才让你入学。不提坂田银子那超标的体能成绩,日奈那家伙全科知识测验的成绩也比你高,即使体能稍逊,她的综合成绩排名也远超过你。你怎么有脸提出这样的要求,别再让老子听到类似的话,不然看见你一次打爆你一次。” 性格火爆的少年将人狠狠往地下一掼,甩开手,也不理会发现亚力斯基被打往这边来的同伙,憋着一股火气打算继续去做他本来应该做的事情,去军校办理报到手续。 没想到,背后的不远传来噼里啪啦的掌声,还伴随着一唱一和的说话声。 “鼓掌鼓掌,为我们不畏强权,友爱同学的天才少年斯摩格同学热烈鼓掌~~” “是啊,没想到斯摩格看着一脸冷漠居然这么热心呢” “日奈酱,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因为我们斯摩格同学长得凶,又剃了板寸,如果换上黑白条纹的衣服,活脱脱凶徒在世的这幅模样而对他用别样的眼光看待,说不定他的内心就充满爱与和平呢~” “银子你说的有道理哦,我记住了,长的凶不一定是坏人,斯摩格同学虽然长得凶但是他的内心一定拥有爱与和平~” 这下轮到斯摩格脸色开始发青,垂在裤边的手攥得紧紧,他努力克制试图让自己胸膛内像火山要喷发一般的情绪平复下来,并且更加努力的让自己不要去听后面两个家伙唱戏一样的风凉话。 猛吸一口气,斯摩格就想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是的,一旦有背后这两个人在的地方必定是不得安宁。 亚力斯基说观察到他不曾理会过后面两个人,那是因为他曾亲眼见证亲身经历过这两个人的叠加在一起的无形杀伤力,每每回想起来都让他内心吐血不止。 后面的两人见斯摩格提步就走,连忙追赶上来。还踩过了依旧躺在地上被人围成半圈的亚力斯基的身体。 “啊~不好意思,亚力斯基同学,踩到你了,我想你不会怪我——这个怪物吧~~” 银子状似羞愧样子,手半捂着撇过一边的脸假惺惺地对痛嚎的亚力斯基道歉,然而她本人不着痕迹的绕过亚力斯基同伴阻拦的手,脚重重踏在亚力斯基的胸膛,狠狠碾压着。 出了口气她自然躲过亚力斯基同伴之一卡达鲁来袭的拳头,往前直奔斯摩格的方向。 而后的日奈轻轻松松有学有样,同样躲过了阻拦和袭击,毫不留情一脚踩在心思险恶的亚力斯基下三寸的地方,惨叫一瞬间穿透了整个林荫道。 其他人也被她下手狠辣的样子惊到,纷纷不敢再阻挡。 任由她假模假样的和亚力斯基道歉,“对不起哦,亚力斯基,日奈想你一定会原谅我这个孤儿的不小心吧”之后跨过了一而再再而三惨遭蹂躏的亚力斯基的身体,和前方已经拽着斯摩格顿足原地的银子会和。 “快放手啊你这混蛋女人”斯摩格从被银子拉住就憋着气的脸逐渐泛红,他拼命动作尝试着甩开拽着他衣袖的银发少女。 “哇,爱与和平的斯摩格同学,你怎么能这么残忍语气那样恶劣的对一位正值大好年华的青春无敌美少女银桑我说话?”银子睁着红彤彤的死鱼眼,她表情毫无波动语气却极尽夸张。 “你闹够了吧,明明自己都不在意别人说你是怪物,还怕我这几句?”斯摩格见扯不开银子,干脆一脚抬起踢向她。 瞬息放手,三两下一跃翻转落地退后的银子“啧”了一声,抱怨道,“经不起夸赞的家伙是不可能真正拥有爱与和平的哟,一心向往的斯摩格同学真是不可爱。” “谁要那种东西啊,还不是你们两个自话自说!”听到“可爱”一词后,被一直调侃的斯摩格终于火山爆发,秒变鲨鱼嘴怒吼炮轰银子和日奈。 闹过一番见好就收的银子满不在乎地解释,“这不是看你之前的表演很精彩,银桑和日奈酱为你奉上喝彩啊,看在同学爱的份上。” “是啊,日奈也很惊讶呢~~”对之前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的日奈笑眯眯说道。 斯摩格爆发之后,一个打眼朝身边并行的两个少女看去,他气也发过了,也知道再怎么说话也辩不过这两人,尤其是某个银发的可恶家伙,他曾经可是被坑的很惨。 亚力斯基自以为观察到斯摩格和银子以及日奈不怎么接触,也只是他表面上看到的。 事实上,军校预备班这一期统共就几十个人,而其中出挑的便是银子,斯摩格,日奈。 他们三人也是预备班教官又爱又恨的存在。 银子当初被空投到预备班,人生地不熟,她自己本人也懒得很,不喜欢和人交际。在和日奈相熟之前,独自一人度过了预备班的各项课业和训练。 曾经在恩师的课上都只是抱着刀睡得美的冒泡泡,现在在军校预备班的课上大多数也是坐在最后埋头就睡,讲桌上的各课教官看见多次训斥、惩罚、教导都不起作用,要不是看在她在实战模拟训练的超乎标准的优秀表现,教官都想联名起诉给安排她进校的战国。 而日奈和银子同身为女生,却没有像银子那样强大的背景,她执拗而理智地将自己所能达到的极限在预备班展现,教官对待她也是以疼护为主。要不是后来和银子凑到一起被带坏了,教官们恐怕一直被她乖乖优等生的模样给骗了。 再谈斯摩格,家世朝上三代皆是海军,如果说银子是被迫进入预备班,他就是为了提前磨练自己而主动来到预备班进行训练,并且火爆的性子被隐藏的冷峻的表现下,在各项课目和实战模拟都取得极其优异的成绩被称之为“天才”。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出挑的人就算表面没有交集,也会经常暗地里观察认定的同类人。 比如斯摩格和日奈在非实战全科知识课业上的无声较量。 而银子,纯属是斯摩格不幸地当了一次好心人相识的。 斯摩格那时看在银子是同学的份上,把闹肚子的她送到医院,中途受到银子引发的各种意外。 好不容易把闹腾的人弄到病诊室,在战国大将没到达之前,又受尽了各式无厘头的指使。 斯摩格自然不是好脾气,可他一要发怒的样子,银子就开始装难受,装得无比相像让病房内其他病人都以谴责的目光盯着斯摩格,逼得他不得不听从银子的各种要求。 等战国大将到来的时候,斯摩格还被使唤着给银子念杂志,语气不好要柔情,柔情过头要刚硬,斯摩格至今都不敢相信自己是怎样念完那一页的故事杂刊。 种种孽缘引导下,银子,斯摩格,日奈等三个人在某种程度上还可以称得上是友好关系。 21.第20话 少年疏狂(三) 报到手续并不繁琐,麻烦的在于银子和日奈以及被迫拖着同行的斯摩格上交过档案后,并不如日奈所想那样可以逛校园看看环境。 他们在填写报名册登记表后,负责办学事务的海军,身上的肩章及他那标志性披风,但穿着又是随性的黑白条纹西装,一系列的特征都表示这人至少是个校官级别。 他收拾好桌上的表格,告诉银子他们立刻去这栋大楼外的操场集合。 “真是,报到第一天就要开始训练,本来还想留着时间去吃草莓芭菲的,该说不愧是本部正式军校吗,和之前在预备班相比就像大学和幼稚园,会走路的大人与爬行不穿尿裤的婴儿,完全不一样啊~”手反扣在脑后,舒展着筋骨的银子走在空荡荡的楼道,眼睛却看向玻璃窗外,校官级别的海军所说的操场。 “你那是什么烂比喻啊?”一路被‘挟持’的斯摩格忍不住吐槽道。 “日奈啊,这次没吃上,别以为银桑会忘记哦,三个月的芭菲,总计九十份,我给你记着。”银子充耳不闻斯摩格的话,一心惦记着她今天估计吃不到的草莓芭菲。 “你这混蛋,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斯摩格怒脸低吼。 在斯摩格崩掉人设的咆哮背景下,日奈脑后仿佛挂着巨大的一滴汗讪笑的应和银子,“嗨嗨,一顿不少。” 吵吵闹闹,三人很快到达楼下的操场。 不知什么时候,在银子等人在引领下去大楼办公室报名还没有看到什么人影,现在已有不少人在操场上,三三两两,或者个人,在没有人命令他们集合之前,都是各自抱团。 银子他们漫步靠近这些都是被喊来集合的人群时就察觉到,有些打量的目光隐隐约约从不同的方向刺探而来。 本以为是自己这边三人有哪里不妥,银子条件反射地就着这些隐晦视线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以防下一刻发生什么意外的情况。 军校么,热情似火,一群精力过剩的大老爷们,被聚集在一起,你一眼看来我一个打眼瞅去,互相间从“你瞅啥”“你瞅啥”“我瞅你”“我也瞅你”等一连串的眼神对话,逐渐就变成眼睛里开始冒火花,再后来就演变成眼神引发的混战。 甭管你是不是属于哪个阵营,混战不讲究这些,一个拳头打着你,你也会嗷嗷扑着冲进去。 等真正走近人群,环视一周后,银子才发现那些视线是为什么了。主要是自己这边太显眼了有木有,人家不注意到才怪。 这群人一个个顶天立地样,身高拔群,身上和银子三人穿着无差都是军校发放的正式水手制服。比起银子和日奈两个女生穿的是女式制服,服服帖帖穿着在身,亮丽的蓝白色更衬托正值成长期的少女们绰约多姿,或是斯摩格比女孩们健壮的躯体穿着起水手制服是挺拔欣长,这群人… 我怕不是走进了猩猩群。 银子眼神死,神游一般地想道。 看那两米以上的身高,比银桑高了不止一个头了好么。看那饱满的快要把胸前那块蓝领巾下白色布料撑爆的胸肌。再看银桑三个胳膊加起来都抵不过的壮硕小臂。又看那方脸浓眉,歪唇裂嘴… 是猩猩吧?就是猩猩吧,还是猩猩吧?比新八那家伙的姐姐山地大猩猩还要大猩猩,比“大猩猩”(特指近藤勋)还要像猩猩,比空知猩猩还要更猩猩的猩猩们啊啊啊啊啊… 一时间银子的脑海循环了无数个猩猩。 待她回神,是日奈焦急地快冒汗低声示意唤醒了她,“银子,银子,教官看你呢。” 银子一脸问号。 她左右看看,没人?人呢,那一群。再往后一瞧。 呵,在她神游的时间除她之外的所有人按照身高大小排列有序站的笔挺,而第一排正对着是眼神示意她的日奈,身边的是抬头看天的斯摩格。 她目光再一游移,最终定格在前方高大的身影上,身影的主人拥有着一头紫发,搭一套的波点红粉领带配发色相同的西装,强有力的魁梧身躯被披肩大衣包裹,他本人那双如同大海深不可测的蓝眼珠子正看向自己这边。 啊,麻烦了…意识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站在队伍外特别特别地显眼,一看就是学校教官的人还在盯着自己。 银子的脸逐渐僵硬起来,眼神随着紧张的情绪变得混沌,她满脸不停地冒汗。 原以为会被罚跑什么地,紫发的教官盯着她好一会儿,不含情绪的平淡口吻命令道,“坂田银子。” “在。” 两年预备班训练,再懒散的人都被调教的在这种命令式话语下,立刻挺腰站直,回复。 “归队。” “是。” 得到允许的银子一瞬不带眨眼那种站在了队伍的第一排,日奈的右边,也是横纵队列的头一个。 在银子神游的那段时间,也不长。 紫发教官从胸口取下一副无框眼镜,戴上后就手中拿着的夹板,对照名册开始点名。 随着一喊一个有力的回答起伏跌落,到最后一个人答复完毕。紫发教官含有压力的目光扫过队列每个人的脸后,他将手中的夹板往地上一掼,脚毫不犹豫的踏上。 在一众身着军校制服的学生惊悚地目光在踏碎的夹板和他本人上下飘忽中,开始了自我介绍。 “欢迎各位正式成为海军本部军校学生,我是泽法,你们的总教官。”紫发教官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从这一刻开始,你们在军校期间将无条件服从与我。不管你们是从世界各地哪一片区域的海军基地调入本部军校,亦或者是因为家庭背景,再是资质优秀通过军校入学测验,这些在我面前都不管用。” “你们的排名册已经被毁。从我命令开始,进行体能检测,直到我喊停前为止都不准停下。完成全部测试后,我会将你们重新编队,一队最优,二队次等,三队最差,队伍的编制会严格按照军队规制。你们在校期间表现将会作为你们毕业进入各大海军部队的基础依据。” “都是被标榜精英天才的人,不想毕业是三等新兵被人嘲笑出自海军本部学校,从现在开始就拼命竞争吧。”泽法淡淡说了一句后,命令道,“从我左侧第一排第一列开始,起步,绕着操场跑圈。” 就这样,在晨曦乍现的天色下,以银子为第一个,日奈,斯摩格等人后面跟随,开始绕圈跑步。 这群本部军校第六期学生经历了跑圈、蹲跳、爬行前进、循环无数次,中午也不停歇,泽法压根没有让他们吃饭。下午在暴烈的阳光曝晒下的操场重复上午的测验,最后泽法直接命令所有人混战。 直到夕阳西下,所有学生都筋疲力尽倒地,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即使学生混战期间都仿佛没有被波及的泽法终于说可以了。 银子剧烈地喘息,她没有像身边的日奈那样宛如一个破碎的洋娃娃一样摊倒在地,而是半坐着,背靠同样狼藉的斯摩格调节呼吸。 她闭了闭眼,任由汗水流淌过擦破凝结血痂的伤口,刺辣辣的麻痛感一阵阵发疼,她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长时间拳脚实打实地碰撞,还是在剧烈地消耗过体力之后。 仅凭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化作攻防面对袭击。从前的战斗经验固然在,身体也在发育慢慢接近着她成年后的体态,可仍然让她倍感压力。不是豁出一切的周旋在生与死间的厮杀,而是身临八面各种各样的刁钻攻击,不带杀意,纯粹地肉/体碰撞。 在这场混战的一开始,银子,日奈,斯摩格三人瞬间达成共识,背靠背三面防守立即分别向她们进行攻击的其他学生。哪怕是她,一边抵挡攻击还要花费心思配合协助同伴,也是难以招架这群精英和天才。 泽法先前说的话透露的,这些混战的其他学生都是来自世界各地海军部队、还有海军名门和天资优异的人。 个个都不是善茬啊,内心嘶了一声,银子扯动了嘴角的伤口心里自嘲,尤其是来自世界各地海军部队的学生,进入军校前多少经历战场,比名门天才学生更懂得如何让敌人知道疼痛。她嘴角的伤就是被一个老手伙同其他人联手打中的。 在泽法命令集合的口令响起,银子甩着发抖的指尖,体力已经到了极致,身体支撑不住开始发抖。但教官的命令还在,她只能靠意志眨着视线模糊将一切事物看的都是发花的眼,动着麻木的胳膊撞了撞身后的斯摩格同学。 她踉跄地爬将起来,和脸色苍白体力耗损殆尽的斯摩格动作缓慢将瘫软的日奈拉起。 其他的学生也同样能动的拉起不能动,大家憋着劲不敢喊疼互相搀扶起,往原地集合。 聚拢到一起后,队列的每一个人都像遭受暴风雨的袭击与摧残,完全不如上午一开始的整齐队伍。 在人群中第一排的银子一手架着搀扶完全动不了的日奈,一边垂头静静听着后方其他人低低地抽气嘶痛声。 她眩晕着脑袋,迷迷糊糊,却又下一刻再次听到他们那新任教官淡淡的声音,“坂田银子,出列。” 身体灌了铅一样,但是教官的命令在,银子眼神示意间隔的斯摩格扶好日奈,迈腿站出了队伍,她的身子勉强挺立,可发直的眼就算面对着教官却将人影看了几重多。 泽法命令道,“现在绕操场跑十圈,作为你早上集合归队延时的惩罚。其他人原地站立休息。” 银子在接到命令后,打了个激灵,她睁大双眼,看向认真严肃丝毫不像是开玩笑的紫发男人后,她提起精神又看了冷面的泽法半晌,在反复确认泽法是认认真真后,她牙关咬紧,认命地往跑道而去。 一圈。尚算可以忍耐。第二圈,呼吸已经不稳。第三圈开始,银子只能模糊地前行,但是脚步不能停,一直能感觉到操场中央的那个男人的视线盯住在自身上。慢慢地,慢慢地,夕阳落下,夜幕来临,踉跄小步跑似乎是在最后一圈摔了一下,把人摔懵的银子跌跌撞撞爬起来继续跑,最终在远远传来“好了”的声音后,才停住, 恍惚间往操场中央挪着腿,银子凭借直觉和中央那黑黑的一团作为归队的方向,穿行时不知道碰到了什么,脸先感到一丝丝滑的冰凉触感,双腿控制不住的往下滑落,人往前趴去。 空洞的大脑嗡嗡作响,有夸赞含义的那一句“不错”的话语的后续也听不大清。 跌跪在地,银子感到浑身的汗水都顺着身体的各部位往下滴,清早报到穿来干干净净的制式女服在整个测验中变得破破烂烂。 银子连抬手擦去糊眼的汗水的力气都没有,她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完全不知道靠什么在过了一个世纪样的时间,一只温热的手探过来将她迅速扶起,快得像错觉,自己被控制调转一个方位。 抠破了指节的剧烈疼痛后,银子撑着神志辨清楚那是队列,她往队列方向拖着腿不是腿的东西移动。 天知道,如果她不归队,这个泽法教官会不会又以归队延时的理由让她再去跑十圈。 不行了不行了真的不行了。银桑真的要猝死在军校了,入校之前战国和她说的预备班是入军校的一个过度年龄的特设班,没有什么差别。 这叫没有差别吗(╯‵□′)╯︵┻━┻ 等她恢复过来,一定要把那秃子的辫子给揪掉,揪掉,一点不带犹豫地揪掉! 等银子归队后,在她跑圈这段时间慢慢恢复一点体力有了清醒意识的日奈将人按住,靠在自己身上。 一群海军军校学生都沉默着不说话,更多的是他们根本没有力气去开口,喘息都极其的困难。 这时候,操场跑道边的夜灯已经亮起,地上影影倬倬,是操场边的林荫树木的影子。 泽法理了理褶皱的西装上衣袖口部位后,开口公布本次测验的分队结果。 22.第21话 少年疏狂(四) 名为泽法的总教官拥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清晨的一次点名后他自己将名册毁掉,却还能在长达近十二小时后将每个学生的面孔对应其名字。 检测结果后分配队伍是极为煎熬的,每一分一秒,除了要忍耐住疲惫的精神,让自己强迫清醒的去听教官的分队内容,内心遭受的精神压迫更大。 在场的没有哪一个愿意去最差的三队,泽法教官都说了,大家都是精英天才类型的骄子,要是毕业了却还是三等新兵去部队,这让曾经一听你是本部军校出身对你怀有羡慕嫉妒恨等等感情的人该将以一种怎样觉得难堪的眼神看待你。 海军本部军校之所以被本部之外世界各地海军基地的海军所景仰,是因为其原因之一是海军本部军校毕业最低等级就是三等新兵。 即使历年来无论哪一期的出自本部军校的海军人物都对三等新兵的职位要多嫌弃有多嫌弃,单单有一点即为海军本部与世界各地海军支部同等职位实力差距却达至三个级别,例如海军本部军校毕业生以最差的三等新兵职位前往世界各地支部就职,但其本人实力相当于支部伍长。 在如今的乱世之下,多一份实力不仅仅是生命保障,更是为今后前途添上助力。 这大概是本部军校之外的有相当部分的一群海军所相信的。 可本部军校出身的海军大多数认为出身本部军校毕业却还只是一个三等新兵,尤为的可耻。能进本部军校的人,除非真的背靠大树关系极硬本身资质却一般,可这样的例子少之极少。 本部军校学生资质与实力一开始皆是超出普通常人,海军本部海军各级别有名的人物无一不出自本部军校。 可以说,本部军校最初设立的目的就是为了培养海军阵营里的顶梁柱。 听泽法一个个报出各队分配的人名有些无聊却让银子不得不耐下心性去听。 她自己是一队,并且是第一个被喊出名字,本以为泽法教官会因为罚跑的事情给她降一降。 银子有自信能入一队,但是一队第一人这样的名头实在超乎她预期。 难不成这个泽法教官虽然不满自己之前归队上犯的错,却又碍于看在老头(→战国)的面子上…打一棒后再给一把甜枣,玩这一手? 银子自己站在一队的队伍里,抬头望天胡思乱想,耳朵灵光着时刻关注自己这边两个小伙伴。 ……啊,斯摩格同学也进入一队了,对了就让他请吃大餐来作为混战之时银桑帮助他的回报吧=w=~ 做出坑一把斯摩格的决定后,银子原本因为一天训练和罚跑的糟糕心情渐渐变好,在内心开始模拟吹着小口哨的她手背腰后,捏着指尖依仗现在天黑教官看不见小动作,揪着自己的发辫尾绕圈圈。 日奈的话…进不了一队,二队应该是可以的。 这样想着的银子慢慢等,等啊等,等到泽法念完了第二队还没有念到日奈的名字时,她错愕地立刻转头看向身后,那里还站着一批人。 一队和二队的人被泽法指使站到原来的队列前,而剩下的人…银子借着跑道边夜灯微弱的光源,注意到后面人群中队列第一排的只剩下日奈,她一个人站在那里,脸色白的可怕。 人群渐渐散去,大多是赶着去充饥或者休息去了,而总教官泽法早在分配完队伍后又说了一些话自行离去。 银子手垂在两边,她仰着脸看天上夜的云的飘忽而来又飘忽而去,今晚的夜就像它原本的黑幕色一样深沉,给人心里也蒙上一层阴翳。 不不不不不不不,现在不是感叹夜色的时候啊,但是一想到泽法的分队结果…银子内心做出一副要哭的脸相,她暗想,不好真的不好了,这个场景是要银桑尴尬死么。 整个操场上,现在只剩下三个人。 她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也不动的斯摩格同学,还有…光是想想就肯定不怎么好的日奈。 回想起分队最后,泽法的话,银子也只能扯一下唇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分队结果完整且非常现实的摆在每一个人面前,泽法的分配在心有不甘的人来看,觉得不公平。 于是,跟个二愣子一样他大声提出来了,“教官,我对这个分配结果不服!” 那人嗓门真大,隔着一队的距离,银子耳朵被振得痒痒。 泽法回道,“不服的原因是什么?” “我觉得自己能进一队!”二愣子理直气壮的话后人群中隐隐带着笑,他都当没听见,反而声音更大,“请教官告诉我理由,我为什么会被分配到二队。” 也不是个单纯的二愣子,银子听着他的话评论道,至少懂得用“请”的字眼。 不过,泽法教官有什么理由愿意去回答他呢?在预期班里,银子遇到不少不讲理的教官,他们一贯只会下达命令,始终向所有预期班的学生包括银子在内,军人的首要是服从命令。 来来回回叽叽呱呱,那一套,银子想都不想就能复述。 在银子意外下泽法给出了答案,“我看见过你的攻击轨迹,你被击中倒地之前的对手是坂田银子。你原本的计策联合其他人出手试图攻破坂田银子,斯摩格和日奈的三角阵,三个人的攻势对三个人的防守。你们的方法该说声不错,可是你在同伴配合下一拳击中坂田银子后,却不能在两方对阵你占上风的情况下保持这样的优势。” “你,正面出拳击中坂田银子,下一刻应该攻势更猛,将他们三人的防守阵域攻破一角,再进而将其击溃,却不想,你被坂田银子突然拿捏住。我不知道那一刻发生了什么导致你的攻势一瞬败退,我只明白一件事,你在一拳击中坂田银子后的瞬间退缩了。” “如果换成在战场,必死无疑。” 泽法说完后,银子再没听见那个二愣子的声音,操场上静的只能捕捉到风和树的沙沙声。 有了一个人的发问例子后,泽法倒是表示对自己的分队结果还有疑问可以尽管提问,然而没人敢再问。 能问什么呢,在学生们自己都分不清的混战中,泽法能清晰的描述和分析一个人从头至尾的攻击手法和结果。这代表着他像记住了每一个人的名字和面孔一样,同样记住了每一个学生的混战表现。 对分队结果不甘的学生们不敢再去发问,纷纷保持沉默。 他们单纯的也只是想试探泽法这个教官的性情而已,在长期服从命令的训导下他们身心都习惯长官的命令不容反驳,无法改变。 并且谁也不能保障自己不是下一个例子,在集体面前被拎出来述说混战表现。 丢不起那个脸。 泽法将日奈分配到三队。这样的结果是银子、斯摩格,连日奈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三个人,勉勉强强吧算是同伴了,三分之二进入最优的一队,剩下的那一个被分在最差的三队。 这样的落差,让‘三分之二’的最优一队的两个人面对同伴,不敢多话,僵在原地,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内心都期盼对方上前安慰。 只剩熟人的操场上,场中央的桃粉发色的少女跪了下来。银子和斯摩格连忙朝她奔去,两个人站在跪地少女面前,想伸手去扶她却又不敢,就怕刺激到此时脆弱的少女。 三个人中,除了银子对于海军这样的职业是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斯摩格和日奈都是朝着自己心中的愿景前进。 银子知道日奈一直很憧憬海军,憧憬到能够在孤身一人的境遇下她靠着自己的努力被本部军校录取。 她也知道这个女孩日夜不曾有过一丝懈怠地的进行自我训练和知识汲取,仅仅凭着一腔对军校生活和海军身份的向往,奋勇朝着目标前进。 啪嗒。 一滴泪的声音。 水珠落在少女那匍匐紧抓地上草根的手背上。 随后温热潮湿的手触碰过脚踝部,接着抓住了银子残破的裤脚,少女带着泣音和易碎的声线响起。 她哭喊着,“为什么?我好不甘心啊,银子,为什么我那么努力,那么努力,我没有一刻放松自己,为成为一名优秀的海军这个梦想而懈怠过。” 一滴泪的掉落,伴随是更多的眼泪,密集的,大大小小,从少女温软的面孔不停地滑过,再重复新的轨道。 在银子睁着暗红的眼睛目光凝视下,日奈的情绪爆发。 她恨恨地手开始捶地,一边砸一边哭,将内心的不满与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为什么我只能是三队,军校最差的那一种,而你和斯摩格都是一队?是因为我是女孩子,还是因为我不够努力?呜呜呜…银子也是女孩子啊为什么你能进一军呢,难道真的是因为再努力的人比不过所谓的天才吗?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努力,我每天忍受着一边要打零工养活自己的日子,一边逼着自己看各种成为一个海军必须具备的知识的书籍,还要为增强自己的体能自我训练到深夜。” “在亚力斯基嘲笑一个女生是成为不了海军,那些话语背后,我告诉自己我的努力是有回报,女生也能成为优秀的海军,只要我更加更加的努力,终有一天我要那些瞧不起女生的男生刮目相看,向所有人证明我日奈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女海军。” “可是…可呜呜可是,泽法教官将我分配到三队,呜呜这表示,表示…表示我…” “这表示不了什么!”银发长辫的少女一把跪地,面对着哭泣的人,她打断她的语无伦次。 “泽法教官的分队结果代表不了什么。”银发少女睁着红眸,她的表情极其认真,她的手按在日奈的肩膀上。 被银子打断,日奈挂在眼角的泪花预落未落,她看着银子,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愣怔着抽噎,状若麻木下意识反驳她,“可是,可是泽法教官的话…” “你要放弃吗?成为一个优秀的女海军。你要放弃你无数个日夜换来的成果,你在困苦生活挣扎下拼命想要实现的心愿?” “我…” 看日奈那张犹豫的面孔。 银子再一次打断她的支支吾吾,她揪住了少女的衣领,将人逼近眼底。 “听着,日奈。” “有时候是会有再怎样努力的人拼命,拼命追赶也达不到所谓的怪物。所谓的天才能够达到的境地。这样的事实,一想到,就会觉得非常的烦人。啊,世界不如毁灭吧,让那些该死的怪物和天才们消失把,阴暗的想法每个人都会有。” “可是慢慢想着那个道理,会发现,哇,事实不容辩驳。也的确如此。” 在同样也在倾听银子的话语的斯摩格乍闻这一句,隐晦地向银发女孩传递着“你这句话会刺激到刺激到她啊你真的是在安慰人吗”,银子无视身边人的诡异视线,继续着她想要说的话。 日奈听着听着也以为银子这话语是在说笑,可她一看见银子那副…那副像是散发着光芒的不容人辩驳的脸,她沉默地继续听下去。 “可努力的人为之而努力的是他一直前进的目标,有时候啊就算这个目标像肥皂泡一样容易破碎,却是很重要的吧。因为这个目标是努力的人很重要的东西,即使存在很多事物阻当在那个东西面前,但它依然在那里使得你所憧憬所向往所努力。因为有它,你才能在重重障碍下站直不断地,不断地,往着它的所在努力到达。如果你因为泽法教官分队的结果,要放弃你所为之努力的东西,那样它就要消失了。” “你想要它消失吗?” 说到这里,日奈猛地一抖,她摇了摇头。 到这里,拥有着一头漂亮的银发少女,跪坐在地,环抱起对面脸上泪迹未干的少女,她头靠着少女的肩膀,笑着说道。 “日奈,比起我们这些天才和怪物,你这样努力的人所拥有的和经历的,要美丽的多啊。” 23.第22话 少年疏狂(五) 那之后,也就是报到日夜晚操场一事后,银子、斯摩格和日奈都不去提那晚所发生的一切。 除却共同的默契,也有总教官泽法在报到日后立刻开始的新生训练日常。这是在报到日当晚以为能回家的三人,走到了门口被军校门卫阻拦,之后三人被分开安排在校内的宿舍。 对这样的安排,三人互相看看,服从声称来自总教官下达的命令。跟随被门卫通知来的军校负责人各自前往宿舍楼。背对着斯摩格招招手,银子和日奈跟随其中的一个人往校内返回。 负责人的话并不多,带着两个少女七拐八拐,把人领到一座一看就是才新建不久的楼栋前。 银子的鼻子还能嗅到她已经熟悉记住的刺鼻油漆味,楼栋外围切了一道铁门,门两边柱子上是玻璃灯。无数小飞虫扑达扑达地往上撞,银子在闪烁光影下瞅到铁门内楼栋入口阶梯的,角落星星点点洒一地的白点。 她瞟一眼负责人,抬了抬下巴示意负责人自己去看面前的楼栋,“我说啊欧桑,这真的能住人吗?油漆味都没散啊,要是银桑住进去后什么笨啊甲醛化学物质中毒什么的,就此英年早逝,可是海军未来一大损失啊” 银子喊成“欧桑”的负责人,下巴圈了一道胡子,看上去显得老态,天知道实际上也不过才近三十,被银子这样一叫,嘴角抽了抽,他回看银子解释。 “泽法老师吩咐让你们立即入住,因为人数量过大,男宿那边还好安排,但是女宿因为军校已经几期没有女生入学,就…咳咳…”负责人掩饰地用手握拳假咳两声,他自己后面也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等下等下,你的意思是说,军校里就我和日奈…”银子手指了指自己,移动着指向日奈,瞪大眼侧看负责人,最终指尖定格在身前黑暗中屹立白墙黑瓦的楼栋,她不自觉吞咽了下“两个人住这么大的楼?” 负责人眨眨眼,然后点头一下。 “啊——” 第二下还没点,就被凄惨的吼声惊到,他视觉范围内未来得及捕捉到动态反应,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扒在自己裤脚。 他下意识低头,发现银发的少女以一种奇异的坐姿,跪在脚边,手拉着自己的裤脚,埋头大声请求自己。 “欧桑,请务必答应我这一生唯一的请求,把我调到男宿去吧去吧!求你了,银桑不要住女宿,万一晚上起夜遇到‘校园传说’一样的存在,会死的,绝对会死的,银桑不要,绝对不要!” 负责人动了动脚,嗯…动不了,腿和被钉子一样,完全动不了。他心里惊讶地看着脚边还埋着头,嘟嘟哝哝嘴里不知说的什么一连串听不清话语的少女。 他有些不信/邪,加大了力度,要跟拔萝卜一样把腿从少女圈紧的胳膊中抽出。 依旧动不了。 接下来,负责人从满头黑线的无奈状态,随着他怎样以适度尽量不伤到扒他腿的少女都不能挣脱开束缚,满头大汗的男人心情变的有些糟糕,额角冒起青筋,他又气又感到无奈,“不行,男女生是不可能混住的,这是校规。军校内,除了日常上课,夜晚男生不得出现在女宿附近,否则给予处分,多次犯错后将会被开除。女生也是同样。所以,你!一个女生——还是老老实实进女宿吧!”打算趁银子听他解释分心拔腿的负责人一边憋着气一边咬牙使劲。 奈何,这腿就像被铐起来一样,纹丝不动。倒是把负责人累的气喘吁吁。 “不对喲,做人要懂得变通,规矩这种东西天生就是用来打破的。” 听负责人的话,银子仰头一脸认真反驳实则胡说八道,可见负责人铁着脸,她抱着人腿不撒手,瞬间破斧成舟好无节操利用撒娇的音色哀求道,“欧桑~~~求你了,银桑不要住…” 后半句没说完,拳头击中脑袋的一声后,银子嗷得撒开手,负责人以平生最快速度逃命都没得这么快,迅速撤回腿,整个人也瞬移往后退保持距离银子三米远。 “嗷,日奈,好痛啊~~~~”银子捂着头顶新鲜出炉的包,在地上滚来滚去,翻腾着,心里哀怨什么时候身边的温温柔柔的少女变得这么暴力,打头超痛的。 不见操场的脆弱,恢复平日里的理性,一路上也快速梳理好心情的日奈看不下去银子再这么闹腾,干净利断地一拳打中某个无理取闹的某人。 她冷嘘着看地上滚来滚去就是不打算起身的银子。心知这人有一半是装的,也不再去理会银子,转而朝负责人看去。 “不好意思,负责人先生,银子这家伙就是有时候太闹腾了。”日奈微笑看着几米远外的负责人。 “请务必不要理会她那愚、蠢的请求。”看着微笑秒变冷漠脸,背后散发着恐怖气压的桃粉发色的少女,负责人僵着脸也陪笑说没事。 心里感叹现在军校女生不是奇葩就是强悍的可怕,负责人在经历过银子的无理取闹,日奈的大魔王脸,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发誓之后绝不接手女宿相关的事情。 在接过负责人小心翼翼绕过还在翻滚的银子递过来的一串钥匙,问了几句相关的注意事项,并且得知宿舍内设施一切完好,日常洗漱用具一应俱全后。 鞠躬谢过负责人的日奈,走到银子身边,随便扯过人的一只胳膊,在负责人惊恐地目光下,把人拖进楼栋。 “少女喲,在经历过挫折后,你是决定朝着大魔王的道路上前进吗?” 进入楼内,也看不见负责人身影,等日奈把楼栋内的大灯小灯都打开,毫不在意继续被人扯着往楼上而去的银子背对拉着她的日奈,抠鼻发问道。 感觉到攥紧她衣领的手一抖,抓的更紧,银子等来手主人的回答。 “啊,决定了。” “是吗,那就加油吧。” 银子挖呀挖,挖出鼻屎,抹在了身边的白墙上,回道。 “啊,那有时候就拜托银子了。”拉着人的日奈笑眯眯道。 “啊…啊?什么…纳尼?银桑答应了什么吗?是吧,好像答应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呢?”银子意识到自己似乎答应了什么,她张着嘴扭头看向拖着她的人的后脑勺。 “因为已经要往大魔王的道路上走,日奈可是要变强啊!所以,除了学校里教官的训练,我想身为一队第一名的银子应该可以给我一些建议的,对不对?” “啊…啊咧?” 歪头看着回首微笑的少女,银子捅在鼻子里的手指头,一个不慎,没注意力道,噗呲,顿时血流成河。 ------ “所以…所以,为什么!为什么答应的人是你,做事情的却是我啊?!” 训练馆内的一角,烟灰平头的男生手持竹剑抵挡着桃粉发色少女的攻击,游刃有余击退她,怒吼冲着靠墙坐将竹剑横放膝头优哉游哉仿佛看戏的银发长辫少女。 “当然是因为,斯摩格同学是手下败将啊,打不过银桑的你只能被我支配去干活。”那小拇指掏了掏耳朵,随后又吹去碎屑的银子偏头理所当然答道。 在报到日后,辗转过去数周,泽法这段时日对他们的训练都是针对性集中的分项目。 像报到日那一周全是体能训练,跑圈、攀爬、俯卧撑,爬行前进等等纯粹提升体能的课程,后一周是掌握大大小小不同种类的热武器训练课,而这一周则是战斗技巧实战课,全体学生被吩咐在训练馆进行战斗技巧的学习和训练对战。 而就在前两周的时间里,银子也弄明白,原来全军校内不仅仅只是他们这些泽法教官负责的一批学生。 报到日那天集合训练让人猝不及防,同时让银子误会整个军校就只有那天她见过的那么多人。 斯摩格的科普,日奈的补充说明,银子才了解到,本部军校虽然每一年都会招生,总人数接近一千五百多人,但只有总教官泽法所负责的三百人才能被成为精英班,并且被授予海军本部军校第几期学生的名号。其他的一千两百多人都是由其他兼任教官的在职将领轮流负责训练,组成的四个普通班。 但是无论是精英班还是普通班都要在一年后毕业被分配到各个海军部队,职介都是三等新兵,只不过精英班很少有人会以三等新兵的职位进入海军部队。 泽法今年将第六期精英班学生分为三队,并说出最差的一队将以三等新兵职位毕业,也是让整个军校包括教官在内人皆哗然。 泽法在第三周的战斗技巧课,先是前三日教导了他们各种战斗技巧。在第四日命令精英班每一队学生自行按排名进行对战,每一队前十名者必须面对九名学生的车轮对战,前十名赢者不变,输者加训;而十名之外者对战失败同样加训,胜利可晋位并进行下一轮对战。 等十名之外者车轮对战完前十名后该加训加训该休息休息,前十名则继续进行十名之内的对战训练。 银子前一周的武器训练课上因对着热武器不习惯成绩稍有瑕疵,但是握上竹剑的她却是来者不惧,经过九人车轮后,继续十名内的对战训练,依旧保持她一队第一名的成绩。 斯摩格最为一队前十名的第三者,轻松被银子挑落了手中竹剑,成为手下败将。 在泽法吩咐全体自行训练离开后,精英班顿时散开,各自找熟悉的同伴,斯摩格也被银子指使去和日奈对战。 败在银子手下就算了,被指使和日奈对战帮助同伴修行也就算了,可气的是在斯摩格和日奈对战的时候,某个无良的少女还在一旁说风凉话不停地干扰斯摩格。 “啊啊,斯摩格同学,注意你对面是位少女,你下手就不能怜香惜玉一些吗?” “小心以后娶不到妹子,一辈子都是单身狗哦” “你闭嘴啊,好烦!”斯摩格双手持剑架住日奈的向下一劈的攻势,三角眼鲨鱼嘴咆哮。 “哇,银桑可是在好心帮你”银子摆出一脸“你真不知道感恩”的嘴脸。 “你帮我什么了!”手巧妙一绕,斯摩格手下的竹剑隔开日奈的竹剑,两个人僵持架在一起的姿态分开,他错身一闪日奈向下横扫的剑,大声问银子。 “帮你训练如何在战斗中能不受到敌人的干扰啊,万一以后斯摩格同学进入战场后和敌人对战,如果周身围着一圈人对你叽叽喳喳,斯摩格同学受不了,那岂不是要完?”银子摊手道。 “开什么玩笑——”剑锋一转,斯摩格拿着竹剑就往银子的方向冲去。 “喂喂,你目标是日奈啊,别搞错了。”银子飞快抄起竹剑迎对斯摩格。 斯摩格携着剑来,大声宣布道,“我现在更想先干/掉你!” 空旷的训练馆,几百个学生或坐或战,吵吵闹闹。 而馆内之上三层的一角,两个男人站在那里看着下面的情形。 “吵吵闹闹,真不像话。”抱臂环胸,评论下方的学生的男人拥有一头刺短紫发,熟悉的波点红粉领带搭配发色相同的西装,正义披风静静垂在身后,若是下方有学生向上看必然会发现这个男人赫然是离开训练馆多时的泽法。 他身旁的另一个男人,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别生气,当年我们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教官一走,立刻不成样子。” 泽法睨了身边的人,“战国,你现在脾气和蔼不少,就像卡普那混蛋说的,收养两个孩子后性格也变了吗?” 圆顶乱蓬蓬的黑发,带着圆型黑框眼镜下狭长的眼睛神色闪烁,男人抚上自己的胡子辫,没有正面回答泽法的话。 此时此刻本该在本部第一军区大将办公室坐批文件的战国大将却出现在了军校训练馆。 他俯仰在上,目光却盯着下方馆内的一角某个起落跳跃的人影上,“本部有些人对你做的事情不太满意啊,泽法。之前发给你的信函你都没回,我只好亲自来一趟军校。” “将精英班分成三队,还规定三队一百名学生毕业后职位为三等新兵,我想知道你做出这样决定的理由是什么?” “精英班背后站着不少人,你不可能不知道。” “当然是为了让他们能够更好地在战场活下去。”泽法冷淡地给了理由,“罗杰伏法后,海贼们更加猖獗,比起我们那个时代的混乱,现在这些学生未来面对的是超出他们想象更为残酷、更加凶险的世界。” “我们最初设立精英班是为了培养出海军阵营的顶梁柱,中高阶层的海军将领。但是这些年有名的海军未来领军人物是渐渐有了雏形,可战国,我待在军校看了无数的精英天才来来走走,看着成长为令海贼们闻风丧胆的人物。” “我发现将领是有了,海军的死亡率却依旧大于海贼。我们海军的损失一直没有减少,死的最多是谁呢,不是或许未来成大将、中将、少将的天才们,而是校官这个阶层的海军。他们努力,拼搏,看起来和那些天才们没有什么差别,但是天才们活了下来,他们却有的死在战场,有的停留在原地不得进寸。” “与其让他们混迹在天才里面断送性命与未来,不如我一开始让他们看清楚未来的道路是什么。” 一楼馆内一角的三人中,桃粉色少女站在一边正拿毛巾擦着汗笑看同伴对战。 泽法闭了闭眼,哑声道,“这大概也是我作为老师,唯一能让自己的学生真正获得的东西吧。” 转头看了眼泽法眼神透出的寂寥,那副样子…战国在内心叹口气的同时也有了决定。 两个男人都保持沉默的那一息,突然,楼下馆内传上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引得两人探头看去。 训练馆以矩形整体设计形态,并在场内布置一面超长镜子,以方便训练时教官观测到学生的情况。 此时,整个镜子裂出一道超长缝隙,四角固定镜子所用的钉子右上方的已经崩裂,缝隙的源头正来自右上角,镜子的右上角还有大波大波地裂痕。 而导致镜子损坏的罪魁祸首则是…… “银子这丫头!”战国半张身子探出三楼廊道的护栏,看着底下那站在镜子边的人,是自己有段时间没见的女儿,咬牙切齿道。 泽法也看见了,“是你家那丫头。” “每次都要给我干出点出格的事情,进了军校也不安分。”战国双手撑在护栏的木扶手上,头疼地摇头。 “你家丫头资质超群,这一期学生没人能及的的上她,能和她资质相比的也只有往几期的学生了,未来前途不可估量。”泽法看向楼下场内面对自己干了坏事也一脸无所谓的少女,说道。 “资质好有什么用,我倒希望…”恨恨地摇头话语一止,战国偏头看泽法,“我怎么觉得你刚才话里有话?” 泽法沉默了下,“她的性格…” “给我的感觉很多时候都不太一样,你看现在她做了破坏学校公共用具也不像其他学生,有害怕或者类似的情绪,完全不关己事。今天的战斗技巧和人对战完全也是无所畏惧。而上一次新生报到日,她在和人混战的时候,给我的感觉…” 战国好奇询问,“怎么说?” 泽法这样评价道, “她像一条恶犬,要拼命一样站在身后要保护的东西前。” 24.第23话 少年疏狂(六) 泽法的批语没有错。 尽管泽法的话苛刻又犀利过头,将一个年华正好的小姑娘形容恶犬什么的,战国不为此感到气愤,他身为银子的养父,常年相处更能摸索清楚银子的本身特质。 “银子她不适合海军,”考虑了半晌,战国还是说了出来,“姐弟两个人,罗西南迪性格上是有些缺陷,但也比她好教导。” “那你两年前还迫不及待把人丢进预备班?”泽法略显疑惑地朝战国斜了一眼,“阿鹤提了一句我也就听了一耳朵,说你家姑娘天赋资质极佳你想磨砺她的性子。” “是啊,资质绝佳,对吧?”提到这个,战国脸上露出几丝自豪的笑,惯例夸赞银子那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成长起来最终不会比当初那几个的‘怪物新兵’的未来成就差。” 提到怪物新兵一词,泽法脸变了变,“你也说是未来成就…别岔了话题,继续说坂田银子。” 战国察觉到同僚的情绪波动,也就不再继续说下去。而话题兜兜转转又绕回银子身上,他感到苦恼且踌躇,但又不是不能说。 与泽法么,这个老家伙退休当了军校总教官,可数十年的同袍战友情义不变,说起来,身为海军,能够倾述心中可以说的苦恼,除了家人也只有朝夕相处的同僚们了。 他,卡普,鹤,泽法,同一时代的生存至今的海军,几十年的腥风血雨刀枪火箭下筑造的情义,彼此都了解甚透,除了军机要密,没什么不能说的。 想起过往战国微微一笑,接着他又想到话题的中心人物是如何让人头痛不止,害得这几年他掉头发特别厉害,压根可以归类和混蛋卡普一样的级别,不禁长叹一声。 战国说银子不适合海军,却又把人丢进海军。 说到底,也是银子曾经透露过而他自己猜测的一层身份,还有的是在正式照顾银子和罗西南迪姐弟两个人之前,银子所展现在人眼前不合常理的武力和她时不时隐现的早慧。 那一层身份战国自是深埋心底,而银子的曾经做下的一桩桩一件件教泽法听了,都皱起眉头。 “原来皮条客家族的破灭和坂田银子有这样一层的牵连吗?我记得皮条客家族内部成员的隐名是‘scala singh’,现在关押在因佩尔当的杜拉斯辛格的名字…” “拉斯维加的实质掌控者,杜拉斯辛格,以及他的左膀右臂,斯卡拉,两个人的姓名合在一起就是皮条客家族内部成员的隐名。谁也不曾将远在西海暗藏的皮条客家族和伟大航路后半段的拉斯维加联系起来,如果不是银子误打误撞,那么拉斯维加这颗毒瘤将会阻拦海军的正义前行的道路上盘恒数年,后患无穷。”战国自言自语。 “能够在十岁和一个恶魔果实能力者周旋并且处于上风,坂田银子从哪里学来的能力?” “不知道,我没查,也没问,更不会去查。”战国斩钉截铁道。 泽法看着战国脸上坚定的神情,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下方此刻蹿跳惹得整个训练馆更加吵闹喧嚣的银发少女,似乎有她存在的地方总会出现点意外状况,这几周他训练第六期精英班,坂田银子某些奇怪的‘突出表现’他也算是知晓一二。 于此,他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战国,这就是你既认为她不适合海军,却依旧将人安排进入的原因。性子是跳脱过头了,但这种‘刺头’我也不是没遇到过,每一届的学生都会有这样的存在。和几年前混账小鬼们的恶劣性子相比较,你家姑娘这些时日的表现可以说是乖巧了。” 不,那是她还在观察现在的环境,一旦摸索清楚了她就会立刻蹬鼻子上脸无法无天。 不爱好吐槽也不喜欢说大实话的战国大将,抬手大拇指先是搓了搓鼻子下人中部位,又将下滑些许的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表示沉默。 “你好像对我的话不是很赞同啊,战国。” “没有。你说的只是一部分,我当初决定将那孩子推入海军,很大程度是处于我的…一种预感。” “预感?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种东西。”泽法哼笑,颊上的肌肉不断抖动,实际上他想对战国表达是嘲笑的情绪。 “很微妙,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一种感觉。你知道么,泽法…那孩子就像,就像一朵云,轻飘飘软绵绵的,有时候我仅仅看着她,看着罗西,内心自发触动,我能感受到在这里…存在着牵连在我和那两个孩子一道线。”战国说到这里,手不禁抚摸上左胸膛的位置,他偏头看向抿起唇角,紧绷着一张脸的紫发男人。 “银子那丫头……让我会错觉终有一天那道线会突然断开,云朵会飘走,我甚至会无从感知。”战国说。 “所以这才是根本原因?战国,你是办公室呆久了看多了公文情报,性子变得这样…胡思乱想?杞人忧天?” “你说什么?我有点没听清?”战国圆框眼镜上镜片闪过一道白光。 “换个词…是…关心、对,关心则乱。”泽法识时务者为俊杰,及时改口说道。 摇了摇头,战国掏出胸前口袋放着的怀表,打开一看时间,长指针也不过距离他和泽法来训练馆巡视的时间走过去五格,短短二十五分钟的谈话,让他恍若度日如年。 要么不谈论,一谈到家里的小刺头,时间都过得慢,煎熬,真煎熬。 他这个老父亲真是操碎了一颗心哦~ “我该回第一军区了,”战国将怀表重新放入西装上方口袋,正好想起一件事就问泽法,“过不了多久,卡普那混蛋该带着库赞巡航回本部,差不多赶上军校每月一次的放假时段,有空聚聚吗,正好看看那老家伙和你的学生。” 海军本部军校每年招新,一年的时间,各项高强度高压迫的训练与学习,却也不会缺漏学生休假的时间。每月会放几天假让学生休息,放松和缓解训练学习带去的压力。 “看情况,没事我会去的,”朝战国点头,泽法从怀里取出他常用的一副无框眼镜,“现在我可是得去收拾底下那群小鬼们。” 和战国道别分开走,泽法延着直通的楼梯回到训练馆一层。 见到教官出现,本是闹成一团团的第六期精英班学生顿时一个个和鹌鹑似的瘪起嘴,刹那间人声鼎沸的训练馆变得鸦雀无声。 “怎么不吵了,现在一个个成了哑巴,以为教官不在你们就是放飞的小鸟了?”扫视一圈,泽法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寂静下来的训练馆很响亮很清楚。 “你们以为教官不在就放纵自己,实际上我一直在训练馆三层看着,军区的战国大将也特地来校巡视,结果呢,看到了你们这些精英将自由对战课的场地变成菜市场。你们是菜市场大妈吗?丢不丢人,羞耻不羞耻!” 不丢人,也不羞耻。 被班里一群大个子们的身高所罩,淹没人群中银发少女自以为没人发现,翻了个白眼。 她之前就感觉不太对劲。 和斯摩格“玩耍”的时候,总感觉有一道莫名的视线在背后盯着,回头四周看看又没什么发现,泽法这样一说,她才明白是家里那秃子跑来了学校。 这种学生以为老师走了就放飞自我,结果人躲在教室门外偷看,这样的事情都做的出来,太阴险了,老头子们。 就在银子腹诽的同时,她再次感受到目光投放在自己身上。 不过这一次有种怪怪的感觉啊,奇怪的她左右望望,发现四周的同班同学有几个正都朝她抛、抛媚眼? 某个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一次又一次再一次的不长记性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被这些眼神看得浑身发毛的银子正抖着身子呢,接着熟悉的冷淡声线,学校天天听得见到的声音,再一次喊出她的名字。 “坂田银子。” “在!” 条件反射地大声回答,并立刻站直挺起胸脯抬高下巴的银子感觉她将直面什么。 “因破坏校内公物,你将从今天开始每日加训操场二十圈直到毕业,并且不得在任何人帮助下修补训练馆内的镜子。” 啊,又是那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晓得自己又没克制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心里哀叹一声后,这次银子把手举起了,模仿课堂上很有礼貌的小学生。 “泽法教官~~没有人帮助我没办法修好镜子啊,就算修补好了,不好看的话银桑是觉得没关系,可影响同学们训练观察就是我的罪过了。” 银发少女的红瞳死鱼眼盯着泽法看,泽法眼神不带丝毫情绪回看她。 两人眼神对接一会儿后,泽法转移开视线。 似乎为了表现出对银子的话有过考虑,泽法换了一种…不知道是否能算惩罚的方式,“那么,在本周战斗技巧课的最后一课,师生对战你如果能击中我并造成伤口,就不用受到惩罚。” “其他人一样,作为不遵校纪放纵自我的惩罚,你们本该加训,跑十圈持续到你们毕业的那一天。而现在,考虑到你们的能力,以及再加训,本周训练的结课测试中你们一定惨不忍睹,所以我放宽对你们的要求。” “在惩罚和师生对战选一项,只要本周结课测验击中我,既可以算作成绩优秀,而且也不用受罚。你们,选择哪一个?” 选哪个? 想都不用想,精英班全体都选择了师生对战,只要击中一下,鱼_)←不受惩罚,和,熊掌_)←结课测验成绩,都可兼得,何乐而不为? 可惜,有时候人就是太天真。 比天津糖炒栗子还甜,天真的令人发指。 泽法和精英班,双方实力差距一目了然,犹如米粒之光焉能与皓月争辉的道理。 第三周的结课测验上,就连银子拼尽全力也未曾能够击中泽法一下,更别说造成伤口了。 精英班全体在泽法这次前所未有过毫不留情的对战下,个个躺尸,让人打眼看去,其景象满目疮痍,触目惊心。 第三周过后,第四周泽法将一天分为两部分,早上进行海军/军/事/基础知识培训,下午则是在日常的体能训练。 时间过得飞快,第四周后没过几天,也就到了军校每月一次的三天休假日。 泽法简单说明放假通知后,就让精英班散开了。 和日奈、斯摩格在马林梵多城镇区分开后的银子,径直往自己家方向行走。 “银桑——” 少年的音色没有了小时候的弱气,蓬勃的年纪喊人名字中气十足,并且一点也不在意在街边大喊会惹来路人的目光。 银子慢吞吞走着,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一眼看去。 远处,街道边人来人往,两边的摊铺铺排开,叫卖声不止。 挂着老派牌匾的甜品铺边,高大的少年正朝她招手,阳光流过屋檐瓦缝洒上,淬了璀璨光辉的金发留海下,一双水灵灵浑然天成的剔透蓝石结晶般的眼睛同样闪耀着笑意。 少年笑得开心,见银子看过去,又笑盈盈地冲她喊了一句“银桑”。 25.第24话 少年疏狂(七) 银子撩起眼皮看远处笑着并喊着她的少年,暗自嘀咕一句“笑得跟傻子一样…”,脚下步伐却是添快了几分。 走近了少年,银子不得不因为身高差距而向后微仰着头看他。 自从十三岁后,少年身高的增长速度就在战国欣慰和银子目瞪口呆下飞快地提高,幼年时期的银子尚且可以仗着身高优势逞能作威作福,而少年成长后,两人从渐渐地身高持平发展为银子时常需要仰头看着弟弟。 论一米七的我如何看待一米九的欧多多?银子眼神死。 “你这段时间是吃了什么,激素么,又长高了啊。”比划比划两人身高,少女感觉不太开心。 少年很早就习惯自家姐姐为身高的事情抱怨,熟练地顺毛,“没吃什么,在我看来,银桑在女生中就很高呢。” 银子听了这话,脸上阴转多晴,舒心地看自家大个子弟弟也顺眼几分,表示要带人去甜品铺子吃东西。 “银桑在军校估计吃不上甜点,还是我来请吧。”见银子神色在惊喜和犹豫两种情绪中徘徊,少年上前捉了人手腕,把人拉进旁边的甜品铺,“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姐姐了,作为弟弟,还是我…” “砰”一声,声音戛然而止。 “啊疼疼疼——”少年松开了手,猛地蹲下身,捂住头叫道。 少年的身形高于甜品铺门檐,银子目睹少年在脚跨进甜品铺的同时脸对着自己,既不看路也不知道弯腰,结果自然一头撞上。 她探过手摸了摸少年额头明显鼓起来的大包,无奈地叹气,“你啊,笨蛋吗”接着,拉着依旧捂着头莫名有些委屈的少年,小心翼翼地牵着人进了甜品铺。 招呼铺子里的店员,问询过罗西南迪本人并不打算点东西品尝后,叫了自己喜欢的芭菲,又接过人递上来的毛巾,银子扭头朝少年招招手,“把头伸过来。” 将湿冷的毛巾按在人肿起的部位,让少年自己捂好,银子坐回位上,这时点的草莓芭菲也上桌了。 拿起勺子挖起一块塞到嘴里,有一个月多没吃甜品,多日来烦躁的情绪得以平复,银子这才开口问少年,“罗西怎么知道我今天放假。” “啊,我问了战国先生好多次,他才告诉我今天是军校放假的日子”罗西南迪双手叠在毛巾上,看起来有些可怜巴巴。 银子看他的眼神,再低头看看自己圈起来三个芭菲,想了想,舀一勺递喂给少年。 罗西南迪对战国的改口是在十三岁的时候,当时处于对战国把银子丢进了军校预备班,和战国生闷气,生气极了当时小小的罗西南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愤怒起来把叫了好几年的父亲改成了战国先生。 出于知晓罗西南迪曾经悲惨的身世,就算后来父子俩和好,战国也没有让罗西南迪再改口,尽管从十三岁后一直称呼战国先生,两人的感情却是不差。 再或者,战国先生这样的尊称也比某个家伙一口一个秃子叫得欢快的好。 “啊,那秃子说的啊,放三天吧,之后再放假估计要等到七八月了。” 银子咬着勺子含糊不清的回答。 “那下次回家岂不是要隔几个月后?”罗西南迪说。 算下来现在才四月上旬,等到七八月,中间隔着三个月左右的时日。 “大概…吧”银子自己也说不准,但看少年突然一脸失落的样子,寻思片刻后安慰道,“别想了,银桑只要放假都会回去的。正好检查检查你的修行的成果,你不也是想下一年能够进入军校吗?” “真的吗”银子这样说,罗西南迪就有些开心,开心到手舞足蹈起来,连头上还敷着毛巾的事都忘了。 “银桑会骗你吗?”银子挑着眉反问,顺便拿勺子敲得盛放冰淇淋的玻璃杯清脆作响,“喂,别太激动,你头上毛巾要掉了。” 被提醒,少年才又把手放回额头,捂着开始被体温感染开始发热的毛巾,自顾自地又有些害羞地低声笑起来。 “真是的,果然是个笨蛋”银子摇摇头说。 乐过之后,罗西南迪才想起一件事情,“银桑,下个月就是战国先生的生日,你想好送他什么礼物了吗?” “哈?”银子歪着头,看上去完全记不起这茬事。 “每年的五月九日就是战国先生的生日啊,银桑下次放假要到七八月,如果不趁着这次假期准备礼物提前预祝,到战国先生生日时候,银桑那时候在军校,也没什么机会能回家为他庆生吧。”罗西南迪提醒她。 “哎——”银子睁大眼,“真的吗,还得专门买礼物给他庆生?” “当然了,生日一年只有一次,当然要好好庆祝一番。我想,战国先生那样忙,估计也不会记得那天是他生日吧,但是至少礼物要准备。”罗西南迪一脸认真。 随后,他挠挠头,表现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次庆祝我准备给战国先生的礼物,是我自己做的一个海鸥的泥塑,还差上色就做好了。” “不知道银桑会准备什么礼物呢” “……” 见罗西南迪一脸“好期待”的模样,好奇到不由自主地隔着一张桌脸凑近,银子手盖在那张脸上挤着把人推开,心烦地说,“脸凑得太近了,笨蛋。” 银子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捏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敲着已经空了的草莓芭菲玻璃杯,散漫地难得思考这样的事。她起先犹豫的心思被罗西南迪那副事情很重要很郑重的样子打败了,战国对她一直都很好,除了进军校这件事有点坑人,其他的事情上各方面都没话说。 一贯不怎么重视这方面的银子想着送家里那老头什么东西比较好。 蛋糕?好像老头不喜欢甜食,生日蛋糕也比较适合在生日当天送。一套衣服?不不不,想不出来那家伙穿西装之外的样子啊,作为海军大将战国日常着装都是西装搭配制式大衣… 一连想了几个礼物,感觉真要买了送给战国怪怪的,银子有些泄气,她对于这方面真没什么经验,苦手得很。 其实在银子以为,礼物嘛,随便什么都好了,比起价钱什么的,当然是送出的礼物中倾注的感情更珍贵了。但是,要是真送的很随便,直觉上也不是真的想随便买一件送人的银子…她抬眼看看罗西南迪,默默地没将自己想法道出。 可能察觉到银子或是苦恼,亦是气馁的情绪,罗西南迪正襟危坐在甜品铺矮小的长凳上,试探着开口建议道,“银桑想不到的话,附近就是马林梵多城镇区的商业街,我们干脆去逛逛,说不定就看中什么礼物呢?” 他没敢提及让少女和自己一样亲手做个物件,因为他曾经在男孩节收到的怪异的鲤鱼旗就是很好的证明,银桑在某些事情上感觉意外的能干,可是部分细致的活却是不太在行呢。 也只能如此了 没什么思绪的银子点点头赞同了罗西南迪的想法,而点的芭菲也全都吃完了,于是,二人结了账,走出了甜品铺,前往隔壁的商业街。 一身蓝白校制水手服的少女,在路人隐晦的异样目光下一手牵着身边身高超她许多的金发少年,后脑勺编织成长辫的银发在起伏的动作下微微晃动。 她睁着无神且慑人的红瞳,空余的手抬起压了压脑袋上怎么样也不肯被驯服,顽强坚挺卷翘的碎发。 站在商业街的路口,银子好奇地眺望,四周观察,嘟囔着“感觉变化得陌生了很多,马林梵多城镇区的商业街。” 乖乖地被相形比较下娇小的少女牵住,罗西南迪弯下脖颈,小声解释,“变化是正常的吧,毕竟之前马林梵多被毁了大半,重建起来也不可能完全复原。” “我也就是说说而已嘛”银子瞧瞧他说。 从军校出来是下午时分,来到马林梵多城镇区和日奈及斯摩格告别再遇到罗西南迪,甜品铺里吃吃喝喝聊聊闲话,到商业街天边太阳西落,余晕的暖黄色光和逐渐亮起彩灯的店铺契合辉映,人流也比之前多了起来。 “你可跟好了,别走丢了啊你这马虎的体质到了人多的地方就是灾难”银子暂且松开手,对罗西南迪嘱咐道。 “好的。”罗西南迪乖巧应道。 两人走走停停,在商业街的店铺和外摊闲逛起来。 停驻步伐的第一家摊铺是堆满各式鲜花的流动式板车,摊主将小摊布置清新雅致,板车上牵连着藤蔓挂起一块木板,上面勾勒了繁复的花纹,围绕着摊铺的名字‘玫瑰之约’。 而板车上展览同样也是用于贩卖的花束被好好的放置在装了水的木桶中。 摊主是个穿着波浪蕾丝花边长裙的棕发波浪头女人,她长得标志,一颗美人痣点翠在素净的脸上,添了几分女人独有的妩媚性感之态。 见一对少男少女站在自己的摊前,摊主便立刻站起来,热情地招呼。 “两位客人是要买花吗?” “啊?啊…差不多。”银子说。 “客人买花是要送人还是自己观赏?如果送人,不知道可否透露是送何人,要是观赏的话,我推荐今天新运到货的百合,放在家中既美观又散发自然清香。” 摊主眼尖,一眼便看出有意购买的是两人中银发少女,便绕过板车来挨近人身边,介绍起来。 摊主语速飞快,一连串的花名吐露,听得银子头大,连本打算近距离看一看板车的花束都不及。 正当她要理清摊主说的花名们,一只手拉住她袖子扯着人往一边走,手的主人还很有礼貌说,“对不起,我们暂时无意购买,谢谢。” 这会儿被罗西南迪牵着走的银子一头雾水,她敲着前方拉她的少年,“罗西,怎么突然不看了?” “恩,感觉送战国先生花的话,现在送等到生日说不定早就枯萎了,银桑不如再看看别的?”少年认真解释自己的异举,说得慢条斯理。 实则,罗西南迪平直的眉梢因主人微动的表情向下落一分弧度,眉心一点撅起,少年并没有告诉少女,他刚刚异常的举动,将银子突然拉离花摊,是因为摊主离她太近了,丰满的胸脯都快要贴合上少女侧身的臂膀,而且那摊主的神情…让罗西南迪莫名感觉不喜。 当然,这一切细微的察觉,罗西南迪都不打算告诉身边的银子。 “啊这样啊”听信了罗西南迪的解释,银子点点头后不再在意,她左顾右看,四处瞟的眼睛突然瞄到一处人群包围的摊位。 银子扯了下前方走路的罗西南迪,指着那处道,“那里好像很有趣,我们去看看。” 走到那处摊位,才发现其实人并不是特别多,也仅仅是包围了一圈。银子和罗西南迪站在人圈的边缘,看清了这里原来是卖动物的摊位。 摊位不大,十几个铁笼里放着常见的动物,有猫有狗,白兔花兔垂耳兔略多,还有一些小笼子里放着不停奔跑转轮的鼠类宠物。 “银桑,你是买宠物送给战国先生吗?” “看看再说。” “战国先生看起来不是那种可以养宠物的类型吧”罗西南迪小声喃喃说。 “别小瞧人类哦,他们可是适应性极强的物种哦~”环视着宠物摊的少女煞有其事的说道,“所谓养宠物呢,就是把不会养变成会养。而做事,人也不是每一件事一开始就可以做好,但是适应之后就不错了,养宠物也是一样的道理嘛。” 发觉送战国动物似乎是一件蛮不错的礼物的银子,自发地往笼子边凑去。 她俯身探过一个个笼子观察着,动物身上难免会存在些嫌恶的味道,也不是不能忍耐。 捂着鼻子的银子顿足在一个动物味道稍微淡一些的笼子前,好奇地蹲下来。 笼子里跪伏着一只体型稍大的动物,雪白的毛不掺杂色,尖细长脸上长了小小嫩嫩的两只角,乌溜溜水灵灵的长方形扁细的眼带着一股灵动。 银子不由凑近笼子仔细观察,便大声问正和客人算账的摊主,“老板,这只宠物怎卖?” 那摊主头回看一眼,一愣,“那只啊…客人您最好别买。” “啊?为什么,这应该是羊吧,看上去不错,为什么别…”半边脸靠近笼子,一根手指指着笼子里看似羊的动物,银子不解地问。 可她还未将话全说完,下一秒,一块黏糊糊湿哒哒的东西击中她的脸。 银子霎时眼睛睁的很大。 “……?!!” 愣神好一会儿,她意识到了什么,手慢慢地宛如放慢镜头,小心翼翼摸上自己的脸,手触及到脸上流动滴落粘稠的液体,她不敢置信地,全身僵硬地朝笼子侧目。 此刻笼子里的羊身子起伏一些,羊头向后近九十度仰角。 但不妨碍银子认定就在刚刚朝她吐口水,对,就是吐口水,吐口水,吐口水,而且超臭的那种,罪魁祸首就是这只羊。 银子还在愣神盯着羊,耳边是刚刚说话的摊主爽朗的大笑声。 “客人这下知道为什么我不让你买了吧。这只羊,看上去好看,可脾气太臭了,一个不高兴就喜欢朝人吐口水。我看客人一个小姑娘,不适合养,还是换个温顺一点的宠物买吧。” 26.第25话 少年疏狂(八) “可恶啊。” 伴随着抱怨声,一高一矮的少年少女前后错落走在几近无人的街道一边,略前一步的银发少女正狠命地拿着袖口擦拭自己的半边脸。 而后面高大的金发少年手里拽着一根牵引绳,绳连接的项圈套在了他身后跟着慢慢踱步的一头小白羊的脖颈上。 白羊顶着又短又嫩的小角,蹄步哒哒哒跟着牵着牠的少年后面,扁细的眼滴溜转悠,头时不时微微轻摆,左看右看,对周围陌生新鲜的环境好奇得很。 “银桑别再用力了,你的脸都擦红了。”罗西南迪从少女后面冒出头,担心地劝阻。 “啊啊啊可恶,这味道就是散不掉啊!”银子充耳不闻,只顾擦脸。 明明知道脸上已经被擦干,但是总是会感觉那种黏答答的感觉还在,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口水的臭味就是散不掉! 越擦越气的少女不禁眼冒火光地回头瞪向身后那只她买回的羊,一脸无辜的样子。 在银子看来,这可能萌化很多女孩的可爱样子掩盖不了之前牠朝自己脸上吐口水的事实。 手控制不住地张牙舞爪,骨节发出咯吱咯吱声响。 眼见银子暴怒的样子,罗西南迪把身子挪一挪,挡住少女针对白羊的火辣视线。 他好声好气地哄着人,“嘛,银桑别气了,等一会儿前面就到了和果子屋,我买些千纸鹤糖,消消气,嗯?” “再说,这只羊也是你自己选定给战国先生的生日礼物,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选了牠?” 尽管听到可以吃到甜食糖果之类还伴以罗西南迪眨眨眼的搞怪动作,银子气瞬间消了一半,但是后面的发问又让她有些别扭。 “……哼。”少女状似不屑地回头,鼻孔里出气,还傲娇地表示,“看在你的面子和秃子的生日上,银桑就勉强原谅这只羊。” 看了少女背对自己毛茸茸的卷毛好一会儿,罗西南迪表现地恭顺,“是是是,银桑最好了。所以,为什么买牠啊?” “嗯…”少女的语调变得和缓,“可能是…投缘?” 少女的话带着股认真的调调,罗西南迪纳闷又觉得好笑,“总不至于牠吐了你口水,这叫缘分?” 银子转头瞪他,“你好烦啊~~~到底要不要听我说?” “好吧,我错了。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少年眉目弯成月牙,乖乖道歉。 随后,他跨开两步,和少女并肩,手上的牵引绳也用了两分力道,小羊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拉得蹄子踉跄,身形稳住后不满地冲罗西南迪“咩咩”叫了两声。 银子见了有些幸灾乐祸,心情也好了,就开口说,“其实觉得买了这只羊会发生有趣的事情吧,家里也会热闹些?” 至于在听到摊主说这只羊一个不高兴就会吐口水撅蹄子什么的,买给战国让他头疼什么的以报自己被坑进军校之仇什么的,哈哈哈,当然也不是没想过^_^ 银子的解释让罗西南迪惊讶地摸摸下巴,但在片刻寻思后说道,“我以为,银桑是体谅战国先生,未来我们两个人都会进入海军。那之后一定会很少回家,所以,银桑才买了这只羊给战国先生陪伴呢。真是体贴呢。” 说完,少年还笑得傻兮兮。 “……” 无形中罗西南迪的话像箭头正中扎在身边的银发天然卷少女头上,整个人僵硬起来。 “难道我猜错了吗?”罗西南迪疑惑。 半张脸被留海挡住沉浸在无形阴影中的银子像只被抓住尾巴的猫,炸开了浑身上下的毛。 本来缩着肩膀的少女立刻舒张开身子,小身板立起来,原地跳脚反驳金发少年。 “当、当然!”银子干咳一声,提高语调说,“你怎、怎么会这么想?!” “真的吗?可是银桑你,脸都红了?”罗西南迪可疑地在银子周身旁左探头右瞧瞧。 “才、才不是!”少女娇俏的脸上明显两抹红晕,“这是、是路边灯,看到没,那边灯光红的映在我脸上了,才不是脸红,银桑怎么会脸红?!还有,你好烦啊!” 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银子手比划着,强力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以及在罗西南迪打直球的笑脸中语无伦次。 又羞又气的她跳着脚,视线余光四下胡乱瞟,恰好看到了前方,在她世界里闪闪发光一般的和果子铺。 “啊,是和果子店!羊给我。”银子飞快地一把抢过罗西南迪手上的绳子,把人往前推,催促道,“还不快去给我买。” 罗西南迪被银子一推,一头往前栽倒,他在少女一手牵羊一手叉腰的模样前无奈地爬起,拍拍沾了灰尘的裤子,认命地给去自家恼羞成怒的傲娇姐姐买糖。 ------ 在等着罗西南迪去买糖的时间,银子也不仅仅闲着,反倒是起了兴致和刚买的生日礼物唠叨起来。 她蹲下身,扳过低头不知道舔着地上什么东西的白羊的头,面对面,目光警惕,意含警告。 “先说好,别再朝银桑吐口水了啊,不然把你炖成羊头火锅,开一场火锅将军party~” 小白羊扁细方眼缓慢眨了眨。 “你这是听明白还是没听懂啊?啊,为什么银桑要在这里和一只朝自己吐过口水的羊讲道理。可恶啊,脑子坏掉了吗”拍拍脑瓜,少女仰天大喊,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唠叨,“跟你说啊,我把你买下来可是花了3000贝利呢,就像花300圆买一本jump,如果贝利和圆能互通的话就相当于银桑损失了…啊我数数…” 她放下固定羊头的手,扳起手指头数了数,一脸认真对着又垂下头完全没有理睬人的羊说,“对了,十本jump,你懂十本jump是有多么珍贵吗,尤其是在这里既没有jump也没有结野主播的电视,让银桑只能拿芭菲来填补内心的空洞了…” “哦,还有草莓芭菲,芭菲是450贝利呢,买你的钱银桑都可以买六杯草莓芭菲和一杯草莓奶昔了。你看看你花着银桑的钱,又吐口水,银桑都没宰了你,是不是该报答?”拿指头戳了戳羊头,丝毫不认为和一只羊计较而感到羞耻的少女不客气地说,“所以呢,在把你送到你真正的主人面前,要记得,以后有事没事都给你的新主人找茬,朝那老头撅蹄子,吐口水…” 银子等待罗西南迪的街道是通往马林梵多本部军区家属院的必经之路,和隔着几条街距离的马林梵多城镇区热闹的场景有所不同。 一般行走和出入这条街道的不是和银子及罗西南迪等同样的海军家属,便是海军本部军官们。 就在银子一心一意和被强硬胁迫的羊听她说着如何让新主人一气三尺跳的各种方法,身后无声无息变得异样。 夜幕下,街道没有什么人的场景迹象变得悄然寂静。 在周遭只有些许的店铺挂在外的五彩灯光招牌亮起,和路边竖起统一规划的海鸥长杆灯暖色光辉下,后方交叠的步伐声作响。 在前一方的是长筒靴哒哒声,后脚跟着的则是皮鞋鞋底与街道沥青黑褐色石路交擦摩挲的吱嘎响。 一手捏着新买的小白羊软塌塌触感温热的羊耳,银子久等不来罗西南迪,又感到周身环境过于安静。 她眉梢一扬,抬眼前方远处是几点黑黑模糊人影,再往后方一瞧,便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个街道上的两个人。 比起后面跟随的可忽略不计中规中矩的人,来者在前的那个人,更让银子有了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 不是他蓝白色眼熟的色调和天天见到的海鸥标志,而是那逆天惊人的身形。 就银子瞪得极大死鱼眼观察,足足有两个她那样叠在一起那么大。 完全看不清人脸。 被银子所注视着的人,整张脸埋在头上压低戴着的帽子下,更何况戴着帽子的情况下,又在外加上一层连衣兜帽。 在这样,黑夜,无人,街道,寂静,风声,喧嚣,灯光,店铺等等因素构成的环境,突然出现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如果不是看见被夜风吹拂开的海军制式大衣以及两人的肩章,银子就感知所察觉的这两个人自身携带无形的肃杀威压气势… 她的本能被应激得蠢蠢欲动。 差点将这两人当作藏头露尾的坏人。 在军校预备班和正式班加起来林林总总两年多的日子,就算银子再怎么嫌弃叽叽呱呱的理论知识课,老师说教官说小伙伴们说,就连战国罗西南迪也说过,银子好歹也记着一些常识。 海军阵营里也只有尉官级别的海军允许穿海军标配的制式披风,并且要求必须着正装,而再往上的校官级别的海军才能以制式披风搭配日常便服。 就银子看来,她常见的几个海军叔伯姨除了颜色各异,便服也都是选择西装。 兜帽海军鹤既能够披上大衣,又可以着正装,最差也是少校级别。而跟随他的另一个男人就是一般标配的副官或助手,正装搭配披风,尉官级别海军。 按捺住本能的银子胡思乱想起来。 据方向…这两个人是从马林梵多军区家属院来的? 这么特行独立的海军军官,没什么印象啊。 海军本部数万精兵,千名军官,就算银子对来来去去的周边家属数张脸大概记了个脸熟,但马林梵多一年多前毁损严重,迁变甚多。 金狮子史基袭击海军本部后,海军家属院从城镇区边缘已迁入军区,银子这两年来回家不少次数不少了。 但一周也就一次两天的假期,大多数时间用来陪罗西南迪,此外就宅在家里,已经很少见几面幼年时期熟知的军属。 银子脑子里想着杂七杂八一堆事,可不影响她动作。 收回盯这两人的视线,手揪着甩在胸前的长辫,松开了拿捏不放的羊耳。 银子抖抖蹲站姿势发麻的小腿,等的不耐烦的她,站起来,打算直接找还没回来的罗西南迪。 并且空无一人的街道就她自己,还有两个陌生的海军军官。 毛骨悚然。 “嘛,那家伙在磨蹭什么,买个糖很耗费时间吗。”自顾摇头的银子嘀咕着着,拉紧手上牵引绳,拽着小羊。 目不斜视,和兜帽海军以及跟随者擦肩而过,往罗西南迪一去就没回的那家和果子店走去。 27.第26话 少年疏狂(九) 走了大概百步的距离,银子牵着白羊来到海军本部马林梵多可能唯一的一家和果子店门口。 还没当她伸手去揭开这家不同于其他店铺的门面,门帘,一只手先从内推开了。 店内的灯光一瞬溢出,觉得刺眼的银子拿手遮挡住。 “银桑?”恰好是罗西南迪。 他正弓弯着腰,左手掀开帘子,右手往怀里揽了个体型略大的圆点花布打包的包裹。 马林梵多商铺店面其实并没被规制门店槛檐大小,大多数商铺都会因为扩大门店大小,这个世界上形形色色古怪的人太多了。 寻常人也就罢了,马林梵多一些尊贵的客人出入店铺,不好总让这类人弯着腰小心翼翼进入再弯着腰出去。 而这家和果子店主却依旧保持了矮小门框,辅以日式门帘。 罗西南迪还是少年,身高却超出门面太多,出入这家和果子店不得不弯腰,且整个人独占堵住了门。 “你太慢了。”把手放下,银子仰着头解释,“所以我过来看看你买个糖怎么费那么长时间。” “啊,不好意思。”一只脚跨出店门,金发少年向人道歉,“因为不小心把店内的装糖的罐子打破了,花了点时间帮目木大叔打扫干净。” “…嘛…”银子得到回答,脸上表情千变万化,有很多话要说又不知道吐槽哪里好。 借店铺漏出的光源,她目光扫视到罗西南迪下颌靠耳根,一块红,立刻了然。 伸手接过罗西南迪怀中的包裹,毫不客气地点出,“不止是打破糖罐子那么简单吧。” 少女将牵羊绳子又塞回罗西南迪手里,捧着包,顺带睨了他一眼。 “要不是知道你这家伙的情况,要你跪着给你打破的糖罐子道歉,请求糖分大神赎罪啊。” 被人戳穿,罗西南迪宛如一只被猫当场逮住的老鼠一样,汗毛都竖起了。 他苦笑向洞察秋毫的银子讨饶,“下次不会了,我会注意的。” 没耐性等回家再拆包裹,银子立马上手从包里掏出一包糖,透明纸包裹着五颜六色糖果。 “哦哦,是银桑喜欢的品种。”开心地拆起糖包的外包装,少女欢呼道。 她从包装纸内拿了一颗,轻轻扭开透明糖纸,摊开的纸上是一颗小小的粉色的糖果。 这种小型糖果最让人喜欢的地方在于把它们放在一起,有流光层层渐染五彩的剔透感。 被命名为千纸鹤,却完全其名一样的外貌的日式和果子。 好看也只不过是因为它的外包装采用透明彩晶材质的纸,内里的糖仅仅是砂糖淀粉混合的作物。 这确实是银子很喜欢的一类糖,亮晶晶,小小的,每次一尝不吃完几包都停不下来。 银子吃了一颗又一颗,不忘给并肩行走的罗西南迪投喂,含着糖果吐槽他方才的话,“下次下次再下次,银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快走吧,回去给你上药。都错过晚饭点了,不知道今天老头在不在家,有没有留饭。” 拖拖拉拉,从下午时分在甜品铺,再到给战国挑选生日礼物,现下天色完全变黑,月亮在夜云半遮下也露出半边脸。 浅淡月夜下的二人穿过街道,再拐上一座架起的拱形小木桥,直走便是进入本部军区家属院的外道大门。 家属院划分到本部军区,却不可能真正和军区内部真正相连,只是将它挪出了城镇区。 站在高耸的铁门的一旁小门,银子和守卫大爷打着招呼,让其放行。 “好久不见,银子小姐,是军校放假了吧。”守卫一边从内里将门打开,迎入两人,一边笑问银子。 家属院的守卫是军部退休下来的海军人士,经过内部关系挑选,安排为家属院守门。 为了预防险恶用心,罪恶累累的不堪之辈偷摸进海军本部军区家属院,作为家属院守卫最基本的一条要求——对家属院各院家属人员能够做到熟知。 从孩提时代,银子和罗西南迪被战国圈入名下,守卫家属区的就是这位如今年过六十还依旧精神抖擞的老大爷。 “欧姆爷爷好久不见,是啊,军校放假了。”银子难得礼貌,还从包裹里掏出一袋糖,“要吃糖吗?刚买的。” “那好啊,多谢你啦。”守卫欧姆也不客气,接过糖,催促两人进来。 不过,当他看见跟在罗西南迪身后的羊,还是问了句,“罗西南迪少爷,这是…” “欧姆爷爷,这是银桑买的,送给战国先生的。”金发少年小心牵引着白羊跨过铁栏,和守卫解释道。 “送给战国大将阁下吗?”守卫咂舌看着小白羊,一时间不敢想象将他印象里大将战国和这只弱小可爱的小动物联系起来。 和守卫大爷告别,两人继续往属于战国的院属方向而去。 在一年多以前的马林梵多本部毁坏大半后又半年的日子,海军本部将本部城镇区民众和伤患列为优先,先修复城镇区毁坏部分和医院。 世界政府在那次慷慨拨款,海军本部当局重新规划马林梵多修建,将原本的岛屿军区之外的格局大刀阔斧的休整。 新规划的城镇区外围不远是马林梵多广场以及岛屿湾岸,来来去去的是军舰和货船。 城镇区内的家属区给划拉在城镇区和军区之间,不再放入城镇区边缘带。 于是,在资金充足的条件下,本部焕然一新,不说城镇区,家属院的各海军将领的房屋都是一再扩充。 战国名下的房屋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倍,庭院宽敞,除了移栽入的树木花坛,还有余地可以放置凉棚桌椅,银子和罗西南迪平日里修行训练在庭院都不在话下。 站在划圈的独立楼栋前,银子注意到庭院内小楼灯火通明,她示意罗西南迪拿出钥匙打开外栏的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银子先闪了进去,自己把羊慢慢牵入,再让罗西南迪把门带上。她本人把糖包夹在胳膊下,四下环顾,侧耳谛听。 “银…”疑惑于银子和做贼一样的行为,金发少年没来得及问话,就被人揪到庭院的大树下。 “银桑,你这是干什么?”在她竖起手指抵在唇部的警示下,放小了声音罗西南迪问。 “小声点,你听,屋内有人说话的声音。”银子分辨着,“卡普大叔的声音…还有鹤姨?除了老头,屋子应该里有好几个人,陌生的气息。” “这和我们躲在这里有什么联系吗?”罗西南迪一脸黑线看着银子。 “可能是战国先生的同僚来找他。” “这是个好机会啊,罗西。”银子朝小楼望了望,回头冲罗西南迪说。 “机会?”罗西南迪不明所以 “哼哼,不是买了生日礼物吗,惊喜的机会啊~”银子握起拳,义正言辞。 当然,她才不会告诉罗西南迪,真实是让战国在同事面前出丑的机会。 她最初买这只羊的目的之一也就是因为牠会朝人吐口水撅蹄子,等会儿她敲门,老头开门,她举起羊暗中使个坏,摊主说这样脾气大,所以这羊必定会…哎嘿嘿(﹃) 想入非非的银子转头盯着不知何时突然啃起庭院地上的草被的小白羊,眼中亮起一道诡异的光。 罗西南迪则汗颜地看着银子控制不住自己发出诡异且阴阳怪气的低笑-_-|| 银子快速盘算着恶作剧的成功率,觉得可行性很高后,高效地执行起来。 知道罗西南迪乖巧善良的性格不会做自己的帮凶,银子只是让他抱着糖果包裹待在身后,自己蹲下来掂量掂量起羊。 看起来也不是很重,短时间支撑的住。 为了不让小白羊中途挣扎,银子就地揪了一把草强硬塞入羊口。 随后她一手带胳膊绕过羊头,一手圈过羊身,全身用力一把站起,也将羊抱住了。 估摸出错,小白羊看起来不怎么重,但分量真不少。 银子差点一头栽倒,凭机动反应险险撑住,适应了这个重量后,她在罗西南迪欲言又止的惊恐脸下,还比了个ok手势。 然后… 然后信心满满的,气势汹汹,怀有恶意的朝小楼门口一步一步,走去。 银子来到小楼门前。双手都用在抱羊,她只好用脚踢踢门。 咚咚。 “秃子——老头——” 元气满满的少女音在整个庭院内回荡。 咚咚。 “我回来了,快开门!” 踢着门叫着人的银子,调整着抱羊姿势,羊头对准门,手勉力摸索到羊身后半腿部做好准备,就等着来开门的战国了。 不多时,门把转动,开起一道缝。 银子抬头挺胸,挂上甜腻腻的笑容,迎接着开门人。 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家还是那个家,小楼还是那个小楼,门是他们三个人一起去家具店选定的,正门玄关的顶灯更是她亲自挑选的暖色调。 每次回到家的夜晚,进入家门的第一道光照在人脸上都是舒服和让人身心放松的。 然而,此刻,银发少女脸罩着一大片阴影,只感到鬼气森冷。 她顶着空洞的眼神,脑子里飞快刷屏。 这男人谁啊?谁啊?谁啊?秃子呢?老头人呢?!! 站在银子面前的并不如她预料的是战国大将,而是陌生的男人,他背对灯光,仿若一座大山直挺挺矗立着,冰冷地气息从骨子里无声蔓延开周身。 男人目光凌凌,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抱羊的银发少女一会儿,突然在她警惕的视线下慢慢俯下身。 他太高了,要和少女直面,不得不委屈自己妥协弯腰。 银子眼睁睁看着男人的面孔在灯光余辉下逐渐清晰,他低头现出一张慵懒混合着冷硬的脸。 这些通通都不重要! 不管是花椰菜的乱糟糟三团头发,还是大晚上带着奇怪的黑色小圆框墨镜,亦或是他探过头近距离接触时吞吐气息让人觉得冰凉。 真正让银子打心底感到一股寒意的是这个男人的声音。 他那在森冷冰寒与缓和之间来回切换跟精分一样的面孔,都不足以抵挡他说的话。 “啊啦啦,这位小姐…”男人错也不错凝视着银子,“是谁啊?” 在听到声音后,银子不受控的手下一紧,脚后退一步,叫了出来。 “咦啊啊啊啊啊——” 28.第27话 少年疏狂(十) 屋子外的异动瞒不过屋内的几人。 聚集在客厅内,沙发就座依次排开四个人,卡普中将,泽法,鹤中将,还有这家的主人,战国大将。 卡普中将身边边缘留有一个空位,皮质沙发上的褶皱,显示刚刚就座此位的人才离开不久。 外面的叫声并不惨厉,可语气里赤裸裸透露情绪,惊恐中带着不可置信,诧异里含着嫌弃,嫌弃后又哪里怪怪的。 反正在屋内人听过这一声长叫后,莫名都不敢去看战国的脸色。 不用看,也知道是黑漆漆。 两鬓带白,年纪不轻的面容额上三道沟壑皱纹,凌厉的挑眉上扬,精神奕奕的男人在其他人保持沉默的同时,哇哈哈大笑起来,一点也没顾及到身边两个同僚朝他斜过来的眼神。 卡普这混蛋/犊子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儿! 泽法和鹤中将互相望望,然后一致在内心呐喊。 “哈哈哈哈,战国,你家丫头的叫声真是中气十足啊!要不要毕业后来老夫的部队啊~” 海军英雄卡普中将老猿猴一样的臂膀伸长抓了一把黑纹茶几上果盘里盛放的干果,壳也不剥直接哗啦全倒进嘴里,嘎吱嘎吱咬着,冲战国大将笑呵呵。 战国大将…战国都懒得回他看他怒他。 果断地,手往桌上一锤,止不住心里对外面不知道发生个情况焦虑,风风火火划拉站起来,就往玄关走去。 那一个气势叫还不在状态的卡普中将看了,被泽法斜地里一脚拐上,提醒道,“跟上去看看,库赞那小子也不知道开个门干了什么,就冲方才的尖叫声,小心护犊子的老父亲要揍你部下。” “啊?那可不行,战国你小子等等我!”喷出一片干果碎屑,卡普中将追着战国而去。 泽法和鹤中将也都好奇站起身,打算凑一凑这份热闹。 等一行人来到门口玄关处,首先一入眼便是卡普中将喜爱的部下,海军阵营里闻名得力的中将库赞高大的背影。 门被堵得滴水不漏,就库赞中将那拔群身高,弯下腰背对人也看不见门外的情景。 倒是能感受一丝凉意。 …嗯? 凉意! 众所周知,近些年的海军中将声名渐起的几位突出者都是食下恶魔果实成为卓越的恶魔果实能力者,配以海军六式技能,让伟大航路崛起的新兴海贼闻风丧胆。 尤其以冰冻果实能力者库赞,闪闪果实能力者波鲁萨利诺,岩浆果实能力者萨卡斯基等三人为首,格外出众超群。 恶魔果实能力者及果实称谓取名大多取自其属性特征,虽说有些粗糙,但是好记和好辨别呀,像库赞中将为冰冻果实能力者,顾名思义,他使用的能力为冰。 所以此刻站在浑然不觉又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库赞中将身后,屋内两个中将一个大将加一个退休军校总教官笼统四人,在感知到冰寒之气,便知晓库赞动用过他的冰冻果实能力。 库赞这小子脾气不大,但也不是个特好的,怎么开个门都动用上能力了。紫发的男人抱胸满脸疑惑隐晦地朝身边的鹤投过去一个眼神。 淡紫发低马尾的女中将回一个眼神递过去。先别管发生什么了,问清怎么回事,别伤到战国家小姑娘才好。 未等后跟来的泽法和鹤中将说些什么,卡普中将当机立断可谓抢先在战国大将动作之前,几步一跨,再一个踢腿过去,正中弯腰的库赞。 “库赞!你小子干什么,堵老夫的路!” 伴随着卡普中将雷霆震耳的说话声,是人高马大的男人防不胜防上司临门一脚。 整个人往前一栽不说,还控制不住咕噜咕噜继续滚,身子一路碾压过草地结的薄冰。 男人不断地往前扑滚,觉得滚下去不是办法,眼疾手快抠住地面,才停下来。 停下来他呼出一口长气,也没立刻起身,反倒是先拿沾了泥的手筢拉几下花椰菜似的乱蓬蓬头发,滚动式运动中紧闭的眼复又睁开。 视野里是一双棕色橡皮打底的黑色漆靴。 海军统一制式靴型,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不过,型号比自己从前穿的小了很多。 男人还有闲心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他视线再一往上移动,看见的是方才…漂亮的…抱羊小姑娘。 库赞身体匍匐在地,脑袋磕地,脸却往后仰,眼睛瞅着正好对上也在看他的银子。 银发少女明丽的脸上眼睛睁的很大,异于常人的红色瞳孔紧缩着,男人却不难从这双,澄澈宛如夏日硕果樱桃,那样充满诱惑力的眼眸探究到一丝紧张…的情绪。 紧张啊… 啊啦啦,刚刚的举动还是吓到了吗? 趴在地上的男人自觉明白后难得思索着,该不该和眼前愣住了也很漂亮的小姑娘道个歉之时。 他人脑袋就被破空而至落地抖三下的人的手再次狠狠拍进泥土。 手主人的声音还余音绕梁三日不止盘旋上方,“库赞,你这混蛋刚刚是不是欺负战国家小丫头了啊!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欺负小姑娘,给老夫恳切地去道歉啊!!!” 唉唉这什么情况? 欺负我没欺负女孩子啊? 道歉,我正要去道歉啊,卡普先生—— 搞不清楚状况的库赞中将头埋在土里,脑子里混淆一时间听不懂卡普的话。 男人挣扎着想要对自己崇拜的上司辩解,又被人飞快地揪起来再重重按伏着头磕地。 上司还一本正经严肃地粗声粗气说道,“男子汉叽叽歪歪太不像话了,费什么话,快点磕头道歉。” 就在卡普中将又要将人磕地的一瞬,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三人中的战国大将出声阻止,“卡普你住手,我家庭院的草地要被你给弄坏了!” “哈,战国别阻止我,我要好好教训这小子,欺负女孩子可是娶不到老婆的。”卡普侧身一手扯住了可怜部下的头发一手抠鼻,格外地嚣张。 战国气急败坏,嘴角抽搐都不想说话,弃疗!当他眼瞎吗,嘴上说着要教训,不还是在他开口的同一时刻立即停手,没再动用武力暴力部下。 战国扫一眼站在卡普和库赞几步远的银发少女,还有往少女身边走过去的金发少年,看着姐弟俩并无大碍,忍了忍冲卡普道,“好了,库赞也道过歉,都进屋吧。” 其实,在卡普把人踢出去后,战国等人也将屋外庭院现场看个分明。 现场自门前台阶蔓延开来积冰的地面,除了草地延伸方向的一道冰痕,再无其他冰冻果实能力使用的迹象。 月色当空的庭院,晶莹冰花碎散四周,库赞人趴在银子脚跟前,银发少女身上无外表显现存在的受伤痕迹。 可见应该是一场误会吧,战国对庭院狼藉的现状有些头疼,今天是约着几位同僚在家闲话的日子,卡普,阿鹤,还有泽法及他,几个老家伙很少聚得这么齐。 兼着见见有好些日子没见着的海军中将们,波鲁萨利诺尚在外执行任务,海军中将阶层领头的三人,就萨卡斯基和库赞归来,萨卡斯基人冷话少没待一会儿就走了,倒是库赞跟着卡普后面一直留下来。 几人不正儿八经谈工作之事,叙话世界逸闻倒是将氛围热络起来。 起了兴致的战国几乎忘了今天也是他家女孩儿从军校放假的日子。 是几乎,不是完全忘了。 罗西南迪那孩子中午吃过午饭就出了门,战国以为下午就可以回来,哪想到同僚们接二连三上门,招待起来,晚饭都过了,两人还没归家。 于是,在银子门前大呼小叫之余,战国还沉浸在意外的情绪中,结果是库赞跑去开门。 造就了这一副局象。 战国内心波动无从说起,是该说银子不该那么晚归家,还是说库赞跑去开门是错误的,再还是同僚上门和女儿放假就不该撞在同一天? 摇着头,战国朝儿女招手,呼唤二人过来,卡普也同时放过可怜的库赞中将,踢着人也朝屋子而来。 回到屋子内,该就座就座,该喝茶喝茶,该干嘛干嘛。 被卡普中将差不多相当于是一路拎着大衣领子回到沙发的库赞有一种想要立誓的冲动,如果可以,几分钟以前他老老实实赖在沙发上打瞌睡听军部大佬们聊天多好啊,干什么突然勤快地跑去开门? 才不承认是因为当时门外少女气势十足的一口一个老头一个秃子,引起了他的兴趣。 海军大将的热闹可不是轻易能亲眼目睹的,当然,他非常相信为人端正不阿的战国大将并不会因为他一个小小中将知道他的家事而给部下穿小鞋? 大不了,就跑出马林梵多执行任务呗。 抱着这样的想法的几分钟前的库赞桑怕不是要被几分钟以后的本人给掐死得了。 但是。 因为一时兴起开了门,突然看见上司家门口站了个漂亮的小姑娘,眼前一亮同样难免产生撩拨的念头。 月光下朦胧和流光一样的银发小姑娘,眼睛睁的大大地,像兔子一样红彤彤的眼睛,细白的胳膊架着一只小羊,扬起的真真切切巴掌大小脸,微张的小口,还有那看着自己时的表情… 真的很可爱啊~ (错觉啊错觉库赞先生w(Д)w) 不过,这位战国先生家的漂亮小姑娘似乎很紧张,对象是自己?听到自己的声音后,还很害怕的叫了出来呢。 又重新回归了慵懒卧躺姿态的花椰菜男人,隔着圆片小墨镜后的眼睛,暗暗偷瞄着,已经换去军校制服,穿上印有草莓图案的家居服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银子。 29.第28话 少年疏狂(十一) 被战国这几年养成了习惯,不耐在家穿外衣的银子,换上了喜欢的粉嫩草莓图案家居服,从二楼楼梯走下,她不是没有感觉。 沙发上的男人看似在昏昏欲睡的样子,实则打量的目光从未停止。 这都没什么,她也知道自己之前在屋外庭院的反应有些过大了。 可没办法啊,生理本能控制不住。 天晓得这人一开口自己就得抖三抖,和那个中二矮子的青梅竹马同一个配音,这种事,谁能经受得住?动画组声优来回串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也受不住这样的惊吓。 尽管如此… 银子当探究的眼神不存在,镇定地和重新就座的海军大佬们打招呼,“鹤姨晚上好,卡普大叔好久不见,还有教官,我们早上才见过的。” 语速飞快地没等沙发上的海军大佬们回话,银子又调高了语调朝端着热好的饭菜上桌的战国喊道,“秃子,家里医药箱还在电视柜下吗?” 把碟子放到餐桌上,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把手上的水渍,战国在沙发那边一群人异样目光下,就着粉红色围裙跑到银子身边拉起人四下看看,“怎么了,训练受伤了?”抽空还不忘往泽法那里看一眼。 俨然一个护犊子的老牛。 银子任他观察,对战国惊弓之鸟一样的紧张劲儿哭笑不得,军校里的训练是苦,泽法教官也是不把他们这些学员当人看,往死里操/练。 军校日常训练里磕磕碰碰在所难免,久而久之,连日奈那个怕疼怕受伤留疤的爱美家伙都习惯了,银子恢复能力极其强,战国现在就算撸开了衣袖查看,也只能看到银子细白的胳膊留下几处淡淡淤青未消失。 这在精英班留下的伤痕算是轻的了。 战国仔细看了确信银子没有受什么重伤,心里自豪又心疼道,“家里药箱还有化瘀的药膏,等我找出来。” 银子不觉得自己需要,她扯笼家居服的长袖放下,“不用了,银桑可没那么脆弱,罗西今天在外跌了一跤,他比较需要。。” 对罗西南迪又跌倒一事毫不意外,战国点点头,对于银子对自己身上的伤痕不以为然的样子看不过眼,絮絮叨叨教导起来。 “银子啊女孩子要多爱护自己一点,身上少留伤疤伤痕。药膏还是得涂。” “不要,好麻烦~”银子晃了晃脑袋,拒绝他。人跑到餐桌前,凑近闻了闻,嗯~~~(╯▽╰ )好香~~,肚子空空好饿。 “怎么能因为麻烦就不搽药膏呢?”战国难以理解,他就觉得女孩子家家就应该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的,身上有什么伤痕都是天大的事情。“不要懒,我把药膏拿来你和罗西南迪都要记得搽药。” 银发少女一屁股坐上餐桌前高脚凳,无视战国苦口婆心的话语,自顾自地冲沙发上围观的军部大佬们问询,“银桑要用饭,鹤姨你们要一起吗?” 得到大佬们一致谢绝,她又朝厨房方向正在厨房里忙活的罗西南迪道,“罗西,吃饭啦。” “姐姐你先吃吧,我把水果洗完就来。”厨房里传来水声和少年的回答。 “那就不等你了,银桑快饿死了。” 不客气的抓起饭碗,白色米粒堆上了饱满晶莹的红豆,战国想着银子回来一趟特意专门为她煮的红豆饭,银子满足的吞咽,还冲站在餐桌一旁皱眉的战国道,“老头,手艺见涨哦,快比得上银桑特制宇治红豆饭了。” 战国恨不得将这个不省心的女儿一巴掌拍没了,自己在一边为她操心操劳,全当左耳进右耳出。 他没好气回答,“少吃点甜食,这趟回来再去医院检查。” 倒是沙发座上一直处于围观状态的卡普中将插了话,他不客气地嘲笑起同僚,“战国,你也太小心翼翼吧,你家小丫头在精英班里混得风生水起,厉害的很,操那么多闲心干什么?” 我不操心你来啊! 风生水起是这么用的吗,不会用成语你别开口啊! 战国简直没话说了,他的话,不,是任何人的话,卡普这家伙都不痛不痒,不耐听得他都当没听到,尽挑自己喜欢的听。自己说的十句话里有一句这人听进去就可以谢天谢地。 他也只能牙疼似的反驳,“那是你不知道,这丫头多喜欢甜食。” 银子喜滋滋赞同,“那是,我的人生就是为草莓牛奶和芭菲而存在的。” 瞅着银子那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模样,战国头疼。 “啊啦啦,原来战国先生家的小姑娘是学妹啊。”赖在沙发原本闭目养神的库赞十分自然地插入对话。 男人斜瞰一眼背对众人,从自己开口插话后就立刻保持一心一意只有眼前饭的少女,状似不经意的开口,话题人物是银子,问询对象是泽法。 “精英班,很厉害呢。”库赞谈吐不咸不淡,面上却是勾勒笑容称赞,“我啊当初在精英班也不见得能混得风生水起呢,是吧,泽法老师?” 他煞有其事的话语,换来泽法出其不意的点头。 “坂田银子在军校的表现,是比你们几个混小子好得多。” “……” 库赞无奈于泽法冷淡,且平铺直叙堪称直白的回答。 自己这位军校老师自他入校起就是这副性格,世故圆滑有,直白到刺人痛处亦有,回复人的话语经常让人接不了下文,和卡普先生相比是另一种没法聊天的类型。 不过,是叫坂田银子啊,意外收获新晋学妹的全名,也算达到一部分目的的库赞满意了。 隔着层墨镜也能感觉到的那道直勾勾视线,叫低头扒饭装死状的银子想忽视都很难。 搞什么,这家伙是盯上银桑了吗?银桑都那样用尽全力降低存在感了! 在银子理解,她和这位卡普大叔的部下,库赞中将,未来有名的三大将之一,其实就那么一点点小过节啦。 在庭院的时候。 因为对声音敏感,情绪激动到叫出声,银子那时手上抱着送给战国的羊,牠很有脾气。 惊慌失措的银子手下没个轻重,揪疼了小白羊。 都说了,这只羊脾气不好,喜欢撅蹄子吐口水。羊头当时对准了弯腰的库赞,小白羊咩一声叫后,口水当炮弹朝着男人当头就是一发。 库赞本能将其视为攻击,哪怕他本人内心明白这算不得攻击。 有时候,本能反应太好也是一种麻烦。 冰寒之气在口水快要触及迅速凝结,将口水冻成球掉地,同一时刻后再一道冰刃瞬时即发成反击之态,势不可挡袭击冲向少女。 在库赞本能激发后的懊恼之余,想要在冰冻果实能力伤及面前的人出手拦截,银子自己早已一个三连跳后翻闪躲过攻击。 躲在树后的罗西南迪瞧见这一幕担心银子,情急之下出声,银子躲过攻击抱着羊稳稳落地,还有闲空安抚罗西南迪。 这之后便是军部大佬们开门围观,卡普中将怒踢部下,可怜的库赞中将被踢着滑倒在银子脚边,随后还被粗暴地要求磕头道歉。 起初这件事开端真真是一场误会,只不过莫名其妙地演绎成奇葩的反转结尾。 银子过激的叫声也恰好引起库赞的好奇探究。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发言下,银子从吃完饭到啃上水果这阶段,回复他的话语都少的可怜,他照样也能面不改色继续胡诌。 银子回答他,不是含含糊糊的嗯嗯啊啊,就是点头之类的动作。 两人之间异样的对话方式,自然是被沙发就座的一众大佬看在眼里。以鹤中将和泽法看来,也是库赞这小子仗着人家小姑娘的家长战国大将在房间里给儿子搽药不在客厅。 小姑娘纯属硬着头皮被拉着陪座聊天。 在军校知道银子是个什么性子和模样的泽法,并非现在这样示弱。 他对银子这种显而易见的奇怪应答方式疑虑重重,相较而言更看不过去,从前的男学生这样欺负他现在的女学生。 泽法刚要开口阻止库赞漫无边际的问话,捏着骨头关节咔吧咔吧直响打断了他预出口的话。 是卡普。 虎背熊腰,魁梧健壮的中将,活动活动手筋骨,嘴角挂着笑,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这个不好的预感单单是库赞一人的直觉。 下一秒,果然。 铁拳之名,名副其实,千钧之重,就是他都觉得好痛好痛。卡普一击重拳砸在库赞的花椰菜脑袋上,惹得人大叫,“卡普先生,很痛唉——” “痛?”卡普对着冒烟的拳头哈出一口气,对库赞捂住头抱怨的样子,鄙视的很,回道,“痛才对,让你长点记性。” “别老是对小丫头问东问西,你是老妈子吗?问个不停。” 中将大人鼻子里哼出气,嗤笑着接道,“老夫还没用上砸平几座山头的力气就喊痛,库赞,回去就跟老夫去训练场练练,最近是太松懈了吧!” 喂喂喂——不是吧! 墨镜后的眼睛快脱了眶,不过是多问几句结果换来的是祸从天降,库赞转头看向上司。 开玩笑,谁跟着卡普先生去一趟训练场还不得在公寓里多躺个几天,严重的情况是直接进入医院。 就在库赞捂住头顶新鲜出炉的冒烟栗子,压着疼,想折儿从卡普中将那里讨个饶的时候,之前一直被他盯着安静如鸡的少女似乎像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嘛就是啊,一直问一直问,你是乡下老妈吗?学长。” 银发少女坐在移动放在沙发边的高脚凳,她晃着腿,手里捏着苹果核,睁着还是漂亮的艳红眼睛,此刻变得如同一条死鱼的眼珠子。 那样说着话,懒洋洋地语调似曾相识。 话尾的称呼加重语调的词汇,也是针对前面他特意为拉近关系选择的称谓,学妹那个词。 从安安静静优秀杰出的海军学妹秒变成死鱼眼口槽少女什么的… 咸湿的幻灭感扑面而来! 30 第29话 少年疏狂(十二) 噫噫噫,这是怎么一回事? “啊,现在你一定在想这是怎么一回事对吧?” 为什么… “为什么银桑会知道你心里想的?” …… “不说话了?哼哼~~人啊就是喜欢欺骗自我的动物。”下一句定义后,在库赞心中完全颠覆的模样的银子得意洋洋说着人生哲理。 “以为银桑是那种萌哒哒的小学妹类型,哈哈学长你也太天真了,听好了,那只是你的幻想罢了,打个比方说,白天喝多了草莓牛奶晚上躺在床上想上厕所,但是又不想出被窝,可是呢,尿意这种东西是没法阻止的。” “烦躁,纠结,最终还是选择去上厕所,站在马桶前为所欲为的那种通快感使得你在那一瞬间后,发现其实你不过依旧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而两腿中间微热感,都昭示着你不过是尿床了,这就是幻想与现实的区别,懂了吗?” 银子的滔滔不绝,库赞懂没懂不知道,但是从外表皮囊是漂亮的,小姑娘口中吐露出尿意、快感、马桶之类,羞耻于口的词汇。 看不见眼神,看得见男人以及沙发就座包括卡普中将、泽法、鹤中将等人都是一脸空白,什么表情情绪都不存在的那张脸上,想来,幻想与现实的区别,这句话,他们绝对明白了,且感同身受。 在精神上遭受剧烈可怖的打击后,迟缓了好一会儿,很久后,懒懒散散的男人,架在鼻梁上的小墨镜都歪斜,他是这个陡然寂静客厅第一个重新开口说话的人。 “…啊…啦啦,这可真是…”让人吃得不止是一惊呢。 战国先生家的学妹居然是这样的性格… 吞咽下欲言又止的话语,库赞将手盖在脸上,平复起因为又回想一遍而跌宕波起的心绪。 良久,手盖在脸的下半部分,此时此刻目睹了银子真实模样的库赞,也不打算隐藏他这么长时间不断试探问话的目的。 库赞用沙哑低沉的声音问道,情绪上还有些变扭的他在目光对上正对着他方向而坐的少女,心里涌起一种名为复杂和纠结混杂的情绪。 “学妹真是让学长吃惊呢…不管是之前在庭院外躲过我的冰道,还是…” “躲过你的冰道?哇哈哈,不错啊,能躲过库赞的果实能力,哪怕一瞬,小丫头很棒啊!”也是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卡普中将惊讶后哈哈笑起来,接着顺理成章又起了别样心思,“小丫头毕业后要不要来老夫的部队啊,老夫的部队很棒哦~~~” “做不到才奇怪。”泽法说。 他灰蒙蒙的紫色瞳孔看一眼激动的卡普,“卡普,不要老是想着拐走我的学生,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军校在校生。” “泽法,你怎么和战国一个样,阻拦老夫邀请看中的人,怎么,想打架吗?!”卡普不满说。 泽法看他一眼,回一句,“我懒得和你打。” 卡普看着更气了。 一旁冷观的鹤中将背靠沙发,冷静地插话,“泽法,你说做不到才奇怪是什么意思。” “她是精英班实战课第一。”泽法说,“躲不过库赞的能力,这段时间在军校都是耗费光阴。” 嚯~ 之前说厉害,也只是捧哏卡普中将的话,间接引导话题。实际上从泽法老师口中说出的精英班实战课第一这样的成绩,库赞的目光凝实起来。 拥有这样优秀的成绩和背景,小学妹在未来海军阵营里,只要自己不走上歪路,前途无限啊。 到这一刻,目光定在大佬们谈话间跑去拿了一盒…牛奶的少女身上,库赞想,他继续之前真正想说的话。 “坂田…不对,是银子学妹…啊啦啦,那个…”接受到少女投递过来‘你到底想说啥’的眼神,看着她鼓起腮帮子含着牛奶盒上插/着的白吸管的可爱模样。 无论怎样看,少女的外表都让库赞说出口的话不知觉地变得吭吭哧哧。 完了完了。 这样性格虽然奇怪可长得真的是很惹人爱怜的小学妹… 在海军里简直是珍宝一样的存在啊 自己…嗯…之前的所作所为还有要说的话大概…会得罪银子学妹吧… 啊啊啊,好可惜啊学长学妹什么的… 他服倒一样,语气里只有自己知道的遗憾,“啊,就是,为什么我感觉,学妹好像…怕我?” “该说…也不算是怕…很奇怪啊,学妹应该是和我第一次见面吧,是我在什么不知道时间地点的情况下做了什么吓到你了,还是…” “我发现了,学妹见到我后,每当我说一句话身体就会僵硬…问答的时候也很少认真回答呢…” “一见面就让动物攻击我什么的…果然还是哪里不对…” 喂喂喂! 银子一脸黑线着看沙发上坐直了浑身还是一副没干劲的大叔味十足的男人嘀嘀咕咕,很困扰的样子。 不是…你一副很忧愁的模样是要闹哪样。 不是哪里不对,是你声音就不对好吗? 银子心想,她总不能很直白的说:对不起,你的声音和我上辈子的中二竹马一模一样,他就是个可怕的背后灵一般的存在。 我一听见你的声音,就算脸不一样,可就是光听着声儿,仿佛他就在四周。这种让银桑怀有心理阴影一样的存在的男人的声音,只要存在就是不对。 所以拜托了,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这样的话,说出口估计也不会有人信吧。 瞧一眼男人,银子思考着开始说明。 “呃,那个不是动物,是羊,小白羊喽。喏,就是这个家伙。”少女一把弯腰低头从沙发角落里拖出从上一章?还是上上章就被遗忘的战国生日礼物小白羊。 被银子毫不客气地扯住前蹄,然后整个羊往上撸,最终抱在怀里,小白羊休息的好好地,这么折腾脾气一上来,张口就要吐口水。 一道水渍射/出。 少女轻飘飘地躲过,众人目光移动到那道水渍击中的落点,客厅灯光照耀下,亮晶晶湿漉漉的一滩在电视柜一角,看得分明。 “庭院的时候,攻击你的…其实是这个家伙的口水啦。银桑买牠是因为老头的生日要到了,今天准备给他一个惊喜,没想到…”后面的话被她咽下了,“一开始就是个误会。以为是老头来开门,结果是你。” 一开始就是个误会。细捋下来,确实是。 惊喜么,库赞等人大概也猜到了,就是让开门的战国大将接受这只羊的口水洗礼吧。 阴差阳错下,开门的不是战国,而是库赞。 解释过羊的问题后,银子的坏毛病又冒出来了。 “就是这样,因为一个误会——关于学长为什么觉得我怕你,这个嘛,就说来话长了,干脆你们自己去回看上面银桑心里话的内容?作者已经总结的差不多了哦。” “……” 心里话是什么鬼哦=m= “好了好了。”银子镇压住挣扎不停的脾气羊,被打败了一样妥协道,“我说我说,别瞪银桑了。” “是因为你的声音。” “我的声音?我的声音让你害怕?”库赞一脸黑人问号。 “不是怕!”银子反驳道,才不是怕哩,怕那矮子的声音像什么话,“是不习惯。” “这…” 折腾了半天得出个这样的理由,男人感到啼笑皆非。 可少女认真不容辩驳的神情和先前略微含着虚假的表情是不一样的,他暂时想不到对这样一个近似乎玩笑话的理由做出评价。 库赞只无可奈何长叹了一口气,“那以后,和银子学妹说话,我岂不是要换种方式了,听闻东方有一种秘术称为腹语。学妹那样不喜欢我的声音,大概学长只能委屈自己去找到这种方式学一学了。” “不是不喜欢。”银子听着男人半真半假的话,沉默了一下,说。“就是一开始不习惯。” 手摸在羊身上,撸动,小白羊被银子抚/摸得舒服,情不自禁眯起眼,银子说,“嘛,学长你看,现在我和你说不还是很自然的吗?不习惯这种事情,听多了也就习惯了。” 不。 还是别勉强自己了。 你额头都在冒虚汗了。 羊被你抓的都朝你吐过好几次口水了。 嘛,算了,还是不说出来为难你了。库赞看着少女满脸不停地冒汗牵强的模样,抿了抿唇,将呼之欲出的吐槽话语给全噎回肚。 客厅里,库赞、卡普中将、泽法、鹤中将四人和银子的谈话告落一段,另一方战国和罗西南迪在屋子里咕咕叨叨也出了屋。 看客厅电视柜上方挂壁钟表显示的时间,也不早了,短指针挪过了数字九。 原本,在银子和罗西南迪归来之时,战国和同僚部下们的私下聚会就该结束,可是出了银子和库赞一档子事,不立刻解决拖着又不好。 战国借着给罗西南迪上药空让出客厅,让银子陪着聊天目的也是为了解开库赞和银子之间的纠葛。 有矛盾就当场解开,否则拖着也不是个事儿。战国信奉这样的私下交往方式。同时,他也是有意促进银子和海军阵营方面接触面。 接下来的日子他的工作将会很忙很忙,若是银子在军校期间,他忙于工作之余在她身上发生什么事情,这次聚会约见的其他人也可看着情面上照拂一二。 至于罗西南迪,银子有多皮少年就有多乖。 打着这样明显的小算盘的战国,再一次拒绝被库赞叫醒之前都在呼呼大睡的卡普的邀请。 “小丫头,好好考虑老夫的邀请哇,我走了,战国。” “快走吧,还想赖在我家到什么时候。” “哇,这次见面可是你邀请我的!” “那也是你提议的。好走,不送了,卡普。” 说的句句在理的战国大将先后送走同僚一众,和儿女们站在家门前的阶梯目送他们离开。 等走在最后的库赞和卡普中将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战国大将拍拍两个孩子的肩膀,示意两人回屋。 但是—— 客人都走了,银子到目前只和罗西南迪以及客人们介绍过她买的小白羊,不和生日礼物的主人介绍一下是不行的。 “老头,低下头。” 银子转过身,怀里的小白羊温顺地窝在她怀里。 战国大将毫无防备的低头。 咩一声后。 是biaji的声音。 整个小楼和庭院里一时很安静,安静地只听闻沙沙树叶相互摩挲响。 “坂田银子,你个臭丫头——” 之后,战国大将发自丹田,底气十足,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响彻军区家属院一隅。其中,还伴有少女哈哈大笑声和少年的劝阻声交缠着。 1502年,四月这个春季万物生长的时节,绿色铺盖大地的同时,也是这一年世界安谧的最后一段时日。 31 第30话 少年疏狂(十三) 海军本部军校第六期精英班实战课第一理论课倒数的坂田银子, 在昏黄的日光下, 手里甩着个藤条,没个正型地穿过茂密的丛林, 犯着忧愁。 也不是什么大事。 日奈让她在丛林与树木混合的密林东边一块区域, 找到今晚可以进食的东西,果子啊, 小动物都可以。 照银子说有草莓牛奶啊棒棒糖之类的就可以了,晚饭什么形式不是很重要。而自由组队的同队桃粉发色的少女张牙舞爪, 咔嚓一声轻易捏裂了统一发配的水壶, 头发自带特效飞舞, 人笼罩在一种古怪阴暗的气场,微笑地威胁着某个甜食控。 “要不是因为组队的前一晚,银桑自告奋勇主动承包这次实训考评的食物,我们小队会沦落到唯一允许装食物的登山包里,装着的全是草莓牛奶和棒棒糖吗?!” “你也就算了,靠着甜食整个实训你都可以活蹦乱跳,我和斯摩格怎么可能和你这个由甜食构造的家伙相比, 我们可是正常人好吗?要靠着碳水化合物撑过这次的综合实训考评!” “哇,少女, 你这是在看不起草莓牛奶和棒棒糖吗?立刻, 迅速给我和糖分大神道歉啊,碳水化合物那样低级的东西怎么能和糖分相比!” “哦, 那还真是对不起。” 日奈少女神情冷漠的道着歉, 然后催促道, “好了,道完歉,银桑快点去,整个丛林大致用电波仪器探查过并无热源痕迹,东边区域就靠你搜寻今晚的食物。” “那个什么电波仪器靠谱吗?万一银桑遇到什么回不来了,那咱们小队岂不是要完?”乍一听,银子怀疑道。 “你快去快回就好了。有事发信号弹,泽法教官都说了海军部队事先对这座小岛进行过大范围面积的侦查。在岛上除了我们精英班,和被放上岛的囚犯,就只有兽禽与树木啦,快去快去,别真等到太阳落山迷路在林子里,小心有密林鬼魂哟 32 第31话 少年疏狂(十四) 傍晚时分, 太阳彤彤的样子在照在人背后, 微风穿梭密林吹拂着海军本部制式在校生蓝白水手服。 银子拖着火木几,一手按在差点被风吹跑的同款式的水手帽, 这帽子在学校她很少带, 因为进入综合考评前,海军本部军校在校生都统一被召集到马林梵多广场进行鼓励训话。 特地要求配着军校正装, 不得缺失。所以,今天一大早马林梵多广场的中心地带, 一千多人全都一水儿的制式水手帽, 蓝白长袖水手服, 黑裤,黑筒长靴。斜跨宽扁军绿色水壶,腰背火木几,背着硕大的登山包。 有消息传,军校方面本来想邀请本部军区几个将领来参与这次召集会,可惜的是,除了本部现任元帅空依旧坐镇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像战国大将、英雄卡普这些本部知名人物无一不身处海军本部之外,执行任务和巡逻。就连参谋部鹤中将虽然身处本部, 在校方邀请之际, 却骤然推脱。这一段时间,筹谋着尖兵计划的大佬们个个都忙, 所以, 校方最终无奈将邀请一事搁置。 银子至今都记得听信传言的一众同班同学, 其他班的在校生不知道,反正自己班的一大部分人在看到泽法总教官领着一溜儿的教官上临时搭建的红台子那一时刻,她听到不少自身后散发出来的唏嘘声、失望声、以及散发着黑色气场的怨念。 无法理解同班同学在激动万分满怀期待却又刹那失望的情绪,银子迷糊地听着泽法简单的训话,后面其他班级教官絮絮叨叨,随着大部队齐齐转身排列成方队,继而分散为单例小队。 在广场其他围观人员的喧闹声中,在散布于月牙型广场周边的棕桐树与新建的崭新球形路灯之间,登上广场之外,月牙型湾口停靠的一艘军舰。 综合考评早已提前告知考核内容,这座靠着马林梵多无风带不过一二百海里距离的岛屿上,被放至岛屿上的海贼几千名,在学生登岛之后的两个小时后,关押他们的牢笼会自动打开。 军校生不得登岛立即往岛屿中心地带,否则视为考评无效。而监测方式 33 第32话 少年疏狂(十五) 噼里啪啦的柴与火纠缠在一起燃烧的声音, 位于岛屿偏东南部, 未进入岛屿密林深处的银子、日奈、斯摩格三人小队,就着从东部密林平安归来的银子带回的食物, 在浅层外林的一块空地上准备着登岛第一天的晚餐。 经过商讨, 他们决定今夜不进入密林,一方面, 夜晚的岛屿无法判断个人人身的安全。 在下午6点10分海贼出笼的那时起,整座岛屿就变得极其不安全, 比起抢先拿下海贼们夺取标牌, 不如以静待动, 静观其变。 另一方面,是他们饿了。 早上一起来就被带到马林梵多广场上训话,中午就在军舰上简单用餐,登岛之后一番闹动,再加上对空地进行布置休整,不管是外出东部寻找食物的银子,还是在空地上搭建简易营地的日奈和斯摩格, 三人都已饥肠辘辘。 介于银子主动说她只会做什么宇治银子特制红豆饭和食材所限,今晚的晚餐是日奈动手。 她挑拣着银子带回来的包裹里现今已知可食用的果子, 同时让斯摩格去处理野鸡, 最终决定今晚的晚餐是烤鸡搭配果子汤以及餐后果子。 “果子汤和餐后果子没区别吧~”随手拿起摊开的布巾上堆成小山的果子里拿走一颗,在衣服上蹭蹭, 银子就一口啃上, 日奈看见了连阻拦都来不及。 “闭嘴, 不动手的人没资格评头论足。”桃粉发色少女蹲在她身边,拣练出果子放到采摘的大根茎宽大叶面的叶子上,朝较为同队其他人悠闲的银子发射哔哔哔的死亡眼神射线。 又一会儿,颇为担忧地探过头看着银子的面色和躯体,在银子递过来“少女你干嘛”的眼神中,嘴角抽抽把头缩回去,嘟囔了一句,“难道因为是笨蛋,所以没事儿?” “啊,日奈,你刚刚说什么?”没听清的银子,又低头啃一口果子后转脸,鲜红与微黄的相互渐变色布在外皮,乳白色汁水饱满四溢,流淌过沾染了她的下巴,和指缝之间。 抽空拿眼神瞟过来的日奈,预要回答没什么,却在一睹银子的脸后,一愣,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手中的捏得果子也被无知觉松开的力道弄到地上。 见日奈错也不错的盯着自己,银子左挑眉右睁大眼睛,不明所以。 蹲在地上的 34 第33话 少年疏狂(十六) 在不知银子蹿到哪里遁走, 留在营地上的斯摩格和日奈望着对方, 眼中无奈尽显无疑。 同一时刻叹出一口气,日奈建议道, “等那个家伙回来之前, 还是我们先商量一下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她说着抬起腕表看一眼,接口道, “接下来的45个小时吧。” 从海贼出笼之后到三人商议考评结束也不过才过去近三个小时的时间。 三个小时中,除了银子、日奈、斯摩格的小队, 其他的小队一千四百七十人在干什么, 不得而知。 岛屿密林看似一派祥和而又寂静, 却更象暗地里隐藏着的怪物,不知何时会突然地跳出来吞噬所有人。 坐在篝火边,日奈从登山包里找到了准备的地形图纸,抽了出来徐徐展开。 地形图纸是军校统一发放的,每个人都有一份,而由于事先已经互通过组队,比起银子的不靠谱, 日奈和斯摩格均按照商讨过分配好的任务,准备了充足的物品应对考评。 日奈准备的除了整理的资料笔记本和地形图纸, 还有信号弹, 探测仪器,电话虫等设备;斯摩格作为男生, 则是背负武器和一些用品器具, 营地帐篷用具也是他准备的。 可以说, 三人小队里银子是最闲的那一个了。 对照着地形图,日奈拿上红黄蓝的三色记号笔,在图纸上标注起来。 她用红色记号笔圈起图纸上岛屿地形中心地带,标记为囚犯,又用黄色的记号笔在图纸寻找到他们目前的大致所在地点,标记为己方小队。而蓝色记号笔暂时不用,日奈计划着在遇到同校生后进行标记。 圈画好图纸上需要标注的地方,日奈注视着图纸,“现在我们获得的信息太少了,既不知道其他小队的情况,也不了解现在囚犯们是否分散开,还是联合在一起。” 斯摩格看着头顶疏星黑夜,说道,“今夜也不适合在密林中探索,只有等到天亮之后行动。” “我知道。”日奈点头,“为了防范流窜在岛屿的囚犯,今晚我们轮流守夜吧,距离天亮大概还有九个小时左右,我们一人守近三个小时。” “那我守下半夜。”斯摩格附和。“等银子回来,和她说吧。” 等待银子归来的两人完全预料 35 第34话 少年疏狂(十七) 场面一度很安静。但听得风抚袖袍, 草木相摩挲, 还有密林中不知具名的鸟儿清脆一两声啼叫。 漂浮在空中的男人双手环胸,下巴高昂的姿态维持着。 地上银发长辫的少女右手把住维系腰间的刀柄。 双方一动不动, 直到空中的金狮子史基神情复杂地, 像是在等待什么。可他见地上的始终保持着防守姿态的银子,歪了歪头。 “你…”金狮子史基愣愣地问, “没听到我刚刚说的话吗?” “哈?”银子一脸茫然。 “哈!”金狮子为这一句也哈了一声,比起银子的不解, 他的语气里是含着轻微的怒气和不可置信。 “小丫头, 可知我是谁?!” 银子难以理解, 她以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和表情反问道,“你不是已经自报家门,什么金狮子史基吗?” “银桑还没到耳聋的地步,听得见你说的话。”她没好气说。 史基觉得银子的话既对又不太对,他就道,“老子说的是,你可知道金狮子史基是谁吗?!” “不就你吗?” “……” 没毛病。 确实没毛病啊。 银子和金狮子史基再一次互相看看。 史基捏紧了拳, 吼道,“老子是大海贼金狮子史基, 是和罗杰齐名之人!”说完等着地上少女的反应。 他一低头去看, 发现银子人已跑到了之前被她安放受到重创的桃粉发色少女的身边。 此时,金狮子史基应该趁着这个连他名字都没听过的银发小丫头在同伴身边, 直接了结她们。意外的, 回忆起银发少女的凶恶的表情, 史基觉得有趣起来。 他费尽心思,花了两年左右的时间,在狠下心斩去自己的双腿恰逢其会,迎来一个逃出深海大监狱因佩尔的千分之一不遇的机会。 海军那些人,以为用海楼石将他金狮子史基的双手用海楼石锁链困住,双脚束缚住,然后在他的眼前放着他的两柄爱刀。 以为这样就能羞辱到他吗? 除了败在罗杰手下一次,大海贼金狮子史基可不会被任 36 第35话 少年疏狂(十八) 在距离海军本部马林梵多无风带四个小时路程的小型岛屿上, 东部密林爆发出让人闻声震耳的激烈碰撞声。 一方是浑身衣料脏兮兮而又漆黑, 身材高大,异于常人的男人, 披散着同样脏乱看不出原色的糟枯长发, 他头顶秃了一块的地方插着木质象船舵的物件,既惊悚又怪异, 漂浮空中。 另一方是名银发少女,梳着长至腰部的麻花辫, 手里拿着不似凡品的刀, 立于大地。 “毒蛇。” 男人枯瘦犹如干柴的手有力地在空中指挥, 发起有力的招式袭向不远处的银发少女。 只见两人身处金狮子史基之前所造的人为场地,周边再一又起了无数连根拔起的树木,在男人恶魔果实能力的操作下,飞舞起来旋转着然后全部攻向银子。 银子肃着一张小脸,正面应对。她右手握着刀柄,在空中虚虚削一圈,束手在后, 躲闪过掉落头顶的树木躯干,借力轻飘飘地双足踏上, 再一点, 不断地借助袭击而来的树木,成为她奔袭漂浮在空中的男人的工具。 在嘱咐日奈随着她同金狮子史基战斗的时刻逃跑, 几番交手, 想来时间过去也不过几刻。 短短时间之内的交手却让她倍感苦累。 过去所面对的敌人, 再怎么说超越极限超越常人,那再不符合常理也还是在地上蹦跶着。哪怕举例出她的老师,不属于人类范围了,可比不死怪物级别,举手投足攻击力堪比导弹,但她心里既没底也有底。 没底是那时候她自觉实力与老师相差甚远,有底是对比现下超自然的不正常恶魔果实能力,最起码还在地面上。 你让一个近战武士和一个可以远程操控的还会飞的人怎么打。 银子分神之间,冷不丁被浮空的金狮子又一次名为“毒蛇”的技能袭击,一颗树木的枝冠迎头而来,与她相撞,被反向的力道击中,银子瞬间往下,掼地而落。 剧痛自腰部延展全身,银发少女半躺在地上, 37 第36话 少年疏狂(十九) 东部密林发生的震天响地事件, 在岛屿各地的军校生和海贼都不由自主地关注, 他们在各处远远看着东方。 连接天地的沙尘风暴,肆掠在岛屿东部密林称霸的是什么人?与之斗的惊天地泣鬼神又是哪个? 这些问题在海军本部在校生和海贼的心中存有疑问。 倒是有少数几个海贼和精英班的在校生猜测出来能够造成这样阵势的人物是谁。 与出自深海大监狱因佩尔当lv3层的囚犯, 擦身而过, 海军本部在校生精英班实战课排名第三的尤奇穆拉手持长刀,半跪在地。 有着一头浓密波浪型棕发的青年在听到对手的武器应声碎裂落地后, 伸手掠过倒地海贼囚犯身体捡起了一块挂在其身上的牌子,才支起身子, 收刀入鞘。 在撼动天地的巨响声中, 转头看向东方, 渐渐地,他本就皱巴凶恶的脸因五官错落,显得更加狰狞。 他的语气由不可思议迅速转换成不可置信,“难道那是…” “不可能!”由着心中的猜测不自觉地念出,而后尤奇穆拉又断然否决自己的那个猜想。 而此时从密林草丛堆钻出来的充当狙击手角色的同队伙伴听到棕长发青年一个劲念叨不可能,好奇地探头问,“喂, 尤奇穆拉,念什么呢, 什么不可能?” 尤奇穆拉脸色煞白的很, 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不明状况的队友,嘴巴蠕动着, 道出惊人事实。 “喂, 桑奇拉。” “怎么了, 尤奇穆拉,你说话不是这样吞吞吐吐的啊?” “如果……”尤奇穆拉仰起脸看东方天空炸裂的天象与异变,咽了咽口水,他面色极差,是直面潜意识里绝不可能发生事件却实际已然发生而变化的神情,“如果我说,我们可能要死在这里了,你会信吗?” “哈?你在说什么?”狙击手桑奇拉更莫名了,他一头雾水,长筒靴趟过地上的腐败湿软植被,他来到队友身边,靠近说着奇怪的话的尤奇穆拉。 仔细打量目光一瞬都没离开过天空的尤奇穆拉,他不安地将手中的狙击枪往怀里揣了揣,担忧地问,“你在说什么傻话,什么要死了,很奇怪哎,尤奇穆拉。” 接着他继续道,“你是不是压力过大了?作为小队里唯一能担任近身战斗的人,可能是压力过大了,不过有我和奥拉(三人小队中担任设置陷阱 38 第37话 少年疏狂(二十) 海军本部在接到来自特设信号电话虫, 明确的接收到信息后, 传讯官立刻派手下的传令兵给坐镇海军大本营的元帅空传达讯息。 空元帅得知金狮子越狱因佩尔当,顾不得吃惊, 消息的后一半就让他立刻做出行动指令。 开玩笑, 不管是金狮子越狱这样的超等级事件,还是正在参与尖兵计划的本届海军本部在校生面临着非常事态的生命威胁, 金狮子那样狠辣的大海贼,会放过海军新生力量这种事情的心存妄想之事是想都不用想。 本部现存的大将战国在几个月前就被以伟大航路巡视的名义派遣执行秘密行动, 随他一同而去的是中将们 震惊世界的大事件刚刚落下帷幕, 而行动执行者的五个中将和一个大将, 也只有萨卡斯基先行回到本部。 那么…也只有,思考一瞬后,空元帅下达了本部中将卡普和萨卡斯基立刻出航前往尖兵计划所在岛屿,主为救援,侧面应对已然逃狱的金狮子史基。 在下达命令之前,空元帅和海军本部大参谋鹤中将于办公室展开过一场十分钟的简短会谈。 “不能幻想再一次把金狮子史基带回深海大监狱了。”接收到信息立刻被召到元帅办公室,在沙发上就座的大参谋鹤中将冷静分析道。 空元帅端坐于办公桌后, 把目光投向脸色平静如水的紫发女人——以女性的身份一己之力胜任海军本部中将兼任大参谋的鹤,他沉默一瞬, 随即又开口询问起来。 “鹤, 你的看法是什么?”空元帅说。 “我倾向于派救援后,与金狮子史基迂回对战, 尽可能救下更多的军校生。”鹤中将面无表情说道。 “当年罗杰伏首后, 谁也不曾想到金狮子突然现身马林梵多, 造成我方重大损失,这两年多以来我方阵营各阶层频繁出入本部,实际上的情况确实大量将领巡航在外,如果不是时时把他们召回给外界出海军无懈可击的样子,海贼会做出什么…无法预料。” “战国和卡普联手镇压了金狮子,给海贼 39 第38话 番外 库赞在那件事过后, 内心下了一个决定, 他想他自己暂时不要和萨卡斯基见面了。 这是他的任性,且为理所当然顺从当下时局的决定, 也是目前对他, 对萨卡斯基,两个人之间现存的一些矛盾点能够做出的较为适合的方法?方案? 嘛, 想不到合适的词汇,就算了, 想再多…嗯, 还不如躺一会儿, 对,就是这样。 海军本部著名将领库赞中将百日如一的日常,就是能不想烦心事就不想,能偷懒就偷懒了。 远离海军本部马林梵多,选择跟着表面名义是巡视伟大航路的战国大将来到西海领域,海军直属支部G开头的海军基地。结束了该做的事情后,他没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随意在基地的高楼里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进去躺下。 库赞也不管环境如何, 扯了卧在室内一角陈旧沙发的防尘罩, 翻过来铺在地上,人就那样躺上去。在口袋里左掏掏右翻翻, 最终在裤子后面的口袋找到了皱巴巴揉成一团的波点纹案的眼罩。 舒展开, 套到头上, 遮住眼睛,他就这样笼罩在黑暗中闭目养神。 直到被战国大将指使命令派来到处寻找他的士兵到来。 士兵有好几个,都是专程来寻找他的。 吵吵闹闹,熙熙攘攘,快赶上马林梵多广场周边卖菜的大妈们了。一个个,真该扔回部队里再磨练磨练,愣头青个个的。 显然,因为不满于睡觉被强行唤醒打扰的库赞中将,起床气与连日里的坏情绪一并迸发,他将这些都归咎于可怜无辜被使唤来传令的士兵身上了。 男人惺忪着眼,脸色沉着,高大的背影对着被打开的门,浑身寒气直冒,无形间凛冽的威压直逼门口两三个围在一起的士兵。 气氛一时僵冷。 无论是神思已然苏醒却重新阂目不起身的库赞,还是门口被他威势所压迫动弹不得的一众士兵。 打破这僵持的是基地长尤斯西斯达尔文,他的同期同学之一,海军本部直属支部少将。 男人能够清楚地感知门外的同期插入他的领域,对着被他故意迁怒的士兵下达离开的指令,然后也不进门,一如既往的聪明。就站在门口,对他再次传达来自战国大将的召集命令,传达完毕后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库赞不太想回忆起几天以前,在基地临时征用成为战国大将办公室里发生的一些事。 40 第39话 番外 事已至此, 库赞也不再说下去了, 看战国大将的样子,再说下去恐怕……而中将大人并没有去想自己心头涌上的一点异样, 只是觉得肠胃似乎打结了一般难以忍受, 估摸着好几天用来睡觉没吃饭的原因。 他状若无事一般觉得现在不该继续坐在办公室了,想着上司把他叫来不单单是为了金狮子逃狱的事情, 毕竟人已经跑了,在本部大量高层将领不在的情况下, 海军能得到那样的结果已经是万幸。 卡普先生和萨卡斯基在那样的情况下前去, 首要目的也是救援, 剩下的事情……库赞认为等回海军本部再去详细了解也不为过。 于是,他用上难得思考的大脑在斟酌一二后,和战国大将主动提出将奥哈拉事件后续处理交由他办。 没有上次那样紧张,很坦然地任由上司在听到提议后,拿着考量再三的目光看自己,库赞很识相地明白这时候什么话最好都别说。 最后的结果如他所愿,尽管因为斯潘达因的话和之前的事战国先生对他有些不满, 却也为目前西海局势和本部那边——两方情形相撞后所妥协。 事实上,也称不上是妥协。 表面名义上的巡视, 实际上就是为政府所指派, 锁定西海学者岛“奥哈拉”可疑行为展开一系列应对行动。既然奥哈拉一事通告过世界,他们这些来自本部的海军将领也该启程返航马林梵多。 按照任务指令, 提早返航要提交书面报告获得申请后才可执行, 可是不是又发生了金狮子逃狱一档子事情么…权衡之下, 本部唯一的大将返航也是情理之中,再者,不还留下他一个本部中将来处理事情? 如此一来,在同意库赞的提议后,战国大将行动迅速(且迫不及待)立即开始处理西海事件后续转交手续,本人也忙着下达各项命令,暂住的基地里本部人员都被调动起来,准备返航事宜。 隔天之后,站在基地港湾码头望着载有本部一员大将和三名中将的军舰离去,库赞收敛住了嘴边的微笑,在身边站着的老同学尤斯西斯的提醒下,转身回到基地内,处理西海后续。 悠悠荡荡和已经恢复交际熟稔起来的老同学边走边聊,等坐到那间由临时大将办公室变成临时中将办公室内,那张办公桌的背椅上。 库赞脸色残余的笑意渐渐凝固,他看了看办公桌上堆 41 第40话 番外 病房里的说话声顺着门缝溜了出来。 捕捉到传出来的那属于小学妹的特殊声音音线, 库赞能够清晰地听到里面的人说的话的内容。 他听见病房内小学妹在里面闹腾的声音。 为的事情, 照库赞的理解看来就和遇到的马林梵多城镇区居民家孩子,女孩子丢了洋娃娃, 男孩子渴望炫酷的玩具刀;他这个学妹, 正在为吃不到甜点而和病房里其他两个人闹。 说话声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先是闹, 一句连着一句和机关枪炮似的控诉着自己在医院有多凄惨,而在明显感受到病房内的其他人不为所动之时, 小学妹立刻变了脸, 就和那个春夏交集的夜晚一样, 情绪性格变化极快。 低着嗓音时没有她正常说话那样含嵌着磁性和悠扬,央求的话语搔过耳畔,意外的…甜美… 至少,库赞从前是没能体会过,有人那样软绵绵的轻飘飘,就和挠痒痒感觉相同,抚得耳根子逐渐发麻。 不是没有听过音质甜美的声线, 学妹的声音并不特殊,且普通的和走过的街道路过的人那样, 稀疏平常。但是, 偏偏被他认定为很独特,大抵是因为没见过声音情绪如此变化多端的人吧。 靠在门与窗之间的墙壁之上, 库赞胡思乱想一通后, 自觉他此刻在病房外, 不进去反而跟站桩差不多听里面人说话,莫名跌份。 可现在进去,思维在日常慢半拍的男人否定一闪而过的想法,开玩笑,他又不是那种喜欢破坏气氛的人,里面学妹和认识的人正热络着,他一个只是被委托探望连真正结识都算不上的前辈?学长进去… 库赞自认他还干不出这样的事。 眼神飘来飘去,视线乱转中抓到了一个注意点。 卡在病房里人看不见的角度,高挺背阔黑大衣一齐溜儿俱全的库赞目光聚集在他左手拎着的慰问品上,早被他忘脑后的花篮和蛋糕。 更多的注意停留在蛋糕礼盒上。 库赞盯起塑料泡沫质感,包装精致的蛋糕盒。 嗯……刹那间模模糊糊又有点苗头的想法从脑海中颤颤巍巍地升起。 可还没成形,就在顷刻间被打消。 他又猛地囫囵摇头。 不对不对不对!!—— 42 第41话 风雪同袍(一) “来, 把粥喝了。” 坐在高级病房内唯一的床位边拉过的板凳上, 匆匆忙忙借着午饭时间赶来医院的战国大将,手里端着一碗散发着热气的粥。 雪白的将领披风尾垂在日日护工打扫干净的地板上, 缩在矮小板凳的圆顶黑发黑镜框黑西装的大将先生, 撇去连着几个星期以来各种烦心事缠身而满身的威严,低声地劝着窝在被子里养伤在床的女儿起床进食。 “不——要——” 拖腔拉调的声线从病床上裹着一团的可疑物体中传出来。 团在被子里的少女不露一丝身体部位在外, 闷着声音果断回绝。 “……”头疼。 被拒绝的战国相当感到头疼。 这不是一次两次可以言说的情况了,而是次次他端着医院给的食补菜单上按要求做好的餐品, 都会被少女以“不是甜的银桑一口不沾”这般那样的借口, 撒娇打滚窝在被里无所不用其极拒绝。 一次两次可以忍耐, 次次都这样…… 要不是卧床的是自家的女儿,换做旁人,早就揪起来锤一顿了。还能这样日日想着法子劝人许下无数好处目的只是了喝下一碗食补粥吗? 能怎么办,还是那样,自己家的孩子,打又打不得,骂…就更不忍心了。 细细一想, 养的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就是去参加了一次毕业考评, 老父亲同时外出公干, 结果回来得知自家的孩子濒死的消息。赶到医院时候,即使得知伤情有所好转转到住院部, 等亲眼看到银子一身的绷带, 天天只能喝流食打点滴…内心酸涩复杂的…… 战国视线越过病床扫视到床头部位, 那里摆放着专门输液的高架。 地上还有五六瓶未拆封的药瓶,他赶来的时候看护的护士正给银子换新的药瓶,到现在药瓶里液体降下来五分之一。 回想起来,他从西海赶回海军本部马林梵多的那天,恰好是银子从抢救室刚下台被转入到了重症看护病室。 战国那时候得到消息后立刻去往由元帅空管辖第三军区,与海军最高统帅短暂交待过西海事宜,报告文书全权丢给了副官,自己本人赶赴本部军区医院,探望抢救成功却尚处于昏迷状态的银子。 少女脸色惨白,呼吸虚弱躺在重症看护室,周边医疗仪器围绕,站在病室外廊道的战国看到的画面都往心里记着,他望着监护设备屏幕上的起起伏伏的谱线,心头也跟着一起颤抖。 生怕惊险从死神手里 43 第42话 风雪同袍(二) 一。 二。 三。 …… 第十个了。 …… 阿银我是猴子吗?还是猩猩啊?! 一个个的装作视而不见地走过去, 眼珠子都歪了哎当我瞎吗?或者当我聋, 觉得好笑啊就大声地笑出来,走过来看一眼, 走远了就发出低低的笑声。 海军本部第一军区就是这样治军的吗?这样要完蛋的吧, 绝对会完蛋的吧,连带着治理这个辖区的大将什么的也会完蛋的吧。那样的话真是太好了呵呵呵! 在完蛋之前, 银桑绝对会去投诉的啊绝对要投诉!到海军本部监督署投诉这群海军将领不好好工作,海军的未来非常堪忧啊甚至严重到要完蛋的节奏了! 脑门戳了一个大大的井字, 额发遮住了半边脸, 神情沉入黑暗的银发少女在心里怒吼着。 “……” 在第十二个, 哦,不是海军本部有军衔的将领了,而是一个头戴海军帽穿着同款水手服的士兵,手里拿着报告,在同样看到银子后,眼睛猛地睁大,银子当时表示自己绝对没有看错这个士兵他嘴角抽了抽。 然后, 迅速扭过头快步往前走,接着自以为听不到的偷笑声就传了过来, 让憋屈的银子尤为火大。 最后蓝白水手服的少女实在是忍受不了了。 她愤怒地先是将两只手左右各一个牌子摔到地上, 再一把撸下挂在脖子上的木板,表情扭曲, 怒而吼道, “所以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啊连续一个月了挂在这里示众都说了根本跟我没关系啊啊啊啊啊啊啊——” 加起来总共有三块木板, 上面分别是:“我坂田银子”,“做错了”,“非常抱歉”。木板被大力掼到地上,发出啪嗒落地声响。 许是心中不满叫出来还不够,银子还不解气似的一脚踩在叠起来的木板,一边踩一边愤怒地叫道,“做错了?非常抱歉?嘁,太天真了——” “阿银才不会承认做错了什么呢——” “去死吧这该死的木板,害的不仅像个做错事的中学生被老师叫到门口罚站一样,还被围观 44 第43话 风雪同袍(三) 沉默。还是沉默。弥漫在街边伞下搭建的外摊中一个角落的位置。 那里坐着三个人, 银色短发的少女正埋着头, 而她对面坐着的是一桃粉发高马尾的高挑个少女,和一头烟灰色的少年。正是相隔有一个多月没见的银子, 日奈和斯摩格。 按道理, 三个人本不该这样沉默的,可是…… 身处海军本部马林梵多城镇商业街, 他们三人现在坐着的是开业有十个年头的甜品铺子,是银子有空就会常去的一家, 不是很嘈杂, 却是热闹而又充满着人气。 开店年份不亚于银子最喜欢的隔壁街唯一的老牌和果子店。 因着两年前海军本部重新修缮, 政府拨款后海军本部也对毁损严重的商业街进行资助。 甜品铺子也变了副模样,以前来要么是铺子里面的小桌,人多了就只能坐在铺子外街道边的长板凳捧着吃。 现在商业街得到重修铺设,街道的宽窄有了变化,增设了街道边行人行道的宽度。甜品铺子的老板也在焕然一新的铺子外搭了外摊。 今天天气万里无云,晴光正好,适合在外摊坐着, 还可以边吃着甜品看街景。 自从毕业典礼后,第二次重聚在一起的三个人中, 坐在甜品铺子点了不少芭菲甜点, 但也只有银子一人吃得起劲。 三个人都没说话,只有银子动勺滑过玻璃制芭菲杯的杯壁发出的清脆敲击声响。 好一会, 坐在银发少女对过的一男一女(斯摩格和日奈), 烟灰色少年…该说不是少年了, 比起毕业典礼那时候,不过短短一个月,斯摩格去了部队后变化不少,个子不仅更高了,身体露出的肌肉线条变得更流畅与扎实(?!)。 浑身的气势变了,银子这次会面的时候敏锐地嗅到他身上浮动着硝烟与焦糊的战火气息。相比较下,日奈倒只是眉目间多了一份凌厉和干劲。 所以只不过是一个月三十多天的时间,这两个家伙进了部队而已,变化就这么大吗? 难道说是那样吗,在我被老头子罚站的日子里,我认识的那个会哭会 45 第44话 风雪同袍(四) 敲敲你的电脑或手机屏幕。 注意!其实本章的内容提要真正的是【过渡章就是可以随便水个千百字的存在。】 所以, 请不要被页面的内容提要所误导哦~ ------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广场外的港口, 在月牙湾口的岸道边,一队戴着海军帽穿着水手服背负火/枪的队伍正吹着哨, 长鸣过后, 拥挤在湾口附近平台上流窜的人均是立刻往后移动。 “银桑,小心。” 一把攥住溜了神的银发少女的胳膊, 轻轻地往后一带,将人护在背后, 身高超群的金发少男紧张地笼着人, 用胳膊隔开往自己这边擦撞而过的人。 等这一波人群渐渐四散开来, 罗西南迪注意到湾口的海军地勤部队也在另一边集合正手握着电话虫传讯通话中,他这才松开从人群集中过来就收紧圈着人的胳膊。 手搭在少女肩膀,感受到她一颤一颤的身子,罗西南迪连忙询问道,“没事吧?” 一吸一呼动着,银子猛地深呼一口气,呵出来, 平复着差点因为缺氧而不稳的气息,她无奈地对动不动就一惊一乍的罗西南迪道, “没事没事, 就是岔了气。” 将少年面含担忧的神情收入眼底,银子拍了拍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示意这个最近情绪时刻过度紧张的弟弟松开。 尽管不知道源于什么得知的消息, 罗西南迪即使为战国和银子联起手来隐瞒银子重伤住院的事情而生气, 冷战期里就算赌气不和银子说话,难得强硬起来的少年也天天跑去医院照顾银子。 医院方曾多次绕开罗西南迪和银子,和战国委婉地传达了某个金发少年心是好的,但实在不适合照顾病人。 战国因着冷战期把事情丢给了当事者之一的病人银子,而银子嘴角抽搐接过老头子丢过来的摊子,自然地胡说八道把一群医生护士忽悠的不知天南地北,生生地让神经不协调总是出乱子却还坚持的罗西南迪被同意留在了医院。 虽然直到接收到北海任务,罗西南迪都不曾将冷战的信号解除,但是这个心软傻乎乎的少年还是在战国故意泄露的消息下,紧巴地板着清秀的小脸跑来给银子送行。 手疾眼快揪住罗西南迪的衣袖,稳住少年左脚踩右脚后不稳的身形,银子望了望港口湾岸处扑打着阶石的海水,远处一两个小黑点正缓缓接近,慢慢将其身躯展现给众人。 而再 46 第45话 特别篇 在拼尽全力不让自己倒下之前, 她也不过是个只会耍刀的普通人而已。 【01】 把阴魂不散死中二的矮子揍了一顿后, 第246败,247胜(*1),是她赢了。 躺在秋叶原地下假发那个唠唠叨叨的老妈准备的藏身之所,翻着家里的眼镜买来的新一期jump用来打发又一次无聊的养伤时间。 银色短发的女人脸上还有着未拆除的纱布贴, 和服漏出的宽松领口还有纱布的痕迹。而她本人嘴上叼着吸管吸溜吸溜一手托着的果汁杯,侧躺在榻榻米上有一页没一页翻着纸张。 视线范围尽是一伸手可拿到的零食糖果糕点, 可谓是过着神仙级别的养伤日子。 一本漫画其实翻阅起来一会儿就看完了,合上底面, 将漫画书往身后叠着的一打上面丢,果汁也吸到底了。 撑起胳膊直起腰板, 万事屋的女老板打着哈气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环顾空无一人的小屋子, 她拍着榻榻米,朝外面大声喊道, “假发——” 第二声还没运足了气息喊出来, 小屋的门哐得被冲开, 门外冲进来一个长发男子, 他一只手扶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打量屋子内,蓄势待发的同时还不忘关心地问银发女人, “银子怎么了, 敌人在哪里?” 黑着线看着长发男子, 越过他同样看到其身后密密麻麻堆在一起的攘夷武士们, 银子嘴角抽搐地挥摆着手,解释道,“不,没有敌人。我叫你只是想说帮我把新八那小子叫来,jump都看完了。”说着小幅度的挪了挪身子,把她身后叠高的漫画堆展现给长发男子看。 闻言,长发男子才浑身松懈下来,在指挥部下离去后,背对关上的小屋木门。桂小太郎弯腰脱掉木屐,踩上屋子的榻榻米,从门口到榻榻米中央,一路走一边捡起散落一地的垃圾袋纸团。 将手里的垃圾丢入垃圾桶,来到银子身边又替她将周身的零食收拾起来,跪坐在榻榻米上的桂整理到一半突然叹了一口气。 重新侧躺下来看着桂动作的银子在听到这一声叹息后,脑子先一步开启了警报,果不其然,这个外貌俊秀实则脑子有洞的长发男子突然一把握住银子的手。 万事屋女老板冷不丁打了个激灵,她那由懒散的死鱼眼瞬间变得凌厉而充满告诫盯着此时含情脉脉向自己的桂小太郎。 “银子啊,虽然你和高杉已经离婚了但是你也不 47 第46话 风雪同袍(五) 银子在支部上校推开比她人高出两倍的大门后, 顺带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没有丝毫打算进去意思的支部上校, 然后迈着长筒靴走了进去。 等她进去后,门外又传来支部上校恭恭敬敬地声音,“波鲁萨利诺中将,坂田银子带到。” 并没有人回应。 随即哐叽一声, 门关上。 震得银子不禁回头看了那紧闭的大门。 待她转头回望这个宽大的办公室内唯一的桌子,以及办公室的主人桌子背后那个歪靠着的高大身躯身影, 银子知道她几日的怀疑猜测和今天做出的举动是对的了。 正如她所想,她这上司, 海军本部中将波鲁萨利诺,自始至终都不是支部上校所说的那样不在支部基地。 暗下眼神再一次回想起战国所说的北海形势海军介入困难, 还有最后一次相聚小伙伴的提醒,银子总算体味到将功折过的“功”看来并不是捣毁一个皮条客家族那样简单。 比起去看蒙上一层又一层神秘面纱的上司, 银子更有兴趣观察起这间办公室的环境。刚刚进来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一种异样, 在忍耐着从她进入房间就笼罩在一种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 对, 令人烦躁的打量, 带着审视和衡量的意味。 银子环顾了一圈办公室,海浪红日的地毯,墙壁上挂了一副看的人眼花缭乱的字图画, 再有是书柜, 壁柜, 装饰物之类的拥有强烈突出个人爱好的物品。 银发少女的目光扫了一圈, 最后目光定在面前的办公桌…也毫无预兆的将高大的男人容纳入眼,连躲闪过的时间都来不及就这样对上了。 目光先入为主的是浅灰色细条纹西服,视线偏上一移是与之相匹配的浅色系领带,西装里黑色内衬恰如其分压制了住周身起起伏伏的气势。而男人此时宽檐黑色礼帽遮住半边眼神,手肘撑着桌面托腮,歪靠的身姿给人呈现一种沉思的样子。 若不是那半藏半遮掩的打量不是错觉,银子可真愿意相信这人是在思考着什么。 一时间眼神对接上,来得太快,大脑无法思考下,银发少女顿了顿,问出了一个,事后想起恨不得把头塞到一旁柜子里寻找时光机的问题。 “为什么没有椅子?”银子说 48 第47话 风雪同袍(六) 高大广阔的宴厅, 吊顶纷繁复杂饰样的水晶灯在四壁灯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灯火辉煌被渲染成金色的大厅内,角落里的乐队正在奏响舒缓的曲调,引导着大厅中央的舞场男男女女相拥着翩翩起舞。 坐落在偏僻的角落沙发上, 头顶着一个大红极其艳俗色调毛呢毡帽的少女一边偷瞄着这副歌舞升平和气融融的场景, 一边伸手又在面前的餐桌摸过来一个小蛋糕。 若是在这宴会上有心者细细往角落一扫, 便可看见这场宴会存在的最异常的一个身影。 瞩目的大概是细微不可察觉的□□中溜出那难看的女式毡帽下的一抹银发,再用视线往那身影周身绕一绕,下一秒会被诡异的视觉色彩搭配填充满眼睛,然后会忍不住…戳瞎自己的眼。 不提那醒目又俗旧的毡帽,近几年根本没有哪一个流连交际会场上的年轻貌美的女人会去选择这样的颜色去搭配。 更遑论那娇小身影上,内里黑色的紧身裙, 配以几厘米的同色高跟, 经典的搭配倒没什么,奇葩的是外面还罩着一件毛皮皮质看上去都不错,奈何选择不当怎么看都很奇怪的白色貂毛大披肩。 当然, 不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只是这副穿着打扮的当事人是不在意那些若有似无,来自不同的人含着各类不同情绪的眼神和窃窃私语。她正一心一意盯上了下一块小蛋糕。 秉持着坂田家什么都不能浪费的精神, 舔去沾染指尖的残余奶油,银子手一带拿过喝了一半的香槟杯凑到嘴边,鲜红的唇纹印在杯缘, 她砸吧砸吧嘴, 虽然没有冬佩利(香槟王)那样有着她喜欢的浓郁的酒味和强劲的口感, 但是清淡的比较能够解腻。 拜这平均身高超出正常人水平的世界, 也拜上司瞩目的身高所赐。 将空了的杯子放回桌面上,透过眼角视线的余光,银子发现到她那舞会后撇下女伴混迹于交际场,与人洽谈颜欢的上司,仅仅几息的时间,身影已经转换到另一个人群中了。 收回视线后,扯了扯随着动作起伏而滑落的披肩,手回味着毛绒绒顺滑的触感,银子下意识将目光转到自己这一身打扮,周围人的异样目光她不是没感觉到,但能如何,还不得全怪她那正到处流连的上司于三天前提出那个建议所致。 闲得发散的思维再一次重现那日在支部基地办公室内的情形,直到这会儿回想 49 第48话 风雪同袍(七) 来自于上司意味深长的话语, 暗藏着别的含义,倒是勾引起了银子的兴趣。 “不能喝?有些东西?是什么?”维持着手里握着香槟杯的姿态,银发少女红瞳一下子放大, 亮了起来, 她扭过头昂着看向男人问道。 在波鲁萨利诺的角度看来, 银子那副兴致勃勃浅藏着期待的神情,象极了用兎尾草不小心逗弄后全然被激起了性子变得有些兴奋而又警醒的猫一样。 不等波鲁萨利诺开口解释,银子就自己猜测起来了。 不开口还好,一张口就是限制级。 银子还算是注意到周边有人,她左右看了看,然后挪了挪身子, 朝波鲁萨利诺靠近了一点点, 压低了声音说道,“是O药吗?” “或者是那种OOO,让人能够提起O趣, 又不是昏昏沉沉, 还很清醒?!” “我要是喝了后会发生什么?会当场晕倒吗?还是会发生那样,比如阿银去方便的时候走到没有什么人的地方时突然晕倒, 那之后一直伺机等候的人会在这个时间冒出来,再把昏迷的阿银给拖走带到……”银子没能说完后面引发无限可能的猜想,就被制止了。 男人径直伸过一只手, 平摊着触碰到银子的下巴, 往上微微一用力干脆利落地迫使少女合上了嘴, 人也被逼着头往后仰倒。而闲着的另一只手也再度轻巧地一瞬间夺取过被银子握在手的香槟杯。 波鲁萨利诺将杯口凑在被他举动下少女被动不由自主嘟起的唇边, 人更是随着身体本能寻找着舒适的姿势倾靠过去。 这样的一幅画面在不明就里的人看来,倒显得是高大的男人将小小的女伴圈在怀里小心翼翼地递喂。耳尖的人甚至能听到靠的极近的这一对中,男方低垂着头慢声细语地诱劝着女方的呢喃私语。 “卷子酱~小心,来,慢点喝哦~~” 语气说的那叫一个缱绻旖旎,引人遐想。 而实际情况,就只有对外化名卷子的银子和波鲁萨利诺两个人知道,一切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的伪装和假象罢了。 事实上表面装出来的亲密,内里是银 50 第49话 风雪同袍(八) 从上司波鲁萨利诺那里得知意外的事情后, 其实银子已经忍不住好奇心,想往人群窜动的宴厅里寻找着干着雇佣兵的事,真实情况却是一个国度的存在。 一手按在蠢蠢欲动的银发少女头顶, 压扁了毡帽, 波鲁萨利诺阻止她, 压低了音色对她说道。 “这时候可不要东张西望啊,好不容易才打消那些人的怀疑呢~” 那些人指的是大辛格号上暗藏的混迹在人群中的监视者们。 到现在,银子明白监视者至少是分了两种,一种是摆在明面上的,站立在宴厅各处角落一身黑西装装扮的保镖和游蹿在人群中的侍从;另一种则是隐匿在人群中的打扮光鲜亮丽的宴客,被指派安插混入, 就像波鲁萨利诺所做的一样, 既能够关注着整个宴厅可能发生的异动,又能通过和其他人交流来获取信息和情报。 既然明白不恰当的举动会导致任务出现失败的可能,在没有被激怒的情况下, 银子依旧选择遵守着原定的潜伏计划, 即使不能去偷偷瞄上一眼让她倍感好奇的事物,也只能暂时忍耐了。 “要是真想看, 也不是没有机会。”波鲁萨利诺仗着身高优势将银发少女眼底一闪而过的可惜看得清清楚楚,沉吟了一会儿,最终给银子提供了一个可以满足她好奇的方案。 “按照这里主人宴会一贯的流程, 客人们自行娱乐过后, 再不久, 就是主人登场的时候。”波鲁萨利诺认真分析道, “到那时,宾客们都要聚集在宴厅内舞台旁,聆听主人的演讲。” “在聆听大辛格号主人的演讲的同时,”男人神色在提及“演讲”一次时变了,眼底充斥讥讽的色彩,不过转瞬即逝,“你可以偷偷在人群里寻找你想要看的,只要不耽误….时机就好。” 最后的话语逐渐降低音调,控制在只让银子听得到的范围。 看在波鲁萨利诺满足自己一个小小的心愿的份上,银子没有直接甩掉他没放下还按着自己脑袋上的手,而是换了一个稍微委婉的方式。 波鲁萨利诺俯视着少女摇摆着头试图将自己没怎么用力仅仅是轻盖着的手甩掉,对此行径感觉只能用“傻”字来形容。 干脆收回,他顺应着手回转的方向置入怀中,身子亦是微微一动往后仰靠找了个舒适的角度,换了一个双手环胸的姿势,便 51 第50话 风雪同袍(九) 看着鱼贯而入, 进入大厅排成序列有加的一个跟着一个接连地长队的女仆,她们个个衣着华丽而暴露。银子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想,顶多是感叹这些个阔佬人物生活腐败糜烂的总想让她这种平民生出打劫的冲动。 可她发现女仆们簇拥着的人, 登上布置好的舞台, 站在那个闪瞎人眼的黄金宝石演讲台后露出真容, 她看清的那一刻起,歪斜的毛呢毡帽无法遮挡住隐藏在成熟装扮下少女那双年轻的眼眸睁大的一瞬。 “你的气息变了,是发现了什么吗。”身边的男人敏锐的很,在周边是热烈掌声后又稀稀拉拉几个巴掌声的背景下,弯下身状似亲昵的样子,为银子整理起歪掉的帽子。同时问道。 对准上男人的脸, 银子视线穿透过他, 半边的视角下再度去确认舞台上人的模样不是她的错觉。 “你确定我们没有搞错吗?”银子微微偏扭动,借着动作打掩护自己的一再探查,“照片上和现在看到的完全是两个人啊!” 一个月前, 战国在办公室递给她的那份任务文件内, 上面给的任务目标资料照片,就如同她不多的记忆那样, 小白脸变得比起从前要看起来阴狠凶险,而台上这个—— 先不说身材胖了一倍,金发大背头, 脸臃肿的像是被揍出来的, 关键是小白脸的白都没能留住, 蜡黄兼往黝黑趋势方向发展。 ——这个哪里是变得阴狠凶恶了, 是被外星人抓去改造了吧!活脱脱的焦炭了好吧! 尽管穿着仿制军装的西服,金链条从肿脸上架着的那副无框眼镜垂下挂在了西装上衣胸口处。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可还是焦炭的样子啊,人生也变得焦炭了喂(*) “唉唉唉,有什么问题吗”波鲁萨利诺站起身,和少女并肩,目光第一次投向舞台,“……” 刚刚沉浸在自己的思量中,他并不为到场的目标人物斯卡拉辛格所牵引住身心,那并不能值得他花费多余的注意力去关注一个今夜注定消亡的人。哪怕之后可能存在会晤的时刻,那也是之后。 等目光真真正正的投入 52 第51话 风雪同袍(十) 拥有过数次人妖打扮经验, 拥有过多次变装经历,甚至还客串过忍者角色,银子可以说在潜伏这方面得心应手。 站在男厕, 对男厕。 她在女厕和男厕之间毫不犹豫进了男厕。 至于为什么选择男厕, 原因太简单了, 女式衣服太繁琐了。不如搞定一个男的,换上简单的衣服来的更方便些。 厕所的门被上锁,角落里躺倒着一个晕倒的男人。银子有些遗憾进来的不是侍应生,这样她可以直接出入大厅了。 扒下晕倒男人的外衣和内衬,面不改色将人拖到厕所隔间内关上同样上锁。脱下早就觉得热乎乎的皮草披肩,再使劲一扯撕下紧身裙下半边, 套上衬衫和裤子, 扎好束紧边角。舒展过身体感觉足够轻便后,银子将目光投到角落里捏着鼻子才脱下来的皮鞋。 最终,摇了摇头还是选择了脚上这双高跟鞋。 将自己脱下来的衣物一股脑全往晕倒男人所在的隔间扔, 银子将厕所门锁解开, 飞快助跑踩上另一间空着的隔间马桶盖子,打开厕所窗户, 窥探到四周无人,就踩踏过不高的窗台一跃而出,翻身上船舱建筑物屋顶, 在暗沉的黑夜里起落奔驰。 海军并没有能够获得斯卡拉辛格所在船只大本营的设计图, 也就意味着银子是在没法知道整艘船构架的情况盲目的寻找名单所在地。虽然想着重地之处, 黑衣人多的地方必然是重要的地方, 可能隐藏着她想要的东西。但是,时间不允许。 攀爬上一座高处,藏匿在阴影中,借着头顶皎洁月光得以看到整个大辛格号船舱全貌。 整个大辛格号是由海王类巨龟拖拽游行海面,船只其他部位就很简洁了,突出的就是打造犹如宫殿一般的船舱。银子先前所在大厅只是宫殿的前殿一部分,波鲁萨利诺前往会见斯卡拉辛格,大概是宫殿船舱的中庭部位。 背靠宫殿建筑柱形塔楼最高点的石壁,感触着冰冷来压制住剧烈运动带来的喘息和热感。银子丢开头顶的毡帽,让它乘着起夜的风随波逐流消失在黑夜,眼睛看向前方黑夜笼罩着却依旧能发现光亮的后殿。 脱下脚上的一只高跟鞋,银子呼出一口气,在平复好气息,保持冷静的头脑后,故意用力朝着后殿的方向能看的见的建筑屋窗口一甩。 静听着物品砸破窗户的声音之后稀里哗啦落 53 第52话 风雪同袍(十一) 愁。 愁得是眼前所见。 银发的少女背靠石壁曲张着腿, 她塌软下的额发此时遮盖住半边的眼部,半晌她才幽幽地吐出了一口气,在这座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却安静得异常诡异的地牢里。 这座只点燃了几盏油灯的幽暗地牢, 有着冰凉的石块砌成的地基, 周边的顶部是岩石峭壁, 仔细看上去却不是天然形成,而是刻意打磨。 银子从陷入昏迷到醒转过来后,心情其实是比较惨淡的。论谁遇到队友反水都会心情不好,尤其糟心的还是临时组队的上司。这种情况还是银子第一回遇到,毕竟从前一般她是最大的头儿,而且没有人压在她头上。 前所未有的有点儿不爽, 有点儿怪异, 还有点新奇。 不过,心情低落的银子很快地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伤春悲秋,在她视线扫了一圈尽可能看到的, 有关地牢的环境后。 莫名有点想笑。还有无奈, 接着就是叹气。她现在所在的地牢和记忆残像留存下的拉斯维加城中宫邸的地牢所差无几,不, 该说是风格没有变。 就如她那一堆胡诌的话中,有几句是事实,目的确然是为了激怒斯卡拉辛格, 看他太不爽了, 长得丑, 又喜欢用冠冕堂皇的话装饰, 还那么土豪。当时仇富心态上线的银子那会儿在震惊于队友反水,心情恶劣到口不择言,凡是能戳到斯卡拉辛格的话,痛痛快快地说了一通。 现在看到地牢的环境,银子也多少能够确定,她那些话中,斯卡拉辛格除了是个胆小鬼、懦夫,真的受特拉斯辛格影响颇深。整个地牢就是当年拉斯维加地牢的复制品。连峭壁都复制的差不多。 也不知道在深海大监狱因佩尔当的特拉斯辛格知道后,会不会欣慰? 银子为自己扩展性的脑洞自顾失笑。 笑过之后,银子抿起唇角,开始仔细观察她身处的这间牢房起来,准确来说,她将目标锁定在铁栏上。 手掌心挨地一撑,银子站起来,往铁栏靠近。她凑过去看,从根部研究到顶部,试图研究出个章程。 被关进牢房的经历不是没有过,但她待过的都是官方正版牢房。最终出去要么是无罪释放要么是他人营救,逃狱的经验也只有看守所内被放出牢笼,仗着身手和约定,算起来那一次也是无罪释放(*)。也恐 54 第53话 风雪同袍(十二) 执行完北海任务暂留支部基地的日子是那样的无趣。 “波鲁萨利诺少将, 这是本部那边传送过来的关于今年支部新兵预选名单文件。” 被自己定义为又一个无聊且浪费时间的上午,手夹着烟条,笔盖都没揭开踱在翻开的文件雪白的页面上。波鲁萨利诺头也不抬无声地示意文书官将文件放在桌面, 自己会看。 至于是什么时候, 那要看心情了。 于是等到了三天后, 文书官再度送来新的文件,并且询问关于新兵调配文件所述是否存在问题,他将集合整理联合其他文件成册一起送达本部,波鲁萨利诺才恍惚记忆起那份被他放在抽屉,一页未翻陈灰好几日的预选文件。 在这一届海军直属支部G2基地的文书官不怕死的催促目光下,波鲁萨利诺慢吞吞拉开了抽出那份文件, 当场翻阅起来。懒洋洋地支着下巴一目十行翻阅过老旧常规的预选文件说明条例后, 直奔主题:新兵名单表。 每一年划入直属支部的也就是固定的数额,五百人名额的名单表看得很快。实际上他一个名字都没记住,新兵么, 他也是那样走过来的, 更何况也只是预选文件,本部军校的历练考核结果尚未公布, 预选名单和实际调配差别太甚。这一点,波鲁萨利诺和他身边的文书官都心知肚明,但是流程什么都要走一遍。放下文件后, 他脑海里飞快地凑出几条建议传达给文书官, 算是了事。 一件事了, 此后有尚长的一段时间让波鲁萨利诺清闲地无事开始学起他同一期的同学更是近年海军中闻名的铁血同僚萨卡斯基, 侍弄起盆栽来。时至如今他身处的地位,非执行任务,亦或者是升任,在支部的生活算得上很闲适了,文件于他得心应手,支部生活琐事全被他丢给了副官。 在即将可能又要弄死一棵五针松的时候,在副官暗含谴责的视线下闲的快发霉的波鲁萨利诺总算是遇到一件能令他提起兴致的事来。 看着盆栽泥土被他浇灌满满的水满满渗透下去,波鲁萨利诺随手将水壶搁置在走廊窗台,边走回办公室边听着部下的报告。 金狮子逃狱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就连当时在北海他看到过刊登新闻的报纸,只不过实际情况得回到本部才能具体了解。 但就波鲁萨利诺得知的消息,金狮子逃狱的过程真相是那样可笑和不堪,源自于看守者雨之希留的自大和侮辱,迫使大海贼金狮子寻到了千分之一的一线生机成功逃脱。 那是坐在支部 55 第54话 风雪同袍(十三) 比如今更早的一些时候, 他获得恶魔果实,凌空于海面,双手持明黄之光震慑凶徒们在这个混乱的时代。何等意气风发。 披上应有与之为配的制式披风, 和同僚并肩穿行过本部天守高阁的廊道, 意外地遇见了数年未见的老师。 和紫发西装的男人擦肩而过, 双方一如既往在那间隙之中给彼此一瞬即逝的停留。 “波鲁萨利诺,可不要太傲慢了。” 步伐略微一顿,波鲁萨利诺按下黑色礼帽的前檐,听到老师如斯忠告。他在同僚的疑惑的询问眼神中,笑了笑,随后毫不犹豫继续前行, 奔赴前线战场。 到如今, 他不年轻了,可好歹怎么说来着。 马林梵多城镇商业街一群同期海军将领聚会时,谈论的玩笑话, 互相嘲笑对方的过去和如今鲜明的对比变化, 你讽刺我如今衣冠楚楚斯文败类,我揭发你曾经军校夜探食堂偷鸡摸狗只为加餐的短。 波鲁萨利诺记住了认识数年的老友的那一句, 男人三十、四十一枝花。 他现在么,一枝花的年纪。 还是比不上泽法老师,姜还是老的辣。 一针见血的指出他隐藏于玩世不恭下的心高气傲。 苦果由他自己承受。 斯卡拉辛格会变脸尚且在预计之中, 引出了在北海与皮条客等一众势力搅浑在一起的军中败类现身也可接受。 背手于后, 波鲁萨利诺冷眼旁观耳听着北海海军支部之一的基地长, 在那里散布着蛊惑的言论, 极力阻挠自己,甚至拿着他想要的那份名单试图反过来威胁。 多么可笑的言论。 看不见的背后,交握的手指尖隐约闪烁过明黄色光子化能量,波鲁萨利诺一口道出败类的身份,“与他站在一起,威胁上级,我可以视作你背离了海军吗,艾布纳希伯桑~” 艾布纳希伯。支部少将兼北海海军第13支部基地长。 几年前主动申请离开本部转而前往局势混乱不明,无人愿去的北海,明面里平调暗降,实际上在高层获得不错的印象,再加上这几年几番功绩累积,上校到少将之间军衔升得快。 本部下属同僚也略提过几句的优秀年轻后辈。不过二十几来岁的年纪,就轻松坐到了支部少将 56 第55话 风雪同袍(十四) 波鲁萨利诺在银子尝试着要打开他这副锁链之前就有提示过她, 靠着普通的铁棒想要打开海楼石锁链是不太可能的。银发少女那不耐烦且跃跃欲试的模样让男人想要劝阻的话语终止。 急的快要抓狂的是银子,被铐住的那个倒是悠哉自得,随意仍由少女摆弄。 在使出浑身解数用她所能想到的任何方法去尝试, 都不能打开那副手铐后, 银子彻底放弃了。 她将铁栏杆拄在地面上, 依靠着气喘吁吁看着此刻比起她来显然悠哉的男人,气不打一处来,朝天开始翻起白眼咬牙切齿道,“所以为什么被锁起来的是你,累的却是我啊——” 波鲁萨利诺坐在原地,笑眯眯地不要脸道, “当然是银子酱比较担心我啊~” “呵呵。”银子嘴角抽了抽, 给了他一个嘲讽气息十足的气音。 男人照单全收,接着目光巡游着打量了少女几眼,手微微一颤, 想要如往常习惯那般摸着下巴思考, 却困于双手不得动弹,怅然若失好一会儿。 他才恹恹地问道, “虽然在预料之中,银子酱比我想象中来的要快的多呢。” 这话说得也不怕被打脸。银子惊奇于男人到如此窘境却还依然能够摆出一副胜券在手、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为他的厚脸皮感到一再破廉耻的同时也回答道, “当然是斯卡拉那个傻子, 没给阿银上锁啊。” “哦, 对了那个家伙已经被我干掉了, 不介意吧。”银子轻描淡写的口吻像是她只是去打了一瓶酱油的路上顺便做好事。 “……”波鲁萨利诺一时失语,片刻过后,才干巴巴道同样“哦”一声,尝试着将这件事以平淡的语气回复她,“不介意。” 话题就此断开,两人一站一坐在破败的牢狱房间内双双沉默了须臾,银子突然开口,她手握铁棒无聊地划拉着地面,刺啦一声又一声金属物体与岩石摩擦的声音令人顿时后背汗毛竖起,难以忍受。 波鲁萨利诺就是硬被这难以忍受的刺啦声从沉思中唤醒,他正就在从少女口中得知斯卡拉辛格多半是已死的事实,思考着后面该如何进行下一步。 “你打 57 第56话 风雪同袍(十五) “你的意思是, 真正盗取名单的是我们上船时你带的那两个士兵?” “那是政府专门训练出来的谍报人员。” “若是我没有出现,会怎么样?” “……无法判断。”他踌躇了一小会儿,才斟酌着给出回答, “若我活着, 自然是带着真正的任务名单返回本部;若我不在, 那两名谍报人员会知道怎么做。” “那一杯香槟,是你算计好的,为了让我能够逃脱斯卡拉辛格之手?” “一半一半吧,有提前防备。那本来是给我自己准备的,宴会上的食物饮品能不沾就不沾。结果我到你身边的时候发现你吃了很多东西,酒杯也是空的, 无从判断, 只好将那一杯有特效药的香槟给了你。” “也就是说中药是我自作自受了喽?”少女的声线含着危险的意味。 “是我的错。”男人好脾气地哄着她承认道。 这一场你严肃提问我乖乖回答的对话,可达审问的程度,波鲁萨利诺没有表露一丝半点的不悦和不耐烦, 自他醒来后, 就如实的在少女的问话给予她有关任何疑问的解答。 当然,有些问题她没有问到, 他也不会主动去提及。 到了如今的地步,他欺骗她,隐瞒她, 将她险些至于死亡边缘的事情已然坦露在双方面前, 毫无遮掩的事实。他不会试图去狡辩, 心高气傲如他。 提问还在继续, “你所定下的计划一开始就选定好了一个人,用他去牺牲,哪怕是你自己都可以,对不对?” “对。” 丢开手中戳着篝火柴堆的枝丫,燎燎燃烧的焰心晕黄了少女别过脸的另外半张,“你说的那些话到底是有哪一句是没有骗过我的。” 并不是完全欺骗,有两句源自于他的真心实意。 只不过……篝火堆微小的噼里啪啦的煅烧声,波鲁萨利诺俯趴在一块制作粗糙由大小粗细不一的木块,树枝拼凑的躺板,几度想要开口最终却全都化为嘴角边无声的叹息。 或许是银子自己也不指望得到男人的回答,她盘着腿坐在篝火堆前,身子向一边歪斜捞过刚刚被她丢开了的枝条,双手一折,清晰的咯啦声后,少女将两块小树枝丢入火堆,激起点点的火星像尘土飘飞起 58 第57话 风雪同袍(十六) 两人算是安静平和的凑合着吃完了简陋的早晨, 作为充饥。 仅凭银子一人也不可能完探索岛屿,她比波鲁萨利诺先醒来,几天内也只在岛屿登陆岸边和洞穴附近有一定的了解。 “我们所待的洞穴距离海岸边很近, 整座岛没有办法判断全貌, 洞穴的附近呢又有常见的树林, 我没有深入。”银子指挥着木棒在洞穴的沙石土地上简单地画了大致的地形图。 虽然在波鲁萨利诺眼中看来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在银发少女自得以为自己画的是清晰明了的岛屿分布图,其实是一团乱糟糟的鬼画符的线条。 男人不得不委屈着自己,忍耐着可能会撕开背部已然成痂的伤口,做下难度于现在对于他来说有些颇大的深蹲姿势,挨着少女陪着她一起蹲下身, 看她解释自己所见的岛屿一部分外貌, 听着她嘀嘀咕咕解说着只有自己看得懂的地形图的划分。 因为挨得极为靠近,分出一部分神思努力地从银子口中一连串收集可用的信息,波鲁萨利诺大半的心神不由自主被银发少女所牵引。靠的太近了。 假装眼神凝视着那团只有线条看不懂全貌的“地形图”, 眼角余光瞟着头已经靠在自己膝盖侧边的而全然不自知的少女。 波鲁萨利诺并不排斥这样近的距离, 近到他只要再略微更低下头,下巴就能触碰到少女毛茸茸触感可能比他想象中手感更要好的头发。 这距离近到波鲁萨利诺能清晰的看清少女比常人更要雪白的肌肤上的浅色的绒毛。细长的脖颈以下被不合尺寸的白衬衣最高处的领口锁得紧实, 过长的裤腿怕行动不便就自己两边各扎起一个角,再就是……裹着厚厚的几层纱布绷带的脚部。 分出的视线停留在那里多了几秒,波鲁萨利诺眼底深处慢慢滋生着暗沉……之后他残留的视线又悠悠转回到少女脸上。 银子拥有着一头异于常人的发色和瞳色, 银发红瞳, 世界很大, 奇异的模样不少, 但少女所拥有的着实不常见。 这让波鲁萨利诺相信哪怕是在攘攘的人群之中,都能够一眼将视线锁定在她身上,是有一种奇特的格格不入感,若是发现了,便忍不住被吸引。 是的,他早就一开始为少女的模样所……喜。 人对于看见的奇异美感的事物 59 第58话 风雪同袍(十七) 对于波鲁萨利诺来说, 给银子讲故事是一个单方面折磨自己,但是他又可以怀着诡异的愉悦心情继续说下去的经历。 很久以前,大概要往前推却数百年之久, 无法推断的年代, 可以确认的是那时候四海并未确立, 时代混乱而又黑暗。 因为无法考证,有学者甚至在世人眼中荒诞的推断,发生在这里的故事是属于八百年之前,空白的“一百年”中未被记录的事件。 这片已经成为荒原,只有黄土白沙的遗迹,曾经是个国度。 “存在于传说中的国度, 拉蒂斯, 别号月桂之国。” 丢弃在一旁堆叠的石块堆上方的石板花纹,火光中的清晰地展露其伞状花、小枝特性的静态之美,可惜的是早已封存凝固在过去, 不复的辉煌中。 眼角瞟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手伸过来揪住自己衬衣的一角, 人也贴的极近的银发少女,锁链碰撞抖动的声音过后, 男人被束缚修长的手灵巧地撇断收集的枝丫,一条又一条,好让篝火堆燃烧的更旺。 呼啸的风全被男人遮挡住。 在波鲁萨利诺慢悠悠的语调, 银子听他娓娓道来一个已被覆灭国度的哀殇。 “拉蒂斯号称月桂之国, 除了它的领土上遍布着月桂树, 也因制作香料而出名。” 可是再如何出名, 那样的时代,小国始终是小国。波鲁萨利诺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冷淡和残酷。 小国寡民,却安享和平富足,不知外界争端。拉蒂斯出名就出在于它的国度有三样宝物。 遍布山野的月桂、传世之香料,还有就是在被传颂犹如神之阿波罗,一出生奉上高高的祭坛之上形同月神存在的公主。 “哇,那个公主一定过得不怎么样。”听到这里,缩着脑袋扒着别人衣服的银子说道。 “恩~这怎么说?”男人闻言垂眸,与仰起脸来的少女四目相接,饶有兴趣表示想听银子的见解。 “你说那个月神公主一出生就被捧的高高在上,想来虽然过着金银玉石的生活,可是被称为神的存在实际本身就是人,多半有什么好下场的呢。”摆着手摇了摇的银子叹息道,“而且她估计还是不让人接近的吧。小时候可能感觉不到,长大了一个人就能体味,那之后哪怕她自己渴望,仍然会被他人隔绝着,肯定很孤独,真是可怜呢 60 第59话 风雪同袍(十八) 提问, 当你直面陨石撞地球该怎么办。 答:洗洗睡吧。 她才不睡呢,掀桌(╯‵□′)╯︵┻━┻ 这是能洗洗睡了就能解决的事情吗!直面陨石,不, 划掉, 是冰雹当头, 或许可以不在乎的拍拍胸脯说这不算什么不用怕。 但是和陨石那么大的冰雹问你怕不怕! 银子这会儿抓狂,啊不,抓狂的阶段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心灰意冷地蹲着身上罩着浓厚的阴影,蹲在一旁,抹着泪悲伤地正说着遗言。 波鲁萨利诺站在她身边, 居高临下冷眼旁观。 他耳听着银发少女嘀嘀咕咕着以后再也不能喝上草莓牛奶, 吃不上马林梵多城镇街道的甜品芭菲,老头子你记得以后去墓地看阿银带上大份的草莓牛奶不然阿银绝对会变成鬼来找你的,喝不到草莓牛奶和芭菲之前绝对不成佛, 明明是说的话分解成一个个字他都懂, 合起来就是—— 叽咕叽咕,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 男人脚踩大地, 抬头看着不断下降的冰雹,巨大的冰体在少女不停地闹腾时此刻已突破云层直冲大地。 无边骤起的风压来自四面八方,由头顶的冰体为中心一点, 扑袭着, 风呼呼地咆哮着。 波鲁萨利诺亲眼看见蹲着的少女被吹得一头往前栽, 团成团往前滚, 然后在他一惊下要过去阻拦,结果是在撞上突起的隆坡,受到力的作用,又滚了回来。 波鲁萨利诺睇视着脚边缩成一团,冒着圈圈眼的银发少女,好气又想笑。 然而就在他不为风所动的躯体稳稳站立着,想要去拉住少女时,突然猛地一惊,身上顿时承受着恐怖的重压,他连来不及回头看,就忙提起少女往连连踩着步伐往一边奔去。 眨眼之间,笼罩大地的超巨型冰雹已抵达地面,与荒原亲密接触的一瞬。 天崩地裂的声音炸响了整座岛,轰隆隆的持续不断。 情急之下也别无他法的波鲁萨利诺在风压下扑在少女身上,自己也被这着实恐怖的袭击余波,无法防备下震地晕了过去。 天旋地转,震耳轰鸣。 真像世界末日。 等波鲁萨利诺再度醒转过来,他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大 61 第60话 风雪同袍(十九) 新的故事全新的演绎起初并不能在银子那里讨得半分欢喜。 银发的少女良好的践行了自己的话语, 在带领着波鲁萨利诺来这块由于冰雹撞击下显现出地面上的壁画遗迹的路上,说下的那句“暂时保持一下距离”,实际行为却是在这时候表现的不耐烦听 超过三米的男人弓着腰身, 身体倾斜着, 他的手指浮空轻易搭在壁画凸起的线条上。 波鲁萨利诺是正对着壁画的, 看上去是在研究着斟酌如何切入话题,然而至始至终视线的余角,分出一两分放在了距离他有十几米远,坐在壁画石墙之上,晃着腿的银子身上。 兴许是少女离得太远,又或许是她脸色恹恹的表情不同往时, 再或者单纯的看不过眼她那副姿态, 综合种种因素加在一起,使得波鲁萨利诺往银子那里瞟了一眼后,又复看了过去。 最终他提高音调, 曼声朝银子那个方向喊道, “银子酱,不觉得离得太远了吗?会听不到我说话的声音哟~” 闻言, 银子停止了无意义的晃悠小腿的动作,她徐徐朝喊着话的男人定定地瞅过去。 两人的目光隔着距离和空气相触。谁也没有退让。 银发少女思考了下,她举起手成喇叭筒状冲着自己眯眼笑波鲁萨利诺喊道, “不觉得, 我觉得我们这样的距离刚刚好——” “哎哎哎?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太好?……我是说哟, 对我不太好哦~” “哪里不好了, 这里这么安静你说话大声点就可以!” “耶,大声点吗?这可是真的不好哟~我可还虚弱着呢……” “啊?你说什么呢,在那里嘀嘀咕咕,是男人就要拍着自己胸膛,时刻保持底气十足的状态啊——” 这样无意义且幼稚的来回对喊持续了几个回合后,终归是男人先退让,点在壁画上的手指暂且先退开。 海楼石困缚下,他不方便地举起双手告饶般摆了摆。换来的是银发少女飞翘的眉梢微不可查的得意地抖了抖,小卷毛也随着身体小范围幅度颤抖而一翘一翘的。 波鲁萨利诺瞅着那被骤起自地上微微浮动的尘风推动竖起的,在头顶的一小撮银发,忽的手心又痒痒起来。 先前危机时刻(银子单方面认定)他曾触碰到过银子的头发,虽然也就一瞬,但是手感真的……比想象确实要好。 少女的毛发总给人一种想呼噜上 62 第61话 风雪同袍(二十) 第61话 风雪同袍(二十) / 月桂国 骑士与公主(下) …… 荒芜, 还是荒芜。在这荒芜与只有无望的平原上残存的臣民们围绕篝火堆发出微弱到可忽略不计窃窃私语声的寂夜里。 海藻状浅金色长发披散于身后,葳蕤落了一地,脸上罩着一层面纱, 拥有着皓月星子般眼眸的少女一席雪白纱裙。 她抱着膝盖坐在高处遥望夜空中挂着的和她有着同等意义的那一轮圆月。 月神之名的公主即便是被臣民视作最后的希望和曙光, 却也始终不得靠近她所珍视的子民们。 因为她是高高在上的塞勒涅啊。 就连公主自己都如此想, 娇弱的少女往长裙内里缩了缩脚,她看够了月,转而把目光放长远,置于黑幕之下混沌而又粘稠仿佛遥远时空的远方尽头。 就在这时,有个声音突然出现了。 在这个万籁俱寂的空间,闯入这个孤寂的一角, 闯入了前路迷茫的公主的世界。 或许是待的地方太安静了, 安静到公主会为任何发出的异动而投去令人心醉的目光。 就在这暗藏着疑惑与惴惴不安的注视下,异国的骑士在处于观望的臣民警惕的视线下下马站立,从容不迫而又坚定的来到了公主所在的高处之下。 “?” 随着男人的步伐越发接近, 月神公主不自觉站立起来俯视着来人, 她的手放在胸口处攥紧了蕾丝花边的衣领,心口扑通扑通跳着。 异国的骑士摘下了沉重的头盔, 豪爽地夹在胳膊下与秘银质地的锁子甲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露出了一张年轻而又英俊的面孔。 他随后双腿膝盖下蹲,另一只银甲覆盖的腿退后半步, 挺拔着身姿, 向高高在上的金发公主低头致礼。 年轻的骑士磁雅的声线在此刻安静恍若无人的氛围中被夜风吹拂着送到看着他的公主耳中, 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夜安,公主殿下。” “我是卡沃利尔。”骑士的手握成拳,放在左胸口处,“万分抱歉让您久等了。” 沉寂的夜,燃烧的火,缄默的人,清辉的月光,澄澈的眼神交汇。这就是塞勒涅与卡沃利尔最初的相遇。(*) 63 第62话 风雪同袍(廿一) 没有直接回答波鲁萨利诺的提问, 比起男人在恍恍惚惚一下午沉浸在探寻壁画的踪迹没头没脑的问话,银子则是不解地反问道, “为什么你一直认为公主爱慕骑士?” 银发少女对于男人在寻找到壁画的最初那一会儿就感到奇怪,波鲁萨利诺口中便振振有词地可以说下了一个定论, 王子爱慕公主,公主爱慕骑士。 狗血又经典的三角恋情。 尽管经历才短短几日的非情愿被迫绑定相处,银子也不相信身边的男人是那种一厢情愿, 相信虚假梦幻、美好爱情的人。撇去银子自己对于波鲁萨利诺三分日益积累的偏见, 瞧瞧他做下的事情吧,满嘴忽悠, 反水坑队友最终却还是做到了以四人之力微小的代价改换北海局势。再想想他那些时而含情时而逗弄却又有时显得异常“刻薄”的话语——暴君女王,蛰伏,虚与委蛇,人心复仇什么的词汇用在一个过去黄土白骨化成了灰的传说故事女主角身上。 隐隐约约的,银发少女莫名觉得波鲁萨利诺似乎对于传说中的月神公主好像有什么成见一般。 彼时银子胡诌八道顺应着波鲁萨利诺的话。用英雄救美的论调阐述想法。 假使,真如波鲁萨利诺所说的那样, 公主爱慕着骑士这样听起来有点不着边际的定论, 可终归到底, 为什么公主会爱慕着骑士呢。要银子说,她就算是不走心, 英雄救美的说法其实依旧是最符合的原因了。 可那时波鲁萨利诺失语且笑吟吟的模样没有明面对银子的“英雄救美”论继而表述自己的想法, 男人的眼神赤/裸/裸透露着对银发少女那论调显然是小孩子的想法的感叹。 “我记得你当时提到一个说词, 反向推测?”银子接着道。 怎样的反向推测居然是得出三角恋的事实啊? 目不斜视的波鲁萨利诺坦然接收着少女投递过来含着挑剔意味的目光, 将手中被风吹凉透的石碗搁置一边, 这之后,他才转过脸迎对银子,“原来,银子酱还是有听进我说过的话么......” 在银发少女已经快要习惯到无动于衷的自然抽搐了下嘴角,牵扯起脸颊的肌肉。 说到底,把自从他们发现这片废旧荒原上残破遗迹,波鲁萨利诺唠唠叨叨地讲述起流传于世,却不被银子收入于而的传说级别故事“拉蒂斯之 64 第63话 风雪同袍(廿二) 并非是她的错觉。 银子仰倒举着手, 指头凑近眼底。她凝视着晶体在指尖消融成水珠, 快得怕是一眨眼就错失不见...甚至会误导致以为这是幻觉一般。可拇指相搓产生的微小湿润感说明着她方才的体感没有出差错。 银发的少女眨眨眼, 面上困顿的神色被身侧因着话语吸引所致的波鲁萨利诺以居高临下的视角,一览无余。两人随即下一时刻同时地抬起头仰望天空,原本没在意的天象,如此才被他们纳入眼眶。 才发现,缺月像是被逼退了不再高悬于天境之上,薄云堆积的有些厚且多了。打眼瞧过去,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天。 此刻不知道是否是心里作用,风无形中也有了微妙延伸至不妙的变化。 银子明显感觉到冷意,她把脖子缩了缩。 可惜穿的是件浅薄不太合身到目前也看不清原色的“白”衬衣,领口最高的衣扣是她自己扣紧的, 缩脖子的动作全是徒劳。 最终, 银发的少女手肘一撑地,又给衬衣袖子肘部上面添上一块明显的黄褐色印记,那倒没什么, 接下来是主动和还在观察着天象的男人交流。 “...不是我的错觉吧?”银子与其是在向波鲁萨利诺询问,倒不如说是在申明自己的感觉不会错。 “应该......” 男人也面带犹疑, 而后又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耶, 大概不是哦——” 他音色低沉又悠长。 海楼石镣铐束缚了能力,却困不住男人的动作,在亲眼看到一小片微不可查的晶体落在手背上, 湿润感可忽略不计。波鲁萨利诺在回答银子之后, 脸色发生了不愉快的变化。 因为随着两人对天象正确的认知——这个认知并不愉快。银子先发现, 其后在她的提醒下波鲁萨利诺随后也感知到,两个人立刻有了共识:这可能是遗迹荒原的降雪,范围再扩大一点,就会囊括这座困住他们数天的岛屿。 眼前的情景就像慢镜头下,第一滴雨落下接着便是无数的雨滴打落下来,同样的形容也可适用于银子和波鲁萨利诺遭遇的降雪。 兴许是他们发觉的时候还是第一或者二三片的雪,之后,无数成形的雪花或大或小簌簌降落。落地后消融于荒原沙土,地缝,水洼之中,不见踪影。 这可真是不妙,居然下雪了。 突至的降雪暂时不去思考其原因,“现下最该要紧的是不能停留在这里,荒原的地形对我们不利。”波鲁萨利诺站起身说。银发的少女简直不能再赞同这观点,“趁着现在还是小雪,我们得找个地方避一避。” 这座岛屿不缺食物水源,然遭逢降雪,最困扰他们的就是御寒措施。万一降雪持续,各自身上薄薄的衬衣起不了作用。 只得寻找到洞穴之类的地方,燃上火堆。银子更期盼着如果能退到之前短暂休憩过的洞穴最好不过,然则在冰雹撞击岛屿后,这种期盼可以说的上是种奢望。 好在两人都属于一旦做出决定就迅速行动的类型。 简单挑选过应对接下来无法预知的各种可能会发生情况的必需物品——当然都是波鲁萨利诺在做——银子在一旁说着“能者多劳”的风凉话——打包好应急物品,就选定了一个方向前行寻找新的栖息地。 波鲁萨利诺挑选的方向,观察过去的情形在黑夜的衬托下郁郁葱葱都会变得张牙舞爪。 身量高大的男人在前慢吞吞在湿/软的沙地印下步伐的痕迹,不方便的手自然拎着打包的物品。跟在后面的银子则负责一手怀抱一小捆细长的枝杈树丫,空闲的另一只手举着一只简易的火把。 最坏的结果,波鲁萨利诺当时谈到,“恐怕我们要在可能尚存的树林里过夜。”那也比大喇喇晾在荒原迎风落雪好。 抱着过夜必需物的银发少女缠着绷带的脚重复着前面男人的拓下的脚印,远离了环境不是很好却也可讲究的荒原。 越是偏离那片温暖,就越发感受到夜晚降温的冰冷。 抖抖索索的她单手将戳人皮骨的枝丫堆往怀里裹得更紧,也一并,鬼使神差下银子回望一眼落在身后的荒原遗迹。 篝火堆被遗弃在壁画群堆静静地燃烧。 没了人在那里,夜和雪笼罩那片沉默得诡异的寂静之地。 异样的情绪一滑而过心头,说不上那是怎样感觉的银子想要再探究出什么;却只能在和她已经相隔不短距离的男人,波鲁萨利诺微停住步伐和呼喊声中,扭过头,加快了脚步追赶过去。 沦落岛屿的第六日夜里,一直以来的“好运”似乎到此为止。拎着应急包和枝丫堆的两人没能够找到完全躲避雪的洞穴之类的巢窝。 带入破败林子的火把被插入地缝周边松动的土地,用来照明。 靠着微弱的火光,蹦跳过撞击造成的一道罅隙颇深的地缝,打量一番还算干净没有被小雪侵蚀的地面,银子将枝丫往那一丢。波鲁萨利诺则蹲在一旁,用被扔过来的枝丫在现场断裂的树空心躯干处堆成一小簇。 挑的枝丫掠过火势渐弱的火把带起火星降落在树干上,重新给这片新的休憩地带来温暖。 脚踢过来的断木恰好当坐凳。 银子双手靠近火堆,呵出一口冷白气息。骤降的夜温使得她体感维持在一个冰凉的状态,火堆烘烤着自己 身子往后坐,她微仰头看着休憩地上空繁茂的枝叶将夜空遮得几乎密不透风。也只是几乎罢了,一小簇一小簇仿佛是花洒蓬头降淋,细雪密密的透过树叶的缝隙飘进这一方天地。 也只是一会儿,看够了的银子调转过头看向应急包摊放膝头,指关节动着,在一堆花草果实中挑挑拣拣不知道翻找着什么的波鲁萨利诺道,“和那边的雪相比,这里小许多。看来不是整座岛屿都在下雪,真是万幸呐~” “可惜这座岛太荒凉了,除了果实和植物,连只会飞的鸟儿都看不见。”银发的少女感叹道。 翻翻找找小半会儿也找不到自己属意的东西,波鲁萨利诺耳闻过银子的话,自喉间溢出一记略长高音,“嗯,可不要大意了呦,银子酱 ?......这雪天来的着实古怪。” “再古怪也比不了昨天阿银看到的那么大冰雹。”银子说,她手脚并用,整个人缩成一团踱在断木上。 “就算过去了很多年,我记得本部军校依旧设有气象学科?”波鲁萨利诺瞥了一眼身侧缩着的少女,他说,“冰雹的形成靠的是积雨云。雪的形成更复杂一些......” 本是要冗长的一段文字解说,在看到银子小幅度侧偏过脸上一双红瞳透露着迷茫,目光却看到略过细碎卷翘的银发露出的小半边雪白的耳廓,耳垂处泛着不正常的红。 算了。 不一定听得懂。看眼神就知道。波鲁萨利诺顿了顿,转而用简单的话给人解释,“冰雹冬夏都有可能发生,而雪这种天象,你也只在冬季见过?尽管世界的气候,尤其是新世界气候极端的不正常。” 登陆荒岛以来,所感受的温度和气候都是偏于温带地域。除了骤降的夜温,白日里波鲁萨利诺和银子二人仅有一层衬衣,既不会过冷也不会过热。 如果说之前的冰雹是类属新世界独特的气候天象,也不足为怪。岛屿如果化属偏于温热,就不会降雪。当然,新世界气象变化是没有科学依据的特殊存在。哪怕是特殊的气候,也不会存在时间间隔长达一天之久的冰雹和降雪两种气象。若是并存,也不足为奇。 “奇怪的......”听得困乏的银子用手遮掩住无声的哈气,接着说,“是之前下过冰雹后,没有立刻降雪,然而今夜很突然的下了。是吗?” 银子的话相当于做了一个总结。 男人的无声算作应答。 见波鲁萨利诺缄默地很忧虑的样子(?),银子暗地里困倦的死鱼眼也翻不起来,她状若宽慰道,“别多想了,天气变化呢就是天空那老头的脾气,跟人一样总会一会儿晴一会儿阴。如果说下雨是老天爷失恋,下冰雹就是那老头便秘了。而我们昨天遇到的超大冰雹不过是——呜呜?” 话还没说完,就被带着镣铐的男人一把捂住嘴。扣住死死的。 “——呜呜?——唔?”(你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大手之下少女露出的半张脸,死鱼状眼瞳睁大瞪着人。 这会儿不象之前那样只是简单的遮盖住不让说话,波鲁萨利诺是下了力气的。 就算是海楼石锁住,不妨碍脸臭的男人霾着眼扣着那张连他巴掌大都没有的小脸。 露出一个危险的笑,波鲁萨利诺端详着在自己掌下扑腾的少女,“银子酱?女孩子说话还是要注意一些啊。” “呜呜?——唔!”(注意你个大头鬼,放手!) 手扒着波鲁萨利诺露出的腕子,体格和骨型相差过大,银子两只手都包不住男人一段手腕部位。 只能干瞪眼。 “呜呜呜呜呜!唔?唔!”(放手啊魂淡!你放不放?快放!) 略微凑近了少女,波鲁萨利诺低俯着头抵过去,二人四目相对。维持了一分钟你不眨眼我就不眨眼,你要瞪我就静静看着的不知道什么操作的眼神对视。 半晌,“银子酱,想让我放开?” 废话!银子死命给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可是我很不希望再听到银子酱说那些糟乱的话语,怎么办?”波鲁萨利诺嘴边挽起一个弧度的笑,说。 “......”银子表示她不想回答。 波鲁萨利诺用自己的不放手表示着他态度的坚决。仿佛要是银子不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就这么捂住掐住到地老天荒。 最后,自是银发的少女先败下阵。 她拿手指向自己,手指头竖起,摇了摇,然后又比了个ok的手势。这一番动作的含义,波鲁萨利诺明白的很。 低首觑着被迫仰面的少女,看她睁大的红琉璃眼瞳,到底给放开了。 人一被放开,立刻拖着自己座下的断木离波鲁萨利诺好远一段距离。 哪怕是离火堆远,也不要跟这个混蛋近距离!揉着略感麻意的半张脸蛋的银子恨恨地想。 这一小段插曲并不影响接下来的休息。 一下午的被迫“辛劳”导致银子在后面瞌睡得厉害,最后是直接往下一滑靠着断木睡了过去。 65 第64话 风雪同袍(廿三) 一直以来的“幸运”被一场雪覆盖- 银子几乎算是被冻醒, 准确来说是“警醒”。 说几乎是因为身体在感受到冷意本能的促使她的意识从无梦乡苏醒, 却又在下一刻没有了那种寒冬凛冽, 穿破薄薄衬衣抵入皮骨的冷。 是波鲁萨利诺往场地唯一的篝火堆里续添了断枝残杈。他虽一直保持着闭目养神的状态,实则暗地里警惕着周围。 守夜是按照早先说好的顺序,只不过一贯地银子先睡过去,等波鲁萨利诺叫醒她, 两人再交替。没有钟表, 这几日都是意外被打扰到睡梦,银子苏醒后此刻也同样无法判断自己睡了多久。 银发的少女和瘦高的男人近似同一时刻睁开了眼,湛红的瞳孔与黝黑的眼眸隔着火芯相对。 睡姿差到身子都歪倒在一边的银子伸直了腿, 动了下的同时又猛地眯了一下眼。 腿麻了。 她只好头挨着自己一边的塌下去的肩膀, 抽回目光对于栖息地四处转悠起来。 困意暂且未全然消退,银子维持着歪倒姿态,她懒洋洋地声线很突兀地, 响在这片差不多陷入只有彼此缓慢呼吸声和火星蹦跶的静谧之地,“一只?你来我来?” “哎——?” “你哎什么, 别跟我说你没发现哦?”银子眼神对着自己伸出去的脚尖, 麻劲到了那部位。 “当然不是。有哦。不过”三米高左右的男人佝偻着背左在小块的断木上,对于他的身量着实有些委屈。 “不过?”银子看他。 他叹了口气, 举起手铐对着银子示意,双手一摊,表示道, “不过即使不想劳烦银子酱动手, 可是呦, 现在的我真的有心无力耶~~~” 在银子翻着死鱼眼,对他的话无动于衷连眼神都懒得给,波鲁萨利诺又隔着焰火,嚼着笑慢吞吞提示道,语气悠闲。 “但是银子酱,你粗心大意到漏掉一个呢。”男人说,“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哟——” “——!!” 随着波鲁萨利诺话音刚落,他们这一场无厘头对话的“根源”好似窥探到机会,行迹势如炮弹趁虚而入。 在遮住天空的繁盛枝叶下,一道接着一道的黑影闯入这片小天地,破空声炸裂。难听 66 第65话 风雪同袍(廿四) 哇! 第一声惊叹是银子和波鲁萨利诺两人并肩行进来到所居密林外围, 透过稀疏几棵树木看到了景色。 呦嚯! 第二声则是银子放开手中拽着的树弯折垂下的枝条后, 树上薄薄的积雪洋洋洒洒落了身侧高大的男人一头。 在和波鲁萨利诺睨下来漆黑的眸子相对,银子在男人波澜不惊犹如镜面倒映的眼瞳看到了自己缩小的脸孔,视线不由自主滑过男人微微曲卷发顶的白色。 银子自挑了下眉,挽着一个僵硬讪讪的笑容扭过身不敢再看,同时努力将目光放在眼前所见。 铺天盖地的素白烙印在视线里, 以就近的树木为界的话,有一道无形的线将荒原与密林分隔成两个世界。 黄土白沙的喧嚣被银装素裹彻底的镇压为死一般的寂静。雪还在持续地打落下来,不要钱似的,与密林里被漫天树枝叶遮挡住飘飞的细雪,鲜明对比。 快几步,银子迫不及待一脚往无人踏及的雪地边缘上踩下去,差点整个人半只腿陷下去,拔不出来。 还是目光从远处雪景收回来的波鲁萨利诺,看不过去少女一腿插在雪地里徒劳地弯腰试图把自己的陷进去的腿拔出.来——这样的行为, 将拔腿做的宛如拔萝卜一样的银子轻轻松松给提了起来。 “哇,虽然知道体型差距大。”后衣领子被波鲁萨利诺勾住,银子脚离着地面, 悬空的感觉并不好,她双手交叉环胸姿态看他, “但是你这么提着阿银,我会很不高兴的。” 像个被拎起的破麻袋一样, 那样的举动过后, 又像个随意的物件, 银子被波鲁萨利诺放到了划出界限的那棵树下。 等身体都挨到膈人疼凸起的树根,还没意识到他这是要做什么,一头雾水的银发少女接下来一脸惊悚。 她阻止蹲下身的男人伸向自己腿的手,“你、你干什么!” 少女冰凉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腕部,力度能够轻易挥开,而被温感刺激的下意识皱了下眉,波鲁萨利诺被阻止了也不恼。 他回望几乎一脸便秘表情的银子,平静地反问道,“你的脚是不是现在感到了麻?” ——诶?? 闻言,银子立刻放手,在自己脚部开始摸索起来。 从 67 第66话 风雪同袍(廿五) 未曾想到过波鲁萨利诺会背自己, 可等男人蹲在身前,银子是没有一丁点犹豫的跳上了男人的背, 攀附了上去。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刚刚她说的那样大义凛然,无惧风雪,其实也是无计可施下的决定。 不过,与其说是背,波鲁萨利诺当时说的冠冕堂皇,碍于海楼石限制, 他也不过是蹲下身, 银子是纯粹靠自己的力量, 手圈紧了挂在男人身上。 鹅毛大雪纷飞, 倒是不见得对两人有多少阻碍。眼看着万里飘雪的场景有些唬人, 实际上雪原不见得比林子里要冷。 于二人真正有碍的, 是落脚不知深浅的雪地。 当然, 准确来说是针对于银子,判别不了的积雪厚度,对于波鲁萨利诺这个三米多高的大男人, 是轻轻松松踩着雪, 迎着风趟过去。更不会出现一脚踩上雪地就会陷进去,进而演变成拔萝卜腿的可笑场景。 男人走得不快却自然顺畅,银子挂在他身上,仿若无物。 很多时候, 银子的目光触及到禁锢了他一部分动作限制的罪魁祸 首——海楼石, 都有些怀疑她看到的是否是假海楼石。 海楼石效用=海的公式存在于银子的脑海中。 亲眼看见过波鲁萨利诺确实掉海就沉, 比她秤砣的体质还没用。可是印象中带过海楼石的能力者没见过像波鲁萨利诺这样......银子想了半天,找不出形容,大概就是有形同无的概念吧。 说好的是恶魔果实能力者的克星呢?为什么这家伙跟没事一样? 下意识,嘴一秃噜,就问出来了。 “......” 话一出口就开始后悔的银发少女,瞬间把探出男人肩膀的头又缩了回去。 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没有什么用,被问到的波鲁萨利诺起先是一愣,毕竟从提出背着银子前往未知状况的壁画群遗迹,银发的少女虽然果决地认同并且爬上自己的背,但是意外的话不多起来。 或者说,是沉默的简直叫波鲁萨利诺意外的很。 银发少女本身在男人心中就是复杂与矛盾的代名词,也是喧闹与聒噪的化身。 某种意义上,波鲁萨利诺承认,有银子在身边,是很少能够安稳。少干些让他不会被噎死或堵心的事就万分满足了。 难道说是感动到害羞了得说不出话来?脑海中这一念头刚刚浮现就被本人pass掉。 能想到这个理由,他脑子一定被风吹得冻掉了。 觉得不是普通的沉默,直觉上是感觉有一定的理由存在的波鲁萨利诺,有心想套出来,却苦于找不到话题牵引,只能慢吞吞一边发散着思绪,一边走着。 所以银子那不知出于什么缘故的提问,又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又缩回去的动作——男人看不见却感觉得到,这两相反差的举动,波鲁萨利诺都会给予回应。 比起方才有些过于长的沉默时段,走在茫茫的雪地,男人更愿意和少女漫无边际的聊天。 “不是没事,只是比起寻常人能力者看起来狼狈。”波鲁萨利诺这会儿还挺自谦,“我只是稍微好一点哦~” 这样的回答...... 银子忍不住探出头吐槽他,“你是在逗阿银吗,敷衍也认真点?这样的理由怎么相信啊。不说你......” ——刚刚戳死诡异怪物的时候那个下手干脆利落,一气呵成半点不拖泥带水,比怪物还怪物,叫人怎么相信你的只是稍微好些?! 后半的话银子没说,就冲男人给她落下的印象......算了后面的吐槽还是不说吧。要是这家伙听了恼羞成怒怎么办。 波鲁萨利诺没听清,他晃了晃头,“不说我什么?” 银子顿了顿,然后她换了语句,“没什么,说你背着阿银都不觉得重吗?” “......”波鲁萨利诺迟疑起来。 他有些不太确定了,银子说话的时候声音语气太过平淡,以至于他无法判断这是否是道送命题。 介于这话通常是女人问男人。 又介于银发少女的手虚圈着还抵于自己的咽喉处。 尽管一只手带伤,却不可忽视另一只展现过的力量,波鲁萨利诺可是亲眼看见过银子那指力碾碎了树根的,怕不是练过的?开玩笑,他还不想和树根比强弱硬脆。 于是,波鲁萨利诺视角转移,眼底觑着从背后伸出交握在一起,属于银发少女的手。 随后,男人有些艰涩笑了笑,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这样说,“耶~银子酱怎么会这么说,不重哦,就和没有重量一样呦~” 他在......说什么? “......”银子眨了一下眼,又眨了眨“......” 不是很懂。 前往遗迹的路上,途经一片狼藉的风景线。 被波鲁萨利诺用自己肢节解决掉的怪物瘫软,身上长出的多余肢节散落在痕迹凌乱的雪地,怪异狰狞的类人头颅其眉心正中贯穿了尖如利刃的白色肢节。飘飞的雪花接连着很快淹没了它非人类的多双钩子眼, 男人面不改色地忽视掉,直直地朝着目的地前进。而趴在他背上的少女则充满着研究心态扭着脑袋看了好久。 直到那怪物的尸体消失在视线内,才把头转了回来。 银子顺手揪住了波鲁萨利诺衬衣的领襟,扯了扯,“近距离看,这只和林子里的那只模样又不太一样。” 波鲁萨利诺撩了一下眼皮,心知肚明银子的意思。 早在林子里,他们除了观察过现场被银子钉死了的诡异生物,还特地去寻了被打飞入林子后不见踪迹的另一只。 那只被打飞的生物,被压在断裂的树下,仔细一对比,比起篝火堆旁边死透了的生物,这一只尚存一息。但也是离死不远。 两人讨论了一下,对于突然出现的生物进行了总结。 出处不明。对付这凶性十足的怪物必须下死手,稍有不慎便会被其纠缠不休到置于死地。 每一只的形态不一,在篝火堆的生物比起林子里的,体型上要大一些,身上长着的肢节要更多——这一点起初只是一种推测,等在雪地再次遇到怪物的突袭,他们才确认了这一点。 “雪地里遇到的,不止体型,力气也要大上不少。肢节更多。”银子陈述道,“这些怪物明摆着是属于一个族群的物种......” “嗯~不妨更大胆些哦~”波鲁萨利诺悠悠地道,“以强弱划分的话,被银子酱打飞的那一只看起来最弱,栖息地的稍强,而刚刚雪地遇袭的则是目前遇到的最强的一只。” “和闯关游戏一样的道理,接下来遇到的怪物只会越来越强吗?先是一波小怪,接着是怪物队长,最终是大boss?”银子想了想,咂咂嘴,“怎么感觉下一场雪,我们就像是误入了怪物巢穴的世界。” “耶~算是吧,银子酱的比喻真有趣。”波鲁萨利诺似真似假地感叹道,“不只是强弱的关系,从它们的相似却不尽相同的特征上可以发现,林子里的那两只算是雪地遇到的未进化完全的版本?” 他继续推导:“越强的生物,体型倍增,獠牙、眼睛、肢节更完整。” 回想一下,林子里袭击的两只,其中一只银子不费吹灰之力轻易将其打飞,被压在了树下就不能动弹。而另一只却要费上些气力,将其钉死了才能彻底摆脱致命危机。更别提雪地的那一只。 “袭击的方式也更加诡异了。”想的有些疲累的银子把下巴搁在男人肩膀上,红眸动了动,“雪地里那只,情况还真险,阿银一点预兆也没有感觉到。” 想了想,银发的少女头不动光拿手指头戳着人,“你那王八之气呢,也没感觉到吗?” 波鲁萨利诺:“......” 他瞬间沉默了。 怎么办,完全不想接着她的话继续讨论下去啊。 王八之气王八之气王八之气。王八...... 随银发少女念叨下去倒没什么,全听成耳旁风即可,可万一应了一回,破了例,总有下一次,那可就..... 就...... 波鲁萨利诺很是认真地设想了各种场景和后果,而后瞬间坚定了那颗时常被少女动摇而显得岌岌可危摇摆不定的心。 没得到回应,银子自然又戳了他一记:“别不回话,更不要当没听见,阿银我可是在认真严肃地和你讨论呢!” 少女的手,戳在人侧面不疼,但那始终冰冰凉凉的温度令人不适。 粗长的锁链节叮叮当当碰撞在一起。 插.在兜里的手抽出,波鲁萨利诺制止了银子持续作怪的手。 他敢肯定,若是他没有捉拿住她蠢蠢欲动的手,看她作的起兴致的趋向势必会将魔爪危及到他整个脸。 “......”捏着这人不安分的爪子控制住,波鲁萨利诺忍不住想着法子试图转移银子的注意。 “银子酱哟~”男人笑眯眯道,“先前啊,你不是问我戴着海楼石为什么看上去一点也不累吗?” 波鲁萨利诺引诱道:“可以告诉你哟~” 他也确实掌握了一些法子,用在银子身上百灵百验。比如转移注意力什么的,找到别的感兴趣的话题就好。 太简单了。 轻易地被转移注意什么的,表现得像个笨蛋一样。不,她就是个笨蛋。波鲁萨利诺想到。 风与雪肆掠的更小了点。 他开口道,“是因为我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 接着男人又道,“银子酱在军校是精英班,也是直接受到前大将现任总教官,泽法老师的指导,对吗?” 不知是否是错觉,银子听着他称呼紫发的教官的语调,心头上涌一种怪异之感。 然后她听到波鲁萨利诺继续道,“泽法老师~可是相当严厉的哟?” 紫色短发的教官,平日里一丝不苟,确实严厉。 毕业考核前的训练,精英班的人在那前没有一个不□□.练得蜕了层皮。 “银子酱是泽法老师教的第几任学生呢?” “第六期。你是第一期吧。”对于这一点,银子还是知道的。 “是哦,那时泽法老师第一次担任教官,对我们这样第一届的军校生,可谓毫不手软。特别是我这样身负恶魔果实能力的学生呢~”波鲁萨利诺把自己说得过于可怜了。 也同样,波鲁萨利诺说毫不手软是给曾经相性极差的老师一点面子。 实际上,早年军校初办,泽法第一次带学生,那可是相当下手不知轻重,把学生们循环往复往死里折腾。尤其是和当时是中将现在依旧是中将的海军英雄卡普联手起来。 不过,都是些陈年旧事了。波鲁萨利诺是不打算把这些细碎了扯掰和银子说。 将手从男人虚虚圈着的掌心脱离,银子拍拍他的肩,认真道,“能者多劳么,你看你现在这幅完全没事样可不是拜当时泽法教官的尽心指导?” ......泽法教官? 从少女安慰自己的语句中掘出字眼,对这样称呼感到新奇的波鲁萨利诺还未能琢磨出什么,就被银子接下去的话语引去注意。 “可是话说回来,你依旧没告诉阿银,那时,雪地上怪物来袭的时候,你真的没有预测到一丁点的迹象吗?或者说,那时你忘了开启你的王八之气?”银子的语气极其认真。 也认真的,王八之气说多了,一点也不搞笑。 微微噎了下,波鲁萨利诺选择摇了摇头。 并不是,从出了树林起,在雪地与密林交界,波鲁萨利诺始终维持着见闻色。哪怕是后来被银子在危急关头扑倒,也不曾松懈。 “......有点糟糕哦。”银子说,她侧探出头望向前方茫茫雪原,一望无际,举目尽是苍白雪色,“接下来我们遇见的怪物是林子里的还好,如果是进化物种又不被察觉的类型......太糟糕了。” 想到这里,银子一动不动瘫在了波鲁萨利诺背上,感到绝望。毕竟事到如今,他们也已经不能回头了。 如此,银发的少女自暴自弃地翻了翻死鱼眼总结道,“这就是猎物主动进入了怪物的巢穴,俗话说的自投罗网吧。” 是猎物还是猎人,现在言论未免过早了。 “这么一想,确实我们的运气有些糟糕呢,真是感到不幸啊,银子酱?你说呢。”男人踩着总结陈词,语气毫无负担地继续行走风雪中。 ...... 早提过,一切的异变出现在降雪之后,而一直以来的“幸运”被一场雪覆盖。丝毫不掺假。 突如其来的事件总是发生在意想不到的时候。 银子一路提心吊胆生怕哪里蹿出一两甚至结群的进化型怪物,搞得他们这个临时闯关小队团灭。 出乎意料,什么袭击都不存在。平安抵达并跳下男人的背落在山坡薄薄的雪地时,银子还有点不真实。 就在她跟随在男人身后胡思乱想这片存在着种种可疑之处的遗迹地,或许会发生些什么之时。 下一刻,自天地揭起的暴风雪猛然地爆发了,毫无征兆。 呼啸的风如刀子来回割的她脸生疼,雪花也变成了冰粒子铺天盖地的砸。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怕什么,银子眯着被风吹的睁不开的眼想。 她整个人漂浮在半空中,像一只快断了线的风筝,只差一点,便可被吹飞。 也只差这一点的维系全然托付在拉住她的波鲁萨利诺身上。 狂躁的风声中,银子额发朝后,她努力睁大眼睛,望着拉住她的男人。同时,她也在努力攀着男人的一截衣角, 隔着狂风暴雪,四目相对。 银子不知为何突然笑了笑。 这笑得有些臂力难支的波鲁萨利诺脸上表情紧了紧,锁链被带的哗啦啦的作响,明明是在寒风冬雪中,可是他的额头却衍了一层冷汗。 控制不住被风带走一步往前一个踉跄,高大的男人朝前一跪,差点错失手里攥住的衣领。 风雪中,说话只能靠大声喊才能传达声音。 望着难得紧张的男人,银子莫名的有些看乐,“你不会以为我想——” 同样盯紧了银子的波鲁萨利诺没听清,他回道,语音被吹跑了没个边儿。 “你说什么——” “我说啊——你该不会以为我会让你放手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笑嘻嘻。 “......”波鲁萨利诺头疼的很。 “阿银我是——”死也不会放手的。 本来想这样捉弄人的银发少女愣住了。 又是一只进化型的怪物出现了,在银子的视角,她的目光越过眼前的波鲁萨利诺,落在了他身后不远处一道残影蹿行在这暴风雪的恶劣天气中。 十分不妙的情形。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银发的少女似乎总能做出出人意料,反应迅速的事,她不过是率先松开了抓住的的衣角,进而自身用力就错开了波鲁萨利诺苦苦维持的维系。 甚至来不及再抓住她分毫,转眼间,人就携着后方而来的袭击一同消失在眼前。 徒留给错愕的男人的,只有银发少女被撕扯开的白色衬衣中掉落在他掌心的物件。 于无尽喧嚣的风雪中,良久,半跪在地的男人缓慢地拢起掌心,他垂下的眼眸落在手中。 他看得分明,是一朵艳红的花。葳蕤的姿态失了水分而表现的干枯又残败。 只是,没由来的。 男人想起曾经偶然的一句话。 ——总觉得银子酱一直很焦急着,想要离开这座岛呢。真好奇呢~ 那时的银发少女并没有回应。 波鲁萨利诺气息一窒。 68 第67话 风雪同袍(廿六) 雪色无边。 大片大片的雪花绕着风的轨道胡乱地飞舞, 又懒洋洋地飘飞, 落在了寂静的荒原,树林上空, 整座岛屿。也同时,在只有风雪的地面上趴着的物体上, 不多时,积成薄而软的一层。 等到雪在那“物体”上肆虐无忌到一种程度, 终于,“物体”动了。 从堆积的雪堆里猛然蹿出来,先是露出了毛茸茸的与雪同色的发,银发的少女如同一个幽魂,周身雪白,不怕冷地就那样在从雪地里爬起来后, 坐在了那里。 发蒙的意识逐渐在一个迎头风被吹得回笼, 银子哆嗦了一下,眨了眨眼, 粘着雪花的睫毛抖飞出去一小片的雪屑。 随后,她拍去脑袋上残留的雪花, 又从身边地上捞起一捧雪, 细长的浅色眉眼隆起,凑近了看,研究了半天。 大眼瞪雪花, 没弄出个什么名堂后, 一眯眼银发少女又颇为任性地将手中的雪抛了出去, 然后整个人往后一躺。 从容地完全不把这满目雪色,万里冰寒当做一回事,动作随意地像是往草地上躺下一样。 在背一挨触到雪地,软绵绵地,一点寒凉刺骨的气息都没能突破她身上薄薄的一件衬衣抵达身处。 银子躺在冰天雪地,幕天席地,这里只有她一人。 抬起手放在眼前,睁着幽幽的红瞳,看着那沾了雪渣的手,她独自一人恍然地呢喃,“果然啊......” 这雪不对劲。居然没有温度。 怀疑并非是突然。但呈现在眼下是最直接的证据。 这片冰雪世界,恐怕只是表面看起来是雪原,并且只有一小部分是真的。不然她一个大活人在被雪里埋了不知过了多久,身上就一件衬衣,居然没被冻死。 在捞了一捧雪没能研究出个什么所以然,放弃了的银子直接又躺回去,用身体来验证自然有个较为清晰的认知。结果,自然一点感觉也没有。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好比,你所有的常识和本能去告诉你处在雪地,是应该寒冷的,实际上没有任何感觉,就像从天空飘落的、地上堆积的、落在身上的是名为“雪”的有形之物。徒有其表。 银子平躺着,眼睛睁着自然看着天空,明明是暗色的天幕,洒洒落落的雪花降下,却不会给人阴沉沉的视觉感。 也无论确认多少次,确确实实是雪。 但...银子慢慢阖起眼陷入沉思。 不是她坂田银子出了问题,就是这地方本身存在问题,不论是没有温度的雪,还是无法被察觉气息的诡异生物...... ——吓! 银子倏然睁开眼,就地一滚。 一秒之差,目标瞄准眉心中央的指刃被躲闪过,落空戳在了雪地上。 好险! 趴伏在地的银子睁着眼看着那深深扎在雪里闪着不正常光泽的肢节之刃,咽了咽口水。 没等她接下来再有任何多余的想法,下一次接连的攻击密集地朝她而来。 银子先是一个鲤鱼打挺躲过从侧面横扫而来的肢节,再就被戳在雪上溅起一地尘雪的一排肢节利刃逼得不得不做了三个连续向后后空手翻,拉开了一段距离。 以为就此能够暂且得到喘息,一口气还没喘下去的银子眼前一道残影甩过,她立刻身子一扭朝下一蹲。 蹲下来的瞬间就倒吸一口凉气。 “......!!!”银发少女整张小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她腰给扭到了。 而与此同时,雪地生物不死不休的攻击也到了眼前。 捂住侧腰处,眼角泛着泪花的银子怒从心中起,看也不看一把揪住到了跟前的肢节利刃。 蛮横把那袭击她的怪物给从一边整个的抡到另一边。 砰的一声巨响声后,强悍的力道将怪物彻底地镇压住。继而惯例一动不动。 凄惨得,雪洋洋洒洒飞了一片。 而造成如此震撼场面的银子在剧烈动作后,比怪物还要凄惨的多,如同瘪下去的气球,呜咽着缩成了团。 ——更痛了QWQ阿银的腰! 就在银子为着自己内伤默默流泪不止的时间内,又有雪地怪物接连着冒出来,从不同的方向朝着银子的所在,四面八方的汇聚。 没一会儿,汇集而来的怪物蹲在原地的银发少女围成一圈,如巢中之物,探囊可取。 在拉着怪物一同被风刮飞走的银子,从不知道距离荒原遗迹多远的地方,醒过来所在之处正是不幸的处在了雪地怪物们的巢穴附近。 而与其中单只的雪地怪物的战斗,恰恰惊醒了从冰雪中苏醒的它们。 “这真是......喜欢死缠烂打不说,已经足够让人讨厌了,阿银可从不知道自己这么受你们这些怪物们欢迎啊......” 银子低声道。才如此感叹的她,皱着眉忍住腰侧的酸涩疼痛,终于站立了起来。 敌人群集环伺,杀机四伏。 而引发这一切,并且目前手无寸物的银子在环顾四周之后,神情肃穆地看着远处逐渐接近的一个个小黑点,“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的怪物,但我很清楚现在该做什么——” ——跑啊! ...... 掉头撒腿就狂奔。 眼都不眨一下。 对于一夫当关,一人敌万众......这样的事她想都没想过啊! 只要一想到身后跟着一连串的恶心的爬虫们,银子腿迈的更快,完全看不出刚刚还一副伤了腰直不起的样子。 奔跑在雪地的她一边跑一边扭头看着明显速度加快起来的怪物们,“开什么玩笑,阿银就一个人,你们多少个怪物啊,不跑等着被拖到巢穴吃的连骨头都不剩吗!” 事实证明,跑的时候一定不能只顾着后面。 光顾着后面肢节在地上一戳一个洞飞快地追逐她的怪物们,而没有看前路的银子悲剧地迎头就撞上堵在前进道路上的一只雪地怪物。 两相力道撞击之下,把那无辜拦路的怪物撞得不知怎么样银子是不知道,反正她自己是晕头转向的不知东南西北。 而就这么一个短暂的间隙停顿,后面追着的怪物们也飞快的赶到。 迅速将她围拢。 脑门还顶着个包的银子:“太糟糕了吧......” 银发的少女左右前后看了看,发现除非她会飞,否则甭想逃出这些怪物们给她围起的一个正不断缩减的圈。 能怎么办呢? 没办法了,银子在无奈的叹了口气后,着仿佛是一个开战的信号,下一个瞬间,白色的身影弹出。 那就战吧。 跃起的瞬间踢腿抵挡住攻击,少女眯着猩红的瞳,眼神如刀。 就这样和一群口水四溅獠牙外突,近距离看着恨不得自戳双眼的怪物们展开混战。 然而...... 一个人再如何勇猛,都难以招架如此之多和快促的群攻,更何况银子体力在缺乏充足的睡眠和食物在短快的高速战斗中不知不觉耗尽。在又一次的,踹飞一只怪物却被另一只体型庞大的进化更完整的雪地怪物逼近身。 高大的身形笼罩着身形娇小的少女,类人的恐怖多眼头颅凑近,血口大张发出难听至极的嘶吼声。 被压制在地上,感受着体内血液迅速的流失,银子白着脸看了眼肩膀被肢节利刃穿透,弥漫了半个肩头的血量。 她神色难看到极致,却还是强颜欢笑地,对着怪物满嘴跑火车,“以为个个是哑巴,原来会叫啊。是会喵喵还是汪汪,要不给阿银汪汪一个?” 雪地怪物是听不懂银发少女的话,却看得清少女弯起唇角的嘲讽意味。不满地朝天嘶吼一声又晃晃了头逐渐低下...... 这可真是太恶心人了。为什么所有的怪物都不能设定长得赏心悦目一点,非要长得越丑越恶心人才是附和怪物之名吗? 看着近在咫尺且不断接近的獠牙之口,银子想,哪怕她现在肚子是空的她还是想要吐一吐。 这怪物口里透明...呕...的口腔粘液都要滴在她脸颊处了。 银子的红瞳如镜面一般的倒映出怪物狰狞的模样,她勉力举起受伤的左臂忍住恶心去抵挡怪物,就这样...... 在双方互相角力中,少女瘫在另一边的右手伏在地面,猫抓似的抠着雪地。 突然,银子的眼睛睁大了,混乱之中,她感觉似乎自己抓到了什么。 想也不想,一使力,一声颤抖的长鸣后。 波纹流银的长剑厉声破空。 一道线溅过半空,接着,洒了一地的血色。 那颗丑陋的头颅,同样掉落在地,映在银子眼中被斩去头的雪地怪物躯体,连接处有着被割裂整齐平滑的伤口。 银发的少女愣过神后,看着自己悬空的右手举着的长剑,剑身迎对雪色相映下似有隐隐的水波在银金属剑身上流动。 凝视了一会儿这把和她惯用的刀不相同,出乎意料出现的银剑,想了想随后她的目光掠过了倒地的雪地怪物.......以及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的,无形中发生了变化的雪地怪物群。 它们开始不安的骚动起来,肢节挥动并张舞着,银子眼尖地还发现有一两只存在退步的迹象。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望着这群怪物们,银子还是忍不住挑了个眉,被割破脸颊处滴淌的血液落在了唇边。 她舔了舔唇角,露出了带一点血腥气味十足的笑。 那一刹那,银子明白,转机到了。 - 于是,几十分钟后。 迎着风雪逆行的波鲁萨利诺,在失去了银子行迹的他,身后蜿蜒看不见尽头来处的雪地小道上,三三两两一段路就是被拆解的支离破碎的怪物尸体。 浑身蔓着久经沙场的杀气,曾经漫不经心的脸上只余下天地得以窥见的阴霾。 满身戾气的男人当面撞见手里拿中持剑正夺命狂奔的银发少女时,明显愣了愣。 69 第68话 风雪同袍(廿七) 波鲁萨利诺没遇到过眼前这种......可以称得上颇为奇异的情况。不论是他被折腾的七上八下跌宕起伏的心境,还是眼睁睁看着对面一头乱蓬蓬银色卷发的少女在看到自己后, 脸上一对红瞳瞬间一亮——那绝不是他错觉。 然后, 他错失了最佳的婉拒机会。 只是一个错位的眨眼间隙, 少女如同一颗旋风小炮弹冲着自己而来的时候, 波鲁萨利诺还愣了愣。 等他回过神, 已经是不由自主地被少女拉着朝着不知名的方向,跑在雪地不知道多久了。 差距体型银发少女拉着高出她整个人一倍的男人奔跑的画面,让人不禁啼笑皆非。 众所周知,波鲁萨利诺那超高的身形和银子正常却对比起来矮小的身高。 哪怕是银子是作为在前方拉着人, 波鲁萨利诺异常安静不反抗(其实是真的没机会)被她带着跑。 被拉着的人稳稳当当跟随其后,而拉人的那个反倒是踉踉跄跄,差点一头摔进雪地里。 “停停停停——!!” 在跌跌撞撞中险些又一次要往前扑倒——能不倒多亏了后面的波鲁萨利诺眼疾手快好心借她力稳住。 在终于意识到问题的所在后,银子来了个急刹车。 她立在原地想了想, 然后侧回头,默默盯起贴的极近的男人。 波鲁萨利诺视角余光瞟过两人还在相握的手, 神色里闪过古怪的情绪,一秒稍纵即逝,其后他淡定地迎对上银子的目光。 名副其实的大眼瞪小眼。 忍住想揉眼睛的冲动的银子:“......” 良久, 她自认瞪不过眼前的男人, 放弃的先一步移开视线,眨眨眼。 她原本是想问波鲁萨利诺为什么不跑起来全是她拉着, 但转眼一对上男人极其平淡的脸色, 黝黑的瞳孔里似乎潜藏着些微妙的痕迹, 到了嘴边的问话又被她吞了回去。 然而银子是不追究那些有的没的, 反倒是身后的男人不依不饶起来。 只听见他沉着声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说这个?”银子顿了顿,目光移到自己右手持有的长而稍微扁宽的银制剑身上,这柄剑相较于□□有些沉;她转过身把它提了提,在波鲁萨利诺和她之间,“哦,在路上捡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剑?” 接着,银发的少女变得有些唠叨,或许是见到了眼前的唯一的同伴,也或许是憋闷的太久。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长剑,“你都不知道,和你分开后,阿银都经历了什么,差点被那些怪物拖——” 银子住了嘴,与雪快遥相呼应的脸一阵扭曲,睁大了眼,和之前瞪眼不同,红玻璃眼珠都快脱眶了。 她立刻上手啪得打飞造成她痛苦的罪魁,左肩向后小幅度偏移。且不由自主左手护着退后了一小步,银子昂首跟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以眼神和男人对话:毛病?戳我干什么! 波鲁萨利诺轻而易举的都不用刻意抬起手就可以对准她左肩匆匆包扎过的伤处,只是轻轻地,就一戳一个痛楚。 至于为什么她不直接喊出来,她能说是因为看着这个做下了过分事情的男人的脸上,没有愧疚的情绪,全然是令人窒息且感到丧心病狂的漠然。 冥冥之中,银子对于波鲁萨利诺那刀子一样扎根在自己伤处的眼神敬敏不谢。 直觉上,只好祭出眼神大法质问。 居高临下端详着少女毫不掩饰的含着吃痛的表情,波鲁萨利诺算是手下留了情。 他目光关注着银子那一处,用乱七八糟的包扎手法堪堪包裹住的伤口;不用询问都知道是她又撕扯了过大的衬衣,下腰处漏出崩裂的衣摆已然告知事实。 ......所以。 在他不在的时候..... 她又遭遇了对自己造成伤害的事。 并且对此......习惯,且漠不关心。 凝视转换了对象,在少女警惕的神态中,波鲁萨利诺放弃了要去触碰检查伤处的举动,从牙缝慢慢磋磨出音节,抑扬顿挫的又问了一遍:“看起来很惨啊,这是怎么回事哟,银子?” 在银子大为警觉之下,手又抬起对准了那处,只不过没在戳上去。 银子努力绷住往后再退却的步伐,面无表情:“......” 你问我的时候,别做出这么危险的动作,我就真信了你是在关心我! “你先解释一下,你刚刚戳我是搞什么!”银子说。 “耶——”波鲁萨利诺顿了一下,然后道,“好奇么。”显然是随意找了一个理由。 “你以为阿银会信吗?!”银子只觉得呼吸开始艰难。 “是真的呦,好奇啊,不过是一小会儿,又和银子见面了呢,而且看上去经历了很多呢。虽然很好奇......”波鲁萨利诺收回对准的指尖,顺其自然插入裤兜,“不过,作为同伴我可是相当关心银子的伤哟~” 银子与他四目相对,男人恰如其分,配合的脸上漾起了浅笑,那在银子看来非常的假。 一对上波鲁萨利诺这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态银子就心情糟糕的很。 第一百...管他呢! 不知道又是第多少次扪心自问,为什么自己要和这个喜欢颠三倒四的说话的家伙待在一起,能忍着他那样恶劣性子和行为 从来都是她膈应和憋屈别人! 烦躁到最后银子都有些自暴自弃,她捋了捋呼吸,然后试图以平静的语调诉说自己这段神奇的经历。 “就是啊,阿银我被吹跑了之后掉到了怪物们的巢穴吧,数量很多,所以受伤什么的都是正常的!”后面几乎是吼出来的。 其实已经猜到了,但是还是想听本人亲口说出的波鲁萨利诺微微笑,还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嗯~果然是很惨的经历呢。” “......”银子翻了个白眼懒得接下去,她手腕一转将过重的银剑插入地面,剑身轻轻一晃,发出轻吟,“呐,我无意中找到的。” 一听那浅淡嗡鸣以及剑身通体流畅,哪怕上面的反着光的隐纹并不华丽,过于朴实简单,波鲁萨利诺也注意到这是一把极好的剑,对于身无长物的他们来说,是极为好的护身利器。 银子将剑插在地上,意思是这把剑给他。 不知为什么,看着银子气闷地将剑丢到地上的行为,男人舒展了掩藏在眉宇下微皱的弧度。 没有去管地上立着的剑,而是手轻轻一勾,一带迫使毫不设防的银子迫近他身前。 缓缓低首靠近,波鲁萨利诺直视着她一双明亮的眼睛,这一次,他的手克制的扶住在银子单薄的小臂处,打着商量的口吻,“比起这个,银子酱,简单的包扎在这种环境可是相当不利于行动呢。先前的草药,还在我身上,不如先处理一下伤口” 说着就要动手去拆解,被银子按住了,她保持着警惕,勉强地笑了笑婉拒道,“不了不了,呵呵...阿银我身体倍棒吃嘛嘛香,这点小伤不足挂齿,不劳费心。” “耶~这怎么行,受伤当然要处理好,否则会相当麻烦的。”波鲁萨利诺眯起眼,盯着银子阻拦住他的动作,口中却道,“银子酱乖哦,是怕我又弄疼了你吗,这一次我会轻点~” 银子显然不吃他这一套诱哄且极度引起不适的话语,她坚持道,“不了,我相信自己的身体......” “可是我信不过呐,银子酱,”在少女愣住的眼神中,波鲁萨利诺笑,“受伤的人可是会拖后腿的吧——” 拖后腿...... 几个字瞬间戳在并且扎在银子敏感的小心肝上! 满意的看着少女松开阻拦的手,波鲁萨利诺开心地继续拆解那伤人眼的扎结。 草药是早先磨好用叶子包裹随身的应急物,在将药粉洒在那处看起来血肉模糊的伤口,银子眯着任由男人轻手轻脚的动作,转而提起她一个人的时候,发生在不知具名之地的事。 “我掉落在同样是雪地的地方,醒过来时是被雪埋着的。”银子说的时候,语气平静,她感受的刀洒在洞穿过后肩的伤口处,波鲁萨利诺洒的药粉多了。 “说起来,”因为站位的关系,她看不见给她处理伤势的男人,不过这不妨碍她试图给一个白眼,“是阿银反应慢了,你其实早就先一步察觉出这雪的世界存在的不对劲吧。从我......似乎被雪冻伤?” 那时候,强迫查看银子脚部冻伤情势,结果却发现无足轻重的痕迹,最终归结于银发少女的体质好。尚存奇怪的思绪,之后又转念起要背着银子趟过雪地,抵达拉蒂斯壁画像遗迹。 现在回想起来,这男人心思缜密的多,存着背人的心思未尝不可同时存了试探和测试的意图。 只是之后在靠近遗迹群的地方,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阻断了推测的后续。而银子之前被常识和本能所蒙蔽,亲身经历过被雪埋才恍然大悟。 “你这人......总是要藏着掖着确定了最后正确的事,才愿意将真正的意图告知人。”银子简短的评价了一句,然后不容反驳地继续道,“之前在大辛格号上不也是这样坑阿银的吗?为了任务。差点把我坑死了在特拉斯那个龟壳儿的地牢里。” “......”波鲁萨利诺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他突然觉得手指不太灵活,怕弄痛了眼前矮自己半个身的背对着的少女,只好慢了又慢。 又微微调整了一下银子侧对着自己的身姿,随后才以平静带了点深意的语调问,“银子酱这是在跟我算账吗?我以为,是等回本部后哦。” 毕竟,在初始来到这座岛屿,洞穴里银发少女折腾不能动弹的自己时,可是放下狠话放下狠话,看在她和他具是伤患的份上,暂时放他一马,等回到本部再慢慢地一样一样的清债。 银子其实没想起这茬来,不过被波鲁萨利诺这么一提,她不甘说自己早忘记了,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颇为认真,“嗯,算是吧。” “你欠我的可多了。”她不由细细掰扯空闲的手数道起来,“大辛格号上是阿银救你出牢笼,岛屿洞穴内又是阿银我照顾你的,更别说我之前被吹飞也是为了你,这么一算,你欠我的,数起来还真的不少,该怎么还,我们可得好好商量一下。” 凝望着少女微低着头,波鲁萨利诺窥见她掰扯着计算的样子,唇角被一丝笑意覆盖。 重新梳理反过面的布条,避开沾血的部分(实际上整块布条大部分都是血),从少女抬起胳膊腋下穿行绕过圈。 提及起来,是要好好商量一下。 计较起来,撇除一开始的算计,他在大辛格被意外炸了弹药库舱护着她入海,冰雹自天来袭又一次护着她躲避震荡...... ......嗯? 这么一算,是比她少了一次。 波鲁萨利诺想了想,手上动作不停,指尖落在布条尾端,他应着银子“嗯”了一声,意思是承认要商量商量,再又笑吟吟道,“的确呢,欠银子酱这么多,该怎么还呢?” 提到这个,银子弯曲的细长脖颈直起,兴致勃勃地张口就道,“当然是——”给阿银当牛做马,所有的甜品一律报销! 与不知是真是假,男人信口捻来还是处心积虑的话语碰撞到了一起。 波鲁萨利诺充满深意的话语传至耳边,“不如我以身偿债?” “......” 爆炸性的话语充斥在两人贴近的范围内,笑眯眯投下□□的波鲁萨利诺本人不慌不忙的继续着他的包扎大业,静静等着接□□的人的回应。 半晌,是银子缩缩肩膀,带着勉强笑意的呵呵声,“呵呵,你在开什么玩笑?”抱歉这□□她不想接,“不如我们还是再商量商量吧?” “唉——银子酱认为我在开玩笑嘛,当然不——” “啊好了好了,我知道,我知道,救命之恩不足挂齿,阿银怎么会是那样斤斤计较的人呢。”是迫切的阻断波鲁萨利诺后续的话语,银子也死性不改,“你要是真过意不去回到本部请阿银吃一顿,啊不多请几次甜品就好了,我可是很好感谢且极为满足的人呢!” “耶,怎么这样,这也太掉价了吧” “不掉价不掉价,阿银真的真的真的很容易满足!” ——我可求求你了,别说了吧! “......”波鲁萨利诺顿住,他正好在给伤处布条重新打结,只是不经大脑的一句,回想起来顺其自然的说出来以身偿债的话语也只是...... ......只是什么呢。 其实,他原本要回的是对于他而言他一个本部中将支部基地长偿还人情请甜品未免过于掉价。 但见银子反应如此的激动的波鲁萨利诺,在思考了一瞬后,顺驴下坡,“嗯,那就约好了,等到回本部。” 反正都是要回本部,迟早按照最初的分配,最终她还是会归入他的部下,到时候,再慢慢徐徐图之,人之情往,波鲁萨利诺素来懂得一个来日方长。 到此,包扎作业已到末声,银子偏头看了看......出自某个吹毛求疵的男人,眼熟的蝴蝶结手法,不予作评。 回转头来,从初始意图是想把无意得来的银剑给波鲁萨利诺,到包扎中谈话偏了话题。看到被他们忽略了许久的剑,银子没由来的想起她在最初的最初,狂奔在雪地见到波鲁萨利诺的目的。 走过去,提起剑端详了一会儿,银子耍了一个花招,手持剑柄头朝波鲁萨利诺,示意他接过。 波鲁萨利诺看着她秀了一个技巧,动作赏心悦目,在看了一眼少女反手握着剑的姿态,他摇了摇头。 然后道,“不必呦,银子酱握剑的姿势很好看,还是你拿着护身吧。”他在银子皱起眉的目光中换了方式劝阻少女并解释道,“我用不惯这种剑。” 他一贯只用光元素幻化的天丛云剑。顺便,他现在这种情况,被束缚着用不了能力,也限制了手的灵活度。 比起自己拿,他坚持着让少女拿着使用。 银子奇怪地拿一只眼斜看他,“我没说,让你用啊。” 波鲁萨利诺挑了挑眉梢,疑惑地看她。 把剑柄又往着男人跟前送了送,银发的少女道来想法,“我是让你看看这把剑能不能劈开你手上的镣铐。” “你想到哪里去了,阿银可用不惯这么重的剑,反而会成累赘好么,不如赤手空拳呢。” “不是说海楼石类同钻石吗,但是我想,也不是不可能被破坏吧。” “硬度再高,可脆性也同样,这个我可是知道的,用力碰撞就会碎裂。好不容易找到了个硬物,你不试试吗?” “虽然可能存在风险,但是不冒险的话就会被一直困住。想来你这家伙也不愿意?毕竟阿银跑到时候可以说引着一大批的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追上来。” “像你这样,不说行动不便,不解决这个,”银子目光直指男人的手腕处的两块海楼石块,抬了抬下巴,“可是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拖阿银的后腿啊!” 听着少女一句有一句,波鲁萨利诺安静地听完后,心里莫名的笑了,看着少女那飞扬的眉梢处清晰可辨的扬眉吐气,就算再如何努力说的义正言辞,正气凛然,理由充分,也遮掩不住她那点小私心。 大概,莫不是之前波鲁萨利诺以同样“拖后腿”三个迫使她不得不听话的任由他摆布重新处理伤口。 可真是......觉得这性子有趣极了的波鲁萨利诺在分析着银子话语里方案的可行性后,欣然点头,算是可勉强一试。 这其中确然有一方面,银子的话语里有几分也触动到了他,他当然不是那种被动的,任由束缚的人。 同时,银子提出的方案虽然言语粗糙了点,其中道理的确相通的。海楼石是恶魔果实能力者的公认天敌,万事万物总是循环相克,海楼石单从其特性来说,也不只有除了钥匙才能打开,只不过一般人是不会去考虑这种违反常理的想法。 在翻来覆去研究了一会儿这把由少女口中说出的意外得之的银剑,一系列在银子看来是很无趣的测验,比如说轻弹着剑身倾听吟鸣,吹断毛发等婆婆妈妈的事情后。 银子忍不住道,“你也太小看剑了吧,这种东西被建造出来不就是为了劈战和战胜它所不能及之物吗,超越本身所能做的,才是剑之器量。” “真正做事的是人,测试来测试去,是不是要再来给你一串金币,能切金断银的才能让你放手一试啊?” “耶~那银子酱说,该如何?”波鲁萨利诺放下手中高举的剑,反问道。 银子朝他一伸手,“给我吧,直接砍了就是了。婆婆妈妈你是老妈子吗,再不快点阿银是真担心那些怪物再次出现,我可真不想再和那些恶心人的玩意接触了。” 见波鲁萨利诺有些呆住,迟迟不动的模样,她抬头看着他,眯了眯眼然后道,“难不成,你是在害怕?” 害怕?波鲁萨利诺在听到少女吐露这一个词后就不由的从心底嗤笑这样的形容和词汇。 他微微摇头,“耶,当然不是哦。”在少女脸上写着“料想你也不是那种人”的表情下,波鲁萨利诺组织着措辞道,“我是觉得,银子是真的很讨厌那些怪物?这么不愿意再见?可是,先前对战的时候,下手不是很干脆的吗?” 提起那些怪物,银子就一脸厌恶更不想回忆起被包围着的那种情形,“很讨厌啊,我可以说相当于从地狱里逃出来啊,那样的怪物,就像是披着一层类人皮又不是人皮的凶兽吧。” “如果一两只还算正常,被一群包围的话,那就是地狱了。” 闻言,波鲁萨利诺讶然于银发少女的措辞。 不过,银子还是接过从波鲁萨利诺手中接过了那把银剑,那一刻,她明白男人是同意了她提出来的仓促又蛮横的方法。直接以银剑与镣铐撞击,解开束缚。 而且,还需的一次成功,因为被铐住的是两只手。 波鲁萨利诺递出剑,就选择了相信银子。 持剑横亘在手中,扫视了一眼泛着光的剑身。 银子迎对上波鲁萨利诺,二人目光相接,她道,“嘛,虽然阿银觉得你这家伙有时候特别讨厌,但是,这么多天也是同伴了?” 也没想等到男人的回答,她继续说了下去,“不管是一开始的北海任务,还是沦落到这座荒岛上,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不过,”她又飞快地补充道,“当然,如果缘分这种东西可以用肉眼看的到,我和你之间一定是孽缘。” “唉——银子酱,怎么能这么说,我觉得是相当好的因缘啊~”波鲁萨利诺慢悠悠地反驳道。 “哼,”银子冷笑一声,看他:是因缘还是孽缘你自己不心知肚明?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为此争论的时刻,她拽回话题,“不管是因缘也好,还是孽缘也罢。” “波鲁萨利诺,相信我吧。”银子露出白牙,“哪怕就算是遭遇到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我们一起去到这充满着怪物的地狱尽头。” “当然了,我可不想,和你这家伙一起。”银子到这里笑了笑,随后,她抬手举剑,银色的光芒高高落在了两人之间。 长剑垂悬于波鲁萨利诺的相叠重合的手碗部。 70 第69话 风雪同袍(廿八) 依旧是在岛屿的雪原之上, 风温柔地不像之前那样猛烈,只是轻柔的抚弄过那雪地上面对面站着的一对人。 六个昼夜在曲曲折折的磋磨中消度过去。 风旋转着上升拉走了蒙昧的薄云, 月亮如新弯的弓挂在天上俯瞰着高举的银剑。 银发少女屏住呼吸,手高抬起。 她在和男人交互信任,之后就协商好。 一旦她手中长剑毁掉海楼石, 被束缚已久的波鲁萨利诺便可运用能力,赶在紧追而来却又不知何时现身的怪物大军出现之前, 脱离这块古怪甚多的雪原。 与此,他们将在岛屿边缘处,静静等待海军派遣的搜寻部队。 那些因困乏于此地而产生些许兴致的事物容后再议。 如今事态不同了。 之前那般悠闲的仿佛是在度假的心态去研究岛屿内的事物不复存在,挖掘那些风花雪月已然腐烂在岁月尘土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于性命而言都变得无关紧要。 而眼下,银子红瞳错也不错的盯着端端正正近放在眼前的腕部, 眼神一利...... ——就是现在, 要一剑破除。 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 因为某个恶劣的男人可是又颠三倒四的说话,口中是拜托的语气,面上神态却丝毫没有表现出对后果的在意——“银子可要看准了哦, 力道, 位置,错了一步, 海楼石解不开,我的手可是会废了呢~” 如果在意的话, 就不要笑的那样轻松啊!她回想时暗下眼神。 一点银芒随着银子划落的举动在剑身上不断地移动。 时间在这一刻步入慢镜头, 她的视线紧盯着那剑身即将触碰到灰暗的刑具上。 那一刹那, 她也听到......来自波鲁萨利诺的声音。他说,“......嗯?银子酱,先停一下哦——” ——“.......!!!” 在捕捉到男人慢吞吞的音调的同时,银子一个心念电转,头脑理解了他的话的同时,手上猛地一刹住。 力道往回收,将将控制住那表面上轻飘飘的落下,实际上灌输了自己全心全念的一剑。 银子鬓角滑下一滴紧张的汗珠。 她双手把持住在剑柄上轻抖,眼睛观望着据说(又是某个男人的推论)是传说中故事里才可能存有的材料——秘银的剑。 剑身在银子不可控睁大的眼中挨触到灰白色的腕处海楼石部位,随后发出一声伶仃的脆响。 绵长而又令人心生余悸。 还没等波鲁萨利诺继续说什么,银子唰得一下抬头,怒视这男人。 手上剑也比划着,这会儿她再也不管不顾了,急促地喘了一口气后忿忿的道,“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喘气,吓得阿银手都在抖好吗?!” 银发少女黑着的脸上刻画了一个大大的井字,恨不得捏死眼前这欠揍的家伙。 “不仅气氛被你破坏了,这也就罢了,要是阿银刚刚没刹住......”后续的话可疑地停顿了下,她就算又气又急又产生后怕之下,于此还是断了句。 激烈的语气也比之前稍微和缓了一点点。然后银子才继续道: “总而言之......阿银我可不想背负起本部中将双手残疾从此一蹶不振,归咎原因是下属‘无能’致使上司受伤,如此导致海军损失重大的罪责!” “罪责”二字从银子口中吐露的是翻来覆去恨不得碾碎了嚼着吞下去的那样咬牙切齿。 她本人是对于上司下属这样的关系是不待见的,或者说是无所谓。但与之相悖的现实是:银子其实一直在劝导自己不能忘记自己现如今已经背负上的身份与职位。 与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不同了。她自我选择背负了另外的负重。 如今...... 于公,眼前这欠揍男人,海军本部中将,波鲁萨利诺。是她这个海军本部上士,坂田银子的直属上司。 按照被生灌硬输入脑海中存在的海军条例,下属理应保护上司,隐性规则更是适当时——兵死将存。 当然以上那些条条框框是束缚不了她的,她更在乎的是私人因素:顺利完成北海任务是她身为海军大将之子女所要背负的责任,尽管当初不耐烦,贯彻当初在病房内许下的话语,与人做下约定这种事情她向来是有自虐倾向——俗称的“吃力不讨好”。 ......所以。 尽管吐槽过波鲁萨利诺表面上的言语说得再轻飘飘的,对于破开海楼石这件事,银子内里还是较谨慎的。 她不能踏足到最糟糕的结果,最起码眼前现下所处在的境地。 . 睇视着快要戳到鼻尖,于眼底下的锋芒。波鲁萨利诺将目光从亮白的刃尖,转移到昂首拿眼刀子戳着自己的银发少女身上。 他倒是不会再为银子的举动感到冒犯和微恼。 这张巴掌大小的面孔。失了血色又多少带了点受到惊吓的意味,是他已然熟稔的银发少女的脸,陌生又......有些触动。 就像一只炸开了毛发的小兽,焦躁又不安地挥舞着姑且算的上成形的爪子。 大概,接下来自己要是不给个‘合理’的理由,就真的会被戳吧。波鲁萨利诺垂眸,掩饰住为这样的想法而泄露的失笑。 失神一瞬后,随即波鲁萨利诺漾着悻悻的笑,微妙的不好意思那种,他安抚着凶神恶煞状态就差爆seed的银毛少女。 “唉——银子酱别心急么~差点忘了。” “你落在我这里,有个东西,要还给你哦。” 在银子转变为满脸问号的注视中,顺带含着一丁点“阿银就看你又要出什么幺蛾子”的神色。 波鲁萨利诺气定神闲的在掏过左右边的裤兜,摸了个空。之后又在银子白眼快翻出天际的表情下,几经搜索,终于在衣袖里掏出他想归还的物品。 摊开的手掌心内是一朵败谢至干涸,逐渐褪了色堪堪可辨认出色彩,红色的花。银子呆呆地看着。 她并没有立刻接手过,而是有些发怔地想了一下,眯起眼盯着那花。 波鲁萨利诺不心急,他就维持那样的姿态,静静等待着银子反应。好一会儿,银子才抬头看了波鲁萨利诺,“怎么会......在你那里...” 她欲言又止,紧接着意识到了什么,收回并垂下手中长剑,就要上手摸索周身。 被阻止了。 男人拢起手掌护住手心的残花,他何曾这般细心。轻易地格开银子摸向自己衣领的手,再轻轻一荡驱使着她不自主地摊开手心,掌心相贴。 红色的花滑入银子的掌心。波鲁萨利诺若无其事般收回手,笑眯眯地嘱咐道,“呐,给你呦~” “可别再弄丢了啊,要不是我凑巧捡到...”他停顿了一下,换了措辞续接下文,“反正,银子酱要小心,毕竟是重要的东西呢~” 纵使心中存有关于为什么这家伙会知道这是重要的东西,仅仅是目光看到特意降低了视线俯下身的黑色曲卷短发的男人的笑得......没有自知之明的面孔。 银子抽抽嘴角,将疑问咽下了肚。 而与之相对的,在波鲁萨利诺看来,银发少女即使对待那残花小心翼翼维护的模样固然令人感叹,却也瞧出了她并不懂得其中真正蕴含的意义。 想来也是,以他摸索得来有关少女一星半点的明显的喜好厌憎个性,她恐怕多是不大乐意费心去记住一些细微的事情。 他何曾这般细心。 仅仅是因着他知晓,确实如他所言那样,落在过他手中的花是重要的东西。 于眼前的银发少女,或者又可以说,于无数在外的海军,于被赠与这类花的所有人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信物。 五角星形状,红色的花,明显的特征使得他轻易辨认出。 鸢萝,其本身就具有着祈福祝愿的含义;对于海军这个群体而言,尤其是那些出征在外,奔波于乱世的海军。 身怀红色鸢萝,代表着,远方有人在等他平安归来。是令很多人颇为羡慕的事情。 波鲁萨利诺在内心里叹息一声。说不上是艳羡还是什么,彼时在暴风雪中窥见到这一抹残红,复杂的情绪杂糅着流淌过心间,搅动着他有些心神不属。 以至于和银发少女再会之前,罕见的,比起往日的心平气和他变得有些过于暴动了。 至于近似乎迫切地将鸢萝花归还给银子,思来想去,也不过被波鲁萨利诺归究于类似愧疚的心境。毕竟,身边这个复杂难言又毛毛糙糙的银发少女... 在万里之外,尚有人在等她归去。 真真令人羡慕。 波鲁萨利诺再次在心中五味陈杂地感叹了一番,以及用包含深意的目光瞥了一眼刚刚整理好衣物的银子。 而感受到这一记犹如实质的目光的银子莫名其妙的回看了过去,被捕捉到的波鲁萨利诺十分自然的朝她一笑。 对着这笑,原本想道谢的银子无比嫌弃,迅速调开目光并且唾弃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要好好感谢这人的念头。 . 一场以猝不及防伴随后怕的小插曲以大惊小怪的结尾落幕,就该继续做正事了。 夜色越发渐沉,无云的天空上黑紫色的天幕隐没于无边。弯弓新月之后又有点点星子相伴,若不是此时此刻身处危境...... 在抬头望了一天空景象,感谢星月与雪原的相映成辉方能肆无忌惮的看清事物,银子哈出一口气,手上没个形体甩着剑尖,歪头朝波鲁萨利诺说道,“......我们继续?” 随后她飞快地补上一句,“这次你别再给阿银出状况了。”含着警告的话语与目光斜飞向某人,而视线主人脸又不自然的撇到一边。 剑尖点了点虚空。示意他手伸过来。 “耶?当然是继续喽,可银子酱这话说得很戳心哦~”波鲁萨利诺说,“不过哦,你的话,敢不欣然听从呢~”男人乖乖地身处手,还是腕部相叠的姿态。 “说的好像阿银说什么你就能听进去,让你做什么你就会做一样......”银子转过脸嘀嘀咕咕地吐槽道,手腕一翻,剑尖前半部分架在了海楼石铐环上。 比划了等一会儿该用怎样的力道和对准哪一点重击,尝试着找回之前感觉的银子忽的,攀附在剑柄的手不由自主地一抖。 剑身与石质物刺啦一摩擦,发出令人皱眉的一记短促声音。 波鲁萨利诺不曾转移开停留在银子身上的注意,他虽为那一声嘶鸣声所产生生理和心理并重的下意识不喜,可也那时看清了银子几秒间的愣怔和......一瞬空白的表情。 “怎么了?”他问。 “......” 从本能一刹那的应激反应中被唤醒,心神还残留在刚刚的控制不住的心跳漏了半拍的错感中,银子缓慢抬起头对上波鲁萨利诺的脸。 目光看清男人黝黑眸子里的关切,她抿了抿唇,“有奇怪的感觉,刚刚我......”她连惯用的口头语都不用,就有些不安地回过头望了望身后某个方位,那是她与男人重逢之前逃窜而来的方向。 雪停之后,整片改头换面的雪色大地,她所注视的方位只有一堆她留下凌乱的脚步痕迹,便再无其他。 波鲁萨利诺也同样随着银发少女转头目光跟随着,凝望起那片在月光笼罩下雪之夜的显得静谧画面。 谨慎起见,动用见闻色也察觉不到丝毫的诡异的痕迹。 乍一感觉是安全,可是在这样诡异的地方,看的见的存在可怕,看不见甚至无法察觉的更可怕。何况前几次的经历,都昭示着岛屿上有存在完全不能被他们所察觉的怪物。 有时候就是如此,产生突如起来的预感,无法述说清晰的感觉......人的直觉某种时刻比的上任何的能力要来的准确。 望了好几眼瞧不出什么怪异的地方,银子有些烦躁的揉了把自己凌乱干冷的发,晃着头道,“不管了,还是着手解决眼前这个海楼石手铐吧。” “哪怕是怪物来袭,或者有更可怕的东西,按照我们商量好的原计划,也不会陷落到糟糕的地步吧?”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征求唯一同伴的回应,银子喃喃道。 没有错漏过她的话,波鲁萨利诺接道,“耶,当然了,我可是相当相信银子酱的哟~” “你可拉倒吧,”银子看他,“你每次说‘相信这个词,不是我倒霉,就是我们一起倒霉,最终看来还是阿银倒霉。” 她目光微微压低,在剑与海楼石手环之间来回打量,比量好位置,“别给我戴高帽子,之前的灵感可是被你吓没了,万一你的手真废了......哼哼。”她没再说下去,像是要终止了这话题,再一次缓缓高抬手。 “要是真废了也不会怪罪到银子身上呢,我保证哦~” “...哈!”听到这一句的银子,不由嗤笑他,“你的保证和你的‘相信’也就是半斤对八两的区别。” 波鲁萨利诺被反讽了也不恼,只是有些拖腔拉调地似嗔怪叫道,“耶~~~怎么可以这样,银子酱——我们不是约定哪怕去往地狱的尽头都要一起吗?” 银子闻言震惊一脸,手中剑悬空差点没被掉落地。调整好表情后,她极力想掰正的面部表情却还是扭曲着,“你好好说话行不行?!” ——这种似嗔似怨的语调很不适合你和你的脸吗?一个三米多高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嘴都快要嘟起来了!!! “还有我原话是说‘怕就算是遭遇到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我们一起去到这充满着怪物的地狱尽头,你就光记着这个了?” “后面的原话有没有听?”银子说,“那时候,阿银可是说了‘并不想和你一起哦” 望着少女一脸得意的耍赖模样,波鲁萨利诺似真似假的抱怨道,“哎?这样么,好狡猾啊银子酱。” “那当然。”银子愉快地轻哼一声,“你就一个人去往充满怪物的地狱吧~阿银我可是要朝着明天的太阳前进的。” “耶~~好可怕。” 波鲁萨利诺以一句快要被打败投降式的话语结束了话题。 . 又像是回归到原点,疏星与新月、雪之夜下,银光微闪。只是不同的是,风停了。 “风停了呢。” “风停了。” 波鲁萨利诺和银子以微妙的差数一先一后错落,相似的话语异口同声。 互相对望一眼,男人平静的黑眸与银子蓄势的红瞳有着同一种干的含义。 率先收回视线余光,银子相交缠握的手松巴松巴又按紧了,平复着心里因愈来愈强烈的预感而变得有些激荡的情绪,深吸一口气。 “那么,我来了。”银子说。 随着这样一声宣告,银光划破长空,携着威压和风势而去。 就在这样的一个时刻,那剑落在半空的短促,浑然又起的风再现,带着一种古怪的脉动感。这一现象说明:有物的出现,不再是无声无息。 就是突然出现在那里,没有预兆,没有声息的。仿佛那存在本身就置身于此。 一直窥伺着最佳的机会,不是男人和少女第一次斩击,也不是两人说话的间隙,而是在第二次斩击的出现的空档,抓准了机会,致命的利刃从无数个方向围袭击向雪地的两人。 ——就这样,劈下去! ——会成功的! ——绝对! 银子不是不知道身后出现的危机,风停住又起的古怪现象,她又不是傻,和波鲁萨利诺异口同声的话语,是互相给对方的讯息:不要去管,只看准一件事。 银发少女孤注一掷的继续动作,身后漆黑的爪印即将刺入背心。 红瞳之中又泠泠焰火灼灼燃烧,黑瞳之间无声骤起波澜。他们无暇分心去顾及周遭的危机。 成败在此一举。 两相之交,秘银剑落在了灰白刑具。利落地直切下去,金石之声迸现。海楼石不堪重负,应声爆开。 眼神的交汇之时,无数的爪印将他们包拢,银子不用转头就能至能感触到和周围浑浊飘虚的黑爪一样的并拢的利刃正抵于薄薄的衣料。 下一呼吸声落,刺眼的明黄色从眼前炸开了一样,无法直视之下银子不由自主左手挡住双目。同时感觉到有灼热的气息拂过。 “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令人厌恶的存在啊,就这样消失好了。敢自不量力触及到我的领域里......” 在她看不见以及被突如而至的爆裂声之外,是化身闪光的男人在低语,杀意溢于言表。 好像展开了那道海楼石锁链,就解除了男人的一直压抑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愤怒一般。 腰际处被一拂,还沉浸在方才被光闪瞎了眼的朦胧之中的银子顿时感到天旋地转,人已经不知在何处。耳边不断地出现各种轰鸣和爆炸声。 等能感受到透过捂住双目的指尖缝隙的光亮稍微渐弱,她才犹疑地慢慢张大指缝,逐渐挪开了手。 “......!!!” ——噫!!! 看清了自己身处的境地,银子猛然睁大了眼,整个人要演变成呐喊。 不知何时被男人捞着带起,圈拎在身侧。这不算什么。 眼前所见尽皆是触目惊心,重重光束撕裂空气袭向雪地成群的黑漆漆怪物(是的,又不知道什么原因,它们似乎换了一层皮象色彩)满目疮痍的景象而已。这也不算什么。 关键是——她现在在高空中啊!!! 银子继续呐喊脸。 被解开束缚的波鲁萨利诺悬空站立于天上,踩着空气的男人一手捞着银发的少女,一手抬起,指尖对准地面不断发射出夺目更是夺命的镭射光线。 就在头顶上又一次闪现金色无人掠夺起锋芒的光——甚至形成环环相接的光的网,致命核心于那网中一点。蓄势待发的攻击只需要男人轻轻一念,却被银子实在受不了的声音给打断了。 “我说啊!你别耍帅了行不行!”银子腰腹之间被波鲁萨利诺长臂横隔着圈起,她觉得这姿势太不牢靠了,后半身悬空迫使她第一反应上手扒住了男人。 银子忍着那顿住迟迟不迸发射、出的刺目光亮,艰难的扭转过头这时候她也才发现天地一片大量,全是由身边这个光的化身的男人。 迎对上男人此刻因战意肆虐而毫不掩饰锋利如实质的眼神,被笼罩在他高大身影下,阴影中的银发少女只是虚弱地伸了伸手,红瞳眨了眨。 “阿银知道你被解放之后很想耍一耍,表示自己很强很帅,但是......”银子眩晕着眼睛都快成圈圈,她极其恳求道。 “拜托了,你自己耍归耍,先把阿银放下,行不行......” 我恐高啊!!! 圈圈眼的银发少女说不话来,无声地在心中愤怒地呐喊道。 71 第70话 风雪同袍(廿九) 不要买~明天替换 不要买~明天替换 不要买~明天替换 波鲁萨利诺没遇到过眼前这种......可以称得上颇为奇异的情况。不论是他被折腾的七上八下跌宕起伏的心境, 还是眼睁睁看着对面一头乱蓬蓬银色卷发的少女在看到自己后,脸上一对红瞳瞬间一亮——那绝不是他错觉。 然后, 他错失了最佳的婉拒机会。 只是一个错位的眨眼间隙,少女如同一颗旋风小炮弹冲着自己而来的时候,波鲁萨利诺还愣了愣。 等他回过神, 已经是不由自主地被少女拉着朝着不知名的方向,跑在雪地不知道多久了。 差距体型银发少女拉着高出她整个人一倍的男人奔跑的画面, 让人不禁啼笑皆非。 众所周知,波鲁萨利诺那超高的身形和银子正常却对比起来矮小的身高。 哪怕是银子是作为在前方拉着人,波鲁萨利诺异常安静不反抗(其实是真的没机会)被她带着跑。 被拉着的人稳稳当当跟随其后,而拉人的那个反倒是踉踉跄跄,差点一头摔进雪地里。 “停停停停——!!” 在跌跌撞撞中险些又一次要往前扑倒——能不倒多亏了后面的波鲁萨利诺眼疾手快好心借她力稳住。 在终于意识到问题的所在后,银子来了个急刹车。 她立在原地想了想, 然后侧回头, 默默盯起贴的极近的男人。 波鲁萨利诺视角余光瞟过两人还在相握的手,神色里闪过古怪的情绪,一秒稍纵即逝, 其后他淡定地迎对上银子的目光。 名副其实的大眼瞪小眼。 忍住想揉眼睛的冲动的银子:“......” 良久, 她自认瞪不过眼前的男人,放弃的先一步移开视线, 眨眨眼。 她原本是想问波鲁萨利诺为什么不跑起来全是她拉着,但转眼一对上男人极其平淡的脸色, 黝黑的瞳孔里似乎潜藏着些微妙的痕迹, 到了嘴边的问话又被她吞了回去。 然而银子是不追究那些有的没的, 反倒是身后的男人不依不饶起来。 只听见他沉着声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说这个?”银子顿了顿,目光移到自己右手持有的长而稍微扁宽的银制剑身上,这柄剑相较于□□有些沉;她转过身把它提了提,在波鲁萨利诺和她之间,“哦,在路上捡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剑?” 接着,银发的少女变得有些唠叨,或许是见到了眼前的唯一的同伴,也或许是憋闷的太久。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长剑,“你都不知道,和你分开后,阿银都经历了什么,差点被那些怪物拖——” 银子住了嘴,与雪快遥相呼应的脸一阵扭曲,睁大了眼,和之前瞪眼不同,红玻璃眼珠都快脱眶了。 她立刻上手啪得打飞造成她痛苦的罪魁,左肩向后小幅度偏移。且不由自主左手护着退后了一小步,银子昂首跟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以眼神和男人对话:毛病?戳我干什么! 波鲁萨利诺轻而易举的都不用刻意抬起手就可以对准她左肩匆匆包扎过的伤处,只是轻轻地,就一戳一个痛楚。 至于为什么她不直接喊出来,她能说是因为看着这个做下了过分事情的男人的脸上,没有愧疚的情绪,全然是令人窒息且感到丧心病狂的漠然。 冥冥之中,银子对于波鲁萨利诺那刀子一样扎根在自己伤处的眼神敬敏不谢。 直觉上,只好祭出眼神大法质问。 居高临下端详着少女毫不掩饰的含着吃痛的表情,波鲁萨利诺算是手下留了情。 他目光关注着银子那一处,用乱七八糟的包扎手法堪堪包裹住的伤口;不用询问都知道是她又撕扯了过大的衬衣,下腰处漏出崩裂的衣摆已然告知事实。 ......所以。 在他不在的时候..... 她又遭遇了对自己造成伤害的事。 并且对此......习惯,且漠不关心。 凝视转换了对象,在少女警惕的神态中,波鲁萨利诺放弃了要去触碰检查伤处的举动,从牙缝慢慢磋磨出音节,抑扬顿挫的又问了一遍:“看起来很惨啊,这是怎么回事哟,银子?” 在银子大为警觉之下,手又抬起对准了那处,只不过没在戳上去。 银子努力绷住往后再退却的步伐,面无表情:“......” 你问我的时候,别做出这么危险的动作,我就真信了你是在关心我! “你先解释一下,你刚刚戳我是搞什么!”银子说。 “耶——”波鲁萨利诺顿了一下,然后道,“好奇么。”显然是随意找了一个理由。 “你以为阿银会信吗?!”银子只觉得呼吸开始艰难。 “是真的呦,好奇啊,不过是一小会儿,又和银子见面了呢,而且看上去经历了很多呢。虽然很好奇......”波鲁萨利诺收回对准的指尖,顺其自然插入裤兜,“不过,作为同伴我可是相当关心银子的伤哟~” 银子与他四目相对,男人恰如其分,配合的脸上漾起了浅笑,那在银子看来非常的假。 一对上波鲁萨利诺这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态银子就心情糟糕的很。 第一百...管他呢! 不知道又是第多少次扪心自问,为什么自己要和这个喜欢颠三倒四的说话的家伙待在一起,能忍着他那样恶劣性子和行为 从来都是她膈应和憋屈别人! 烦躁到最后银子都有些自暴自弃,她捋了捋呼吸,然后试图以平静的语调诉说自己这段神奇的经历。 “就是啊,阿银我被吹跑了之后掉到了怪物们的巢穴吧,数量很多,所以受伤什么的都是正常的!”后面几乎是吼出来的。 其实已经猜到了,但是还是想听本人亲口说出的波鲁萨利诺微微笑,还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嗯~果然是很惨的经历呢。” “......”银子翻了个白眼懒得接下去,她手腕一转将过重的银剑插入地面,剑身轻轻一晃,发出轻吟,“呐,我无意中找到的。” 一听那浅淡嗡鸣以及剑身通体流畅,哪怕上面的反着光的隐纹并不华丽,过于朴实简单,波鲁萨利诺也注意到这是一把极好的剑,对于身无长物的他们来说,是极为好的护身利器。 银子将剑插在地上,意思是这把剑给他。 不知为什么,看着银子气闷地将剑丢到地上的行为,男人舒展了掩藏在眉宇下微皱的弧度。 没有去管地上立着的剑,而是手轻轻一勾,一带迫使毫不设防的银子迫近他身前。 缓缓低首靠近,波鲁萨利诺直视着她一双明亮的眼睛,这一次,他的手克制的扶住在银子单薄的小臂处,打着商量的口吻,“比起这个,银子酱,简单的包扎在这种环境可是相当不利于行动呢。先前的草药,还在我身上,不如先处理一下伤口” 说着就要动手去拆解,被银子按住了,她保持着警惕,勉强地笑了笑婉拒道,“不了不了,呵呵...阿银我身体倍棒吃嘛嘛香,这点小伤不足挂齿,不劳费心。” “耶~这怎么行,受伤当然要处理好,否则会相当麻烦的。”波鲁萨利诺眯起眼,盯着银子阻拦住他的动作,口中却道,“银子酱乖哦,是怕我又弄疼了你吗,这一次我会轻点~” 银子显然不吃他这一套诱哄且极度引起不适的话语,她坚持道,“不了,我相信自己的身体......” “可是我信不过呐,银子酱,”在少女愣住的眼神中,波鲁萨利诺笑,“受伤的人可是会拖后腿的吧——” 拖后腿...... 几个字瞬间戳在并且扎在银子敏感的小心肝上! 满意的看着少女松开阻拦的手,波鲁萨利诺开心地继续拆解那伤人眼的扎结。 草药是早先磨好用叶子包裹随身的应急物,在将药粉洒在那处看起来血肉模糊的伤口,银子眯着任由男人轻手轻脚的动作,转而提起她一个人的时候,发生在不知具名之地的事。 “我掉落在同样是雪地的地方,醒过来时是被雪埋着的。”银子说的时候,语气平静,她感受的刀洒在洞穿过后肩的伤口处,波鲁萨利诺洒的药粉多了。 “说起来,”因为站位的关系,她看不见给她处理伤势的男人,不过这不妨碍她试图给一个白眼,“是阿银反应慢了,你其实早就先一步察觉出这雪的世界存在的不对劲吧。从我......似乎被雪冻伤?” 那时候,强迫查看银子脚部冻伤情势,结果却发现无足轻重的痕迹,最终归结于银发少女的体质好。尚存奇怪的思绪,之后又转念起要背着银子趟过雪地,抵达拉蒂斯壁画像遗迹。 现在回想起来,这男人心思缜密的多,存着背人的心思未尝不可同时存了试探和测试的意图。 只是之后在靠近遗迹群的地方,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阻断了推测的后续。而银子之前被常识和本能所蒙蔽,亲身经历过被雪埋才恍然大悟。 “你这人......总是要藏着掖着确定了最后正确的事,才愿意将真正的意图告知人。”银子简短的评价了一句,然后不容反驳地继续道,“之前在大辛格号上不也是这样坑阿银的吗?为了任务。差点把我坑死了在特拉斯那个龟壳儿的地牢里。” “......”波鲁萨利诺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他突然觉得手指不太灵活,怕弄痛了眼前矮自己半个身的背对着的少女,只好慢了又慢。 又微微调整了一下银子侧对着自己的身姿,随后才以平静带了点深意的语调问,“银子酱这是在跟我算账吗?我以为,是等回本部后哦。” 毕竟,在初始来到这座岛屿,洞穴里银发少女折腾不能动弹的自己时,可是放下狠话放下狠话,看在她和他具是伤患的份上,暂时放他一马,等回到本部再慢慢地一样一样的清债。 银子其实没想起这茬来,不过被波鲁萨利诺这么一提,她不甘说自己早忘记了,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颇为认真,“嗯,算是吧。” “你欠我的可多了。”她不由细细掰扯空闲的手数道起来,“大辛格号上是阿银救你出牢笼,岛屿洞穴内又是阿银我照顾你的,更别说我之前被吹飞也是为了你,这么一算,你欠我的,数起来还真的不少,该怎么还,我们可得好好商量一下。” 凝望着少女微低着头,波鲁萨利诺窥见她掰扯着计算的样子,唇角被一丝笑意覆盖。 重新梳理反过面的布条,避开沾血的部分(实际上整块布条大部分都是血),从少女抬起胳膊腋下穿行绕过圈。 提及起来,是要好好商量一下。 计较起来,撇除一开始的算计,他在大辛格被意外炸了弹药库舱护着她入海,冰雹自天来袭又一次护着她躲避震荡...... ......嗯? 这么一算,是比她少了一次。 波鲁萨利诺想了想,手上动作不停,指尖落在布条尾端,他应着银子“嗯”了一声,意思是承认要商量商量,再又笑吟吟道,“的确呢,欠银子酱这么多,该怎么还呢?” 提到这个,银子弯曲的细长脖颈直起,兴致勃勃地张口就道,“当然是——”给阿银当牛做马,所有的甜品一律报销! 与不知是真是假,男人信口捻来还是处心积虑的话语碰撞到了一起。 波鲁萨利诺充满深意的话语传至耳边,“不如我以身偿债?” “......” 爆炸性的话语充斥在两人贴近的范围内,笑眯眯投下□□的波鲁萨利诺本人不慌不忙的继续着他的包扎大业,静静等着接□□的人的回应。 半晌,是银子缩缩肩膀,带着勉强笑意的呵呵声,“呵呵,你在开什么玩笑?”抱歉这□□她不想接,“不如我们还是再商量商量吧?” “唉——银子酱认为我在开玩笑嘛,当然不——” “啊好了好了,我知道,我知道,救命之恩不足挂齿,阿银怎么会是那样斤斤计较的人呢。”是迫切的阻断波鲁萨利诺后续的话语,银子也死性不改,“你要是真过意不去回到本部请阿银吃一顿,啊不多请几次甜品就好了,我可是很好感谢且极为满足的人呢!” “耶,怎么这样,这也太掉价了吧” “不掉价不掉价,阿银真的真的真的很容易满足!” ——我可求求你了,别说了吧! “......”波鲁萨利诺顿住,他正好在给伤处布条重新打结,只是不经大脑的一句,回想起来顺其自然的说出来以身偿债的话语也只是...... ......只是什么呢。 其实,他原本要回的是对于他而言他一个本部中将支部基地长偿还人情请甜品未免过于掉价。 但见银子反应如此的激动的波鲁萨利诺,在思考了一瞬后,顺驴下坡,“嗯,那就约好了,等到回本部。” 反正都是要回本部,迟早按照最初的分配,最终她还是会归入他的部下,到时候,再慢慢徐徐图之,人之情往,波鲁萨利诺素来懂得一个来日方长。 到此,包扎作业已到末声,银子偏头看了看......出自某个吹毛求疵的男人,眼熟的蝴蝶结手法,不予作评。 回转头来,从初始意图是想把无意得来的银剑给波鲁萨利诺,到包扎中谈话偏了话题。看到被他们忽略了许久的剑,银子没由来的想起她在最初的最初,狂奔在雪地见到波鲁萨利诺的目的。 走过去,提起剑端详了一会儿,银子耍了一个花招,手持剑柄头朝波鲁萨利诺,示意他接过。 波鲁萨利诺看着她秀了一个技巧,动作赏心悦目,在看了一眼少女反手握着剑的姿态,他摇了摇头。 然后道,“不必呦,银子酱握剑的姿势很好看,还是你拿着护身吧。”他在银子皱起眉的目光中换了方式劝阻少女并解释道,“我用不惯这种剑。” 他一贯只用光元素幻化的天丛云剑。顺便,他现在这种情况,被束缚着用不了能力,也限制了手的灵活度。 比起自己拿,他坚持着让少女拿着使用。 银子奇怪地拿一只眼斜看他,“我没说,让你用啊。” 波鲁萨利诺挑了挑眉梢,疑惑地看她。 把剑柄又往着男人跟前送了送,银发的少女道来想法,“我是让你看看这把剑能不能劈开你手上的镣铐。” “你想到哪里去了,阿银可用不惯这么重的剑,反而会成累赘好么,那“物体”上肆虐无忌到一种程度,终于,“物体”动了。 从堆积的雪堆里猛然蹿出来,先是露出了毛茸茸的与雪同色的发,银发的少女如同一个幽魂,周身雪白,不怕冷地就那样在从雪地里爬起来后,坐在了那里。 发蒙的意识逐渐在一个迎头风被吹得回笼,银子哆嗦了一下,眨了眨眼,粘着雪花的睫毛抖飞出去一小片的雪屑。 随后,她拍去脑袋上残留的雪花,又从身边地上捞起一捧雪,细长的浅色眉眼隆起,凑近了看,研究了半天。 大眼瞪雪花,没弄出个什么名堂后,一眯眼银发少女又颇为任性地将手中的雪抛了出去,然后整个人往后一躺。 从容地完全不把这满目雪色,万里冰寒当做一回事,动作随意地像是往草地上躺下一样。 在背一挨触到雪地,软绵绵地,一点寒凉刺骨的气息都没能突破她身上薄薄的一件衬衣抵达身处。 银子躺在冰天雪地,幕天席地,这里只有她一人。 抬起手放在眼前,睁着幽幽的红瞳,看着那沾了雪渣的手,她独自一人恍然地呢喃,“果然啊......” 这雪不对劲。居然没有温度。 怀疑并非是突然。但呈现在眼下是最直接的证据。 这片冰雪世界,恐怕只是表面看起来是雪原,并且只有一小部分是真的。不然她一个大活人在被雪里埋了不知过了多久,身上就一件衬衣,居然没被冻死。 在捞了一捧雪没能研究出个什么所以然,放弃了的银子直接又躺回去,用身体来验证自然有个较为清晰的认知。结果,自然一点感觉也没有。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好比,你所有的常识和本能去告诉你处在雪地,是应该寒冷的,实际上没有任何感觉,就像从天空飘落的、地上堆积的、落在身上的是名为“雪”的有形之物。徒有其表。 银子平躺着,眼睛睁着自然看着天空,明明是暗色的天幕,洒洒落落的雪花降下,却不会给人阴沉沉的视觉感。 也无论确认多少次,确确实实是雪。 但...银子慢慢阖起眼陷入沉思。 不是她坂田银子出了问题,就是这地方本身存在问题,不论是没有温度的雪,还是无法被察觉气息的诡异生物...... ——吓! 银子倏然睁开眼,就地一滚。 一秒之差,目标瞄准眉心中央的指刃被躲闪过,落空戳在了雪地上。 好险! 趴伏在地的银子睁着眼看着那深深扎在雪里闪着不正常光泽的肢节之刃,咽了咽口水。 没等她接下来再有任何多余的想法,下一次接连的攻击密集地朝她而来。 银子先是一个鲤鱼打挺躲过从侧面横扫而来的肢节,再就被戳在雪上溅起一地尘雪的一排肢节利刃逼得不得不做了三个连续向后后空手翻,拉开了一段距离。 以为就此能够暂且得到喘息,一口气还没喘下去的银子眼前一道残影甩过,她立刻身子一扭朝下一蹲。 蹲下来的瞬间就倒吸一口凉气。 “......!!!”银发少女整张小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她腰给扭到了。 而与此同时,雪地生物不死不休的攻击也到了眼前。 捂住侧腰处,眼角泛着泪花的银子怒从心中起,看也不看一把揪住到了跟前的肢节利刃。 蛮横把那袭击她的怪物给从一边整个的抡到另一边。 砰的一声巨响声后,强悍的力道将怪物彻底地镇压住。继而惯例一动不动。 凄惨得,雪洋洋洒洒飞了一片。 而造成如此震撼场面的银子在剧烈动作后,比怪物还要凄惨的多,如同瘪下去的气球,呜咽着缩成了团。 ——更痛了QWQ阿银的腰! 就在银子为着自己内伤默默流泪不止的时间内,又有雪地怪物接连着冒出来,从不同的方向朝着银子的所在,四面八方的汇聚。 没一会儿,汇集而来的怪物蹲在原地的银发少女围成一圈,如巢中之物,探囊可取。 在拉着怪物一同被风刮飞走的银子,从不知道距离荒原遗迹多远的地方,醒过来所在之处正是不幸的处在了雪地怪物们的巢穴附近。 而与其中单只的雪地怪物的战斗,恰恰惊醒了从冰雪中苏醒的它们。 “这真是......喜欢死缠烂打不说,已经足够让人讨厌了,阿银可从不知道自己这么受你们这些怪物们欢迎啊......” 银子低声道。才如此感叹的她,皱着眉忍住腰侧的酸涩疼痛,终于站立了起来。 敌人群集环伺,杀机四伏。 而引发这一切,并且目前手无寸物的银子在环顾四周之后,神情肃穆地看着远处逐渐接近的一个个小黑点,“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的怪物,但我很清楚现在该做什么——” ——跑啊! ...... 掉头撒腿就狂奔。 眼都不眨一下。 对于一夫当关,一人敌万众......这样的事她想都没想过啊! 只要一想到身后跟着一连串的恶心的爬虫们,银子腿迈的更快,完全看不出刚刚还一副伤了腰直不起的样子。 奔跑在雪地的她一边跑一边扭头看着明显速度加快起来的怪物们,“开什么玩笑,阿银就一个人,你们多少个怪物啊,不跑等着被拖到巢穴吃的连骨头都不剩吗!” 事实证明,跑的时候一定不能只顾着后面。 光顾着后面肢节在地上一戳一个洞飞快地追逐她的怪物们,而没有看前路的银子悲剧地迎头就撞上堵在前进道路上的一只雪地怪物。 两相力道撞击之下,把那无辜拦路的怪物撞得不知怎么样银子是不知道,反正她自己是晕头转向的不知东南西北。 而就这么一个短暂的间隙停顿,后面追着的怪物们也飞快的赶到。 迅速将她围拢。 脑门还顶着个包的银子:“太糟糕了吧......” 银发的少女左右前后看了看,发现除非她会飞,否则甭想逃出这些怪物们给她围起的一个正不断缩减的圈。 能怎么办呢 没办法了,银子在无奈的叹了口气后,着仿佛是一个开战的信号,下一个瞬间,白色的身影弹出。 那就战吧。 跃起的瞬间踢腿抵挡住攻击,少女眯着猩红的瞳,眼神如刀。 就这样和一群口水四溅獠牙外突,近距离看着恨不得自戳双眼的怪物们展开混战。 然而...... 一个人再如何勇猛,都难以招架如此之多和快促的群攻,更何况银子体力在缺乏充足的睡眠和食物在短快的高速战斗中不知不觉耗尽。在又一次的,踹飞一只怪物却被另一只体型庞大的进化更完整的雪地怪物逼近身。 高大的身形笼罩着身形娇小的少女,类人的恐怖多眼头颅凑近,血口大张发出难听至极的嘶吼声。 被压制在地上,感受着体内血液迅速的流失,银子白着脸看了眼肩膀被肢节利刃穿透,弥漫了半个肩头的血量。 她神色难看到极致,却还是强颜欢笑地,对着怪物满嘴跑火车,“以为个个是哑巴,原来会叫啊。是会喵喵还是汪汪,要不给阿银汪汪一个?” 雪地怪物是听不懂银发少女的话,却看得清少女弯起唇角的嘲讽意味。不满地朝天嘶吼一声又晃晃了头逐渐低下...... 这可真是太恶心人了。为什么所有的怪物都不能设定长得赏心悦目一点,非要长得越丑越恶心人才是附和怪物之名吗? 看着近在咫尺且不断接近的獠牙之口,银子想,哪怕她现在肚子是空的她还是想要吐一吐。 同时,银子提出的方案虽然言语粗糙了点,其中道理的确相通的。海楼石是恶魔果实能力者的公认天敌,万事万物总是循环相克,海楼石单从其特性来说,也不只有除了钥匙才能打开,只不过一般人是不会去考虑这种违反常理的想法。 在翻来覆去研究了一会儿这把由少女口中说出的意外得之的银剑,一系列在银子看来是很无趣的测验,比如说轻弹着剑身倾听吟鸣,吹断毛发等婆婆妈妈的事情后。 在翻来覆去研究了一会儿这把由少女口中说出的意外得之的银剑,一系列在银子看来是很无趣的测验,比如说轻弹着剑身倾听吟鸣,吹断毛发等婆婆妈妈的事情后。 银子忍不住道,“你也太小看剑了吧,这种东西被建造出来不就是为了劈战和战胜它所不能及之物吗,超越本身所能做的,才是剑之器量。” “真正做事的是人,测试来测试去,是不是要再来给你一串金币,能切金断银的才能让你放手一试啊?” “耶~那银子酱说,该如何?”波鲁萨利诺放下手中高举的剑,反问道。 银子朝他一伸手,“给我吧,直接砍了就是了。婆婆妈妈你是老妈子吗,再不快点阿银是真担心那些怪物再次出现,我可真不想再和那些恶心人的玩意接触了。” 见波鲁萨利诺有些呆住,迟迟不动的模样,她抬头看着他,眯了眯眼然后道,“难不成,你是在害怕?” 害怕?波鲁萨利诺在听到少女吐露这一个词后就不由的从心底嗤笑这样的形容和词汇。 他微微摇头,“耶,当然不是哦。”在少女脸上写着“料想你也不是那种人”的表情下,波鲁萨利诺组织着措辞道,“我是觉得,银子是真的很讨厌那些怪物?这么不愿意再见?可是,先前对战的时候,下手不是很干脆的吗?” 提起那些怪物,银子就一脸厌恶更不想回忆起被包围着的那种情形,“很讨厌啊,我可以说相当于从地狱里逃出来啊,那样的怪物,就像是披着一层类人皮又不是人皮的凶兽吧。” “如果一两只还算正常,被一群包围的话,那就是地狱了。” 闻言,波鲁萨利诺讶然于银发少女的措辞。 不过,银子还是接过从波鲁萨利诺手中接过了那把银剑,那一刻,她明白男人是同意了她提出来的仓促又蛮横的方法。直接以银剑与镣铐撞击,解开束缚。 而且,还需的一次成功,因为被铐住的是两只手。 波鲁萨利诺递出剑,就选择了相信银子。 持剑横亘在手中,扫视了一眼泛着光的剑身。 银子迎对上波鲁萨利诺,二人目光相接,她道,“嘛,虽然阿银觉得你这家伙有时候特别讨厌,但是,这么多天也是同伴了?” 也没想等到男人的回答,她继续说了下去,“不管是一开始的北海任务,还是沦落到这座荒岛上,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不过,”她又飞快地补充道,“当然,如果缘分这种东西可以用肉眼看的到,我和你之间一定是孽缘。” “唉——银子酱,怎么能这么说,我觉得是相当好的因缘啊~”波鲁萨利诺慢悠悠地反驳道。 “哼,”银子冷笑一声,看他:是因缘还是孽缘你自己不心知肚明?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为此争论的时刻,她拽回话题,“不管是因缘也好,还是孽缘也罢。” “波鲁萨利诺,相信我吧。”银子露出白牙,“哪怕就算是遭遇到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我们一起去到这充满着怪物的地狱尽头。” “当然了,我可不想,和你这家伙一起。”银子到这里笑了笑,随后,她抬手举剑,银色的光芒高高落在了两人之间。 长剑垂悬于波鲁萨利诺的相叠重合的手碗部。 72 第71话 风雪同袍(三十) ...... 有一句话, 当我看见你的面孔, 黑夜也变成了白昼。 我的骑士哟, 你是否如同公主一样愿意对她给予同等的爱意? 毕竟,你是光, 走到了黯淡的月面前, 重新点起光辉。 ...... 在一次又一次瞭望那副场景,人员撺掇, 白烟寥寥, 英俊的男人和美丽的少女, 构成了一幅充满了矛盾和浪漫韵味的画面。 右跳的眼皮逐渐平复, 缓缓放下手, 银子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可尽管,哪怕再揉一揉眼球, 呈现在眼前的依旧是男女与人群的场景。 如果只是一幅比较精致逼真画也就罢了, 这居然还是会动的, 简直......啊不就是活生生的。 “真的假的...这是什么幻境吗?”银子揣测道,然后自己在那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嘀嘀咕咕, “或者又穿越了......?也不大可能呀按照穿越三大定律,阿银还没有经历什么混乱的恋情,也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更没获得什么人的青睐,这些事都没遇到过, 也不该就这么快就跑到别的世界里?” 一旁的波鲁萨利诺并没有听得清她的自言自语。 “真实与否, 幻境与否, 看看不就好了。” 说完,他就要迈开长腿靠近过去,却一把被身边的银子阻拦住。 疑惑的回视着银发少女,得到的反而是她不可置信的表情。 “喂,你别告诉阿银你要过去啊?”银子看波鲁萨利诺的眼神,犹如什么神奇动物不可思议之物一般。 波鲁萨利诺明晃晃地撩了一下眼皮,沉默代表了他的默认。 然后他就看到了银子一脸“哇,你可真有意思”,这下真跟看怪物的表情没多大区别了。 “看来你是不懂这其中的规律啊?”打量了波鲁萨利诺一会儿,收回手银发的少女不由正侧过身环胸,仰面看他,脸上的表情带了一股不可名状的骄傲。 波鲁萨利诺微微一愣,“......”。他的确不懂,什么时候去看个景象还要规矩了。 “一看你这样子,就知道没有经验。这时候静静看着不就好了,说不定你过去了反而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呢。” “哦?是这样吗,银子酱总是有奇奇怪怪的有趣经验论。真是激起我的好奇心,更想试试看是否会像你说的那样。”波鲁萨利诺闻言轻一挑眉。 银子的话并不能成功阻拦男人的脚步,迈出去抖擞的步伐,他表现得真如语言上那样兴致勃勃要去验证。 于是,等到插着裤袋慢悠悠绕过到下面的地平面上,距离景象中的人物越来越近时,男人的步伐突然间缓慢下来了。 顷刻之间,眼前的物象顿时变得错乱起来,仿佛被风吹得波澜起来的纸张,泛起了涟漪,人与物的影像发生了变化,像是看电视出现了短路卡线一般。原本清晰的人物面貌不仅变得模糊起来,身形也是逐渐透明。 而与此同时,在波鲁萨利诺发现这一变化后的却步,处于犹疑的观望状态的他下一秒微微偏过身,躲闪过头都不用抬便可感知到的来自凭空的攻击。 又是那伸长了肢体关节尖细闪着危险光芒的指刃。 此刻的男人并没有心情与这有了不少“交际”的怪物纠缠,从裤兜拿出的手举起一指,随着旋身对准了斜地里不知又从哪个鬼地方冒出来的漆黑色的怪物。 光的粒子聚集于指尖,波鲁萨利诺眯了眯眼,本该干脆利落施展出的镭射攻击。 不知为何,明黄色的光芒在指尖闪烁跃动,却停滞于半空迟迟没有迸射,将敌方彻底泯灭。 远处站立的银子,始终注视着波鲁萨利诺的她则是懒洋洋支着下巴,等待着看男人下一步该如何动作。 波鲁萨利诺警惕着距离几米开外的只是朝自己发起威慑式接连攻击后,就暂缓了攻势的怪物。 这一只,和雪原上出现的的怪物不太一样,虽然同样的招招带着不可小觑的杀机...... 但是,比起那些雪原怪物——按照银子的话来说就是死缠烂打非要和你缠缠绵绵到天涯的那种致命杀意——这样的攻击未免小儿科了点。 好比只是单纯的警告,那些攻击也就是威慑着迫使人不要靠近这里。 拥有着曲卷短发的男人思及此,微微错开眼,目光偏了偏投向斜方视角的景象。 此时,美好如画卷的场景即使还存在着不可忽视的瑕疵——扭曲的现象还存在,可是人物虚化的发展到底停止,并又缓慢恢复了凝实。 调转回目光,波鲁萨利诺瞬间有了决定。 他在盯了一记眼前蠢蠢欲动又没有发出攻击的怪物后,散去光子化的指节曲张收回,自然微拢的手又复插回裤袋。 恢复了平日散漫姿态的男人错落着步伐往一侧走了一段路,也没几步,以戏耍慵懒的心情躲闪攻击。 不知不觉中,他早已在怪物的攻击被迫往后退了不少路。 而又如他所料,这一小段路行进的过程中,怪物的目光虚虚实实落在自身,却也不曾发动攻击。 于是,等波鲁萨利诺站到了原本观望可疑景象的坡下,不可避免,听到了自高处后方,银发少女毫不客气的嘲笑声。 “哇哦~”银子有些夸张发出怪叫,她双手托着腮帮子“看看这是谁?这不是我们好奇心与试探欲比小孩子还要旺盛的中将大人吗?怎么,这么快就退回来了?” 三米高的大男人无须做些什么,只需微微扭转过头,稍稍一昂下巴便可平视朝自己挤眉弄眼的银发少女。 嫌站着累,大喇喇坐下在坡土上,半边身子都悬空的银子可不客气,这时候尽情表达了她对于波鲁萨利诺这一连串行为的幸灾乐祸。 “早告诉过你,却不听阿银的好心劝告。”银子扬起下巴得意的看他。 “......” 波鲁萨利诺在描绘了一遍她那健康活力的样子,然后以堪称平静的神色转移开目光。 他知道,其实这种情况下,无论是接话还是保持沉默都会助长银发少女堪称小人得志,嚣张的气焰。 事实上,波鲁萨利诺平静神情下的心情却可不平静。 生平遭遇这种被打脸打得如此之快的......这样的事情放在他身上,深感微恼且纳闷的男人沉郁了片刻,他宁愿选择沉默。 波鲁萨利诺是不大喜欢眼下他所遭遇的。 可是...... 他也不能对身后时不时飘过来得意的小眼神的少女做下什么,对吧? 脾气和性格内里实际上糟糕到不行却不能正确认知自我的男人,在不太能漏过银子话语的同时,越发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真的是越来越“和蔼”(错误认知!)了,究其根源,他想了想,还是拜身后的少女所赐。 与银子日渐相处的过程中,心境和脾气被磨了得上升到一个新高度的波鲁萨利诺在毫无办法下,只能一次又一次再一次的止不住对她一再退让。 过了好一会儿,难得能全力朝恶劣的家伙兼上司丢各种嘲讽的银子在尽兴之后,她还是停了下来。 少女脸上残留的意犹未尽之色,让无奈被迫聆听半天的波鲁萨利诺终于燃起求生欲。 “欸......银子酱真的很有精神啊,不是还在生病着吗?发烧的人还是少......说话?”扭过头来的波鲁萨利诺委婉地告饶道,他的动作和神情几乎是哀怨的(在银子看来是故作姿态),如果可以他就差双手高高举起朝少女做出投降的动作了,“不过,还是放过我吧。我已经深刻意识到自身的问题了唷?” 拿死鱼眼瞟了一眼对上幽怨眼神的男人,知道适可而止的银子勉强了下自己,努力一下,扼制住蓬勃吐槽欲。 在少女轻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她傲娇地表示道,“阿银我现在好的很”,以此来终结了这场单方面diss上司的嘲讽秀。 紧跟着,她又点了点下巴示意男人朝前看,“往前看,画面完全恢复了。可以确认是幻境呢。” “那只怪物也消失了。”波鲁萨利诺留意到方才短促战斗的现场不见了黑色怪物的身影。 “到目前为止,我们也只能有一条选择了吧,看着幻境里的人给我们演再现传奇。”银子叹了口气,“说到底,银桑我都快被搞糊涂了,自从无意中发现了那块壁画群,从你的口中得知了月桂国的传说故事,感觉一直被动得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啊?” 她不由掰起手指头算起来,“你看啊,起源完全是从那次天降超大的冰雹开始,这座岛被震出了一个和传说牵扯上关系的遗迹。再者就是诡异的生物群体,长得相似却又有些不太一样的特点存在,到后面都快跟妖魔鬼怪沾边了吧。至今银桑我都觉得自己其实在做梦一样。” “什么样的存在会发展成那样......没有形体的存在?”银子琢磨出一个靠近却又不太恰当的词汇,“还弄出了一个古怪的空间。” “随后空间自己碎了,以为逃出生天,眼前又出现了和壁画群内容相同的幻境景象。” 数落到最后,银子自己都放弃用她十个指头,遭遇的古怪事太多,手指都不够用了。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一直过得风平浪静,除了遭遇点个别人渣败类,银子对于目前的生活状态还是颇为满意的,她在稍微年幼的时候还盼望着作者什么时候把自己给捞回去,她不是没有想过那些隔着一个世界的另一边的亲友们。 而渐渐长大后,生活上没什么不顺心的银子也逐渐随遇而安,和领养自己的老父亲日常拌嘴,关照着一同长大的倒霉弟弟,也曾想这样的新的一生也没什么不好。 能亲身经历看过的漫画里的神奇的事物和广袤的新世界,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人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嗯??? 神奇的事物? 思维散漫到别的地方的银子猛然想到了什么,随即她眼前一亮,挺直了脊背,恍然大悟般右手握拳踱在左手掌心。 “有没有可能——”引来也沉浸在思考中男人递过来的眼神,银子红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会是恶魔果实?” 73 第72话 风雪同袍(卅一) 求你们不要买, 我已经土下座来求你们这些可爱的小天使们 求你们不要买,我已经土下座来求你们这些可爱的小天使们 求你们不要买, 我已经土下座来求你们这些可爱的小天使们 波鲁萨利诺没遇到过眼前这种......可以称得上颇为奇异的情况。不论是他被折腾的七上八下跌宕起伏的心境,还是眼睁睁看着对面一头乱蓬蓬银色卷发的少女在看到自己后, 脸上一对红瞳瞬间一亮——那绝不是他错觉。 然后,他错失了最佳的婉拒机会。 只是一个错位的眨眼间隙,少女如同一颗旋风小炮弹冲着自己而来的时候, 波鲁萨利诺还愣了愣。 等他回过神, 已经是不由自主地被少女拉着朝着不知名的方向, 跑在雪地不知道多久了。 差距体型银发少女拉着高出她整个人一倍的男人奔跑的画面, 让人不禁啼笑皆非。 众所周知, 波鲁萨利诺那超高的身形和银子正常却对比起来矮小的身高。 哪怕是银子是作为在前方拉着人,波鲁萨利诺异常安静不反抗(其实是真的没机会)被她带着跑。 被拉着的人稳稳当当跟随其后, 而拉人的那个反倒是踉踉跄跄, 差点一头摔进雪地里。 “停停停停——!!” 在跌跌撞撞中险些又一次要往前扑倒——能不倒多亏了后面的波鲁萨利诺眼疾手快好心借她力稳住。 在终于意识到问题的所在后, 银子来了个急刹车。 她立在原地想了想,然后侧回头, 默默盯起贴的极近的男人。 波鲁萨利诺视角余光瞟过两人还在相握的手,神色里闪过古怪的情绪,一秒稍纵即逝,其后他淡定地迎对上银子的目光。 名副其实的大眼瞪小眼。 忍住想揉眼睛的冲动的银子:“......” 良久,她自认瞪不过眼前的男人, 放弃的先一步移开视线, 眨眨眼。 她原本是想问波鲁萨利诺为什么不跑起来全是她拉着, 但转眼一对上男人极其平淡的脸色,黝黑的瞳孔里似乎潜藏着些微妙的痕迹,到了嘴边的问话又被她吞了回去。 然而银子是不追究那些有的没的,反倒是身后的男人不依不饶起来。 只听见他沉着声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说这个?”银子顿了顿,目光移到自己右手持有的长而稍微扁宽的银制剑身上,这柄剑相较于□□有些沉;她转过身把它提了提,在波鲁萨利诺和她之间,“哦,在路上捡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剑?” 接着,银发的少女变得有些唠叨,或许是见到了眼前的唯一的同伴,也或许是憋闷的太久。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长剑,“你都不知道,和你分开后,阿银都经历了什么,差点被那些怪物拖——” 银子住了嘴,与雪快遥相呼应的脸一阵扭曲,睁大了眼,和之前瞪眼不同,红玻璃眼珠都快脱眶了。 她立刻上手啪得打飞造成她痛苦的罪魁,左肩向后小幅度偏移。且不由自主左手护着退后了一小步,银子昂首跟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以眼神和男人对话:毛病?戳我干什么! 波鲁萨利诺轻而易举的都不用刻意抬起手就可以对准她左肩匆匆包扎过的伤处,只是轻轻地,就一戳一个痛楚。 至于为什么她不直接喊出来,她能说是因为看着这个做下了过分事情的男人的脸上,没有愧疚的情绪,全然是令人窒息且感到丧心病狂的漠然。 冥冥之中,银子对于波鲁萨利诺那刀子一样扎根在自己伤处的眼神敬敏不谢。 直觉上,只好祭出眼神大法质问。 居高临下端详着少女毫不掩饰的含着吃痛的表情,波鲁萨利诺算是手下留了情。 他目光关注着银子那一处,用乱七八糟的包扎手法堪堪包裹住的伤口;不用询问都知道是她又撕扯了过大的衬衣,下腰处漏出崩裂的衣摆已然告知事实。 ......所以。 在他不在的时候..... 她又遭遇了对自己造成伤害的事。 并且对此......习惯,且漠不关心。 凝视转换了对象,在少女警惕的神态中,波鲁萨利诺放弃了要去触碰检查伤处的举动,从牙缝慢慢磋磨出音节,抑扬顿挫的又问了一遍:“看起来很惨啊,这是怎么回事哟,银子?” 在银子大为警觉之下,手又抬起对准了那处,只不过没在戳上去。 银子努力绷住往后再退却的步伐,面无表情:“......” 你问我的时候,别做出这么危险的动作,我就真信了你是在关心我! “你先解释一下,你刚刚戳我是搞什么!”银子说。 “耶——”波鲁萨利诺顿了一下,然后道,“好奇么。”显然是随意找了一个理由。 “你以为阿银会信吗?!”银子只觉得呼吸开始艰难。 “是真的呦,好奇啊,不过是一小会儿,又和银子见面了呢,而且看上去经历了很多呢。虽然很好奇......”波鲁萨利诺收回对准的指尖,顺其自然插入裤兜,“不过,作为同伴我可是相当关心银子的伤哟~” 银子与他四目相对,男人恰如其分,配合的脸上漾起了浅笑,那在银子看来非常的假。 一对上波鲁萨利诺这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态银子就心情糟糕的很。 第一百...管他呢! 不知道又是第多少次扪心自问,为什么自己要和这个喜欢颠三倒四的说话的家伙待在一起,能忍着他那样恶劣性子和行为 从来都是她膈应和憋屈别人! 烦躁到最后银子都有些自暴自弃,她捋了捋呼吸,然后试图以平静的语调诉说自己这段神奇的经历。 “就是啊,阿银我被吹跑了之后掉到了怪物们的巢穴吧,数量很多,所以受伤什么的都是正常的!”后面几乎是吼出来的。 其实已经猜到了,但是还是想听本人亲口说出的波鲁萨利诺微微笑,还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嗯~果然是很惨的经历呢。” “......”银子翻了个白眼懒得接下去,她手腕一转将过重的银剑插入地面,剑身轻轻一晃,发出轻吟,“呐,我无意中找到的。” 一听那浅淡嗡鸣以及剑身通体流畅,哪怕上面的反着光的隐纹并不华丽,过于朴实简单,波鲁萨利诺也注意到这是一把极好的剑,对于身无长物的他们来说,是极为好的护身利器。 银子将剑插在地上,意思是这把剑给他。 不知为什么,看着银子气闷地将剑丢到地上的行为,男人舒展了掩藏在眉宇下微皱的弧度。 没有去管地上立着的剑,而是手轻轻一勾,一带迫使毫不设防的银子迫近他身前。 缓缓低首靠近,波鲁萨利诺直视着她一双明亮的眼睛,这一次,他的手克制的扶住在银子单薄的小臂处,打着商量的口吻,“比起这个,银子酱,简单的包扎在这种环境可是相当不利于行动呢。先前的草药,还在我身上,不如先处理一下伤口” 说着就要动手去拆解,被银子按住了,她保持着警惕,勉强地笑了笑婉拒道,“不了不了,呵呵...阿银我身体倍棒吃嘛嘛香,这点小伤不足挂齿,不劳费心。” “耶~这怎么行,受伤当然要处理好,否则会相当麻烦的。”波鲁萨利诺眯起眼,盯着银子阻拦住他的动作,口中却道,“银子酱乖哦,是怕我又弄疼了你吗,这一次我会轻点~” 银子显然不吃他这一套诱哄且极度引起不适的话语,她坚持道,“不了,我相信自己的身体......” “可是我信不过呐,银子酱,”在少女愣住的眼神中,波鲁萨利诺笑,“受伤的人可是会拖后腿的吧——” 拖后腿...... 几个字瞬间戳在并且扎在银子敏感的小心肝上! 满意的看着少女松开阻拦的手,波鲁萨利诺开心地继续拆解那伤人眼的扎结。 草药是早先磨好用叶子包裹随身的应急物,在将药粉洒在那处看起来血肉模糊的伤口,银子眯着任由男人轻手轻脚的动作,转而提起她一个人的时候,发生在不知具名之地的事。 “我掉落在同样是雪地的地方,醒过来时是被雪埋着的。”银子说的时候,语气平静,她感受的刀洒在洞穿过后肩的伤口处,波鲁萨利诺洒的药粉多了。 “说起来,”因为站位的关系,她看不见给她处理伤势的男人,不过这不妨碍她试图给一个白眼,“是阿银反应慢了,你其实早就先一步察觉出这雪的世界存在的不对劲吧。从我......似乎被雪冻伤?” 那时候,强迫查看银子脚部冻伤情势,结果却发现无足轻重的痕迹,最终归结于银发少女的体质好。尚存奇怪的思绪,之后又转念起要背着银子趟过雪地,抵达拉蒂斯壁画像遗迹。 现在回想起来,这男人心思缜密的多,存着背人的心思未尝不可同时存了试探和测试的意图。 只是之后在靠近遗迹群的地方,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阻断了推测的后续。而银子之前被常识和本能所蒙蔽,亲身经历过被雪埋才恍然大悟。 “你这人......总是要藏着掖着确定了最后正确的事,才愿意将真正的意图告知人。”银子简短的评价了一句,然后不容反驳地继续道,“之前在大辛格号上不也是这样坑阿银的吗?为了任务。差点把我坑死了在特拉斯那个龟壳儿的地牢里。” “......”波鲁萨利诺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他突然觉得手指不太灵活,怕弄痛了眼前矮自己半个身的背对着的少女,只好慢了又慢。 又微微调整了一下银子侧对着自己的身姿,随后才以平静带了点深意的语调问,“银子酱这是在跟我算账吗?我以为,是等回本部后哦。” 毕竟,在初始来到这座岛屿,洞穴里银发少女折腾不能动弹的自己时,可是放下狠话放下狠话,看在她和他具是伤患的份上,暂时放他一马,等回到本部再慢慢地一样一样的清债。 银子其实没想起这茬来,不过被波鲁萨利诺这么一提,她不甘说自己早忘记了,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颇为认真,“嗯,算是吧。” “你欠我的可多了。”她不由细细掰扯空闲的手数道起来,“大辛格号上是阿银救你出牢笼,岛屿洞穴内又是阿银我照顾你的,更别说我之前被吹飞也是为了你,这么一算,你欠我的,数起来还真的不少,该怎么还,我们可得好好商量一下。” 凝望着少女微低着头,波鲁萨利诺窥见她掰扯着计算的样子,唇角被一丝笑意覆盖。 重新梳理反过面的布条,避开沾血的部分(实际上整块布条大部分都是血),从少女抬起胳膊腋下穿行绕过圈。 提及起来,是要好好商量一下。 计较起来,撇除一开始的算计,他在大辛格被意外炸了弹药库舱护着她入海,冰雹自天来袭又一次护着她躲避震荡...... ......嗯? 这么一算,是比她少了一次。 波鲁萨利诺想了想,手上动作不停,指尖落在布条尾端,他应着银子“嗯”了一声,意思是承认要商量商量,再又笑吟吟道,“的确呢,欠银子酱这么多,该怎么还呢?” 提到这个,银子弯曲的细长脖颈直起,兴致勃勃地张口就道,“当然是——”给阿银当牛做马,所有的甜品一律报销! 与不知是真是假,男人信口捻来还是处心积虑的话语碰撞到了一起。 波鲁萨利诺充满深意的话语传至耳边,“不如我以身偿债?” “......” 爆炸性的话语充斥在两人贴近的范围内,笑眯眯投下□□的波鲁萨利诺本人不慌不忙的继续着他的包扎大业,静静等着接□□的人的回应。 半晌,是银子缩缩肩膀,带着勉强笑意的呵呵声,“呵呵,你在开什么玩笑?”抱歉这□□她不想接,“不如我们还是再商量商量吧?” “唉——银子酱认为我在开玩笑嘛,当然不——” “啊好了好了,我知道,我知道,救命之恩不足挂齿,阿银怎么会是那样斤斤计较的人呢。”是迫切的阻断波鲁萨利诺后续的话语,银子也死性不改,“你要是真过意不去回到本部请阿银吃一顿,啊不多请几次甜品就好了,我可是很好感谢且极为满足的人呢!” “耶,怎么这样,这也太掉价了吧” “不掉价不掉价,阿银真的真的真的很容易满足!” ——我可求求你了,别说了吧! “......”波鲁萨利诺顿住,他正好在给伤处布条重新打结,只是不经大脑的一句,回想起来顺其自然的说出来以身偿债的话语也只是...... ......只是什么呢。 其实,他原本要回的是对于他而言他一个本部中将支部基地长偿还人情请甜品未免过于掉价。 但见银子反应如此的激动的波鲁萨利诺,在思考了一瞬后,顺驴下坡,“嗯,那就约好了,等到回本部。” 反正都是要回本部,迟早按照最初的分配,最终她还是会归入他的部下,到时候,再慢慢徐徐图之,人之情往,波鲁萨利诺素来懂得一个来日方长。 到此,包扎作业已到末声,银子偏头看了看......出自某个吹毛求疵的男人,眼熟的蝴蝶结手法,不予作评。 回转头来,从初始意图是想把无意得来的银剑给波鲁萨利诺,到包扎中谈话偏了话题。看到被他们忽略了许久的剑,银子没由来的想起她在最初的最初,狂奔在雪地见到波鲁萨利诺的目的。 走过去,提起剑端详了一会儿,银子耍了一个花招,手持剑柄头朝波鲁萨利诺,示意他接过。 波鲁萨利诺看着她秀了一个技巧,动作赏心悦目,在看了一眼少女反手握着剑的姿态,他摇了摇头。 然后道,“不必呦,银子酱握剑的姿势很好看,还是你拿着护身吧。”他在银子皱起眉的目光中换了方式劝阻少女并解释道,“我用不惯这种剑。” 他一贯只用光元素幻化的天丛云剑。顺便,他现在这种情况,被束缚着用不了能力,也限制了手的灵活度。 比起自己拿,他坚持着让少女拿着使用。 银子奇怪地拿一只眼斜看他,“我没说,让你用啊。” 波鲁萨利诺挑了挑眉梢,疑惑地看她。 把剑柄又往着男人跟前送了送,银发的少女道来想法,“我是让你看看这把剑能不能劈开你手上的镣铐。” “你想到哪里去了,阿银可用不惯这么重的剑,反而会成累赘好么,不如赤手空拳呢。” “不是说海楼石类同钻石吗,但是我想,也不是不可能被破坏吧。” “硬度再高,可脆性也同样,这个我可是知道的,用力碰撞就会碎裂。好不容易找到了个硬物,你不试试吗?” “虽然可能存在风险,但是不冒险的话就会被一直困住。想来你这家伙也不愿意?毕竟阿银跑到时候可以说引着一大批的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追上来。” “像你这样,不说行动不便,不解决这个,”银子目光直指男人的手腕处的两块海楼石块,抬了抬下巴,“可是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拖阿银的后腿啊!” 听着少女一句有一句,波鲁萨利诺安静地听完后,心里莫名的笑了,看着少女那飞扬的眉梢处清晰可辨的扬眉吐气,就算再如何努力说的义正言辞,正气凛然,理由充分,也遮掩不住她那点小私心。 大概,莫不是之前波鲁萨利诺以同样“拖后腿”三个迫使她不得不听话的任由他摆布重新处理伤口。 可真是......觉得这性子有趣极了的波鲁萨利诺在分析着银子话语里方案的可行性后,欣然点头,算是可勉强一试。 这其中确然有一方面,银子的话语里有几分也触动到了他,他当然不是那种被动的,任由束缚的人。 同时,银子提出的方案虽然言语粗糙了点,其中道理的确相通的。海楼石是恶魔果实能力者的公认天敌,万事万物总是循环相克,海楼石单从其特性来说,也不只有除了钥匙才能打开,只不过一般人是不会去考虑这种违反常理的想法。 在翻来覆去研究了一会儿这把由少女口中说出的意外得之的银剑,一系列在银子看来是很无趣的测验,比如说轻弹着剑身倾听吟鸣,吹断毛发等婆婆妈妈的事情后。 银子忍不住道,“你也太小看剑了吧,这种东西被建造出来不就是为了劈战和战胜它所不能及之物吗,超越本身所能做的,才是剑之器量。” “真正做事的是人,测试来测试去,是不是要再来给你一串金币,能切金断银的才能让你放手一试啊?” “耶~那银子酱说,该如何?”波鲁萨利诺放下手中高举的剑,反问道。 银子朝他一伸手,“给我吧,直接砍了就是了。婆婆妈妈你是老妈子吗,再不快点阿银是真担心那些怪物再次出现,我可真不想再和那些恶心人的玩意接触了。” 见波鲁萨利诺有些呆住,迟迟不动的模样,她抬头看着他,眯了眯眼然后道,“难不成,你是在害怕?” 害怕?波鲁萨利诺在听到少女吐露这一个词后就不由的从心底嗤笑这样的形容和词汇。 他微微摇头,“耶,当然不是哦。”在少女脸上写着“料想你也不是那种人”的表情下,波鲁萨利诺组织着措辞道,“我是觉得,银子是真的很讨厌那些怪物?这么不愿意再见?可是,先前对战的时候,下手不是很干脆的吗?” 提起那些怪物,银子就一脸厌恶更不想回忆起被包围着的那种情形,“很讨厌啊,我可以说相当于从地狱里逃出来啊,那样的怪物,就像是披着一层类人皮又不是人皮的凶兽吧。” “如果一两只还算正常,被一群包围的话,那就是地狱了。” 闻言,波鲁萨利诺讶然于银发少女的措辞。 不过,银子还是接过从波鲁萨利诺手中接过了那把银剑,那一刻,她明白男人是同意了她提出来的仓促又蛮横的方法。直接以银剑与镣铐撞击,解开束缚。 而且,还需的一次成功,因为被铐住的是两只手。 波鲁萨利诺递出剑,就选择了相信银子。 持剑横亘在手中,扫视了一眼泛着光的剑身。 银子迎对上波鲁萨利诺,二人目光相接,她道,“嘛,虽然阿银觉得你这家伙有时候特别讨厌,但是,这么多天也是同伴了?” 也没想等到男人的回答,她继续说了下去,“不管是一开始的北海任务,还是沦落到这座荒岛上,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不过,”她又飞快地补充道,“当然,如果缘分这种东西可以用肉眼看的到,我和你之间一定是孽缘。” “唉——银子酱,怎么能这么说,我觉得是相当好的因缘啊~”波鲁萨利诺慢悠悠地反驳道。 “哼,”银子冷笑一声,看他:是因缘还是孽缘你自己不心知肚明?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为此争论的时刻,她拽回话题,“不管是因缘也好,还是孽缘也罢。” “波鲁萨利诺,相信我吧。”银子露出白牙,“哪怕就算是遭遇到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我们一起去到这充满着怪物的地狱尽头。” “当然了,我可不想,和你这家伙一起。”银子到这里笑了笑,随后,她抬手举剑,银色的光芒高高落在了两人之间。 长剑垂悬于波鲁萨利诺的相叠重合的手碗部。依旧是在岛屿的雪原之上,风温柔地不像之前那样猛烈,只是轻柔的抚弄过那雪地上面对面站着的一对人。 六个昼夜在曲曲折折的磋磨中消度过去。 风旋转着上升拉走了蒙昧的薄云,月亮如新弯的弓挂在天上俯瞰着高举的银剑。 银发少女屏住呼吸,手高抬起。 她在和男人交互信任,之后就协商好。 一旦她手中长剑毁掉海楼石,被束缚已久的波鲁萨利诺便可运用能力,赶在紧追而来却又不知何时现身的怪物大军出现之前,脱离这块古怪甚多的雪原。 与此,他们将在岛屿边缘处,静静等待海军派遣的搜寻部队。 那些因困乏于此地而产生些许兴致的事物容后再议。 如今事态不同了。 之前那般悠闲的仿佛是在度假的心态去研究岛屿内的事物不复存在,挖掘那些风花雪月已然腐烂在岁月尘土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于性命而言都变得无关紧要。 而眼下,银子红瞳错也不错的盯着端端正正近放在眼前的腕部,眼神一利...... ——就是现在,要一剑破除。 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 因为某个恶劣的男人可是又颠三倒四的说话,口中是拜托的语气,面上神态却丝毫没有表现出对后果的在意——“银子可要看准了哦,力道,位置,错了一步,海楼石解不开,我的手可是会废了呢~” 如果在意的话,就不要笑的那样轻松啊!她回想时暗下眼神。 一点银芒随着银子划落的举动在剑身上不断地移动。 时间在这一刻步入慢镜头,她的视线紧盯着那剑身即将触碰到灰暗的刑具上。 那一刹那,她也听到......来自波鲁萨利诺的声音。他说,“......嗯银子酱,先停一下哦——” ——“.......!!!” 在捕捉到男人慢吞吞的音调的同时,银子一个心念电转,头脑理解了他的话的同时,手上猛地一刹住。 力道往回收,将将控制住那表面上轻飘飘的落下,实际上灌输了自己全心全念的一剑。 银子鬓角滑下一滴紧张的汗珠。 她双手把持住在剑柄上轻抖,眼睛观望着据说(又是某个男人的推论)是传说中故事里才可能存有的材料——秘银的剑。 剑身在银子不可控睁大的眼中挨触到灰白色的腕处海楼石部位,随后发出一声伶仃的脆响。 绵长而又令人心生余悸。 还没等波鲁萨利诺继续说什么,银子唰得一下抬头,怒视这男人。 她本人是对于上司 手上剑也比划着,这会儿她再也不管不顾了,急促地喘了一口气后忿忿的道,“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喘气,吓得阿银手都在抖好吗?!” 银发少女黑着的脸上刻画了一个大大的井字,恨不得捏死眼前这欠揍的家伙。 “不仅气氛被你破坏了,这也就罢了,要是阿银刚刚没刹住......”后续的话可疑地停顿了下,她就算又气又急又产生后怕之下,于此还是断了句。 激烈的语气也比之前稍微和缓了一点点。然后银子才继续道: “总而言之......阿银我可不想背负起本部中将双手残疾从此一蹶不振,归咎原因是下属‘无能’致使上司受伤,如此导致海军损失重大的罪责!” “罪责”二字从银子口中吐露的是翻来覆去恨不得嚼着吞下去的那样咬牙切齿。 74 第73话 风雪同袍(卅二) 《[综]如何顺利转职》74 第73话 风雪同袍(卅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75 第74话 风雪同袍(卅三) 《[综]如何顺利转职》75 第74话 风雪同袍(卅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76 第75话 风雪同袍(卅四) 银子是沉默着且怀着五味陈杂的情绪,听完了波鲁萨利诺的话语, 然后挪起死鱼眼复杂地凝视着他。 躺在地上虚弱无比的男人比起银发少女强撑起的淡定, 要坦然许多。似乎之前吐露心声的当事人并不是他一样, 因着难以动弹索性他神情自若观察起银子来。 从男人的角度,很轻易地就捕捉到了少女藏在发下有些露红的耳垂,暗地里了然的笑了笑。 “......” 银子死鱼眼对上同行人似笑非笑的表情,差点破功。 幸好憋住了, 不自在地捏巴捏巴几个指头,她控制着表情, 自以为面无表情, 动作自然地撇过脸,装着一副去观察四周情况的样子。 殊不知那副僵硬的动作, 落在波鲁萨利诺眼中,是那般令人忍不住想要故意撩拨她。 于是,男人眼角细纹藏笑,曼声道:“银子酱,为什么不说话了, 莫不是——” “不是!”银子飞快地回答。 有些过大的声音在周围回荡着,荒原之内似乎只有少女那一个否认的声音。 “......耶~~” 同行人忍不住破了功, 不为什么, 就为着少女那急忙忙否认的模样。 他躺在那里,定定地看她道: “我好像, 什么也没说哦?” “......” 看不下去某人小人得意的模样, 银子原本有些羞涩复杂的心情顿时消失得七七八八。 她忍不住嘲他:“你笑得出来哦, 说了那么多......”顿了顿,继续道:“那么多肉麻的话,也不觉得脸红。” 波鲁萨利诺挑着眉,坦言道:“耶,为什么要脸红?” 男人一脸——我凭本事说出心里话为什么要脸红的坦然自若的表情成功赢得了来自银发少女的无语凝噎。 远处暗色幕布爆炸绽放出红色的火花,看似声势浩大,等烟雾散去,也不过是雨声大雨点小。波鲁萨利诺坠落险险之际的一击镭射光束,对于庞大的怪物起不到多大作用。 此时那边黑色暗沉之地,怪物盘踞在那里,缓慢的移动着肢节,倒也不怎么挪动了。两个狼狈的人得了一些喘息时刻。 望着停滞在半空中肢节上只存在焦黑印记,造成不了严重伤害,男人缓缓收回有些晦暗的视线。 也在意料之中。 他本就不指望那一击能够造成什么伤害。 只不过......男人目光停驻在转头观察远处怪物情况的少女身上逗留一会儿,心思又转回在如何对付这个棘手的生物上。 本以为领悟的八尺琼勾玉能够彻底消灭那怪物,不想此地空间的怪物集合体超乎预料的强大。恐怕...波鲁萨利诺细究起来,还是觉得恐怕也只有海军部队集合起来,耗费人力和付出代价才能消灭它了。 而现在在这个不知是否密闭的空间范围内,受了伤的他和能力尚且不足的少女,也只有且战且退......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思忖着应对之策的男人,被银子唤回了飘飞的思绪。 些微的风送来了少女的声音。 蓄积了一些精神和气力的男人掀开眼帘,对上少女低垂的脸,听到她说:“我倒是有个想法。” 风与爆炸残留的火混浊在一起,若是俯瞰这片空间大地,仿佛再现了险恶的硝烟战火前线。而不同于数千人数万人的战场,此地仅有两个人类,和无数怪物聚集的合成体。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银发的少女一眼不眨的盯着远方停住动作的怪物。 已经能够从地上起身的波鲁萨利诺迈动步伐,来到银子身边,与她一同看向远方天空。 肃穆的空间响起男人的回答,他声线低沉: “如果我说不同意......” “恐怕银子酱也会擅自行动的吧。”拍了拍满是灰尘土迹的裤子,波鲁萨利诺淡然的说着事实,“何况,现在的我不能也...不愿阻止你了。” 银子嘴角不自觉展露笑容,应道:“啊。” “但是......”偏过头他看着她,收敛好所有的表情,克制住所有的情绪,只是淡淡地道: “就像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我也一样。” ——你就是死了,也不过是我人生中一个积极维护下属的上司。 “你就是死了,也只是我人生中一个英年早逝的部下。” 听着同行人冷淡地话音,银子打破有些肃穆的氛围,她叹了口气,肩膀下沉。 然后又抬起头无奈地看着他,她摸了摸鼻尖评价道: “你这人还真是斤斤计较,小气吧啦,一点都不愿得饶人处且饶人。” 随后她在来自同行人波鲁萨利诺黑色眼眸的直视下,泰然地拉起周身筋骨,骨骼咯拉声错叠着嘎嘣脆响。 银发的少女摆弄着脖子,翘起唇朝着她的同行人颇为自信地说道: “放心吧,我是不会死的。” “波鲁萨利诺,只要你不倒下,我便不会倒下。” 这场烈火化灰,怪物不散的地狱,我们必定能闯出去。 ...... 银子口中的想法也不过是重新开始,实行她最开始的想法。由她去抵挡住怪物,而波鲁萨利诺抓紧时间前往幻境影像残留之处寻找破解此地诡异空间的关键所在。 兜兜转转,还是绕回了原位。 只不过,如今的情形比起最初设想的那般险恶要好上一点。 至少与同行人之前独断地一人前往与怪物战斗之时相比,阴差阳错下,现在幻境影像残留之处距离庞大怪物的距离不算太远,以至于两地之间,可以依仗波鲁萨利诺恶魔果实的能力,对银子进行远程上的协助。 但是为什么这么巧合的,幻境残留的地方会距离怪物不远不近,银子下腰后仰躲过横扫而至的肢节,远处明黄一闪,时机恰好的从隔空射杀击中那只肢节,爆炸近在咫尺,下一刻银发的少女从浓烟滚滚中脱身。 在地上翻了好几个圈停住,咳了好几声,挥手散去周身萦绕的烟尘,再从地上爬起来半跪姿态的银子将视线自远处收回,嘀咕道:“难不成,真是他计算好的?” 这个猜测一经过脑海,又被少女本人迅速否定。 她在无人的战场摆摆手,有些汗颜地疯狂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哪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呢?” 但是...... 走一步想三步,总是留一后手的同行人会干出这么巧合和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哦 而在银子跑偏了思维战场划水的同一时刻,彼时波鲁萨利诺刚刚将抬起射出激光的指尖放下,顺势插回裤兜。其实根本看不清那方滚滚烟尘的具体情形,但凭借着见闻色感知,黑色卷发的男人了解到彼方那头的少女安然无恙,便又将精神转而注意着身边不断重复循环的残像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身处战场两端的人,都在争分夺秒。 体能在这毫无意志与意义的战斗中,疲惫地消耗着。银子跨着大步奔跑跳跃在怪物的肢节间,原本顺畅流利的动作因为疲累显得有些滞怠。 一时不察,被怪物高高抛在空中,力气难支终于耗尽的少女面临着生死大关,她困顿得连抵御来自庞大怪物的普通一击此刻都做不到了,艰难着眯着被血糊的看不清东西的眼。 怪物张着口,期待着半空中一直阻挠它的小虫子掉下。 掉落到黑暗之前,银子看到的是男人仓皇失措的表情。 实在是太累了吧,不然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看到那家伙的脸了,还有那种表情...... 怎么可能 可真是难看啊...... 逐渐失去意识的少女渐渐阖上了眼。 ...... ...银... ......银时... 噗嗤噗嗤扑腾的翅膀的鸦的声音在耳边挥散不去,是很久很久的久远以前,终日会听到的声音。很多时候,睁开眼,闭上眼,视线里除了黑暗便是之外疯魔时刻的黄昏与血色交融的色彩。 有时候她也会期待啊,什么时候能看到不一样的颜色呢? 会有的吗? 会有的吧。 在又一次闭上眼,沉浸于黑暗之时,突然,她听到了一个明亮又软和的声音,像光刺入她的生命里,划拉开一个有着不一样体感的世界。 ——听说有食尸的鬼才过来看看,就是你吗,真是相当可爱的鬼呢。 她接住了那个奇怪的长发男人扔过来的刀,踉踉跄跄地差点抱不住比她高比她沉的剑身。随后,在尸横遍野、乌鸦嘶哑鸣叫盘踞不去的天空下,被他背着一路前行。 那之后,她便有了第一个名字,有了第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有了第一个可以安定的居所。 银时...... ......银子。 ——“原来是女孩子.....唔,那就不能这么叫了哦,叫银子怎么样,也是很可爱的名字呢。” 银子。 心脏.....猛然地跳动起来。 看不清的黑暗,寂静无声,没有一丝声响。银发的少女难耐地皱起眉,很快地又因为那猛烈地来自心脏处剧烈疼痛,鬓角、额头,甚至全脸逐渐变得汗津津。 她控制不住躬下身,本能地狠狠地揪住了靠近心脏的部位的衣料,不惜指尖下沉抠住那里,却丝毫缓解不了那疼痛。 她听到了咽呜声,太痛了......又像是有什么在疼痛的部位烧灼,她恍恍惚惚产生了热感。 所以,这是怎么了。 煎熬着等待着疼痛发作,延续,直至感觉麻痹,这一过程似乎有一个世纪那样长,却又感觉短得不过一瞬念想。闭上眼忍耐的银子在听见自己偶尔发出的一两声喘息,冥冥之中,又听到遥远的呼喊。 ——赛勒涅...听得到吗? “听得到吗,公主殿下?” 就像是将意识从深海渊底一瞬拉起,失重感和无力感充斥在大脑的感知,眼睛一瞬睁开的同时,银子也一并感觉到‘自己’被剥离在外。 身体也变得不像是自己的。 而视线却是同那睁眼的动作,一具看到了景象。 入目的第一眼便是近在咫尺内,熟悉又陌生的一张脸,一张含着担忧,沾染着污血之后年轻俊美的男性面孔。 “......公主殿下?” “让你担心了,真是抱歉。我没事,卡沃利尔阁下。” 银子耳边是‘自己’的声音,感觉到身体在动,却不能切身体会到。不过,她对于自己比一般女性要低一点的声线还是了解的,说话的那声音并不是她自己。 随后在听到这一来一往的对话后,她心里发出一声哦豁的了然声。 如果用简单易懂的话来解释,她现在大概是落入到了某一个境地,不知道原因,但是,眼下这种情况,大概可以说是和叫“塞勒涅”的月神公主,共享感官了吧。 但是,即使是共享,银子却也能脱离‘塞勒涅’的目光观察着四周。 视线缓缓上升,她看到了一轮满月高悬在空中,似烟雾状的云慢慢流动,势要达到乌云蔽月,此时的夜透露着一股诡异的不祥。 她冷静地一边旁观着月夜下公主和骑士互动,一边走着神思索着距离她掉落怪物口中到现在的情形,变化之快,只能慢慢细捋。 从结果来看,好像没什么坏处,至少不是她想的那样,被怪物吃掉被胃液消化然后从怪物的[哔]中除了成了一坨[哔]啊——早知道被怪物吞掉是掉落到另一处体验附身,观看新的景象......就拉着某人一起好了,之前那么样费心费力和怪物拼死抵抗是要搞什么哟。 不过,银子‘做’了一个抬眼皮的动作,目光重新又和月神公主的视野重合。 结合自己知道的内容,现在故事应该是处于......她的视线扫过身边银甲装束的骑士,上面血迹已干......而月桂国一起逃出来的旧民们神情恐惧身上也狼藉,但好歹都无恙。 那,现在是已经经历过一次还未形成的怪物前身——食人蜘蛛的袭击了吧。 公主和骑士商讨着该如何脱离险地,旁听的银子心知肚明的保持着沉默。 她慢慢回忆着。 她的同行人是怎么说的,彼时虚伪的男人也不仅唏嘘的道来他看到的事实。 ——最后所有人都死了,除了我们所知道的唯一活着的那个人。 月桂国沦亡后,月神公主带着一众残存的民众逃离了故国,踏上了前往邻国的艰难道路,遇到了被邻国王子派遣而来的年轻骑士。这一行人遭遇多次磋磨,天灾,食人物种,最终活下来的只有月神公主一人。 ——人,真的很脆弱呢。 她听见男人这样说,不带丝毫情感的评价道。从掩埋住的脑海中翻出同行人说这句话的记忆,其实并不容易,在旁观着数百年前公主和骑士商讨着如何躲避突然出现的食人蜘蛛后,原本的景象就像断路的电视机,一下子黑屏了。 而与月神公主共享感官的银子也在那一刻遭受到猛然的袭击。 “发生了......”什么。来不及思考突然而至的变故,银子就被卷入到令人窒息和大脑浑噩的情绪记忆中。 脑海里也频频闪现过没有见过的画面。 月圆之下,血色弥漫。恐惧的绝望和迫切的希望同时存在。 ‘她’跌坐在地上,满身泥泞,沾染着污迹,不复从前的高洁,仰着脖颈抬起头,望着仿佛被满地血色倒映出相同红色的月亮。血月的半空下,是年轻的银甲骑士挥舞着长剑劈战怪物所向披靡的勇姿。 年轻的骑士携着风霜雪雨来到‘她’的身边,跪下了向‘她’起誓:我会永远保护你,公主殿下。 那时候,她多高兴呀,将自己国度的荣耀加冠给予这个说要保护自己的青年。 所以为什么呀。 怨念的话突然响起。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起来,先是女声、再是无数人,或年幼、或苍老、或年轻、或纤细,此起彼伏,围绕不绝的从黑暗深处响彻。 ‘她’亲眼目睹着食人的蜘蛛挥舞着长肢拖走了她那幼小的臣民,回首的瞬间被身边的随从捂住嘴,听不到声音,发不出声音,所有人都沉默着闭塞着任由那个小小的孩子被怪物拖走,吃掉。 ‘公主殿下,快跑吧!!!’ ‘您是月桂国最高贵的存在,神赐的天女,只要您活下去,我们的国就一定还会存在。’ ‘公主殿下,请好好活下去。’ 战栗着、抖索着被她的臣民们推着往前跑,踏着子民的鲜血走向前往,似乎所有人都那般虔诚的坚信,哪怕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只要月神公主能活下去,月桂国就能再度复起。 所以‘她’只能沉默地看着那个最开始被拖走的孩子死去,就连那孩子自己在死亡的时刻也死死不愿发出声音。 所以‘她’只能无声地哭泣的绝望等待着身边的臣民一个个消失在蜘蛛的魔爪中。 所以‘她’最后也只能目眦欲裂的看着她在心底偷偷欢喜的骑士渐渐没了声息。 月圆血夜下,骑士挥舞长剑与最后的食人蜘蛛同归于尽,在半空中被长肢洞穿的模样生生印在了金发公主的睁大的瞳孔中。 年轻的骑士落在了地上,血从他身下渐渐蔓延成一滩,无法动弹的头颅那时候艰难的搁在地面上,原本俊美的脸上尽是血污和伤口,狰狞又恐怖。唯有那双最初的眼眸,湛蓝宛如天空一般澄澈的眼睛,努力地拼命地在最后一口气咽下前,弯起。 年轻的骑士弯着眉眼,不知道自己的脸此时变得有多么令人恐惧。 他和以往一样,向月神公主宽慰道: “很抱歉,我不能保护您啦......” “无论如何,请您一定要......” 那句临终的遗言终究还是未能说完,骑士就死去了。 无论如何,请您一定要。 要什么呢。 请一定要我......做什么呢。 被冠以月神之名,高贵的公主,也只不过是个瘦弱可怜的少女。 她睁着眼,无声地泪一次又一次滑过脸颊,干涸又重填,空洞的眼眸愣怔地倒映着几步外骑士好似安详的头颅。 隔着不远处,是在血泊中完全沉浸的一座小小的带着枯萎花朵的桂冠。 死去的骑士的手,停放在桂冠前,再也前进不了一寸。 他再也触及不到属于自己,来自‘她’恩赐的荣耀。 于是这样的画面生生印刻在‘她’的脑海里。眼眶死睁着,酸涩过后是不肯闭目的痛感,心在痛,但是啊,哪怕是哭泣她也不能做到,绝不能发出声音啊。 因为,会引来吃人的蜘蛛啊。 ‘嘘嘘——不要出声!’ ‘为了活下去,为了不拖累其他人,哪怕是死,都不能发出声音。’ ‘我们要让我们的希望,公主殿下,一定抵达新的国度。’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轻微的物体摩擦声。嘎啦嘎啦、嘎啦嘎啦、是骨头被咬碎的声音。 温热的红色眼泪从闭不上眼的眶中滑落下,满目血丝的眼瞳倒映着这一切画面。 人世于她,宛如地狱。 “原来如此......这就是那时候发生的事情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脱离出和赛勒涅共情的银子,拥有了自己的形体,能够站在这里,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地狱现象。 银发的少女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面对着这样的幻想,她拥有怎样的情绪和表情都会显得很可笑。赤色的瞳对应上正面坐在那里流着血泪的金发少女,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银子放低了声音,不知道在和谁说道: “那么,之后呢。” 毕竟,被拜托着被推离死亡的月神公主必定要怀着死去的人们的祈愿去做她要做的事。 如果只是这地狱一般的景象,还不至于出现这漫天的怨气。 是的,怨气。 一种解释不清沾染了神鬼之说的无形之物。 而不幸的事实是,坂田银子,是一个可以见到鬼的人。 拥有着自觉非常麻烦又嫌弃的见鬼体质的少女,理所当然的看到了肉眼可见的怨念具现化,沉重地遮天蔽月,阻挡着世界的光。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来自黑暗里的冷风呼啸着吹拂而过,吹走了眼前的地狱现象,吹走了满目疮痍的血色,吹走了落泪的公主与死去的骑士,吹起了遮挡住银发少女重重遮盖双目的碎散额发。 重新被纳入视野的景象是一座看起来模糊的金碧辉煌,装饰华丽的宫殿。 整个场景像被掩藏在浓浓的雾气中,只能触及到边缘的轮廓,看不清具体的真实,好奇地打量着隐隐浮现的宫殿,银子听到了来自两处不同的声息。 一处是距离她较近的,有着沉重的,似秋末冬临时节老旧残枝上枯叶落下的气息,也是她所熟悉的,迈入死亡的喘气声。 而另一处,银发的少女看过去,阴暗冷风吹散去暗色宫殿的雾气,宫殿大门洞开的光亮处,传来了不紧不慢接近的足音,一步一步,踩在了人心尖上。 银子又一次看见了‘她’。 不同于上一个场景,凄惨的模样,‘她’在这一个场景内表面是看起来过的很不错,金发亮丽,蓝眼璀璨,身披华服,盘起的发上戴着宝石点缀的王冠。 记得空间之外黄土白沙交汇的古老遗迹,被挖出来的十二幅石壁画像,高超的颠倒画技艺记载着血月之夜过后的故事,与正的那一方展现的传奇故事不同,颠倒的那一面,说是月神公主堕入阴暗的地狱,归来的复仇。 第九幅画像,新国王溘然长逝。 银发的少女赤红的瞳,一片森凉,注视着从羸弱少女长成了艳丽美人的塞勒涅王后。 这时候,她还是快要死掉的曾经的邻国王子现任国王的妻子。 宫殿中央摆放的华美大床,垂挂的流苏幕帘被王后一把扯开,银子也看清了躺在床上,素未谋面却已听闻诸多讯息的,传奇故事中为爱痴狂的邻国王子。 与他漂亮年轻,万般心计求得的王后不同,躺在宫殿大床的男人看不清模样,伸出的手却是那样瘦骨嶙峋,苍老又丑陋。 那只手,被坐在床沿边的女人温柔地安抚着贴合上脸。 形成鲜明的对比。 银子猜测这时候的新国王应该是看不见了,除了与年龄相比显得格外异常的手,更进一步的证据就是这人跟睁眼瞎一样,只听得到来自新王后柔情蜜意的问语,看不到她阴暗冷漠的表情。 新王后说,王呀,您真是爱我呀,不然当初也不会派出那么勇敢的骑士,保护我脱离煎熬,拯救我于苦难。只是,苦了那位骑士,为了保护我年纪轻轻就丧了命。 瞎了眼的新国王声音嘶哑,摸着王后的脸答道,我的王后啊,你是我最珍贵的宝物,区区奴仆,死了就死了。死了也只能代表他太弱了,那样的废物我要多少就有多少,唯一值得被我提及的地方就是他没让我的珍宝遗失。 新王后问,王呀,我好伤心啊,为什么我的国会灭亡。 新国王看不清,他挥舞着手道,我天真的王后呀,你太可怜了,别哭啊我不是将我的国改成拉蒂斯了吗,以后我的国就是你的国。你曾经的国那样弱小,又怎么会长久呢。 沉默在黑暗里生根发芽,好一会儿,年轻貌美的新王后俯视着神志丧乱的新国王,轻轻问道,王呀,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呢? 新国王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因为我爱你啊,我非常爱你,我的塞勒涅,你是高高在上的月神,我信奉的女神,我无比珍贵的宝物。 王呀,你为什么要这样呢。 因为我爱你啊。 王呀,你为什么能这样呢。 因为你太弱小太可怜啦。 灭‘她’的国,是因为爱‘她’。 而终归到底是她过于弱小。 否则,‘她’的故国怎会在战火中毁灭,王室徒留一人。 否则‘她’那些爱戴着她又信奉着她的臣民怎会在吃人的地狱消失的无声无息。 否则‘她’欢喜的人怎会死在她的面前,连带死后也只有废物的称呼。 如果这样也是爱的话,真是令人呕吐啊。 而自己这样弱小,更是令人憎恨。 得到了新国王亲耳的回答,新王后站在这个造就了所有一切端倪的男人的床前,闭眼再一次落下了红色的眼泪。 这也是‘她’最后一次落泪。 此后,这个从出生开始就被冠以□□号的女人,成为了无论是传奇故事中,亦或是隐藏的壁画里那样所载述的。 那一次宫殿问答之后,爱慕着塞勒涅的男人就死去了。 悲痛的王后在改名的王国,新的拉蒂斯,新的月桂国,臣民的拥戴下登基为女王,开始了她暴虐的后半生传奇。 许久过后。 黑暗如水洗过后褪着色而去,明亮的太阳高悬在天空之上,银子放下遮挡住刺目光线的手臂,然后发现周边的景象不知何时转变在高处的建筑台上。 画面一转,她看到了,目光穿梭过高台往远处看去,焦黄的大地上覆盖着一层浅薄的白沙,如蚂蚁一般渺小的人在无边的大地上撺动。 多少年过去,容貌不减风华,只是王冠之下黑色的发多添了半数的白。 银子看到的‘她’依旧美貌,只不过那双眼显得沉疴又苍老,冰冷又理智地看着高台下劳作的人们。 和煦的风趟过这里。 在久远斑驳的安静记忆场景里,低低诉说着无声的言语。 ——“我终究还是怨恨着的。” 这是多年以后,王权在手,时间凝练磨砺过后的‘她’的呢喃自语。 若是被冠以神之名,为何不能拯救‘她’的国家。 若是被人所爱慕着,为何要使‘她’的国家灭亡。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她弱小吗。 才会使国家灭亡。 才会使臣民和恋慕的人皆死。 没有人给予解答,而自己得出这样答案的女王将怨恨和毒火付诸于世间,挑起战争,搅乱人世。 “到这里,就是整个拉蒂斯之殇的最真实的故事吧...”银子微垂着眼睑,在真相被揭开后,就连是她,都有些同情这位传奇的公主了。 这样的故事,沉寂在数百年的时光,过去的那些——发生在经历过的人身上令人感到触目惊心的事情——到如今只能唏嘘一声,百感交集。 时间会消磨掉过往的一切,她,亦或者是波鲁萨利诺,不过是偶然窥探到其中一点的路人罢了。 那么,最后她还有一点点的疑惑。 为什么她和波鲁萨利诺会被那些怪物追杀呢? 这真是个值得深思熟虑的问题呀。 正懵懵懂懂地思考着问题的银子没能预料到,得到真相之后,这片揭露一切的地方还跟她玩场景转换的那一套! 骤然消失的高台,促使着少女失去了落脚点。 整个人只能滞空着,无助地往下跌落。黑暗像涨潮的水一会儿退去,一会儿又重新归来。 被黑色再度包围着下坠的银子听着仿佛自阴间黄泉而来风中怨恨的声音,突然想起来一个久远的睡前故事。 你听说过瓶中魔鬼的故事吗? 曾经有一个不老不死的魔鬼,被封印在一个瓶子里。他心心念念希望有人能发现这个瓶子,将他解救出来。 被封印的第一个百年,魔鬼许愿如果有人将他救出来,他将给予他无穷无尽的财富。 第一个一百年过去,魔鬼解封遥遥无期。 被封印的第二个百年,魔鬼又许愿如果有人将他救出来,他将给他一个王国。 第二个百年过去,没有人来解救魔鬼。 被封印的第三个百年,魔鬼既绝望又迫切的发愿,若是有人救他,他将会满足那人一切的愿望。 第三个百年过去,依旧无人应答。 等到整整四百年过去,待在瓶中的魔鬼只能感受到无数个日夜里,黑暗、冰冷、寂静,似永无尽头。这一次,第四个一百年,魔鬼说:如果有人救了我,我就要杀了他。 四百年的时光,足以让人崩坏,就连同魔鬼,也是一样如此。 ...... 等到身体落实地声音响起,毫发无损,只不过依然瘫坐在地上的银发少女睁着眼,颤抖着捂住脸,有些恍然大悟,她一直以来困惑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所以...... 这也许就是她和波鲁萨利诺无意中落入岛屿,却被异变的怪物誓死追杀的原因吧。 对世间怀有怨恨的心,到临死前也得不到解脱的人,深切的怨念在死后和埋骨之地的尸体结合,化身为复仇世人的怪物,这种魔幻的事情... 岂可修! 为什么是阿银遭遇了啊,几百年了难道就她和同行人这么‘幸运’给正好碰上了吗?! 银发的少女忿忿地锤起地面来。 对着大地发作的少女没有意识到暗中发生的变化。 黑色的仿佛无形无质的物种缓缓凭空而生,扭曲的没有形状的物种借助着黑暗的掩饰,慢慢地膨胀变化,又像是在追寻着什么,知道牠不经意地注意到某一方向的少女,便飞快地朝那处移动。 被突如其来的物种袭击的那一刹那,银子大脑一黑,意识被无形的攻击,人向前扑去,沉入黑暗... ...塞勒涅。 ——“赛勒涅...听得到吗?” 又是这样的话语,不同于上一次自我意识的苏醒,这一次,是话语与声音强迫地介入意识脑海中,银子被逼迫着清醒,被逼迫着睁开眼。 时间重置,轮回倒转一般。 睁开双目,视线里被纳入眼眶的又是骑士一张年轻英俊的,担忧的,沾着血污的面孔。 如果不是银子异常清醒的意识到她不是在做梦,也不知沉浸入幻觉,她或许会以为是第一次触发了这样的情景。 重复的话语,重复的表情,重复的人与事,只会令她更加警惕。 没有了原先那样失重和无力感,但是共享感官的体验依旧,这样,银子自认为她不太可能是又会经历一次“观看”拉蒂斯之殇的真相。 更何况...... “听得到吗,公主殿下?” 没有任何的原因,再一次听到,看到,接触到‘骑士’说着重复的话语,银子没能再体会共情着那时候(数百年前)‘塞勒涅’听到骑士这样对她说话的情绪。 心脏被戳弄的,又痒又痛,又酸涩的复杂情绪。 并且,眼前的‘骑士’就像是假冒伪劣的造物,尽管再相像,也不是银子所见到的那一个,最起码,她共情过,多少能判断出来。 于是乎,银子佯装着低头,等待着跟前‘骑士’的下一步动作。 如她所料,见她久久不语,那人果然迫近。 “你的骑士最后不是说了吗?” 银子抬起头死死握住近在咫尺幻化的‘骑士’腰际悬挂的剑柄,盯着眼前大概是某种怨念意志具现化的物种: “你还记得他说的话吗,那个发誓要保护你的人,你喜欢的那个人的临终遗言。” 在物种愣住的一瞬,银发的少女抽手拔出长剑,反手就抵在物种的肩上。 她按住剑身,压迫住物种,冲还在发愣的意志具现体道:“那个人不是说了吗,无论如何,都要你好好的活下去啊......” 剑光一闪,长剑被用力劈下,幻化的形体崩溃,转而变成一种看起来黏稠的,不断流动的雾气状生物。 银子仿佛早已知晓,冷眼看着好似在挣扎着的雾气状生物,趁着牠还没什么动作,倾身上前握着剑又挥斩几下,轻而易举的便将其斩杀。 被灭杀的生物在身体崩裂的那一刻,没有银子想象中的烟消云散,反倒是炸成了一小簇一小簇五彩斑斓的纸片,如同礼花绽放一样,好看得不可思议。 “真是的,后来不是已经活的够好了吗,干什么非要死后还找路人的麻烦。” 银子不禁伸出手去接那些彩花一样的碎片,然而还没落到掌心,它们便迅速消融于空气中。 她记得,‘她’更应该明白,记忆中血色月夜下的年轻男人没能说完的话。 ——无论如何,请您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所以啊,解脱吧,朝着往生而去,投胎转世。” 银发的少女抬起头,望着逐渐散去的黑暗,劝告说。 77 第76话 风雪同袍(卅五) “所以,事情结束了?” 高瘦的男人遥望远处仿佛高楼坍塌, 陷下去的庞大怪物, 耳听着轰鸣声, 不咸不淡地询问着造就这变化的始作俑者。 “唔...”躺在地上的银发少女,气喘吁吁地又假装沉吟了一会儿,然后对她的同行人说: “算是吧。” 了解了整个拉蒂斯的故事,又斩杀了怨念意志, 就连空间内庞大的怪物都被她用借来的骑士银剑轻易搞定,大概是不会再发生什么了。 在波鲁萨利诺迈了几个步伐, 微微俯身挑着一边眉, 用格外意味深长的眼神探过来看她时。 银子歪着头,脸侧过来, 对着他笑:“比起跟你解释,你是不是该先把我拉起来?” 她这时候笑的尤为开心,如释负重一般,就连冲着他眨眼睛都是轻快的模样。 轻快得让波鲁萨利诺越发觉得她掉入怪物的肚子里发生的事情前后,不过.......这时候, 男人还是遵从了来自同行者小姐的请求,伸出手将人带起来。 男人小心的避开了银子身上某些看起来就过于严重的伤处, 扶住她。 睇视了一会儿她周身大大小小堪称惨烈的伤势, 又旁观着她一手卡在自己胳膊小臂上,方能维持站立的姿态。 波鲁萨利诺这才后知后觉问道:“要帮忙吗?” 银子翻了个白眼, 反问他:“你觉得呢?” 让万千少女心慕不已的公主抱被银子态度坚决的强烈拒绝了。 以及之后波鲁萨利诺提议的扛着被银子抗议会吐, 架着被银子想也不想否决, 至于拎着人直接八咫镜转移银发的少女表示她还不想英年早逝。 鸡飞狗跳了半天,饶是波鲁萨利诺硬生生被弄得没了脾性。 “银子酱~”男人胳膊稳稳地支撑着明明已经快要一副昏过去模样的少女,却还是有精力在折腾,慢吞吞地道,“抱不行,扛不愿意,拎更不行,到底怎样才愿意呢?” “......” 好整以暇地瞥了她沉默又不自在的模样,波鲁萨利诺知道就算这一会儿被少女磋磨折腾半天,心情不甚愉悦,可是,没过一会儿,他还是会心甘情愿的向她妥协。 思索了一下,没想明白为什么两人会在这种小事上拖拉,波鲁萨利诺微叹了口气,盯着少女头顶,再度提议道:“那,要不要背?” “......”要拒绝的话语刚涌出嘴边,又被少女下意识的吞咽回去。她扬起脸定定地看着表情认真的男人,然后又低下头开始扭扭捏捏、又嘀嘀咕咕起来,“...你提议的啊,可不是阿银我想要的。” 最后,银发少女松开了一直卡着人的手,小小声道:“......要背也不是不行。” 那样子看起来不情不愿,但,如果不是她的两只手举得高高地,一副要背的样子,真的挺有说服力的。 这不是波鲁萨利诺第一次背着银子。 早先两人于风雪交加的气象,由波鲁萨利诺提出背着那时同样是行路不便的银子,一同走向未知的一段旅程,而随后引发的诸多诡异的事就不便一一付诸加以描述。 没有了先前海楼石锁链的束缚,这一次同行人蹲下身轻松地将银发的少女拉上了背,翻过背后的两只胳膊托着她。 稳稳地,令银子有了不同于之前的感受,有些新奇又有些紧张,原本只是轻轻搭着挂在同行人肩上的手,慢慢地,伸向了前。 走过一段路,不知不觉中,银子的两只胳膊交握着环在波鲁萨利诺的脖颈上,圈着。 引来男人微微撇过头的注视和目光,背靠着人的少女立即当做没看见,视线四下乱瞟,就是不肯对上同行人。 到了后面,更是有些得寸进尺(?)地将脑袋贴在那人的后背上。再慢慢的,男人不缓不慢的步调中,银子靠着他,逐渐阖上了双眼,思绪于视野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飘远了…… ……天地间,除了男人踩在地面的窸窣声,好似只有两个人的浅淡呼吸声和心跳声。 这样的事情,很久很久很久的久远以前也发生过。老树昏鸦下,残阳似血,也曾经有人这样背着她,一步又一步,不急不缓,慢慢走着,好像那时他们走的不是荒野的尸地,而是带着她一起踏上了归家的路程。 银子靠着她承认的同行人,闭上眼嘴边却缓缓绽露出一个微小弧度的笑来。 “所以呦~不是要和我说事情的经过吗?” “……” “银子酱…?” “……” “…喂喂~~~难不成睡着了吗?” “就才走了一里地不到,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 “阿银我就想休息一会儿,比起你这个在外划水的家伙,被吞到的怪物肚子里历经艰难险阻解决一切的我难道连闭上眼养会儿神的功夫都不能有了吗啊喂?!”被男人声音吵得不得不睁开了眼,什么温馨情绪都消得一干二净的银子忍不住吐槽道。 “事实上,并不是我想打扰银子酱哦~”波鲁萨利诺意有所指,“不信你看一眼。” 扒开同行人遮挡住自己视野的侧脸,银子努力支起身子,从男人高大的身形的遮盖下探出头,顺着他话语的指引看过去。 等她看清眼前的景象,赤红的瞳孔不免因着主人讶异的心情微微睁大。 银子自怪物肚子内别有一番洞天的地方,从重复的久远记忆场景中寻找到能够斩杀她说不上来某种意志的具现化物种的剑,实际上她算是赌了一把。 相信了一开始波鲁萨利诺推测出属于骑士的银纹长剑,具有想象不到的效用。 就连那时候,她再次进入塞勒涅公主睁开眼看见骑士的——这一景象,也是凭着直觉上手抓住了存在于由怪物意志幻化的’骑士’腰间悬挂着的剑。 之后能够一路顺顺利利的接连斩杀掉怪物意志以及逃出怪物肚子后直至杀掉本体,都堪称幸运程度爆表。 抬起的眼睑,纳入视线的先是满地断肢残骸接二连三的如化沙一般,顺着风抖一抖然后散进空气,融入尘埃,化为大地的一部分。 接着空间天幕像镜子碎裂开了。 斑斑裂痕飞速地在幕布上蔓延,与此同时,有冰冷的和着新鲜气息的风从天幕顶上最中央的碎裂处灌了进来。 咔嚓一声后,最初只是一小块碎片掉落下了,在空中化成了光,却又在最后落地的前一秒消失得无影无踪。 亲眼见证这像下着星星雨一样的,空间消失的场景,光片亮眼夺目,梦幻得不可思议。 波鲁萨利诺黝黑的眸子倒映着景象,波澜不惊的瞳孔这一时候也仿若是碎裂成波光粼粼的湖泊,泛着有光罅隙存在的涟漪。 男人偏过头,低声道:“…你在那里面,看到的也是这样的景象吗?” 否则,也不会在出来之后,像是卸下来沉重的担子,笑得那样释怀和开心了。 所以,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呢,又在无人的时候知道了什么。 真是令人既好奇又有不甘的心绪涌上心头啊… 彼时他在无意间错眼目睹了银发的少女掉落如怪物的口中,一瞬间,心脏都在骤然缩起。 下意识的就强行运用起能力,他从没有过如此强烈的祈祷,他能抓住她。 光的速度有多快呢。 很快很快,然而超越人极限,以超能力达到的速度也不能使得他在下一个瞬间抓住她的手。 眼睁睁看着她落入无尽的深渊,落入死亡的怀抱。 其中种种心绪难以叙述… 等到后来…也好找还有后来,他仰起头,听着某一处无端传来破碎的声响。 接着,比起眼睛更快一步的是见闻色,瞬间捕捉到半空中忽然出现的一道白色身影。 那时候的男人,波鲁萨利诺并不知晓,他的眼神,他的表情,在捕捉到银发少女的那一瞬,与数百年前,无助跌坐的月神公主睁大的眼瞳倒映下骑士的勇姿,是多么的相似。 那是又难过又绝望,却仍然存在着迫切的希望,也是心脏被戳弄的,又痒又痛,又酸涩的复杂情绪。 ...... ——“…你在那里面,看到的也是这样的景象吗?” 同行人这样问,促使着银子仔细回想到她在斩杀了怪物意志化身后,所看到的的景象,五彩的碎纸片如同礼花一小簇一小簇绽放开,不见黑暗,没有阴翳,只剩下一片柔和的风在那里。 她又缩回同行人的背后,歪靠着回答道:“不是呦,比现在的要好看。” “......有多好看” “嗯......好看一百倍,呃,不对不对...一百倍好像太逊了点,是好看无数倍。” 很好看的场景啊... 多好看呢。 是比现在好看无数倍的景象呐。 背对着少女,男人弯了下眉眼,嘴角拉开一个弧度:“耶~那还真是让我越发好奇了呢,银子酱,说一说吧,你看到的真相呐......” 碎裂的空间在两人互相低声叙述的言语中,完全消失。时至此时此刻此地,这一段瑰丽和同样颇具传奇意味的经历对于无意落入的二人而言,才算结束了。 然而脱离出空间,两人也同时发现他们的麻烦却也远远不存在真正的“结束”。 长时间待在不冷也不热更是称得上除了暗了点变化多了点这些小毛病外,气候可以说的上相当适宜的空间,待久了的银子和波鲁萨利诺两人心心念念走出空间,回归现实,却俨然忘了空间之外的会是怎样的情形。 没有了似真似假、诡谲多怪的蜘蛛型怪物的侵扰,数百年不曾被外来者打扰的孤岛内部中心的荒原又一次陷入了无人寂静的安谧之中。 纯白飘飘洒洒,已然遮掩住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的狼藉。 圈围着这片只有黄色的泥土与细小白沙砾混合而成的荒原,其外围郁郁葱葱的大片树林在安详的夜晚,在高高的圆月的辉映下像一位沉默的守卫者,保护着这沉寂了数百年的遗迹之地。 又是月夜、森林、荒原,呈现在存在于此地的唯二的两个人类眼里,即使美好的宛如绝世的油画...... 也架不住...... 一阵微凉的风打着旋儿吹拂而过。 “啊嚏——” “啊嚏——” “啊嚏——” 也架不住银子被冷得打了一连三个感天动地,震得飞雪飘离枝头的喷嚏。 手往上托了托因为骤然冷下来的温度而拼命蜷缩起来快要往下掉落的银发少女,同行人同样被吹得有些冷感,甚至难得的被少女三个喷嚏勾引得自己鼻子也发痒。 却还有兴致调侃她: “耶~这么怕冷呀。” 银子都懒得搭理他,只顾着扒着身前散发着温暖气息的男人身体,不撒手。 她拍着他的肩头,催促道:“快走啦,你想被冻死吗?” “欸,难得的景致哦,而且现在又没有那些可怕的怪物们追击,银子酱不喜欢看吗?” “看你个大头鬼啦,闲情逸致也要讲究时间的好吗啊喂——” “嘛~别生气呀,我们走吧...对了,我没忘呦,正好和我说说,拉蒂斯的传奇真正模样吧,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银发的少女和黑发的高大男人,身影相叠着,在纯白的世界烙印下足迹,踏上了原本的归途。 走在前往这一路的终点处,或许会冷一点,慢一点,长一点,但到来的并不算晚。 蜿蜒高低起伏的雪坡上,高大的男人一步一个脚印,行走在月下,他的背上趴伏着头都快缩到衣服里,只露出蓬松乱翘的银发小脑瓜顶。 月华冷冷清清地披洒在二人身上,漾起浅浅一层凉意。 银子本已经缩到不能再往里了,这个动作,她已经做到了极致却还是忍不住动弹。待到偶然的一小股雪风迎着面吹来,被背着她的男人高大的体型遮去大半,却禁不住少女圈住同行人脖颈的胳膊越往里收。 好在她还没冻得失去理智,圈得时候还算注意,避免了背着她的同行人会落得一个被她用力勒死的下场。 尽管如此,银子还是控制不住将被无孔不入的风吹得发冷的脸蛋贴在了隔着衣物布料的男人脊背上,晕着眼神的少女,慢悠悠地轻眨着,抖动着翘飞的羽睫,感受着那颤抖着的肌理散发的温度,最后,慢慢软和下上钩的眼角,再......如落雪般悄咪咪阖上眼。 瞬间,长久得不到解脱的疲乏一拥而上,拖着持续战斗了数日的少女沉入意识的昏暗中。 银子含着叹息和弥足的声音混合着风漂浮在银白的世界。 “今晚的月光一定是很美的吧......” 少女如此感叹道。 行走在雪地的男人听到后,微微一顿,细不可察觉后,他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走着。 起初在这风雪寂静、银装素裹的世界,还存在少女偶尔的一两句呢喃低语,渐渐地,银发少女的声音逐渐衰弱下去,再一会儿,就听不到了。 耳边是她彻底沉眠的清浅呼吸声,波鲁萨利诺听着,走着,一边讲无意识滑落下背脊的她往上拱了拱,同时步伐慢一点,再慢一点,好让他能在这迟缓的步调中能够抬起头,看一眼,从今往后绝不会再有的月色。 绝不会再有啦...... 雪与月的夜晚,高坡上的男人背着少女行走。 寂静之地,风亲吻过,无声的世界里是他轻不可闻的一声回答。 今晚的月光一定是很美的吧。 “嗯。” 78 第77话 风雪同袍(卅六) 那是一座别致的,又不会被人发现的庭院。 那是一个背负着巨大箱子, 行走在人群熙攘同样不会被察觉的妖艳男子。 别致的小庭院有着低矮的围栏和高耸的带着月亮标志的建筑房屋。 妖艳的男子径直穿过院落的石头铺就的蜿蜒小路, 到达房屋的台阶前站定住, 他颇为恭敬道: “失礼了。” 随后,闭塞的、绘制着月亮纹案的大门突然自己打开了,同时也从内跑出来两个宛如精致人偶的洋装少女。 “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 两人异口同声,脸上堆着巨大的热情, 对男子说道。 如果是以往,来了别的客人的话, 少女们会拿捏着可爱的言语上前拥簇着稀少而又尊贵的客人进屋, 带着他或她去见屋主人。 而对于这次来的,冷清清, 不带着一丝人间烟火的妖艳男子。 她们只是行了一个礼节,便让男子自行前去见屋主人。 男子踩着木屐,朝两名少女微微颔首后,便踏上台阶,慢慢朝屋内而去。 眼见着人拐过屋内的回廊角, 看着那青衣紫边的袖袍滑过,一闪而逝后, 两名少女之中的一个才放松了肩膀, 小手掩着唇对与她模样无差的同伴道: “好可怕呀~每次见到那位冷淡的大人都不敢上前呢~” 同伴附和地点点头,赞同道:“是呀是呀, 那位大人对人一贯很冷淡呢。” “以前偶然见到的可不是这样呢......” “你笨呀, 以前见到的时候, 又不止那位大人一个人。” “是的哦,那位大人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来的时候,身边带了一个非常卡哇伊的女孩呢~” “是啊,很可爱,是个很好的女孩呢。” “后来就没再见到了...是死了吗?” “死了吧......” “毕竟是人类呢。” “人类的生命都是非常短暂的啊~” “是的呢~” “是的啊~” 形如精致人偶的洋装少女们还在屋外窃窃私语着,而那名远道而来的男子已然和屋主人见了面。 这座别致院落的屋主人是个同样美丽的女子,她披着长长的黑黑的亮丽的头发,歪倒依靠在古色古香的床榻。 此刻她白皙的面庞上挂着嘴角微微抽搐的笑容。 脑后也挂着一排排黑线。 为的不是别的,正是屋外两个洋装少女私以为不会被发现的话语。 执拿起扇子,遮挡住半张脸,女子半垂着眼帘:“真是抱歉啊,那两个孩子,不懂事了。” 背负的箱子被卸下放在一旁,跪坐在蒲团的男子依旧是维持着不变的清淡表情,他摇了摇头。 “她们说的是事实。”似是那些话语是无关紧要的事,谈及的对象不是自己一样,男子低头品尝着递至跟前的茶水。 “呀嘞呀嘞,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无趣呢~” 见本人都不在意,本性恶劣的黑发女子便也不再说什么了,她一合纸扇,兴致缺缺地将其抛到一边,然后又拿过一边放着的巨大蝴蝶结抱枕,慵懒地枕着问道: “那么,又是什么原因,致使你来我这里呢?” “距离上一次见面,大约已经过去......五十年了吧,嗯?” 五十年吗......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时间对于过去的他而言并无意义,而如今,不过堪堪过去五十年,他便有一种疲惫的感觉了呢。 思绪一瞬飘飞,待到回醒,一抬眸看到的是黑发女子蠢蠢欲动试探着伸过来要摸他耳朵的动作。 “......” 一见要作弄的意图被发现,黑发女子索性不装了,枕头一抛,一步两步长腿迈开,凑到男子身边,打着商量道:“呐,就让我摸一下呗?” 她对于稀奇古怪的物种一贯好奇地不得了,这么多年来,就只有这不存于世的男子那奇异的尖尖耳朵没碰触过。 “抱歉。”男子动作飞快地躲过了女子要作弄的手,冷静地拒绝道: “在下的耳朵,也只有在下的妻子能触碰。” “啧,真是不经逗。”被连躲了好几次,也碰不到男子的女子举着都快勾成鸡爪子的纤纤细手,颇为嫌弃地皱了皱鼻尖。 女子素来是一贯的随心所欲,眼见达不到目的,便也直接又坐回了她那摆了很多杂物的床榻,翘起腿,跟软骨头似的,从容的又问了一遍之前的话: “说吧,找我是有什么事。” 女子不闹了,男子便也坐回蒲团,还是来时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他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摆,平静地回答道:“我这一次途径此界北域,发现那里的事情已经被解决了。” 女子讶异又有些了然地轻挑了秀美的眉。 她红唇轻启,询问着男子:“你有见到那个孩子吗?” 男子再一次摇摇头,然后微微不解:“您认识‘那个孩子’,解决了祸端的人?” “不是哟,我并不认识呢。”女子神秘地笑了笑。 “恕我有些好奇了呢。”男子涂抹着艳色的唇翘起,“毕竟,那样的祸端就连是在下,都有些觉得棘手呢。” 女子顿了顿,沉吟了一会儿,然后道: “我会知道,也是偶尔有所感应,此界闭塞,但也是一直稳定的。上一次,发现异常的波动,还是在十几年前,而那时,唯一能到达此界的你,并没有来拜会。” “想来,这个地方误入了一个可爱的小家伙吧。”撩拨了下发丝,女子漫不经心道,“只不过,还没到见面的时候。” “哦?”男子发出疑惑的气音。 却见身着旗袍的高挑女子并不为自己解答,只是目不转睛地拿那双似乎洞穿一切世事的殷红眼眸冲自己笑,妖艳的男子便知晓这已经是‘不能触及’‘不能言语’的事情了。 于是他便作罢,继续道:“能解决祸端,想必来日见到的定不是一般的人吧。” 这一次,他的话又被女子给否定了。 长发的女子梳理着自己的发丝,看了男子半晌,然后再度垂下半截眼睑,吐露一个不字。 “不对哟,那孩子,我能肯定,只是一个普通人类。” “要知道,人类才是这世间最神秘又不可思议的生物呢,真的是......我也开始期待呢。” “与那孩子的相逢。”翘起的指节抵在唇边,女子幽暗的瞳孔闪烁着奇异的光,她呢喃道: “这世间没有偶然,只有必然,我与那孩子的相逢,也只会是必然的。” ...... “失礼了。” 又重新背负起那个随身的巨大木箱,青衣的妖艳男子冲着被屋主人——也就是屋内的黑发女子——罚做门童的两名宛如木偶一般精致的洋装少女告辞。 听着她们热情的话音和回想着屋主人含着神秘的话语,慢慢踏上了来时归去的路。 ——这世间有许多不可思议的事......但不管多么古怪、多么稀奇的事,一旦没有了人,一旦没有人看见,一旦与人无关的话,就只不过是现象,转瞬即逝的事。 ——只有人类才是这世间最神秘又不可思议的生物...(*) 轻飘飘地,木屐踏在卵石小路上发出清脆的足音,伴随着男子来时那般忽然,离开是也那般忽然,渐渐消失在庭院围栏外来往的人群中。 如此,这一段隐秘的谈话,神秘的拜访也始终被封存在这座庭院所在的闭塞的国度。 不为人所知。 ...... ...... 仿佛是溺了水的人才有的反应,呼吸逐渐困难,大脑缺氧。 这样的反应迫使得银子不得不从深沉又混沌的睡眠之中快速醒来。 从硬邦邦简陋的床铺弹坐起来,无意间右手抓住了什么,而猛地一下惊醒过来的银子拿左手擦拭掉额头生出来的虚汗,然后一偏头,就被一团阴影当头照。 要不是从船舷窗外透进的光,使得她视野内恢复明亮,亏得她以为自己还在黑暗的梦里。 “......” 银发的少女下意识眼角抽了抽,她先是从自己揪着的东西——哦,不是东西,是一截手感不错的衣料。 仔细一看,是灰白条纹的。 银子的表情瞬间变得糟糕起来,手也在同时刻瞬间飞快地撤开。 “耶~终于醒了吗。银子酱睡得可真沉呐,怕是有敌人袭击都不一定能醒呢~”仿佛是被惊讶到,穿着灰白条纹西装的男人假模假样地感叹一番,并笑眯眯道。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起被银子揪住抓出皱痕的西装衣袖,一边装作看不见某人难看的表情,一边故意调侃道,“银子酱是梦到什么不好的吗,表情这样不好看。” “呵呵......”银子抹了把脸,调整了一下表情,冲他就是一个假笑。 是梦到不好的东西了,梦里不仅充斥光陆怪离混混沌沌的事物,就连醒过来看到的也是糟糕的事物(人)呢! “你最好给阿银一个合情合理又不会让我生气的理由,不要以为我没看见,但是我知道,刚刚捏我鼻子人就是你吧混蛋!”看着男人就有些来气又加上起床气发作的银子没好气道。 捏人鼻子叫起床,小学生吗这是! 小学生也不会这么干了好吗! “嘛嘛,好了好了。”上手拍了拍气的炸毛的少女的头顶。 波鲁萨利诺也知道她纯粹是起床气发作。毕竟,在船上这几天,被派去叫银发少女起床的士兵下场都不是很好。 所以,也只能他这个平易近人的上司亲自‘请’未来部下起床了。 “所以你喊我起来做什么?” 既不是船上要劳作的士兵,也没有任何任务要执行,顺便因为北海任务完成的非常‘出色’(对此银子露出一个微笑),本部那边传真文件给作为任务执行者之一的银子破格将军衔提了两级。 于是整艘军舰上,除了波鲁萨利诺和他的副官,银子作为职衔最大的算是比较闲的。 当然也有着她还是伤患的原因在,而这些天来,在前往本部述职的特快军舰上,银子除了吃喝睡最大事就是在回本部面见她家老头前,把此次任务的书面报告给完成好。 “当然是来通知银子酱,我们会在两个小时后抵达本部。” 银子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到了,她像是松了一口气。 “终于到了吗?” “嗯。”波鲁萨利诺应道,随即又继续隐晦的给不通常识的某个人解释起来,“本部特快军舰加上走海军专属的海流,将原本数十日的路程缩短近一半。” “今天傍晚到达,其实已经算是晚点了。” 耳边听着来自男人的解释,银子想了想,想的过程中抓了抓头发的动作忽然慢下来,她猛地扭过头提了一个不相干的话题。 “今天......是几号来着?”后知后觉意识到被她忘到脑后的一件事,甚至为此银发少女说话还磕巴了下。 波鲁萨利诺想了想,乖乖回答她:“今天已经是四月二日。” “......” 波鲁萨利诺:“......怎么了?” 被询问的少女放下盖住自己脸的手,一脸‘我惨了’的表情。 她苦着脸干干巴巴道:“我记得,本部军校开学日都是三月底?” 男人不解地注视她。 银子垂头丧气,改为双手捂住脸,好半一会儿,才放下来。 她小声解释道:“......我错过了我弟弟的开学报到日......” “什么......?”他没能听清楚。 “......” 半晌,沮丧的少女加大了音调,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错过了我弟弟的开学报到日!这一次你听明白了吗?!” 弟弟? 男人瞳孔微闪,脑海中思索了一下,才想起除了少女被战国大将收养之外,还有一个男孩。 当年本部大将收养一双儿女的事迹可谓是闹得有些沸沸扬扬。 如今记起来,波鲁萨利诺才恍然想起为什么数日前,银发的少女会那般强硬地要返回本部述职。 明明这几日对于书面报告的撰写表现的那般嫌弃,却依旧坚持先回本部而不是随他一起暂留在北海支部。 再一联系到那朵干枯颓败,连花型都不成样的,被少女珍视的红鸢萝。 红色鸢萝,对于海军而言,是代表着在家的地方,有一个人为你祈祷,在远方守护着等候你平安归来。 想必,与少女许下约定的是她的那个弟弟了。 也难怪...... 波鲁萨利诺沉默地扫了一眼还在纠结抓狂甚至跳起来踩在床上来回踱步的银发少女。 她这样的着急。 当日搜查队终于追寻着他原本的布置,追查到他们所在的荒岛,那一天的情形,波鲁萨利诺记得并不清晰。 天寒地冻,体力耗尽,比之早在他背上昏睡过去的少女,他带着她能够走到岸边也不过是仗着果实能力硬撑着。 等行进到达最开始登陆岛屿的海岸边,搜查队的船只已临靠岸边,搜查部队正组织着人员下船即将对岛展开搜寻。 那时他勉强将背上的少女抱到搜查船上,交付给急召而来的船医手上,自己也一同栽倒。 再次醒来的时间仅仅比少女早一天。 他醒过来的当天,立刻身带未好的伤和强打起的精神开始处理耽搁已久的北海任务后续事件。 就连他都躺在床上昏迷好几日,原以为比他伤的更重一些的少女会更晚一点苏醒,他那时一边处理着繁琐的事务,还有暇心去思考一些有关她的事情。 他都想好了,在她没醒过来之前,他可以边养着伤边处理积累的文件,一边等她醒过来每天去看看她; 而等她醒来的时候,彼时他定然已经处理完全部的事宜,然后他会和她道歉,在前往本部的途中总会将这个少女哄好,述职完再等着她安安稳稳地进入他所管辖的基地。 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世事难料,遇到她之后,事情总会变得超乎人的设想。 但是,好在他已经习惯了,并且准备着未来的日子,在G2基地迎接着这样会些许令人烦恼,但愉快想必更多一定的时光。 他笃定着,她会是他的部下,他们将会有很长的时间。 “你,还有事?”沮丧了一会儿终于冷静下来的银子接下来的表现可谓是典型的过河拆桥,将用完就丢的冷酷嘴脸表现的淋漓尽致。 潜台词,人你也叫起来了,通知你也传达到了,没有事就赶紧走。 她目光扫过站在她床沿边男人黑色衬衫衣领处,那里冒出来似乎是白色绷带的痕迹。 少女想了想,忍不住叫他道: “喂。” “......嗯?” “不要以为自己强悍,就拿身体不当回事。自己伤都没好全,就知道来烦阿银,你报告写完了?” “当然,醒来的当天就完成了。”曾经的优秀毕业生前辈表示非常简单。 “......那关于北海的后续你也都处理完了?”银子不信邪地再问。 “嗯...上军舰的前一天已经全部处理完毕。”波鲁萨利诺笑得可开心了。 开心到银子看到他这幅嘴脸觉得可真讨厌。 还没等银子找到什么理由,波鲁萨利诺打断她话语的前奏: “耶~银子酱问这么多,是在关心我吗?”对于银子刀子嘴的特性多少深有体会的男人对此,眯了下眼,嘴角微微上扬。 银子:“......” 某“刀子嘴”少女的回应则是,蹦下床,一步两步三步,将嘴欠还很闲的男人推着走并关在了休息室外。 门毫不留情地被“啪”得一声关上,差点撞上他的鼻梁。 瘦瘦高高的男人后觉地摸着自己高挺的鼻梁,然后转过头,对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刻意”站在甲板处的副官兼海军第2支部基地文书官,好心情地说道: “银子酱真是有活力呢~” 带着每一个文职人员都具有的无边框眼镜的年轻的海军文书官,不知道此时他该附和,还是以谴责的目光来试图掰正自家上司那诡异的话语。 最后,他只能扶着眼镜架,谨慎又冷静地回答道: “您要是少打扰到银子小姐,或许她会更有活力。” 自从他得知独自前往北海执行最高级别任务的中将阁下与本部派遣的另一任务执行者双双掉入海中,失踪了数日后,他不得不离开G2基地跟随着由本部调出的搜查部队一起跟着寻找上司的踪迹。 而后,上司成功地被搜救回来了,连带着他携同的另一位任务执行者——来自本部推荐的坂田银子,一位在海军内部挑起波澜的新生女性海军。 再之后,作为随身副官,他亲眼见证着喜怒不行于色的中将大人在前往本部的特快军舰上,日日不厌烦不屈不挠地去......打扰,不还是骚扰吧——他这个正义的海军实在看不下去了,不能再昧着良心了! 他看着自家上司每天都会去骚扰本部大将家的姑娘。 每次不把那个漂亮的少女气的炸毛连带着一推二嚷三甩门,势必不会心满意足的回到休息室处理日常文件。 “喏?有什么事吗?”眼见着部下长时间不吭声,自诩体贴下属的波鲁萨利诺只好出言唤醒他。 “啊......我来找您是因为还有几分文件,需要您紧急处理一下。”回过神来的副官连忙上前,并向男人示意怀中夹着的文件。 “耶?真麻烦呀,明明都快要到达本部了,就不能让我稍微歇息一下吗~” 嘴上抱怨着,男人还是迈着步伐,带着副官返回他所在的休息室。 ...... 蓝色的幕布层层渲染着黄色、红色还有如云烟似的白色。 黄昏时节,艳霞大片大片的晕染开来,有白色的水鸟蹬着翅膀展翅高飞,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啼叫。 无数船只停靠在海军本部马林梵多的月牙港湾,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多种声音交汇在一起,热闹不已。 在本部马林梵多港湾处海军地勤部队的指使下,特快军舰拉起一声长鸣笛声,停靠在规定岸边。 舰梯被迅速架起,由波鲁萨利诺带头先行,副官和银子随后,随着在船人员一一登陆,这艘来自北海的军舰暂时告别了它的航行任务。 “等一下。”跟随部队走了一段路,行至马林梵多广场中央,即将朝着本部军区天守阁大楼而去,银子想了想,停下步伐。 波鲁萨利诺等人回首。 男人疑惑地望向少女。 踌躇了一会儿,银子咬着牙道:“你们先去吧,我要去个地方。” 说完,根本不是商量,银发的少女丢下一个文件袋,自己人立即跑了。 副官下意识接过,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到那道亮丽的背影消失在重重人群。 “中将大人,要将银子小姐带回来吗?”他赶忙向上司请示道。 盯着那道身影融于人群,不一会儿,只能观望到少女天生的银色发丝,不时随着她跃动的步伐隐约浮现。听到部下的提议,波鲁萨利诺等到那影子彻底不见,才失笑道: “不了,让她去吧。先去见战国大将为重。” “那银子小姐的述职报告......”副官委婉地提醒道。 “先代她交付吧,过不了一会儿,她自己会来本部军区的。” 解决述职途中某个半路跑丢的未来部下扔下来的小麻烦,波鲁萨利诺旋即转身,身披的海军大衣摆尾甩出一道弧线,男人按住头戴着的黑色礼帽,脸上恢复了以往的喜怒不定: “走吧,战国大将他们还等着我们呢~” 时值海圆历1503年。 随着海军阵营派遣大量海军人员正式驻入北海领域,海军势力范围大增。与此同时,大海上永远缺少不了多方阵营的较量,海贼等势力也不甘示弱的在世界各地搅动波涛。 然而这些动作并不能阻挡海军势力从这一年开始蓬勃发展。 海军本部中将波鲁萨利诺自北海的归航,代表北海多方黑恶势力被辖制的局面形成,一切事宜已然尘埃落定。 79 第78话 大不正解(一) 我说啊,我从不曾怀疑过, 我们不是朋友。 相互依靠着迎接枪林弹雨, 将彼此拖到地狱, 这是怎样的关系。 在不完美的碰撞中相互摩擦产生的情感,这大概是我们之间特殊的维系。(*) ======= 海平线那端硕大的红日已沉没了一半,却仍然有足够照亮大地的落日余晖,笼罩着海军本部马林梵多岛屿。 本部岛屿的港湾广场连带着城镇区都陷入了背影面, 只剩下海军军区天守阁建筑遮挡下尚存着太阳照拂的一片地。 晚风带着即将入夜的丝丝凉意。 操场跑道边的感应灯已经亮起,此时操场草坪的中央处正站着两人, 看样子是要进行一对一的战斗。 按照海军本部军校制定的作息表, 操场本该空无一人,海军学员们应该严格地遵照时间表前往校食堂进餐, 获得短暂的休憩,以备迎接晚上更加艰苦的训练。 跑道和围栏零星散着三三两两的人,总数加起来,看热闹......划掉,是认真观摩的海军学员也不少了。 吃饭? 看热闹的学员们表示饭可以不吃, 反正他们是铁打的,不怕缺这一顿。 但是, 要是错过这样的对决, 那会让他们后悔哀嚎好几天的。 尽管不是没有已经毕业的海军前辈抽空来军校做指导,军部对于这方面放得开, 诸如近些年有名的海军将领、将官都或多或少被邀请至少来一次本部军校。 大部分的前辈或凶悍或散漫, 可无论哪一种, 那都是来“教育”学员之间,而这一次,算是私底下的战斗对抗,可是难得看到他们军校总教官,泽法老师亲自下场。 哦,据前前前辈的海军说漏过嘴,几年前,像萨卡斯基中将、波鲁萨利诺中将,还有脾气很好(?)的库赞中将都有过被泽发老师少见的亲自重新指教过。 “......真是羡慕啊,可恶,能见到泽法老师和海军中现在的大前辈们对战,为什么我就没这样的机会亲眼看一看......呜呜——” “你一个大男的,别老是动不动就激动哭出来......啧!” “谁知道下场的那个女生是谁吗......” “居然能被泽法老师亲自指教......真不知道该羡慕还是同情,还是女生啊......” “谁有消息吗,我们海军有多久没见过这么正点的妹子了......” “是啊,好看的女性海军基本都被本部鹤中将拢了过去......啊我突然想起了,这个发色,似乎她就是上一届毕业的坂...什么银......” “哎,哎别说了,好像快开始了!” 暖黄的日光被一点点拉扯走,最后的余温流逝,在夜风吹拂下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海军制式水手服的银发少女摸了摸露出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悄咪咪瞅了一眼自己正对面站着的紫发男人,满心都是无奈。 这叫什么事啊。 内心的小人流着泪跪地拜倒前屈式。 明明是想赶在恰好傍晚来军校看一眼罗西南迪,人是没见到,倒是被许久不见的泽法给逮住了。 紫发的男人还是带着不变的黑框眼镜,看到突然冒出来的银发少女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朝着她招手。 以为是有什么事的银子乖乖上前,还没问一声好,就被许久不见的教官给提溜到了军校内部的操场。 美名其曰“测试一下许久未见的学生”。 “那什么......”银子左眼瞅着教官,右眼瞟着不远聚集越来越多穿着军校水手制服的学员,摸了摸鼻子,琢磨着如何开口,才能避免被一顿暴打。 是的,泽法老师刚正不阿,泽法老师深受爱戴,泽法老师同样爱护他的学生,这是海军内外皆知的事实。 却也不妨碍,在对学生,尤其自己管教的学生,泽法那下起手来是不讲丝毫师生情的。彼时,尚在军校,和同学一样累成狗也被打成狗的银发少女听着紫发的男人双手环胸既义正言辞又冷酷无情地说道。 ——“迟早是要上战场的人,那么,先来领会一下战场的残酷。” 明明只是简单的测试和实战训练而已,却要他们苟上性命去完成。尤其是对抗训练,下手程度比对待敌人还要凶狠。 泽法已经摘了眼镜,露出来鸢兰色的锐利双目。 他见对面的少女神情犹犹豫豫,言语吞吞吐吐,索性大手一挥道:“不用讲究什么师生礼仪,你先我先都一样。” “......” 不不不,这哪里是礼节问题,是关乎性命的问题啊喂! 银子微低着头,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见女学生许久不动,泽法叹了口气:“既然你这样坚持,那只好我先来了。” 将衬衣袖子挽至胳膊,高大的紫发男人摆了个战斗预备动作后,下一秒就如迅猛的风突现在少女跟前,拳头只取银子正面。 银子瞳孔一缩,身体反应飞快地下躲,高抬的腿架住了席卷着威压而来的拳头。 泽法神色不变,依仗着身高优势,在两人短暂地交手瞬间又错开的间隙,回想着少女有些微变化的战斗技巧,两人处于背对而战的姿态。 比起银子谨慎又紧张地处于戒备状态,泽法倒是眼神里含着一丝复杂。 他微垂着眼,睇视着握成拳的小臂刚刚被少女抵住产生擦痕的部位。 在围观学员们的眼中,他们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操场上两人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高速战斗,一边自己在心中反复衡量其中的战斗技巧。 草坪上两人具是一同转身,两个人都不是擅于防守的类型,在察觉到对方的动作后,身体比大脑快一步冲上去。 只不过比起银发少女这时候偏于技巧,紫发的男人当先挥舞着变黑并渡上一层光泽的手臂,携着威力更大的攻击直对准俯身奔跑而来的银子。 清清楚楚的看见那截变黑的手臂,银子瞪大双眼。 可是来不及了,眨眼错失的时刻,是泽法已到眼前的黑腕攻击,在被击飞出去的那一刹那,银子还记得来自教官冷淡的话语: “既然都已经执行过任务,那么,想必也接触过霸气吧......” 后面的话变得模糊起来,耳边只有风灌入的声音。 接着,如潮水一般涌上,最终停留在脑海中的是教官习惯性的——在对抗实战中爱好插入自己的评说和指教。 ——短短几个月,教给你的东西都快忘光了吗,敌人永远拥有你不知道的手段,何况,与我对战那么多次,你该了解我的能力,哪怕我没有对你使用过霸气,你本应在战斗中时刻警惕着。 ——作为未毕业的学生,我对你们使用霸气是不被允许的。你现在都毕业了,难道我还不能用吗? ——你拥有足够的天赋,在懂得力量不足的劣势下,擅长于发现敌人的战斗技巧,令人惊喜的是,你更是能够很快学到对方的战斗技巧核心,并且能立即运用到战斗中。这是优点,也是缺点。 ——......听说,你是和波鲁萨利诺一起在外执行任务......刚刚抵挡住我的踢技,是从那个偏好用能力的臭小子身上学来的吧...... ——技巧掌握住既可,尽量避免在对战中使用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少学那小子...... 泽法在批评人上永远是那样严苛又刻薄。 ...... 黑夜已经来临,操场上的学员逐渐被赶来的学校监管人员催促着赶走。 飞蛾永不厌烦地扑棱着翅膀冲向那些跑道边亮起的感应灯。 在气喘吁吁,倒地不起,单手支撑着的银发少女几近惊恐的目光下。 是紫发教官如同魔鬼一般冷酷的声音。 “站起来,再来。”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比地狱还要可怕的噩梦中猛然惊醒,躺在床铺上的银发少女整个人弹起。 长长一串尖叫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银子坐卧在床上,惊恐着一张小脸,这才发觉自己是身处简易的船舱休息室内,并不是她以为的,处于被紫发男人边打边教生不如死的炼狱之中。 胸腔内提足的一口气缓缓呼出,她拍了拍惊魂未定扑腾不停的小心脏,为自己擦去一把虚汗。 距离那一日和许久未见的泽法教官进行一场“久别重逢”的对战测试,才过去,却并不久。 哪怕只是隔了两夜,银子都感觉脱离泽法指教外不仅人生是美好的,空气都是格外的新鲜,让她时刻有一种想要拜谢老天她还活着还没死的冲动。 当日她带着青了一块的脸,拖着看不见的伤,磕磕绊绊赶往本部军区,面见战国。 波鲁萨利诺因着有其他事务先走了。 毕竟是家长,战国见到银子那副凄惨加上哭戚戚(有故意卖惨的水分存在)的模样,很快地就口头警告,举高放轻,绕过了她——毕竟银子一贯有自知之明,自然明白战国的警告都是针对她那份写的是天花乱坠的述职报告。 言语训斥之外,他也同时告知银子,由于这次任务后续拖延时间过长,述职后的隔天她就必须登上军舰,前往分派的海军基地。 也就是波鲁萨利诺所管辖的G2。 拜别后自家老头,回了趟家中,给还是没能见到的罗西南迪留了口信后,银子没能休息多久,第二天清早就收拾收拾东西往本部港湾寻找前往基地的军舰。 她那天踏着未散的雾气,听着地勤部队播音前往基地的军舰即将开船,连忙登了上去,找到一处休息室,立刻倒头就睡。 等从军舰再度苏醒的时候,船舱外奇怪的没有任何响动。 抓了抓脸颊,银子疑惑着,但还是先伸脚一钩提起昨夜随意扔掉落在木板上的制服,捞回怀中。 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走出休息室,银子嘴上叼着仅剩的草莓牛奶,四周一环顾。 甲板上没有一个人,静悄悄的。 她眯起尚未完全睁开的蒙昧红瞳,望着船体外醒目的军事基地高大建筑群,零星几只制式相仿的同款军舰停靠在港湾求,井然有序地排列,蓝纹白底印有海鸥图像的海军旗帜正随着海风舞动着。 银子眺望着看几只惊飞的海鸥振翅高飞,摆动着翅膀划过了深邃湛蓝的天空,走神一小会儿,等那些水鸟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天边,才回转过神。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银发的少女遵照着所知的报到流程,前往分属基地报道。 踢踏着慢悠悠的步伐,下了已经放置好的船梯,穿过了港口,来到这座岛上军事基地的大门。 依旧是没看到任何人。 银子这下是真觉得奇怪了,按理说,照着她那已成定局的某上司的性格,不太可能这么“放置”她。 银子在大门处徘徊半天,没见到一个迎接的士兵,倒是有意外的发现。 这个“发现”正一瘸一拐地从基地一侧走过来,恰巧也看到了银子。 银子看着眼前鼻青脸肿,看不出原本模样的人,一时不知道该怎样称呼。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试探地问道:“这位猪头......君,你......好?” 出于礼貌,她还是加上了尊称。 猪头君:“......” “什么猪头君?!英俊潇洒如我就算被揍了也是——”鼻青脸肿的人开始滔滔不绝,唾沫子乱飞。 巴拉巴拉巴拉巴。 银发的少女微微挤了一下眼,眼睛瞟着那唾沫,一个大鹏展翅的动作飞快地往后闪躲。 而后,花了几分钟时间听这位猪头哥逼逼叨叨,啰里啰嗦吹自己吹了半天。 不耐烦但是又有事要询问的银子只得在原地忍耐,心里默数着时间,等这大兄弟会称赞自己到什么时候。 待对方话音渐消,她才拔出掏耳朵的指头,吹了吹,挥着小手道: “嗨嗨,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那么,这位英俊的猪头君,请问哟,这里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个人都没看见。” 对方听着银子说话后,满脸复杂。 银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这张根本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脸上,看出了复杂的情绪。 随后她听到那人说道: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目中无人,坂田银子。” 接着她就见到这位用嘲笑的口吻冲她道:“本以为你这家伙从毕业后一步登天?没想到居然也来到这里。” “怎么,军校闻名的天才,也会来到G5吗?” 银发的少女一愣,她歪了歪头:“你说什么?” 对方嗤笑了一声,声音更是极具嘲讽意味:“你这怪物还装作听不懂吗?” “这里是G5。” 80 第79话 大不正解(二) “G......5?” 鼻青脸肿的猪头君见银发的少女还是那样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本来不想解释的, 但是没忍住, 他干脆高抬下巴干脆利落地解说道: “全称就是海军伟大航路(GL)第5支部, 简称G5,喂,你可别装傻,军校早就有传言你们精英班的不是去G1就是G2。” 听完猪头君那一串长的缀称, 银子只能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并没有下文。 对于身处G5还是G2, 这时候的银子显然没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这会儿倒是挺在意一件事的, 赤红的瞳上下打量着对面的人,对方的脸是没法见了, 但是这幅欠打又臭屁的姿态让她琢磨出点熟悉的味道。 上手抓了抓头发,银子眨了一下眼睛:“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对方一下子睁大眼,都快脱眶了。 被这幅看上去更加险恶的面孔瞪着,银子心中预感越发强烈, 与此她更能肯定对方认识自己,而自己应该也认识对方, 但是呢......她实在想不起来了。 这谁啊, 她真的有认识过长得这么“寒碜”的人吗? 目光无意间扫过对方即使被揍得很惨而头发还是打理的一丝不苟,整整齐齐的形状像芭蕉蒲扇一样。 银子眼前一亮, 恍然大悟道:“哦豁, 这不是好久不见的头......头, 过头君嘛!我们有多久没见啦,十年还是二十年......?!真是令人惊喜的重逢啊!” 本意是想说蒲扇君的银发少女舌头拌了一下,结果脱口而出变成了奇奇怪怪的称呼——过头君。 这都还算是小事。 还不至于让人气到吐血。 被强制从“猪头君”变成了“过头君”的人睁着天生的小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突然自来熟的银发少女高高兴兴地冲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开启强制回忆。 什么二十年不见你怎么还没长高,隔壁多串君过的还好吗,乡下老妈有没有给你喂饭啊...... 什么和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 “我?” 对方目眦欲裂,而银子神情茫然。 “你你......你居然不认识我?!” “......欸?怎么会呢?你不就是二十多年没见的过头君吗?小时候我们还一起去捉过蚯蚓呢——”内里有些心虚,但银子还是硬着头皮面不改色地胡扯着,坚持对方是很久不见的过头君。 “老子是亚力斯基啊,混蛋,什么过头君?!记不起来就老老实实承认啊!别瞎给人安排身份啊!!!”终于吼出来自己的名字,名为亚力斯基的人气的脸红脖子粗。 顿了一下,事实就是记不起来的银子在某些事情上是从不承认她错了的。 她立刻反应飞快地吼了回去: “你才是混蛋啊,记不住又怎样,阿银我凭什么要记住你是谁啊喂!亚力斯基又是......谁啊......?” “......” “......” 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一时间鸦雀无声。 银子的表情先是呆滞,随后演化成目瞪口呆,最后神情暂停在不可置信上。 她指了指对方,问:“你是亚力斯基......?” 骗人的吧!银发的少女难以置信地在心里爆炸式吐槽,=o=! 亚力斯基是谁。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他的所作所为令人讨厌,臭屁又自大,愚蠢和恶毒集聚一生,明明实力一般般却非常喜欢干些超出自身实力,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的事情。 按理说,这样的人,放到各种故事情节里,必定妥妥的炮灰。 而名为亚力斯基的男人,他偏不。 从早期在军校预备班,他就喜欢纠集着一群人乐此不疲地寻找着他看不上眼的同学的麻烦,首当其冲便是当时预备班出挑的坂田银子、日奈和斯摩格。 斯摩格打不过,银子招惹不起,他的重点对象就集中瞄准了势单力薄(?)的日奈。 直到大家都到了进军校的年纪,分别进入不同的班级,就此分开。 对于银子三人小团队来说,与他们“纠纠缠缠”了两年有余的亚力斯基,在他们的眼里,是既熟悉又陌生,无法给其准确定义的的同学。 看不起女生,实力又不是强到让人瞩目,还总到眼皮子底下蹦跶,对于亚力斯基这种人,银子他们能够做到的是尽量给个教训,其他时间权当作空气。 很多时候,面对亚力斯基及他的一群小跟班,大概是怀着奇特又无奈的心情吧,毕竟,那两年多多少少也被“愉悦”到了。 花了点时间用在了回忆从前上,银子回过神,发现对面的老同学正拿着复杂又含着些微的讥讽看着自己。 不用细想,都能明白这人在讥讽什么。 就是刚不相识的重逢见面时那一些话吧 ——本以为你这家伙从毕业后一步登天?没想到居然也来到这里。 ——军校闻名的天才,也会来到G5吗? 所以她来G5又怎么了。 G1、G2甚至G3G4G5G6到G789,银子觉得自己在哪里都无所谓。 对于这个问题银子感到好奇,同时这个G5基地异常的现状她也不是没注意到。基地大门连个守卫的士兵都没有,一路走过来也没人,真怀疑是不是到了一个空的废弃基地。 可亚力斯基在这里,就代表着还有人。 那么,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和以及,脸上被揍成那副惨样,银子觉得自己有必要了解一下实情。 正当银子开口向人询问的当口,同时响起了便携电话虫特有的“卟噜卟噜”的声音。 震动来自银子随身背着的小包。 被打断了的银子无奈地翻出了小包里压在最底层,拿出来一看显得有些惨兮兮的电话虫,想了想还是站在了原地,接下通讯。 她还没开口致问,对方咆哮的吼声就从话筒炸了开来: “坂田银子你个混账丫头!你又在搞什么,你人呢?!!!” 这一声有气吞山河、震惊八方之势,不仅语速飞快,就连内容意思以及重点都能在短短的话语中清晰表达,更能吼得听到的人,三魂七魄立刻去了一半,实在是不亏是世界闻名的战国大将。 被自家老头子吼得脑子嗡嗡作响的银子差点抓不稳手中的电话虫。手忙脚乱,将电话虫从左手颠到右手,又颠回来,最后好不容易抓紧了,那边还在用大声吼。 “问你话呢?!喂喂?!!” 银子拿出空余地一只手,掏起震得发痒的耳朵,没办法地赶紧应道: “嗨嗨!人在呢,在呢。” 她家老头子还真是和卡普先生呆的时间长了,见人就喜欢吼啊......(不,你是限定的那个。) 放下掏耳朵的那只手,双手捧着幻化出战国黑发黑框眼镜黑辫胡子特征的电话虫,抬高了端详。 银发少女懒洋洋的声线传达到战国那一边:“您真是越来越中气十足了,喊得声音真大,我耳朵都快被震聋了......找我有事吗?” “要不是你不说话,我能这么大声吗?”战国反驳她,然后继续道:“你给我老实交代,前天晚上还和我规规矩矩地保证会乖乖去G2报道。” “结果呢,刚刚波鲁萨利诺都给我致电了,说分派至G2的海军新兵已全员抵达,唯独缺了一个你,你人呢?!跑哪去了,说,是不是又因为睡过头了跑到哪里窝着?!” 银子一时沉默:“......” 这哪跟哪,还有她什么时候睡过头就跑到别的地方窝着了? 想不起有这回事,觉得是战国夸大其词的银子还没发出抗议,那厢战国又道:“你现在人在哪,我不管你在哪里都立刻给我收拾整顿赶去港口,下午会有一艘途径G2的运输船队,时间是......” 那边停了下来,银子听到了快速翻阅纸张的声音。 战国又很快接口道:“时间是下午三点十五分,准时抵达港口,离港时间为三点三十分,船舶编号你记一下,是——” “等一下——”银子阻断战国继续的话音。 “嗯?又怎么了?”战国显得极为警惕,他透过电话虫传播的语音中暗含着分明的警告:“你别跟我耍花招,这次是破例,并且分派所属基地长不对你做出追究,否则按照军纪你是要处分的,更严重的我就不说了。” 战国浑厚的嗓音里满是威严。 然而,银子语速飞快又冷静地插嘴道: “那什么,我在G5。” 那边战国以为银子理解了她的言下之意,于是语气缓和下来。 “嗯?你在G5啊,那么就快点——噗!!!”随着一口茶水喷出的动静,是战国又断开的话音。 银子能预料自己的话能带给战国一个大“惊喜”,却显然没能预料到那边的动静是这么大,她头微微仰后,将同方位拟化喷水的电话虫托着拿远了。 隔着电话虫的战国大将震惊了。 震惊后的战国反应过来拿起话筒又开始吼。 “你说什么?!”他失声说。 “嗯......”银子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这不是个小问题,她握起拳头假意咳了咳,吞吞吐吐,终于知道不好意思。 银发地少女这回小心翼翼地答道: “我说...我现在在G5。” 战国声线不稳,却有一种莫名的期冀: “G5?咳......哪个G5,是你看错了还是怎么,你会不会是哪个第5街道?” 可千万别是那个G5啊! 而银发少女下一句的回答就打破了战国内心深处的希望。 “当然是海军伟大航路第5支部,简称G5的那个G5啊。”银子慢吞吞地说道。 远隔着大片海域的本部天守阁建筑内大将办公室内,端坐于办公桌前的战国大将深觉自己血压有点往上飙。他抓着电话虫传话筒的手捏得死死地,疼得电话虫拟人化那边银发红瞳的特征差点消失。 努力深吸了好几口气,觉得自己才有点缓过来的战国,闭了闭眼,压抑下猛涨的怒气,他恨不得把电话虫那端的少女给揪回来,给丢回军校让泽法进行再教育,让她清醒清醒头,知道什么叫船不能错上,上错了就不能回头的道理。 至于为什么不是他亲自上手。 哼! 战国大将表示——作为好家长的他是拿这个臭丫头没办法...... 但是他难道还不能找能对付她的人吗。 以上是来自无数次观察和验证得出某个闹心的孩子对学校教官存有收敛举动的家长的正言。 少有的鼓起勇气重新说话的战国揉了揉青筋还未消下去的额角,握着话筒对那边等着的银子道: “既然如此,那没办法了。” 那边银发少女的声调带着笑意:“怎么,老头你是同意阿银留在这里了?” 同意?同意个屁! 战国大将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忍住了没爆粗口,更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直接跟自家孩子捅开G5那点事。 G5那是什么地方? 尽是些海军内部无法管制的不法之徒。 如果说海军敌对的海贼被他们称为渣滓,那么存在于G5的海军在内部的隐秘称呼就是废物和败类。 当然这些事,战国自觉还不到和银子明说的地步,他只得嘱咐道: “事到如今,想要立刻从本部或者其他基地特地调遣船只从G5基地接你是不大可行。只能让你暂且先待在那里几日......” 思及此,战国不免叹了口气,引来银子的:“怎么了,老头,叹什么气啊。阿银我就先在这里待着呗,等你做后续安排,今天不能去G2,那就明天后天呗。我想波鲁萨利诺那家伙也不至于等不了这么几天。” 闻言,战国先是舒展了一下眉,然后又立刻皱紧了严肃纠正她道:“什么那家伙,大呼小叫的,那好歹是军衔职位高于你的将领。” 对待上司也该摆正态度啊,波鲁萨利诺那小子藏着的小心眼别人或许不知,他还不知道吗。 今天的战国大将也在为任性的儿女犯着愁。 对面银子在战国一昧的强调下只好干脆利落地承认她态度不端正,一连好几个“是是是”“好好好”“我态度不端正要改”——这样的话语来敷衍过去。 通话到了最后,听着那方战国留下的尾音,说是最快三天,载她离开的军舰会抵达,银子含含糊糊应着就挂断了电话。 将话筒放回去,电话小虫就“咔嚓”垂下来眼睛,闭上了。 银子将便携电话虫收好后,视线一转就看见了一直呆在原地不知道想着什么的亚力斯基。 巧合地是,亚里斯基回过神的眼睛也对上银子。 那双掩藏在肿胀的脸下的小眼睛似乎闪着奇特的光芒,却有很快消灭下去。 于是,她调整扶好歪斜的背包,对上他眨眨眼:“你......” 亚力斯基:“......” “...怎么还在这里?”银子说道。 银发的少女也才后知后觉,这家伙......好像全程都站在那里听完了自己和战国的通话哦? 亚力斯基几乎要绝倒,他忍着脑门蹦跶跳跃的青筋,恶声恶气地回道:“老子愿意待在这里怎么了?要你管啊!” 嗯......她确实管不着,不过,深感着几年不见,老同学脾气变得有些过于暴躁了。 在心里摇了摇头,银子微垂着头边摆弄着腰间挂着的刀,边笑眯眯回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想请你带我去基地内部,给我找个能暂时休息的地方就好了。” “......”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阿银我可是很能理解的。”说着银发的少女似不经意将刀露了鞘又很快收回去。 那显然是把好刀,至少在那短短的出刀收鞘的时间内,亚力斯基感觉到了刀光反射的亮白光芒瞬间刺到了他眼角处,逼得他不得不眯起眼,这动作导致他脸上的伤被牵扯住,更疼了。 这他妈就是威胁吧?! 亏这怪物还有脸说的冠冕堂皇。 有本事你刚刚别把刀抽出来啊!就算抽出来,有种你就更别收回去啊,无声的威胁算个什么! 他亚力斯基是那样欺软怕硬的人吗!!! 亚力斯基嘴角抽了抽,小眼睛瞅着站在那里露出白牙,笑得异常灿烂的银发少女,只好憋着气,屈服于随时可能拔出的刀刃的威胁下,妥协的转身,给她带路。 亚力斯基一点也不怀疑,若是他真的不愿意,银发的少女真的会抽刀架在他脖子上威胁她,毕竟......在预备班的时候她干的不少了。 只不过区别在于,那时候只是随处可捡的树枝或者剑道课上量产木刀,这次少女随身携带的是真刀。 怪物依旧是怪物,只不过现在比起从前学会了收敛,学会了说场面话而已。 他从来都记得,刚刚进入预备班的银色少女是如何将主动招惹她的自己踩在脚底下,眼神冰冷,毫无人的情感。 从那时起,他就认定这个人,这个少女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亚力斯基身材并不高大,走在耸着肩迈着散漫步伐的少女身边,也矮她半个头。 他并没有直接带着银子从基地的正门口进去。 而是绕过了每一处基地应有的围墙,走了不少路,才带着人站定到一处被挖了一个洞的入口。 银子站定在所谓的“入口”处,支起缩起的脖子伸长了看。 这明显是刚挖不久的,即使再对一些事不大上心,去过北海支部基地的银子多少也了解海军在建造每一处军事基地的外道墙,用的都是钢筋铁骨十分坚固的材料。 别说挖开了,仅仅用刀剑劈砍想要留下印记都必须运足了气力才可以。 她目光若有似无,不经意停留用什么工具凿开的洞口处边缘,泥土钢筋混合的缺口,定晴看了一会儿,然后装什么也没发生过移开了目光。 跟着带路的老同学亚力斯基,踏进了这座充满着古怪的G5基地内部。 一踏进去,脚踩在褐黄的泥土上,银子就好奇地打量四周。 这里像是一座废弃且很久不用的就操场,跑道裂开了胶,草坪上杂草乱生足足长到了至大腿的高度。与围墙相接的操场铁制围栏,腐化生锈,上面皆是大大小小的破洞,更有刀枪斧剑劈砍过留下的痕迹。 “喂,你跟着我动静轻点。”亚力斯基从进入基地内部开始就显得有些贼头贼脑,疑神疑鬼,他扭过头,声音放低了对银子吩咐道。 “......哦。”银子点点头,然后在他转过身后又突然开口道,“亚力斯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带路的人背脊一僵,片刻过后,他头也不回语气里充斥着暴躁: “要你管,你还走不走了。” “好吧。”银子见他这样的反应,自然应道,之后一路直到抵达休息的地方都是保持沉默。 曾在北海支部的第112号基地短暂的停留过,彼时黑心上司还耍着阴谋故意躲着她,她倒是将整个支部基地逛了个遍。 后来两人在返航述职的途中,某个厚脸皮的男人又总是来找她说说话,美名其曰关心重要的未来下属,实则在银子看来都是过分的骚扰。不过,从陪聊的男人那里,银子也知晓了不少以前不太关注的常识。 罗里吧嗦,冗长又絮絮叨叨,和男人闲聊经常话题说着就会忽然偏至天马行空的地步。 上一刻还在跟她说着伟大航路的趣闻,下一刻又聊到海军可论的琐事中,拜这个男人所赐,银子被灌输了一些在她本人感觉是莫名其妙的事情。 比如说四海含着伟大航路,军事基地一开始都是按着最初一个模板。 海军从最初发展到如今不可小觑的一方势力,落在世界各地的基地大多在保留了最初那个模板的基础上加以改进。 因地制宜的道理,海军一贯掌握地足够灵活。 而就银子跟随着亚力斯基在这G5静悄悄几乎无人的基地内七拐八拐,途中一路留心,发现这所基地内部设施不仅老旧破损,而根据部分路径和建筑布局...... 她敢肯定,这地方不只是外观上很多年没有维修的样子,实际上就她看到的似乎就只剩下一些必备基础建筑。 不过,也说不上无人,她可是敏锐地察觉到不少含着恶意的眼神潜藏在暗处。 行至一栋看上去是住宿的楼栋。 站定在较为偏僻的角落的一间屋前,银子看不过亚力斯基在那里磨磨蹭蹭费尽心力地研究怎么打开一眼看过去就没人住过的房间大门。 将人推到一边,少女直接抬腿就是一脚踹开了大门。 这片安静的建筑内部顿响起震耳欲聋的响声。 “......”亚力斯基呆住了侧目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银发少女,默默地咽了咽口水,心理上要吐槽,身体本能却阻止了他开口。 一阵沉默过后,银子站在灰尘散得差不多房间门口,视线落定里面,瞅着灰蒙蒙的场景好一会儿。 半晌,她摆出严肃的脸来:“这里有多久没人住过了?” 亚力斯基回答道:“我哪知道,你要不住,就自己去找吧!” 银子立刻变了嘴脸:“不,还是算了,脏就脏点。”反正更脏的垃圾堆也不是没睡过。 银发的少女重重拍了拍老同学的肩膀,略顿了下,才跨步走了进去。 接着,毫不留情地砰得一声关上门。 没有半点客气的样子。 亚力斯基:“......” 81 第80话 大不正解(三) G5虽然各方面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毕竟还是隶属海军的军事基地, 供电和室内用水方面都不存在问题。 一把掀开灰蒙蒙的床垫, 丢到了一边, 银子揪着光秃秃的床板躺了上去。 少女整个卷缩着侧卧,背朝外部,合上了眼,打算继续补眠。 被泽法拎过去重新教育一顿得来的暗伤其实并没好全, 时间太匆忙,她也没工夫去医院, 这几日都是全靠睡觉和身体机能的自我恢复捱过去的。 银子的想法是好的, 但是她本人却觉得好像没过一会儿,自己就被肚子咕咕叫的声音的唤醒了。 在床板翻来覆去, 左滚右滚,换了好几个不同睡姿,仍然没能抵过生理本能的银发少女最后不得不对她的肚子妥协,有些烦躁地坐起来,抓了一把头发, 脚蹬上高筒靴,踩着拉开了门。 自以为短短的浅眠, 踏出房间天色是已经暗了下来。 “亚力斯基啊——亚力斯基呀——” 银子慢吞吞走在廊道上, 用唱歌的语调方式来呼唤她的老同学。 视线滑过走过的一个个和她所居住类型相同的房间,不是上锁就是黑漆漆看不清内里的情况。少女清脆欢快地语调荡漾在看上去空荡荡的楼栋与楼栋之间间隔的空间, 声音盘旋着上升。 换了好几个花样, 都喊不出亚力斯基, 银子正想着他人会不会不和她在一片区域,准备离开楼栋,去往其他地方,顺便也抱着自己若是能恰好找到基地的食堂,那就太棒了。 这时候,头顶上就传来了声响。 银子一抬头,就看见了拉开的窗口处探出来的还是那一副猪头脸。 随即银发的少女一脸惊喜地冲“猪头脸”打招呼:“哟!亚力斯基,原来你住这里啊。” 无辜地嘴脸着实可恶,好像刚刚随意有没礼貌拿别人名字当歌唱的人不是她一样! “猪头脸”亚力斯基则是一脸颓唐,他低着声音暴躁地质问楼下的少女:“你又想干什么?!老子不是已经给你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银子摊摊手,理所当然地回道:“我肚子饿了。” “......”亚力斯基沉默一瞬,然后道:“你难道没在军舰上进餐过吗?” “没有吧,阿银醒来的时候就剩我一个人了,再之后就遇到了你,哎,对了,一直没有问你......” 就在银子想起来要询问有关G5基地的异常,话未出口就被楼上探出的半个身子的同学打断了,他留下一句“你真是会给老子添麻烦,等一下”的话语,就见着他飞快地关上了窗户。 银子仰着头目光停留在那窗户门框被力道震得还在发颤的样子,抬起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拥有着怪异的蒲扇发型的矮小男人很快下了楼,他显然回住的地方换上了一套新的海军新兵水手制服。 走下来还抱怨着少女尽给他找事做,却还是带着银子往食堂去了。 从住宿楼栋到食堂的距离并不远,意外的,银子居然惊奇地看到零星一两个,三四个穿着海军制服的士兵走在路边。 路边亮起的立柱灯,缺了玻璃罩的遮盖的□□白光将这些或停留或匆匆走过的人们,劈成了光影两半,一边是光,一边是暗。 等到了食堂...... 虽然想过G5基地简陋,G5处处透露着不寻常,但是—— 坐在毫不客气驱使着老同学忙上忙下擦干净了桌子自己坐在上面的银子,摆着严肃的小脸,“啪”得一下拍在了餐桌上,目光沉痛,痛心疾首道: “怎么回事,堂堂海军基地居然连饭后甜点都没有,简直是太惨无人道了,后勤管理那边就难道没想过我们没了甜点该怎么活吗?” 不,那只是你活不下去。 哪有那么多甜党喂! 机械地咀嚼着有些干涩的米饭的亚力斯基看着对面抱怨的银发少女,心里憋了憋,没憋住吐槽道。 并且从打心里感到了一股悲哀...... 他,亚力斯基终于被这个怪物逼成了吐槽役了。 不仅是没有甜点,银子目光忧伤的看着餐盘里放着的米饭和食物,半天说不出话。 没有甜点就不说什么了,不是哪一个食堂都能像本部第一军区都配备了丰富多样的甜品,但是好歹给块肉啊喂! 拿着叉子翻了翻,不是冬瓜就是软塌塌地看不出原貌的绿色蔬菜。 银子瞬间食欲大减。 而且也不是她不想选其他菜式,而是这里的食堂只有这两个菜式。 “没有甜品,也没有肉,食堂大妈板着个脸比乡下老妈还要严肃啊,真怀念有些食堂的大叔们,每次给的菜品又多又足,做的餐后甜点还好吃......”嘴里叼着蔬菜的银子低着头碎碎念个不停。 亚力斯基一开始还能听下去,然后银子说得越来越没谱,他没忍住,嘲她:“这里是G5,又不是本部。” 没想到,银子唰得一下抬头,看着他,脸上是满满地惊讶: “诶?我可是没有一句提到是G5或者本部哦。没想到啊,原来亚力斯基你对G5的食堂原来这么讨厌,对本部食堂那么推崇啊,G5食堂知道吗,要是知道你这个G5人士这么嫌弃自己基地的食堂,会哭的吧,会哭的哟~” 在亚里斯基还没能反应过来,这个脸上露出极其欠扁表情的少女又一副“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的”的神色安慰他: “看在我们曾经是同学的份上,以后在同学会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表现的极其贴心。 个鬼哟!老子能不能不要你这么假的贴心行不行。 实际上,亚力斯基并不想来食堂却因为少女不得不来了食堂,他并不想吃饭却依旧不得不弄了一个餐盘吃了一顿食不知味,气的要吐血的一餐。 深吸好几口气才安抚住自己快要爆炸了心态的亚力斯基转眼就看见扫荡完餐盘的银发少女,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个眼熟的大盒子,放到了桌上。 对方眼神中含满了不舍,语气又十分勉强,仍然坚持询问自己是否也要尝一尝。 嘴角抽了抽,亚力斯基摇着头拒绝了,然后就看到对方顿时眼睛一亮,周身都飘起虚幻的小花朵,是个人有眼睛都看得出她十分开心。 至于吗,不就一瓶牛奶...... 心里嘲笑着银发少女反应的亚力斯基头微微一偏,眼神落在对方手里拿着的盒子,看清上面印着图文后,明显一愣。 那纸盒是白底的,上面印着漂亮的草莓图样搭配着淡粉色的文字,充满着一股甜腻气息。 而上面“草莓牛奶”和“特大号加量不加价”的字样也让亚力斯基终于恍然醒悟起来,为什么觉得眼熟了......从很早以前,所有待过预备班的人都见过银发少女日日拿着这一款的草莓牛奶不离手的样子。 说起来,其中还发生过一件特别的事情,那是预备班刚开班没多久,所有人都还不熟悉的时候,也是坂田银子、日奈、斯摩格还没组成其他人眼里的三人小队。 尽管海军世家出身的天才少年斯摩格一直拒绝承认,和被大家暗地里经常议论的银发少女和烟粉色头发少女论及在一起。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斯摩格跟他和坂田银子还有日奈一天说过的话的数量,远超过和预备班其他的人一个月说的句子。 那时,大家其实暗地里对于银发少女天天离不开牛奶的样子既感到好奇又心里痒痒,毕竟,再喜欢一样东西,天天喝也终究会感到厌烦的。 而观察了一段时间的预备班成员发现,这个定律对于银发的少女好像不起作用。 后来。 有一天预备班的教官宣布将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封闭课程,隔天银发少女就抱来整整一箱的草莓牛奶,在全班目瞪口呆的眼中将它们一一摆放在教室内的窗台上。 满满当当地将夜间课自习时分教官经常从外偷窥的大玻璃窗户遮挡得严严实实。 也是在那时候,亚力斯基招惹到了银发少女。 他好奇不过又碍于面子——毕竟彼时大家对于散漫又冷漠,发色瞳孔都异于常人的银发少女都是抱着远观的态度,不敢靠近——他趁着少女不在的时候,偷偷拿走了她的放在窗台的一瓶草莓牛奶。 事后,躺在军区医院的多人病房里的亚力斯基,全身被护士小姐裹得像个木乃伊,望着医院的天花板和听着周边同房病友们喧闹的聊天声,深深地反省自己为什么想不开。 以及无比后悔,他为什么要去动那个跟怪物似的少女的东西,而不是去买一瓶,那玩意就是烂大街的东西,他缺一瓶普通的草莓味牛奶吗? 不缺啊,甚至最令亚力斯基自己作呕的是他那时候连喝都没喝上一口,就被不知为何突然回来出现在教室的银发少女当场逮个正着。 当时在场的除了他,站在教室门口的银发少女,还有就是每天傍晚时分留在教室里一个人学习的日奈。 日奈当时看到他要去拿是要阻止他的,亚力斯基将她推搡到了地上,还嘲笑她多管闲事。 坂田银子的一双手,握成拳头也不过和吃过的馒头一般大小。 看上去轻飘飘的。 那拳头将愣在当场的亚力斯基击中时,亚力斯基还感受不到疼,而等到他回转过神愤怒地冲上去回击却在下一个瞬间被阻挡不了的力道掀翻在地。 银发的少女冷淡着一副脸,没什么表情,只不过踩着他的脚稳稳当当,让他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法挣脱开来。 开启了口的牛奶盒洒了一地。 黄昏的光透过窗台那缺了一个口子的窗台洒进教室,在地面涂了薄薄的一层金。 那一天的傍晚,是亚力斯基当时感觉——是他曾经遭受过最无法忍受,觉得屈辱的一个傍晚。 他疼得嚎啕大哭的时候,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透过朦胧记忆深处留下的是银发的少女面无表情,垂下死鱼眼,脚踩着他依然不动,就维持着那一副姿态,蹲下来捡起倒地的牛奶盒。 他气急了开始破口大骂,甚至威胁起银发少女,换来的却只是耳边响起在场两个少女视他无物的低声交谈。 打那时候起,他就开始厌恶班上两个唯二的女生。 也是那一次的记忆,他视银发的少女为怪物。 也是那一次的经历,他才知道银发少女背后站的是本部最高战力之一的战国大将,他只能压抑住内心的震惊恐惧,还有憎恶。 自此抱着既然坂田银子招惹不能,那么怒火就从另一个人身上发泄的天真想法度过了两年多的军校预备班时光。 要不是亲身经历,亚力斯基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如此心平气和地和他讨厌的视为“敌人”的人面对面坐着,吃着一顿堪称平静的晚餐。 他拿小眼睛瞅着银发少女一脸满足地以品尝什么珍馐的模样对待那瓶——某种程度上也能算一种深仇大恨的——草莓牛奶,眼角又控制不住起来抽动。 这牛奶他又不是没尝过,当年因着牛奶的事进了医院,后面他不甘心还偷偷买来了同款,只是喝一口,就甜得齁死他。 撇撇嘴,亚力斯基不想再看坂田银子那副样子,于是便偏过了头。 亚力斯基带银子去的时候,食堂并非只有他们两人,就像银子在一路而来的沿途上,看到路边三三两两的人,慢慢的似乎到了饭点一样,陆陆续续有人来到食堂。 不紧不慢饮用着牛奶,银子一边留着心察觉到了老同学似乎随着G5基地进入食堂的人变得越多,越来越显得焦躁。 而这种焦躁一开始仅仅是他表现一些小动作上,东张西望,眼神乱瞟。 渐渐地,人流越来越多,窗口处排起了队伍,他更藏不住表情,催促着银子道: “喂,你都吃好了,可以走了吧?!” 银子捏着牛奶盒,看他一眼: “亚力斯基,你”这么急做什么。 “哎——这不是我们海军本部军校毕业,大名鼎鼎的精英,亚力斯基吗?!” 话还没出口,就被打断了。 而打断银子的不是别人,是一群手拿着餐盘还能和伙伴勾做三搭四状的人。 在亚力斯基脸一瞬间变得难看的同时,银子叼着吸管偏过头看去,发现都是一群穿着海军制式水手服的人。 银子是下意识顿住后,听见亚力斯基的名字,才转的头。 毕竟刚刚那一句“亚力斯基”说得那是一个余音绕梁,婉转缠绵,还拖出了长长的尾音。 结果呢,看到的是一群辣眼的糙汉子,真是令人大失所望。 从头到尾转了一圈,从这群人下半身穿的松松垮垮的长裤到身上歪歪扭扭的水手服上衣,便不再感兴趣的收回目光,滋溜滋溜,低着头吸干净最后一口牛奶。 反而引得那群人情绪高涨起来。 相互看看后哄笑着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嘴上也开始学着军队里老兵那样口花花: “别转过脸啊,这位小姐,刚刚不是看我们几个看的很起劲吗?哈哈哈哈哈——” 这一幕看起来也是相当熟悉了。 银子在那一群小流氓样的海军士兵发出的喧哗声中,反倒是淡定地和脸色变得阴沉的亚力斯基攀谈起来。 将空的牛奶盒放到吃干净的餐盘后,银发的少女毫无征兆地突然叹了一口气,惹来对桌的亚力斯基看她。 手干脆放到桌上,肘支撑拖着半边脸。 银子垂着死鱼眼,打着哈欠: “亚力斯基啊......” 亚力斯基颇有些警惕地看着她,莫名地产生一种不是太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于是,他下一秒听见银发的少女颇为忧郁地问他: “你不觉得这个场面看起来很眼熟吗?” 亚力斯基:“......”这他妈让他怎么回答。 回答眼熟吗? 可笑,他不要面子的哇。 回答不眼熟呢? 不,实际上他就是眼熟啊,因为曾经他就是这样干的,拉帮结派,勾搭同学。 无论回答,都感觉“输了”,所以亚力斯基干脆保持了沉默。 不回答是一种无声的抗议,然而这小小的沉默显然阻挡不了银子像是对这个话题产生了兴趣。 她手遥遥一指往这边走过来的小团体,自觉很有同学爱坚持不懈地提醒着她的老同学: “你不觉得这群人要是穿衣服再整齐一点,年龄再小点,就和预备班期间你带着那......谁谁们来找我和日奈的茬,完全是情景再现嘛。” ......被欺负的当事人明明就是你为什么还能这么愉快的说出来啊! 还有!哪次他带着贝里古德他们不是被她打得满地乱窜,最后落荒而逃!并且,记不住他们这群家伙的名字还真是辛苦你了喂!!!亚力斯基已经认命地在心里吐槽道。 而就在他吐槽的当口,那群特意针对他而来的人已经熟练地靠近,又迅速分开将银子和亚力斯基这一桌团团围起来。 银子忍俊不禁:“......噗。” 亚力斯基......亚力斯基觉得丢脸丢到家了,头都低着。 以前他没什么感觉,如今被坂田银子这么一提醒......妈的,他都没脸见了,这群人围人的动作和他当年一模一样。 整个食堂大概除了窗口打饭盛菜的地方,就属他们这一桌最热闹了。 银子纹丝不动地保持着先前歪头托腮的样子,静静围观着这群海军小流氓啊不老流氓在眼前跟跳蚤一样蹦跶。 只见其中领头的梳了一个朋克头的海军士兵嘴边挂着自以为帅气实则猥琐至极的笑容,重重将手搭上了亚力斯基的肩膀,迫使着亚力斯基挺直的背脊不得不被迫塌下去。 “亚里斯基,见你一面还挺难的啊!”他猥琐的笑中带着别有深意地道。 然后撇过脸就用一种别样的目光——男人看到漂亮的女人带着欲望的目光看向银子,近距离地打量后,话却依旧是对亚力斯基说的,“哟,这个漂亮的妞是你带过来的,真是够可以!” 亚力斯基沉默着,脸阴沉沉,什么话也没有说。 而抓着他的朋克男却不依不饶,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语气道:“哎,仔细看着,这妞看上去不仅是长得不错,身上穿的还是我们海军的衣服。女人也能当海军吗,那怎么和海贼斗争,靠脸靠身体吗?哈哈哈,亚力斯基怕不是你从哪里捡来了妞,把自己的衣服给她穿了——” 从风中裹挟着什么将物品送给了这群人。 发生的太快,等亚力斯基反应过来就是不得不仰着头愣愣的看着——那个银发的少女。 他从很早就见识过她是有多强,却从未有一种清晰的意识。 看不清的动作,让亚力斯基直观的体会着这个被他一口一个称之为“怪物”的少女,那早已甩开别人的实力。 蒲扇头的男人就这么看着,看着她轻易地在自己无法察觉的情况下,一步跨越蹲在了餐桌上,先是掷出了桌子上的餐盘,再不知怎么夺过了对方的餐盘,倒在了他蓬松高立地发型上,然后在旁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下,上手就着饭菜混着油将那一团头发直接揉成了鸡窝巢的样子。 她嘴里还振振有词道: “哎呀,这位鸡冠头君,你眼光也太不时尚了,这年头已经不流行落后的鸡冠头,看看这发型......” 银发的少女边啧啧不已的摇着头,边以嫌弃的口吻道:“都脱离潮流了啊!看在初次见面你又看上去和亚力斯基关系很好的情况下,阿银我免费拿我这双学艺二十年的老手给你免费做发型啊!” 对方挣扎着,却逃离不过银子的手,只能歇斯底里地先反驳一发:“这才不是鸡冠头,老子新做的朋克啊!你这个臭女人给我住手啊啊啊!” “朋克鸡冠都无所谓喽~男子汉还是比较适合笔直的发型才显得帅气,嘛,不用谢哦~” 银子毫不在意说法,只是动作加快,在对方要上手拿住她的前一秒立刻搞定,快速脱离开范围。 接着,一顿连环无敌踢将回神过来朋克男的帮手们都踹到一边,同时在一片倒地人群的哀嚎和围观群众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将满手的油在亚力斯基的身上擦干净。 顿时惹来了他不满地大叫:“喂,老子仅剩的干净制服啊,你擦哪不行啊!” 在周边人士陷入安静的时刻,只看见银发的少女跳下了桌子,无所谓地摆手说道:“就这么顺手的事,你回去洗洗不就好了,一个大男人这样抱怨显得矫情的很哎。” 简简单单地一句话就噎得亚力斯基闭上了嘴。 少女悠哉悠哉地走到食堂门口,像是想起什么似得回头冲着背后乌泱泱一群人道:“啊,对了对了,忘记一件事,那个啥已经变成笔直帅气的...的...的鸡冠头君,看在免费发型的份上,记得把餐盘收拾好啊!” 在黑洞洞的大门口停住脚步的银发少女看上去那样特立独行,赤红的瞳神色无光,又半垂着,却无法让人忽视那视线的落脚点一定是以改变了发型的“鸡冠头君”为首的一伙人。 话音刚落的银子想了想,抬高了手朝着亚力斯基招了一下道,“走了,亚力斯基。你待在那里就是纯粹的浪费空间,给别人添麻烦的。” 被“怪物”少女刷新了战斗力差距观念的亚力斯基默不作声站了起来:“......” 直到那一前一后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大堂,懵圈的人们才都一一慢慢醒转过来。 走出食堂后行进了一段路,身后通明的大堂猛然爆发出潮水一般上涨的喧闹和被建筑物盖住的热烈讨论声。但是这一切都被两人抛在了身后。 沉默在黑夜慢慢倘佯,银子和亚力斯基都没什么话说,他们行进至很长一段路,在走过一道弯的拐角处。似乎有人飞快地说了一句什么,可惜太快了,声音低的如嗡嗡小蝇般,模糊得听不清。 银子恍惚间还以为是她的错觉,她小幅度侧了侧头:“......什么?” 而走在后面缀着的亚力斯基在沉默了一会儿后,淡淡地道:“没什么......就是感觉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闻言,黑暗中银发少女似轻笑了一声,随后她微微带着好奇的音调响起了:“你认为的以前,是什么样?” “多管闲事。”亚力斯基用词很毒。 看不清的朦胧中银子倒是讶异地挑了一下眉稍:“是这样吗?” 亚力斯基原本是想用“爱管闲事”这样稍微宛转的词汇,没想到他一出口却成了是生硬冷刺的嘲讽。 不过显然,他低估了眼前银发少女的承受能力和脸皮。 路边的感应灯朦朦胧胧地光亮下,他看到了银子自顾自点了点头。 大概这家伙习惯了,所以这时候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就用语调轻快地回答了他:“好叭,既然你这么想夸阿银,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吧。” 说完,好像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是“勉为其难”的接受,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她居然还不要脸地特意转过头冲他点了点头。 亚力斯基:“......”他就不该主动开口和她说话! 就这样在一方反省刻意保持了闭嘴模式,直到各自回到住宿的房间,都还一直维持着沉默的氛围。 ...... 似乎每次都是这样。 主角在发生过某一事件后,回到了家中,按照往日的作息,沉入睡眠,哪知半夜突发意外,或是火灾,或是惊天动地能把人从睡神修普诺斯的怀抱中抢夺过来的声响,于是...... “于是阿银我到底是得罪了哪位大神,以至于睡个安稳觉...哈啊,都不行啊......” 银子在被室外的吵闹声弄醒后,坐起来手掩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然后迷瞪着眼靠着多年来的本能在付出了摔了一跤和撞到墙上的代价后,成功清醒过来。 她按着额角撞得有些红肿的部位,起床气发作一把拉开了大门看也不看就朝外吼: “谁大半夜不睡觉,知不知道阿银我一直被医生嘱咐过患有糖尿病,要早睡早起,才能保持身体健康这样才能每天都能补充糖分啊!!!” 室外吵闹声的源头们:“......” 真不知道是该吐槽患有糖尿病却还要补充糖分这矛盾的一点,还是吐槽早睡早起虽然能身体健康却和糖尿病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吼完之后,发泄一气,身心立马舒畅的银子这才看清了将她从难得的无梦乡吵醒的源头具体是怎样的情况。 G5基地内部深处之上的天空没有月亮,反倒是拥有着一片难得的漂亮星空,像河流一样宽阔而又蜿蜒地穿流在黑色背景的土地上。 借着这疏淡的星光照耀,银子只能稍微看清隔着她这间房往对角的角落正发生着什么,一群人围聚着不知道在干什么,然现在的中断和看过来的视线无一不表明......某种程度上好像是......她打扰到对方了? 银子眨了眨眼睛。 看上去非常无辜。 不过...... 她眼神又倏然垂下,在星光的照射下赤红的瞳幽暗如火,那双眼看上去像极了伺机待动的猛兽,即将出笼。 一时间寂静无声,只有人浅淡的呼吸声。 而打破这一片沉寂的,是角落里那一群人中突然一道略微熟悉的咳嗽声。 嗯? 捕捉到熟悉的声音,促使着银子侧过边发丝下露出的耳廓微微动了动。 像是发现了什么异常的银子不由向前多迈进了几步,在角落人群的警惕和恶意的视线里,辨认出来刚刚发出声音的人是—— “亚力斯基......?”银子此刻的声音有些恍惚。 而被她呼喊的对象没有应答,只是挣扎着趁着旁人不注意,抓住时机从被围聚的圈子里逃了出来,可惜的是,他连滚带爬也不过是挪动了一米左右的距离。 很快地,他就被反应过来围堵他的一伙人重新包围。 在这一段时间,银子也终于看清了,在微弱的光芒下她老同学此刻颇为凄惨的模样:身穿的水手制服上除了她晚餐时留下了油手印,更多的是他本人流出的血,氤氲了大片在水手服领口处扎结的领巾,脸上则是伤上加伤,之前鼻青脸肿也就罢了,这时候看上去有些惨不忍睹,半张脸都是他自己从眼角、额头、鼻子还有下巴布着的血迹。 看到这里,银发的少女眼神一沉,静静地站在那里,逆着光,说道: “亚力斯基,待在原地不要动。” 银子从前就经历过无数的来自同今夜一般的类似事件,看不惯她的人的挑衅,聚众的人们的围堵,甚至多的是想要杀死她的人一起围攻她。 她打到过那些人,也被那些人打倒过。 倒是没经历过如今晚一样,打跑了围堵自己曾经的同学的人,而这个同学和她的关系就像是多啦B梦里大雄和胖虎,而围堵她同学的人也同样特殊,某种意义上,是属于和她同一阵营的队友吧,她是海军,对方也是海军。 手上没有刀,她既不能掉头跑回房间去取刀,也不能用刀对准了算是同袍的对方,只能赤手空拳应敌,而就是这一方面的快速开头快速结束的小小战斗,让她明白几件事: 一、G5的海军质量真不怎么样。 二、对方很弱。 三、被这样弱的打得依然很惨的亚力斯基更弱。 等被她阿银大人打得屁滚尿流闻风丧胆的一群特意来报复老同学的海军们,身影消失在楼栋的遮挡,鬼哭狼嚎着遁入黑暗。 站在还伏趴在地面上的亚力斯基跟前,静静站立被突起的夜风吹了一会儿的银子回醒过神,默默地低头看向狼狈的同学。 目光在自己垂摆着的手和对方之间摇晃。 银子的决定还没做出,就被对方完全斩断了后路。原本,在银子眼中算得上特色的蒲扇似的头发凌乱狼藉,男人挣扎着一把挥起手臂,那动作里满是抗拒。 手臂的主人一如他做出的动作,也是充满着抗拒和冷漠:“不用你扶我。” “......”银子嘴角抽了抽,静默一会儿,然后很是实诚地回答道:“......不。” 在对方惨呼呼地扬起的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中,银子慢吞吞地解释道:“我并不是要扶你,我是在想你身上还有哪一块是干净的,借我擦擦,反正都脏了吗?刚刚那个带头来报复你的鸡冠头君,他头发好油啊,几天没洗了啊?” 亚力斯基“自作多情”的手臂微微颤抖,他闭着眼,眼泪鼻涕满脸搞得糟糕的不行,冲着银子吼道: “你还有没有同情心啊混蛋,你这怪物,真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还有,他头发油还不是你干的!!!” 男人豪壮又嘶哑的声线响彻在楼栋,大到能惊起栖息在很远建筑屋顶的夜鸟被打扰,啼鸣。 最后,银子还是看着他哭得真惨以及担心影响基地和海军的形象(?),这两点上,抱着毕竟还是有同学情谊(?),拉了他起来。 坐在廊道的地上,银子这才悠悠地对着身边也坐下了正吸着鼻涕的男人道: “你为什么连这样程度的都打不过,而且,还被打的很惨。” 刚觉得身边此人还有点良心的亚力斯基:“......” “军校的时候,你不是挺厉害的吗?跟螃蟹似的天天横着走。”银子说。 想想她还是没用“张牙舞爪”“社会败类”之类的词形容对方,以避免刺激到对方看上去脆弱如玻璃的心脏。 内心早就碎成玻璃渣,连灰都没剩下的亚力斯基终于在自己觉悟“为什么要和个怪物交谈”,以及“想想整个G5现在熟悉的就剩她了我还是珍惜着点吧”的心态下回答了银子这个问题,撇撇嘴道: “这里是G5,不是军校。” 这句话,他之前在食堂的时候也说过,只是,不知道是说给银子听,还是给自己。 “很多事情,早和以前不一样了。”坐在廊道台阶上的矮小男人,看上去有些蜷缩着,双手双脚都拢在一起,语气淡淡地,很平静。 银子眼睛一眨一眨地听完,微微侧头,对上那双也看过来的小眼睛,开口道:“亚力斯基,你——” “——坂田银子!”他喊得很大声,也是头一次这样郑重与严肃。 银发少女猝不及防一愣。 亚力斯基自嘲地笑了一声后,疑惑地挑起于此时无关的一个问题。他不知是自问还是问银子:“你说明明那时候大家的起点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仅仅过了几年,就变成了这样了呢......” 算是呢喃自语吧,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却又收住:“仅仅是一年的时光啊” 银子听到亚力斯基微微一声叹息,“我听到了,战国大将和你的通话,再有三天,就会有军舰来接你前往G2了吧。” “虽然老子很讨厌你,但是......” “祝你一路顺风。” 祝福的话音来自一个可以说曾经是水生火热的敌对关系的人,当然银子可以毫不犹豫地说这是亚力斯基自己认为的,总而言之,可以称得上是相当奇妙了。 见着对方认真说完然后又把头扭回去的模样,银子侧目着,心下不由微微一动,片刻沉默后道: “如果我......” 矮小的男人连银子那某种冲动下的话语连完整的内容都没形成之时,就像是早就看穿了一切,骤然打断她,一把站起来,看上去身影极其不稳,却仍旧坚持。 他变得气冲冲地,半点余地都不留,甩下一句“你当老子是什么人,让你搭救一次是看得起你,要你多管闲事?!!”就往楼栋尽头的楼梯口走。 银子:“......” 自尊心还真是强啊,她连念头都还是模模糊糊,这家伙就像什么都知道似的。 吵醒自己的当事人之一既然走了,银子自然也不会大半夜不睡的继续坐在廊道吹凉风。她果断站起身,回到了房间内。 等关上房门,按下电灯,房间瞬间变得光明的同时,响起了电话虫“卟噜卟噜”的声响。 视线转移到墙壁上挂着的小包,银子头歪倒一边。 都这么晚了。 谁会闲着没事干打电话给她? 82 第81话 大不正解(四) 银子是沉默着且怀着五味陈杂的情绪,听完了波鲁萨利诺的话语, 然后挪起死鱼眼复杂地凝视着他。 躺在地上虚弱无比的男人比起银发少女强撑起的淡定, 要坦然许多。似乎之前吐露心声的当事人并不是他一样, 因着难以动弹索性他神情自若观察起银子来。 从男人的角度,很轻易地就捕捉到了少女藏在发下有些露红的耳垂,暗地里了然的笑了笑。 “......” 银子死鱼眼对上同行人似笑非笑的表情,差点破功。 幸好憋住了, 不自在地捏巴捏巴几个指头,她控制着表情, 自以为面无表情, 动作自然地撇过脸,装着一副去观察四周情况的样子。 殊不知那副僵硬的动作, 落在波鲁萨利诺眼中,是那般令人忍不住想要故意撩拨她。 于是,男人眼角细纹藏笑,曼声道:“银子酱,为什么不说话了, 莫不是——” “不是!”银子飞快地回答。 有些过大的声音在周围回荡着,荒原之内似乎只有少女那一个否认的声音。 “......耶~~” 同行人忍不住破了功, 不为什么, 就为着少女那急忙忙否认的模样。 他躺在那里,定定地看她道: “我好像, 什么也没说哦?” “......” 看不下去某人小人得意的模样, 银子原本有些羞涩复杂的心情顿时消失得七七八八。 她忍不住嘲他:“你笑得出来哦, 说了那么多......”顿了顿,继续道:“那么多肉麻的话,也不觉得脸红。” 波鲁萨利诺挑着眉,坦言道:“耶,为什么要脸红?” 男人一脸——我凭本事说出心里话为什么要脸红的坦然自若的表情成功赢得了来自银发少女的无语凝噎。 远处暗色幕布爆炸绽放出红色的火花,看似声势浩大,等烟雾散去,也不过是雨声大雨点小。波鲁萨利诺坠落险险之际的一击镭射光束,对于庞大的怪物起不到多大作用。 此时那边黑色暗沉之地,怪物盘踞在那里,缓慢的移动着肢节,倒也不怎么挪动了。两个狼狈的人得了一些喘息时刻。 望着停滞在半空中肢节上只存在焦黑印记,造成不了严重伤害,男人缓缓收回有些晦暗的视线。 也在意料之中。 他本就不指望那一击能够造成什么伤害。 只不过......男人目光停驻在转头观察远处怪物情况的少女身上逗留一会儿,心思又转回在如何对付这个棘手的生物上。 本以为领悟的八尺琼勾玉能够彻底消灭那怪物,不想此地空间的怪物集合体超乎预料的强大。恐怕...波鲁萨利诺细究起来,还是觉得恐怕也只有海军部队集合起来,耗费人力和付出代价才能消灭它了。 而现在在这个不知是否密闭的空间范围内,受了伤的他和能力尚且不足的少女,也只有且战且退......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思忖着应对之策的男人,被银子唤回了飘飞的思绪。 些微的风送来了少女的声音。 蓄积了一些精神和气力的男人掀开眼帘,对上少女低垂的脸,听到她说:“我倒是有个想法。” 风与爆炸残留的火混浊在一起,若是俯瞰这片空间大地,仿佛再现了险恶的硝烟战火前线。而不同于数千人数万人的战场,此地仅有两个人类,和无数怪物聚集的合成体。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银发的少女一眼不眨的盯着远方停住动作的怪物。 已经能够从地上起身的波鲁萨利诺迈动步伐,来到银子身边,与她一同看向远方天空。 肃穆的空间响起男人的回答,他声线低沉: “如果我说不同意......” “恐怕银子酱也会擅自行动的吧。”拍了拍满是灰尘土迹的裤子,波鲁萨利诺淡然的说着事实,“何况,现在的我不能也...不愿阻止你了。” 银子嘴角不自觉展露笑容,应道:“啊。” “但是......”偏过头他看着她,收敛好所有的表情,克制住所有的情绪,只是淡淡地道: “就像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我也一样。” ——你就是死了,也不过是我人生中一个积极维护下属的上司。 “你就是死了,也只是我人生中一个英年早逝的部下。” 听着同行人冷淡地话音,银子打破有些肃穆的氛围,她叹了口气,肩膀下沉。 然后又抬起头无奈地看着他,她摸了摸鼻尖评价道: “你这人还真是斤斤计较,小气吧啦,一点都不愿得饶人处且饶人。” 随后她在来自同行人波鲁萨利诺黑色眼眸的直视下,泰然地拉起周身筋骨,骨骼咯拉声错叠着嘎嘣脆响。 银发的少女摆弄着脖子,翘起唇朝着她的同行人颇为自信地说道: “放心吧,我是不会死的。” “波鲁萨利诺,只要你不倒下,我便不会倒下。” 这场烈火化灰,怪物不散的地狱,我们必定能闯出去。 ...... 银子口中的想法也不过是重新开始,实行她最开始的想法。由她去抵挡住怪物,而波鲁萨利诺抓紧时间前往幻境影像残留之处寻找破解此地诡异空间的关键所在。 兜兜转转,还是绕回了原位。 只不过,如今的情形比起最初设想的那般险恶要好上一点。 至少与同行人之前独断地一人前往与怪物战斗之时相比,阴差阳错下,现在幻境影像残留之处距离庞大怪物的距离不算太远,以至于两地之间,可以依仗波鲁萨利诺恶魔果实的能力,对银子进行远程上的协助。 但是为什么这么巧合的,幻境残留的地方会距离怪物不远不近,银子下腰后仰躲过横扫而至的肢节,远处明黄一闪,时机恰好的从隔空射杀击中那只肢节,爆炸近在咫尺,下一刻银发的少女从浓烟滚滚中脱身。 在地上翻了好几个圈停住,咳了好几声,挥手散去周身萦绕的烟尘,再从地上爬起来半跪姿态的银子将视线自远处收回,嘀咕道:“难不成,真是他计算好的?” 这个猜测一经过脑海,又被少女本人迅速否定。 她在无人的战场摆摆手,有些汗颜地疯狂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哪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呢?” 但是...... 走一步想三步,总是留一后手的同行人会干出这么巧合和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哦 而在银子跑偏了思维战场划水的同一时刻,彼时波鲁萨利诺刚刚将抬起射出激光的指尖放下,顺势插回裤兜。其实根本看不清那方滚滚烟尘的具体情形,但凭借着见闻色感知,黑色卷发的男人了解到彼方那头的少女安然无恙,便又将精神转而注意着身边不断重复循环的残像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身处战场两端的人,都在争分夺秒。 体能在这毫无意志与意义的战斗中,疲惫地消耗着。银子跨着大步奔跑跳跃在怪物的肢节间,原本顺畅流利的动作因为疲累显得有些滞怠。 一时不察,被怪物高高抛在空中,力气难支终于耗尽的少女面临着生死大关,她困顿得连抵御来自庞大怪物的普通一击此刻都做不到了,艰难着眯着被血糊的看不清东西的眼。 怪物张着口,期待着半空中一直阻挠它的小虫子掉下。 掉落到黑暗之前,银子看到的是男人仓皇失措的表情。 实在是太累了吧,不然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看到那家伙的脸了,还有那种表情...... 怎么可能 可真是难看啊...... 逐渐失去意识的少女渐渐阖上了眼。 ...... ...银... ......银时... 噗嗤噗嗤扑腾的翅膀的鸦的声音在耳边挥散不去,是很久很久的久远以前,终日会听到的声音。很多时候,睁开眼,闭上眼,视线里除了黑暗便是之外疯魔时刻的黄昏与血色交融的色彩。 有时候她也会期待啊,什么时候能看到不一样的颜色呢? 会有的吗? 会有的吧。 在又一次闭上眼,沉浸于黑暗之时,突然,她听到了一个明亮又软和的声音,像光刺入她的生命里,划拉开一个有着不一样体感的世界。 ——听说有食尸的鬼才过来看看,就是你吗,真是相当可爱的鬼呢。 她接住了那个奇怪的长发男人扔过来的刀,踉踉跄跄地差点抱不住比她高比她沉的剑身。随后,在尸横遍野、乌鸦嘶哑鸣叫盘踞不去的天空下,被他背着一路前行。 那之后,她便有了第一个名字,有了第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有了第一个可以安定的居所。 银时...... ......银子。 ——“原来是女孩子.....唔,那就不能这么叫了哦,叫银子怎么样,也是很可爱的名字呢。” 银子。 心脏.....猛然地跳动起来。 看不清的黑暗,寂静无声,没有一丝声响。银发的少女难耐地皱起眉,很快地又因为那猛烈地来自心脏处剧烈疼痛,鬓角、额头,甚至全脸逐渐变得汗津津。 她控制不住躬下身,本能地狠狠地揪住了靠近心脏的部位的衣料,不惜指尖下沉抠住那里,却丝毫缓解不了那疼痛。 她听到了咽呜声,太痛了......又像是有什么在疼痛的部位烧灼,她恍恍惚惚产生了热感。 所以,这是怎么了。 煎熬着等待着疼痛发作,延续,直至感觉麻痹,这一过程似乎有一个世纪那样长,却又感觉短得不过一瞬念想。闭上眼忍耐的银子在听见自己偶尔发出的一两声喘息,冥冥之中,又听到遥远的呼喊。 ——赛勒涅...听得到吗? “听得到吗,公主殿下?” 就像是将意识从深海渊底一瞬拉起,失重感和无力感充斥在大脑的感知,眼睛一瞬睁开的同时,银子也一并感觉到‘自己’被剥离在外。 身体也变得不像是自己的。 而视线却是同那睁眼的动作,一具看到了景象。 入目的第一眼便是近在咫尺内,熟悉又陌生的一张脸,一张含着担忧,沾染着污血之后年轻俊美的男性面孔。 “......公主殿下?” “让你担心了,真是抱歉。我没事,卡沃利尔阁下。” 银子耳边是‘自己’的声音,感觉到身体在动,却不能切身体会到。不过,她对于自己比一般女性要低一点的声线还是了解的,说话的那声音并不是她自己。 随后在听到这一来一往的对话后,她心里发出一声哦豁的了然声。 如果用简单易懂的话来解释,她现在大概是落入到了某一个境地,不知道原因,但是,眼下这种情况,大概可以说是和叫“塞勒涅”的月神公主,共享感官了吧。 但是,即使是共享,银子却也能脱离‘塞勒涅’的目光观察着四周。 视线缓缓上升,她看到了一轮满月高悬在空中,似烟雾状的云慢慢流动,势要达到乌云蔽月,此时的夜透露着一股诡异的不祥。 她冷静地一边旁观着月夜下公主和骑士互动,一边走着神思索着距离她掉落怪物口中到现在的情形,变化之快,只能慢慢细捋。 从结果来看,好像没什么坏处,至少不是她想的那样,被怪物吃掉被胃液消化然后从怪物的[哔]中除了成了一坨[哔]啊——早知道被怪物吞掉是掉落到另一处体验附身,观看新的景象......就拉着某人一起好了,之前那么样费心费力和怪物拼死抵抗是要搞什么哟。 不过,银子‘做’了一个抬眼皮的动作,目光重新又和月神公主的视野重合。 结合自己知道的内容,现在故事应该是处于......她的视线扫过身边银甲装束的骑士,上面血迹已干......而月桂国一起逃出来的旧民们神情恐惧身上也狼藉,但好歹都无恙。 那,现在是已经经历过一次还未形成的怪物前身——食人蜘蛛的袭击了吧。 公主和骑士商讨着该如何脱离险地,旁听的银子心知肚明的保持着沉默。 她慢慢回忆着。 她的同行人是怎么说的,彼时虚伪的男人也不仅唏嘘的道来他看到的事实。 ——最后所有人都死了,除了我们所知道的唯一活着的那个人。 月桂国沦亡后,月神公主带着一众残存的民众逃离了故国,踏上了前往邻国的艰难道路,遇到了被邻国王子派遣而来的年轻骑士。这一行人遭遇多次磋磨,天灾,食人物种,最终活下来的只有月神公主一人。 ——人,真的很脆弱呢。 她听见男人这样说,不带丝毫情感的评价道。从掩埋住的脑海中翻出同行人说这句话的记忆,其实并不容易,在旁观着数百年前公主和骑士商讨着如何躲避突然出现的食人蜘蛛后,原本的景象就像断路的电视机,一下子黑屏了。 而与月神公主共享感官的银子也在那一刻遭受到猛然的袭击。 “发生了......”什么。来不及思考突然而至的变故,银子就被卷入到令人窒息和大脑浑噩的情绪记忆中。 脑海里也频频闪现过没有见过的画面。 月圆之下,血色弥漫。恐惧的绝望和迫切的希望同时存在。 ‘她’跌坐在地上,满身泥泞,沾染着污迹,不复从前的高洁,仰着脖颈抬起头,望着仿佛被满地血色倒映出相同红色的月亮。血月的半空下,是年轻的银甲骑士挥舞着长剑劈战怪物所向披靡的勇姿。 年轻的骑士携着风霜雪雨来到‘她’的身边,跪下了向‘她’起誓:我会永远保护你,公主殿下。 那时候,她多高兴呀,将自己国度的荣耀加冠给予这个说要保护自己的青年。 所以为什么呀。 怨念的话突然响起。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起来,先是女声、再是无数人,或年幼、或苍老、或年轻、或纤细,此起彼伏,围绕不绝的从黑暗深处响彻。 ‘她’亲眼目睹着食人的蜘蛛挥舞着长肢拖走了她那幼小的臣民,回首的瞬间被身边的随从捂住嘴,听不到声音,发不出声音,所有人都沉默着闭塞着任由那个小小的孩子被怪物拖走,吃掉。 ‘公主殿下,快跑吧!!!’ ‘您是月桂国最高贵的存在,神赐的天女,只要您活下去,我们的国就一定还会存在。’ ‘公主殿下,请好好活下去。’ 战栗着、抖索着被她的臣民们推着往前跑,踏着子民的鲜血走向前往,似乎所有人都那般虔诚的坚信,哪怕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只要月神公主能活下去,月桂国就能再度复起。 所以‘她’只能沉默地看着那个最开始被拖走的孩子死去,就连那孩子自己在死亡的时刻也死死不愿发出声音。 所以‘她’只能无声地哭泣的绝望等待着身边的臣民一个个消失在蜘蛛的魔爪中。 所以‘她’最后也只能目眦欲裂的看着她在心底偷偷欢喜的骑士渐渐没了声息。 月圆血夜下,骑士挥舞长剑与最后的食人蜘蛛同归于尽,在半空中被长肢洞穿的模样生生印在了金发公主的睁大的瞳孔中。 年轻的骑士落在了地上,血从他身下渐渐蔓延成一滩,无法动弹的头颅那时候艰难的搁在地面上,原本俊美的脸上尽是血污和伤口,狰狞又恐怖。唯有那双最初的眼眸,湛蓝宛如天空一般澄澈的眼睛,努力地拼命地在最后一口气咽下前,弯起。 年轻的骑士弯着眉眼,不知道自己的脸此时变得有多么令人恐惧。 他和以往一样,向月神公主宽慰道: “很抱歉,我不能保护您啦......” “无论如何,请您一定要......” 那句临终的遗言终究还是未能说完,骑士就死去了。 无论如何,请您一定要。 要什么呢。 请一定要我......做什么呢。 被冠以月神之名,高贵的公主,也只不过是个瘦弱可怜的少女。 她睁着眼,无声地泪一次又一次滑过脸颊,干涸又重填,空洞的眼眸愣怔地倒映着几步外骑士好似安详的头颅。 隔着不远处,是在血泊中完全沉浸的一座小小的带着枯萎花朵的桂冠。 死去的骑士的手,停放在桂冠前,再也前进不了一寸。 他再也触及不到属于自己,来自‘她’恩赐的荣耀。 于是这样的画面生生印刻在‘她’的脑海里。眼眶死睁着,酸涩过后是不肯闭目的痛感,心在痛,但是啊,哪怕是哭泣她也不能做到,绝不能发出声音啊。 因为,会引来吃人的蜘蛛啊。 ‘嘘嘘——不要出声!’ ‘为了活下去,为了不拖累其他人,哪怕是死,都不能发出声音。’ ‘我们要让我们的希望,公主殿下,一定抵达新的国度。’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轻微的物体摩擦声。嘎啦嘎啦、嘎啦嘎啦、是骨头被咬碎的声音。 温热的红色眼泪从闭不上眼的眶中滑落下,满目血丝的眼瞳倒映着这一切画面。 人世于她,宛如地狱。 就在两人为着幻景中男女主人公名字一二三讨论着,幻景有了新的内容。 经历过天降之灾,风雪凋零后,天空万里无云,实属难得一见的好天气。对于行走漫漫旅途中的一行人来说,这无疑是个好的预兆。 那位骑士,年轻的男人,卡沃利尔说,再走几天便可到王城。 可怜见的,狼藉的月归国旧民们麻木的眼神中总算因此显露一丝光亮。 于是,他们决定在暂歇的栖息地开起乐舞之会,为此旧民们中,尚有余力的男人们不惜在万里冰雪中寻找可收集的物资,年轻的年老的女人和孩子筹备着为即将欢度的乐会增添一二亮点的节目。 白昼黑夜交替的飞速,眨眼间行走在荒原白雪中的一行人的画面就替换为黑夜篝火,热闹喧天的景象。 “……” “……” 面对着眼前的画面,银子和波鲁萨利诺双双扭头互相对视一面,两人都不知道该对这...异常和睦的场景说些什么。 “呃...”过了小半晌,从眼前画风转变太快以至于差点没能适应,甚至于猝不及防的情绪中缓和过来的银子先开了口。 她在静谧宽阔的地带尴尬地对她的同行人比了比划远处诡异的画面,“那什么......其实这跳舞还挺好看的?”刚说完银子就恨不得不开这口。 她立即闭上了嘴并且庆幸着身边的男人注意力并没有集中在她这边,因为罕见地,银子发现波鲁萨利诺正处于目不转睛观看着篝火舞会。只不过男人脸上的表情比起说是单纯的欣赏,不如说在审视着什么。 难得见到他这样的神情,银子望了望他,于是道,“看不出来哇,你居然也会喜欢看......舞蹈?” 也不能说是舞蹈,具体形容不上来的银子还拿手指了指,连比带画。 波鲁萨利诺侧过脸,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神是波澜不惊,他情绪毫无波动地反问道,“银子酱以为呢,我喜欢看吗?” “当然不会。”银子毫不犹豫说。 笑话,这家伙爱好虽然古怪又恶劣,却不妨银子直觉上觉得他...不像喜欢“跳舞”这样的场景。 “耶,相当了解呢。”波鲁萨利诺语气淡淡,言语却也不忘惯常地在口头上调侃挑逗着身边少女的神经,随后男人情绪变换的厉害,明明刚刚还是百无聊赖的样子,这一会儿口吻语气都变了。 银子分明听到他叹道,“没什么,只不过是有些感叹罢了。人,真的很脆弱呢。” 这样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着实有些令她眉梢一扬,表示惊讶: “......嗯?” “不觉得吗?在天地威力的面前,你看,人是多么的无力。” 男人语气里含着不知道是该怎样形容的情绪,复杂的扭转头望向银子,道: “银子酱以为呢?” “我认为?”来自同行人的问语令银子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她眉头一皱,是针对于波鲁萨利诺的——莫名其妙的有时候突然兴致上头、源自好奇心的产物——可以是行为,也可以说是像此时此刻的发问。 但是她还是就着波鲁萨利诺的话语继续说了下去: “人啊,本来不就是这样吗?脆弱?你太小瞧得起了,就是泡泡一样的生物,啪得一下就破碎了。” “但这又有什么问题,或者关系呢?真不知道你这家伙是在纠结什么。” “这世界上不幸的,幸运的家伙,有太多了。就像这些存在于过去的幻境中的人,遇到了天灾,遇到了怪物,一切不过是命运使然。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样的道理,别告诉我你会不理解?”这样的人生哲理话题,银子道理一串串,信手拈来,耍起嘴皮子来非常地溜。 年轻少女的声调悠扬在此间安谧的空间。 不似她平时懒懒散散的独特沙哑腔调,却也并不妨碍波鲁萨利诺的心神被少女的话语,无论是声音还是内容,所吸引。 ......我脾气大...!! 被倒打一耙的银子听他这样说话,整个人就开始不可控地嘴角抽了抽。瞬间连他口中的正事都不想理了。 怪物出现之前的空间如波鲁萨利诺所说,为了呈现幻境的影像,是稳定的。彼时两人站在晴空无云下踏着黄土白沙的荒芜土地,尚且悠闲地谈论。而在空间乱象俱生,怪物出现,开始变得混乱不堪,不仅是天象从原本的一尘不染变得浑浊起来,风沙等自然现象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出现。 在距离他们暂歇的落脚处之外,更多的是黑压压暮沉沉的现象。 黑压压的不只是乱象骤生的空间,更是指远处乌压压形成一片黑色地带的怪物们。它们像是被无形的什么召集起来,撺动着,寻找着在此间的‘目标’。 可想而知,那目标会是谁。 波鲁萨利诺找到的可以暂时松口气的地方,不多时,也将变得不安全起来。就像银子之前认定的,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当那些怪物突破距离之时,被围困走上绝路的便是他们这两个大活人。 “怎么办,现在这样子只能去找那把可疑的剑了吧?”银子并不喜欢坐以待毙,但她更不喜欢动脑的事情。 所以这会儿银发少女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在和人闹别扭,舔着脸看她那足智多谋、见多识广、聪明还没到绝顶程度的同行人,简直是这黑暗下来空间中闪闪发光的存在。 好吧,这人的果实能力也是会发光的类型。 “嗨......”银子探出身子头转向同行人,讨好地朝他笑了笑,挥挥小手。 “......”波鲁萨利诺垂首沉默着看她。 “那什么咱们商量一下你去找到那把剑吧我去抵挡住那些怪物等你找到发信号汇合?”银子举着手语速飞快提议道。 生怕这人不理解,又补充道:“毕竟你是果实能力者,发个光我就很容易注意到你?” 之后觉得自己既物尽其用又安排恰当的银子见男人没说话,行动派的她立刻摩拳擦掌准备准备,打算朝着怪物大军奔去,和它们来大战个三百回合。至于那些繁琐的故事哇线索啊就通通交给同行人好了。 随即她还没跨出一步,就被男人拉住后衣领,然后轻轻松松提起来。 银子先是一愣,目光向下看了看,在发现自己双脚离地悬空的状态后涨红了脸。 当然不是害羞,是气的。 她情绪激烈:“你这是干什么?认真的吗?还不快放我下去,是找茬吗你?!”尽管同行者看似轻轻勾住她的只有衬衣领子,但银子表现的恍如被扼住了命运的后颈脖,对此她表现出的激烈行为比以往更甚。 她一边艰难的扭头瞪他,一边满目恼火双手向上去抠某人贱兮兮不过的手。 “银子酱可真自信呢,我有说过去找那柄剑吗?” “你是不赞同还是推翻了之前的想法?”银子问,言及于此她皱了皱眉,手上的动作便也停住。 食指尖抵在她浅浅叠起的眉心,男人堵在她跟前,俯视着她,又说了一遍: “我有说过去找那柄剑吗?” ...... 托大了。 感受着气流飞快地从身边蹿过,不,该是说他才是那个摩擦过空气的人呢。 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透过狭隘的视线,波鲁萨利诺勉勉强强看到正对面的敌人——由无数怪物汇聚形成的庞然大物。这只巨型怪物还是在他射杀了整个空间大量的小只之后,仿佛存在着自我意识形态,为了抵抗他、消灭他而变化出的。 以防被下坠力折断紧贴裤缝处的双手,指头微动却挪动不了,尝试着运用能力,光元素在指尖闪烁一点米粒光芒后又灭去。 疲乏和竭力充斥着身体的每一部分,每一个脉络,迫使得男人不得不又闭上眼。 就像那时候,银发的少女为了反驳他道出的事实,能力终会有力尽之时,哪怕是世界趋之若鹜的恶魔果实。越是强大的招式,使用后的后遗症会越严重,伴随的身体各方面机能快速衰弱。 又是在长时间没得到充足的休养,为了对付巨大怪物而使出掌握并不熟练的[八尺琼勾玉],现在出现的后果情形是他没有料想到的失策。 原本以为不会这么狼狈呢。 耳边灌着风声,闭目坠下的男人没由来的突然想到了被他安放在怪物尸体圈内的银发少女。他想,若是她知道了此番情景,肯定会不遗余力毫不客气的嘲笑他。 这样想下去,或许是相似的处境,都是由于他过于倨傲而发生的‘恶果’,渐渐不由勾起他内心潜藏的一丝......期待。 就像上一次,他作茧自缚被敌人关于地牢,是她携着血雨腥风闯入牢门。浑身脏兮兮的,面部表情也狰狞的很,却是那般耀眼的出现。 波鲁萨利诺不禁想,似乎每一次他体味着前几十年人生从未有过的大意傲慢带给自己的后果,就会有她的出现。 这一次,他故意拖下这深浊泥潭的银发少女会不会再度出现呢? 他尝试着妄想,却随即打消那可笑的念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将一些从前视为可笑和摒弃的东西寄予在那个少女身上。是从本部典礼上惊鸿一瞥开始吗,还是后来北海设下重重骗局诓她做棋子却翻了棋盘,亦或者是出于意外流落荒岛上,他们在职责之外的磕磕盼盼的相处? 也有可能是他们并肩行走在冰天雪地之时,他注意到她肩头上的落雪,为她拂去时少女茫然仰起头的一声呼唤。 她曾抱怨过他的名字又长发音又麻烦,所以鲜少能听到她说几次。 波鲁萨利诺。 ——“波鲁萨利诺!!!” 由远极近,一声呼唤将他从闭目恍惚中蓦然唤回,男人极力睁开双目,之前悠悠长长的思绪也不过是坠落的数十秒,拼命扭转过头,睁大的黑眸中是一道急速奔向他而来的身影。 他妄想过期待过嗤笑过自己的幻想,渴望当她的身影出现会如何,却发觉他的所思所想构不成丝毫她真正出现在眼前的震撼。 心中顿生出欢喜,波鲁萨利诺在听到来自银发少女的声音后,无形中力气仿佛恢复了一点,脑中也开始思考着缓停下坠,还有,他也注意到来自没能杀死的巨大怪物一并而来的袭击。 下坠的男人与奔跑的少女隔空对视上,无形中达成什么默契。 就在男人砸下地面的前一段距离,电石火花间少女抛开一切往前一扑奋力将男人带离原本的轨迹,而同一时刻,在指尖凝聚了最后的一发镭射击向袭来的巨型长肢。 波鲁萨利诺夹着撞进他怀中的少女,两人一同飞了出去,顺着惯力砸向地面,又顺势滚了很久才停下。银子在他怀中虽然撞得头晕目眩,却比起承受了大部分撞击的波鲁萨利诺要好上许多。 而波鲁萨利诺呢,他摔得龇牙咧嘴,头破血流,此时却是笑得尤为开心。 趴伏在男人胸膛上,一手撑起身体,银子晃了晃头,睁眼就看见他眉开眼笑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就维持这样的姿态,她在心惊胆战之后瞬间脱力后又不知哪来的精神开始锤他:“笑你还笑,你怎么笑得出来?!” “耶......” 波鲁萨利诺气息虚弱,连惯用的口癖语都说得轻声,但他嘴边还是挂着下不去的微笑,支起精神回答少女:“当然因为高兴啊。” 短暂的静默后,银子没再询问关于笑容的事情,可一回想......她不由表情一变,猛地一把揪着男人已经破破烂烂的衣领,波鲁萨利诺被迫惯性地脖颈伸长。 感受到动作,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少女迫近自己,一张一团火在眼中灼烧的面孔。 银子几乎是气喘吁吁地揪着人发泄:“别以为这样就想蒙混过关,我们的事还没算清!” “......” 气氛冷了下来,远处是怪物发出的沉闷声,再远处是火焰燃烧不熄的声音,空间静得似乎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银子转而冷笑道:“你以为你之前那样做,是在保护我吗?” 明明说过哪怕是关心,她也不会要那样的东西。 “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 清醒过来是周身都是死去的怪物尸体,而远处是这人战斗的背影。 好像总是这样,他们之间的关系和相处模式是那样的奇怪,不是插科打诨你来我往,就是因为彼此做了让对方不高兴的事情,互相质问,再又会因为突发事件暂缓关系。 循环反复,风水轮流转。 就像此刻,银子听到自己平静口吻下含着愤怒的质问声在彼此间炸开。 “你觉得你将我打晕,一个人面对怪物,就算像现在,又或者是你死我活的结局,我活下来会感谢你中将大人的维护之情吗?” ——如果缘分这种东西可以用肉眼看得到,我和你之间一定是孽缘。 ——怎么能这么说,我觉得是相当好的因缘啊。 怎么不是孽缘,这个躺在地上鲜血淋漓的男人,说话自带口癖和独特腔调,喜欢说一半藏一半,行事说是高深莫测有时又剑走偏锋。 这样的个性本来就和她不相符。 83 第82话 大不正解(五) 弱小是伊始的元凶。 ====== 黯淡的月之辉重生; 自夜的初起,月便端悬于天上。 人类无法扼制, 抬头仰望你;你是从未预想过却会在心中涌起的渴望。 想要落入你目光所指之人的掌心; 恋慕啊, 源自于心的纯洁, 缓缓生长、发芽。 是脆弱的,稚嫩的、美好的; 也是易摧毁的。 ...... 波鲁萨利诺说的,在眼前上演的幻境剧目是他直觉所指向的关键。 幻境之中尚未出现风雪侵袭的时候,银子对于他的说辞和决定不反对, 却又不是完全赞同,心中犹存的疑虑还残留着。 可就在亲眼见证幻境中的画面:公主与骑士两人带领着月桂国旧民们听过风雪, 她默默地将些微的质疑埋进土里, 踩平了,不再翻出。 没由来的, 她突然也很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骑士是怎样死的? 是否和他们猜测的一样。是为公主而死。为这个隐藏的故事真相划下凄惨又惋惜的结局。 风雪灾难之后,是否会出现同样的怪物袭击。 这座岛屿隐藏的怪物又是怎样的来头。 一路走来,波鲁萨利诺口中诉说的月桂国传说故事一直萦绕在他们身边,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致使到如此地步的一步步的偶然,还是由着某个同行人恶劣的个人兴趣所致...... 被冰雹砸, 被怪物追,掉进[深渊]空间。 她总要得到一个“结果”, 一些答案。 不然, 也太亏了,不是么。 没过多久, 随着幻境中景象一再度的变化, 她和不知在斟酌着什么的波鲁萨利诺商量着将观赏点拉近了些。 就当是看4D......不对, 5D?6D电影吧。 踢踏着步伐,跟随在高瘦男人的身后,走近些的银子漫不经心的想着。 有着波鲁萨利诺之前对于幻境试探得到的下场,虽然无惧于那只行为举止颇为奇特,且又明显存在不对的怪物,同行的二人都潜意识选定了在触及到那只怪物会出现的界限作为继续的观赏地。 比起原先的土堆,新的“观赏地”尽管是要站着,有些累,却也能够听到幻境中人的说话声。 甚至于,更好的是他们在幻境的说话声间泄露的信息中得知了传说中月神公主的真名。 塞勒涅。 同样,骑士的名字为卡沃利尔。 “塞勒涅?”银子念了一遍有些拗口的名: “她叫塞勒涅......阿银我没听错吧。” 银发的少女和男人并肩站在黄土白沙的大地上,银子好奇地向波鲁萨利诺询问道。她多念了几遍,公主名字的发音既拗口又对于她而言过于生僻了。 抓了抓头顶的发丝,银子面上有些不太确定,少女昂起头向身边‘见多识广’的男人求证道,“我以为,既然被称作为月神了,名字怎么也应该是...阿尔忒弥斯?是这个叫法吧。” 银子的发问让波鲁萨利诺嘴边露出一点在她看来莫名的笑意。 这样的反应让少女条件发射地有些发毛,身子不由地抖三抖,食指擦过鼻尖,掩饰住过激反应的银子即将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到身边男人的反问。 “阿尔忒弥斯?”稍稍一思索,波鲁萨利诺就明白了银子的疑惑。 “恩~确实。”他曼声的言语似乎是在肯定银子说的名字。 然而...... “阿尔忒弥斯这个确实,古老传说中这个名字背后的代表者也被称为月神,银子酱可能是忘记她更多时候是被人尊崇为狩猎女神。你看这位月神公主,像是那种英武的女勇士” 英武的女勇士? 银子扫了一眼幻景中蹲在骑士身边的羸弱少女,再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瘦弱的腰肢,从薄薄长袖挽起露出的纤细胳膊。 这位公主只管再如何表现的与她外表不符合,也与英武扯不上边。 “那就是了。古老的神话传扬至今,很多典故藏书早已遗失去,混淆了神明的名字与所代表的身份也正常。称呼这位月神公主塞勒涅,是因为更早的时候世人对于神明的崇拜与......畏惧” 波鲁萨利诺用了这样的形容词语,然后继续说道,“更别说这位月神公主出身王室,古老的皇室对于混淆神明这样的事情更是慎之又慎。再者,赛勒涅这个名字比起阿尔忒弥斯,是代表了更正统位份的月神之名。能作为流传几百年的传说女主角,月桂国的王室为这位从出生就被昭示着与众不同的公主取名,自然是要选择更具有代表含义的。” “那位骑士的名字呢,名为卡沃利尔也有特殊含义在背后?” “耶...大概?”他径自略微一思索,想了想随后偏过头对她道,“其实卡沃利尔,本身就是骑士的含义。” “这么简单的吗?”银子失望地撇嘴。 因为身份是骑士就取谐音的名字,这和人们随意的给家里的狗取名叫小白,有什么区别。 身高的角度将身边少女的表情一览无余的波鲁萨利诺提醒着她: “我不是说过了,嗯?那时候,作为骑士大多是王室贵族的奴隶。” 在更古的时候,身为奴隶,能有名字,即是恩赐。 就在两人为着幻景中男女主人公名字一二三讨论着,幻景有了新的内容。 经历过天降之灾,风雪凋零后,天空万里无云,实属难得一见的好天气。对于行走漫漫旅途中的一行人来说,这无疑是个好的预兆。 “唔...”躺在地上的银发少女,气喘吁吁地又假装沉吟了一会儿,然后对她的同行人说: “算是吧。” 了解了整个拉蒂斯的故事,又斩杀了怨念意志,就连空间内庞大的怪物都被她用借来的骑士银剑轻易搞定,大概是不会再发生什么了。 在波鲁萨利诺迈了几个步伐,微微俯身挑着一边眉,用格外意味深长的眼神探过来看她时。 银子歪着头,脸侧过来,对着他笑:“比起跟你解释,你是不是该先把我拉起来?” 她这时候笑的尤为开心,如释负重一般,就连冲着他眨眼睛都是轻快的模样。 轻快得让波鲁萨利诺越发觉得她掉入怪物的肚子里发生的事情前后,不过.......这时候,男人还是遵从了来自同行者小姐的请求,伸出手将人带起来。 男人小心的避开了银子身上某些看起来就过于严重的伤处,扶住她。 睇视了一会儿她周身大大小小堪称惨烈的伤势,又旁观着她一手卡在自己胳膊小臂上,方能维持站立的姿态。 波鲁萨利诺这才后知后觉问道:“要帮忙吗?” 银子翻了个白眼,反问他:“你觉得呢?” 让万千少女心慕不已的公主抱被银子态度坚决的强烈拒绝了。 以及之后波鲁萨利诺提议的扛着被银子抗议会吐,架着被银子想也不想否决,至于拎着人直接八咫镜转移银发的少女表示她还不想英年早逝。 鸡飞狗跳了半天,饶是波鲁萨利诺硬生生被弄得没了脾性。 “银子酱~”男人胳膊稳稳地支撑着明明已经快要一副昏过去模样的少女,却还是有精力在折腾,慢吞吞地道,“抱不行,扛不愿意,拎更不行,到底怎样才愿意呢?” “......” 好整以暇地瞥了她沉默又不自在的模样,波鲁萨利诺知道就算这一会儿被少女磋磨折腾半天,心情不甚愉悦,可是,没过一会儿,他还是会心甘情愿的向她妥协。 思索了一下,没想明白为什么两人会在这种小事上拖拉,波鲁萨利诺微叹了口气,盯着少女头顶,再度提议道:“那,要不要背?” “......”要拒绝的话语刚涌出嘴边,又被少女下意识的吞咽回去。她扬起脸定定地看着表情认真的男人,然后又低下头开始扭扭捏捏、又嘀嘀咕咕起来,“...你提议的啊,可不是阿银我想要的。” 最后,银发少女松开了一直卡着人的手,小小声道:“......要背也不是不行。” 那样子看起来不情不愿,但,如果不是她的两只手举得高高地,一副要背的样子,真的挺有说服力的。 这不是波鲁萨利诺第一次背着银子。 早先两人于风雪交加的气象,由波鲁萨利诺提出背着那时同样是行路不便的银子,一同走向未知的一段旅程,而随后引发的诸多诡异的事就不便一一付诸加以描述。 没有了先前海楼石锁链的束缚,这一次同行人蹲下身轻松地将银发的少女拉上了背,翻过背后的两只胳膊托着她。 “所以,事情结束了?” 高瘦的男人遥望远处仿佛高楼坍塌,陷下去的庞大怪物,耳听着轰鸣声,不咸不淡地询问着造就这变化的始作俑者。 “唔...”躺在地上的银发少女,气喘吁吁地又假装沉吟了一会儿,然后对她的同行人说: “算是吧。” 了解了整个拉蒂斯的故事,又斩杀了怨念意志,就连空间内庞大的怪物都被她用借来的骑士银剑轻易搞定,大概是不会再发生什么了。 在波鲁萨利诺迈了几个步伐,微微俯身挑着一边眉,用格外意味深长的眼神探过来看她时。 银子歪着头,脸侧过来,对着他笑:“比起跟你解释,你是不是该先把我拉起来?” 她这时候笑的尤为开心,如释负重一般,就连冲着他眨眼睛都是轻快的模样。 轻快得让波鲁萨利诺越发觉得她掉入怪物的肚子里发生的事情前后,不过.......这时候,男人还是遵从了来自同行者小姐的请求,伸出手将人带起来。 男人小心的避开了银子身上某些看起来就过于严重的伤处,扶住她。 睇视了一会儿她周身大大小小堪称惨烈的伤势,又旁观着她一手卡在自己胳膊小臂上,方能维持站立的姿态。 波鲁萨利诺这才后知后觉问道:“要帮忙吗?” 银子翻了个白眼,反问他:“你觉得呢?” 让万千少女心慕不已的公主抱被银子态度坚决的强烈拒绝了。 以及之后波鲁萨利诺提议的扛着被银子抗议会吐,架着被银子想也不想否决,至于拎着人直接八咫镜转移银发的少女表示她还不想英年早逝。 鸡飞狗跳了半天,饶是波鲁萨利诺硬生生被弄得没了脾性。 “银子酱~”男人胳膊稳稳地支撑着明明已经快要一副昏过去模样的少女,却还是有精力在折腾,慢吞吞地道,“抱不行,扛不愿意,拎更不行,到底怎样才愿意呢?” “......” 好整以暇地瞥了她沉默又不自在的模样,波鲁萨利诺知道就算这一会儿被少女磋磨折腾半天,心情不甚愉悦,可是,没过一会儿,他还是会心甘情愿的向她妥协。 思索了一下,没想明白为什么两人会在这种小事上拖拉,波鲁萨利诺微叹了口气,盯着少女头顶,再度提议道:“那,要不要背?” “......”要拒绝的话语刚涌出嘴边,又被少女下意识的吞咽回去。她扬起脸定定地看着表情认真的男人,然后又低下头开始扭扭捏捏、又嘀嘀咕咕起来,“...你提议的啊,可不是阿银我想要的。” 最后,银发少女松开了一直卡着人的手,小小声道:“......要背也不是不行。” 那样子看起来不情不愿,但,如果不是她的两只手举得高高地,一副要背的样子,真的挺有说服力的。 这不是波鲁萨利诺第一次背着银子。 早先两人于风雪交加的气象,由波鲁萨利诺提出背着那时同样是行路不便的银子,一同走向未知的一段旅程,而随后引发的诸多诡异的事就不便一一付诸加以描述。 没有了先前海楼石锁链的束缚,这一次同行人蹲下身轻松地将银发的少女拉上了背,翻过背后的两只胳膊托着她。 稳稳地,令银子有了不同于之前的感受,有些新奇又有些紧张,原本只是轻轻搭着挂在同行人肩上的手,慢慢地,伸向了前。 走过一段路,不知不觉中,银子的两只胳膊交握着环在波鲁萨利诺的脖颈上,圈着。 引来男人微微撇过头的注视和目光,背靠着人的少女立即当做没看见,视线四下乱瞟,就是不肯对上同行人。 到了后面,更是有些得寸进尺(?)地将脑袋贴在那人的后背上。再慢慢的,男人不缓不慢的步调中,银子靠着他,逐渐阖上了双眼,思绪于视野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飘远了…… ……天地间,除了男人踩在地面的窸窣声,好似只有两个人的浅淡呼吸声和心跳声。 这样的事情,很久很久很久的久远以前也发生过。老树昏鸦下,残阳似血,也曾经有人这样背着她,一步又一步,不急不缓,慢慢走着,好像那时他们走的不是荒野的尸地,而是带着她一起踏上了归家的路程。 稳稳地,令银子有了不同于之前的感受,有些新奇又有些紧张,原本只是轻轻搭着挂在同行人肩上的手,慢慢地,伸向了前。 走过一段路,不知不觉中,银子的两只胳膊交握着环在波鲁萨利诺的脖颈上,圈着。 引来男人微微撇过头的注视和目光,背靠着人的少女立即当做没看见,视线四下乱瞟,就是不肯对上同行人。 到了后面,更是有些得寸进尺(?)地将脑袋贴在那人的后背上。再慢慢的,男人不缓不慢的步调中,银子靠着他,逐渐阖上了双眼,思绪于视野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飘远了…… ……天地间,除了男人踩在地面的窸窣声,好似只有两个人的浅淡呼吸声和心跳声。 这样的事情,很久很久很久的久远以前也发生过。老树昏鸦下,残阳似血,也曾经有人这样背着她,一步又一步,不急不缓,慢慢走着,好像那时他们走的不是荒野的尸地,而是带着她一起踏上了归家的路程。 银子靠着她承认的同行人,闭上眼嘴边却缓缓绽露出一个微小弧度的笑来。 “所以呦~不是要和我说事情的经过吗?” “……” “银子酱…?” “……” “…喂喂~~~难不成睡着了吗?” “就才走了一里地不到,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 “阿银我就想休息一会儿,比起你这个在外划水的家伙,被吞到的怪物肚子里历经艰难险阻解决一切的我难道连闭上眼养会儿神的功夫都不能有了吗啊喂?!”被男人声音吵得不得不睁开了眼,什么温馨情绪都消得一干二净的银子忍不住吐槽道。 “事实上,并不是我想打扰银子酱哦~”波鲁萨利诺意有所指,“不信你看一眼。” 扒开同行人遮挡住自己视野的侧脸,银子努力支起身子,从男人高大的身形的遮盖下探出头,顺着他话语的指引看过去。 本以为领悟的八尺琼勾玉能够彻底消灭那怪物,不想此地空间的怪物集合体超乎预料的强大。恐怕...波鲁萨利诺细究起来,还是觉得恐怕也只有海军部队集合起来,耗费人力和付出代价才能消灭它了。 而现在在这个不知是否密闭的空间范围内,受了伤的他和能力尚且不足的少女,也只有且战且退......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思忖着应对之策的男人,被银子唤回了飘飞的思绪。 些微的风送来了少女的声音。 蓄积了一些精神和气力的男人掀开眼帘,对上少女低垂的脸,听到她说:“我倒是有个想法。” 风与爆炸残留的火混浊在一起,若是俯瞰这片空间大地,仿佛再现了险恶的硝烟战火前线。而不同于数千人数万人的战场,此地仅有两个人类,和无数怪物聚集的合成体。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银发的少女一眼不眨的盯着远方停住动作的怪物。 已经能够从地上起身的波鲁萨利诺迈动步伐,来到银子身边,与她一同看向远方天空。 肃穆的空间响起男人的回答,他声线低沉: “如果我说不同意......” “恐怕银子酱也会擅自行动的吧。”拍了拍满是灰尘土迹的裤子,波鲁萨利诺淡然的说着事实,“何况,现在的我不能也...不愿阻止你了。” 银子嘴角不自觉展露笑容,应道:“啊。” “但是......”偏过头他看着她,收敛好所有的表情,克制住所有的情绪,只是淡淡地道: “就像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我也一样。” ——你就是死了,也不过是我人生中一个积极维护下属的上司。 “你就是死了,也只是我人生中一个英年早逝的部下。” 听着同行人冷淡地话音,银子打破有些肃穆的氛围,她叹了口气,肩膀下沉。 然后又抬起头无奈地看着他,她摸了摸鼻尖评价道: “你这人还真是斤斤计较,小气吧啦,一点都不愿得饶人处且饶人。” 随后她在来自同行人波鲁萨利诺黑色眼眸的直视下,泰然地拉起周身筋骨,骨骼咯拉声错叠着嘎嘣脆响。 银发的少女摆弄着脖子,翘起唇朝着她的同行人颇为自信地说道: “放心吧,我是不会死的。” “波鲁萨利诺,只要你不倒下,我便不会倒下。” 这场烈火化灰,怪物不散的地狱,我们必定能闯出去。 ...... 等她看清眼前的景象,赤红的瞳孔不免因着主人讶异的心情微微睁大。 银子自怪物肚子内别有一番洞天的地方,从重复的久远记忆场景中寻找到能够斩杀她说不上来某种意志的具现化物种的剑,实际上她算是赌了一把。 别致的小庭院有着低矮的围栏和高耸的带着月亮标志的建筑房屋。 妖艳的男子径直穿过院落的石头铺就的蜿蜒小路,到达房屋的台阶前站定住,他颇为恭敬道: “失礼了。” 随后,闭塞的、绘制着月亮纹案的大门突然自己打开了,同时也从内跑出来两个宛如精致人偶的洋装少女。 “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 两人异口同声,脸上堆着巨大的热情,对男子说道。 如果是以往,来了别的客人的话,少女们会拿捏着可爱的言语上前拥簇着稀少而又尊贵的客人进屋,带着他或她去见屋主人。 而对于这次来的,冷清清,不带着一丝人间烟火的妖艳男子。 她们只是行了一个礼节,便让男子自行前去见屋主人。 男子踩着木屐,朝两名少女微微颔首后,便踏上台阶,慢慢朝屋内而去。 眼见着人拐过屋内的回廊角,看着那青衣紫边的袖袍滑过,一闪而逝后,两名少女之中的一个才放松了肩膀,小手掩着唇对与她模样无差的同伴道: “好可怕呀~每次见到那位冷淡的大人都不敢上前呢~” 同伴附和地点点头,赞同道:“是呀是呀,那位大人对人一贯很冷淡呢。” “以前偶然见到的可不是这样呢......” “你笨呀,以前见到的时候,又不止那位大人一个人。” “是的哦,那位大人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来的时候,身边带了一个非常卡哇伊的女孩呢~” “是啊,很可爱,是个很好的女孩呢。” “后来就没再见到了...是死了吗?” “死了吧......” “毕竟是人类呢。” “人类的生命都是非常短暂的啊~” “是的呢~” “是的啊~” 形如精致人偶的洋装少女们孩子屋外窃窃私语着,而那名远道而来的男子已然和屋主人见了面。 这座别致院落的屋主人是个同样美丽的女子,她披着长长的黑黑的亮丽的头发,歪倒依靠在古色古香的床榻,此刻她白皙的面庞上挂着嘴角微微抽搐的笑容。 脑后也挂着一排排黑线。 为的不是别的,正是屋外两个洋装少女私以为不会被发现的话语。 执拿起扇子,遮挡住半张脸,女子半垂着眼帘:“真是抱歉啊,那两个孩子,不懂事了。” 背负的箱子被卸下放在一旁,跪坐在蒲团的男子依旧是维持着不变的清淡表情,他摇了摇头。 “她们说的是事实。”似是那些话语是无关紧要的事,谈及的对象不是自己一样,男子低头品尝着递至跟前的茶水。 “呀嘞呀嘞,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无趣呢~” 见本人都不在意,本性恶劣的黑发女子便也不再说什么了,她一合纸扇,兴致缺缺地将其抛到一边,然后又拿过一边放着的巨大蝴蝶结抱枕,慵懒地枕着问道: “那么,又是什么原因,致使你来我这里呢?” “距离上一次见面,大约已经过去......五十年了吧,嗯?” 五十年吗......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时间对于过去的他而言并无意义,而如今,不过堪堪过去五十年,他便有一种疲惫的感觉了呢。 思绪一瞬飘飞,待到回醒,一抬眸看到的是黑发女子蠢蠢欲动试探着伸过来要摸他耳朵的动作。 “......” 一见要作弄的意图被发现,黑发女子索性不装了,枕头一抛,一步两步长腿迈开,凑到男子身边,打着商量道:“呐,就让我摸一下呗?” 她对于稀奇古怪的物种一贯好奇地不得了,这么多年来,就只有这不存于世的男子那奇异的尖尖耳朵没碰触过。 相信了一开始波鲁萨利诺推测出属于骑士的银纹长剑,具有想象不到的效用。 就连那时候,她再次进入塞勒涅公主睁开眼看见骑士的——这一景象,也是凭着直觉上手抓住了存在于由怪物意志幻化的’骑士’腰间悬挂着的剑。 之后能够一路顺顺利利的接连斩杀掉怪物意志以及逃出怪物肚子后直至杀掉本体,都堪称幸运程度爆表。 抬起的眼睑,纳入视线的先是满地断肢残骸接二连三的如化沙一般,顺着风抖一抖然后散进空气,融入尘埃,化为大地的一部分。 接着空间天幕像镜子碎裂开了。 斑斑裂痕飞速地在幕布上蔓延,与此同时,有冰冷的和着新鲜气息的风从天幕顶上最中央的碎裂处灌了进来。 咔嚓一声后,最初只是一小块碎片掉落下了,在空中化成了光,却又在最后落地的前一秒消失得无影无踪。 亲眼见证这像下着星星雨一样的,空间消失的场景,光片亮眼夺目,梦幻得不可思议。 波鲁萨利诺黝黑的眸子倒映着景象,波澜不惊的瞳孔这一时候也仿若是碎裂成波光粼粼的湖泊,泛着有光罅隙存在的涟漪。 男人偏过头,低声道:“…你在那里面,看到的也是这样的景象吗?” 否则,也不会在出来之后,像是卸下来沉重的担子,笑得那样释怀和开心了。 所以,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呢,又在无人的时候知道了什么。 真是令人既好奇又有不甘的心绪涌上心头啊… 彼时他在无意间错眼目睹了银发的少女掉落如怪物的口中,一瞬间,心脏都在骤然缩起。 下意识的就强行运用起能力,他从没有过如此强烈的祈祷,他能抓住她。 光的速度有多快呢。 很快很快,然而超越人极限,以超能力达到的速度也不能使得他在下一个瞬间抓住她的手。 眼睁睁看着她落入无尽的深渊,落入死亡的怀抱。 其中种种心绪难以叙述… 那位骑士,年轻的男人,卡沃利尔说,再走几天便可到王城。 可怜见的,狼藉的月归国旧民们麻木的眼神中总算因此显露一丝光亮。 于是,他们决定在暂歇的栖息地开起乐舞之会,为此旧民们中,尚有余力的男人们不惜在万里冰雪中寻找可收集的物资,年轻的年老的女人和孩子筹备着为即将欢度的乐会增添一二亮点的节目。 白昼黑夜交替的飞速,眨眼间行走在荒原白雪中的一行人的画面就替换为黑夜篝火,热闹喧天的景象。 “……” “……” 面对着眼前的画面,银子和波鲁萨利诺双双扭头互相对视一面,两人都不知道该对这...异常和睦的场景说些什么。 “呃...”过了小半晌,从眼前画风转变太快以至于差点没能适应,甚至于猝不及防的情绪中缓和过来的银子先开了口。 她在静谧宽阔的地带尴尬地对她的同行人比了比划远处诡异的画面,“那什么......其实这跳舞还挺好看的?”刚说完银子就恨不得不开这口。 她立即闭上了嘴并且庆幸着身边的男人注意力并没有集中在她这边,因为罕见地,银子发现波鲁萨利诺正处于目不转睛观看着篝火舞会。只不过男人脸上的表情比起说是单纯的欣赏,不如说在审视着什么。 难得见到他这样的神情,银子望了望他,于是道,“看不出来哇,你居然也会喜欢看......舞蹈?” 也不能说是舞蹈,具体形容不上来的银子还拿手指了指,连比带画。 波鲁萨利诺侧过脸,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神是波澜不惊,他情绪毫无波动地反问道,“银子酱以为呢,我喜欢看吗?” “当然不会。”银子毫不犹豫说。 笑话,这家伙爱好虽然古怪又恶劣,却不妨银子直觉上觉得他...不像喜欢“跳舞”这样的场景。银子是沉默着且怀着五味陈杂的情绪,听完了波鲁萨利诺的话语,然后挪起死鱼眼复杂地凝视着他。 躺在地上虚弱无比的男人比起银发少女强撑起的淡定,要坦然许多。似乎之前吐露心声的当事人并不是他一样,因着难以动弹索性他神情自若观察起银子来。 从男人的角度,很轻易地就捕捉到了少女藏在发下有些露红的耳垂,暗地里了然的笑了笑。 “......” 银子死鱼眼对上同行人似笑非笑的表情,差点破功。 幸好憋住了,不自在地捏巴捏巴几个指头,她控制着表情,自以为面无表情,动作自然地撇过脸,装着一副去观察四周情况的样子。 殊不知那副僵硬的动作,落在波鲁萨利诺眼中,是那般令人忍不住想要故意撩拨她。 于是,男人眼角细纹藏笑,曼声道:“银子酱,为什么不说话了,莫不是——” “不是!”银子飞快地回答。 有些过大的声音在周围回荡着,荒原之内似乎只有少女那一个否认的声音。 “......耶~~” 同行人忍不住破了功,不为什么,就为着少女那急忙忙否认的模样。 他躺在那里,定定地看她道: “我好像,什么也没说哦?” “......” 看不下去某人小人得意的模样,银子原本有些羞涩复杂的心情顿时消失得七七八八。 她忍不住嘲他:“你笑得出来哦,说了那么多......”顿了顿,继续道:“那么多肉麻的话,也不觉得脸红。” 波鲁萨利诺挑着眉,坦言道:“耶,为什么要脸红?” 男人一脸——哈哈哈哈哈我凭本事说出心里话为什么要脸红的坦然自若的表情成功赢得了来自银发少女的无语凝噎。 远处暗色幕布爆炸绽放出红色的火花,看似声势浩大,等烟雾散去,也不过是雨声大雨点小。波鲁萨利诺坠落险险之际的一击镭射光束,对于庞大的怪物起不到多大作用。 此时那边黑色暗沉之地,怪物盘踞在那里,缓慢的移动着肢节,倒也不怎么挪动了。两个狼狈的人得了一些喘息时刻。 望着停滞在半空中肢节上只存在焦黑印记,造成不了严重伤害,男人缓缓收回有些晦暗的视线。 也在意料之中。 他本就不指望那一击能够造成什么伤害。 只不过......男人目光停驻在转头观察远处怪物情况的少女身上逗留一会儿,心思又转回在如何对付这个棘手的生物上。 本以为领悟的八尺琼勾玉能够彻底消灭那怪物,不想此地空间的怪物集合体超乎预料的强大。恐怕...波鲁萨利诺细究起来,还是觉得恐怕也只有海军部队集合起来,耗费人力和付出代价才能消灭它了。 而现在在这个不知是否密闭的空间范围内,受了伤的他和能力尚且不足的少女,也只有且战且退......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思忖着应对之策的男人,被银子唤回了飘飞的思绪。 些微的风送来了少女的声音。 蓄积了一些精神和气力的男人掀开眼帘,对上少女低垂的脸,听到她说:“我倒是有个想法。” 风与爆炸残留的火混浊在一起,若是俯瞰这片空间大地,仿佛再现了险恶的硝烟战火前线。而不同于数千人数万人的战场,此地仅有两个人类,和无数怪物聚集的合成体。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银发的少女一眼不眨的盯着远方停住动作的怪物。 已经能够从地上起身的波鲁萨利诺迈动步伐,来到银子身边,与她一同看向远方天空。 肃穆的空间响起男人的回答,他声线低沉: “如果我说不同意......” “恐怕银子酱也会擅自行动的吧。”拍了拍满是灰尘土迹的裤子,波鲁萨利诺淡然的说着事实,“何况,现在的我不能也...不愿阻止你了。” 银子嘴角不自觉展露笑容,应道:“啊。” “但是......”偏过头他看着她,收敛好所有的表情,克制住所有的情绪,只是淡淡地道: “就像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我也一样。” ——你就是死了,也不过是我人生中一个积极维护下属的上司。 “你就是死了,也只是我人生中一个英年早逝的部下。” “放心吧,我是不会死的。” “波鲁萨利诺,只要你不倒下,我便不会倒下。” 这场烈火化灰,怪物不散的地狱,我们必定能闯出去。 ...... 银子口中的想法也不过是重新开始,实行她最开始的想法。由她去抵挡住怪物,而波鲁萨利诺抓紧时间前往幻境影像残留之处寻找破解此地诡异空间的关键所在。 兜兜转转,还是绕回了原位。 只不过,如今的情形比起最初设想的那般险恶要好上一点。 至少与同行人之前独断地一人前往与怪物战斗之时相比,阴差阳错下,现在幻境影像残留之处距离庞大怪物的距离不算太远,以至于两地之间,可以依仗波鲁萨利诺恶魔果实的能力,对银子进行远程上的协助。 但是为什么这么巧合的,幻境残留的地方会距离怪物不远不近,银子下腰后仰躲过横扫而至的肢节,远处明黄一闪,时机恰好的从隔空射杀击中那只肢节,爆炸近在咫尺,下一刻银发的少女从浓烟滚滚中脱身。 在地上翻了好几个圈停住,咳了好几声,挥手散去周身萦绕的烟尘,再从地上爬起来半跪姿态的银子将视线自远处收回,嘀咕道:“难不成,真是他计算好的?” 这个猜测一经过脑海,又被少女本人迅速否定。 她在无人的战场摆摆手,有些汗颜地疯狂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哪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呢?” 但是...... 走一步想三步,总是留一后手的同行人会干出这么巧合和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哦 而在银子跑偏了思维战场划水的同一时刻,彼时波鲁萨利诺刚刚将抬起射出激光的指尖放下,顺势插回裤兜。其实根本看不清那方滚滚烟尘的具体情形,但凭借着见闻色感知,黑色卷发的男人了解到彼方那头的少女安然无恙,便又将精神转而注意着身边不断重复循环的残像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身处战场两端的人,都在争分夺秒。 体能在这毫无意志与意义的战斗中,疲惫地消耗着。银子跨着大步奔跑跳跃在怪物的肢节间,原本顺畅流利的动作因为疲累显得有些滞怠。 一时不察,被怪物高高抛在空中,力气难支终于耗尽的少女面临着生死大关,她困顿得连抵御来自庞大怪物的普通一击此刻都做不到了,艰难着眯着被血糊的看不清东西的眼。 怪物张着口,期待着半空中一直阻挠它的小虫子掉下。 掉落到黑暗之前,银子看到的是男人仓皇失措的表情。 实在是太累了吧,不然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看到那家伙的脸了,还有那种表情...... 怎么可能 可真是难看啊...... 逐渐失去意识的少女渐渐阖上了眼。 ...... ...银... ......银时... 噗嗤噗嗤扑腾的翅膀的鸦的声音在耳边挥散不去,是很久很久的久远以前,终日会听到的声音。很多时候,睁开眼,闭上眼,视线里除了黑暗便是之外疯魔时刻的黄昏与血色交融的色彩。 有时候她也会期待啊,什么时候能看到不一样的颜色呢? 会有的吗? 会有的吧。 在又一次闭上眼,沉浸于黑暗之时,突然,她听到了一个明亮又软和的声音,像光刺入她的生命里,划拉开一个有着不一样体感的世界。 ——听说有食尸的鬼才过来看看,就是你吗,真是相当可爱的鬼呢。 她接住了那个奇怪的长发男人扔过来的刀,踉踉跄跄地差点抱不住比她高比她沉的剑身。随后,在尸横遍野、乌鸦嘶哑鸣叫盘踞不去的天空下,被他背着一路前行。 那之后,她便有了第一个名字,有了第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有了第一个可以安定的居所。 银时...... ......银子。 ——“原来是女孩子.....唔,那就不能这么叫了哦,叫银子怎么样,也是很可爱的名字呢。” 银子。 心脏.....猛然地跳动起来。 看不清的黑暗,寂静无声,没有一丝声响。银发的少女难耐地皱起眉,很快地又因为那猛烈地来自心脏处剧烈疼痛,鬓角、额头,甚至全脸逐渐变得汗津津。 她控制不住躬下身,本能地狠狠地揪住了靠近心脏的部位的衣料,不惜指尖下沉抠住那里,却丝毫缓解不了那疼痛。 她听到了咽呜声,太痛了......又像是有什么在疼痛的部位烧灼,她恍恍惚惚产生了热感。 所以,这是怎么了。 煎熬着等待着疼痛发作,延续,直至感觉麻痹,这一过程似乎有一个世纪那样长,却又感觉短得不过一瞬念想。闭上眼忍耐的银子在听见自己偶尔发出的一两声喘息,冥冥之中,又听到遥远的呼喊。 ——赛勒涅...听得到吗? “听得到吗,公主殿下?” 84 第83话 大不正解(六) 《[综]如何顺利转职》84 第83话 大不正解(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85 第84话 大不正解(七) 《[综]如何顺利转职》85 第84话 大不正解(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86 第85话 大不正解(八) 《[综]如何顺利转职》86 第85话 大不正解(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87 第86话 大不正解(九) 《[综]如何顺利转职》87 第86话 大不正解(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88 第87话 大不正解(十) 《[综]如何顺利转职》88 第87话 大不正解(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89 第88话 《[综]如何顺利转职》89 第88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90 第89话 大不正解(十二) 《[综]如何顺利转职》90 第89话 大不正解(十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91 第90话 大不正解(十三) 《[综]如何顺利转职》91 第90话 大不正解(十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92 第91话 大不正解(十四) 《[综]如何顺利转职》92 第91话 大不正解(十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93 第92话 番外 《[综]如何顺利转职》93 第92话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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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掠影之梦 影之歌(十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39 第138话 浮光掠影之梦 影之歌(十三) 《[综]如何顺利转职》139 第138话 浮光掠影之梦 影之歌(十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40 第139话 浮光掠影之梦 影之歌(十四) 《[综]如何顺利转职》140 第139话 浮光掠影之梦 影之歌(十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41 第140话 浮光掠影之梦 影之歌(十五) 《[综]如何顺利转职》141 第140话 浮光掠影之梦 影之歌(十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42 第141话 浮光掠影之梦 影之歌(十六) 《[综]如何顺利转职》142 第141话 浮光掠影之梦 影之歌(十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43 第142话 浮光掠影之梦 影之歌(十七) 《[综]如何顺利转职》143 第142话 浮光掠影之梦 影之歌(十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44 第143话 浮光掠影之梦 影之歌(十八) 《[综]如何顺利转职》144 第143话 浮光掠影之梦 影之歌(十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45 第144话 浮光掠影之梦 影之歌(十九) 《[综]如何顺利转职》145 第144话 浮光掠影之梦 影之歌(十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46 第145话 浮光掠影之梦 影之歌(二十) 《[综]如何顺利转职》146 第145话 浮光掠影之梦 影之歌(二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47 第146话 浮光掠影之梦 影之歌(廿一) 《[综]如何顺利转职》147 第146话 浮光掠影之梦 影之歌(廿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48 第147话 浮光掠影之梦 影之歌(廿二) 《[综]如何顺利转职》148 第147话 浮光掠影之梦 影之歌(廿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49 第148话 浮光掠影之梦 影之歌(廿三) 《[综]如何顺利转职》149 第148话 浮光掠影之梦 影之歌(廿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50 第149话 浮光掠影之梦 影之歌(廿四) 《[综]如何顺利转职》150 第149话 浮光掠影之梦 影之歌(廿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51 第150话 浮光掠影之梦 影之歌(廿五)) 《[综]如何顺利转职》151 第150话 浮光掠影之梦 影之歌(廿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52 第151话 浮光掠影之梦 影之歌(廿六) 《[综]如何顺利转职》152 第151话 浮光掠影之梦 影之歌(廿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53 第152话 飞鸟与鱼(一) 《[综]如何顺利转职》153 第152话 飞鸟与鱼(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54 第153话 飞鸟与鱼(二) 《[综]如何顺利转职》154 第153话 飞鸟与鱼(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55 第154话 飞鸟与鱼(三) 《[综]如何顺利转职》155 第154话 飞鸟与鱼(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56 第155话 飞鸟与鱼(四) 《[综]如何顺利转职》156 第155话 飞鸟与鱼(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57 第156话 飞鸟与鱼(五) 《[综]如何顺利转职》157 第156话 飞鸟与鱼(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58 第157话 飞鸟与鱼(六) 《[综]如何顺利转职》158 第157话 飞鸟与鱼(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59 第158话 飞鸟与鱼(七) 《[综]如何顺利转职》159 第158话 飞鸟与鱼(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60 第159话 飞鸟与鱼(八) 《[综]如何顺利转职》160 第159话 飞鸟与鱼(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61 第160话 飞鸟与鱼(九) 《[综]如何顺利转职》161 第160话 飞鸟与鱼(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62 第161话 飞鸟与鱼(十) 《[综]如何顺利转职》162 第161话 飞鸟与鱼(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63 第162话 月亮与海(一) 《[综]如何顺利转职》163 第162话 月亮与海(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64 第163话 月亮与海(二) 《[综]如何顺利转职》164 第163话 月亮与海(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综]如何顺利转职》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165 第163话 月亮与海(三) “本来还想着在今晚之前能不能彻底结束呢,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安意皱了皱眉,对此刻的处境有些不满。 尽管这里是燕京体育大学,但是里面的这一块地方是田径队的,平时的训练什么的也是封锁场地,外人很难进来。 傍晚时分,程处默骑着从李泽轩那儿借来的自行车,宛若一个风一般的骚年,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这货忍不住暗自嘀咕道。 但,这并不是关键,关键的是它的速度。光球的速度当然不能达到“光速”,甚至连粒子炮一般具备的半光速都没有。 好像他笃定了有朝一日,自己一定能成功复活自己的师傅折月仙子。 但是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张亮传出去的法门就是无上宝典,可以帮助武者突破到传说中的最高境界。 比起之前随意虐杀的怪物不同,这家伙甚至能够做出格挡这种动作。 “真是死鸭子嘴硬!”元皓不屑的撇撇嘴。他大约明白梅罗纹加的想法,那便是我可以容忍力有未逮的失败,但我绝不容忍莫名其妙的失败。 姚天豪帮他们,赵氏是感激的,但看着董元祥处处以姚天豪为主,她对姚天豪却越来越讨厌,就连董元祥也恨上了。 “躲过了?继续攻击!”驾驶着星际船的人眼中微微惊讶不过却似乎在预料之中一般,再次吩咐了起来。 距离出紫檀宗有一段时间了,山元那里的第一批生死符石和高等隐息石已经差不多炼制完毕,凡间的武盟天部的成员早已迫不及待了。 在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夜星辰和夜星就直接吵到要打起来的地步,和自己吵架这种情况夜星辰还挺习惯的,夜星那边抽出了一把和夜星辰手上一模一样的幻想双子剑。 “谢谢长老!”杜齐接过令牌,道谢一声,后退了一步,看向了洪天。 900的声望点就能兑换一粒涅槃丹,那到时候他能造出多少根骨满点的天才出来,玄天宗想不兴盛都难!想到这里,断愁的眼中浮现出一抹炽热。 其实朱重八骨子里面是不缺少这样的品质的,只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而已,以前的他有些不太认真,以后的朱重八肯定会认真起来的。 “就看,他们心有多狠了。”张圭望着远去的几只大船,心冷如雪。 他们四人作为交战方之一,只要参加战争,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猎杀地魔。以他们道神期的恐怖实力,天知道能够杀出一片怎样的尸山血海? 融天神鼎在融合洪天所有力量之时,将洪天的一切都给融了,四大仙剑,天雷羽衣,还有佛力,等等等,全都融了,洪天现在,可以说,孑然一身了。 精英弟子,虽然不及长老,但是有些修为高绝的却让长老也敬畏三分的。 “如果是木叶的人,会是谁?”断那温和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大家坐了下来,张述杰和李慕并没有他想象中紧张,在高中时代和预备队期间,他们都接受过不少记者的采访,还是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 白龙虽然占了上风,但是他也没有追击的意思,双手握住武士刀,做出一副防御的态势,本来他占据主动,却又开始防御,这在外人看来的确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齐国人这个套路,也是他们用过的招数,在魏昭侯十六年的齐魏谈判中,齐国人就以财帛粮草换取和平。 旁边的粗眉弟子也着急道:“就是往北十余里的那座孤峰。”当他知道叶随云不是敌人后,心里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心想这么大本领的人定能帮忙赶走坏人,迫不及待指起了路。 “她的死活我们不论,我们需要知道一些有用的消息,你可以用药,也可以进行自己的刺激方法。”跟随张露一起来的男子冷声道。 童言本想追问,可看着九尾狐已经扭动腰肢进入了厨房,只能重新将头扭向别处。 这话倒是不假,只是那种回头率,只怕会让人觉得,这家伙该不会是傻子吧? 大魏国五处大营,现在却只有武安大营一处直接掌握在公室手中,但却也未掌握在自己儿子手中。 想到反正就这两天把事情搞定他们就可以跑路,他紧张的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 我转身踢了踢正在看电视的释行,对着他举起了自己手中的牌子。 “大师,我知道你现在想说什么。”赵姐颓笑一声,仿佛已经是看透了林清的心理,含蓄一笑之后淡然道。 在这里我们遭遇到了同样的事情,在吸血鬼数量最多的地方,偏偏看不到一个吸血鬼,好像所有的吸血鬼全都凭空消失了。 去年在全国田径大奖赛总决赛后,自己仅仅对技术项进行了升级,现在4项短跑技术也都统统升到了“高级”。如今终于攒够了足够多的经验值,也该对技能项和装备项进行升级了。 166 第164话 月亮与海(四) 任璃这就进入角色了,她昨天选择扮演安蒂的贴身丫鬟3个月,她在海玥庭打扫卫生,买菜洗菜,洗衣服,然后傍晚开车来接陈川。 把手里不大的箱子晃了晃,简池觉得奇怪,自己最近好像没在网上买东西吧? 李大壮离开后顾傲天到食堂的二楼吃了一碗牛肉面,没有牛肉只有面的那种,然后又跑到超市里买了一堆零食提到宿舍,准备继续过他的腐宅生活。 克里斯没有丝毫犹豫,立即果断地开枪射击,三颗子弹贯穿怪物的胸膛,一阵血雾从伤口中迸射而出。那个家伙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翻身倒在地板上死了。 曲瑶知道不方便叫住了他,将保温饭盒给了他,便说有事先离开了。 是的,正因为寻木有恢复张承身体的能力,所以寻木才会放手让张承动用自己的法力。 “逼都装了,还能让你走喽?”凌世杰踏上前来,一脚便踹飞了李峥的左拐。 克拉斯特的心里猛然涌起巨大的愤怒,有了具体的对象,他所有的情绪就像一下找到了出口,愤怒就像冲破水闸的洪水一样,卷起巨大浪花在他的脑海里汹涌奔腾。 “呃……”阿信被脑海中的画面刺激到,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一行人躲在暗处,看着那逐渐烧起的火焰,很有耐心的等待着沙里·努瓦的到来。 “长琴,够了。”长琴手指一顿,琴间嘎然而止,天尊又解了姜回的禁锢。 屋外,漫天大雪。屋内,两人相拥。人生,到底是寂寞如雪,还是热情似火? 泽法·蒂娜听罢说道:“太慢了,没有闪开的必要!”说着,她拿起手中的长刀,在空中挥舞了几下。 奥希里斯和萨温都笑了,两人仿佛看到了瑟蕾希变成她妈妈的样子,不过奥希里斯的笑是温暖的,而萨温的笑则多少有苦涩。 “唔,随便坐吧。”趁着龙坤还没有到,信宜和林朝辉随意看了看大厅中那些价值不菲的古玩,听到身后龙坤的声音。 天界看似平静,实际却暗潮汹涌,先是关押六界重犯的鬼塔被袭,魔界重犯逃脱,便是那些天界犯了天条的人也一同加入了魔界,关于这些,天界秘而不宣,私下命火神宫、青冥仙尊这些仙尊暗地追捕。 “传送井嘛,顾名思义就是可以传送人的地方,通过这个传送井可以把人传送任何地方的另一个传送井,通过这个可以在一瞬间就穿越整个大陆,到达任何想去的地方。”梅因提高了声音说道。 “雨琴?你这鬼丫头吓了哥哥一跳,您怎么大驾到我们这里来了。”慕修旭疑惑的看着慕雨琴。 “对不起,偷听的不好,影响到大家的心情了。”白一脸笑意的从门外走进。 钟家明铁青着脸,心里急速思考着:阴阳老怪多半不在活死人墓中,这又是一场骗局,可是阴阳老祖现在会去哪里呢,难道他此时正在这山林里? “本来就是,不知道又无聊到去欺负那位虚了。”卯之花烈撇嘴心里极其鄙视,她对弥彦可是凶恶恶,但只敢在心里表露自己的不满与愤怒。 哪里还有时间喊什么“住手”,从来都相信偷袭就是要偷偷摸摸,于无声处给予对方致命一击的燕飞轻喝一声,犹如惊鸿一般掠入洞穴,手中法杖却一指,十成内力凝聚在杖尖,如闪电般击向大汉的背心处。 石质的山门被撞得嗡嗡直颤,大片的灰尘从山门上散落了下來,在午日的阳光照耀下,显得分外迷离。 黑子眼泪都蓄满了眼眶,他整个都惊呆了,但是还是尽量装作平静的样子。 牧牧的世界没有信任就没有爱,牧牧觉得好笑,自己的心念原来一直也这么坚定,也许就是看重了未知的人品,所以给与信任,因为信任,所以牧牧愿意去爱,哪里需要设定重重关卡地考验得来的不信任,该是你的才是你的。 如今八个擂台,有七个已然开始了夺擂之战,一时间道气扑朔,法宝齐鸣,轰响声不断。 不过要他当场就把洪星带走,他又有些为难,毕竟洪星这些年也帮了自己不少,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洪星有不少他的把柄呢。 能够让助理导演安心的借口似乎就这么一个,高勋总不能告诉她自己以前是国际刑警,而且经过乎想象的生存等训练科目的国际刑警。 具有超强腐蚀能力的唾液可以破解一切结界,无论什么样的防御结界,防御魔法在那具有超强侵蚀力量的唾液面前全都犹如纸糊。。 “雷斯林,吃午饭了”在旁边,一个牵着耕牛的少年向着雷斯林挥了挥手。 167 第165话 月亮与海(五) 和萌妹子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不过感觉到特别的没有意思,主要还是不知道要干嘛,准备和萌妹子看电影结果电影院今天休班,整个电影院都关门了。 可万一连魔多他们也对付不了怎么办?兰斯重伤差点死掉的画面,再次在蓝若歆的脑海中浮现。 夜里九点半,整栋房子都安静下来,只有满屋子喜气的装饰,让我们知道这是我婚房。 虽然拥有天皇猫,但是面对的可是更强的敌手,而且也不敢保证人类是否因为种族之间的缘故,率先对魔兽出手,若是如此,境况就越发的危险了。 这是他之前只顾着在城里四处闲逛,喝茶睡觉时的眼神完全不一样的。 而与此同时那紫色大鹏抓着中年男子与年轻男孩从天而落,轻轻的把他们放在了地上。 二人的双脚踏步在这阶梯之上,全身都是承受在这种重力之下,感觉到全身上下的血液流动都是变得缓慢,心跳的速度都是能够听到。 斑的神色一愣,没料到对方竟会走的这么干脆,不过以对方的速度来看,他肯定是追不上了。 大魔天王飞到半空,状若疯狂的持续大叫着,莫大的精神威不受控制,再次袭向地面十人。十大高手感觉天旋地转,最后一起昏倒在了地上。 说着,昊南与灵儿的身形顺着那些蛮子所去的放上追了上去,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看来不光是做了一次蝉,反倒是位置急速转变。 宁凡怀着‘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心理,乘着慕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记反抗与挣扎之际,毫不犹豫的伸出了邪恶的舌头。 确实如我之前所想的那样,张芳今天当着体育老师的面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武,只是想要故意来刁难我,至于具体会怎么刁难我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非要形容一下,那么战天的身躯就如坚固的珍宝之躯,而黑塔至尊就如精钢打造一般。 “王叔,咱们进去吧,给我弄点吃的,饿了。”申屠浩龙一边说着,一边走进王忠的营帐,一进门几道目光就看了过来,其中一个警卫的手还伸向了自己的腰间。 这种花美丽妖娆,却又危险致命,关戮禾没想到,关戮禾信步朝着董风辞走过去。 之前的姚家在道上也是威名赫赫,关家解决不了,关老爷子做主,给关戮炎结了这门亲事,姚落原本还有个弟弟,在一场火拼中,被人活活砍死,之后姚家便败落,这些年根本听不到有人提及姚家的事情。 “郭破虏,尔等还要继续吗?海域纷争已定,如果还要继续我不阻挠。”突然一声冰冷的声音从高空传入众人耳中。 不然这两人敢在阎王心情不好的时候招惹宁凡,就算是不身首异处,但也落不了好。 她话里的深意让人不敢细想,杜衡为什么肯为我打破这么多自己的底线。一个男人爱我能爱到不计较我和别人生过孩子吗? 他脸长得并不帅,鼻子很大也很塌,眉毛倒是很浓,额头上的皱纹让他看起来有些显老,虽然贺云龙知道,此时沈眠不会超过三十岁。 然而,自从消失之后,玄帝就在也未出世,一直以来紫薇帝星都流传他当年挑战生命禁区,受伤过重,已经化道身死。 关于明星做慈善,在当下是很普遍的,哪怕是成立基金会也是有着不少。 没有去关注四海龙王,而是看向了远方铺天盖地的朵朵金莲,只见那金莲过处佛光普照,度化了无尽众生。 感受到陆尘的神念,这道身影未曾转身,身躯一震,一缕帝威冲天而起,一击斩断万古时光,荡尽天地轮回,令乾坤翻转,阴阳分离,恐怖如斯。 二月二十日:时代娱乐捐出医药棉、绷带、医疗物品共七十九万件,合计七百万华夏币。 “哈,终于是回来了!”就在程立发着牢骚,缇欧娜有些兴奋的说道,程立抬头看去,原来是已经到了上层了,外面已是黄昏,随着众人走出地下城,顿时周围的冒险者都在惊呼。 弥留之际,他想起了坎宁纳斯平时活动的那些神棍嘴里的话,向着不知道什么神祈祷着,结果却真的得到了回应,一股庞大的意识进入了他的身体,修补好了他的伤势。 左丘无忌不断调动周边高手,挥舞着令旗,调动大军化作阵法向巨人镇压而去。 就在白亦这般琢磨着的时候,也难免有人把话头落到他和约瑟夫两人身上。 不,其实比奶油更有质感,就像是有些成熟过度的牛油果的果肉。 然后非常地爽,他们被接待到了水晶宫里头,不是范志毅,汤姆金斯,格伊,阿尤那个水晶宫,是奖励关水晶宫。 168 第166话 月亮与海(六) 流云还好,只是有些发愣,能强行转头,李重却是一点自控能力都没有,一下就呆住了,口水都流了出来。 萨摩蕃武士是一根筋,切腹自杀无所畏惧,他们只是畏惧天灾。像这样迅猛无情的毁灭性打击,完全超过了他们的想象,玉碎之类的叫嚣顿时销声敛迹。 这一天,他招呼无衣和若仙他们离开这里的仙庭分支,踏入五维天中心世界,未曾过去多久,来到一片浩瀚的海域,踏入到这片海域正中心。 明军海警船上的大炮相继开火,成串的炮弹在空中就爆开了。爆炸引起的冲击热浪刮向四周,无数绚烂的火星拖着尾巴飞向四面八方,形成一片片火雨。 看到这些人都对着自己这么客气,方恒心中也有了些意外,只是下一刻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一一和他们回应。 这下面是不是有魔鬼,米拉不清楚,但他很清楚,他并不想无缘无故的消失。 昏黄的灯光照射下,把守地安门上的几个大内侍卫裹着厚厚的棉衣,不住的跺着脚搓着手,相互碰撞取暖。 陈青牛不知所措,只敢腹中嘀咕,迅速消化这一席话。范夫人所说,总是直白质朴,细细咀嚼,却是暗藏机锋,大有裨益。与范夫人面对面相处,陈青牛从不敢掉以轻心。 高功皱了皱眉头,显然我之前说的,要他向蓝莹莹道歉的事,他还不好接受。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他身边的人纷纷开口了。 杨天从伤痕上残留的法宝气息上判断出,对青牛发动攻击的人至少在四人以上,惊诧万分,心中明白,多半是有修士发现了青牛,想要将其捕捉收服。这样一头神异灵兽,实在是太过耀眼了。 万树怒吼一声,长剑猛然挥起,一声佛音悠悠响起,顿时金光大作。 完全不成比例的两只手触碰在一起,西力单手成掌稳稳的接住了胖哥十成力量的一拳。 “罢了,当年大军围剿尚有逃脱的,你顺天府能力有限,倒是为难你了。”李沅淡淡的说道。 他的见闻色覆盖整座七水之都,甲板上西力说话又没有刻意压制,他想听不到都难。 大堂里的客人太多了,如果两人贸然行事的话,很可能会触怒他们。 毕竟,这是唯一通往边境城市的大巴,若是没有的话,他们就走不了了。 “你好。”卡莎乖巧地打了个招呼,配合着圆润的脸庞,显得分外可爱。 她的一双眼眸像是毒蛇一般,像是淬了毒一般,心里对云未的怨恨更加多几分。 陆阳心念一动,普朗克“尸体”上的诛帝剑,连同他身边的三把一起飞出。 无论是百兽海贼团还是BIG·MOM海贼团都只抱着一个目的,那就是重创海军,逼海军退出新世界。 杜泽摸了摸下巴,然后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起身,朝沐念琪走了过去。 刚统一时还好,南方长期和平,积累了不少财富。但自从三十三年以来,秦朝对百越用兵,黔中郡虽然穷,但分摊到的徭役、赋税也不少。 黑暗精灵的王者俯瞰下方,那直接抵达阿萨神族皇族宫殿的绵长彩虹桥,以及极远处,围绕皇城建立的阿斯加德民居,嘴角露出一抹残酷冷笑。 剩下来的时间基本上维持着之前的状况,李叶跟着克里斯蒂娜屁股后面,那些想要来挑战的全部被克里斯蒂娜几招就搞翻在地。 “加内特说,你是一个只会在外线投篮的娘炮。”果然这对活宝不让人消停。 他拿出了一张照片,向高官们显示那名死者被子弹掀开头盖骨之后的脑部。 哪有人眼睛瞎了,过几天就好了的道理?宋警官觉得自己遇上御凌风后,世界观就一直被反复刷新着。 越是疑惑就越是不安,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墨宇惊尘可能出了什么事,一想到这她的心里就一阵发慌。 预想中的巨大声响并没有出现,虚刃直接冲破了空中蓝光的封锁。就好像是雪水遇到了骄阳一般,所有蓝色的水系魔法元素在高空中被虚刃直接给斩灭成了虚无。 糖含在嘴里,黎黎非常乖巧的道谢,只是眉毛不由的打了七八个结。 “自古以來,哪个做皇帝的不是三千佳丽?”项來有点气自己为什么这么在乎他,他都不在乎自己。 “不怕,那就走起!”笑长青忽然收起酒葫芦,猛地手掌一翻,手上出现一把七尺长的宽刃巨剑就要向外飞去。 黑熊心中一暖,这三名心腹的伤势都远比他严重,现在却仍然舍命的守护在他的左右,看一看就站在不远处观望的那些“手下”,再看一看这三个忠心耿耿的亲信,黑熊那颗已经许久未曾触动过的心,似乎在瞬间柔软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