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烈士遗孤?七个司令爹杀疯了》 第1章 只有四岁的“货物” 九零年代初的冬天,真冷啊。 北方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李家坳这个穷山沟,更是被大雪封得严严实实。 村西头那个早就废弃的牛棚里,四处漏风。 寒风呼呼地往里灌,发出像鬼哭一样的声音。 角落里,有一堆发黑的烂稻草。 稻草上缩着小小的一团。 那是团团。 她今年才四岁。 可看着也就两三岁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头。 脑袋大大的,身子小小的,像个畸形的豆芽菜。 她身上裹着一条破麻袋,那是装化肥用的,又硬又臭。 麻袋里头,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旧棉袄,棉花都板结成块了,根本不暖和。 团团的小脸烧得通红,像个烂熟的苹果。 她在发高烧。 浑身烫得像个小火炉,可手脚却冰凉得像石头。 “妈妈……团团冷……” 小丫头迷迷糊糊地哼唧着,声音比蚊子叫还小。 她怀里死死护着半个窝窝头。 那是昨天晚上的狗剩饭。 上面长了绿色的霉点,硬得像块砖头。 可这是团团唯一的口粮。 牛棚外头,雪踩得咯吱咯吱响。 有人来了。 还不止一个。 “我说大强兄弟,这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丫头?” 一个公鸭嗓的男人声音传进来,带着一股子旱烟味。 接着是后妈王桂芬尖利的嗓门,听着就让人耳朵疼。 “哎哟,刀疤哥,您别看这死丫头瘦,命硬着呢!” “生下来就没爹,那短命鬼妈也没了,扔这牛棚里半个月了,愣是没冻死。” “这就叫贱命好养活!” 王桂芬一边说,一边往手里哈着气,那语气里全是嫌弃。 团团听到了那个声音。 她小小的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 是坏女人。 还有跛脚大伯。 他们要把团团卖了。 团团虽然小,但她听得懂。 昨天夜里,大伯喝醉了酒,在院子里吼。 说把这赔钱货卖了,能换好几百块钱翻本。 团团不想被卖。 妈妈临死前说过,爸爸是大英雄。 爸爸会来接团团的。 团团要等爸爸。 牛棚那扇破烂的木门被一脚踹开了。 “哐当”一声。 冷风夹着雪花,一下子全卷了进来。 团团被风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她努力想要缩进稻草堆深处。 三个大人走了进来。 领头那个男人,脸上横着一道长长的刀疤,看着特别吓人。 他穿着一件厚实的军大衣,眼神像毒蛇一样,在团团身上扫来扫去。 李大强跛着脚,一脸讨好地搓着手。 “刀疤哥,您验验货?” “这丫头虽然只有四岁,但那是真能干活。” “平时喂猪、扫地、捡柴火,啥都能干。” 刀疤脸吸了一口旱烟,吐出一个烟圈,冷笑了一声。 “就这?” “看着跟只病猫似的,我买回去还得给她治病?” “三百块,不能再多了。” 王桂芬一听急了,大腿一拍。 “三百?刀疤哥您这是抢劫啊!” “隔壁村老光棍买个傻媳妇还花了一千呢!” “这丫头虽然小,但是会长大啊!” “再说了,这可是……” 王桂芬眼珠子转了转,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这可是那个男人的种。 虽然那个男人死了,但听说以前是个当兵的,身体素质好着呢。 刀疤脸不耐烦地摆摆手。 “少废话,四百,爱卖不卖。” “这大雪封山的,除了我,谁还要这么个半死不活的赔钱货?” 李大强眼里的贪婪都要溢出来了。 四百块啊。 够他去镇上赌坊玩好几天了。 “卖!卖!这就卖!” 李大强生怕刀疤脸反悔,伸手就要去抓团团。 团团吓得往后缩,小手死死攥着那个发霉的窝窝头。 就在这时候。 一条黑影突然从门缝里窜了进来。 是一只野狗。 这大雪天的,山里的野狗也饿疯了。 它闻到了窝窝头的味道。 野狗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团团手里的食物。 “汪!” 野狗龇着牙,流着口水,猛地朝团团扑了过去。 那是一只成年的土狗,站起来比团团还高。 这要是被咬一口,团团这小细脖子能直接断了。 “哎哟!” 王桂芬吓得尖叫一声,躲到了李大强身后。 李大强也愣住了,没敢动。 刀疤脸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没打算出手。 他想看看这“货”到底能不能活过这一关。 团团看着扑过来的野狗,那张血盆大口就在眼前。 腥臭味扑面而来。 她怕极了。 但是,那是她的窝窝头。 是她活下去等爸爸的唯一希望。 谁也不能抢团团的饭! 一股莫名的热流,突然从团团那瘦弱的小身体里涌了出来。 那是求生的本能。 那是潜藏在血液里的狼性。 就在野狗的大嘴即将咬到她手腕的一瞬间。 团团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不像个生病的孩子。 那只满是冻疮的小手,竟然精准地一把掐住了野狗的脖子! “嗷?” 野狗愣了一下。 它没想通这个小猎物怎么敢反抗。 下一秒。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团团咬着牙,小脸憋得青紫。 “走开!!” 她奶声奶气地吼了一声。 然后,小手猛地一挥。 那只足足有三四十斤重的野狗,竟然被她单手拎了起来! 然后像扔个破布娃娃一样,狠狠地甩了出去。 “砰!” 野狗重重地撞在牛棚的土墙上。 墙上的土扑簌簌往下掉。 野狗惨叫一声,掉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牛棚里瞬间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外面的风声。 李大强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地上。 王桂芬瞪圆了眼珠子,像见了鬼。 “这……这死丫头……” “她是鬼上身了吧?” 只有刀疤脸。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喜的光芒。 那是看到了稀世珍宝的眼神。 那是看到了摇钱树的眼神。 他走上前,蹲下身子,伸手捏了捏团团细细的胳膊。 团团警惕地盯着他,像只受伤的小兽,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刀疤脸笑了。 笑得露出一口大黄牙。 “有点意思。” “天生神力啊这是。” “这要是卖到那个地方去打黑拳,或者卖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大老板……” “啧啧啧。” 刀疤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皱皱巴巴的钞票,直接甩在李大强脸上。 “五百!” “这丫头,我要了!” 李大强手忙脚乱地接住钱,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好好好!刀疤哥爽快!” “这赔钱货归您了!” 团团看着那漫天飞舞的钞票。 那是卖她的钱。 她的命,就值这五百块。 她好恨。 恨大伯,恨后妈。 更想爸爸。 爸爸,你在哪里呀? 团团快要坚持不住了。 团团好想你。 第2章 染血的铁皮盒 交易既然成了,那就得交货。 李大强把钱揣进贴身的兜里,还美滋滋地拍了两下。 那是他翻本的希望。 至于侄女? 那是啥?能吃吗? “死丫头,别装死,赶紧滚出来!” 李大强跛着脚,一脸凶相地朝稻草堆走去。 他现在看团团,就像看着一堆已经出手的货物。 团团不想走。 她死死抓着身下的稻草。 “我不走……我不走……” “我要等爸爸……这是我家……” 团团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倔强。 李大强一听就火了。 “你那个死鬼老爹早烂成灰了!” “还等你爹?去阴曹地府等吧!” 李大强伸手就去拽团团的胳膊。 团团拼命挣扎。 她虽然力气大,可毕竟发着高烧,又饿了好几天。 刚才摔那只狗,已经耗尽了她大半的力气。 “放开我!坏蛋!大坏蛋!” 团团张嘴就要咬。 李大强早有防备,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团团脸上。 “啪!” 这一巴掌极重。 团团的小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 紧接着,李大强抬起脚,狠狠踹在团团的肚子上。 “给脸不要脸的小畜生!” “砰!” 团团小小的身子像个皮球一样,被踹飞了出去。 她重重地滚到了牛棚的最角落里。 那里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肚子好痛。 像是肠子都断了。 团团疼得缩成了一只虾米,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就在她翻滚的时候。 她的后脑勺撞到了埋在土里的一个硬东西。 “当”的一声。 声音很闷。 团团顾不上疼。 她的小手在烂泥和稻草里摸索着。 那是…… 一个铁盒子。 生锈的,扁扁的铁皮盒。 那是妈妈留下的。 那是妈妈临死前,偷偷埋在这里的。 李大强抢走了家里所有的钱,抢走了妈妈的首饰。 但他嫌弃这个破铁盒是垃圾,随手扔在了牛棚里。 妈妈说,这里面是爸爸。 团团颤抖着手,把铁盒抠了出来。 她的手指全是冻疮,又红又肿,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 可她死死抓着铁盒,就像抓着救命稻草。 李大强还在那边跟刀疤脸吹嘘。 “刀疤哥您放心,这丫头皮实,打不坏。” 趁着他们没注意。 团团用那几根只有一点点指甲的小手,拼命地扣着铁盒的边缘。 铁盒锈住了。 很难开。 团团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爸爸……帮帮团团……” 她在心里默念。 或许是父女连心。 或许是那个从未谋面的男人在天有灵。 “咔哒”一声。 铁盒开了。 里面没有钱。 也没有吃的。 只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还有一个用各种子弹壳串成的项链。 照片很大,折叠着放在里面。 团团小心翼翼地展开。 照片上,有七个男人。 他们穿着一样的军装,笑得特别灿烂。 虽然是黑白的,但那种扑面而来的阳刚之气,让阴冷的牛棚似乎都暖和了一点。 团团不认识其他人。 但她一眼就认出了正中间那个男人。 那是妈妈指着星星告诉过她的。 那是爸爸。 爸爸长得真好看。 比村里最好看的二狗叔叔还要好看一万倍。 爸爸在笑。 他在看着团团笑。 团团的小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她浑身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她翻过照片。 背面写着一行字。 字迹刚劲有力,透着一股子狂傲。 团团不识字。 但妈妈教过她念这句话。 妈妈让她背了一千遍,一万遍。 “若我有难,这七个兄弟便是你亲爹!” 团团把照片紧紧贴在胸口。 冰凉的相纸,此刻却像是带着体温。 我有爹。 我有七个爹。 团团不是野孩子。 团团不是没人要的赔钱货。 就在这时。 一道阴影笼罩了过来。 李大强发现了团团的小动作。 他几步跨过来,眼露凶光。 “手里拿的什么?” “是不是你那个死鬼妈藏的私房钱?” 李大强穷疯了。 他觉得只要是藏起来的,肯定值钱。 “拿来!” 李大强伸手就抢。 团团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她猛地把照片和子弹项链塞进了自己的棉袄里头。 贴着肉藏好。 然后整个人缩成一团,死死护住胸口。 “不给!” “这是我的!” “这是爸爸!” 团团尖叫着。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东西了。 谁也不能抢走! 李大强没抢到东西,气急败坏。 他一把揪住团团那枯黄稀疏的头发,把她提了起来。 “小兔崽子,反了你了!” “还敢藏东西?” 头皮像是要被撕裂一样。 团团疼得眼泪直流。 但她没有松手。 她的小手死死捂着胸口。 那是爸爸的照片。 不能弄皱了。 不能弄脏了。 李大强见团团这么倔,更是火冒三丈。 他另一只手去扒团团的衣服。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宝贝!” 就在李大强的手碰到团团棉袄的一瞬间。 团团的眼睛红了。 那是被逼到绝境的幼兽的眼神。 那是流淌在血液里的,“龙牙”特种兵的凶狠。 “啊呜!” 团团猛地张开嘴。 一口咬在了李大强的手腕上。 这一口,用尽了全力。 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直接刺穿了李大强的皮肉。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那一刻,团团尝到了血腥味。 那是坏人的血。 “啊!!!” 李大强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松口!你个疯狗!松口!” 他拼命甩手。 可团团就像长在他手上一样,死都不松口。 李大强疼得脸都白了。 他另一只手在地上胡乱摸索。 摸到了一根手腕粗的木棍。 那是以前用来打牛的棍子。 “老子打死你!” 李大强高高举起了木棍。 带着呼呼的风声。 朝着团团那脆弱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第3章 别碰我爸爸! 木棍带着李大强的怒火,呼啸而下。 这一棍子要是砸实了,团团这颗小脑袋绝对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王桂芬在旁边看着,竟然还在幸灾乐祸地喊:“打!打死这个小白眼狼!” 刀疤脸皱了皱眉,刚想喊一句“别打坏了”,却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让他眼皮直跳的一幕。 就在木棍离团团头顶只有几厘米的时候。 一只小手,猛地伸了出来。 那是团团的手。 满是冻疮,黑乎乎的,还没有木棍粗。 可是。 “啪!” 一声脆响。 那只小手,竟然稳稳地接住了木棍! 那么粗的棍子。 那么大的力道。 竟然就这样停在了半空中。 停在了一个四岁孩子的掌心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 李大强瞪大了牛眼,眼珠子都要飞出去了。 他感觉自己这一棍子像是砸在了铁板上。 震得虎口发麻。 不论他怎么用力往下压,那棍子就是纹丝不动。 团团缓缓抬起头。 那一刻,她不像个孩子。 她那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那眼神,冰冷,凶狠,充满了杀气。 就像一头还没长大的小老虎,在捍卫自己的领地。 “不许……” 团团的声音沙哑,带着稚嫩的咆哮。 “不许碰我爸爸!!” 那是她最后的底线。 谁敢动爸爸的照片,她就跟谁拼命! 团团的小手猛地一紧。 “咔嚓!” 那是木棍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紧接着,团团用力往怀里一扯。 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木棍传导过去。 李大强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那一百五六十斤的身子,竟然被这一扯之力,带得踉跄着往前扑去。 “扑通!” 李大强重重地摔了个狗吃屎。 正好摔在团团脚边。 团团没有停。 她举起手里夺过来的半截木棍,照着李大强的脑袋就要砸下去。 她不懂什么叫法律。 她只知道,这个坏人要抢爸爸。 打坏人! 妈妈说过,打坏人不能停! 然而。 团团毕竟太小了。 她才四岁。 她的战斗全是靠本能,没有任何章法。 而且,旁边还有一个真正的恶魔。 刀疤脸动了。 他是个老江湖,手里沾过的人命不知凡几。 他看出来了,这小丫头是个好苗子,但现在还太嫩。 就在团团举起棍子的一瞬间。 一条粗糙的牛筋绳,像毒蛇一样飞了过来。 精准地套住了团团举起的小手。 紧接着,一股大力传来。 团团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被拽得飞了起来。 “放开我!” 团团拼命挣扎。 可是那牛筋绳越挣扎越紧。 刀疤脸狞笑着,手法极其熟练。 三两下,就把团团的手脚捆在了一起。 那种特殊的捆法,叫“猪蹄扣”。 越动越紧,勒进肉里,疼得钻心。 团团摔在地上,像只被捆住的小羊羔。 她还在发烧。 刚才那一下爆发,已经透支了她所有的体力。 现在的她,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前阵阵发黑。 好晕。 好想睡觉。 可是不能睡。 睡了就要被卖掉了。 李大强从地上爬起来,恼羞成怒。 他刚才竟然被个四岁的赔钱货给摔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在村里还怎么混? “妈的!老子弄死你!” 李大强冲过来就要补脚。 刀疤脸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行了。打坏了你赔钱?” 李大强这才悻悻地收回脚,嘴里骂骂咧咧。 “这死丫头邪门得很,赶紧弄走!” 刀疤脸从地上捡起一个脏兮兮的蛇皮袋。 那是装煤炭用的,里面全是黑灰。 他一把拎起团团。 团团小小的身子,轻得像片羽毛。 “放开我……我要爸爸……” 团团虚弱地喊着。 刀疤脸粗暴地把团团塞进了蛇皮袋里。 就像塞一件垃圾。 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只有那股刺鼻的煤灰味和霉味。 团团被挤压在狭小的空间里。 她的手脚被捆着,动弹不得。 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妈妈……” “团团好怕……” 外头传来王桂芬数钱的声音。 “哎哟,这钱真新啊!” “大强,那个铁盒子呢?刚才那死丫头不是护着吗?” “我看就是个破烂,扔火里烧了吧,看着就晦气!” 王桂芬说着,似乎在踢地上的什么东西。 团团在袋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小心脏猛地一缩。 不要烧! 那是爸爸的盒子! 团团想喊,可是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 好在,她刚才把照片和项链藏在衣服里了。 盒子空了。 烧就烧了吧。 只要爸爸的照片还在。 只要爸爸还在团团心口贴着。 刀疤脸扎紧了蛇皮袋的口子。 最后的一丝光亮消失了。 “走了。” 刀疤脸把蛇皮袋往肩膀上一扛。 就像扛着一袋土豆。 他大步走出了牛棚,走进了漫天的风雪中。 李大强和王桂芬站在门口,看着刀疤脸远去的背影。 两人脸上没有一丝不舍。 只有数钱的贪婪笑容。 “终于把这扫把星送走了!” “走,回家吃肉去!” 他们不知道。 他们送走的,不是一个扫把星。 而是一个即将震动整个华夏的“小祖宗”。 他们更不知道。 当那七个男人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时。 这个村子,将迎来怎样的末日。 第4章 雪夜里的“越狱” 夜深了。 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大雪片子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山路难走。 刀疤脸为了躲避大路上的检查站,专门挑着深山老林里的野路走。 风呼呼地刮,像是有无数只野兽在咆哮。 刀疤脸扛着蛇皮袋走了两个多小时,也有点累了。 前面有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只有半截墙和塌了一半的屋顶。 刀疤脸钻了进去,把肩上的蛇皮袋随手往角落里一扔。 “砰。” 团团的脑袋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但她没敢出声。 她在装死。 这是一路上,她在黑暗中学会的第一个本事。 刀疤脸找了些干枯的树枝,生了一堆火。 火光跳动,驱散了一点寒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瓶二锅头,又拿出一块油纸包着的酱牛肉。 “咕嘟咕嘟。” 烈酒下肚,刀疤脸舒服地叹了口气。 “真他娘的冷。” 肉香味飘散开来。 飘进了蛇皮袋里。 团团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咕噜……” 太饿了。 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那个发霉的窝窝头还在牛棚里,没带出来。 刀疤脸听到了声音,但他没理会。 在他眼里,这只是货物。 饿几顿死不了,要是喂饱了有了力气,反而麻烦。 团团透过蛇皮袋上被老鼠咬破的一个小洞,往外看。 火光映照下,刀疤脸满脸横肉,吃得满嘴流油。 团团吞了吞口水。 她忍着饿。 那双大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她在观察。 她看到刀疤脸的腰间,别着一把匕首。 那匕首很锋利,刀鞘上磨得发亮。 团团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些奇怪的画面。 那是关于匕首的构造图。 刀刃多长,血槽多深,怎么握刀最有力…… 这些知识,就像是原本就存在她脑子里一样。 只要看到武器,就会自动浮现。 那是爸爸留给她的天赋。 刀疤脸喝了半瓶酒,酒劲上来了。 他靠在墙根,眼皮开始打架。 没过多久,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震天响。 团团知道,机会来了。 她动了动被捆住的手腕。 牛筋绳绑得太紧了,根本挣脱不开。 而且这种扣,越挣扎越紧。 怎么办? 团团咬着下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她忽然想起以前看村里猎户杀兔子。 要把兔子的骨头卸下来,皮才好剥。 卸骨头…… 团团看着自己细细的手腕。 如果不把骨头弄错位,手是缩不回来的。 会很疼。 非常非常疼。 但是如果不逃出去,就会被卖掉,就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团团不怕疼。 团团怕没有家。 小丫头深吸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小脸紧绷。 然后,猛地一用力。 “咔吧。”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那是骨头脱臼的声音。 剧痛瞬间袭来! 像是有火钳在烫她的神经。 团团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湿透了棉袄。 她张大嘴巴想要惨叫。 可是她硬生生忍住了。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衣领,把惨叫声咽回了肚子里。 不能叫。 叫了坏人就醒了。 眼泪哗哗地流,混着脸上的煤灰,冲出了两道白印子。 团团颤抖着,用那只脱臼的、软绵绵的左手,一点点从绳索里抽了出来。 手出来了! 虽然疼得钻心,手腕肿得像个馒头,根本使不上劲。 但她自由了一只手。 团团顾不上把手腕接回去。 她用右手在怀里摸索。 摸到了那串项链。 那是子弹壳串成的。 其中有一颗,是尖锐的步枪弹头。 团团握着那颗弹头。 就像握着一把绝世神兵。 她开始割蛇皮袋。 蛇皮袋很韧,是用塑料编织的。 弹头虽然尖,但毕竟不是刀。 团团只能一下一下地磨。 “滋……滋……” 声音很小,被外面的风雪声掩盖了。 团团的手指被磨破了皮,血染红了弹头。 但她没有停。 一下。 两下。 一百下。 终于。 蛇皮袋的缝线断了几根。 出现了一个口子。 冷风灌了进来。 团团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暖和的风。 这是自由的风。 她像只在这个残酷世界里学会狩猎的小猫,悄无声息地把头探了出来。 刀疤脸还在睡。 睡得像头死猪。 那把匕首,就挂在他腰间,随着呼吸一上一下。 团团盯着那把匕首。 又看了看刀疤脸那粗壮的脖子。 她没有急着跑。 她慢慢地,慢慢地从袋子里爬了出来。 左手耷拉着,疼得麻木了。 她用右手撑着地。 像个小幽灵一样,朝着刀疤脸爬过去。 她要拿到那把刀。 有了刀,才能保护自己。 有了刀,才能去找爸爸。 团团屏住呼吸,距离刀疤脸只有不到半米了。 她甚至能闻到刀疤脸身上那股恶心的酒臭味。 突然,她不小心碰到了一个酒瓶。 第5章 谁才是猎物? 那一声玻璃瓶滚动的脆响,在寂静的破庙里简直像炸雷一样刺耳。 她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僵硬得像个小雕塑。 那只生锈的铁盒子就在指尖前面一点点,只要再往前伸一寸,就能碰到了。 那是爸爸。 那是妈妈拼了命留给她的爸爸。 但是,那个呼噜声停了。 破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股浓烈的酒臭味混合着几天没洗澡的馊味,随着那翻身的动静扑面而来。 刀疤脸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视线还有点重影。 但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本该被捆在麻袋里的小崽子,现在竟然就在自己鼻子底下。 而且,这小崽子的手,正伸向那个破铁盒。 “操……小兔崽子……” 刀疤脸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但身体的反应很快。 那是常年刀口舔血练出来的本能。 他猛地坐起身,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就抓了过来。 “想跑?老子弄死你!” 那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团团吓得浑身一哆嗦。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长期被后妈和大伯毒打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跑! 快跑! 可是腿软得像面条,根本动不了。 那只大手越来越近,指甲缝里的黑泥都看得清清楚楚。 要被抓住了。 被抓住会被打死的。 会被卖掉,会被吃掉,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不……” 团团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 就在那只手即将抓住她脖子的瞬间,她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那是野兽被逼到绝境时,才会露出的凶光。 妈妈说过,遇到坏人,不能只知道哭。 哭是没有用的。 大伯打她的时候她哭,大伯打得更凶。 后妈掐她的时候她哭,后妈笑得更开心。 只有打回去。 只有把坏人打疼了,他们才会怕! 团团那只刚刚脱臼复位、还钻心疼的小手,在地上胡乱一抓。 触手冰凉。 是一块断裂的青砖。 大概有两斤重,棱角分明,上面还沾着冻硬的泥土。 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这块砖头重得离谱。 但此刻,团团感觉不到重。 她只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心脏泵出,瞬间流遍全身。 那是龙牙的血脉在燃烧。 那是天生神力的觉醒。 “啊!!!” 团团发出了一声尖利稚嫩的咆哮。 她不退反进。 小小的身子像个弹簧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 双手高高举起那块青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闭着眼睛,狠狠地砸了下去! 目标,是那张满是横肉的大脸!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是“咔嚓”一声脆响。 那是鼻梁骨断裂的声音。 鲜血瞬间飙射而出,溅了团团一脸。 热乎乎的,腥腥的。 刀疤脸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啊——!我的鼻子!我的眼!” 他捂着脸,疼得在地上打滚。 他是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只有膝盖高的小豆丁,竟然敢动手! 而且力气大得像个小怪物! 那一砖头下来,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铁锤抡了一下,脑瓜子嗡嗡的,眼前全是金星。 团团落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小胸脯剧烈起伏,手里还死死抓着那块沾血的砖头。 怕吗? 怕得要死。 她的腿都在发抖。 但是,不能停。 妈妈临死前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回荡:“团团,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趁他病,要他命! 这根本不是一个四岁孩子该有的念头,但这却是团团在牛棚里跟野狗抢食学会的生存法则。 她咬着牙,再次冲了上去。 刀疤脸还在捂着脸嚎叫,根本没防备。 团团直接骑在了他的脖子上。 她太小了,骑在一个壮汉脖子上就像一只猴子。 但是这只猴子,是带刺的。 “打死你!打死你这个坏人!” “不许卖团团!不许抢爸爸的照片!” 团团一边哭喊,一边挥舞着小拳头。 虽然砖头刚才脱手了,但她那粉嫩的小拳头,此刻却像是铁铸的。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都带着破风声。 “砰砰砰!” 拳头落在刀疤脸的太阳穴、眼眶、下巴上。 虽然没有章法,全是乱打。 但是力气太大了! 每一拳下去,刀疤脸都感觉像是被成年人用锤子在砸。 他被打懵了。 剧痛让他酒醒了大半,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怒火和羞耻。 他竟然被一个四岁的黄毛丫头骑在脖子上暴揍? 这要是传出去,他在道上还怎么混? “滚开!老子杀了你!” 刀疤脸怒吼一声,猛地一甩头。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团团甩飞了出去。 “咚!” 团团重重地撞在破庙的柱子上,然后摔在地上。 好疼。 背上火辣辣的疼,像是骨头都要散架了。 她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嘴里尝到了腥甜的味道,那是血。 “咳咳……” 团团咳嗽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刀疤脸满脸是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现在的样子狰狞得像个恶鬼。 鼻子塌了,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里还吐着血沫子。 “小畜生……你找死……” 他伸手摸向腰间。 那里有一把匕首。 寒光一闪。 锋利的匕首被拔了出来。 刀疤脸一步步逼近,眼神里全是杀意。 他现在不想卖钱了,他只想把这个小怪物剁碎了喂狗! “本来想留你一条命换钱,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团团看着那把刀。 那是能割开肉的刀。 很疼的。 她想往后缩,可是后面是墙壁,退无可退。 绝望再次笼罩了她。 要死了吗? 还没找到爸爸,就要死了吗? 不! 不能死! 团团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刚才那一甩,刀疤脸腰间的刀鞘掉了,但他手里拿着刀。 不对,他刚才摔倒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掉出来了。 是那个铁盒! 铁盒就在刀疤脸脚边不远处。 那是爸爸! 那是团团唯一的亲人! “别碰我爸爸!” 团团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尖叫一声。 她没有逃跑,反而像个小炮弹一样,手脚并用,朝着刀疤脸冲了过去。 刀疤脸狞笑一声,举起匕首就刺。 “去死吧!” 刀尖划破空气,带着死亡的啸音。 团团太小了,她根本不懂什么格斗技巧。 她只是本能地想要保护那个铁盒,本能地想要活下去。 就在刀尖即将刺中她头顶的时候,她突然身子一矮。 整个人像个球一样滚了过去。 刚好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刀。 但是刀锋还是划破了她那件单薄的破棉袄,在她后背上拉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鲜血瞬间染红了棉絮。 团团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她没有停。 她滚到了刀疤脸的脚下。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张开嘴,露出一口还没长齐的小白牙,对着刀疤脸的脚踝,狠狠地咬了下去! 这一口,用尽了全力。 恨不得把肉都咬下来。 “啊!!!” 刀疤脸再次惨叫。 这小崽子属狗的吗? 剧痛让他下意识地抬脚去踢。 团团被踢得翻滚出去,正好滚到了那个铁盒旁边。 她一把将铁盒抱在怀里,死死护住。 然后顺势一滚,捡起了地上刚才掉落的另一把东西。 那是刀疤脸用来切肉的小刀,比匕首短,但同样锋利。 团团手里握着那把小刀。 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此时的她,浑身是土,背上流着血,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 但是那双大眼睛里,却燃烧着令人心悸的火焰。 她双手握着刀,摆出了一个姿势。 双脚分开,重心下沉,刀尖向前。 这是一个标准的格斗起手式。 她从来没学过。 但在这一刻,这个姿势就像是刻在她的骨头里,流淌在她的血液里。 那是属于“龙牙”的基因。 那是兵王的本能。 刀疤脸看着眼前这个四岁的小不点,竟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这他妈真的是个四岁的孩子吗? 这眼神,怎么比山里的狼还要凶? “来啊!” 团团奶声奶气地吼道,声音虽然颤抖,却透着一股决绝。 “我不怕你!” “我有爸爸!我有七个司令爹!” 虽然她还不知道司令是什么,但她知道,那一定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只要撑住,只要找到他们,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团团了! 风从破庙的窗户灌进来,吹得火堆忽明忽暗。 一大一小,在风雪夜里对峙。 谁才是猎人? 谁才是猎物? 这一刻,似乎颠倒了。 第6章 拖着“年货”去京城 刀疤脸被团团那一声吼给震住了。 但也就愣了一秒。 随即,羞恼再次涌上心头。 他堂堂一个通缉犯,手上也是沾过人命的,今天要是被个四岁奶娃子给吓住了,那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司令爹?我看你是做梦没醒!” 刀疤脸吐了一口血水,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他这次学乖了,不再轻敌,手里挥舞着匕首,封死了团团所有的退路。 体型的差距太大了。 就像是一头熊在扑向一只兔子。 团团握着小刀的手心里全是汗。 她看着那个庞大的黑影压下来,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是后面是一块巨大的磨盘石。 这破庙以前可能是个磨坊,荒废了很久,那块磨盘石斜靠在断墙边,摇摇欲坠。 退无可退! 团团的瞳孔剧烈收缩。 刀疤脸的匕首已经到了眼前,寒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死吧!” 刀疤脸狞笑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团团的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 她突然往地上一蹲。 小小的身体缩成了一团。 刀疤脸一刀刺空,因为用力过猛,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前冲。 而他的脚下,正好是团团刚才故意踢过来的一根滚圆的木柴。 “哧溜——” 刀疤脸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朝着那面断墙撞去。 “轰!” 一声巨响。 刀疤脸一头撞在了墙上,撞得七荤八素。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他这一撞,震动了那块本就摇摇欲坠的巨大磨盘石。 几百斤重的磨盘石,失去了支撑,轰然倒塌。 “咔嚓!” “啊——!!!”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刀疤脸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山谷。 那块磨盘石,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刀疤脸的右小腿上。 直接把他的小腿骨给砸断了! 血肉模糊。 刀疤脸疼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在地上疯狂地抽搐着,双手拼命去推那块磨盘,可是几百斤的石头,哪里是他现在能推得动的。 他昏死过去了。 是被疼晕的。 破庙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堆里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团团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小脸上全是冷汗和血污,混在一起,像个小花猫。 她看着那个倒在血泊里不动的坏人,好半天没敢动。 死了吗? 她杀人了吗? 团团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她捡起一块小石头,小心翼翼地扔了过去。 砸在刀疤脸的头上。 没动静。 又扔了一块。 还是没动静。 团团这才壮着胆子,慢慢挪了过去。 她伸出颤抖的小手,探了探刀疤脸的鼻子。 还有气。 热乎的。 没死。 团团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紧张起来。 没死,那等他醒了怎么办? 醒了他还会打团团,还会卖团团。 不行,不能让他醒过来抓我。 团团那颗聪明的小脑瓜飞快地转动着。 她四处看了看,在破庙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堆烂草绳。 那是以前拴牲口用的,虽然有点朽了,但还算结实。 团团跑过去,抱起那一堆草绳。 她要干一件大事。 她要把这个坏人捆起来! 就像大伯捆猪一样! 团团虽然人小,但力气大。 她费力地把草绳一圈一圈地缠在刀疤脸身上。 先捆手,再捆脚。 为了防止他挣脱,团团还学着之前刀疤脸捆她的样子,打了个死结。 可是,捆好了之后呢? 把他扔在这? 团团看了看外面的风雪。 如果把他扔在这,他会被冻死,或者被狼吃掉。 虽然他是坏人,但是…… 但是团团要去京城找爸爸。 京城在哪里? 团团不知道。 她只记得刚才在袋子里的时候,听刀疤脸跟人打电话,说要把这批“货”送到京城去。 这个坏人知道路! 而且,警察叔叔抓坏人是要给奖励的。 团团摸了摸干瘪的小肚子。 如果有奖励,是不是就可以买好多好多馒头吃了? 还可以给爸爸买糖吃。 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在这个四岁孩子的脑海里诞生了。 她要带着这个坏人,去京城! 把他交给警察叔叔,换馒头! 还要让他带路! 这简直是疯了。 一个四岁的孩子,要拖着一个两百斤的壮汉,在雪地里走?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团团不知道什么叫不可能。 她只知道,她要找爹,她要活下去。 她从刀疤脸身上搜出了那个铁盒,还有那张照片。 她把照片贴身藏在棉袄的最里面,紧紧贴着心口。 那是她的命。 然后,她把草绳的一头拴在刀疤脸的腰上,另一头在自己小小的肩膀上绕了两圈。 “走咯……” 团团咬着牙,身体前倾,小脚丫蹬着地面。 “起!” 那股天生神力再次爆发。 两百斤的壮汉,竟然真的被她拖动了! 虽然很慢,很吃力。 但在雪地上,人体是可以滑动的。 破庙的门被推开。 风雪呼啸着灌了进来。 一个还没刀疤脸大腿高的小糯米团子,背着一个比她大好几倍的破蛇皮袋(里面装着捡来的破烂和干粮),手里拽着草绳。 身后拖着一个昏迷不醒、断了一条腿的壮汉。 就像是一只小蚂蚁,拖着一只巨大的甲虫。 这画面,荒诞,诡异,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酸的悲壮。 团团一步一个脚印,走进了茫茫雪原。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化成水珠流下来。 好冷啊。 脚好疼啊。 但是不能停。 爸爸在京城等我。 七个司令爹在等我。 团团吸了吸冻得通红的小鼻子,奶声奶气地给自己打气: “团团不怕,团团力气大。” “拖着年货去京城,换了钱钱买糖糖……” 风雪中,那小小的身影,倔强得让人想哭。 第7章 第一百次跌倒 路,像是永远走不完。 风雪越来越大,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团团已经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可能是两天,也可能是三天。 她的小脚丫早就失去了知觉。 那双破烂的布鞋早就磨穿了,脚底板全是血泡,磨破了又结痂,结痂了又磨破。 血水混合着雪水,冻成了红色的冰碴子,粘在脚上。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身后的“货物”太沉了。 刀疤脸醒过好几次。 一开始是骂,骂得很难听。 “小畜生!放开老子!老子腿断了!” “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 团团不理他。 她只是停下来,默默地捡起路边的石头,或者是树枝。 走到刀疤脸面前,举起来。 “嘭!” 一下不够就两下。 直到把刀疤脸再次敲晕过去。 这就是她的“物理麻醉法”。 后来刀疤脸学乖了,醒了也不敢骂了,只是哼哼唧唧地求饶。 “姑奶奶……小祖宗……放了我吧……” “我给你钱,给你好多钱……” 团团还是不理他。 钱? 大伯也有钱,可是大伯还是不给她饭吃。 只有找到爸爸,才有饭吃。 团团继续拖着他走。 肚子好饿啊。 饿得胃里像是有一只手在抓,火烧火燎的疼。 她捡来的那点干粮早就吃完了。 现在只能吃雪。 抓一把地上的雪,塞进嘴里,冰得牙齿打颤,但是化成水咽下去,能稍微骗一骗肚子。 可是雪吃多了,身体更冷。 团团感觉自己像是一根快要熄灭的火柴。 “噗通!” 脚下绊到了一个树根。 团团重重地摔在了雪地里。 这是第几次摔倒了? 第九十九次?还是第一百次? 她记不清了。 脸埋在雪里,冰凉刺骨。 但是团团不想动了。 真的不想动了。 好累啊。 眼皮子像是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妈妈。 妈妈穿着那件带花的旧棉袄,站在前面笑着对她招手。 “团团,快来,妈妈给你做了热乎乎的面条。” 面条…… 还有荷包蛋。 好香啊。 团团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痴痴的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轰鸣声。 是一辆运煤的大卡车。 车灯刺破了风雪,照亮了路边的这一幕。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他看到了路边的那个小黑点,还有后面拖着的那一坨东西。 “那是啥?” 副驾驶的人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好像是个死人吧?或者是谁家扔的垃圾。” “那后面那一坨呢?看着像个人。” “别管闲事了,这大雪天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一带不太平,别是仙人跳。” 司机点了点头,一脚油门。 卡车呼啸而过。 冰冷的雪泥溅了团团一身。 那一瞬间的轰鸣声,把团团从幻觉中惊醒了。 没有妈妈。 没有面条。 只有刺骨的寒风和无尽的黑暗。 团团趴在雪地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妈妈骗人……” “这里没有面条……” “也没有爸爸……”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在胸口抓挠着。 突然,她摸到了那个硬邦邦的铁盒。 冰冷,坚硬。 那是爸爸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照片上的爸爸,笑得那么好看。 照片背后写着:“若我有难,这七个兄弟便是你亲爹!” 七个爹。 团团的脑海里浮现出七个模糊的高大身影。 他们会像大伯一样打我吗? 不,妈妈说,他们是大英雄。 大英雄是不会欺负小孩的。 他们会给我买糖吃,会抱举高高,会把欺负团团的坏人都打跑! “我要找爹……” 团团呢喃着。 “团团有爹……团团不是野种……” 一股不甘心的劲儿,从那小小的身体里钻了出来。 她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剧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嘴里全是铁锈味的血腥气。 她双手撑着地,一点一点,艰难地爬了起来。 膝盖都在打颤。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半死不活的刀疤脸。 拽紧了手里的草绳。 “走!” 她低吼一声。 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命运说。 只要没死,就要走下去! 哪怕是爬,也要爬到京城! 风雪中,那个小小的身影再次动了起来。 一步。 两步。 留下一行蜿蜒曲折的血脚印,很快又被大雪覆盖。 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但那股子倔强的生命力,却连这漫天的风雪都掩盖不住。 第8章 狼口夺食 天黑透了。 这里是荒无人烟的野地,连路灯都没有。 只有雪地反射着微弱的月光,惨白惨白的,看着瘆人。 四周静得可怕。 除了风声,偶尔还能听到树枝被雪压断的“咔嚓”声。 突然。 “嗷呜——” 一声凄厉的长啸,划破了夜空。 紧接着,四周亮起了一对对绿油油的光点。 像是鬼火一样,在黑暗中飘忽不定。 是狼! 这一带的山里,是有野狼出没的。 大雪封山,野兽找不到吃的,早就饿红了眼。 现在,它们闻到了血腥味。 那是团团脚上的血,还有刀疤脸断腿处的血。 对于饿狼来说,这就是一顿丰盛的大餐。 一直昏迷的刀疤脸,被这狼嚎声给吓醒了。 他一睁眼,就看到几米开外,一只瘦骨嶙峋的灰狼正龇着牙,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啊!!狼!有狼!” 刀疤脸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想要往后缩。 可是他的手脚都被捆住了,腿还断了,根本动不了。 “小祖宗!快!快给我解开!” “把刀给我!快啊!” 刀疤脸哭喊着,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他是真的怕了。 被人打死还好说,被狼活活咬死吃掉,那是多恐怖的事啊! 团团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那些逼近的绿眼睛。 大概有四五只。 每一只都比她大。 要是换了别的孩子,早就吓晕过去了。 但是团团没有。 她的眼睛里,竟然没有多少恐惧。 反而透着一股子兴奋。 那是属于猎食者的兴奋。 饿。 太饿了。 看到这些狼,团团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怕被吃,而是——肉。 那是肉啊。 会跑的肉。 “闭嘴!” 团团回头瞪了刀疤脸一眼。 那眼神,比狼还冷。 刀疤脸瞬间噤声,他感觉这个小丫头比狼还可怕。 头狼似乎察觉到了这个猎物的虚弱,它低吼一声,后腿一蹬,猛地扑了上来。 目标正是体型更大、血腥味更浓的刀疤脸。 “啊!救命!” 刀疤脸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 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动了。 团团并没有逃跑,也没有躲起来。 她反而利用自己身形矮小的优势,像个皮球一样,瞬间钻到了刀疤脸的身前。 她把刀疤脸当成了盾牌! 头狼扑过来,爪子还没碰到刀疤脸,团团已经出脚了。 “滚开!” 她那只满是冻疮的小脚丫,狠狠地踹在了头狼最柔软的肚子上。 天生神力! 这一脚,虽然没有技巧,但是力量大得惊人。 “嗷呜!” 头狼惨叫一声,竟然被踢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三米开外的雪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其他的狼被这一幕给震住了。 它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弱小的人类幼崽,竟然有这么大的爆发力。 动物的直觉是很敏锐的。 它们感觉到了危险。 团团并没有停下。 她手里紧紧握着那把从刀疤脸那里缴获的小刀。 那是她最后的武器。 她站在刀疤脸身前,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 呲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吼——” 那根本不像是一个人类孩子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小兽。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煞气。 她的父亲龙牙,曾经在丛林里徒手格杀过猛虎。 虎父无犬女! 几只狼围着团团转圈,却不敢轻易进攻。 就在这时,其中一只狼嘴里叼着的东西掉了下来。 那是一只刚被咬死不久的野兔。 鲜血还在滴答滴答地流。 团团的眼睛瞬间直了。 那是食物! 她想都没想,猛地扑了过去。 那只狼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 团团一把抓起地上的野兔,另一只手挥舞着小刀,逼退了想要抢夺的狼群。 “我的!” 她大喊一声。 狼群看着这个发疯的小人类,又看了看还在地上哀嚎的头狼。 最终,它们选择了退缩。 夹着尾巴,呜咽着消失在黑暗中。 危机解除。 团团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她手里死死抓着那只野兔。 甚至来不及生火,来不及剥皮。 饥饿已经让她失去了理智。 她像个真正的小野人一样,一口咬在了兔子的脖子上。 撕扯。 吞咽。 满嘴都是温热的腥甜味。 那是生的味道。 刀疤脸躺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在发抖。 月光下。 一个四岁的小女孩,满脸是血,正在生吃兔子肉。 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这哪里是个人质啊? 这分明就是个小阎王! 刀疤脸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想卖掉她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这种怪物,是谁能卖得了的? 团团吃了几口,终于感觉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 那种火烧火燎的痛感减轻了。 她停了下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看了一眼旁边吓傻了的刀疤脸。 想了想,她撕下一条兔腿,扔到了刀疤脸脸上。 “吃。” 团团冷冷地说。 “别死了。死了我就找不到路了。” 刀疤脸看着那血淋淋的生兔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不敢不吃。 他怕他不吃,这个小姑奶奶会把他给吃了。 他颤抖着拿起兔腿,含着眼泪啃了起来。 风雪中。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在这残酷的荒野里,用最原始的方式,通过了生与死的考验。 团团看着远方。 那里是北方。 是京城的方向。 爸爸,团团活下来了。 团团就要来了。 第9章 偷渡运煤车 团团就要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是拖着“年货”来的。 风雪夜里的国道,像一条冻僵的黑蛇,蜿蜒在深山老林边上。 团团趴在路边的枯草沟里,小小的身子几乎和背后的雪地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大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她身上裹着那条破麻袋,里面却不再空荡荡,而是塞满了干草,这是她给自己做的“棉袄”。 在她身后,那个曾经凶神恶煞的刀疤脸,此刻被五花大绑,像个死猪一样躺在雪窝子里。 团团喘着粗气,嘴里呼出的白烟一出来就被风吹散了。 她太累了。 四岁的身体,拖着一个快两百斤的壮汉,走了整整十里山路。 脚上的那双破布鞋早就磨没了底,脚趾头冻成了紫红色,有些地方裂开了口子,血流出来,又瞬间冻住。 疼吗? 团团不知道。 她只知道,不能停。 妈妈说过,停下来就会睡着,睡着了就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轰隆隆——” 远处传来了沉闷的震动声,两束刺眼的灯光刺破了风雪。 是一辆拉煤的大货车。 这种车在九十年代初的北方国道上很常见,像一头喷着黑烟的钢铁怪兽。 团团眼睛一亮。 她记得村里的老人说过,这种大车是往北边去的,去那个有红星星的大城市。 车子开得很慢,因为路面结了冰。 司机大概是累了,或者是尿急,车子在路边的一块空地上“嗤”的一声停了下来。 司机跳下车,跑到路边的树林里去方便。 机会! 团团猛地从雪窝里蹿出来。 她没有先跑,而是转身抓起捆着刀疤脸的草绳。 “起!” 小团子低吼一声,那原本只有成年人才有的爆发力,在她细若芦柴棒的手臂上炸开。 两百斤的刀疤脸被她在雪地上拖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她必须快。 那个司机叔叔很快就会回来。 团团拖着刀疤脸来到了车尾。 这是一辆敞篷的运煤车,车斗很高,对四岁的团团来说,简直就是一面城墙。 怎么上去? 团团急得额头上冒出了汗。 她四处张望,看到路边堆着几根修路剩下的枕木。 她跑过去,搬起一根枕木,斜搭在车尾的保险杠上。 然后,她把草绳的一头拴在自己的腰上,像只灵巧的小猴子一样,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满是煤渣的车斗。 车斗里装满了黑漆漆的煤炭,像连绵的小山。 团团站在煤堆顶上,小脸黑乎乎的,只有牙齿是白的。 她转过身,双手死死拽住腰上的草绳,脚后跟蹬进煤堆里借力。 “上来……给我上来!” 团团咬着牙,小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绳子崩得笔直,发出“咯吱咯吱”的断裂声。 地上的刀疤脸被一点点拽离地面,顺着那根枕木往上滑。 如果是普通孩子,别说拽人了,自己能爬上来都是奇迹。 但团团不一样。 她是龙牙的种。 她的骨子里流淌着那个男人的血,那是永远不服输、永远能创造奇迹的血。 “砰!” 刀疤脸终于被拽上了车斗,重重地摔在煤堆里,激起一片黑色的粉尘。 团团一屁股坐在煤堆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就在这时,司机提着裤子从树林里跑了出来,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爬上驾驶室。 “哐当”一声,车门关上。 发动机轰鸣,车身猛地一震。 团团吓了一跳,赶紧扑过去,用那条破麻袋盖住刀疤脸,然后自己钻进了旁边的煤堆里,把自己埋得只剩下一个小脑袋。 车子开动了。 冷风像刀子一样从车斗上方刮过,卷起煤灰,打在脸上生疼。 团团缩在煤堆里,却觉得这里比牛棚暖和多了。 至少,这里没有打骂,没有抢食的野狗。 她伸出冻僵的小手,摸了摸身边的刀疤脸。 这个坏人现在是热的。 团团想了想,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刀疤脸的身边,借着这个“人肉暖炉”取暖。 她不恨这个坏人吗? 恨。 但她更想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见到那七个爸爸。 车子颠簸得厉害,团团的脑袋一次次撞在硬邦邦的煤块上,但她一声不吭。 意识开始模糊。 她太困了,三天没怎么睡觉,只吃了一只生兔子。 在摇摇晃晃的黑暗中,团团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风雪,没有寒冷。 只有暖洋洋的太阳,晒得人骨头都酥了。 她看到七个高大的身影,虽然看不清脸,但他们身上的军装绿得发亮,那是世界上最好看的颜色。 一个很高很高的叔叔把她举了起来,举得比树还要高。 “团团,飞咯!” 叔叔的声音好听极了,像低音炮一样震得她耳朵痒痒的。 另一个叔叔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糖。 好甜啊。 那是大白兔奶糖的味道,她在村长家的小孙子手里见过,连糖纸都闻着香。 “爸爸……” 团团在梦里笑出了声,口水流了出来,把嘴边的煤灰冲出了一道白印子。 “团团不吃苦了,团团有糖吃了……” 她的小手在梦里挥舞着,似乎抓住了什么。 那是刀疤脸的衣领。 在这个冰冷刺骨的运煤车上,在这个充满了肮脏和黑暗的角落里,一个四岁的孩子,抱着一个想卖掉她的人贩子,做着这辈子最甜的梦。 车轮滚滚,碾碎了风雪,向着那个红色的方向,一路狂奔。 第10章 抵达!那是五角星! “吱嘎——”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把团团从美梦中惊醒。 巨大的惯性让她像个小煤球一样,在车斗里滚了好几圈,最后“咚”的一声撞在车板上。 好疼。 团团揉了揉脑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天已经蒙蒙亮了。 车子停了。 团团小心翼翼地探出小脑袋,往外看去。 眼前的一切让她惊呆了。 不再是连绵不断的枯树和荒山,而是宽阔的马路,整齐的白杨树,还有远处连成片的房子。 这里就是京城吗? 团团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她感觉到了,那个铁盒子里照片上的爸爸,就在这里。 司机似乎并没有下车的意思,只是停在路边检查了一下轮胎。 团团知道,她该下车了。 如果被司机叔叔发现,肯定会把她赶走,说不定还会把她送回李家坳。 她不能回去。 死也不能回去。 团团转过身,看着还在昏迷的刀疤脸。 这个坏人命真大,这么冻都没死,还能听见微弱的呼噜声。 “起来,干活了。” 团团拍了拍刀疤脸满是煤灰的脸,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先把草绳系好,然后用力把刀疤脸推到了车斗边缘。 这车斗离地面有一米多高。 团团没有犹豫,先自己跳了下去。 “噗通。” 她落在雪地上,摔了个屁股墩儿,但她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去拽绳子。 “轰!” 刀疤脸像袋土豆一样被拽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一下摔得不轻,刀疤脸哼哼了两声,似乎要醒。 团团眼疾手快,从路边摸起一块石头,熟练地在他后脑勺上补了一下。 “睡觉。” 团团奶凶奶凶地命令道。 刀疤脸头一歪,彻底老实了。 团团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把绳子套在肩膀上,像只不知疲倦的小蚂蚁,拖着巨大的猎物,开始了最后的征程。 这一路,比山里好走,但也更难走。 好走是因为路平。 难走是因为人多。 路上的车渐渐多了起来,骑自行车的人裹着厚厚的棉袄,行色匆匆。 所有人都用一种惊恐、嫌弃、疑惑的眼神看着这个奇怪的组合。 一个黑得看不清五官的小孩,拖着一个生死不知的大人。 有人指指点点。 “那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弄成这样?” “那是死人吗?天哪,要不要报警?” “别管闲事,看着像要饭的,说不定是碰瓷的。” 团团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她只觉得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她低下头,不敢看人,只是死死地护着怀里的铁盒子。 那是她的命。 她沿着路标指示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挪动。 肚子早就饿得没知觉了,胃里像是有一只手在搅动,火烧火燎的疼。 但团团不敢停。 她怕一停下来,这口气就泄了。 终于,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团团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脏兮兮的小脸上,那双大眼睛瞬间迸发出夺目的光彩。 在马路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宏伟的大门。 那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门。 两边的柱子上贴着红色的瓷砖,门口站着两个拿着枪的叔叔,站得笔直,像两棵松树。 最重要的是,在大门的顶端,有一颗巨大的红色五角星。 在晨曦的照耀下,那颗五角星闪闪发光,像是要把团团眼里的泪水都照出来。 “星星……” 团团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个破风箱。 她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个铁盒子,打开,拿出照片。 她把照片举起来,对着那颗五角星比了比。 一样! 真的和爸爸帽子上的一样! 照片里的爸爸,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个轮廓,那个气势,和这里一模一样。 “爸爸……” 团团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冲刷着脸上的煤灰,留下了两道白印子。 “团团到了……团团找到家了……” 她想笑,可是嘴角一扯,干裂的嘴唇就渗出了血珠。 她想跑过去,可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只能拖着那袋沉重的“垃圾”,一步,一步,向着那个神圣的地方挪动。 此时的她,浑身是煤灰和血污,头发乱糟糟地像个鸟窝,身上裹着破麻袋,脚上没有鞋,光着的脚丫子黑红一片,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淡淡的血脚印。 她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小鬼,却向着天堂的光芒,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近了。 更近了。 团团甚至能看清那个站岗叔叔呼出的白气。 她咬紧了牙关,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猛地一拽绳子。 “走!带你见我爹去!” 第11章 哪里来的小乞丐? 京城军区的大门口,气氛庄严肃穆。 这里是军事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寒风呼啸,卷着地上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正在执勤的哨兵小赵,是个刚入伍没多久的新兵蛋子。 他站得笔直,眼睛瞪得大大的,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黑点。 那个黑点在警戒线外的一百米处,正缓慢地向这边移动。 “班长,你看那是啥?” 小赵压低声音,问旁边的老班长。 老班长眯起眼睛,盯着那个黑点看了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 “看着像条流浪狗……不对,是个小孩?” 随着那个黑点越来越近,他们终于看清了。 那确实是个小孩。 小得可怜,大概只有三四岁的样子。 全身黑得像刚从煤窑里钻出来,根本看不清长相,只能看见两个眼白在转动。 最诡异的是,这个小孩身后还拖着一个巨大的麻袋。 那个麻袋看着比小孩还要大好几倍,沉甸甸的,在雪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小孩走得很吃力,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好几口气,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这是哪来的小叫花子?” 小赵有些心软,这大冷天的,穿成这样,还在外面流浪,太可怜了。 “警戒!” 老班长却没那么感性,他低喝一声,手按在了枪套上。 这里是军区,任何不明身份的人靠近,都要保持高度警惕。 哪怕是个孩子。 团团终于走到了警戒线边缘。 她看到了那两个拿着枪的叔叔。 枪! 真枪! 团团的眼睛亮了。 她不怕枪。 相反,看到枪,她觉得特别亲切。 照片里的爸爸也有枪,干爹们也有枪。 有枪的人,就是能保护团团的人。 团团松开了手里的绳子,费力地站直了身体。 她想把身上的破麻袋整理一下,可是那麻袋太破了,怎么扯都遮不住里面露出来的棉絮。 她吸了吸鼻子,把快要流出来的鼻涕吸回去。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哨兵都愣住的动作。 她缓缓地举起那只满是冻疮、黑乎乎的小手,对着哨兵,敬了一个礼。 那个敬礼很不标准。 手掌没并拢,胳膊也没抬平,身子还是歪的。 但在这一刻,在这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身上,这个动作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庄重。 “礼毕——” 团团自己在心里喊了一声,然后放下了手。 她抬起头,看着高高的哨兵,用尽力气喊道: “报告!” 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子倔强。 哨兵们愣住了。 这小叫花子,还懂规矩? “小孩,你干什么的?这里不能靠近,快走!” 小赵虽然觉得好笑,但还是严厉地驱赶道。 团团没有动。 她死死地盯着小赵,一字一顿地说: “我找爹。” “找爹?” 小赵和老班长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年头,来军区门口认亲的不少,但这么小的孩子,拖着个大麻袋来找爹的,还是头一回见。 “你爹是谁啊?哪个连队的?叫什么名字?” 老班长走下岗台,想把这孩子劝走。 团团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个冰冷的铁盒子。 那是她的底气。 “我有七个爹。” 团团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七个?” 这下,连岗亭里的其他战士都探出头来了。 “这孩子是不是冻傻了?” “谁家能有七个爹啊?那是葫芦娃吗?”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们并没有恶意,只是觉得这个满身煤灰的小家伙实在太滑稽了,像个在演戏的小丑。 团团听到了笑声。 她的小脸瞬间涨红了,虽然黑得看不出来。 她不喜欢被嘲笑。 在大伯家,每次被嘲笑,接下来就是挨打。 团团咬着嘴唇,大声喊道: “我有!我有七个司令爹!” “我找雷震!找顾云澜!找霍天……” 她一口气报出了那几个刻在心里的名字。 空气突然安静了。 原本还在笑的战士们,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几个名字…… 那可是跺跺脚,整个军区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啊! 特别是雷震,那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出了名的雷阎王! 这小乞丐,居然敢直呼首长的大名? “去去去!哪来的疯孩子,别在这胡说八道!” 老班长脸色变了。 要是被首长知道有人在门口喊他们的名字,他们这些站岗的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快走!再不走我叫人了!” 老班长挥着手,像赶苍蝇一样赶团团。 团团急了。 她没有撒谎! 为什么没人信她? “我不走!我要见爸爸!” 团团倔强地站在那里,小小的身躯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雪地上。 “这是我给爸爸带的礼物!” 她指着身后的麻袋,大声说道。 “只要爸爸看见礼物,就会认团团了!” 第12章 别动我的袋子! 老班长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小团子,也是头疼。 赶又赶不走,打又不能打。 看着团团那瘦得皮包骨头的小脸,还有那双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光脚丫,老班长那颗铁打的心也软了一下。 这孩子,怕是饿坏了才说胡话吧。 “行了行了,别喊了。” 老班长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还没来得及吃的白面馒头。 这本来是他的早饭,揣在怀里还带着体温。 “拿着吃吧,吃完了赶紧回家,这里不是你玩的地方。” 老班长把馒头递了过去。 那一瞬间,团团的眼睛绿了。 真的绿了,像饿极了的小狼崽子。 那是食物! 是白花花、香喷喷的白面馒头! 在大伯家,她只能吃发霉的窝窝头,还要和狗抢。 这种白面馒头,那是过年只有大伯和堂哥才能吃的好东西。 团团一把抢过馒头,根本顾不上说谢谢,张开嘴就咬。 “啊呜!” 一大口下去,差点把自己的手指头都咬到了。 她根本不嚼,直接往下吞。 “咳咳咳!” 因为吃得太急,团团被噎住了,小脸憋得通红,翻着白眼,使劲捶着自己的胸口。 “慢点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小赵看得心酸,赶紧把自己水壶里的水递过去。 团团灌了一大口水,才把那口馒头顺下去。 她紧紧地抱着剩下的半个馒头,像抱着稀世珍宝,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生怕他们反悔抢回去。 “这孩子,这是遭了多少罪啊。” 老班长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团团身后的那个大麻袋上。 那麻袋鼓鼓囊囊的,看着死沉死沉。 这孩子刚才说是给爸爸的礼物? 什么礼物这么大? 而且,这麻袋上怎么还有暗红色的痕迹? 出于职业敏感,老班长走了过去。 “小孩,这里面装的什么?我帮你看看。” 老班长说着,就要伸手去解麻袋口的草绳。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麻袋的一瞬间。 刚才还在狼吞虎咽吃馒头的团团,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别动!” 团团一声尖叫,扔下手里的水壶,猛地扑了过去。 她小小的身体直接趴在麻袋上,张开双臂,死死地护住。 “不许动!这是给爹的!”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可怜兮兮,而是充满了凶狠和野性。 那是护食的小兽,那是守着最后一点希望的孤狼。 “这是坏人!是我抓给爸爸的!” 团团大喊着,因为太用力,刚结痂的伤口又崩开了,血渗了出来。 老班长被这孩子的反应吓了一跳。 “好好好,我不动,你别激动……” 老班长想安抚她,但团团根本听不进去。 在她的认知里,这个麻袋是她唯一的筹码。 如果没有了这个“投名状”,那些威风凛凛的司令爹还会要她这个没人要的小野种吗? 两人拉扯间。 那本来就被磨得破破烂烂的蛇皮袋,“刺啦”一声,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哐当。” 一只手,从裂口里掉了出来。 那是一只成年男人的手。 粗糙,满是老茧,手背上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更可怕的是,这只手上全是干涸的血迹,手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显然是骨折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军区大门口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下一秒。 “哗啦——” 一阵整齐划一的拉枪栓声响起。 “不许动!” “举起手来!” “有情况!一级警戒!”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哨兵们,瞬间变成了冷酷的战争机器。 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那个只有四岁的小女孩。 尸体! 这孩子拖着一具尸体! 这是极端恶性事件!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拉响,红色的警示灯在门楼上疯狂闪烁。 “呜——呜——” 凄厉的声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团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她看着那些刚才还笑着的叔叔,现在一个个面目狰狞,拿着枪指着她。 她不懂。 她只是想把坏人交给爸爸。 为什么大家都要凶她? 团团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因为害怕,手里那剩下的半个馒头,“骨碌碌”地滚落到了雪地上,沾满了黑色的煤灰和泥土。 团团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没有看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而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滚脏了的馒头。 那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还没吃完呢。 委屈,恐惧,饥饿,疼痛。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了。 团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撕心裂肺,在警报声中显得格外凄凉。 “馒头……我的馒头……” “呜呜呜……脏了……不能吃了……” 她在枪林弹雨的威胁下,哭的却是那个掉在地上的馒头。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铁血汉子,心里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啊? 在她的世界里,一个馒头,竟然比命还重要吗? 第13章 惊动保卫科 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就在离团团脑门不到十米的地方。 只要轻轻扣动扳机,她就会像李家坳那只被大伯打死的野狗一样,再也动不了了。 可是团团看不见枪。 她的眼睛里只有那个滚落在雪地上的馒头。 那是白面馒头啊。 她在牛棚里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东西。 只有过年的时候,大伯家桌上才会有,闻起来甜丝丝的。 现在,它掉在地上了,沾满了灰尘和煤渣。 “馒头……” 团团哭得浑身发抖。 她顾不上周围那些穿着军装、满脸杀气的叔叔们。 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像是在抢食的流浪猫。 那是她在李家坳活下去的本能。 只要慢一步,吃的就会被狗抢走,或者被大伯一脚踢飞。 “别动!” 哨兵班长吼了一嗓子,手里的枪握得更紧了。 这小孩太诡异了。 拖着个大麻袋,麻袋里还露出一只人手,这怎么看都不是正常情况。 万一是敌人的人体炸弹呢? 万一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侏儒杀手呢? 可是,下一秒,所有哨兵都愣住了。 只见那个脏得像煤球一样的小团子,抓起地上的馒头,连上面的泥都不拍,张开嘴就往喉咙里塞。 “咳咳咳……” 因为塞得太急,她被噎得直翻白眼。 但她舍不得吐出来。 她死死捂着嘴,拼命往下咽,眼泪顺着满是黑灰的脸颊冲出两道白印子。 太饿了。 胃里像是有火在烧,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哨兵班长的手抖了一下。 那股子狠劲,那股子护食的疯狂,让他心里莫名一抽。 这哪里像个杀手? 这分明就是个饿死鬼投胎啊!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僵局。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像发疯的公牛一样冲到了大门口。 车门还没停稳就被一脚踹开。 “哪个不长眼的敢闯岗?活腻歪了?!” 一声暴喝,震得哨兵们的耳膜嗡嗡作响。 从车上跳下来一个彪形大汉。 这人满脸横肉,肩膀宽得像堵墙,走起路来地面都在颤。 正是京城军区保卫科科长,张大炮。 人如其名,脾气火爆,嗓门大得像开炮。 张大炮手里拎着把驳壳枪,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人呢?特务呢?老子倒要看看,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哨兵班长赶紧敬礼,表情古怪地指了指地上。 “科长……在那儿呢。” 张大炮顺着手指看过去,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原本准备好的满肚子脏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就这? 全副武装、拉响一级警报要对付的“入侵者”,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地上,一个小不点儿正缩成一团。 她还在跟那个脏馒头较劲,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仓鼠。 看到张大炮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团团吓得一哆嗦。 她下意识地把剩下的半个馒头藏进怀里,用那双乌黑的大眼睛警惕地盯着他。 那是野兽护食的眼神。 凶狠,却又透着极致的脆弱。 张大炮皱了皱眉,把枪插回腰间,大步走过去。 “喂,哪来的小乞丐?” 他弯下腰,想把这小东西拎起来。 结果手还没碰到团团,团团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一缩。 她一只手护着怀里的馒头,另一只手死死拽着身后的破麻袋。 “别动!这是给爹的礼物!”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子倔强。 张大炮被气乐了。 “嘿,你个小兔崽子,还挺横?”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麻袋上。 刚才离得远没看清,现在离近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那是人血的味道。 张大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沙场的凝重。 他给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个保卫干事立马上前,不顾团团的撕咬和反抗,强行把麻袋口给扯开了。 “哗啦”一下。 一个庞然大物滚了出来。 是个男人。 满脸是血,鼻子塌了,一条腿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显然是断了。 那张脸虽然肿成了猪头,但那道从眉骨贯穿到嘴角的刀疤,依然清晰可辨。 张大炮瞳孔猛地一缩。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通缉令。 对比了一下。 “卧槽!” 张大炮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不是‘刀疤刘’吗?公安部A级通缉犯,身上背了七条人命的人贩子头目?!” 周围的哨兵们一片哗然。 这可是个极度危险的亡命徒啊! 听说特警抓了他好几次都被他跑了,手里还有枪。 张大炮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地上的团团。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乞丐的眼神,而是像在看个怪物。 “这人……是你带来的?” 张大炮指着半死不活的刀疤脸,声音都有些变调。 团团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打了个带着馊味的嗝。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是坏人。” 团团认真地说,声音奶声奶气的,却让人背脊发凉。 “他要卖团团,团团就用磨盘砸了他。” “然后……然后拖着他来找爹。”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大老爷们,面面相觑。 四岁? 用磨盘砸晕一个持枪悍匪? 还拖着两百斤的大活人,一路从深山老林拖到了京城? 这特么是哪吒转世吗? 张大炮咽了口唾沫,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狰狞。 “小孩,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 这是职业习惯。 这么离谱的事儿,背后肯定有猫腻。 说不定这孩子是被什么秘密组织改造过的“生物兵器”。 团团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只觉得这个胖叔叔很吵,而且眼神很凶。 她害怕。 她想爸爸。 团团颤抖着手,伸进满是煤灰的衣服里,摸到了那个冰凉的铁盒。 那是她唯一的勇气来源。 “我找爹……” 团团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我有七个司令爹。” 张大炮差点笑出声来。 七个司令爹? 这孩子怕不是烧糊涂了,做梦呢吧? 整个华夏军界才几个司令? “行行行,你有七个爹。”张大炮耐着性子哄道,“那你倒是说说,你爹都叫啥名?说出来叔叔帮你找。” 他就是随口一问,想把这孩子先稳住。 团团眨了眨眼睛。 她不识字。 但是照片背面那行字,妈妈生前教过她很多遍,她背得滚瓜烂熟。 每一个名字,都是刻在骨头里的咒语。 团团深吸了一口气,用那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开始报菜名一样往外蹦字儿。 “大爹叫雷战……” 张大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京城军区一把手,人送外号“雷老虎”的雷司令? “二爹叫顾云澜……” 张大炮的腿肚子开始转筋。 东南军区那位富可敌国的后勤部长? “三爹叫霍天……” 张大炮手里的枪差点掉地上。 特战总指挥,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团团没有停。 她一口气念完了七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是跺跺脚能让军界抖三抖的大人物。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方至高无上的权力。 等到最后一个名字念完,现场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张大炮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感觉天都要塌了。 这七个人…… 这七个人可是当年那支传说中的“龙牙小队”的成员啊! 他们之间的关系,那是过命的交情! 如果这孩子说的是真的…… 张大炮看着团团那双大眼睛,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他好像,惹上大麻烦了。 天大的麻烦! 第14章 这是一个误会? 保卫科的审讯室里,白炽灯滋滋作响,散发着一股冷冽的光。 这里平时关的都是些刺头兵,或者是抓到的间谍特务。 墙上挂着的警棍和手铐,在灯光下泛着寒意。 但今天,审讯室的气氛有点诡异。 那把专门用来审讯犯人的铁椅子上,坐着一个小不点。 团团太小了。 坐在那张冰冷的铁椅子上,她的脚根本够不着地,两条瘦得像干柴棍似的小腿在半空中晃荡。 她缩着脖子,像一只受惊的小鹌鹑。 身上那件破棉袄早就看不出颜色了,到处都是口子,露出里面发黑发硬的棉絮。 有些地方棉絮没了,直接露出了满是冻疮和伤疤的皮肤。 张大炮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这辈子审过无数犯人。 有嘴硬的,有装疯卖傻的,有哭爹喊娘的。 但从来没审过这种…… 这种看一眼就让人心里发酸的“犯人”。 “科长,这……这怎么审啊?” 旁边的记录员小李也是一脸懵逼,手里的笔都不知道往哪落。 这要是在记录本上写“嫌疑人四岁,身高不足一米,携带重型不明物体(人贩子)闯营”,上面领导看了非得把他送去精神科不可。 张大炮烦躁地抓了抓头皮,把帽子都抓歪了。 “审个屁!” 他骂了一句,大步走进去,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 “喝水!” 语气还是那么冲,跟打雷似的。 团团吓得一哆嗦,整个人往椅背里缩了缩。 她看着那个冒着热气的缸子,喉咙动了一下。 那是热水。 在李家坳,只有大伯和后妈能喝热水。 她只能喝缸里的生水,冬天结了冰,就敲碎了含在嘴里化开。 “不……不敢喝。” 团团小声嗫嚅着,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怕……怕打。” 张大炮愣住了。 那一瞬间,这个一米九的山东大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喝口水都怕挨打? 这孩子以前过的到底是啥日子?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把嗓门压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喝吧,叔叔不打人。叔叔……叔叔是好人。” 说着,他还拍了拍胸脯,试图展示自己的正气。 团团偷偷瞄了他一眼。 这个胖叔叔虽然长得凶,眉毛像两条毛毛虫,但是他的眼睛里没有那种要把团团吃掉的光。 不像大伯,也不像刀疤脸。 团团小心翼翼地伸出两只满是黑泥的小手,捧起了那个大大的搪瓷缸子。 缸子对她来说太沉了,有些晃悠。 她凑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热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洋洋的。 团团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刚才哭出来的泪珠。 “好喝……”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副模样,看得审讯室里的几个大老爷们鼻头一酸,纷纷把头扭向一边。 妈的,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遭这么大罪? 张大炮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强烈。 刚才这孩子报出的那七个名字,一直在他脑子里嗡嗡乱响。 要是真的…… 张大炮不敢往下想了。 他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摸出几颗大白兔奶糖。 这是他媳妇儿给他闺女买的,他顺手揣了几颗在兜里。 “给,吃糖。” 张大炮把糖递过去。 团团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真的光,像星星掉进了黑潭水里。 糖! 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隔壁二丫吃过,说甜得能让人飞起来。 团团颤抖着手接过糖,剥开糖纸。 奶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她咽了口口水,小舌头舔了舔嘴唇。 但就在张大炮以为她要吃下去的时候,团团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 她小心翼翼地把剥好的糖,重新包进糖纸里。 包得很仔细,生怕漏掉一点点糖渣。 然后,她把糖放进了那个贴身的破口袋里,还用手拍了拍,确认它不会掉出来。 张大炮懵了。 “咋不吃啊?嫌不好吃?” 团团摇了摇头。 她抬起头,看着张大炮,眼神清澈得让人心碎。 “留给爸爸吃。” 团团认真地说。 “妈妈说,爸爸是大英雄,身上会有很多伤。” “吃了糖,爸爸就不疼了。” “团团不疼,团团习惯了……爸爸不能疼。”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张大炮的脑子里炸开了。 审讯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记录员小李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门口站岗的两个战士,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孩子啊! 自己饿得吃地上的脏馒头,身上全是伤,却要把唯一的糖留给那个还没见面的爹? 张大炮只觉得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他知道,能教出这种孩子的爹,绝对不是孬种! 而能让这么小的孩子遭这种罪的畜生,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误会……这绝对是个误会!” 张大炮猛地一拍桌子,把团团又吓了一跳。 他转过身,红着眼睛冲手下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去食堂!把最好的饭菜都给我端过来!” “红烧肉!鸡腿!有什么拿什么!快去!” “还有,给老子找个军医过来!现在!立刻!马上!” 他指着团团身上那些若隐若现的伤痕,手指都在哆嗦。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吗?啊?!” 张大炮的咆哮声在走廊里回荡。 他现在已经顾不上什么纪律不纪律,审查不审查了。 他只知道,如果让这孩子在自己的地盘上再受一点委屈,他张大炮这身军装就白穿了! 团团看着暴跳如雷的张大炮,虽然还是有点怕,但心里却觉得暖暖的。 这个胖叔叔,好像真的是个好人呢。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糖,嘴角微微上扬。 爸爸,团团离你越来越近了。 你有糖吃了。 可是,团团的头好晕啊。 眼皮好重,像是有两座大山压在上面。 身体忽冷忽热的,骨头缝里都在疼。 团团晃了晃身子,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 张大炮那张大脸变成了两个,三个…… “叔叔……” 团团呢喃了一声,小身子一歪,软绵绵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第15章 那个电话,打不通 “团团!” 张大炮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即将摔在地上的小人儿。 入手滚烫。 像抱住了一块刚出炉的炭火。 “怎么这么烫?!” 张大炮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这孩子一直强撑着,那股子倔劲儿让人忽略了她的身体状况。 现在这一松劲儿,病来如山倒。 团团在他怀里缩成一团,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音。 刚才还亮晶晶的大眼睛此刻紧紧闭着,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冷……好冷……” 团团迷迷糊糊地喊着。 “别……别关牛棚……黑……怕……” “大伯……团团不吃多……别打……” “我不跑……我不跑了……别用火钳……” 每一句呓语,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窝子里。 张大炮这种见惯了生死的硬汉,此刻手都在抖。 牛棚?火钳? 这特么是四岁孩子该经历的事儿? 这孩子到底是在什么样的地狱里长大的啊! “军医呢?!死哪去了?!” 张大炮抱着团团冲出审讯室,像头发怒的狮子。 走廊尽头,值班军医背着药箱狂奔而来。 只看了一眼,军医的脸色就变了。 “快!平放!解开衣服!” 军医的声音都在颤抖。 当那件破烂不堪的棉袄被小心翼翼地剪开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小小的身躯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 旧伤叠着新伤。 青紫的淤痕,结痂的血口子,还有…… 一个个圆形的、焦黑的疤痕。 那是烟头烫的。 密密麻麻,像是在这洁白的瓷娃娃身上烙下的诅咒。 “畜生……畜生啊!!!” 张大炮双眼赤红,一拳砸在墙上,墙皮簌簌直掉。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那个麻袋里的刀疤脸再拖出来枪毙五分钟! “不行,这孩子情况太危急了!” 军医满头大汗,一边做紧急处理一边喊道。 “严重营养不良,高烧40度以上,还有内伤……必须马上送总院抢救!这里设备不够!” 送总院! 张大炮猛地清醒过来。 军区总院在核心区,没有首长签字,这种身份不明的人员根本进不去。 而且现在全区戒严,到处都是岗哨。 “我这就汇报!” 张大炮掏出电话,手指哆嗦着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那是雷司令办公室的专线。 “嘟……嘟……嘟……” 电话通了,但是没人接。 张大炮急得满头大汗,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他又拨通了秘书处的电话。 这次倒是接了,传来的是秘书小王压低的声音: “张科长?你疯了?这时候打电话?” “雷司令正在开最高军事会议!所有通讯切断!谁的电话也不接!” “别说你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着!” 张大炮急了,对着话筒吼道: “人命关天!我有急事找司令!这孩子……这孩子可能是司令的亲戚!” “亲戚?” 电话那头的小王差点笑出来。 “张科长,你喝多了吧?雷司令那是孤儿!哪来的亲戚?别闹了,要是打扰了会议,咱俩都得扒层皮!挂了!”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忙音。 张大炮握着话筒,愣在原地。 打不通。 根本打不通。 那边是国家大事,是军事机密。 这边是一条奄奄一息的小生命。 在那个庞大的系统面前,团团就像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科长!孩子抽搐了!快不行了!” 军医带着哭腔的喊声传来。 张大炮猛地回头。 只见团团的小脸憋得青紫,嘴角溢出了白沫,身体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 即使是在这种极度痛苦中,她的一只小手,依然死死地捂着胸口的口袋。 那里,装着那颗留给爸爸的糖。 “爸爸……救……救团团……” 微弱的呼救声,像是一根针,刺破了张大炮最后的理智。 规矩? 纪律? 去他妈的规矩! 去他妈的纪律! 要是连这么个孩子都救不了,老子还当什么兵!保什么家卫什么国! 张大炮把电话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一把抱起团团,那眼神,比他在战场上冲锋时还要决绝。 “开车!” 张大炮冲着愣住的司机吼道。 “去哪?科长?” “去办公大楼!去闯那个狗日的会议室!” “要是有人拦着,就给老子撞过去!” “出了事,老子一个人顶着!大不了这身皮不要了!大不了上军事法庭!” “但是今天,这孩子要是死在我手里,老子做鬼都不会原谅自己!” 吉普车轰鸣着冲了出去。 警报声划破了军区大院的宁静。 红色的警灯在雪地里闪烁,像是一团燃烧的怒火。 张大炮紧紧抱着团团,用自己宽厚的胸膛给她取暖。 “丫头,撑住……” 他在团团耳边低吼,声音哽咽。 “你那七个司令爹不管你,老子管你!” “老子带你去找雷老虎!他要是敢不认你,老子就崩了他!” 风雪中,一辆孤零零的吉普车,带着一腔孤勇,冲向了那个代表着最高权力的红楼。 这是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张大炮能给团团的,最后的温柔。 第17章 会议室的雷霆 吉普车像一头失控的野牛,咆哮着冲向军区核心办公大楼——红楼。 雪花被车轮卷起,狠狠拍打在挡风玻璃上。 张大炮一脚油门踩到底,根本没打算减速。 他怀里的团团越来越烫了。 小丫头缩在他那件并不算太干净的军大衣里,像只正在融化的小雪人。 “爸爸……团团痛……” “大伯……别打……团团去干活……” 那细若游丝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张大炮心尖上剜肉。 “别怕!丫头别怕!” 张大炮红着眼吼道,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死了。 “叔叔这就带你去找你那几个混账爹!” “他们要是敢不认你,老子就把这身皮脱了,去砸他们家玻璃!” 此时此刻。 红楼顶层,一号会议室。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肩膀上扛着金星的高级将领。 一个个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 有的甚至额头上都在冒冷汗。 因为坐在首位那个男人,正在发火。 那是京城军区的一把手,雷震。 人送外号,“雷老虎”。 这外号不是白叫的。 他发起火来,那是真的要吃人。 “啪!” 一只厚重的搪瓷茶缸被狠狠摔在桌子上,里面的茶水溅了一桌子。 “废物!都是废物!” 雷震猛地站起身,那一米九的铁塔身躯,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指着投影幕布上的演习复盘图,唾沫星子横飞。 “这就是你们给老子交的答卷?” “蓝军才摸上来一个连,你们一个师的指挥部就被端了?” “你们是猪吗?啊?!” “要是真打仗,你们现在的脑袋已经挂在城墙上了!” 底下的师长们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雷震骂得脸红脖子粗,解开风纪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他这几天心情本来就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神不宁,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昨晚更是做了一宿的噩梦。 梦见大哥满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指着他鼻子骂。 骂他是个白眼狼,骂他没良心。 雷震醒来的时候,枕头都湿了一片。 大哥……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痛。 “都哑巴了?说话啊!” 雷震看没人吭声,火气更大了。 就在这时候。 “呜——呜——呜——” 一阵急促而尖锐的警报声,突然穿透了厚重的墙壁,传进了会议室。 紧接着。 “吱嘎——嘭!” 楼下传来了一声巨响。 那是汽车撞击路障的声音,甚至还能听到刹车片摩擦发出的刺耳尖啸。 会议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哪? 这是京城军区的心脏!是红楼!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里飙车?还敢撞路障? 雷震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那双虎目里,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杀气。 “好啊,好得很。” 他怒极反笑,伸手把腰间的武装带紧了紧。 “老子这边正一肚子火没处撒,这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警卫连是干什么吃的!” “反了天了!” 雷震一把推开椅子,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走!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那气势,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正准备撕碎那个闯入领地的入侵者。 身后的将领们互相对视一眼,赶紧起身跟上。 一个个心里都在打鼓。 完了。 不管外面是谁,今天都死定了。 雷老虎正在气头上,这时候撞枪口上,那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 楼下。 大厅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张大炮抱着团团,像个疯子一样往楼梯上冲。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他手里没有枪,枪早就扔在车上了。 但他那副拼命的架势,比拿枪还吓人。 “站住!张科长!你疯了吗?!” 负责红楼安保的警卫连长带着一队人,端着枪堵在了楼梯口。 那是荷枪实弹。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张大炮。 “张大炮!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 警卫连长也是满头大汗。 这张大炮平时跟他也算熟,两人还喝过酒。 可今天这张大炮怎么跟中了邪似的? 擅闯红楼,那是死罪啊! “开枪?你开啊!” 张大炮停下脚步,把怀里的团团护得更紧了。 他瞪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大牛眼,唾沫横飞。 “老子今天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你孙子!” “让开!我要见雷司令!” “我有急事!人命关天的大事!” 警卫连长咬着牙:“司令正在开会!谁也不能打扰!这是死命令!” “去他妈的死命令!” 张大炮咆哮着,声音震得大厅里的吊灯都在晃。 “你知道这孩子是谁吗?” “耽误了救人,别说是你,就是雷震他也担不起这个责!” 怀里的团团被这巨大的吼声震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眼前晃动的人影,黑洞洞的枪口,还有那刺耳的叫喊声。 一切都像是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 大伯拿着棍子,后妈拿着火钳。 还有那个要把她装进袋子里的坏人。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团团的小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别……别打……” “团团听话……团团不吃馒头了……” “呜呜呜……别杀团团……” 她的小手死死抓着张大炮的衣领,指节都发白了。 那哭声,不大,却像是带着血。 听得让人心都要碎了。 张大炮感觉到怀里的小人儿在抽搐,心急如焚。 “听见了吗?!啊?!” “这孩子快不行了!” “都给老子闪开!” 张大炮不管不顾,低着头,像头蛮牛一样就要往枪口上撞。 “咔嚓!” 警卫连长下意识地拉动了枪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楼梯上方,传来了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吵什么吵?!” “当这里是菜市场吗?!”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和霸道。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立正,抬头望去。 只见二楼的楼梯口,站着一群肩膀上扛着金星的大佬。 为首的那个。 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两道剑眉斜飞入鬓。 一双虎目圆睁,不怒自威。 正是京城军区司令员,雷震。 雷震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这一幕。 当他看到闹事的人竟然是保卫科长张大炮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张大炮?” 雷震冷哼一声,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那沉重的军靴踩在台阶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你个狗日的出息了啊?” “不在大门口好好看门,跑到老子这来撒野?” “还敢开车撞门?” “我看你是这身军装穿够了,想去军事法庭喝茶是吧?!” 雷震一边骂,一边往下走。 那种泰山压顶般的气势,让张大炮的腿肚子直转筋。 怕啊。 他是真怕这位雷阎王。 但是。 感觉到怀里团团那越来越微弱的呼吸,那滚烫的体温。 张大炮咬了咬牙。 豁出去了! “司令!” 张大炮噗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这一跪,震得地面都响。 “张大炮死不足惜!” “但这孩子……这孩子您必须得救啊!” “她是来找您的!” “她说……她是您闺女!” 第18章 那张照片,飘落了 “闺女?” 雷震听到这两个字,脚步猛地一顿。 他停在楼梯的半中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紧接着,一股更为狂暴的怒火从他胸腔里炸开。 “放你娘的屁!” 雷震指着张大炮的鼻子,骂声在大厅里回荡。 “张大炮,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老子这辈子没结过婚,哪来的闺女?!” “你是喝多了还是吃错药了?拿这种屁话来糊弄老子?” “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 “关禁闭!让他清醒清醒!” 雷震是真的气笑了。 他雷震,那是出了名的光棍司令。 为了那个承诺,为了那个没完成的任务,他这半辈子都奉献给了军营,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几次。 现在竟然有人抱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说是他闺女? 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是!” 警卫连长一挥手,几个战士就要冲上去抓人。 “别动!” 张大炮急了,他死死护着团团,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司令!我没撒谎!” “这孩子是从深山老林里爬出来的!” “她拖着一个人贩子,走了几百里路!” “她身上带着信物!她说那是她爹给她的!” “司令您就看一眼!就看一眼啊!” 张大炮喊得嗓子都劈了。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要是现在被拖出去,这孩子就真的没救了。 雷震看着张大炮那副涕泗横流的样子,心里也犯了嘀咕。 这张大炮平时也是个硬汉,流血不流泪的主。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为了个小乞丐,至于吗? “信物?” 雷震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张大炮怀里的那团“黑炭”。 “什么信物?拿出来给老子看看。” “要是敢耍老子,老子今天就毙了你!” 说着,雷震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手枪套。 那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张大炮心里一抖。 他赶紧低头,想要去团团怀里拿那个铁盒子。 可是团团抱得太紧了。 哪怕是在昏迷中,哪怕是在高烧的呓语中。 那是她的命。 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团团……松手……给大爹看看……” 张大炮轻声哄着,试图掰开团团那僵硬的小手指。 “不……不给……” 团团迷迷糊糊地抗拒着,小身子在张大炮怀里扭动。 “坏人……抢爸爸……咬死你……” 她以为又是大伯来抢东西了。 小丫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口咬在了张大炮的手背上。 “嘶——” 张大炮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一哆嗦。 就在这一拉一扯之间。 团团一直死死护在胸口的那个生锈的铁皮盒子,滑落了。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铁盒子掉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因为年代久远,盖子本来就松动了。 这一摔,盒子直接弹开了。 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 一串用子弹壳磨成的项链,滚到了警卫连长的脚边。 还有一张折叠着的、泛黄的黑白照片。 因为气流的带动,照片在空中飘飘荡荡。 像是一片枯叶。 又像是一只归家的蝴蝶。 它旋转着,飘落着。 最后,轻飘飘地落在了雷震那双擦得锃亮的军靴旁边。 正面朝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大厅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有外面呼啸的风雪声,还在拍打着窗户。 雷震本来是一脸的不耐烦,正准备抬脚把这破烂玩意儿踢开。 可是。 就在他的目光扫过那张照片的一瞬间。 他的脚,僵在了半空中。 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那双原本充满怒火和杀气的虎目,瞬间瞪得滚圆。 瞳孔剧烈收缩,直到缩成针尖大小。 照片上。 是七个年轻的军人。 他们穿着老式的军装,脸上涂着迷彩油彩,笑得肆意飞扬,笑得张狂霸道。 那是他们年轻的时候。 那是曾经威震边境的“龙牙小队”。 雷震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那个站在最左边,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愣头青。 他也认出了老二顾云澜,那时候还没现在这么斯文败类。 认出了老三霍天,那时候就是个面瘫。 但是。 雷震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照片正中间的那个人身上。 那个被六个兄弟簇拥在中间的男人。 那个笑得最灿烂,眼神最明亮,却又透着一股子谁也不服的傲气的男人。 大哥。 龙牙。 那个为了掩护他们撤退,独自一人引开敌人,最后连尸骨都没找到的大哥! “这……” 雷震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疼。 钻心的疼。 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刚才那股子威风凛凛的气势,瞬间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深入骨髓的颤抖。 这张照片…… 这张照片不是在大哥身上吗? 当年大哥失踪后,他们找遍了整座山,只找到了大哥的一只鞋,还有被炸碎的布片。 这张照片,是大嫂给大哥的护身符,大哥一直贴身带着的! 为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小乞丐身上? 雷震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司令员。 “噗通。” 那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汉,那个骂人能骂半小时不重样的雷阎王。 竟然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 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杀人如麻的大手。 颤颤巍巍地,像是要去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一样。 捡起了那张照片。 他的动作那么慢,那么轻。 生怕一阵风把它吹跑了。 生怕这只是一个梦,一碰就碎了。 照片入手。 冰凉。 粗糙。 却重若千钧。 雷震把照片捧在手心里,凑到眼前。 真的是大哥。 真的是那张合影。 连照片角上的那个折痕,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大哥……” 一声沙哑的呢喃,从雷震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带着哭腔。 带着压抑了四年的思念和愧疚。 周围的将领和警卫们都看傻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雷司令这副模样。 这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雷老虎吗? 这分明就是一个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回家的路标啊。 张大炮看着这一幕,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知道。 赌对了。 这孩子,真的跟这帮大人物有关系! 而且是天大的关系! “司令……” 张大炮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这孩子手里还有这个……” 他指了指地上的铁盒子。 雷震没有理他。 他像是着了魔一样,死死盯着照片。 然后。 他缓缓地,翻过了照片。 他的手指在颤抖。 因为他记得,大哥说过,这张照片背后,写着留给未来孩子的话。 照片翻过来了。 一行刚劲有力的钢笔字,映入眼帘。 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那是被汗水和血水浸泡过的痕迹。 但依然能认出来,那是大哥的笔迹。 狂草。 霸气。 如见其人。 雷震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上。 “若我有难,这七个兄弟便是你亲爹!” 第19章 大哥的……种? “若我有难,这七个兄弟便是你亲爹!” 这行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雷震脑海中所有的混沌。 轰! 雷震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眼泪。 毫无征兆地,决堤而出。 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没眨过眼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丢了魂的孩子。 “大哥……” “大哥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在大厅里炸响。 那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悲痛。 那是愧疚,是悔恨,是迟来的真相。 这字迹,错不了! 这语气,错不了! 这就是大哥留下的遗言! 原来大哥早就有了孩子? 原来大哥在牺牲前,就已经把身后事托付给了他们这帮兄弟? 可是…… 可是他们干了什么? 这四年里,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在升官发财,他们在享受太平盛世。 而大哥的骨肉。 这个本该被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却在外面流浪,在受苦,在被人欺负! 雷震猛地抬起头。 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张大炮怀里的那个小团子。 刚才。 他只觉得这是个脏兮兮的小乞丐,是个麻烦。 可是现在。 透过那层厚厚的煤灰,透过那乱糟糟的头发。 他看清了。 那眉眼,那轮廓。 虽然瘦得脱了相,虽然只有巴掌大。 但那股子倔劲儿,那股子哪怕昏迷了还要护着东西的狠劲儿。 简直和大哥一模一样! 这就是大哥的种! 这就是他们龙牙小队的根! “把她给我……” 雷震的声音在颤抖,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从地上爬起来,甚至踉跄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要去接那个孩子。 可是他的手太脏了,刚才摸了地,全是灰。 他又赶紧在自己的军装上用力擦了擦。 擦干净了,才敢伸过去。 张大炮赶紧把团团递过去。 “司令,您小心点,这孩子……这孩子身上全是伤……” 张大炮的声音也哽咽了。 雷震接过了团团。 入手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再次狠狠抽搐了一下。 太轻了。 轻得像是一根羽毛。 这是一个四岁的孩子该有的重量吗? 抱在怀里,全是骨头,硌得慌。 而且,烫。 滚烫。 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呃……” 或许是因为换了个怀抱,碰到了伤口。 团团在昏迷中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的小身子猛地一缩,那是长期遭受暴力后的本能反应。 “别打……” “团团不敢了……” “别用火钳……别关牛棚……” 这一声声呓语,清晰地钻进了雷震的耳朵里。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在凌迟着雷震的心。 火钳? 牛棚? 雷震的眼睛瞬间红得滴血。 一股滔天的杀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比刚才在会议室里还要恐怖一百倍! “谁干的……” “这他妈是谁干的?!” 雷震低吼着,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他颤抖着手,轻轻掀开了团团那破烂不堪的棉袄。 虽然张大炮已经提醒过了。 但是当雷震亲眼看到那一幕时,他还是差点晕过去。 那小小的、瘦弱的身体上。 旧伤叠着新伤。 青一块,紫一块。 还有那些触目惊心的、圆形的焦黑伤疤。 那是烟头烫的。 密密麻麻,像是某种恶毒的图腾。 “畜生……” “畜生啊!!!” 雷震仰天怒吼,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一脸。 他紧紧抱着团团,想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却又不敢用力。 那种小心翼翼,那种痛彻心扉。 看得周围那些铁血军人,一个个都红了眼眶,转过头去偷偷抹泪。 “丫头……别怕……” “大爹在这……大爹来了……” 雷震把满是胡茬的脸,贴在团团那滚烫的小脸上。 眼泪流到了团团的脸上,冲刷出一道道痕迹。 “是大爹不好……大爹来晚了……” “大爹该死啊!” “啪!” 雷震腾出一只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清脆响亮。 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但他感觉不到疼。 心里的疼,比这疼一万倍。 大哥当年为了救他,替他挡了一颗手雷。 临死前,大哥只说了一句:“活下去,带着兄弟们活下去。” 他活下来了。 可是大哥唯一的血脉,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折磨成这样! 他雷震,有什么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大哥? “水……爸爸……水……” 怀里的团团又哼唧了一声。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渗着血丝。 雷震慌了。 彻底慌了。 他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都没这么慌过。 “水!快拿水来!” 雷震冲着周围吼道。 警卫连长赶紧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 雷震手忙脚乱地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喂到团团嘴边。 可是团团牙关紧咬,根本喂不进去。 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弄湿了衣领。 “咽下去啊……丫头,求你了,咽下去……” 雷震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抖。 他从来没求过人。 但这辈子第一次求人,是求这个四岁的小丫头喝一口水。 团团似乎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和照片上爸爸一样的气息。 那是军人的味道。 那是安全感的味道。 她费力地睁开了一条眼缝。 视线模糊中。 她看到了一张大脸。 虽然满脸胡子拉碴,虽然哭得像个花猫,虽然看着很凶。 但是那双眼睛里,全是心疼。 那是她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眼神。 “大……大爹?” 团团试探着喊了一声。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但雷震听见了。 这一声“大爹”,直接把雷震的魂都叫没了。 他浑身一震,眼泪流得更凶了。 “哎!哎!” “是大爹!是大爹!” “大爹在这呢!没人敢欺负你了!” 雷震拼命地点头,把脸凑过去让团团看清楚。 团团看着他,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想笑。 可是太疼了。 她的小手从怀里慢慢地、慢慢地摸索着。 摸到了那颗大白兔奶糖。 那颗被她用体温捂化了、有些变形的奶糖。 她颤巍巍地举起手,把糖递到了雷震的嘴边。 “大爹……吃糖……” “吃了糖……就不疼了……” “团团……团团把坏人抓来了……” “团团……是不是很乖……” 说完这句话。 团团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那是最后的一丝力气。 那是回光返照般的最后一丝清醒。 小脑袋一歪,彻底昏死在雷震的怀里。 “团团!!!” 雷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感觉怀里的体温在流失。 那种生命即将消逝的恐惧,瞬间笼罩了他。 第20章 全军区一级戒备! 雷震感觉自己抱着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捧正在指缝间流走的流沙。 抓不住。 根本抓不住。 “军医!军医死哪去了!!” 雷震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濒死时的嘶吼。 这声音太大了。 震得整个红楼大厅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他甚至等不及担架过来。 那个在战场上永远冷静、永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雷司令,此刻彻底慌了神。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将官大衣,死死裹住怀里那个小得可怜的团子。 就像是护着这世上最后一点火种。 “车!备车!去总院!快啊!!” 雷震抱着团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撞开了围在身边的警卫连长。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 眼角甚至崩裂出了血丝。 “大炮!开车!” 雷震一脚踹开吉普车的后门,抱着团团钻了进去。 张大炮早就发动了车子。 这个一米九的山东大汉,此刻满脸都是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看着滑稽又心酸。 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像铁钳。 “司令坐稳了!” “老子今天就是把这吉普车开成飞机,也要把丫头送到医院!” “轰——” 吉普车的发动机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咆哮。 轮胎在雪地上剧烈摩擦,冒出一股焦黑的烟。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速度太快了。 直接撞断了红楼门口的升降杆。 “咔嚓!” 木质的升降杆断成两截,飞了出去。 正在门口值班的参谋长刚从会议室追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只看到了雷震满身是血(那是团团伤口蹭上去的),怀里抱着什么东西,一脸狰狞地狂吼。 然后吉普车就疯了一样冲了出去,连路障都撞飞了。 参谋长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 出大事了。 司令满身是血! 有人行刺? 还是有特务渗透进来了? 或者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控的恐怖袭击? 那是雷震啊! 是京城军区的定海神针! 要是他出了事,这天都要塌下来了! 参谋长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职业本能让他做出了一个将会震动整个京城的决定。 他猛地转身,扑向了大厅墙上的那个红色按钮。 那是紧急警报按钮。 只有在战争爆发,或者最高级别突发事件时才能按动。 “啪!” 参谋长一拳砸了下去。 “呜——呜——呜——” 下一秒。 凄厉、尖锐、仿佛能刺穿耳膜的防空警报声,在整个京城军区上空炸响。 这声音,太熟悉了。 也太陌生了。 和平年代,这声音几乎从未响起过。 但每一个穿军装的人,听到这个声音,身体里的血液都会瞬间沸腾。 “一级戒备!!” “全军区一级戒备!!” “所有单位,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广播里,传来了参谋长声嘶力竭的吼声。 整个军区,瞬间炸锅了。 正在操场上训练的新兵连,愣了一下。 班长一脚踹在发呆的新兵屁股上。 “愣着干什么!抄家伙!这是实战警报!” 正在食堂吃饭的战士们,扔下饭碗,像潮水一样涌向武器库。 正在检修坦克的装甲团。 团长把扳手一扔,跳上指挥车。 “所有坦克,发动!挂实弹!!” “目标红楼!给老子围起来!” 甚至连停机坪上的武装直升机,螺旋桨都开始疯狂旋转。 一时间。 整个京城军区,钢铁洪流涌动。 杀气冲天。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敌军的大部队打到家门口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 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正在军区的主干道上狂飙。 张大炮已经疯了。 油门踩到了底,根本没松过。 “闪开!都他妈给老子闪开!” 他一边按着喇叭,一边把头伸出窗外大吼。 路上的车纷纷避让,有的直接开进了路边的绿化带里。 车后座上。 雷震紧紧抱着团团。 他的手在抖。 不停地抖。 他能感觉到,怀里这个小生命,正在一点点变冷。 刚才还滚烫的小身子,现在的温度正在下降。 这绝不是好事。 这是生命力耗尽的征兆。 “丫头……别睡……” “千万别睡……” 雷震把脸贴在团团满是煤灰的小脸上。 胡茬扎着她。 希望能给她一点痛感,让她清醒过来。 “大爹求你了……” “你才刚找到大爹,还没吃糖呢……” “那颗糖……大爹还没吃呢……” 雷震的声音哽咽,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团团的脸上。 团团闭着眼睛。 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冰碴子。 她的小脸惨白,嘴唇发紫。 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在那个黑暗的世界里。 团团感觉自己好轻啊。 像是变成了一片雪花,在风里飘啊飘。 下面是黑乎乎的牛棚。 是大伯狰狞的脸。 是后妈举起的火钳。 还有那只想要咬死她的野狗。 “团团怕……” 她在心里小声说。 突然。 一道光出现了。 那是五角星的光。 很暖和。 还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喊她。 “丫头……别睡……” 那个声音好熟悉啊。 像是照片里的爸爸。 又像是刚才那个胡子拉碴的大爹。 团团想睁开眼看看。 可是眼皮好重啊。 像是压了两座大山。 “大爹……” 团团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只有一口微弱的气。 雷震却感觉到了。 他欣喜若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哎!大爹在!大爹在!” “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 “大爹给你找最好的医生!谁要是救不活你,大爹就毙了他!” 吉普车一个漂移,冲进了军区总医院的大门。 因为速度太快,刹车都来不及。 “砰!” 车头直接撞在了急诊楼门口的台阶上。 保险杠都撞掉了。 张大炮根本顾不上车。 他跳下车,拉开后门。 雷震抱着团团冲了出来。 他这辈子,从未如此狼狈过。 一只鞋跑丢了。 军装扣子崩开了。 满脸的泪水和鼻涕,还有团团身上的煤灰和血。 活像个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疯子。 “医生!!” “救命啊!!” 这一声吼。 带着京城军区司令员的威压。 更带着一个父亲濒临崩溃的绝望。 急诊大厅里的人都吓傻了。 这是谁啊? 敢在军区总院这么大呼小叫? 可当他们看清那是雷司令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个值班的医生护士推着平车狂奔过来。 “快!放上来!” 雷震把团团放在平车上。 他的手还死死抓着团团的小手。 舍不得松开。 生怕一松开,这孩子就没了。 “司令……您松手……我们要抢救……” 一个小护士颤颤巍巍地说道。 雷震这才反应过来。 他僵硬地松开手。 看着团团被推进了抢救室。 “砰!” 抢救室的大门关上了。 红色的“手术中”灯光亮起。 那红光。 刺得雷震眼睛生疼。 他站在门口,像是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 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他靠着墙,缓缓滑落。 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地砖上。 堂堂上将司令员。 此刻,蜷缩在医院的走廊角落里。 双手抱头。 肩膀剧烈耸动。 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 “大哥……” “我对不起你……” “我对不起你啊……” 而此时。 窗外。 整个军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坦克轰鸣,战机盘旋。 无数荷枪实弹的战士包围了红楼,包围了医院。 他们以为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却不知道。 这一切。 只是为了一个四岁的小丫头。 一个受尽了苦难,刚刚找到家的烈士遗孤。 第21章 红色电话,拨向全国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 雷震坐在地上,哭了一会儿。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虎目里,悲伤渐渐被一种决绝所取代。 他看了看自己满是鲜血和煤灰的双手。 这双手,指挥过千军万马。 但这双手,现在救不了团团。 团团伤得太重了。 刚才抱在怀里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那孩子身体里的生机正在断绝。 光靠这里的医生,够吗? 不够。 绝对不够。 这孩子是龙牙的种。 是他们七兄弟共同的命根子。 现在大哥不在了。 这孩子就是天。 这天要是塌了,谁也扛不住。 “大炮!” 雷震喊了一声。 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张大炮一直守在旁边,像个门神一样。 听到喊声,赶紧蹲下来。 “司令,我在。” “电话。” 雷震伸出手。 “把保密电话拿来。” 张大炮愣了一下,赶紧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卫星电话。 这是最高级别的通讯设备。 可以直接连通各大军区的核心指挥部。 平时,这电话是锁在保险柜里的。 只有发生重大战争,或者国家级危机的时候才会动用。 但今天。 为了团团。 雷震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一把抓过电话。 手指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那是专线002。 东南军区。 …… 东南沿海,某豪华疗养院。 这里是东南军区后勤部的秘密基地。 也是顾云澜办公的地方。 顾云澜。 七兄弟里的老二。 人送外号“顾财神”。 他掌管着全军最富庶的后勤补给线,手里流过的资金那是天文数字。 此时。 顾云澜正穿着一身考究的丝绸唐装,坐在落地窗前品茶。 手里拿着一串价值连城的小叶紫檀佛珠,正在慢慢盘着。 他这人,爱干净,有洁癖。 最讲究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养气功夫。 “叮铃铃——” 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响了。 声音急促,刺耳。 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顾云澜眉头微皱。 这个时候,谁会打这个电话? 他放下茶杯,优雅地拿起听筒。 “我是顾云澜。” 声音温润,透着股书卷气。 然而。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优雅。 “老二……” “大哥的孩子找到了……” “快死了。” “啪!” 顾云澜手里那串价值连城的佛珠,突然崩断了。 珠子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但他根本没管。 他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握着听筒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老大……你说什么?” 顾云澜的声音在颤抖。 不再温润,而是带着一丝恐慌。 “大哥……有孩子?” “在哪?!” 雷震在电话那头,几乎是吼出来的。 “在京城总院!” “被人虐待了四年!四年啊!” “全身没一块好肉!胃里全是观音土!” “老二,你他妈最有钱,你有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 “你快来啊!晚了……晚了就真的见不着了!” 轰! 顾云澜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虐待……四年……观音土…… 这些词,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窝子。 那个为了救他们,连尸骨都没留下的大哥。 他的孩子。 竟然在过这种日子?! “我草他妈的!” 一向儒雅随和、从不爆粗口的顾云澜。 此刻直接掀翻了面前那张价值百万的黄花梨茶桌。 茶壶、茶杯摔得粉碎。 这一声怒吼,把门口的警卫员都吓傻了。 首长这是怎么了? 疯了吗? “备机!!” 顾云澜冲着门外咆哮,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把我的私人专机调过来!立刻!马上!” “通知空管局,我要直飞京城!谁敢拦我,我就拿钱砸死他!” “还有!要把库里那支千年老参带上!把最好的进口药都带上!” “要是少了一样,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顾云澜一边吼,一边往外冲。 连鞋跑掉了一只都不知道。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去京城! 救大侄女! …… 与此同时。 西北边陲,某特种兵训练基地。 风沙漫天。 霍天。 七兄弟里的老三。 现任特战总指挥,人送外号“活阎王”。 他正穿着一身迷彩服,站在泥潭边上。 看着下面一群新兵蛋子在泥水里摸爬滚打。 他的脸冷得像块冰。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都没吃饭吗?!” “就这熊样还想进特战队?” “都给我爬快点!爬不完不许吃饭!” 霍天手里拿着一根教鞭,冷冷地训斥着。 新兵们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 通讯员背着电台,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首长!首长!” “京城急电!雷司令专线!” 霍天眉头一皱。 雷老虎? 这老东西这时候找我干什么? 他接过电话,语气冰冷。 “有屁快放,老子忙着呢。” 电话那头,传来了雷震带着哭腔的咆哮。 “老三!别练兵了!” “大哥的闺女在抢救室!” “被人打断了腿!被人用烟头烫了一身!” “你他妈快滚过来!” 咔嚓。 霍天手里那根实木的教鞭。 被他单手硬生生捏断了。 木屑刺进了他的手掌心,鲜血流了出来。 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那一瞬间。 整个训练基地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杀气,从霍天身上爆发出来。 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杀气。 泥潭里的新兵们,甚至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谁干的?” 霍天只问了三个字。 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这是活阎王要杀人的前兆。 “别管谁干的!先救人!” 雷震吼道。 “好。” 霍天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看着那一架停在旁边的武装直升机。 “全体都有!” 霍天突然大吼一声。 声音穿透了风沙。 “今天的训练取消!” “一中队,带上全套实弹装备,跟我走!” “去哪?首长?” 中队长愣了一下。 霍天跳上直升机,拉上舱门。 眼神看向京城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亲人。 有大哥唯一的血脉。 “去京城。” “救人。” …… 这一刻。 那个红色的保密电话,一次次被拨通。 每一次拨通。 都伴随着一声怒吼,一声哭泣,或者一声杀气腾腾的命令。 南方某海军基地。 正在视察航母编队的老四,直接下令舰队返航,自己坐上了最快的舰载机。 西南某导弹旅。 正在进行发射演习的老五,扔下了发射按钮,跳上了越野车。 …… 六个电话。 打向了祖国的四面八方。 这一天。 华夏的天空,变得格外繁忙。 六架没有任何 flight plan(飞行计划)的专机、战机。 从不同的方向,划破长空。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京城! 京城军区总医院! 空管局的雷达屏幕上,出现了六个红点。 都在以极速向京城汇聚。 值班员吓坏了。 “主任!有不明飞行物闯入领空!” “请求拦截!” 空管局主任看了一眼那几个红点的代号。 冷汗瞬间下来了。 拦截? 谁敢拦截? 这几位爷,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能把天捅个窟窿的主! 而且看这架势。 这是要去拼命啊! “别管!全部放行!” “给他们开辟空中绿色通道!” “不管是民航还是货机,统统给这六架飞机让路!” 主任擦着冷汗吼道。 他不知道京城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 今晚的京城。 注定无眠。 那个躺在抢救室里的小丫头。 还不知道。 因为她。 整个华夏军界最顶尖的七个大人物。 正在为了她,疯了一样地赶来。 这是一场名为“守护”的急行军。 只为了那个还没吃过一颗糖的孩子。 第22章 阎王殿里抢人 抢救室里。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单调而刺耳。 无影灯下。 团团小小的身子躺在手术台上。 显得那么孤单,那么无助。 她的衣服已经被剪开了。 露出了那具让人不忍直视的躯体。 主刀的是军区总院的院长,李国手。 他是国内最顶尖的外科专家,救过无数首长的命。 什么样的伤他没见过? 什么样的惨状他没经历过? 可是今天。 当他看清这个四岁孩子身上的伤时。 这位年过六旬、见惯生死的老军医。 手抖了。 眼眶红了。 “畜生……这简直是凌迟啊……” 李院长咬着牙,声音都在颤抖。 旁边的护士长正在给团团清理伤口。 一边清理,一边掉眼泪。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旧伤叠着新伤。 有些伤口已经化脓了,和衣服纤维粘连在一起。 清理的时候,要把那些烂肉一点点刮掉。 即使是在麻醉状态下。 团团的小身子还是会本能地抽搐一下。 “报告院长!病人血压急速下降!60/40!” 麻醉师惊恐地喊道。 “心率失常!160!” “体温41度!高热惊厥!” 一个个致命的数据,像是一道道催命符。 李院长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快!肾上腺素!静脉推注!” “准备除颤仪!” “输血!快去血库调血!要O型血!有多少调多少!” 李院长大声吼道。 这孩子的身体底子太差了。 长期营养不良,严重的贫血。 再加上这次的长途跋涉,饥寒交迫。 她的内脏器官已经开始衰竭了。 就像是一盏快要烧干油的灯。 随时都会熄灭。 “滴——滴——滴——” 监护仪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突然。 变成了一声长鸣。 “滴————————” 那条代表生命的绿色波浪线。 拉直了。 变成了一条死寂的直线。 “心跳停了!!” 护士带着哭腔尖叫起来。 这一声尖叫。 穿透了抢救室的大门。 传到了走廊里。 雷震正贴在玻璃上,死死盯着里面。 听到这一声。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僵住了。 瞳孔剧烈收缩。 心脏仿佛也跟着那条直线一起停跳了。 “不……不……” 雷震趴在玻璃上,双手疯狂地拍打着。 “别停!别停啊!” “丫头!你给老子醒过来!” “你大爹在这呢!你不能走!” “你要是敢走,大爹就追到阎王殿把你抢回来!” 雷震嚎啕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 张大炮和几个警卫员在后面死死抱住他。 生怕他冲进去干扰抢救。 “司令!冷静!医生在救!” “相信李院长!一定要相信李院长!” 抢救室里。 李院长扔掉了手里的手术刀。 “除颤仪!充电200焦耳!” “让开!” 他双手拿着电击板,按在了团团那瘦骨嶙峋的小胸脯上。 “砰!” 团团的小身子猛地弹起,又重重落下。 那条直线,纹丝不动。 “再来!300焦耳!” “砰!” 还是不动。 李院长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团团的身上。 “孩子……求你了……” “你爹是英雄……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给个面子……给爷爷个面子……” 李院长一边按压,一边碎碎念。 他这辈子没求过人。 但这会儿,他在求老天爷。 求那个还没见过面的龙牙。 “龙牙啊……你要是在天有灵,就保佑你闺女吧……” “她太苦了……还没过一天好日子呢……” 也许是李院长的祈祷感动了上苍。 也许是龙牙真的在天有灵。 又或者是。 团团口袋里那颗还没送出去的糖,给了她最后的力量。 “爸爸……” 在这个生死交界的瞬间。 团团的意识,飘到了一个白茫茫的地方。 那里不冷。 也没有痛。 前面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穿着军装,背对着她。 “爸爸?” 团团试探着喊了一声。 男人转过身。 虽然看不清脸,但团团知道,那就是爸爸。 爸爸蹲下来,张开双臂。 “团团,疼吗?” 爸爸的声音好温柔啊。 团团委屈地点点头。 “疼……大伯打……后妈烫……” “团团不想回去了……团团想跟爸爸走……” 爸爸笑了笑。 伸手摸了摸团团的头。 “傻丫头,还不到时候。” “爸爸不能带你走。” “为什么?”团团急了,想去抓爸爸的手。 爸爸指了指身后。 那里,站着七个模糊的身影。 有的在哭,有的在吼,有的在拼命奔跑。 “看,那是你的七个干爹。” “他们是爸爸最好的兄弟。” “他们会替爸爸爱你,宠你,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回去吧,团团。” “把那颗糖,给他们吃。” 爸爸说完,轻轻推了团团一把。 “回去!” 团团感觉身子一沉。 猛地往下坠落。 “滴——” 抢救室里。 那条死寂的直线。 突然跳动了一下。 虽然很微弱。 但却像是平地一声雷,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有了!有了!” “心跳恢复了!” 麻醉师激动得跳了起来,声音都变调了。 “滴——滴——滴——” 波浪线重新开始起伏。 虽然还很微弱,很不稳定。 但那是生的希望。 那是从阎王爷手里硬生生抢回来的命! 李院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整个人虚脱了一样,差点瘫倒在地上。 “好样的……好孩子……” “命真硬……随你爹……” 李院长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转头看向玻璃窗外。 对着那个已经哭成泪人的雷震。 比了一个大拇指。 窗外。 雷震看到了那个手势。 他愣了一下。 然后。 这个统领千军的铁血司令。 这个刚才还喊着要炸平一切的暴躁狂魔。 突然咧开嘴。 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也不擦。 就那么傻笑着。 然后身子一软,顺着墙根滑了下去。 这次不是绝望。 是虚脱。 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活了……” “活了就好……” “大哥……谢谢你……” 雷震瘫坐在地上,看着天花板。 他知道。 这只是第一步。 团团虽然抢救回来了,但这一身的伤,这四年的债。 还没算呢。 “大炮。” 雷震的声音恢复了冷冽。 透着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寒的杀气。 “在!” 张大炮立正。 “那个王八蛋……那个刀疤脸……醒了吗?” “报告司令!刚醒!正关在审讯室呢!” 雷震从地上慢慢爬起来。 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军装。 虽然扣子掉了,虽然满身血污。 但他身上的气势,比任何时候都要恐怖。 “好。” “走。” “去会会他。” “既然丫头活过来了,那有些账,该好好算算了。” “另外……” 雷震看了一眼窗外。 天空中,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轰鸣声。 那是喷气式飞机的声音。 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雷震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们……也该到了。” “正好。” “七兄弟齐了。” “这出戏,才刚刚开始唱呢。” 第23章 谁敢拦我的飞机? 天空在颤抖。 那是真正的颤抖。 雷震坐在急诊室冰冷的地板上,听着窗外传来的轰鸣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 像是有无数头钢铁巨兽,正要把这层云给撕碎。 京城空管局的塔台里,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警报灯闪得像迪厅里的镭射灯。 值班主任手里的对讲机都快捏碎了,汗水顺着脑门子往下淌,把衣领都浸透了。 “疯了!都疯了!” “这是谁家的飞机?啊?!” “没有飞行计划!没有航线报备!” “这是强闯京城领空!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雷达屏幕上,六个红色的光点,正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从四面八方朝着同一个坐标汇聚。 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超音速巡航。 “呼叫不明飞行物!这里是京城空管中心!” “你们已经进入禁飞区!立即转向!立即转向!” “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值班主任对着麦克风嘶吼。 虽然他知道,能在这种时候搞出这种阵仗的,绝不是一般的恐怖分子。 恐怖分子没这么好的装备。 也没这么大的胆子。 滋滋滋—— 无线电里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 一个冰冷得像是在冰窖里冻了三千年的声音,穿透了电流,在整个塔台大厅里回荡。 “我是霍天。” 只有四个字。 简单。 粗暴。 却带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值班主任愣住了。 手里的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霍天? 那个特战总指挥? 那个被称为“活阎王”的男人? “霍……霍首长?” 值班主任的声音都在哆嗦。 “放行。” 无线电里,霍天的声音再次传来。 没有解释。 没有商量。 就是通知。 紧接着,雷达屏幕上那个代表霍天座驾的红点,速度再次飙升。 直接突破了音障。 轰——! 巨大的音爆声,震得京城上空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放行!快放行!” 值班主任回过神来,疯了一样冲着操作员大喊。 “把所有航线都清空!” “不管是民航还是货机,统统给我让路!” “让这位爷先走!” 谁敢拦霍天? 那是真正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然而。 这还只是个开始。 “报告主任!东南方向发现一架大型客机!” “正在强行下降高度!” “它是直接切入进近航道的!前面的航班被迫复飞了!” 操作员惊恐地喊道。 值班主任一看那个航班号,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那是顾云澜的私人专机。 全军区最有钱、最讲究排场的“顾财神”。 平时这位爷出行,那都是要在天上画个花的。 今天怎么也跟个亡命徒似的? 无线电里传来了顾云澜那标志性的温润嗓音。 只不过此刻,这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让人心惊肉跳的焦躁。 “我是顾云澜。” “告诉前面的飞机,都给我滚开。” “谁敢耽误我一秒钟,老子买下他的航空公司,让他明天就去扫大街!” 霸气。 土豪。 不讲理。 这就是顾云澜。 紧接着。 南方海域的老四。 西南山区的的老五。 …… 一个个响当当的名号,在无线电里炸响。 这一天。 京城空管局的所有人,都经历了一场毕生难忘的噩梦。 六架飞机。 带着六股滔天的怒火。 硬生生地把京城的天空给撕开了一道口子。 京城军区总医院的停机坪上。 狂风大作。 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一架漆黑的武装直升机,像是一只发怒的黑鹰,还没等停稳。 舱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霍天穿着一身还在滴水的迷彩服——他刚从泥潭训练场直接跳上飞机,连衣服都没换。 他直接从离地还有两三米高的机舱里跳了下来。 落地。 翻滚。 起身。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他的眼睛是红的。 那是熬夜加上极度愤怒充血造成的。 紧接着。 顾云澜的豪华客机也落地了。 因为跑道不够长,轮胎在地上摩擦出两道长长的黑烟,发出刺耳的尖叫。 顾云澜根本等不及客梯车开过来。 直接放下了充气滑梯。 这位平时连皮鞋上沾一点灰都要擦半天的洁癖患者。 此刻穿着一身皱皱巴巴的唐装,顺着滑梯就滑了下来。 太狼狈了。 头发乱了。 那串价值连城的佛珠也不见了。 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爬起来就跑。 鞋跑掉了一只。 他光着一只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跑得比兔子还快。 “大哥的孩子呢?!” “在哪?!” 顾云澜一边跑一边吼,声音都在劈叉。 后面。 老四、老五、老六、老七…… 一个个平时在新闻联播里正襟危坐的大佬。 此刻全都像是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 有的没戴帽子。 有的扣子扣错了。 有的甚至还穿着作战靴,满腿泥点子。 他们从不同的方向,朝着同一个目标狂奔。 急诊大楼的走廊里。 雷震还坐在地上,眼神发直。 听到那杂乱无章、却又熟悉无比的脚步声。 他慢慢地抬起头。 走廊尽头。 六个身影出现了。 逆着光。 看不清脸。 但那种熟悉的气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兄弟情义。 让雷震的眼泪再次决堤。 霍天冲在最前面。 他几步冲到雷震面前,一把揪住雷震的衣领。 把这个一米九的壮汉直接从地上提了起来。 “人呢?!” 霍天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炭。 他的手在抖。 那是极力压抑着想要杀人的冲动。 雷震看着霍天。 看着后面气喘吁吁跑过来的顾云澜。 看着一个个红着眼眶的兄弟。 他张了张嘴。 想说话。 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扇紧闭的抢救室大门。 “在……在里面……” “刚……刚抢回来……” 听到“抢回来”三个字。 霍天揪着雷震衣领的手,猛地松开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踉跄了一下。 靠在墙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顾云澜光着一只脚跑过来。 他一把抓住雷震的手臂,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老大……” “真的是……大哥的种?” 顾云澜的声音带着哭腔。 小心翼翼。 生怕这是一场梦。 雷震点了点头。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照片。 那张泛黄的、折叠着的、带着血迹和煤灰的照片。 递给了顾云澜。 顾云澜接过来。 只看了一眼。 这位富可敌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顾财神。 “噗通”一声。 跪在了地上。 他捧着照片,把脸埋进手掌里。 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没有声音。 只有眼泪顺着指缝疯狂地流淌。 其他的兄弟们围了上来。 看着那张照片。 看着照片背后那行熟悉的狂草字迹。 “若我有难,这七个兄弟便是你亲爹!” 走廊里。 七个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 七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此刻。 哭成了一团。 那是压抑了四年的愧疚。 那是迟到了四年的父爱。 那是对大哥在天之灵的忏悔。 “我们……都是混蛋啊……” 老五一拳砸在墙上,砸出了一个血印子。 “大哥把命都给了我们……” “把唯一的骨肉托付给我们……” “我们却让她在外面受这种罪!” “我们还有什么脸活着?!” 霍天没哭。 或者说,他的眼泪是往心里流的。 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眼神里的杀气,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谁干的?” 他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 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雷震擦了一把脸上的鼻涕和眼泪。 眼神也变得狰狞起来。 “一个叫李大强的跛子。” “还有一个叫王桂芬的泼妇。” “还有个……人贩子。” 雷震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好。” 霍天点了点头。 他伸手摸向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军刺。 “我去杀了他们。” 说完。 他转身就要走。 那种决绝,那种狠辣。 没人怀疑他能不能做到。 他真的会去把那个村子给屠了。 “站住!” 顾云澜突然喊了一声。 他从地上爬起来。 虽然光着一只脚,虽然满脸泪痕。 但此时的他,眼神阴冷得像是一条毒蛇。 “老三,你回来。” “杀人?” “太便宜他们了。” 顾云澜冷笑了一声。 那笑容,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要让他们活着。” “我要让他们看着自己拥有的一切,一点点灰飞烟灭。” “我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这就是顾云澜。 杀人诛心。 就在这时。 抢救室的大门。 “咔哒”一声。 开了。 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 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了门口。 就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 等待着那个最终的判决。 第24章 诊断书:这是凌迟! 李院长推开门走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被七头饿狼给盯上了。 那种眼神。 哪怕他见惯了生死,哪怕他给无数首长做过手术。 此刻也觉得腿肚子有点转筋。 这七个人。 代表了华夏军界的半壁江山啊。 现在却像是一群守在产房门口的焦躁老父亲。 一个个眼珠子通红,浑身散发着要把医院拆了的煞气。 “李院长!” 雷震第一个冲上去。 差点把李院长那把老骨头给撞散架了。 “怎么样?!” “孩子怎么样?!” 霍天也围了上来。 他虽然没说话,但他那只手已经按在了李院长的肩膀上。 力气大得吓人。 李院长疼得龇牙咧嘴,但没敢喊疼。 他深吸了一口气,摘下口罩。 露出一张疲惫不堪,却又带着深深怜悯的脸。 “命……算是保住了。” 李院长这句话一出来。 走廊里瞬间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呼气声。 就像是七个鼓胀的气球,突然泄了气。 雷震身子一软,差点又坐地上。 “保住了就好……保住了就好……” 顾云澜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但李院长的下一句话,直接把他们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 李院长顿了顿。 他的手在抖。 那是拿着病历夹的手。 他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份残酷的真相,告诉这七个已经处于暴走边缘的男人。 “但是什么?!” 霍天低吼一声。 “说!” 李院长叹了口气。 他打开病历夹。 借着走廊惨白的灯光。 开始念那份沉甸甸的、沾满了血泪的诊断报告。 “病人:团团。” “年龄:骨龄显示四岁半。” “体重:11公斤。” 听到这个数字。 顾云澜的瞳孔猛地一缩。 11公斤? 四岁半的孩子,正常体重应该是16到20公斤啊! 这孩子……瘦成了什么样? 也就是皮包骨头了吧? 李院长继续念着。 声音越来越低沉,带着一股子压抑的愤怒。 “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新旧伤痕叠加,覆盖率达到90%。” “左小腿陈旧性骨折三次,愈合不良,有些骨头长歪了。” “这是被人打断了,没治,硬生生自己长好的。” 咔嚓。 霍天手里的半截烟头,被他捏成了粉末。 三次骨折。 没治。 硬抗。 一个四岁的孩子,那是怎么熬过来的? “右手腕习惯性脱臼。” “这应该是长期被重物拖拽,或者是……为了挣脱捆绑,自己弄脱臼的。” 雷震想起了团团拖着那个大麻袋的样子。 想起了她为了逃跑,把自己手腕弄脱臼的那个夜晚。 心如刀绞。 “还有……” 李院长的声音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七个男人。 似乎在给他们做心理建设。 “胃内容物分析。” “除了少量未消化的发霉面食残渣。” “还有大量的……观音土。” “草根。” “以及……生肉纤维。”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走廊里炸开了。 观音土? 那是旧社会闹饥荒才会吃的东西啊! 吃了肚子会胀,拉不出来,活活憋死人! 生肉纤维? 那是团团为了活命,在雪地里跟狼抢食,生吃的兔子肉! “我草他妈的!” 老四忍不住了。 一拳砸在不锈钢的垃圾桶上。 直接把垃圾桶砸扁了。 “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这是把孩子当畜生养啊!” 然而。 这还不是最残忍的。 李院长翻了一页。 这一页,是他最不忍心念的。 “最严重的,是背部的烫伤。” “一共三十六处。” “呈圆形焦黑状。” “深度达到真皮层。” “根据伤口形状判断……” 李院长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是烟头烫的。” “有些伤口已经化脓溃烂,和衣服粘连在一起。” “我们刚才清理的时候……就像是在剥皮。”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走廊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只有那一股子令人窒息的杀气,在疯狂地翻涌。 烟头。 三十六处。 那是怎样一种变态的折磨? 那是怎样一种丧心病狂的虐待? 想象一下。 一个四岁的小女孩。 被按在地上。 那个恶毒的女人,或者那个残暴的男人。 吸一口烟。 然后狞笑着,把红通通的烟头,按在孩子娇嫩的皮肤上。 滋滋—— 那种痛。 连成年人都受不了。 何况是一个孩子? “还有……” 李院长还没说完。 “够了!!!” 雷震突然发出一声咆哮。 打断了李院长的话。 他受不了了。 真的受不了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凌迟的刀,在一片片割他的肉。 那是大哥的女儿啊! 是被他们视为掌上明珠的小公主啊! 竟然被人当成了烟灰缸?! “别念了……” 雷震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脸色惨白如纸。 “再念……老子就要杀人了……” 顾云澜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份病历。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灰。 他手里那串价值连城的佛珠。 刚才被他一颗一颗,硬生生捏碎了。 木屑刺进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 但他感觉不到疼。 心里的疼,比这疼一万倍。 “这是凌迟……” 顾云澜喃喃自语。 “这是对我们七兄弟的凌迟啊……” 霍天转过身。 面对着墙壁。 没人看到他的表情。 但所有人都能看到。 他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他抬起拳头。 一下。 两下。 三下。 狠狠地砸在坚硬的混凝土墙壁上。 砰!砰!砰! 每一拳,都带着血。 墙皮脱落。 露出了里面的砖块。 直到他的指关节血肉模糊。 他才停下来。 然后。 他转过身。 脸上没有泪。 只有一种让人看一眼就做噩梦的平静。 “李院长。” 霍天的声音很轻。 “还有什么,一次性说完吧。” “我们受得住。” 李院长看着这群处于崩溃边缘的男人。 叹了口气。 说出了最后一个细节。 “孩子的十个手指甲。” “只有八个。” “有两个……是被硬生生拔掉的。” “应该是为了让她干活,或者是惩罚她偷吃东西……” 这一刻。 走廊里再也没有了怒吼。 也没有了砸墙的声音。 只有一种令人绝望的沉默。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拔指甲。 十指连心啊。 那是古代酷刑才有的手段。 竟然用在一个四岁的孩子身上? 雷震慢慢地站直了身子。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军装。 扣好了崩开的扣子。 虽然衣服上全是血污。 但他此刻的气势,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威严。 都要可怕。 “老二。” 雷震开口了。 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在。” 顾云澜抬起头。 “把那个李家坳,给我买下来。” “我要让那个地方,变成一片废墟。” “老三。” “在。” 霍天擦了擦手上的血。 “那个刀疤脸,还有那个李大强夫妇。” “别让他们死得太痛快。” “我要让他们把团团受过的罪,十倍、百倍地尝一遍。” “明白。” 霍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会亲自伺候他们。” “保证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七个男人。 站在医院的走廊里。 背后的窗外,是京城漫天的风雪。 但此刻。 他们心里的寒意,比这风雪还要冷上一万倍。 这出戏。 才刚刚开始唱呢。 只不过。 接下来的戏码。 叫血债血偿。 第25章 醒来的第一句话 特护病房里。 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各种精密的仪器闪烁着微光,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团团小小的身子陷在洁白的大床里。 显得那么单薄,那么脆弱。 像是一个稍微用力就会破碎的泡沫。 七个干爹围在床边。 一个个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会吓到这个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的小天使。 雷震坐在床头,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悬在团团的小脸上方。 想摸,又不敢摸。 怕手上的茧子扎疼了她。 怕碰到了她脸上的伤。 顾云澜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条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给团团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霍天像个门神一样守在门口,眼神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进出的护士和医生。 仿佛这里不是病房,而是充满了敌人的战场。 “怎么还不醒?” 老四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嘘!” 雷震立刻瞪了他一眼。 “小点声!别吵着闺女!” 就在这时。 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动了一下。 那长长的、像小扇子一样的睫毛,轻轻颤抖了几下。 七个男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齐刷刷地凑了过去。 哪怕是在面对百万敌军的时候,他们也没这么紧张过。 团团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很大、很黑、很亮的眼睛。 但是此刻。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 只有一片茫然。 还有…… 深深的恐惧。 团团看着眼前这七张放大的、陌生的脸。 看着这些穿着军装、身材高大、满脸胡茬的男人。 她的小脑袋瓜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可怕的画面。 大伯。 刀疤脸。 还有那些买小孩的坏叔叔。 他们也是这样看着她的。 眼神也是这样…… 团团分不清那是关心还是恶意。 在她的世界里,大人=危险。 男人=暴力。 “啊!” 团团突然尖叫了一声。 那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应激反应。 她猛地往后缩。 小身子蜷成了一团,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脑袋。 试图把自己藏进被子里。 “别打……” “别打团团……” 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在病房里响起。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七个干爹的心上。 雷震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笑容凝固在脸上。 “丫头……别怕……我是大爹啊……” 雷震试图解释。 试图靠近。 可是他的靠近,反而让团团更加惊恐。 “我不吃肉了!我不吃馒头了!” 团团闭着眼睛,浑身发抖。 小手在空中乱挥,似乎在抵挡着即将落下的棍棒。 “团团去干活……” “团团去喂猪……去扫地……” “团团很乖的……别用烟头烫……” “团团睡牛棚……不睡床……别赶我……” 轰! 这几句话。 直接把七个铁血硬汉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了。 雷震这个流血不流泪的硬汉。 再也忍不住了。 “哇”的一声。 嚎啕大哭。 “我的闺女啊!!!” 他跪在床边,把头埋在床单里。 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大爹对不起你啊!” “大爹该死啊!” “谁要让你睡牛棚?谁敢让你喂猪?” “你是公主啊!你是我们的小公主啊!” 顾云澜转过身去。 肩膀剧烈颤抖。 他仰起头,不想让眼泪流下来。 可是根本止不住。 不吃肉。 去干活。 睡牛棚。 这是一个四岁孩子醒来后的第一反应。 这是多么深刻的心理阴影? 这是多么绝望的生存本能? 霍天依然站在门口。 但他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此刻也红得吓人。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 咬出了血。 他恨。 恨那些畜生。 更恨自己。 为什么没有早点找到她? 为什么让她受了四年的苦? “团团……” 雷震抬起头,满脸泪水。 他不敢再靠近,只能跪在地上,用最温柔、最卑微的声音乞求着。 “你看看大爹……” “大爹不打你……” “这里没有坏人……” “这里有糖……有很多很多糖……” 听到“糖”这个字。 团团的颤抖稍微停顿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从臂弯里露出一只眼睛。 怯生生地看着雷震。 “糖?”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真的……有糖吗?” “有!有!” 顾云澜像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 这是他刚才特意去买的。 买空了整个超市。 “你看,二爹这里全是糖。” “只要团团不哭,这些糖都是你的。” 顾云澜剥开一颗糖。 递到了团团嘴边。 团团看着那颗雪白的奶糖。 咽了口口水。 那是她这辈子最渴望的味道。 但是她不敢张嘴。 她怕这是陷阱。 就像后妈曾经拿着馒头哄她过来,然后狠狠掐她一样。 “吃了……真的不打吗?” 团团看着顾云澜,眼神里全是怀疑。 顾云澜的心都要碎了。 他红着眼眶,用力地点头。 “不打。” “谁敢打你,二爹就杀了他。” 团团犹豫了好久。 终于。 她慢慢地、试探性地张开了小嘴。 含住了那颗糖。 甜味。 浓郁的奶香味。 瞬间在舌尖化开。 团团的眼睛亮了。 那是真的糖。 好甜啊。 比梦里的还要甜。 “甜吗?” 雷震小心翼翼地问。 团团点了点头。 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甜……” “谢谢叔叔……” 叔叔。 这两个字,让雷震心里一酸。 但他知道,急不得。 这孩子的伤,在身上,更在心里。 想要治好她心里的伤,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哪怕他们有权有势。 哪怕他们富可敌国。 但在这一刻。 他们只是七个想要弥补过错的父亲。 “团团。” 霍天走了过来。 他身上的杀气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种笨拙的温柔。 他伸出那只满是老茧的手。 轻轻地,摸了摸团团的头。 “记住。” “从今天开始。” “不用干活。” “不用睡牛棚。” “想吃肉就吃肉,想吃糖就吃糖。” “天塌下来。” “有爹给你顶着。” 团团看着这个高大的叔叔。 感受着头顶那只大手的温度。 这种温度。 和照片上爸爸的感觉好像啊。 很安全。 很暖和。 团团嘴里含着糖。 眼泪却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真的吗?” “真的。” 七个男人异口同声。 声音坚定如铁。 团团吸了吸鼻子。 她伸出那只还缠着纱布的小手。 轻轻地,抓住了霍天的一根手指。 “那……” “团团可以睡一会儿吗?” “团团好累……” “睡吧。” 雷震给她掖好被角。 “大爹守着你。” “就算阎王爷来了,也别想把你带走。” 团团闭上了眼睛。 嘴里还含着那颗糖。 这一次。 她没有做噩梦。 因为有七座大山,挡在了她的梦境之外。 为她遮风挡雨。 看着团团熟睡的小脸。 七个男人的眼神再次交汇。 这一次。 不再是悲伤。 而是决绝。 “老二。” 雷震站起身,擦干了眼泪。 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司令员模样。 “安排最好的心理医生。” “老三。” “李家坳那边,准备动手吧。”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敢动我们龙牙的种。” “下场只有一个。” “死无葬身之地!” 第26章 糖果雨 走廊里的杀气,像是被这一声怒吼彻底点燃。 七个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眼神交汇。 不需要多余的言语。 那种默契,是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 雷震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那股子想要杀人的冲动,硬生生地压回了心底。 因为现在,还不是杀人的时候。 病房里,那个刚刚醒来的小丫头,还等着吃糖呢。 “老二。” 雷震转过头,看着顾云澜。 “糖呢?” “你刚才不是说,有很多糖吗?” “要是拿不出来,别怪老子翻脸。” 顾云澜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唐装衣领。 虽然光着一只脚。 虽然满脸泪痕。 但那位“顾财神”的气度,瞬间就回来了。 他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手机。 那是最新款的卫星电话。 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拥有。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子让人无法拒绝的霸道。 “我是顾云澜。” “把京城所有的糖果店,都给我买空。” “对,所有的。” “大白兔、巧克力、水果糖、软糖……只要是甜的,我全都要。” “半个小时内,我要看到它们出现在军区总院。” “少一颗,你们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挂断电话。 顾云澜看了一眼雷震。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老大,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 “咱们闺女要吃糖。” “那就给她下一场糖果雨。” 半个小时后。 京城军区总院的门口,出现了壮观的一幕。 一辆接一辆的卡车,轰隆隆地开了进来。 车斗上,堆满了五颜六色的箱子。 搬运工们像是蚂蚁一样,扛着箱子往急诊大楼里冲。 医院的走廊里,瞬间被甜腻的香气填满了。 特护病房的大门被推开。 顾云澜像是个献宝的孩子,指挥着警卫员把一箱箱糖果搬进来。 “放这!放这!” “那是进口的酒心巧克力,小心点,别碎了!” “那个大白兔,拆开!全倒在床上!” “还有那个彩虹糖,铺在地上!让闺女踩着玩!” 原本冷冰冰、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 瞬间变成了一个五彩斑斓的童话世界。 床上、桌上、地上、窗台上。 到处都是糖。 堆得像小山一样。 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团团缩在被窝里。 只露出一双乌黑的大眼睛。 她看傻了。 彻底看傻了。 小脑袋瓜里嗡嗡的。 这是哪里? 这是天堂吗? 在大伯家,过年的时候,堂哥会有一把瓜子糖。 那是用彩纸包着的,很硬,但是很甜。 团团只能看着堂哥吃。 堂哥吃完了,会把糖纸扔在地上。 团团会趁着没人的时候,把糖纸捡起来。 用舌头舔一舔上面残留的甜味。 那就是她吃过最甜的东西了。 可是现在。 眼前这一堆堆的,花花绿绿的,像宝石一样的东西。 全都是糖吗? 这么多糖。 是不是要把全世界的糖都搬来了? “团团。” 顾云澜走到床边。 他手里拿着一颗包装极其精美的巧克力。 金色的锡纸,闪闪发光。 那是从比利时空运过来的,一颗就抵得上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来,二爹给你剥个好吃的。” 顾云澜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剥开锡纸。 露出了里面深褐色的、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巧克力球。 他小心翼翼地递到团团嘴边。 眼神里满是期待。 “张嘴,啊——” 团团看着那颗黑乎乎的圆球。 鼻子动了动。 好香啊。 可是。 她没敢张嘴。 小身子反而往后缩了缩。 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在大伯家。 有一次,后妈也是这样。 笑眯眯地拿着半个馒头,让她过去吃。 团团饿极了,跑过去想拿。 结果后妈的手一缩。 另一只手里的针,狠狠地扎在了她的胳膊上。 “吃?吃个屁!” “赔钱货还想吃白面馒头?” “扎死你个馋嘴猫!” 那种钻心的疼,团团到现在还记得。 那个针眼,后来化了脓,疼了好久。 眼前这个好看的叔叔。 虽然笑得很温柔。 但是。 会不会也是骗人的? 会不会等团团张开嘴。 就会有针扎过来? 或者有巴掌扇过来? 团团紧紧闭着嘴巴。 小手死死抓着被角。 拼命地摇头。 “不吃……团团不吃……” “团团不饿……” “别扎团团……” 顾云澜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别扎团团? 这孩子。 以前到底是被人怎么“喂”大的啊? 连吃个糖,都要防备着被伤害? “操!” 雷震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发出一声脆响。 吓得团团一哆嗦。 “老大!你轻点!” 顾云澜瞪了他一眼。 雷震没理会顾云澜。 他大步走过来。 一把抢过顾云澜手里的巧克力。 “丫头,你看好了。” “大爹先吃。” “要是大爹吃了没事,你再吃。” 说着。 雷震张开大嘴。 把那颗精致的巧克力球,直接扔进了嘴里。 嚼都没嚼。 “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然后。 这个威震三军的铁血司令。 做了一个极其滑稽的动作。 他张开双臂。 在原地转了个圈。 还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你看!” “大爹没事!” “没有针,没有毒,也没有巴掌。” “这就是糖。” “专门给咱们家团团吃的糖。” 雷震那张满是胡茬的大脸上。 努力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看着有点傻。 但在团团眼里。 这个样子的坏叔叔……哦不,大爹。 好像真的不吓人了。 团团眨了眨眼睛。 小手慢慢松开了被角。 “真的……不打吗?” 她小声问了一句。 声音怯生生的。 像是一只刚探出头的小蜗牛。 “不打!” 雷震凑过去。 伸出一根手指头。 “咱们拉钩。” “谁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大爹就把他的手剁下来喂狗!” 团团看着那根粗糙的手指。 犹豫了一下。 伸出自己那根细细的、指甲都不全的小拇指。 勾住了雷震的手指。 “拉钩……” “上吊……” “一百年……不许变……” 雷震的眼眶又红了。 他赶紧转过头,抹了一把脸。 然后从旁边的箱子里,又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 剥开一颗。 送到团团嘴边。 “来,吃这颗。” “这个甜,有奶味。” 这一次。 团团没有躲。 她张开小嘴。 含住了那颗糖。 甜。 真甜啊。 甜味顺着舌尖,一直流到了心里。 把那些苦涩的、发霉的味道。 全都冲走了。 团团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两个浅浅的小酒窝,浮现在那张瘦削的小脸上。 “甜……” “大爹……好甜啊……” 她笑了。 这是她四年来。 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看着这个笑容。 病房里的七个大老爷们。 一个个都傻了。 顾云澜手里的糖纸掉在地上。 霍天冷硬的嘴角微微上扬。 老四、老五他们更是激动得直搓手。 值了。 真他妈值了。 为了这个笑容。 别说是买空京城的糖果店。 就是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 他们也愿意! “好吃就多吃点!” 顾云澜又剥了一颗巧克力。 “还有这个,水果味的。” “这个,软糖,不硌牙。” 团团被包围在糖果的海洋里。 左手拿着大白兔。 右手拿着巧克力。 嘴里还含着软糖。 小腮帮子鼓鼓的。 像只贪吃的小仓鼠。 她看着周围这七个高大的身影。 心里那种害怕的感觉。 正在一点点消失。 这就是爸爸说的兄弟吗? 这就是团团的干爹吗? 他们好像……真的很好呢。 团团吃着吃着。 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小手在身下的糖果堆里扒拉着。 挑出了一颗最大、最漂亮的棒棒糖。 然后。 她颤巍巍地举起手。 递到了那个一直站在门口、没怎么说话的三爹霍天面前。 “三爹……” 团团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你也吃……” “这个最大……给你吃……” 霍天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看着那只举着棒棒糖的小手。 那只手上。 还有没愈合的伤口。 指甲盖也是残缺的。 但她却把最大的糖,递给了自己。 霍天那颗比石头还硬的心。 在这一刻。 彻底化成了一滩水。 他大步走过来。 单膝跪地。 视线和团团平齐。 他没有接糖。 而是伸出大手。 轻轻地、无比珍视地。 把团团的小手包在掌心里。 “三爹不吃。” 霍天的声音沙哑。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团团吃。” “三爹只要看着团团吃。” “心里就是甜的。” 团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把棒棒糖塞进嘴里。 舔了一口。 然后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真好吃……” “要是天天都能吃糖就好了……” “能!” 七个声音异口同声。 震得房顶都抖了抖。 雷震大手一挥。 豪气干云。 “以后,只要团团想吃。” “咱们就把糖厂买下来!” “让你躺在糖堆里睡觉!” 病房里。 充满了欢声笑语。 那是久违的温馨。 那是迟来的幸福。 然而。 就在这温馨的气氛达到顶峰的时候。 病房的门。 被轻轻敲响了。 “报告!” 门口传来了警卫员的声音。 有些急促。 有些紧张。 雷震脸上的笑容。 瞬间收敛。 他转过身。 眼神里的宠溺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做噩梦的冰冷。 “进来。” 警卫员推门进来。 看了一眼满屋子的糖果。 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团团。 欲言又止。 “说。” 霍天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警卫员立正敬礼。 压低了声音。 “首长。” “保卫科那边传来消息。” “那个……那个被团团小姐拖回来的‘麻袋’……” “醒了。” 第27章 那个坏人醒了 醒了? 这两个字。 像是一阵刺骨的寒风。 瞬间吹散了病房里那股甜腻的糖果香气。 团团本来正在舔棒棒糖。 听到这句话。 她的小身子猛地一僵。 嘴里的糖“啪嗒”一声掉在了被子上。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坏人……” “刀疤叔叔……” 团团的瞳孔剧烈收缩。 小手死死抓住了霍天的衣袖。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别让他进来……” “他要卖团团……” “他有刀……他会割团团的肉……” “他还要把我装进袋子里……” 团团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刚才那一会儿的快乐和安全感。 在这个名字面前。 显得那么脆弱。 不堪一击。 “啊!!” 团团突然尖叫一声。 双手抱头。 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 瑟瑟发抖。 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鹌鹑。 “团团别怕!” 雷震心疼坏了。 他一把抱住裹着被子的团团。 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大爹在这呢!” “那个坏人进不来!” “他已经被抓起来了!” 可是团团根本听不进去。 她在被子里哭喊着。 “他没死……他醒了……” “他会来抓我的……” “大伯说他是魔鬼……他吃小孩……” 霍天看着团团这副模样。 眼神里的温度。 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他慢慢地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迷彩服的领口。 动作很慢。 很优雅。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这是活阎王要开杀戒的前兆。 “老二,老四,老五,老六,老七。” 霍天点了一圈名。 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们在这陪着闺女。” “哄她睡觉。” “我去处理点垃圾。” “我也去。” 雷震松开团团。 把位置让给顾云澜。 “老二,你心思细,你会哄孩子。” “这里交给你。” “那个王八蛋。” “老子要去亲自会会他。” 雷震抓起桌上的军帽。 戴在头上。 帽檐压得很低。 遮住了那双布满血丝、杀气腾腾的虎目。 “走。” 两个字。 掷地有声。 雷震和霍天。 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 那一瞬间。 他们身上的气场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个拿着糖果哄孩子的傻爸爸。 而是变回了那个统领千军、杀伐果断的铁血将军。 走廊里。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医生护士们。 看到这两个人走出来。 一个个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自觉地贴墙站好。 太可怕了。 那两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连空气都被冻结了。 保卫科审讯室。 这里位于地下三层。 阴暗。 潮湿。 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在头顶滋滋作响。 刀疤脸被锁在特制的审讯椅上。 他现在的样子。 简直比鬼还难看。 那张本来就狰狞的脸。 被团团用砖头砸塌了鼻梁。 现在肿得像个紫茄子。 一只眼睛瞎了。 剩下一只眼睛肿成了一条缝。 右腿断了。 被草草包扎了一下。 还在往外渗血。 他醒了。 是被疼醒的。 也是被吓醒的。 他依稀记得。 自己被那个四岁的小怪物给砸晕了。 然后…… 然后好像被拖着走了很久很久。 再睁眼。 就是这个鬼地方。 “有人吗?” “这是哪?” “给老子来口水!” 刀疤脸嘶哑着嗓子喊道。 他还没搞清楚状况。 以为自己是被哪个黑吃黑的同行给绑了。 “妈的,知道老子是谁吗?” “老子是刀疤刘!” “敢动老子,信不信老子灭了你们全家!” 他还在叫嚣。 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就在这时。 审讯室那扇厚重的铁门。 “哐当”一声。 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这一脚的力道极大。 震得墙皮都在往下掉。 刀疤脸吓了一哆嗦。 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两个高大的身影。 逆着光。 走了进来。 军靴踩在水泥地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哒。 哒。 哒。 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刀疤脸的心脏上。 等那两个人走近了。 借着昏黄的灯光。 刀疤脸终于看清了他们的样子。 那一瞬间。 他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那是…… 那是军装! 而且是……将军! 肩膀上金灿灿的星星。 在灯光下闪瞎了他的狗眼。 一个。 两个。 三个…… 那是上将! 还有中将! 刀疤脸虽然是个混混。 但也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这是天塌了啊! 他只是拐卖了一个农村的小丫头。 怎么会惹来这种级别的大人物? “你……你们……” 刀疤脸的牙齿开始打颤。 刚才的嚣张气焰。 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 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怎么?” 雷震拉开一把椅子。 大马金刀地坐在刀疤脸面前。 他摘下军帽。 随手扔在桌子上。 那双虎目。 死死地盯着刀疤脸。 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死猪。 “不认识老子?” “刚才不是喊得很凶吗?” “灭我全家?” 雷震冷笑了一声。 那笑容。 比哭还难看。 比鬼还吓人。 “好啊。” “老子全家就剩那一个小丫头了。” “你倒是灭一个给老子看看?” 轰! 这句话。 直接把刀疤脸给震懵了。 小丫头? 全家? 难道…… 难道那个在牛棚里捡来的、差点被喂狗的赔钱货。 是这位上将的……家人?! “误……误会……” 刀疤脸吓得裤裆一热。 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尿了。 是真的吓尿了。 “首长……我不知道啊……” “我要是知道那是您家千金……” “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我就是个收破烂的……” “是李大强!是那个跛子!” “是他要把孩子卖给我的!” “我是被骗了啊!” 刀疤脸拼命地推卸责任。 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试图博取一丝同情。 然而。 回应他的。 是霍天的一声冷哼。 霍天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雷震身后。 手里把玩着一把军刺。 那把军刺。 通体乌黑。 没有反光。 只有刃口处。 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收破烂的?” 霍天往前走了一步。 军刺在手里转了个刀花。 “那你倒是说说。” “你是怎么把一个四岁的孩子。” “当成破烂收的?” “又是怎么……” 霍天的声音突然压低。 带着一股子浓烈的血腥气。 “要把她装进袋子里的?” 刀疤脸看着那把离自己眼珠子只有几厘米的军刺。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我没装……” “是她……是她自己钻进去的……” 这种时候了。 他还在撒谎。 “噗嗤!” 一声轻响。 霍天手里的军刺。 毫无征兆地扎了下去。 直接扎穿了刀疤脸的大腿。 扎在了那个本来就断了的伤口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 在审讯室里炸响。 刀疤脸疼得浑身抽搐。 眼白直翻。 差点疼晕过去。 “撒谎。” 霍天面无表情地拔出军刺。 带出一串血珠。 他在刀疤脸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餐具。 “我这人。” “最讨厌听假话。” “再给你一次机会。” “想好了再说。” “那个孩子身上的烟头烫伤。” “是谁干的?” “还有那两个被拔掉的指甲。” “是谁干的?” 霍天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情人的低语。 但在刀疤脸听来。 这就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如同魔神一般的男人。 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今天。 别想活着走出去了。 哪怕是死。 也是一种奢望。 “我说……我说……” 刀疤脸崩溃了。 他哭嚎着。 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野狗。 “是李大强……还有王桂芬……” “都是他们干的……” “我真的只是想买个货……” “不……买个孩子……” “求求你们……给我个痛快吧……” “杀了我吧……” 第28章 地狱审讯 “想死?” 雷震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刀疤脸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团烂肉。 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只有无尽的厌恶。 “你想得美。” “我闺女在牛棚里受了四年的罪。” “吃了四年的苦。” “连个痛快觉都没睡过。” “你现在跟我说想死?”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雷震伸出手。 一把揪住刀疤脸的衣领。 把他那张肿胀的脸拽到自己面前。 两人的鼻子几乎要碰在一起。 雷震那粗重的呼吸。 喷在刀疤脸的脸上。 带着一股子浓烈的烟草味。 还有滔天的怒火。 “给我听好了。” “从现在开始。” “你会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会后悔从你娘胎里爬出来。” “你会觉得,地狱都比这里舒服。” 说完。 雷震猛地一松手。 刀疤脸重重地摔回椅子上。 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老三。” 雷震转过身。 背对着刀疤脸。 “开始吧。” “把你知道的,所有的审讯手段。” “都给他上一遍。” “别弄死了。” “留口气。”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 “那个李家坳。” “是怎么变成一片废墟的。” “明白。” 霍天点了点头。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黑色的布包。 摊开在桌子上。 里面是一排排亮闪闪的工具。 银针、手术刀、止血钳…… 每一件。 都散发着冰冷的光泽。 这是特战队专门用来审讯硬骨头的工具。 平时很少用。 因为太不人道。 太残忍。 但今天。 霍天觉得。 这些工具用在这个畜生身上。 都算是轻的。 “不……不要……” 刀疤脸看着那些工具。 吓得魂飞魄散。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 也见过不少狠角色。 但从来没见过这么专业的。 这哪里是审讯啊。 这分明就是凌迟! “我说!我全都说!” “别动刑!别动刑啊!” “李大强那个王八蛋!” “他不仅打孩子!” “他还让孩子睡猪圈!” “冬天零下二十度啊!” “就给那丫头穿个单衣!” “还让她去河里凿冰洗衣服!” “洗不干净就不给饭吃!” “那丫头的手……那手上的冻疮……” “都是那时候落下的!” 刀疤脸为了少受点罪。 竹筒倒豆子一样。 把他在李家坳看到的、听到的。 全都说了出来。 甚至为了讨好雷震。 他还添油加醋。 把那些细节描述得绘声绘色。 “还有王桂芬那个泼妇!” “她嫌丫头吃得多!” “说丫头是饿死鬼投胎!” “经常把剩饭倒给狗吃!” “让丫头在旁边看着!” “要是丫头敢偷吃!” “她就拿火钳烫!” “那背上的伤……都是她烫的!” “还有指甲!” “是李大强喝醉了酒!” “说这丫头命硬,克死了爹妈!” “非要拔了她的指甲去晦气!” “用老虎钳硬生生拔的啊!” “那血流了一地……” “那丫头哭得嗓子都哑了……” “他们还在旁边笑……” “畜生!!!” 雷震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发出一声咆哮。 猛地转过身。 掏出腰间的手枪。 “咔嚓”一声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 直接顶在了刀疤脸的脑门上。 “老子崩了你!” 雷震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因为极度的愤怒。 手指都在颤抖。 只要轻轻一扣。 这个畜生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 从旁边伸了过来。 握住了雷震的枪管。 硬生生地把枪口抬高了一寸。 子弹擦着刀疤脸的头皮飞了过去。 打在后面的墙上。 溅起一片火星。 刀疤脸吓得两眼一翻。 直接晕了过去。 “老三?!” 雷震红着眼睛。 瞪着霍天。 “你拦我干什么?!” “这种畜生,留着过年吗?!” 霍天面无表情地看着雷震。 他的眼神依然冰冷。 但那只握着枪管的手。 却异常坚定。 “大哥。” “杀了他。” “太便宜他了。” 霍天的声音很平静。 但这种平静下面。 藏着比雷震更深的恨意。 “一枪崩了。” “他也就疼那么一下。” “团团受了四年的罪。” “他就这么死了。” “怎么还得清?” 雷震愣住了。 他看着霍天。 慢慢地。 眼里的红光消退了一些。 理智重新回到了他的脑子里。 是啊。 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太便宜这帮王八蛋了。 “那你说。” “怎么办?” 雷震收起枪。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霍天看了一眼晕死过去的刀疤脸。 从桌上拿起一杯冷水。 直接泼在刀疤脸脸上。 “噗!” 刀疤脸被激醒了。 大口喘着气。 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们。 霍天没理他。 而是转头看向雷震。 “大哥。” “老二刚才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一个计划。” “叫‘除害’。” “除害?” 雷震皱了皱眉。 “对。” 霍天点了点头。 “李家坳那个地方。” “既然能养出李大强和王桂芬这种畜生。” “说明那个村子的根。” “已经烂透了。” “那些看着团团受苦。” “却冷眼旁观。” “甚至助纣为虐的村民。” “每一个,都是凶手。” 霍天的声音越来越冷。 “老二的意思是。” “既然要报仇。” “那就来个彻底的。” “不光要收拾李大强一家。” “还要把整个李家坳。” “连根拔起。”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 “什么叫绝望。” “什么叫一无所有。” “什么叫……万劫不复。” 雷震听着霍天的话。 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捕食者看到了猎物的光芒。 残忍。 血腥。 却又带着一种极致的快意。 “好。” “好一个除害。” “老二这脑子,就是比咱们好使。” 雷震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军装。 “那就按老二说的办。” “通知下去。” “调集人手。” “把咱们的家伙事儿都带上。” “坦克、装甲车、直升机。” “能用的都给我用上。” “老子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 “欺负我雷震的闺女。” “是个什么下场。” 雷震走到门口。 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瑟瑟发抖的刀疤脸。 “把他带上。” “让他给咱们带路。”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 “他是怎么把那个村子。” “送进地狱的。” 说完。 雷震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霍天收起桌上的工具包。 看了一眼刀疤脸。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听见了吗?” “你的好日子。” “才刚刚开始呢。” 审讯室里。 只剩下刀疤脸绝望的哭嚎声。 而在外面的停机坪上。 一场震惊全国的复仇行动。 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风雪更大了。 似乎在预示着。 一场腥风血雨。 即将到来。 第31章 目标:李家坳! 京城军区总医院的特护病房里,气氛却异常温馨。 甚至有点像是过年。 团团坐在床上,手里抱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奶瓶。 奶瓶里装的不是普通的牛奶。 那是顾云澜专门让人从新西兰空运过来的特供鲜奶,还加了益生菌和维生素。 味道香醇得很。 团团吧唧吧唧地喝着,两只小脚丫在床边晃呀晃。 经过这几天的调养,她的小脸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不再是那个刚送来时惨白如纸的样子了。 虽然还是很瘦,皮包骨头的。 但眼睛里有了光。 那种惊恐的小兽般的眼神,少了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个新世界的好奇,还有对身边这几个大男人的依赖。 “大爹,我们要去哪里呀?” 团团放下奶瓶,嘴边还留着一圈白色的奶渍。 像个长了白胡子的小老头。 雷震正在给她穿鞋。 堂堂京城军区司令员,此刻蹲在地上,动作笨拙却无比小心。 生怕弄疼了团团脚上的旧伤。 听到团团的问话,雷震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团团那双清澈的大眼睛。 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但转瞬即逝。 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咱们回家。” 雷震帮团团系好鞋带,那是特制的软底小军靴。 穿在脚上特别舒服,还能保护脚踝。 “回家?” 团团歪着小脑袋,想了想。 小脸突然垮了下来。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又冒了出来。 “是……是回牛棚吗?” “团团不想回牛棚……” “那里冷……还有老鼠咬脚……” 团团的小手紧紧抓着衣角,声音都在发抖。 哪怕现在被宠上了天。 只要一提到那个地方。 她还是会怕。 雷震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疼得有些窒息。 他站起身,一把将团团抱进怀里。 用那满是胡茬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团团的额头。 “不是回那个家。” “咱们是去把那个破地方给拆了。” “去接你亲爹回家。” “还有……” 雷震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力量。 “去给咱们团团出气。” “谁欺负过你,大爹带你去欺负回来。” 团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什么叫出气。 但她知道,只要跟在大爹身边,就没有人敢打她了。 也没有人敢用烟头烫她了。 “来,把这个穿上。” 顾云澜走了过来。 手里拿着一套缩小版的迷彩服。 这是连夜让被服厂赶制的。 用料是最顶级的防弹纤维,轻薄又结实。 哪怕是刀子划一下,都划不破。 顾云澜给团团穿上迷彩服。 又给她戴上一顶小小的贝雷帽。 最后。 霍天走过来。 往团团的腰带上,挂了一个特制的小水壶。 水壶里装的是温热的蜂蜜水。 “真精神。” 霍天看着眼前这个全副武装的小团子。 嘴角难得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像龙牙的种。” 团团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绿绿的,花花的。 和照片上爸爸穿的一样。 也和干爹们穿的一样。 她觉得自己变强壮了。 好像穿上这身衣服,就不怕大伯的棍子了。 “出发!” 雷震大手一挥。 抱起团团,大步走出了病房。 医院门口。 早就停好了一排黑色的越野车。 清一色的防弹改装版。 车门打开。 雷震抱着团团坐进了中间那辆指挥车。 车队缓缓启动。 驶向了京城郊外的军用机场。 一路上,团团都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她从来没坐过这么好的车。 屁股底下的椅子软软的,像棉花一样。 车里也很暖和。 不像大伯的拖拉机,四处漏风,还会把屁股颠成八瓣。 到了机场。 眼前的景象,让团团彻底惊呆了。 那张小嘴张得大大的,半天合不拢。 只见宽阔的停机坪上。 停满了飞机。 不是那种小飞机。 是那种肚子很大的、还有那种顶上有个大风扇在转的飞机。 好多好多。 密密麻麻的。 像是一群等待喂食的大铁鸟。 而在跑道旁边。 更是停满了一辆辆巨大的铁车。 那是坦克。 还有装甲运兵车。 长长的炮管,指着天空。 散发着一股子冰冷的杀气。 成千上万名穿着迷彩服的叔叔。 站得笔直。 像是一片绿色的森林。 一眼望不到边。 “大爹……这些都是你的兵吗?” 团团指着窗外,奶声奶气地问道。 雷震笑了笑。 摸了摸团团的小脑袋。 “不光是大爹的。” “也是你的。” “以后,这七大军区,百万雄师。” “都是你的后盾。” “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老子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钢铁洪流。” 车队直接开到了最大的那架运输机肚子里。 这是一架战略级的大型运输机。 能装下好几辆坦克。 团团坐在车里,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大怪兽给吞进去了。 但是她一点都不怕。 因为七个干爹都在身边。 飞机轰鸣着起飞。 飞向了那个曾经是团团噩梦的地方。 北方。 李家坳。 而在此时的李家坳外围。 一场史无前例的工程正在进行。 李家坳是个穷山沟。 路很难走。 平时只有拖拉机能勉强进出。 坦克和装甲车根本开不进去。 但是。 这对顾云澜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顾总,前面的路太窄了,重型装备过不去。” 一个工程兵团长跑过来汇报道。 顾云澜站在一处高地上。 手里拿着望远镜。 看着远处那个隐没在山沟里的村子。 眼神冰冷。 “过不去?” “那就把山给我炸了。” “把沟给我填了。” “路不够宽,就给我拓宽。”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 “两个小时内。” “我要看到一条能让主战坦克并排通行的路。” “直通那个村口。” 顾云澜的声音很平静。 但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可是……这预算……” 团长有些犹豫。 这一炸一填,那可是天文数字啊。 “钱?” 顾云澜冷笑一声。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 直接扔给了团长。 “这张卡里有十个亿。” “够不够?” 团长手一哆嗦。 差点把卡掉地上。 十个亿? 修条路? 别说修路了,用金砖铺过去都够了! “够!太够了!” 团团长敬了个礼。 转身就跑。 “全团听令!” “上炸药!” “推土机!挖掘机!全部给我上!” “首长说了,不差钱!”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在山谷里回荡。 一座座挡路的小山头被夷为平地。 无数辆大型工程机械,像发了疯的野牛一样。 在山间横冲直撞。 逢山开路。 遇水搭桥。 那效率。 简直就是神迹。 原本崎岖难行的山路。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条宽阔平坦的大道。 这就是钞能力的威力。 这就是为了给团团出一口气,所付出的代价。 而在运输机上。 团团并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觉得耳朵有点响。 她缩在雷震的怀里。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空了的奶瓶。 那是她的“武器”。 也是她的安全感。 “大爹。” 团团突然抬起头。 看着雷震。 “那个坏人……刀疤叔叔……也在吗?” 雷震点了点头。 指了指后面那辆用黑布蒙着的卡车。 “在。” “他得给咱们带路。” “还得给咱们指认凶手。” 团团的小身子抖了一下。 但很快。 她就挺直了腰板。 学着雷震平时的样子。 板着小脸。 奶凶奶凶地说道: “我不怕他了。” “我有枪。” 说着。 她拍了拍腰间那个装蜂蜜水的小水壶。 把它当成了手雷。 霍天在旁边看着。 忍不住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真正的匕首。 那是特战队专用的。 刀刃上闪着寒光。 但他没有把刀刃露出来。 而是把刀鞘递给了团团。 “拿着这个。” “要是那个坏人敢瞪你。” “你就用这个敲他的头。” “敲坏了算三爹的。” 团团接过匕首。 沉甸甸的。 很有分量。 她两只小手紧紧握住刀柄。 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嗯!” “敲头!” “像敲核桃一样!” 看着这一幕。 其他几个干爹都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 藏着无尽的杀意。 飞机开始下降。 云层被撕裂。 下方的山川大地,逐渐清晰起来。 那个曾经困住团团四年的牢笼。 那个充满了罪恶和冷漠的村庄。 李家坳。 就在脚下。 雷震看着窗外。 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像是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雄狮。 “到了。” 雷震轻声说道。 “大哥。” “我们来了。” “团团。” “我们回家了。” 团团趴在窗户上。 看着下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看着那个曾经让她绝望的牛棚。 心里默默念道: “爸爸。” “团团回来了。” “带着七个很厉害很厉害的爹。” “回来了。” 第32章 那个村子,还在狂欢 李家坳。 今天是个“好日子”。 至少对李大强来说是这样的。 虽然那个买丫头的刀疤脸自从那天走了之后就没消息了。 尾款也没送来。 但是那五百块定金,可是实打实地揣在兜里了。 在这个穷山沟里。 五百块。 那可是巨款。 够李大强去镇上的洗头房潇洒好几回了。 也够他在村里摆几桌酒席,显摆显摆了。 李大强家的小院里。 此刻正热闹得很。 摆了三四桌酒席。 鸡鸭鱼肉,摆得满满当当。 虽然做得不怎么样,油乎乎的。 但是对于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荤腥的村民来说。 这就已经是过年了。 划拳声。 吆喝声。 还有咀嚼骨头的声音。 混杂在一起。 显得格外刺耳。 李大强穿着一件新买的皮夹克。 虽然是人造革的,还有股子胶皮味。 但他觉得特有面子。 他一只脚踩在凳子上。 手里端着满满一碗散装白酒。 脸喝得红扑扑的。 像个熟透的猴屁股。 “来来来!喝!” “今天大家都敞开了吃!” “管够!” 李大强豪气干云地吼道。 唾沫星子喷得满桌子都是。 “大强哥,你这是发财了啊?” 隔壁二狗子一边啃着鸡腿,一边谄媚地问道。 “那是!” 李大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前两天去镇上赌了一把,手气壮!” 他没敢说这是卖侄女的钱。 虽然村里人都心知肚明。 但这种事,毕竟不好拿到台面上说。 “哎呀,还是大强哥有本事!” “咱们村,就属大强哥最能干!” 一群狐朋狗友纷纷拍马屁。 为了那口吃的。 脸都不要了。 厨房里。 王桂芬正在忙活。 她也穿了身新衣裳。 大红色的棉袄。 看着跟个红包似的。 脸上抹了雪花膏。 香得刺鼻。 她一边往外端菜,一边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吃吃吃!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那个死丫头走了就是好!” “家里都清净了!” “再也不用听那个丧门星咳嗽了!” 旁边帮忙的一个大婶,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桂芬啊,那个丫头……真的送走了?” “送哪去了啊?” “这大雪天的……” 王桂芬一瞪眼。 把手里的盘子往桌上一摔。 “送哪去关你屁事?” “送去享福了!” “人家大老板看上她了,那是她的造化!” “再说了。” “那丫头命硬,克死了爹妈。” “留在村里也是个祸害。” “我这是为民除害!” 王桂芬说得理直气壮。 仿佛她干的不是伤天害理的事。 而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 那个大婶缩了缩脖子。 没敢再吱声。 其实大家都知道那丫头是被卖了。 甚至有人看见是被塞进蛇皮袋里带走的。 但是。 谁会在乎呢? 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 一个只会浪费粮食的赔钱货。 死了也就死了。 少了张嘴吃饭,村里还能省点救济粮。 这就是李家坳。 这就是这里的人心。 冷漠。 麻木。 自私。 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冷。 酒过三巡。 李大强喝高了。 开始吹牛逼。 “我跟你们说!” “我那个死鬼弟弟,就是个傻子!” “当兵有什么用?” “死了连个尸首都没有!” “还什么烈士?” “我看就是炮灰!” “留个丫头片子给我添堵!” “要不是看在那点抚恤金的份上。” “老子早把她扔河里喂鱼了!” 李大强越说越起劲。 完全没有注意到。 周围的空气。 似乎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先是村里的狗。 那些平时为了抢骨头打得头破血流的土狗。 突然全都停了下来。 不再叫唤。 而是夹着尾巴。 呜呜咽咽地往墙角里缩。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接着。 是桌子上的酒碗。 原本平静的酒面。 突然泛起了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怎么回事?” 二狗子有点晕乎。 揉了揉眼睛。 “这地……怎么在晃啊?” “是不是地震了?” 有人惊慌地站了起来。 “震个屁!” 李大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老子还没醉呢!地怎么会晃?” “坐下!接着喝!” 可是。 他的话音刚落。 那种震动感越来越强烈了。 嗡嗡嗡—— 一种低沉的、压抑的轰鸣声。 从远处的山谷里传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像是有无数头巨兽。 正在朝着这边狂奔。 桌子上的盘子开始跳舞。 筷子掉在地上。 房顶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 “这……这到底是啥声音啊?” 村民们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个个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脸色发白地往村口看去。 李家坳只有一条路通往外面。 平时连鸟都不拉屎。 今天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镇上来修路了?” 王桂芬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一脸疑惑。 “修路能有这么大动静?” “听着跟打雷似的。”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原本还是大晴天。 突然就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给遮住了。 狂风骤起。 呼呼呼—— 那是比冬天的北风还要猛烈十倍的狂风。 直接把李大强家院子里的简易棚子给掀翻了。 “哎哟!我的棚子!” 王桂芬尖叫着去护东西。 结果被风吹得摔了个狗吃屎。 桌子上的酒菜被吹得满地都是。 鸡汤泼了李大强一身。 “妈的!谁啊?!” 李大强抹了一把脸上的油。 恼羞成怒地抬头往天上看去。 这一看。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嘴巴张得老大。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只见头顶的天空中。 悬停着十几架墨绿色的武装直升机。 巨大的螺旋桨疯狂旋转。 卷起漫天的雪花和尘土。 黑洞洞的机炮口。 正死死地指着下面的院子。 指着他李大强。 而在那直升机的机身上。 印着鲜红的五角星。 还有那个让所有敌人都闻风丧胆的标志。 那是…… 军队! “这……这是……” 二狗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这是要打仗了吗?” “咱们这……也没鬼子啊……” 村民们乱作一团。 尖叫声。 哭喊声。 此起彼伏。 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镇长。 见过最厉害的车就是拖拉机。 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这简直就是天兵天将下凡啊!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村口的地面。 彻底塌陷了。 那是被钢铁履带碾压过的声音。 咔嚓!咔嚓! 几十辆重型主战坦克。 撞倒了村口那棵百年的老槐树。 像是一群钢铁怪兽。 轰隆隆地开了进来。 炮塔转动。 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所有的炮口。 全部对准了李大强家的院子。 而在坦克后面。 是数不清的装甲运兵车。 车门打开。 一个个全副武装、手持钢枪的特种兵。 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动作整齐划一。 杀气腾腾。 不到一分钟。 整个李家坳。 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李大强傻了。 彻底傻了。 他看着这漫山遍野的军队。 看着那些指着自己脑门的枪炮。 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是在做梦吧? 一定是喝多了。 对。 一定是假酒喝多了。 出现幻觉了。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疼。 钻心的疼。 不是梦。 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啊? 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 顶多就是赌个钱。 卖个……卖个孩子。 至于吗? 至于出动这么多飞机大炮吗? 这特么是来抓本拉登的吧?! 就在这时,天空中那架最大的直升机上。 传来了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 震耳欲聋的声音。 那个声音,冰冷,威严。 带着滔天的怒火。 响彻了整个李家坳。 “李大强!” “王桂芬!” “你们的死期。” “到了!” 听到这个声音。 李大强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 跪在了满是油污的雪地上。 他知道。 天,塌了。 第33章 天降神兵 “李大强!” “王桂芬!” “你们的死期,到了!” 这声音像是从九天之上劈下来的雷霆。 震得李大强耳膜嗡嗡作响,脑瓜子生疼。 他跪在地上,浑身筛糠似的抖。 旁边王桂芬更是吓得瘫成了一摊烂泥。 刚才那股子泼辣劲儿,早就不知飞哪去了。 现在的她,脸色煞白,嘴唇发紫。 想喊救命,嗓子眼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了。 只能发出“呃呃”的气音。 直升机缓缓下降。 巨大的风压,把院子里的桌椅板凳吹得东倒西歪。 那个装着剩菜剩饭的泔水桶也被吹翻了。 馊臭的泔水流了一地。 正好流到李大强的新皮夹克上。 但他根本顾不上擦。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架正在降落的黑色直升机。 就像盯着阎王爷的轿子。 舱门打开了。 先跳下来的,是一队全副武装的特种兵。 黑色的作战服,黑色的头盔,黑色的墨镜。 手里端着黑色的冲锋枪。 那是霍天手下的“夜叉”突击队。 也是全军最精锐的杀人机器。 他们一下来,迅速散开。 占据了院子里的各个制高点。 枪口齐刷刷地指着院子里那群还没回过神的村民。 “抱头!蹲下!” “谁动打死谁!” 一名队长模样的军官怒吼一声。 那声音里透着的杀气,比这冬天的风还要冷。 哗啦—— 刚才还在喝酒吹牛的村民们。 瞬间像是被割倒的韭菜。 齐刷刷地蹲了一地。 一个个双手抱头,把脑袋埋进裤裆里。 连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哪个动作大了,就被当成靶子给突突了。 二狗子蹲在李大强旁边。 哆哆嗦嗦地问: “大……大强哥……” “你……你是不是犯了啥通天的大案了?” “是不是把……把玉皇大帝的闺女给卖了?” 李大强都要哭了。 “我……我不知道啊……” “我就卖了个赔钱货……” “那丫头……那丫头就是个没爹没娘的野种啊……” “哪来的这么大背景……” 就在这时。 直升机上。 终于走下来了几个人。 那是七个穿着将官常服的男人。 肩膀上的金星,在雪地里闪得人眼晕。 走在最前面的。 正是雷震。 他没戴帽子。 任由风雪吹打在他那张刚毅的脸上。 他的怀里。 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穿着迷彩服。 戴着贝雷帽。 腰上挂着小水壶。 手里……还握着一把没出鞘的匕首。 正是团团。 当李大强看清雷震怀里那个孩子的时候。 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团……团团?!” 他失声尖叫起来。 声音尖利得像个太监。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死丫头……不是被卖了吗?” “不是被刀疤脸带走了吗?” “怎么会……怎么会在这?!” 王桂芬也看见了。 她像是见了鬼一样,指着团团。 手指头都在抖。 “鬼……鬼啊……” “她是回来索命的……” “她是厉鬼……” 雷震抱着团团。 一步一步。 走到了李大强面前。 那沉重的军靴踩在雪地上。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李大强的心脏上。 雷震停下了脚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大强。 眼神里。 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无尽的厌恶和鄙夷。 “大强兄弟。” “咱们又见面了。” 雷震的声音很轻。 但听在李大强耳朵里,却像是炸雷。 他认出来了! 这个男人…… 不就是那天在照片上看到的…… 那个站在中间…… 那个被团团说是爸爸的男人吗?! 不! 不对! 照片上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这个……这个是活的! 而且……还是个司令?! 李大强彻底懵了。 脑子乱成了一锅浆糊。 “首……首长……” “您……您认错人了吧……” “我……我不认识您啊……” 李大强还在试图狡辩。 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雷震冷笑一声。 “不认识?” “没关系。” “很快你就认识了。” 雷震转过头。 对着身后挥了挥手。 “把人带上来。” 两个特种兵拖着一个像死狗一样的人走了过来。 直接扔在了李大强面前。 那人浑身是伤。 脸肿得像猪头。 一条腿还打着石膏。 正是刀疤脸。 刀疤脸一看到李大强。 那双原本死灰一样的眼睛里。 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怨毒。 他顾不上身上的疼。 像条疯狗一样扑了过去。 一口咬在李大强的耳朵上。 “李大强!!” “我草你祖宗!!” “你害死老子了!!” “你不是说那是没爹没娘的野种吗?!” “你看看!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那是司令的闺女!!” “那是七个司令的闺女!!” “啊!!!” 李大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耳朵被咬得鲜血直流。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 因为刀疤脸的话。 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 司令的闺女…… 七个司令…… 完了。 全完了。 李大强瘫坐在地上。 裤裆里的尿早就凉透了。 他看着雷震怀里的团团。 看着那个曾经被他踩在脚底下、任意打骂的小丫头。 此时此刻。 却像个高高在上的公主。 被这群大人物捧在手心里。 团团也在看着他。 那双大眼睛里。 没有了往日的恐惧。 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冷漠。 她伸出小手。 指着李大强。 奶声奶气。 却字字诛心。 “大爹。” “就是他。” “就是他打断了我的腿。” “就是他……要把我卖给坏人。” “还有她。” 团团又指了指王桂芬。 “她用火钳烫我。” “她不给我饭吃。” “她让我睡牛棚。” 每一句话。 都像是一把刀子。 扎进雷震的心里。 也扎进在场所有战士的心里。 一股滔天的杀气。 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所有的枪口。 都不自觉地往前顶了顶。 只要雷震一声令下。 这两人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 雷震深吸了一口气。 压住心里的怒火。 他把团团放了下来。 让她站在雪地上。 然后。 霍天走了过来。 手里拿着一根特制的合金棍子。 那是特战队用来训练的。 不重。 但是打在身上。 特别疼。 霍天蹲下身。 把棍子递给团团。 眼神温柔得像水一样。 “团团。” “拿着。” “大爹说了。” “谁欺负过你。” “你就亲手欺负回来。” “别怕。” “打死了。” “算三爹的。” 团团接过棍子。 握在手里。 她看了看霍天。 又看了看雷震。 最后。 目光落在了李大强身上。 那个曾经是她噩梦的男人。 现在正像条狗一样趴在她面前。 瑟瑟发抖。 团团咬了咬嘴唇。 想起了牛棚里那个冰冷的夜晚。 想起了那个发霉的窝窝头。 想起了妈妈临死前不甘的眼神。 一股热流。 从她小小的身体里涌了出来。 那是勇气。 也是复仇的火焰。 团团举起了棍子。 虽然动作还很稚嫩。 虽然力气还很小。 但那一刻。 她的身影。 在风雪中。 显得无比高大。 “坏人!” “打坏人!” 团团大喊一声。 闭上眼睛。 狠狠地。 挥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棍子砸在了李大强的肩膀上。 “哎哟!” 李大强惨叫一声。 但他不敢躲。 也不敢动。 因为十几把枪正指着他的脑袋。 “打得好!” 顾云澜在旁边鼓掌。 “再来一下!” “用力!” 团团睁开眼睛。 看到李大强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 心里突然觉得。 原来。 坏人也会疼啊。 原来。 坏人也怕打啊。 那种压在心头四年的大石头。 好像突然之间。 碎了。 团团又举起了棍子。 这一次。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眼神坚定无比。 “这是替妈妈打的!” 砰! “这是替爸爸打的!” 砰! “这是……替团团打的!” 砰! 一下。 两下。 三下。 团团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棍子。 直到她气喘吁吁。 直到她的小脸涨得通红。 直到李大强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 她才停了下来。 把棍子一扔。 扑进了雷震的怀里。 “大爹……” “团团手疼……” 雷震一把抱起团团。 心疼地吹了吹她的小手。 “乖。” “不打了。” “剩下的。” “交给大爹。” 雷震抬起头。 看向李大强和王桂芬。 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打完了?” “那咱们该算算账了。” “来人!” “把这院子给我拆了!” “把地给我掘了!” “我要看看。” “这下面。” “到底埋了多少我大哥的血汗钱!” “还有!” “把全村人都给我叫过来!” “让他们都来看看!” “这就是欺负烈士遗孤的下场!” 随着雷震一声令下。 几辆挖掘机轰隆隆地开了进来。 巨大的铲斗高高举起。 对着李大强那个刚盖好的新房。 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隆! 墙倒屋塌。 尘土飞扬。 李大强看着自己辛苦贪污来的家产。 瞬间化为废墟。 两眼一翻。 彻底晕了过去。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36章 搜!挖地三尺! 李大强晕过去了,但这并没有让雷震心里的火气消下去哪怕半分。 那座刚刚盖好的新瓦房,在挖掘机的巨铲下,就像个纸糊的玩具一样脆弱。 轰隆隆的声音震耳欲聋,尘土把漫天的风雪都给染成了浑浊的黄色。 团团缩在雷震的怀里,小手紧紧抓着大爹的衣领,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废墟。 她不害怕,一点都不害怕。 甚至觉得那个挥舞着大铲子的铁怪兽,长得有点可爱。 因为它在打坏人的家,它在帮团团出气。 “给我搜!” 雷震的大嗓门穿透了机器的轰鸣声,震得周围的树枝都在抖。 “把这块地给我翻个底朝天!” “我就不信了,这孙子吞了我大哥的抚恤金,能藏到天上去!” 随着雷震一声令下,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立刻冲进了废墟之中。 他们手里拿着工兵铲和金属探测器,动作麻利得像是一群猎豹。 霍天站在一旁,冷冷地指挥着。 “重点搜墙角,还有灶台底下。” “这种贪财的土鳖,最喜欢把钱藏在阴暗的角落里。” 团团突然动了动,她伸出小手指了指院子西边的一个角落。 那里原本是个猪圈,现在已经被塌下来的墙砖给埋了一半。 “大爹……” 团团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颤抖。 “那里……那是团团以前睡觉的地方。” 雷震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疼得他差点喘不上气来。 猪圈? 那是人睡的地方吗? 那是给畜生睡的地方啊! 他大哥的掌上明珠,竟然在猪圈里睡了四年? “操!” 雷震红着眼睛,抱着团团大步走了过去。 “都给我过来!挖这里!” “小心点!别把下面的东西弄坏了!” 几个特种兵立刻围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上面的砖块和烂木头。 随着杂物被清理干净,露出了一块黑乎乎、散发着恶臭的地面。 那里有一堆烂稻草,早就发霉了,结成了硬块。 旁边还有一个破了边的狗食盆,里面还残留着冻成冰的泔水。 这就是团团的“床”,这就是团团的“饭碗”。 顾云澜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那个狗食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转过身,狠狠地踹了一脚旁边的断墙。 “这帮畜生,死一万次都不够!” 就在这时,一名特种兵手里的金属探测器突然发出了急促的“滴滴”声。 “报告首长!下面有东西!” 雷震眼神一凝,“挖!” 几把工兵铲同时挥动,冻得硬邦邦的土地被一点点撬开。 大概挖了半米深,铲子碰到了一个硬物,发出了“当”的一声脆响。 特种兵们扔下铲子,直接上手刨。 很快,一个被油纸层层包裹着的坛子,被提了出来。 这坛子原本是用来腌咸菜的,封口处还用蜡封得严严实实。 看着这个坛子,雷震的手竟然有些发抖。 “打开。” 霍天走上前,拔出军刀,沿着坛口轻轻一划。 封口的蜡和油纸被挑开,一股子陈旧的霉味混合着钱的味道飘了出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霍天把坛子倒扣过来,哗啦啦—— 一堆东西倒在了特种兵铺好的雨布上。 最显眼的,是一捆捆的大团结,那是九十年代初最大面额的钞票。 还有一些金戒指、金耳环,那是团团妈妈当年的嫁妆。 这些钱和首饰,有些已经受潮发霉了,长出了绿毛。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在这些钱的下面,压着厚厚的一叠信封。 那是军用的牛皮纸信封,上面盖着特殊的邮戳。 每一个信封都保存得很好,甚至连封口都没有拆开过。 李大强那个畜生,只拿走了汇款单里的钱,却连信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埋进了猪圈底下! 雷震颤抖着手,捡起其中一封信。 信封上,是大哥那熟悉的狂草字迹。 “吾妻亲启。” 雷震感觉眼眶发热,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撕开了信封。 信纸有些泛黄了,但字迹依然清晰有力。 顾云澜凑了过来,声音沙哑地说道:“老大,念给团团听听吧。” “让她知道,她爹不是不要她。” “她爹……一直都在想着她。” 雷震点了点头,把团团放在膝盖上,展开了信纸。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在这寒风呼啸的废墟上,显得格外苍凉。 “老婆,见字如面。” “这次任务有点紧,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回去看你们了。” “团团最近乖不乖?有没有长高一点?” “我听老三说,京城有种大白兔奶糖特别好吃,我托人买了几斤,随信寄回去了。” “你记得每天给团团吃一颗,别给多了,怕坏牙。” “告诉闺女,爸爸是大英雄,爸爸在外面打坏人呢。” “等爸爸回去了,就把团团举高高,举到天上去摘星星。” …… 雷震念不下去了。 因为怀里的团团,突然大哭了起来。 不是那种受了委屈的小声啜泣,而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呜呜呜……爸爸……” 团团的小手死死抓着那封信,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原来爸爸没有不要团团。 原来爸爸给团团买了糖。 原来爸爸想给团团举高高。 可是……可是糖呢? 糖去哪里了? 团团从来没有吃过爸爸买的糖。 都被大伯偷走了,都被那个坏女人给吃了! “坏人!他们是坏人!” 团团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小脸涨得通红。 “他们偷了爸爸给团团的糖!” “他们让团团睡在钱上面,却不给团团饭吃!” 这一刻,真相是如此的残忍。 李大强夫妇拿着龙牙用命换来的抚恤金,吃香的喝辣的。 却把龙牙的女儿关在埋着这些钱的猪圈上,让她和狗抢食! 这是何等的讽刺! 这是何等的丧尽天良! “啊!!!” 霍天再也忍不住了,他仰天长啸,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杀意。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天空清空了弹夹。 砰砰砰砰砰!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了无数飞鸟。 “把李大强给我弄醒!” 霍天红着眼睛,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我要让他把吃进去的每一分钱,都给我吐出来!” “我要让他把这猪圈底下的泥,给我一口一口吃下去!” 顾云澜虽然没有像霍天那样失控,但他此刻的表情,比霍天还要可怕。 他蹲下身,捡起那些发霉的钞票,一张一张地擦干净。 就像是在擦拭大哥的血肉。 “这些钱,脏了。” 顾云澜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既然脏了,那就用来买棺材吧。” “给李家坳所有昧着良心的人,一人买一口。” 雷震紧紧抱着哭泣的团团,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团团不哭,大爹在。” “爸爸的爱,谁也偷不走。” “那些坏人欠你的,大爹今天就让他们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义愤填膺的特种兵。 “传我命令!” “全村集合!” “把所有人都给我押到打谷场上去!” “我要开公审大会!” “我要让方圆百里的人都知道,欺负烈士遗孤,是个什么下场!” 第37章 全村的审判 李家坳的打谷场,平时是村里最热闹的地方。 晒谷子、唱大戏、甚至是村里人吵架斗殴,都在这儿。 但今天,这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几十辆坦克和装甲车,把打谷场围得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炮口,就像是死神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场中央的那群人。 全村几百口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都被赶到了这里。 他们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寒风呼呼地刮着,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但没有人敢动,甚至连咳嗽一声都不敢。 因为在他们周围,站着一圈全副武装的特种兵。 那些战士手里的钢枪,可是上了膛的。 李大强和王桂芬被单独拖到了最前面的高台上。 他们已经被冷水泼醒了,但现在的状态,还不如晕着好。 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再看看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军人。 李大强终于明白,自己这次是真的完了。 彻底完了。 雷震抱着团团,大步走上了高台。 他搬了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把团团放在腿上。 顾云澜、霍天和其他几个兄弟,分列两旁。 这七个人往那一坐,那种气场,简直比阎王殿还要恐怖。 “都抬起头来!” 雷震拿着扩音器,吼了一嗓子。 底下的村民们吓得一哆嗦,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看着台上那个威风凛凛的将军,还有那个穿着迷彩服的小丫头。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有恐惧,有后悔,还有不可置信。 谁能想到,那个平时任人欺负的小野种,竟然真的是凤凰! “认识她吗?” 雷震指了指怀里的团团。 “她是烈士的女儿!” “她的父亲,为了保卫国家,为了让你们能安稳地种地、吃饭,死在了战场上!” “可是你们呢?” “你们是怎么对待他的女儿的?” 雷震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怒火。 “李大强!王桂芬!” “贪污抚恤金,虐待儿童,拐卖人口!” “桩桩件件,够你们死一百回的!” 李大强拼命地磕头,脑门都磕出血了。 “首长饶命啊!我是猪油蒙了心啊!” “我是她亲大伯啊!看在血脉的份上,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王桂芬也哭嚎着:“我不想死啊!团团……团团你快帮大娘求求情啊!” “大娘以前给你做过饭的啊!” 听到这话,团团的小身子猛地一僵。 做饭? 是那些发霉的窝窝头吗? 还是那些倒给狗吃的剩饭? 团团转过头,看着王桂芬那张丑陋的脸。 她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大爹。” 团团指着王桂芬,奶声奶气地说道。 “她说谎。” “她没给我做过饭。” “她只给狗做饭。” 这一句话,直接判了王桂芬的死刑。 雷震冷笑一声,一脚踹在王桂芬的心窝上。 “听见了吗?” “连四岁的孩子都知道你在撒谎!” “拖下去!” “交给军事法庭!” “告诉法官,按最高量刑判!” “让他们这辈子,都在牢里忏悔!” 两个特种兵像拖死狗一样,把哭嚎不止的李大强夫妇拖上了囚车。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处理完了首恶,雷震的目光,落在了台下那些村民身上。 那些人一个个低着头,不敢与雷震对视。 “还有你们!” 雷震指着台下的人群。 “你们觉得自己很无辜是吗?” “你们觉得自己没打过孩子,没骂过孩子,就不关你们的事是吗?” 全场一片死寂。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团团在牛棚里挨饿受冻的时候,你们在哪?” “李大强要把团团卖掉的时候,你们在哪?” “你们在看热闹!” “你们在冷眼旁观!” “甚至还有人在旁边叫好!” “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雷震的咆哮声,让不少村民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啊,他们都知道李大强在虐待孩子。 但没有人站出来说一句话。 因为那是别人的家事,因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种冷漠,才是最大的帮凶。 顾云澜这时候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让人看不透的笑容。 “各位乡亲。” 顾云澜的声音很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却比刀子还冷。 “我是个生意人,讲究个因果报应。” “本来,我是打算在这个村子建个食品厂的。” “路都规划好了,投资也都到位了。” “只要厂子建起来,你们每家每户,每年至少能分红两万块。” 听到“两万块”这三个字,底下的村民们眼睛瞬间亮了。 在这个穷山沟里,两万块那是天文数字啊! 有人甚至激动地站了起来。 “首长!真的吗?真的要建厂吗?” 顾云澜笑了笑,点了点头。 “是真的。”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现在,我改主意了。” “因为你们不配。” “一个连烈士遗孤都容不下的村子,没资格过好日子。” “从今天开始,所有投资全部撤回。” “那条刚修好的路,我会让人再挖断。” “以后,哪怕是把钱扔进海里听响,我也不会给李家坳一分钱!” 轰! 这就好比把一块大肥肉放到饿狗嘴边,然后又狠狠地一脚踢开。 村民们彻底傻眼了。 那种从云端跌落到地狱的感觉,让他们心如刀绞。 “不要啊首长!”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我们以后一定把团团当祖宗供着!” 村民们哭喊着,有人甚至开始互相埋怨,扭打在一起。 “都怪李大强那个杀千刀的!” “都怪二狗子!那天就是他在旁边起哄!” 看着这一幕闹剧,顾云澜眼里的厌恶更深了。 “晚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买。” “这就是你们冷漠的代价。” “以后,你们就在这穷山沟里,守着你们的冷漠,过一辈子吧。” 说完,顾云澜转过身,不再看他们一眼。 团团看着台下那些哭天抢地的人。 她的小手紧紧抓着雷震的衣服。 “大爹,我们走吧。” “团团不喜欢这里。” “团团想去看爸爸。” 雷震点了点头,抱起团团,大步走下了高台。 身后,是李家坳村民们绝望的哭声。 但那已经与他们无关了。 善恶终有报,苍天饶过谁。 这就是李家坳的结局。 第38章 爸爸,我们回家 离开了那个充满了罪恶和喧嚣的打谷场,车队开往了后山。 那里是李家坳的乱葬岗。 穷乡僻壤,没什么讲究。 死了人,随便找个土坡一埋,插个木牌子就算完事。 风雪越来越大了。 漫山遍野都是白色,显得格外凄凉。 雷震抱着团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 身后的六个兄弟,一个个神色肃穆,眼眶微红。 他们手里捧着鲜花,捧着好酒,还有最好的烟。 终于,在一棵枯死的老歪脖子树下,他们找到了那个小土包。 太寒酸了。 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只有一块烂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快看不清了。 这就是一代兵王,龙牙的埋骨之地。 这就是那个曾经为了国家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英雄的归宿。 看着这凄凉的景象,七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再也绷不住了。 “大哥……” 雷震噗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 膝盖砸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他感觉不到疼。 心里的疼,比这疼一万倍。 “兄弟们……来看你了。” 雷震的声音颤抖着,眼泪顺着满是胡茬的脸颊往下流。 紧接着,顾云澜、霍天……剩下的六个兄弟,齐刷刷地跪成了一排。 这七个人,现在哪一个不是威震一方的大人物? 哪一个不是跺跺脚就能让地抖三抖的首长? 但此刻,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土包前。 他们只是七个来晚了的弟弟。 七个满怀愧疚的罪人。 “大哥,我们该死啊!” 霍天一拳砸在雪地上,手背都被枯枝划破了。 “我们让你在这荒山野岭躺了四年!” “我们让团团受了四年的罪!” “我们不配当你的兄弟啊!” 七个大男人,跪在风雪中,哭得像个孩子。 那种压抑了四年的情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团团站在雷震身边。 她看着那个小土包,又看了看哭成一团的干爹们。 她的小脸上,没有悲伤。 反而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 她知道,爸爸就在这里。 爸爸在看着她。 团团慢慢地走上前,伸出戴着手套的小手,轻轻拍了拍那个小土包上的雪。 就像是在给爸爸拍去身上的灰尘。 “爸爸。” 团团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团团来看你了。” “团团没有被卖掉哦。” “团团也没有被狗咬死。” “团团找到大爹他们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珍藏了很久的大白兔奶糖。 糖纸已经被她捏得皱皱巴巴的了。 但里面的糖,还是好的。 团团笨拙地剥开糖纸。 奶香味在寒风中飘散开来。 她用冻得通红的小手指,在土包前挖了一个小小的坑。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颗糖放了进去。 又捧起一捧干净的雪,盖在上面。 “爸爸,吃糖。” “这是大爹给团团买的,可甜了。” “团团吃了就不疼了。” “爸爸吃了,肯定也不疼了。” 看着这一幕,雷震的心都要碎了。 他一把将团团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大哥,你看见了吗?” “你闺女多懂事啊。” “你放心,从今往后,这丫头就是我们的命。” “谁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们七兄弟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让他全家陪葬!” 顾云澜擦干了眼泪,站起身来。 他看着那个寒酸的坟头,眼神坚定。 “大哥,这里太冷了,太挤了。” “咱们不在这住了。” “我已经安排好了。” “京城烈士陵园,最好的位置。” “我们要让你风风光光地回家。” “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你是英雄,是大英雄!” 其他几个兄弟也纷纷站了起来。 他们拔掉瓶塞,把带来的好酒洒在坟前。 酒香四溢,祭奠英魂。 “敬大哥!” 七个声音,异口同声,响彻山谷。 那是军人的承诺,也是兄弟的誓言。 团团也学着干爹们的样子,对着坟头磕了三个响头。 虽然动作不太标准,但那份虔诚,却让人动容。 “爸爸,我们要走了。” “大爹说要带团团去京城住大房子。” “那里有好多好多糖,还有好多好多玩具。” “团团会乖乖听话的。” “爸爸,你在天上也要乖乖的哦。” 说完,团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她伸出小手,牵住了雷震的大手。 另一只手,牵住了霍天的大手。 “大爹,三爹,我们回家吧。” 团团仰起小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那是对未来充满了希望的笑。 雷震看着团团的笑脸,心里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一些。 他用力握紧了团团的小手。 “好,咱们回家!” 一行人转身,离开了这个凄凉的乱葬岗。 身后,那个小土包静静地矗立在风雪中。 仿佛有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正站在那里,微笑着目送他们远去。 风雪依旧很大。 但团团不再觉得冷了。 因为她的身边,有七座大山。 为她遮风挡雨,护她一世周全。 前面的路,是通往京城的。 也是通往幸福的。 那个曾经在牛棚里瑟瑟发抖的小丫头。 终于,迎来了属于她的春天。 第39章 新家是座城堡? 回程的车队,比来的时候还要壮观。 几十辆防弹越野车,护送着中间那辆加长的红旗轿车。 那是顾云澜特意调来的。 说是怕团团坐越野车颠着屁股。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团团趴在真皮座椅上,手里还攥着那张爸爸的照片。 经过这一番折腾,小丫头早就累坏了。 此时正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雷震的怀里打瞌睡。 雷震的大手,轻轻拍着团团的后背。 动作轻柔得不像是个拿枪的司令,倒像是个专业的月嫂。 车里的气氛,却有点剑拔弩张。 因为这七个爹,正在为了一个严肃的问题,吵得面红耳赤。 “团团必须跟我住!” 雷震压低了嗓门,但那股子霸道劲儿一点没减。 “我是老大,又是京城军区的一把手,住我那大院最安全!” “而且我是大爹,长兄如父,这孩子理应我来养!” 坐在副驾驶的霍天,冷冷地哼了一声。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军刺,头也不回地说道。 “大哥,你那大院里除了兵就是枪。” “连个女的都看不见。” “你让团团跟着你,天天听起床号,看大兵跑操?” “再说了,你那脾气,别把孩子吓着。” “还是跟我回特战基地吧。” “我那儿清净,还能教团团防身术。” “防身术?” 老四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老三,你那是养闺女还是养特种兵?” “团团才四岁!” “你难道想让她天天在泥潭里打滚?” “我觉得应该跟我去海边。” “空气好,还能带团团坐军舰,看大海。” 几个大男人,为了谁带娃,差点就在车里动起手来。 一个个争得脸红脖子粗。 谁也不肯让步。 这可是大哥唯一的骨肉啊。 谁不想天天捧在手心里看着? 一直没说话的顾云澜,这时候慢悠悠地开口了。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子钞能力的自信。 “都别争了。” “我已经安排好了。” 雷震一瞪眼。 “老二,你又搞什么鬼?” “先斩后奏是吧?” 顾云澜笑了笑,指了指窗外。 “你们那地方,要么是兵营,要么是宿舍。” “那是糙老爷们住的地方。” “咱们闺女是公主。” “公主,就得住城堡。” 正说着,车队拐过了一个弯。 眼前的景象,让车里的几个土包子……哦不,几位首长,都愣住了。 这里是京城西郊的一块风水宝地。 背靠青山,面朝绿水。 平时这里都是军事禁区,连只鸟都飞不进来。 但现在。 在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掩映下。 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庄园。 不是那种普通的别墅。 是真的庄园。 光是大门,就比军区的大门还要气派。 两边的围墙一眼望不到头。 车队驶入大门。 沿着宽阔的柏油路开了足足五分钟。 才看到主建筑。 那是一座典型的欧式城堡。 尖尖的塔顶,白色的墙壁。 最离谱的是。 顾云澜让人把城堡的外墙,刷成了粉红色。 淡淡的粉,像草莓牛奶一样的颜色。 在冬日的阳光下,散发着一种梦幻般的光泽。 “卧槽……” 雷震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老二,你这是把迪士尼给搬过来了?” 顾云澜淡定地摇了摇头。 “迪士尼太吵,人太杂。” “这是我按照童话书里的样子,让人连夜改出来的。” “本来这是我用来养老的宅子。” “现在归团团了。” 车子在城堡门口停下。 巨大的喷泉正在喷水,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 两排穿着制服的佣人,早就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候着了。 雷震抱着团团下了车。 团团被冷风一吹,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庞然大物。 然后。 小嘴慢慢张大。 成了个“O”型。 这……这是哪里呀? 这是天上的宫殿吗? 团团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 比大伯家那个刚盖好的新房,还要大一千倍,一万倍。 而且还是粉红色的。 好漂亮啊。 “大爹……” 团团的小手紧紧抓着雷震的衣领。 声音有点发抖。 “我们……我们要住在这里吗?” 雷震点了点头,虽然他也被这豪横的场面震了一下,但在闺女面前,必须得装作见过世面的样子。 “对,这就是咱家。” “以后你就住这儿。” 顾云澜走了过来,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团团。 “团团,喜欢吗?” “这是二爹送给你的礼物。” 团团看着顾云澜。 又看了看那座巨大的城堡。 突然。 她的小脸垮了下来。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自卑和恐惧,又冒了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小军靴。 又看了看那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 “二爹……” “这房子太干净了……” “团团身上脏……” “团团会把地板弄脏的……” “而且……” 团团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么大的房子,肯定很贵吧?” “团团没有钱……” “团团住不起……” “大伯说,住大房子要给很多很多钱……” “团团还是去睡牛棚吧……” “只要……只要牛棚不漏风就行……” 这一番话。 说得小心翼翼。 说得卑微到了尘埃里。 就像是一把尖刀。 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窝子。 雷震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他死死地咬着牙。 眼眶瞬间就红了。 睡牛棚? 住不起? 这是什么混账话! 这是龙牙的女儿啊! 这是他们七兄弟捧在心尖上的宝贝啊! 她竟然觉得自己不配住房子? 竟然觉得牛棚才是她的归宿? “啪!” 霍天一拳砸在旁边的罗马柱上。 大理石的柱子,直接被砸出了几道裂纹。 吓得旁边的佣人们一哆嗦。 顾云澜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里的酸楚。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团团的小脑袋。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傻丫头。” “说什么胡话呢?” “这房子不贵。” “一点都不贵。” “而且,这就是为你建的。” “你是这里的主人。” “你想怎么踩就怎么踩。” “就算你在地板上打滚,画画,甚至把它拆了。” “都没关系。” “因为这是你的家。” “在自己家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团团眨巴着大眼睛。 似懂非懂。 “真的吗?” “真的不用睡牛棚吗?” “不用!” 七个爹异口同声地吼道。 声音震得城堡顶上的鸽子都飞起来了。 雷震抱着团团,大步走进了城堡。 一进门。 团团彻底看傻了。 这哪里是房子啊。 这简直就是个游乐场。 一楼的大厅里。 没有沙发,没有茶几。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巨大的海洋球池。 里面装满了粉色和白色的海洋球。 旁边还有一个旋转木马。 是真的旋转木马。 正在伴随着音乐缓缓转动。 墙角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偶。 熊大的、熊二的、兔子的、老虎的…… 每一只都比团团还要大。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 摆着一张长长的餐桌。 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蛋糕、布丁、炸鸡、薯条、大龙虾、帝王蟹…… 热气腾腾。 香气扑鼻。 团团咽了口口水。 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团团的小脸瞬间涨红了。 她赶紧捂住肚子。 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雷震的怀里。 “饿了?” 雷震哈哈大笑。 笑声爽朗。 “饿了就吃!” “今天咱们敞开了吃!” “管够!” 他把团团放在椅子上。 拿起一只比团团脸还大的帝王蟹腿。 三两下剥开壳。 露出里面雪白饱满的蟹肉。 递到团团嘴边。 “来,大爹喂你。” 团团看着那块肉。 又看了看周围这七个一脸期待看着她的干爹。 她终于确信。 这不是梦。 也没有人会打她。 她张开小嘴。 嗷呜一口。 咬住了那块蟹肉。 鲜甜。 嫩滑。 好吃得让人想哭。 “好吃吗?” 霍天在旁边问道。 手里还拿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团团用力地点了点头。 嘴里塞得满满的。 像只小仓鼠。 “好吃……” “大爹,二爹,三爹……” “你们真好……” 看着团团狼吞虎咽的样子。 七个大男人。 一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 那种满足感。 比打了一场胜仗还要强烈。 吃饱喝足。 顾云澜带着团团参观她的“领地”。 “看,后面那个花园,我让人改成动物园了。” “里面有孔雀,有梅花鹿,还有两只大熊猫。” “大熊猫?” 团团眼睛亮了。 “是那种黑白花的熊吗?” “对。” 顾云澜点点头。 “特意从基地借来的。” “你没事可以去喂喂它们。” “还有那边。” 顾云澜指了指城堡的顶楼。 “那里有个停机坪。” “以后你想去哪。” “咱们直接坐直升机去。” “不用走路,也不用坐车。” 团团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很多东西她还听不懂。 但她知道。 这里真的很好。 很大。 很暖和。 晚上。 团团躺在一张巨大的公主床上。 床单是丝绸的。 被子是羽绒的。 软得像云朵一样。 头顶上。 是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 雷震坐在床边。 手里拿着一本童话书。 正在给团团讲睡前故事。 “从前啊,有个小白兔……” 雷震那粗犷的嗓门。 硬是压低了八度。 听着有点滑稽。 但团团觉得很好听。 她抱着一只大大的泰迪熊。 那是霍天送给她的。 “大爹……” 团团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嗯?怎么了?” 雷震停下故事。 凑过去问道。 “团团不想当小白兔……” 团团小声嘟囔着。 “为什么?” “小白兔会被大灰狼吃掉……” “团团要当大老虎……” “像大爹一样的大老虎……” “谁敢欺负团团……” “团团就咬死他……” 雷震愣了一下。 随即。 他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伸出大手。 轻轻抚摸着团团的小脸。 “好。” “咱们不当小白兔。” “咱们当大老虎。” “以后。” “这京城。” “就是咱们团团的地盘。” “谁敢惹你。” “大爹就让他知道。” “老虎的屁股。” “摸不得。” 团团在雷震的承诺声中。 沉沉地睡去了。 嘴角挂着甜甜的笑。 这一夜。 她没有做噩梦。 她梦见自己长出了翅膀。 飞过了高山。 飞过了大海。 飞到了爸爸的怀里。 爸爸笑着对她说。 “团团,新家真漂亮。” 第40章 幼儿园?那是战场!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 一转眼。 团团在这个粉红色的城堡里,已经住了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 简直就是团团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每天早上醒来。 睁开眼就是满屋子的阳光和玩具。 七个干爹轮流来陪她玩。 雷震教她打军体拳。 虽然团团的小胳膊小腿打起来像是在跳舞。 但雷震依然夸她是“练武奇才”。 顾云澜带她去逛商场。 只要团团多看一眼的东西。 不管是什么。 直接打包带走。 霍天则比较硬核。 他教团团怎么拆卸手枪。 当然,是那种没有子弹的模型枪。 团团学得很快。 那种对机械的天赋。 让霍天惊为天人。 直呼这是“龙牙二代”。 团团的小脸。 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润了起来。 原本瘦得凹陷下去的脸颊。 现在有了点婴儿肥。 粉嘟嘟的。 像个熟透的水蜜桃。 让人看了就想咬一口。 但是。 问题也随之而来了。 这天晚上。 七个爹又聚在了一起。 开家庭会议。 会议的主题很严肃: 团团的教育问题。 “我觉得该送团团去上学了。” 顾云澜端着一杯红酒。 优雅地晃了晃。 “团团已经四岁半了。” “别的孩子这个年纪,都在上中班了。” “咱们不能让团团输在起跑线上。” “而且。” “团团需要朋友。” “她不能整天跟我们这群老帮菜混在一起。” “这对她的心理健康不利。” 雷震皱着眉头。 手里夹着根烟。 没点。 就在那干叼着。 “上学?” “我不放心。” “外面的学校太乱了。” “万一有人欺负团团怎么办?” “万一老师对团团不好怎么办?” “万一……” “没有万一。” 霍天冷冷地打断了雷震的碎碎念。 “温室里的花朵长不大。” “团团是龙牙的种。” “她需要融入社会。” “需要学会怎么和同龄人相处。” “至于欺负……” 霍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谁敢欺负她?” “我会教她怎么反击。”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 最终。 大家达成了一致。 送团团去上学。 但是。 去哪个学校。 又成了问题。 顾云澜提议去京城最好的国际贵族幼儿园。 那是真正的贵族学校。 里面的孩子非富即贵。 老师都是外教。 硬件设施一流。 但雷震一口否决了。 “不行!” “那是培养少爷小姐的地方!” “咱们团团是烈士遗孤!” “不能沾染那种娇生惯养的习气!” “要去就去军区机关幼儿园!” “那是咱们自己的地盘!” “里面的孩子都是军人子弟!” “风气正!” “而且离大院近!” “有点什么事,警卫连三分钟就能赶到!” 这个提议。 得到了大家的一致通过。 毕竟。 在安全问题上。 没有哪里比军区幼儿园更让人放心了。 决定了学校。 接下来就是准备装备。 第二天一大早。 顾云澜就让人送来了一个书包。 那是爱马仕的限量版。 全球只有三个。 粉红色的鳄鱼皮。 上面还镶着钻。 闪瞎人眼。 “老二,你疯了吧?” 雷震看着那个书包。 嘴角直抽抽。 “让团团背这玩意儿去上学?” “你是怕绑匪看不见她是吧?” 顾云澜撇了撇嘴。 “这叫品味。” “你不懂。” 霍天走了过来。 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黑色背包。 那是战术背包的缩小版。 防弹材质。 防水防火。 里面还分了很多个小格子。 霍天一边往里面塞东西。 一边介绍。 “这里面装的是急救包。” “这里面是定位器。” “这个,是防狼喷雾。” “这个,是高压电击器……” “停停停!” 雷震一把抢过那个电击器。 冷汗都下来了。 “老三!” “这是幼儿园!” “不是去伊拉克!” “你给孩子带这玩意儿?” “要是把别的小朋友电坏了咋办?” 最后。 在雷震的强烈干预下。 那些危险品都被没收了。 团团只背了一个普通的、印着小猪图案的书包。 里面装着水壶、手绢。 还有满满一书包的糖。 这是顾云澜最后的坚持。 “去学校要交朋友。” “拿糖开路,好办事。” 终于。 到了开学的这一天。 一大早。 团团就被叫醒了。 穿上了崭新的园服。 白衬衫。 小裙子。 看起来像个洋娃娃。 七个爹。 全员出动。 七辆越野车。 浩浩荡荡地开向了军区幼儿园。 到了校门口。 那场面。 把送孩子的家长们都给震住了。 只见七个肩膀上扛着金星的将军。 一字排开。 站在校门口。 那气场。 比阅兵式还吓人。 园长听说几位首长来了。 吓得鞋都没穿好。 带着全园的老师跑出来迎接。 “首……首长好!” 园长敬了个礼。 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这是要干嘛? 视察工作吗? 还是来砸场子的? 雷震摆了摆手。 示意大家不要紧张。 他蹲下身。 看着面前的小团子。 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担忧。 “团团啊。” “记住大爹的话。” “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 “要和小朋友好好相处。” “但是!” 雷震话锋一转。 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咱们不欺负人。” “但也绝不能被人欺负!” “谁要是敢动你。” “不管是推你一下,还是骂你一句。” “别忍着!” “给老子打回去!” “出了事。” “大爹给你兜着!” 霍天也蹲了下来。 帮团团整理了一下衣领。 “记住三爹教你的那几招吗?” “插眼,锁喉,踢裆。” “要是打不过。” “就跑。” “跑到老师办公室。” “然后给我们打电话。” 旁边的园长和老师们。 听得冷汗直流。 这……这是送孩子上学吗? 这分明就是送特种兵上战场啊! 插眼锁喉踢裆? 这要是用在小朋友身上…… 那画面太美,不敢看啊。 团团乖巧地点了点头。 “记住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就……我就告诉老师。” 团团还是有点怂。 毕竟在大伯家被打怕了。 她不想打架。 她只想乖乖的。 “去吧。” 雷震拍了拍团团的小屁股。 目送着她走进了校门。 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 消失在教学楼里。 七个大男人。 就像是被抛弃了一样。 站在门口。 久久不愿离去。 “老大,咱们走吧。” 顾云澜叹了口气。 “孩子总要长大的。” “咱们不能护她一辈子。” 雷震点了点头。 转身钻进了车里。 “去司令部!” “谁要是敢欺负我闺女。” “老子现在就杀回来!” 此时。 团团已经被老师领进了中班的教室。 教室里闹哄哄的。 几十个小朋友正在玩闹。 看到新来的同学。 大家都停了下来。 好奇地打量着团团。 团团有点紧张。 小手紧紧抓着书包带子。 低着头。 不敢看人。 “大家安静一下。” 老师拍了拍手。 “这是新来的小朋友。” “叫雷团团。” “大家要欢迎新同学哦。”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团团找了个空位坐下。 刚坐下。 旁边就伸过来一只胖乎乎的手。 “喂。” “新来的。” “把你书包里的糖给我。” 说话的是个小胖子。 长得虎头虎脑的。 穿着一身迷彩服。 看样子也是个军人子弟。 而且是那种被惯坏了的小霸王。 团团抬起头。 看着小胖子。 摇了摇头。 “不给。” “这是二爹给我买的。” “我要分给好朋友吃。” “你不是我的好朋友。” 小胖子一听。 乐了。 在这个班里。 还没人敢拒绝他。 他可是副司令的孙子。 人送外号“胖虎”。 “不给?” 胖虎站了起来。 一脸凶相。 “信不信我揍你?” “我爷爷可是副司令!” “我爸是师长!” “把你打哭了也没人敢管!” 说着。 胖虎伸出手。 就要去抢团团的书包。 团团的小脸瞬间白了。 那种熟悉的恐惧感,又涌了上来。 抢东西。 打人。 这和李大强有什么区别? 和那个抢窝窝头的野狗有什么区别? 团团的身体。 本能地紧绷起来。 她想起了大爹的话。 “别忍着!” “打回去!” 她想起了三爹教的招式。 但是。 她不想打架。 她不想惹事。 她只是想…… 保护自己的东西。 就在胖虎的手。 即将碰到书包的一瞬间。 团团动了。 第41章 我力气很小,真的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的小朋友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胖虎是班里的小霸王,平时抢大家的玩具和零食,从来没人敢反抗。 大家都以为,这个新来的、瘦瘦小小的女孩子,肯定会被欺负哭。 胖虎的手指已经碰到了那个印着小猪佩奇的书包带子。 他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在他看来,抢个书包,就像是从小鸡仔手里抢米一样简单。 然而。 就在这一秒。 团团的小手伸了出来。 不是握拳。 也不是抓挠。 只是平平常常地,伸出手掌。 按在了胖虎那肥嘟嘟的胸口上。 “别动我的糖。” 团团的声音很轻。 甚至有点颤抖。 她真的只是想把胖虎推开。 不想让他抢东西。 她记得大爹说过,不能被人欺负。 但也记得二爹说过,要淑女,不能随便打人。 所以。 她控制了力道。 真的控制了。 她觉得自己只是用了“一点点”力气。 就像平时帮大伯推磨盘……哦不,就像平时推门一样。 可是。 她忘了。 她的“一点点”力气。 对于一个普通的四岁孩子来说。 那是毁灭性的打击。 “走开!” 团团小手一推。 下一秒。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胖虎那足足有四十多斤重的身体。 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或者说。 像是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 “嗖——”的一声。 直接飞了出去! 是真的飞! 双脚离地的那种飞!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飞过了两张桌子。 飞过了三个小朋友的头顶。 足足飞了两米多远。 然后。 “砰!” 一声巨响。 胖虎重重地撞在了教室后面的滑梯上。 塑料滑梯被撞得“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胖虎顺着滑梯滑了下来。 一屁股坐在地上。 整个人都懵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刚才是不是飞起来了?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连正在讲台上准备上课的老师。 手里的粉笔都吓掉了。 “这……” 老师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一个瘦得像豆芽菜似的小女孩,轻轻推了一下。 把全班最壮的胖虎给推飞了? 这是什么怪力乱女? 这是大力水手吃了菠菜吗? 过了足足三秒钟。 胖虎才反应过来。 屁股上的剧痛。 还有那种被当众推飞的羞耻感。 让他瞬间崩溃了。 “哇——!!!” 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在教室里炸响。 胖虎躺在地上,蹬着腿,哭得撕心裂肺。 “妈妈!我要妈妈!” “她打我!” “她是个怪物!” “呜呜呜……屁股好疼……” 这一哭。 把团团也给吓坏了。 她看着自己的小手。 又看了看在地上打滚的胖虎。 小脸上满是无辜和惊恐。 “我……” “我没有打他……” 团团带着哭腔解释道。 “我就是推了他一下……” “轻轻地推了一下……” “真的……” “我力气很小的……” 老师终于回过神来。 赶紧跑过去扶起胖虎。 检查了一下。 还好。 除了屁股有点肿,身上有点擦伤。 没断胳膊没断腿。 这要是真伤着了,她这个老师也不用干了。 “雷团团!” 老师板着脸,严肃地看着团团。 “你怎么能打人呢?” “而且下手这么重!” “这是不对的!” 团团委屈极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是他先抢我东西的……” “我没想打他……” “我真的没用力……” 没用力? 没用力能把人推飞两米? 老师根本不信。 这孩子,看着老实,怎么还会撒谎呢? “好了,别说了。” “把你家长叫来!” “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 老师拿出了电话。 此时。 军区司令部。 监控室里。 雷震正坐在大屏幕前。 手里端着个茶缸子。 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旁边还围着霍天、顾云澜他们几个。 当他们看到团团一掌把胖虎推飞的时候。 监控室里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哈哈哈哈!” 雷震笑得茶水都喷出来了。 “好样的!” “不愧是我雷震的闺女!” “这一掌,有点降龙十八掌的意思啊!” 霍天也勾起了嘴角。 “发力点很准。” “核心力量不错。” “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顾云澜则是摇了摇头。 “看来以后得给团团买个好点的保险了。” “不然这医药费赔不起啊。” 就在这时。 雷震的手机响了。 是幼儿园老师打来的。 “喂?” 雷震接起电话。 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 “团团打人了?” “把副司令的孙子打飞了?” “好好好。” “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 雷震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军装。 脸上没有一丝要去挨训的愧疚。 反而透着一股子得意。 “兄弟们!” “走!” “去学校!” “咱们闺女闯祸了。” “咱们得去给她撑腰!” 十分钟后。 七辆越野车再次杀到了幼儿园门口。 园长办公室里。 胖虎的妈妈已经到了。 是个打扮得很时髦的女人。 正抱着胖虎,指着团团的鼻子骂。 “哪来的野孩子?” “有没有家教?” “把我儿子打成这样!” “你知道我是谁吗?” “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军区待不下去!” 团团缩在墙角。 低着头。 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害怕。 这个阿姨好凶。 像后妈一样凶。 “我没有……” “是他抢我糖……” “还嘴硬!” 胖虎妈扬起手。 就要去戳团团的脑门。 “我看你是欠管教!” “砰!”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雷震像是一座铁塔一样。 堵在了门口。 那一身将官服。 那一脸的杀气。 直接把胖虎妈给震住了。 “你动她一下试试?” 雷震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 都像是带着冰碴子。 “谁说我闺女没家教?” “谁说她是野孩子?” 雷震大步走进来。 身后跟着霍天、顾云澜…… 七个将军。 鱼贯而入。 小小的办公室。 瞬间被挤满了。 那种强大的气场。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胖虎妈傻眼了。 她看着这七个肩膀上扛着金星的大佬。 腿都软了。 雷司令? 顾部长? 霍指挥? 这……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小丫头…… 是他们的闺女?! “雷……雷司令……” 胖虎妈结结巴巴地喊道。 刚才那股子嚣张劲儿。 瞬间没了。 雷震没理她。 径直走到团团面前。 蹲下身。 心疼地擦掉团团脸上的泪水。 “咋哭了?” “不是让你打回去吗?” “打赢了还哭啥?” 团团抽泣着。 扑进雷震怀里。 “大爹……” “老师说我打人不对……” “阿姨说我是野孩子……” “而且……” 团团抬起头。 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我真的没用力……” “我力气很小的……” “真的……” 听到这话。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看了看还在那边哼哼唧唧的胖虎。 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团团。 没用力? 力气很小? 这凡尔赛的水平。 有点高啊。 雷震哈哈大笑。 一把抱起团团。 “对!” “咱们团团力气最小了!” “是他自己太弱了!” “连个女孩子轻轻一推都扛不住!” “还好意思哭?” 雷震转过头。 看着胖虎妈。 眼神冰冷。 “你儿子抢我闺女东西。” “被推了一下。” “那是他活该。” “技不如人。” “回去好好练练。” “别丢了咱们军人的脸!” “至于你……” 雷震冷哼一声。 “刚才那只手。” “要是再敢指着我闺女。” “我就让你男人。” “回家种地去!” 胖虎妈吓得连连点头。 “是是是……” “首长教训的是……” “是我没管好孩子……” 这一战。 团团一战成名。 从此以后。 整个幼儿园都知道了。 中班新来的那个小丫头。 看着软萌软萌的。 实际上是个大力士。 而且。 她背后有七个极其护短的司令爹。 惹不起。 真的惹不起。 从那天起。 团团在幼儿园里。 多了一个响亮的外号。 “大姐大”。 所有小朋友见了她。 都要乖乖地叫一声。 “团姐好!” 看着这群跟在屁股后面的小弟。 团团有点苦恼,她拿着奶瓶,叹了口气。 “我真的只是想做个淑女啊……” “为什么大家都要叫我大姐大呢?” 第42章 天才的直觉 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无奈,小嘴巴嘟着,像个受气的小包子。 旁边的胖虎,也就是那个被团团一掌推飞的小胖墩,现在已经是团团的头号迷弟了。 他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手里拿着刚剥好的橘子,一脸谄媚。 “团姐,别叹气啊,当大姐大多威风!” “隔壁大班的虎子都不敢抢咱班滑梯了,这都是您的功劳!” 团团接过橘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可是二爹说,女孩子要优雅,要穿裙子,不能整天打打杀杀的。” “我想当公主,不想当山大王。” 胖虎挠了挠头,看着团团那身粉色的园服,还有腰上挂着的那个战术水壶。 这形象,确实有点混搭。 “没事团姐,您就是咱们幼儿园最暴力的……哦不,最优雅的公主!” 就在这时,老师拍着手走进了教室,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小朋友们,大家安静一下!” “今天是个好日子哦,我们要去参加军区开放日活动!” “可以看到大飞机、大坦克,还有好多好多很酷的叔叔!” 教室里瞬间炸锅了。 这可是军区机关幼儿园,里面的孩子大部分都是军人子弟。 对枪炮有着天然的亲切感。 “哇!我要看坦克!” “我要看大炮!” “我要摸真枪!” 小朋友们兴奋得嗷嗷叫,只有团团淡定地吸了一口奶。 坦克? 哦,大爹带她坐过,硬邦邦的,还没有二爹的豪车舒服。 飞机? 家里楼顶就停着一架,每天早上都被吵醒,烦死了。 大炮? 三爹送过她一个炮弹壳做的笔筒,沉得要死,一点都不好看。 团团觉得,这些东西一点都不稀奇。 甚至还不如胖虎手里的橘子有吸引力。 但是,集体活动还是要参加的。 团团背上那个印着小猪佩奇的小书包,被胖虎牵着衣角,排着队上了大巴车。 车子开进了军区的一处训练基地。 这里今天彩旗飘飘,到处都是穿着迷彩服的战士。 还有各种各样的重型武器,整齐地排列在操场上,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小朋友们一下车,就像是一群放飞的小鸭子,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哇!那个轮子比我还高!” “那个炮管好长啊!” 老师带着大家参观了坦克方阵,又看了飞行表演。 团团全程打着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睡着了。 直到,他们来到了轻武器展览馆。 这里展示的是各种枪支器械。 手枪、步枪、冲锋枪、狙击枪…… 琳琅满目,挂满了整面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枪油味。 这个味道…… 团团的小鼻子突然动了动。 她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清醒了过来。 这个味道,好熟悉啊。 好像在梦里闻到过。 又好像,是爸爸身上的味道。 团团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挤到了最前面。 负责讲解的,是一个年轻的特种兵教官,姓王。 王教官长得很精神,手里拿着一把拆解开的95式突击步枪。 桌子上,零零散散地摆着一堆零件。 弹簧、撞针、枪栓、导气活塞…… 看着让人眼花缭乱。 “小朋友们,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王教官笑着问道。 “是枪!” 大家异口同声地喊道。 “对,这是咱们解放军叔叔最常用的武器。” “但是现在的它,生病了,散架了。” “有没有小朋友知道,怎么把它治好啊?” 王教官这是在逗小孩玩呢。 这可是真家伙,结构复杂得很。 别说这群四五岁的娃娃了,就是刚入伍的新兵蛋子,没个几天的训练,也别想把它装明白。 小朋友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堆黑乎乎的铁疙瘩,纷纷摇头。 “太难了!” “好多零件啊!” “像乐高积木,但是没有说明书。” 王教官笑了笑,正准备开始他的表演,展示一下特种兵的手速。 就在这时。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突然伸到了桌子上。 那是团团。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钻过了警戒线,站在了桌子前。 她的个子太矮了,只能踮着脚尖,下巴刚好搁在桌沿上。 那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的那堆零件。 在别人的眼里,那是冰冷的废铁。 但在团团的眼里。 这些零件,仿佛有了生命。 它们在呼吸。 它们在说话。 “我在这里……我要去那里……” “那个弹簧是我的邻居……” “快把我们拼起来……我们想变成一把完整的枪……”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就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老朋友。 团团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一种刻在骨血里的本能,正在苏醒。 “小朋友,这个不能乱动哦,小心夹到手。” 王教官看到团团,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想要把她抱开。 但是,晚了。 团团的小手,已经摸到了那个枪机框。 那种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那一刻。 团团的气质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呆萌的小奶娃。 而是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工匠。 或者说,是一个天生的枪械大师。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王教官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小丫头,单手抓起了枪机,另一只手迅速抓起活塞。 动作快得像是一道残影。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思考。 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咔哒! 导气装置归位。 咔哒! 复进簧塞入。 咔哒! 上下机匣扣合。 那清脆悦耳的金属组装声,在安静的展览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机械的交响乐。 王教官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怎么可能? 这手法,比他还熟练! 这速度,简直是在变魔术! 周围的小朋友和老师也都看傻了。 虽然他们看不懂门道,但他们知道,团团好像在干一件很厉害的事情。 十秒。 仅仅过了十秒钟。 最后一声“咔嚓”响起。 团团把弹匣拍进了卡槽里。 一把完整的、散发着寒光的突击步枪,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虽然对于她来说,这把枪太大了,太重了。 她只能把枪托顶在桌子上,才能勉强扶住。 但是。 那把枪,确实是装好了。 严丝合缝。 完美无缺。 团团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她拍了拍枪身,就像是在拍一个听话的小狗。 “好了。” “不疼了。” “你们回家了。” 团团奶声奶气地对着枪说道。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已经石化了的王教官。 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叔叔。” “这个积木太简单了。” “一点都不好玩。” “还没有二爹给我买的乐高难拼呢。” 王教官咽了一口唾沫。 感觉喉咙发干。 简单? 这可是95式啊! 这是杀人利器啊! 你管这叫积木? 还太简单了? 王教官颤抖着手,拿起那把枪。 拉动枪栓。 检查击发机。 一切正常。 甚至……甚至比他自己装的还要顺滑。 这特么是见鬼了吧? 一个四岁的小丫头? 王教官猛地转过头,看着带队的老师,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孩子是谁家的?” “她以前……受过特种训练吗?” 老师也懵了,结结巴巴地回答: “她……她是雷司令家的……” “叫雷团团……” 听到“雷司令”三个字,王教官腿一软。 怪不得。 原来是那个雷老虎的闺女。 可是…… 就算是雷老虎的闺女,这也太逆天了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基因突变吗? 团团看着周围人震惊的眼神,有点不好意思。 她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 “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大爹说过,不能随便动别人的东西……” “可是……可是它们在哭啊……” “它们想在一起……” 团团委屈极了。 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帮这些零件找到了家。 为什么大家都要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呢? “没……没有闯祸……” 王教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蹲下身,看着团团,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就像是发现了一块稀世璞玉。 “团团,你……你是怎么知道哪个零件该放哪里的?” “有人教过你吗?” 团团摇了摇头。 那一脸的天真无邪,简直能把人萌化。 “没人教啊。” “我就是看着它们……” “然后手就自己动了。” “就像……就像吃饭要用勺子一样。” “本来就该是那个样子的啊。” 本来就该是那个样子的。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中了王教官的天灵盖。 天才。 这是绝对的天才。 这是为了枪械而生的天才! 王教官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立刻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嘶哑。 “呼叫指挥部!” “呼叫指挥部!” “这里是轻武器展览馆!” “我有重大情况汇报!” “这里发现了一个……妖孽!” 第43章 谁教你的? 王教官的汇报,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军区高层引起了轩然大波。 四岁女童。 十秒组装突击步枪。 无师自通。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如果不是汇报人是王教官这种老兵,上面肯定以为他是喝多了假酒。 不到十分钟。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展览馆门口响起。 一辆黑色的猛士越野车,带着一股子彪悍的气息,横冲直撞地停了下来。 车门被推开。 霍天跳了下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作训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肌肉。 脸上戴着墨镜,依然是那副生人勿近的酷样。 但是那急促的步伐,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人呢?” 霍天大步走进展览馆,冷冷地问了一句。 周围的战士们立刻立正敬礼。 “首长好!” 霍天没理会,目光直接锁定了被围在中间的团团。 团团正坐在桌子上,晃荡着两条小短腿。 手里拿着刚才那把枪的弹夹,当成积木在玩。 看到霍天来了,团团眼睛一亮。 直接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扑进霍天怀里。 “三爹!” “你怎么来啦?” “是不是来接团团回家吃好吃的?” 霍天一把接住团团,单手把她抱了起来。 那张冷峻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柔和。 “听说你刚才露了一手?” “把王教官都给吓傻了?” 团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把脸埋进霍天的脖子里。 “我没有……” “我就是帮那个枪治好了病……” “它散架了,好可怜的。” 霍天看了一眼旁边满头大汗的王教官。 王教官赶紧立正:“报告首长!情况属实!” “这孩子……简直神了!” “我看都没看清,她就装好了!” 霍天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抱着团团,走到了一张长桌前。 挥了挥手。 “清场。” 简单的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教官立刻带着其他小朋友和老师退到了警戒线外。 偌大的展厅里,只剩下霍天和团团。 霍天从背后的枪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长条盒子。 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通体漆黑、造型夸张的狙击步枪。 这是国产最新的高精度狙击步枪,CS/LR4。 造价昂贵,结构极其复杂。 一般的特种兵,连摸都没资格摸。 霍天把枪拿出来,熟练地拆解。 咔咔咔几声。 几十个精密的零件,散落在桌子上。 甚至为了增加难度。 霍天还特意把几个看起来很像、但其实完全不同的微小螺丝给混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 霍天把团团放在椅子上,让她能够得着桌面。 他蹲下身,视线和团团平齐。 摘下墨镜,露出那双锐利的眼睛。 “团团。” “看着这些东西。” “告诉三爹。” “它们想回家吗?” 团团看着桌上那堆比刚才更复杂、更精密的零件。 她的小眉头皱了起来。 这堆“积木”,比刚才那个难多了。 但是。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而且更强烈。 这把枪,好像是个脾气古怪的老爷爷。 它在生气。 它不喜欢被拆开。 它在抱怨那个把它拆开的人手法太粗鲁了。 团团伸出小手。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枪管。 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顺着指尖直冲脑门。 “它说……” 团团喃喃自语。 “它说它不舒服……” “它想站起来……” 霍天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在赌。 赌大哥的基因,赌那种传说中的“兵王直觉”。 “那就帮帮它。” 霍天轻声诱导。 “把它拼起来。” 团团点了点头。 眼神再次变得专注而空洞。 那种属于“龙牙”的专注。 她动了。 这一次,因为零件太重,她的动作没有刚才那么快。 但是,却异常精准。 她根本不看那些零件的形状。 手伸过去,抓起一个,就直接往正确的位置上按。 连试错的过程都没有。 甚至那些混淆视听的螺丝,她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挑出了正确的那个。 “这个不对……这个是坏的……” 团团一边装,一边小声嘟囔。 霍天在旁边看着,呼吸都快停滞了。 这把枪的结构图,连他都要背上几天才能烂熟于心。 可这个四岁的孩子。 就像是这把枪的设计师一样。 对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 三分钟。 对于一把高精狙来说,这个组装速度已经是顶尖水平了。 最后一步。 团团装上了瞄准镜。 她费力地抱起那把比她人还高的狙击枪。 本来,霍天以为这就结束了。 可是。 团团并没有把枪放下。 她皱着眉头,小手在枪栓的位置摸了摸。 又把脸贴在枪托上,听了听。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霍天。 一脸认真地说道: “三爹。” “这个枪,这里痛。” 她指着复进簧导杆的一个连接处。 “它说每次动的时候,这里都会磨得疼。” “像是……像是鞋子里进了沙子。” 轰! 霍天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猛地抓过那把枪。 迅速拆开那个位置。 拿出放大镜仔细一看。 果然! 在那根极其细微的导杆上,有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这是因为加工精度的问题,导致的一点点误差。 虽然不影响使用。 但在极端环境下,可能会导致卡壳。 这个问题,连总装厂的工程师都没发现。 连他这个用了这把枪半年的射手都没感觉到。 可是。 团团发现了。 仅仅是靠摸了一下。 靠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这就是天赋吗? 这就是那个曾经称霸丛林、被称为“枪神”的男人的血脉吗? 霍天放下枪。 他的手在颤抖。 那是激动,是震撼,更是狂喜。 他一把将团团抱起来,高高地举过头顶。 “哈哈哈哈!” “好!” “好一个龙牙的种!” “好一个天生的兵王!” 霍天那张万年冰山脸上,此刻笑得像个傻子。 眼角甚至泛起了泪花。 “大哥!你看见了吗?!” “你后继有人了!” “这丫头,比你当年还妖孽啊!” 团团被举在空中,咯咯直笑。 虽然她不知道三爹为什么这么高兴。 但是看到三爹笑,她也开心。 霍天把团团放下来,紧紧地搂在怀里。 用满是胡茬的下巴蹭着她的小脸。 “团团,告诉三爹。” “到底是谁教你的?” “是不是梦里有个穿军装的叔叔教你的?” 霍天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纯粹的天赋。 团团歪着脑袋想了想。 “没有呀。” “没人教。” “我就是觉得……” 团团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这里知道该怎么做。” “只要摸到它们,我就知道它们叫什么,该去哪里。” “就像……就像我知道三爹是对我好的人一样。” “是一种感觉。” 霍天深吸了一口气。 他明白了。 这是老天爷赏饭吃。 不,这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这孩子,注定不平凡。 注定属于战场。 属于那片硝烟弥漫的土地。 “好,好感觉。” 霍天摸了摸团团的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团团。” “想不想学更厉害的本事?” “想不想让这些铁家伙,都听你的话?” 团团眨了眨大眼睛。 “像三爹一样厉害吗?” “比三爹还厉害。” “那我想!” 团团握紧了小拳头。 “我要变得很厉害很厉害!” “这样就可以保护大爹,保护二爹,保护所有的爹了!” “谁敢欺负你们,我就用枪打他的屁股!” 霍天笑了。 笑得无比欣慰。 “好。” “从今天开始。” “三爹教你。” “我会把你教成这世上最锋利的刀。” “最坚固的盾。” 这一天。 在军区的轻武器展览馆里。 一代新的“兵王”传奇。 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此时的团团并不知道。 她刚才那惊世骇俗的表现。 已经被角落里的一个监控摄像头,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并且,传到了某些有心人的眼睛里。 第44章 别惹那个扫地的大妈 军区开放日的风波,被霍天用最高权限给压了下来。 所有见过团团组枪的人,都签了保密协议。 毕竟,四岁的天才,如果暴露出去,太危险了。 团团又回到了那个粉红色的城堡里,过上了“大小姐”的生活。 虽然霍天已经制定了一套名为“幼龙觉醒”的魔鬼训练计划。 但鉴于雷震和顾云澜的强烈反对(主要是怕累着闺女)。 计划暂时搁置。 团团现在的任务,依然是吃好喝好玩好。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团团正趴在城堡一楼大厅的地毯上,玩着顾云澜新给她买的遥控坦克。 这坦克是真的牛,履带是金属的,还能发射塑料BB弹。 “突突突!” 团团操控着坦克,在大厅里横冲直撞。 把几只路过的泰迪熊撞得东倒西歪。 “冲呀!消灭坏蛋!” 团团玩得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大妈,拿着拖把,慢慢地走了过来。 这个大妈是新来的,据说是管家从家政公司精挑细选的金牌保洁。 长得慈眉善目,胖乎乎的,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 “团团小姐,让一让哦,阿姨拖个地。” 大妈笑眯眯地说道。 声音很温柔。 团团乖巧地把坦克停在了一边。 “阿姨辛苦啦。” “不辛苦,不辛苦。” 大妈一边拖地,一边慢慢地往书房的方向挪动。 那里是雷震和几个干爹平时谈事的地方。 里面放着很多文件。 虽然团团看不懂,但也知道那是很重要的东西。 大爹说过,那是机密。 团团本来没在意。 继续玩她的坦克。 可是。 当那个大妈转身去涮拖把的时候。 团团的小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团团虽然只有四岁。 但她在李家坳那种恶劣的环境下长大,为了躲避大伯的毒打和野狗的撕咬。 她练就了一种比野兽还要敏锐的直觉。 这个大妈…… 走路的声音太轻了。 轻得像是一只猫。 而且。 她的下盘很稳。 虽然看起来胖乎乎的,走起路来有点晃悠。 但每一步落地,都像是扎了根一样。 这种感觉…… 团团想起了三爹霍天。 三爹走路也是这样的。 无声。 有力。 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而且。 团团偷偷瞄了一眼。 那个大妈虽然在低头拖地。 但她的眼神,却时不时地往书房的门缝里瞟。 那种眼神。 贪婪。 警惕。 就像是……就像是那晚在破庙里,想要吃掉她的野狼。 “她是坏人。” 团团的小脑瓜里,瞬间冒出了这个念头。 那种让人背脊发凉的危险感,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办? 大爹他们都不在家。 只有几个警卫叔叔在门外站岗。 要是喊人的话,这个坏大妈会不会突然掏出刀子? 或者是像刀疤脸一样,把团团装进麻袋里? 团团害怕。 但她更怕大爹的文件被偷走。 “我是大姐大。” “我是龙牙的种。” “我不怕!” 团团给自己打气。 她想起了三爹教过她的那一招。 “要是遇到坏人,打不过就跑。” “要是跑不掉,就攻其不备。” “利用你身体小的优势,锁她的喉!” 团团深吸了一口气。 她拿起手里的一个小皮球。 装作没拿稳的样子。 “哎呀!” 皮球骨碌碌地滚了出去。 正好滚到了那个大妈的脚边。 “阿姨,帮我捡一下球球好吗?” 团团奶声奶气地喊道。 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完全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萌娃。 那个大妈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团团会跟她说话。 她停下动作,看了一眼团团。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但很快又掩饰住了。 “好嘞,阿姨给你捡。” 大妈放下拖把。 弯下腰。 去捡那个皮球。 就在这一瞬间。 就在大妈弯腰、背对着团团、视线受阻的一瞬间。 团团动了。 她扔掉了手里的遥控器。 像是一颗粉色的小炮弹。 从地毯上弹射而起。 速度快得惊人。 “嘿!” 团团低喝一声。 借助助跑的冲力,直接跳了起来。 像只小猴子一样,趴在了大妈宽厚的后背上。 两只肉乎乎的小短腿,死死地盘住了大妈的腰。 两只小手,瞬间交叉。 勒住了大妈的脖子。 裸绞! 这是霍天教她的必杀技! 虽然她的胳膊短,力气也没有成年人大。 但她有天生神力啊! 那两只看似柔弱的小胳膊,此刻就像是两根铁钳。 死死地卡住了大妈的气管。 “呃——!” 大妈发出一声闷哼。 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给搞懵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直起腰,把背上的“挂件”给甩下来。 但是。 这是一个职业特工的本能反应。 就在她直腰的一瞬间。 她的身体做出了一个极其专业的反制动作。 肩膀一沉,手肘向后猛击。 这是一个标准的格斗术! 如果是普通的小孩,这一下绝对会被打飞出去,甚至肋骨都要断几根。 但这一下,彻底暴露了她的身份。 一个普通的保洁大妈。 怎么可能会这种杀人的招式? “果然是坏人!” 团团心里大喊一声。 她早有防备。 小脑袋猛地往下一缩,躲过了那致命的一肘。 然后。 她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双臂收紧。 再收紧! “大坏蛋!” “抓特务呀!” 团团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声音穿透了城堡的厚墙。 大妈慌了。 她感觉脖子上的力量越来越大。 这特么是个四岁的孩子吗? 这力气怎么比成年男人还大? 她感觉自己的气管都要被勒断了。 眼前开始发黑。 “松手!小畜生!” 大妈不再伪装。 声音变得尖利而凶狠。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团团的头发。 想要把这个小怪物从背上扯下来。 但是团团像个强力胶一样。 死死地粘在她身上。 任凭她怎么甩,怎么抓,就是不松手。 “我不松!” “你是坏人!” “你要偷大爹的东西!” 团团咬着牙,小脸憋得通红。 “救命啊!” “三爹救我!” “这里有只大蝎子!” 虽然团团不知道这就是代号“毒蝎”的特工。 但她的直觉,准得可怕。 这只披着羊皮的狼。 终于露出了獠牙。 但她没想到的是。 她遇到的不是小绵羊。 而是一只还没长大的、却已经有了獠牙的小老虎。 一场城堡里的“人兽大战”。 就此爆发。 第45章 平底锅战神 “毒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竟然会栽在一个四岁的小丫头片子手里。 她原本以为,这就是个养尊处优、连路都走不稳的豪门千金。 只要稍微用点力气,就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把她捏死。 可是现在。 脖子上那两只看似柔弱的小胳膊,简直就像是两条钢筋铸成的铁钳。 死死地卡住了她的气管。 那种窒息感,让她的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 眼前的景象开始发黑,金星乱冒。 “松手……咳咳……” 毒蝎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她不再伪装成那个慈眉善目的保洁大妈了。 那张原本挂着憨厚笑容的脸,此刻狰狞得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猛地向后仰头,试图用后脑勺去撞击团团的面门。 这是一个极其阴毒的招式。 要是撞实了,团团这小鼻子非得塌了不可,甚至可能脑震荡。 但团团是谁? 那是龙牙的种! 那是天生的战士! 就在毒蝎后脑勺撞过来的那一瞬间。 团团那种野兽般的直觉再次救了她。 她的小脑袋猛地往旁边一偏。 嗖—— 一阵劲风擦着她的耳朵刮了过去。 好险! 团团吓得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这个大妈果然是大坏蛋! 下手这么黑! “你是坏人!” “你要偷大爹的文件!” “我不松手!打死也不松手!” 团团咬着牙,闭着眼睛,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两只小短腿像个树袋熊一样,死死盘在毒蝎的腰上。 整个人就像个强力胶,怎么甩都甩不掉。 毒蝎急了。 她是真的急了。 这里可是京城军区首长的私宅! 虽然现在几个首长都不在,但外面的警卫连可不是吃素的。 要是被这小丫头再这么嚎两嗓子,把人引来了,她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找死!” 毒蝎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她顾不上隐藏实力了。 只见她肩膀猛地一沉,腰部发力,整个人像是一个陀螺一样剧烈旋转起来。 试图把背上的团团给甩飞出去。 这要是换了普通小孩,早就被甩得晕头转向,飞出去撞墙了。 但团团不一样。 她在李家坳的时候,为了不被大伯扔进河里,为了不被野狗拖走。 她练就了一身“死缠烂打”的本事。 不管毒蝎怎么转,怎么甩。 团团就是不动如山。 甚至还抽空张开小嘴,对着毒蝎的肩膀狠狠来了一口。 “啊呜!” 这一口,可是下了死劲儿的。 那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直接穿透了厚厚的工作服,扎进了肉里。 “啊!!!” 毒蝎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疼! 钻心的疼! 这小崽子属狗的吗? 怎么还带咬人的! 鲜血顺着衣服渗了出来。 剧痛激发了毒蝎的凶性。 她不再顾忌什么动静了。 她的右手猛地探向腰间。 那里,藏着一把特制的陶瓷匕首。 这种匕首过安检都扫不出来,而且极其锋利,割喉就像切豆腐一样。 寒光一闪。 匕首出鞘。 虽然是白色的陶瓷刃,但在灯光下,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团团正趴在毒蝎背上。 她的角度,刚好能看到那把刀。 刀! 真的有刀! 团团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种被刀疤脸拿着匕首追杀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但是这一次。 她没有哭。 也没有缩成一团发抖。 因为这里是她的家。 是她的城堡。 大爹说了,这是她的地盘。 在自己的地盘上,怎么能让坏人撒野? “三爹说过……” “遇到刀子,不能怕……” “要找武器……” “武器……” 团团的小脑袋瓜飞快地转动着。 眼神在四周疯狂搜索。 她们现在的打斗位置,已经从客厅挪到了旁边的开放式厨房区域。 这里原本是顾云澜用来搞西式冷餐会的地方。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餐具。 还有…… 团团的眼睛突然亮了。 就在离她不到半米远的一个烧烤架上。 放着一口平底锅。 那是一口铸铁的平底锅。 死沉死沉的那种。 是二爹专门让人买来给团团煎牛排用的。 说是这种锅受热均匀,煎出来的肉香。 “就你了!” 团团在心里大喊一声。 就在毒蝎举起匕首,准备反手往后刺的那一瞬间。 团团松开了一只手。 她的小身子猛地往旁边一探。 那只肉乎乎的小手,精准地抓住了平底锅的把手。 那口锅足足有三四斤重。 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单手拿起来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 但是别忘了。 团团可是能单手拎起一百斤轮胎的怪力萝莉! 这点重量对她来说,跟拿个棉花糖没啥区别。 “嘿!” 团团低吼一声。 手臂肌肉紧绷。 虽然那点小肌肉看着软绵绵的,但爆发力惊人。 她抡圆了胳膊。 把那口黑黝黝的平底锅,当成了一面盾牌,也当成了一把大锤。 对着毒蝎那个还在往后转的脑袋。 狠狠地。 毫无保留地。 拍了下去! 呼—— 平底锅划破空气,竟然发出了沉闷的破风声。 毒蝎只觉得脑后生风。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就听见“当”的一声巨响。 那声音。 清脆。 洪亮。 就像是寺庙里撞钟一样。 甚至还能听到一丝回音。 那是铸铁锅底和人类颅骨亲密接触的声音。 毒蝎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那把举到一半的匕首,无力地从手里滑落。 她的眼珠子往上翻了翻。 似乎想看看是什么东西袭击了自己。 但是她看不见了。 眼前一片漆黑。 脑瓜子嗡嗡的,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里面开会。 紧接着。 她那壮硕的身体晃了两下。 像是一根被砍断的木桩。 直挺挺地往前倒去。 扑通! 一声闷响。 毒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脸着地。 甚至还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弹了一下。 彻底晕死过去。 而团团。 因为惯性,也跟着从毒蝎背上摔了下来。 她在地上滚了两圈。 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 手里还死死地攥着那口平底锅。 锅底上,竟然被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可见刚才那一下,这小丫头用了多大的劲儿。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城堡大厅里,只剩下团团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 额头上全是汗珠。 那一头柔顺的短发,现在乱得像个鸡窝。 身上的粉色公主裙,也被蹭得脏兮兮的。 看着就像个刚打完架的小野猫。 “呼……呼……” 团团喘着粗气。 看着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坏大妈。 心里一阵后怕。 刚才要是慢一点点。 那把刀子就扎在自己身上了。 好险啊。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快!在那边!” “保护团团小姐!” 一大群全副武装的警卫冲了进来。 他们刚才听到了团团的尖叫声,吓得魂都飞了。 这可是几位首长的心尖尖啊。 要是在家里出了事,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提头去见! 警卫连长冲在最前面。 手里的枪都已经上膛了。 他本来以为会看到什么血腥的场面。 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是。 当他冲进厨房区域,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时。 整个人都傻了。 不仅是他。 后面跟着冲进来的几十个战士,全都傻了。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那个平时看起来人畜无害、软萌可爱的团团小姐。 正坐在地上。 手里拎着一口变形的平底锅。 而在她脚边。 那个新来的保洁大妈。 那个据说经过层层政审的金牌家政。 此时正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后脑勺上鼓起了一个大包,看着跟个发面馒头似的。 旁边还掉着一把白色的陶瓷匕首。 这…… 这是什么情况? 警卫连长咽了口唾沫。 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先是用脚踢开了那把匕首。 然后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地上的大妈。 这一检查,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 “这是脑震荡了吧?” “这下手也太黑了……”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无辜的团团。 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团……团团小姐……” “这……这是您干的?” 团团眨巴着大眼睛。 看了看手里的锅。 又看了看地上的大妈。 突然。 小嘴一扁。 那种刚才强撑着的勇敢,瞬间崩塌了。 “呜呜呜……” “叔叔……” “她是坏人……” “她有刀……” “她要杀团团……” “团团好怕……” 团团扔掉平底锅。 扑进警卫连长的怀里。 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警卫连长赶紧抱住这个小祖宗。 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心里直犯嘀咕。 怕? 您管这叫怕? 您这一锅下去,把人家特工都给拍晕了。 该怕的是这个坏人吧?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 “没事了没事了!” “团团小姐别怕!” “咱们把坏人抓起来了!” 就在这时。 门口又传来了一阵急刹车的声音。 紧接着。 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闺女!” “团团!” “哪个王八蛋敢动我闺女!” 雷震的大嗓门,还没进门就先传了进来。 那是真的带着杀气的。 紧接着。 霍天、顾云澜…… 七个干爹。 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他们本来正在军区开会。 接到家里警卫的紧急通报,说是团团遇袭。 这七个人当时就炸了。 会议也不开了。 直接开着车一路狂飙回来。 雷震冲在最前面。 眼珠子都是红的。 一进门,看到团团在哭。 心都要碎了。 “丫头!” 雷震一把从警卫连长怀里抢过团团。 紧紧地抱在怀里。 上下打量着。 “伤着哪了?” “快让大爹看看!” “疼不疼?” 团团抽泣着,摇了摇头。 “不疼……” “就是……就是手有点麻……” “手麻?” 雷震赶紧抓起团团的小手。 只见那只肉乎乎的小手掌心,红通通的。 那是刚才用力过猛,被锅把手给勒的。 “没事没事,大爹给你吹吹。” 雷震心疼地吹着气。 霍天则是第一时间走到了那个晕倒的大妈身边。 他只看了一眼。 眼神就冷了下来。 “虎口有老茧。” “这是常年玩刀和枪留下的。” “还有这把陶瓷匕首。” “这是境外‘毒蝎’组织的标配。” 霍天站起身。 身上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是职业杀手。” “而且是冲着咱们来的。” 顾云澜走了过来。 看着地上那口变形的平底锅。 又看了看那个杀手后脑勺上的大包。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 “这是团团干的?” 警卫连长立正敬礼:“报告首长!我们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团团小姐拿着锅……坏人已经晕了。” 七个干爹面面相觑。 然后齐刷刷地看向怀里还在抹眼泪的小团子。 眼神里既有心疼,又有震惊,还有一丝…… 难以掩饰的骄傲。 “好!” 雷震突然大笑一声。 “不愧是我雷震的闺女!” “不仅能拆枪!” “还能拿平底锅拍苍蝇!” “这一锅,拍得好!” “拍出了咱们龙牙的气势!” 团团吸了吸鼻子。 抬起头。 一脸认真地看着雷震。 “大爹……” “那个锅……” “被我拍坏了……” “二爹会不会生气呀?” 顾云澜一听,心都化了。 “不生气!” “二爹怎么会生气呢?” “那个锅本来就是买来给你玩的!” “坏了再买!” “买个金的!” “专门用来拍坏人!” “只要咱们团团没事,把这城堡拆了二爹都高兴!” 这一天。 团团又多了一个外号。 除了“大姐大”、“枪械天才”之外。 她又成了威震全军的—— “平底锅战神”。 第46章 给我查! 城堡的地下室,已经被临时改成了一间密不透风的审讯室。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惨白的灯光。 那个代号“毒蝎”的女特工,已经被五花大绑地固定在铁椅子上。 一盆冰水泼下去。 她醒了。 还没等她搞清楚状况,剧烈的头痛就让她差点再次晕过去。 那是真的疼啊。 脑瓜骨像是裂开了一样。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纵横谍海十几年,最后竟然折在了一口平底锅上。 而且还是被一个四岁的小丫头给拍晕的。 这要是传回组织里,她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醒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毒蝎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睛。 只见面前站着七个男人。 每一个都散发着让她灵魂颤抖的压迫感。 特别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 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手里把玩着一把军刺。 那是霍天。 活阎王。 “说吧。” 霍天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军刺在指尖飞舞,划出一道道残影。 “谁派你来的?” “目的是什么?” “别跟我说你是来应聘保洁的。” “我这人,耐心不好。” 毒蝎咬着牙,想要硬气一点。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就是个扫地的……” “噗嗤!” 没有任何废话。 霍天手里的军刺直接扎穿了毒蝎的大腿。 鲜血飙射。 “啊!!!” 毒蝎惨叫起来。 “我说了,我耐心不好。” 霍天面无表情地拔出军刺。 “下一刀,是你的另一条腿。” “再下一刀,是你的手筋。” “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你可以试试,是你嘴硬,还是我的刀快。” 毒蝎看着霍天那双死水一般的眼睛。 她怕了。 她是真的怕了。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魔鬼。 没有任何人性的魔鬼。 “我说……我说……” 毒蝎崩溃了。 “我是‘暗网’接的任务……” “有人出高价,要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雷震在后面吼道。 “一个……一个铁盒子……” 毒蝎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据说……那是‘龙牙’留下的……” “里面藏着一份绝密名单……” “还有……当年那场伏击战的真相……”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核弹,在地下室里炸开了。 雷震、霍天、顾云澜…… 七个兄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当年的那场伏击战。 那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 那一战,他们中了埋伏。 敌人像是早就知道他们的路线一样,布下了天罗地网。 大哥龙牙为了掩护他们撤退,独自一人引开了敌人。 最后尸骨无存。 他们一直以为,那是情报失误。 或者是敌人太狡猾。 可是现在…… 这个女特工说,有真相? 难道…… “内鬼……” 顾云澜的声音在颤抖。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充满了血丝。 “当年……有内鬼出卖了我们?” “是我们自己人……害死了大哥?” 这个念头一出来。 所有人都觉得背脊发凉。 一股滔天的恨意,在每个人胸腔里燃烧。 如果是真的。 那这个内鬼,就在他们身边。 甚至可能身居高位! “那个盒子呢?” 雷震一把揪住毒蝎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后扯。 “那个盒子在哪?!” 毒蝎疼得眼泪直流。 “我不知道……情报说就在那个小丫头身上……” “我本来想把她抓走……逼问盒子的下落……” “谁知道……谁知道那丫头那么变态……” 雷震一把甩开毒蝎。 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大炮!看好她!” “别让她死了!” “老三,跟我上去!” 回到一楼大厅。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团团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 看到干爹们一个个脸色铁青地走上来。 她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种气氛。 比大伯打人的时候还要可怕。 比刀疤脸拿刀的时候还要压抑。 那是大人们在极度愤怒和悲伤时,散发出来的气息。 “大爹……” 团团放下牛奶。 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雷震停下脚步。 看着团团。 眼神里的杀气瞬间收敛了一些。 但还是掩饰不住那股沉重。 “团团。” 雷震蹲下身。 声音沙哑。 “那个铁盒子……” “就是你在牛棚里找到的那个……” “还在吗?” 团团愣了一下。 铁盒子? 那个装着爸爸照片的铁盒子? 那是她的命根子啊。 她一直贴身藏着的。 可是…… 看着大爹那双通红的眼睛。 看着三爹那紧握的拳头。 看着二爹那苍白的脸色。 团团虽然小。 但她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知道。 出事了。 出大事了。 而且这件事,跟爸爸有关。 团团没有犹豫。 她伸出小手,伸进自己的衣服里。 费力地掏啊掏。 终于。 掏出了那个生锈的、扁扁的铁皮盒。 她把盒子递给雷震。 眼神清澈而坚定。 “大爹。” “给。” “这是爸爸留下的。” “如果它能帮爸爸报仇。” “那就给你们。” 雷震颤抖着手,接过那个尚带着团团体温的铁盒子。 这一刻。 这个铁盒子重若千钧。 它承载着大哥的遗愿。 承载着当年的血海深仇。 也承载着这个四岁孩子的全部信任。 “好孩子……” 雷震哽咽着。 摸了摸团团的头。 “咱们打开它。” “看看你爹,到底给咱们留了什么。” 几个人围在茶几旁。 霍天拿来工具。 小心翼翼地撬开了铁盒的夹层。 本来以为里面只有照片和项链。 但是。 当夹层被撬开的那一瞬间。 一张薄薄的、折叠得很小的纸片。 掉了出来。 霍天用镊子夹起那张纸片。 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行行代码。 还有几个名字。 虽然看不懂代码是什么意思。 但是那几个名字…… 却是用红笔圈出来的。 看到其中一个名字的时候。 雷震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 “怎么可能……” “他是……” 雷震的话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个名字。 是他们曾经最信任的一个上级。 也是当年那次行动的直接指挥官! “查!” 雷震一拳砸在茶几上。 大理石的茶几面,瞬间布满了裂纹。 “给我查!” “不管牵扯到谁!” “不管他是多大的官!” “只要是害死我大哥的凶手!” “老子就是把这天捅个窟窿!” “也要把他揪出来!” “碎尸万段!!!” 这一刻。 七个兄弟的眼神再次交汇。 那是复仇的火焰。 那是誓不罢休的决心。 团团站在旁边。 看着干爹们。 她不懂什么代码。 也不懂什么内鬼。 但她能感觉到。 干爹们很生气。 非常非常生气。 是为了爸爸。 团团伸出小手。 轻轻地拍了拍雷震的后背。 就像当初雷震哄她睡觉一样。 “大爹不气。” “团团陪着你们。” “咱们一起抓坏人。” “抓到了,我就用平底锅拍他。” 听到这句充满稚气的话。 雷震那颗快要爆炸的心。 稍微平静了一些。 他一把抱起团团。 紧紧地搂在怀里。 “好。” “咱们一起抓坏人。” “大爹答应你。” “一定给你爹一个交代。” “也给你一个交代。” 窗外。 风雪更大了。 似乎预示着。 一场比之前更加猛烈的风暴。 即将席卷整个京城。 这一次。 不仅仅是复仇。 更是一场清洗。 一场为了正义,为了英魂的清洗。 第47章 隔壁军区来踢馆 接下来的几天。 城堡里的气氛,压抑得有些吓人。 七个干爹忙得脚不沾地。 雷震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骂人的声音经常穿透门板传出来。 霍天更是神出鬼没,带着他的特战队,不知道在外面搞什么秘密行动。 顾云澜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悠闲地喝红酒了,而是对着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着,眼神阴沉得可怕。 团团知道。 大人们在干大事。 在抓那个害死爸爸的大坏蛋。 所以她很乖。 不吵也不闹。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抱着那把霍天送给她的模型枪,坐在窗台上发呆。 或者去地下室,隔着玻璃看看那个被关起来的女特工。 用眼神“杀死”她。 这天下午。 团团正无聊地在院子里数蚂蚁。 突然。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天空中传来。 不是那种普通的直升机声音。 而是那种像拖拉机一样,突突突特别响的声音。 团团抬起头。 只见几架涂着迷彩的运输直升机,大摇大摆地飞了过来。 悬停在城堡外面的空地上。 机身上印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老虎头。 那是隔壁“猛虎军区”的标志。 “谁呀?” 团团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小眉头皱了起来。 这几架飞机,看着就不像是好人开的。 太吵了。 而且飞得歪歪扭扭的,一点都不帅。 舱门打开。 先跳下来一队穿着小号迷彩服的孩子。 大概有十几个。 年纪都比团团大,看着有十来岁的样子。 一个个昂首挺胸,背着小背包,脸上带着一股子傲气。 就像是一群骄傲的小公鸡。 紧接着。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这人长得比雷震还黑。 嗓门比张大炮还大。 一下飞机就扯着嗓子喊开了。 “老雷!” “雷震!” “死哪去了?” “老战友来看你了,还不快出来接驾?” 这一嗓子。 直接把城堡里的雷震给喊出来了。 雷震黑着脸,从大门里走出来。 身后跟着霍天和顾云澜。 “赵铁柱?” 雷震看着那个黑脸大汉,眉头皱成了川字。 “你不在你的猛虎窝里趴着,跑我这来干什么?” “皮痒了?” 原来。 这个赵铁柱,是猛虎军区的司令员。 跟雷震是老战友,也是老对头。 两人从当新兵的时候就开始掐。 比武要掐,演习要掐,连吃饭谁吃得多都要掐。 属于那种见面就互损,但关键时刻又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损友。 “嘿嘿,老雷,你这话说的。” 赵铁柱大步走过来。 想要给雷震一个熊抱。 被雷震嫌弃地躲开了。 “少来这套。” “有屁快放。” “老子忙着呢。” 赵铁柱也不生气。 他指了指身后那群昂首挺胸的小少年。 一脸得意地说道: “这不,听说你最近捡了个闺女,当起了全职奶爸。” “连军区的事都不管了。” “我这不是怕你闲出病来吗?” “特意带我的‘少年特战队’来看看你。” “顺便……” 赵铁柱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顺便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兵王苗子!” “这可是我从全军区挑出来的尖子!” “虽然只有十岁,但一个个都能负重跑五公里,枪法更是百步穿杨!” “怎么样?羡慕吧?” 说着。 赵铁柱还故意往雷震身后看了看。 看到了正躲在雷震腿边,抱着个奶瓶喝水的团团。 “哟!” “这就是你那个闺女啊?” “啧啧啧。” 赵铁柱摇了摇头,一脸的嫌弃。 “这么小?” “还抱着奶瓶呢?” “老雷啊老雷,你这一世英名,算是毁了。” “堂堂雷老虎,竟然在家里带奶娃娃。” “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那群“少年特战队”的小队员们,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看着团团的眼神里,充满了轻视。 “就是,这么小,断奶了吗?” “还不如我妹妹大呢。” “这种小不点,我一只手能打十个。” 听到这话。 雷震的脸瞬间黑了。 比锅底还黑。 霍天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军刺。 顾云澜则是眯起了眼睛,笑容变得有些危险。 这赵铁柱。 今天是来踢馆的啊。 还敢嘲笑他们的心肝宝贝? “赵铁柱。” 雷震冷冷地开口。 “你是不是觉得,你的兵很厉害?” “那当然!” 赵铁柱拍着胸脯。 “不是我吹,这帮小子,将来那是妥妥的特种兵王!” “比你带那帮新兵蛋子强多了!” “是吗?” 雷震突然笑了。 笑得有点阴森。 他低下头。 看了看正仰着小脸,一脸不爽地看着赵铁柱的团团。 “团团。” 雷震轻声问道。 “这个黑脸叔叔说你不行。” “说你只会喝奶。” “你服吗?” 团团把奶瓶从嘴里拿出来。 “波”的一声。 她擦了擦嘴角的奶渍。 把奶瓶递给旁边的顾云澜。 然后。 她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了赵铁柱面前。 虽然她只到赵铁柱的膝盖高。 但是那气势。 却一点都不输给这个猛虎司令。 团团伸出小手。 指了指赵铁柱。 又指了指那群少年兵。 奶声奶气,却字字铿锵地说道: “我不服。” 第48章 这轮胎是泡沫做的? 赵铁柱一听这话,乐了。 他那张黑得跟锅底似的大脸上,露出了一口白牙,笑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不服?”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 “你知道什么叫不服吗?” 赵铁柱蹲下身,伸出一根粗得像胡萝卜似的手指头,想去戳团团的小脸蛋。 结果被团团嫌弃地一扭头,躲开了。 “叔叔,你手没洗,有泥。” 团团皱着小鼻子,一脸认真地说道。 赵铁柱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搓了搓。 “咳咳,这叫战术伪装,懂不懂?” “行了,既然你不服,那咱们就练练?” “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兵王苗子,什么叫赢在起跑线上!” 赵铁柱站起身,大手一挥。 对着身后那群昂着脑袋的小少年吼了一嗓子。 “全体都有!” “目标,综合训练场!” “给咱们雷司令家的千金小姐,好好上一课!” “是!” 那十几个少年兵齐刷刷地吼了一声。 声音稚嫩,但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雷震站在旁边,也没拦着。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似笑非笑地看着赵铁柱。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即将掉进坑里的傻狍子。 “老赵啊,这可是你自找的。” “待会儿要是丢了人,可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雷震慢悠悠地说道。 赵铁柱切了一声,满脸的不屑。 “丢人?” “老雷,你是不是带娃带傻了?” “我这帮小子,那是从几万人里挑出来的!” “还能输给你怀里这个还在喝奶的小丫头片子?” “走着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城堡后面的综合训练场。 这里原本是霍天用来训练特战队员的。 设施齐全,场地开阔。 赵铁柱指着那条蜿蜒曲折的越野跑道。 一脸得意地说道。 “咱们也不欺负人。” “不比格斗,不比战术。” “就比最基础的体能。” “负重越野!” “这是特种兵的基本功!” 说完,他对那个领头的少年队长使了个眼色。 “虎子,出列!” “给妹妹表演一个!” 那个叫虎子的少年,大概十岁左右。 长得虎头虎脑,身板结实。 他背上早就准备好的战术背包。 那背包鼓鼓囊囊的,看着就不轻。 “报告首长!” “负重二十公斤!” “五公里越野!” “准备完毕!” 虎子大声汇报,声音洪亮。 二十公斤。 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这绝对是个恐怖的重量。 一般的孩子,背着书包都嫌累。 更别说背着四十斤的铁疙瘩跑五公里了。 赵铁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老雷?” “这可是实打实的铁块。” “看着都心疼吧?” “这就叫钢铁意志!” 雷震撇了撇嘴,没说话。 只是低头看了看正在玩手指头的团团。 心里暗想:二十公斤? 上次这丫头在大厅里,单手把那个一百多斤的大理石茶几都给掀翻了找硬币。 你跟我说二十公斤? “开始!” 随着一声哨响。 虎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虽然背着重物,但步伐稳健,呼吸调整得很有节奏。 一看就是经过长期专业训练的。 其他少年兵也在旁边加油助威。 “虎哥加油!” “让那个喝奶的小丫头看看咱们的厉害!” 团团站在场边。 手里还抱着那个空了的奶瓶。 她看着那个正在哼哧哼哧跑步的小哥哥。 小眉头皱了起来。 心里有点纳闷。 这也叫厉害吗? 在大伯家的时候,她每天都要背着比自己还高的一捆柴火,从山上走下来。 那个柴火,比这个包包重多了。 而且山路还滑,也没有这种平平整整的跑道。 “大爹。” 团团拉了拉雷震的裤腿。 “那个小哥哥,跑得好慢呀。” “而且他的脸都红了,是不是生病了?” 团团的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训练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赵铁柱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慢?” “小丫头,你懂什么?” “这是负重跑!” “很重的!” “你要是背上,估计直接就被压趴下了!” 团团眨巴着大眼睛。 一脸的无辜。 “真的很重吗?” “可是看着很轻呀。” 赵铁柱气得直翻白眼。 觉得跟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讲不通。 就在这时。 训练场边上。 一辆正在运送物资的重型卡车,突然停了下来。 “嗤——” 一声长长的泄气声。 紧接着,卡车向一边歪了下去。 爆胎了。 这辆车是用来运送建筑材料的。 装满了水泥和钢筋。 死沉死沉。 两个年轻的运输兵跳下车。 看着那个瘪下去的右后轮,一脸的愁容。 “倒霉催的,怎么在这爆胎了?” “赶紧换吧,不然耽误了送货,连长又要骂人了。” 两个战士从车上卸下备胎。 那是军用重卡的越野轮胎。 加上厚重的钢制轮毂。 足足有一百多斤重。 而且因为花纹深,体积大,特别不好抓手。 “一,二,起!” 两个战士喊着号子。 合力把备胎从架子上抬下来。 累得满头大汗。 “这玩意儿真沉啊。” “小心点,别砸着脚。” 其中一个战士是个新兵。 力气有点小。 搬到一半,手滑了一下。 “哎哟!” 轮胎脱手,重重地砸在地上。 发出一声闷响。 溅起一片尘土。 “怎么回事?没吃饭啊?” 老兵瞪了他一眼。 “再来!” 两人哼哧哼哧地,准备再次把轮胎抬起来装上去。 可是那个位置有点别扭。 卡车装满了货,压得很低。 千斤顶顶起来的高度有限。 要把这一百多斤的大家伙,精准地对上螺丝孔。 难度很大。 两人试了好几次。 累得气喘吁吁,就是对不准。 团团在旁边看着。 那个小哥哥跑步太无聊了。 一直转圈圈。 还是这边修车的好玩。 她迈着小短腿。 哒哒哒地跑了过去。 雷震也没拦着。 反正是在自己家院子里。 这丫头想干嘛就干嘛。 “叔叔。” 团团走到那个满头大汗的新兵身边。 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新兵正烦着呢。 一扭头,看到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愣了一下。 赶紧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狰狞。 “小朋友,离远点。” “这里危险。” “这个轮子要是倒了,能把你压扁。” 团团摇了摇头。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 指了指那个躺在地上的大轮胎。 “叔叔,你们是不是要把这个甜甜圈放到车上去呀?” 甜甜圈? 新兵哭笑不得。 这比你人还大的玩意儿,你管它叫甜甜圈? “对呀,但是它太重了。” “叔叔搬不动。” “小朋友快去找大人玩吧。” 新兵挥了挥手,想把团团赶走。 团团没有走。 她反而往前凑了凑。 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那我帮你们吧。” “我很厉害的。” “我会搬甜甜圈。” 新兵乐了。 这谁家的孩子啊? 这么逗? “行行行,你厉害。” “那你帮叔叔吹一口气。” “给叔叔加加油,好不好?” 新兵哄小孩似的说道。 团团摇了摇头。 “不用吹气。” “直接搬就好了呀。” 说完。 团团走到了那个巨大的轮胎面前。 那个轮胎立起来。 比团团还要高出一个头。 黑乎乎的,散发着一股橡胶味。 团团伸出两只小手。 扣住了轮毂的边缘。 那个新兵还没来得及阻止。 就看见团团深吸了一口气。 小脸绷得紧紧的。 “嘿!” 一声清脆的低喝。 下一秒。 那个让两个成年战士累得半死的、一百多斤重的大轮胎。 就像是一个充满了气的气球。 或者是泡沫做的道具。 竟然…… 竟然直接离开了地面! 被团团拎了起来! 而且不是那种勉强拖离地面。 是直接拎到了半空中! 悬空了! 那个新兵的眼珠子。 瞬间瞪得比牛眼还大。 嘴巴张开,下巴直接脱臼了。 手里的扳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砸到了脚面。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这特么……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吗? 这孩子才多大? 四岁?五岁? 这胳膊还没这轮胎上的螺丝粗吧? 怎么可能把这一百多斤的玩意儿给拎起来? 不光是他。 连在远处看热闹的赵铁柱。 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本来正在跟雷震吹牛逼。 突然感觉眼角的余光里,有个黑乎乎的东西飞起来了。 一转头。 整个人都石化了。 只见那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丫头。 单手。 对,就是单手! 拎着那个巨大的轮胎。 就像是拎着一个菜篮子。 晃晃悠悠地走到了车轴边上。 “叔叔,是对准这里吗?” 团团扭过头。 一脸轻松地问道。 那个新兵已经傻了。 根本说不出话来。 只能机械地点了点头。 团团哦了一声。 小手轻轻一送。 “哐当!” 一声巨响。 那个沉重的轮胎。 精准无比地套在了车轴上。 严丝合缝。 连调整都不用调整。 甚至因为用力过猛。 整个卡车的车身,都被撞得晃了一下。 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训练场上。 除了那个还在呼哧呼哧跑步的虎子。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变成了雕塑。 风吹过。 卷起地上的落叶。 显得格外萧瑟。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 赵铁柱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揉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 “这不可能!” “老雷!” “你……你这是作弊!” 赵铁柱指着那辆卡车。 手指头都在哆嗦。 “那轮胎……那是假的吧?” “是不是泡沫做的?” “还是充气的?” “你故意拿个道具来演我?” 雷震抱着胳膊。 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那张老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假的?” “泡沫做的?” “老赵啊,你这想象力,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这是咱们军区正儿八经的后勤车。” “刚从工地上拉完货回来。” “你要是不信。” “你自己去搬搬看?” 赵铁柱不信邪。 他不信这世上真有这种怪力乱神的事。 一个四岁的奶娃娃。 怎么可能比他手下的特种兵力气还大? 肯定是障眼法! 肯定是雷震这老狐狸设的局! “搬就搬!” “老子倒要看看,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铁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那气势。 就像是要去拆穿一个拙劣的魔术。 他走到卡车另一边。 那里还放着换下来的旧轮胎。 也是一百多斤。 实打实的铁家伙。 赵铁柱看了一眼团团。 团团正拍着小手上的灰。 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叔叔,这个甜甜圈不好玩。” “手上会有黑黑的东西。” “你要玩吗?” 赵铁柱冷哼一声。 “小丫头,别装了。” “看叔叔怎么揭穿你的把戏!” 说完。 赵铁柱弯下腰。 也不做准备活动。 也不调整姿势。 就那么随随便便地伸出一只手。 想要像团团刚才那样。 单手把轮胎拎起来。 以此来证明这轮胎轻得像棉花。 “起!” 赵铁柱低喝一声。 手臂猛地发力。 然而。 那个轮胎。 纹丝不动。 就像是长在了地上一样。 赵铁柱愣了一下。 脸色有点挂不住了。 “哎哟?” “还粘地上了?” “再来!” 这一次。 他两只手都用上了。 气沉丹田。 腰马合一。 “给老子起!!” 赵铁柱憋红了脸。 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猛地往上一提。 一百多斤的轮胎。 确实被他提起来了。 但是。 因为他刚才太轻敌。 姿势不对。 发力过猛。 就在轮胎离地的那一瞬间。 他的后腰处。 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咔嚓!” 那种声音。 就像是干枯的树枝被折断了一样。 紧接着。 一股钻心的剧痛。 从腰椎直冲天灵盖。 “啊!!!” 赵铁柱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手一松。 轮胎重重地砸回地上。 还好死不死地砸在了他的脚面上。 “嗷——!!!” 又是一声惨叫。 这回是海豚音。 赵铁柱捂着腰,抱着脚。 直接瘫在了地上。 疼得冷汗直冒。 脸都白了。 “我……我的腰……” “我的脚……” “雷震……你大爷的……” “你这是……这是灌了铅吧……” 雷震和霍天他们。 早就笑得直不起腰了。 顾云澜更是夸张。 拿出手帕擦着笑出来的眼泪。 “哎呀呀。” “老赵啊。” “你说你。” “跟个孩子较什么劲呢?” “这下好了。” “猛虎变病猫了。” 团团站在旁边。 看着在地上打滚的赵铁柱。 小脑袋歪了歪。 一脸的不解。 “大爹。” “这个叔叔怎么了?” “那个甜甜圈很重吗?” “为什么他拿起来会叫唤呀?” 雷震走过去。 一把抱起团团。 狠狠地亲了一口那粉嘟嘟的小脸蛋。 “他不重。” “他是虚。” “这就是平时不锻炼的下场。” “团团别学他。” “咱们可是大力士。” 团团点了点头。 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哼哼的赵铁柱。 小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叔叔。” “你要多喝奶哦。” “二爹说,喝奶长力气。” “你看我。” “我每天都喝好多奶。” “所以我就不会把腰弄断。” 赵铁柱听着这话。 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喝奶? 老子喝了一辈子的酒! 输给一个喝奶的?! 这特么上哪说理去?! 第49章 枪王之王 赵铁柱是被两个警卫员给架起来的。 一只手扶着老腰,一只脚踮着,跟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员似的。 那张黑脸现在涨成了猪肝色。 一半是疼的,一半是臊的。 堂堂猛虎军区司令员,来踢馆不成,反倒被个轮胎给教做人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赵铁柱以后还怎么在军界混? “意外!这纯属意外!” 赵铁柱咬着后槽牙,死鸭子嘴硬。 “刚才是我没活动开,加上地滑!” “再说了,力气大算什么本事?” “咱们是当兵的,又不是搬运工!” “战场上,那是靠枪杆子说话的!” “蛮力再大,能挡得住子弹吗?” 赵铁柱一边吸着凉气,一边给自己找台阶下。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跑步的虎子。 虎子已经跑完了五公里。 虽然累得跟狗一样,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但还是坚持着跑到了终点。 “看见没!” “这才叫兵王苗子!” “不仅体能好,枪法更是一绝!” “老雷,敢不敢比比射击?” “这可是技术活!” “我就不信你这闺女,还能是个神枪手不成?” 雷震看着赵铁柱那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样,心里好笑。 比射击? 你这是把脸凑上来让我打啊。 谁不知道我家团团是天生的枪械大师? 上次那把狙击枪,拆得比霍天还溜。 “行啊。” 雷震点了点头,一脸的云淡风轻。 “既然你想比,那就成全你。”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待会儿要是输哭了,可别赖账。” “输哭?” 赵铁柱冷笑一声。 “我赵铁柱这辈子就没哭过!” “虎子!集合!” “去射击场!” 一行人又转战到了室外射击场。 这里是标准的百米靶场。 风有点大,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 这种天气,对射击精度影响很大。 虎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虽然刚跑完五公里,手有点抖。 但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自信。 他在猛虎军区,那是出了名的神枪手。 十岁就能打出九十环以上的成绩。 “报告司令!” “请求射击!” 虎子端起一把95式突击步枪。 虽然枪身对他来说有点长,但他动作很标准。 据枪,瞄准,调整呼吸。 “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 “砰!砰!砰!” 枪声响起。 很有节奏。 十发子弹,很快打完。 报靶员跑过去看靶。 举起旗子示意。 “九十八环!” “好!” 赵铁柱猛地一拍大腿。 忘了腰疼,结果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看见没!” “九十八环!” “这还是刚跑完五公里!” “这就是实力!” “这就是天赋!” 赵铁柱得意洋洋地看着雷震。 “老雷,该你们了。” “别告诉我你闺女连枪都拿不动啊。” 雷震没理他。 转头看向团团。 团团正趴在霍天的怀里,打着哈欠。 这比试太无聊了。 一点都不好玩。 “团团。” 霍天低声说道。 “那个黑脸叔叔又在挑衅咱们了。” “他说你不会打枪。” “想不想让他闭嘴?” 团团揉了揉眼睛。 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得瑟的赵铁柱。 点了点头。 “想。” “他太吵了。” “我想回去睡觉。” “好。” 霍天抱着团团,走到了射击位上。 射击台太高了。 团团站在地上,连台面都看不见。 更别说瞄准了。 “哈哈哈哈!” 赵铁柱狂笑起来。 “老雷,你这是来搞笑的吧?” “连靶子都看不见,怎么打?” “盲射啊?” “还是算了吧,别浪费子弹了。” “万一走火伤着自己,那就不好了。” 霍天冷冷地扫了赵铁柱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吓得赵铁柱笑声戛然而止。 霍天没有把团团放下来。 而是直接单手把她抱在怀里。 就像是一个人肉枪架。 然后。 他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 那不是普通的92式。 而是一把特制的、缩小版的战术手枪。 是霍天专门找军工专家,按照团团的手型定做的。 虽然小,但威力一点不减。 而且后坐力经过特殊处理,很柔和。 “给。” 霍天把枪递给团团。 团团接过枪。 那种熟悉的感觉,瞬间回来了。 她的小手紧紧握住枪柄。 原本还有些迷离的眼神。 瞬间变得清澈、锐利。 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那种气场。 让站在旁边的雷震和顾云澜都愣了一下。 这丫头。 只要一摸枪。 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团团,知道怎么打吗?” 霍天轻声问道。 “要不要三爹教你瞄准?” 团团摇了摇头。 她没有像虎子那样,闭上一只眼睛,死死盯着准星。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远处的靶子一眼。 她只是随意地举起手。 就像是指着天空说“看,有飞机”一样自然。 “不用瞄。” 团团奶声奶气地说道。 “枪告诉我了。” “它知道该去哪里。” 枪告诉你的? 赵铁柱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这小丫头片子,装神弄鬼倒是有一套。 还枪告诉你? 枪成精了啊? “行了行了,别磨叽了。” “赶紧打吧。” “打完了叔叔送你回家喝奶。” 赵铁柱不耐烦地催促道。 团团转过头。 看了赵铁柱一眼。 那眼神。 冷漠。 平静。 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那是属于顶级猎食者的眼神。 赵铁柱心里咯噔一下。 这眼神……怎么跟当年那个杀神龙牙那么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团团的手指。 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 第一声枪响。 紧接着。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 几乎是连在一起的。 就像是一串鞭炮炸响。 太快了。 从举枪到射击结束。 总共不到两秒钟。 这就是传说中的急速射。 而且是单手。 还是个四岁的孩子。 枪口冒出一缕青烟。 团团把枪放下。 吹了吹枪口。 一脸的淡定。 “打完了。” “可以回家睡觉了吗?”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 这就完了? 这么快? 看都没看就把子弹打光了? 这能打中吗? 怕不是全脱靶了吧? 赵铁柱愣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 “这就叫打枪?” “这叫放鞭炮吧?” “小丫头,你是来听响的吗?” “我看这靶子上,估计连个洞都没有!” “报靶员!快报靶!” “让雷司令看看,什么叫零蛋!” 远处的报靶员从掩体里跑出来。 跑到靶子前一看。 整个人僵住了。 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一动不动。 “喂!说话啊!” “是不是脱靶了?” “大声点!别给雷司令留面子!” 赵铁柱大声喊道。 报靶员缓缓转过身。 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举起手里的对讲机。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射击场。 “报……报告首长……” “五……五十环……” “什么?!” 赵铁柱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差点把自己噎死。 “五十环?!” “你眼瞎了吧?” “她刚才那是乱打的!” “怎么可能五十环?” “是不是你看错了?” 报靶员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报告首长!” “没看错!” “确实是五十环!” “而且……” 报靶员的声音又开始抖了。 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 “而且……” “靶纸上……” “只有一个洞!” 只有一个洞? 赵铁柱愣住了。 雷震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有一个洞,那是十环啊。 怎么会是五十环? 除非…… 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 在所有懂枪的人脑海里浮现。 除非…… 五发子弹。 全部打在了同一个点上! 从同一个弹孔穿了过去! 这……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百米靶! 还是手枪! 还是急速连射! 就算是全军最顶尖的特种兵王。 也不敢保证能做到这一点! 更别说是一个四岁的小娃娃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把靶纸拿过来!” “老子要亲自验靶!” 赵铁柱疯了一样吼道。 他不信。 打死他都不信。 这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了。 这是神迹! 很快。 报靶员拿着那张靶纸跑了过来。 双手递给赵铁柱。 赵铁柱一把抢过来。 死死地盯着那个位于靶心的弹孔。 确实只有一个洞。 但是。 那个洞的边缘。 有着明显的烧灼痕迹。 而且比普通的弹孔要稍微大那么一点点。 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梅花状。 那是多发子弹高速穿过、摩擦产生的高温造成的。 赵铁柱是个老兵。 他打了一辈子的枪。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确实是五发子弹打出来的。 没有任何作弊的可能。 “啪嗒。” 靶纸从赵铁柱手里滑落。 掉在地上。 赵铁柱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的眼神空洞。 嘴里喃喃自语。 “神枪手……” “不……” “这是枪神……” “这是枪王之王啊……” 他看向还在霍天怀里揉眼睛的团团。 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丫头。 此刻在他眼里。 简直就是一个披着萌娃外皮的怪物。 一个为了枪械而生的妖孽。 “服了……” “我是真服了……” 赵铁柱长叹了一口气。 那股子嚣张劲儿,彻底没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狂热。 一种看到绝世珍宝的贪婪。 他猛地冲过去。 也不管腰疼不疼了。 噗通一声。 跪在雷震面前。 一把抱住雷震的大腿。 “老雷!” “雷哥!” “雷爷爷!” “咱俩是不是好兄弟?” “是不是过命的交情?” 雷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嫌弃地想要把腿抽出来。 “干啥?” “有话好好说。” “别动手动脚的。” “这么多人看着呢。” 赵铁柱死死抱着不撒手。 一把鼻涕一把泪。 “老雷啊!” “你这闺女……能不能借我两天?” “不!一天也行!” “我想带她回猛虎军区转转!” “我想认她当干闺女!” “只要你答应。” “我那最新的坦克,送你两辆!” “还有那架武装直升机,也送你!” “你要啥我都给!” “只要让我把这丫头带回去!” “这可是未来的兵王啊!” “这可是国家的宝贝啊!” “放在你这当公主养太浪费了!” “我要把她培养成世界第一狙击手!” 雷震一听这话。 火了。 借闺女? 还想带回去培养? 这特么是来抢孩子的啊! “滚犊子!” 雷震一脚踹在赵铁柱的屁股上。 直接把他踹了个狗吃屎。 “赵铁柱!” “你个老不要脸的!” “想抢我闺女?” “门都没有!” “还坦克飞机?” “老子缺你那三瓜两枣?” “老子告诉你!” “团团是我们七兄弟的命根子!” “谁也别想把她带走!” “别说是你了。”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 “也得问问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雷震一把从霍天怀里接过团团。 紧紧地搂在怀里。 像是一头护崽的雄狮。 警惕地盯着赵铁柱。 “团团。” “告诉这个黑脸叔叔。” “你是谁家的?” 团团搂着雷震的脖子。 吧唧一口亲在雷震的脸上。 然后转过头。 对着赵铁柱做了个鬼脸。 “我是大爹家的。” “也是二爹三爹四爹五爹六爹七爹家的。” “我才不去你家呢。” “你家没有好吃的糖。” “也没有这么好玩的枪。” “略略略!” 赵铁柱趴在地上。 看着这一幕。 心都碎了。 完了。 这辈子是没指望了。 这么好的苗子。 怎么就落到雷震这个老土匪手里了呢? 苍天不公啊! 而在旁边。 那些少年特战队的队员们。 一个个看着团团。 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轻视。 取而代之的。 是深深的敬畏。 还有崇拜。 那个叫虎子的少年。 更是握紧了拳头。 在心里暗暗发誓。 以后,这个叫雷团团的小妹妹,就是他的偶像。 就是他要追赶的目标。 这一天,团团不仅在幼儿园称霸。 还在全军区一战封神。 枪王之王的传说,从这里开始流传。 第50章 争抢:谁是第一教官? 赵铁柱是被两个警卫员架着走的。 走的时候,那张黑脸还扭过来,死死地盯着团团。 眼神里那是充满了不舍,还有深深的遗憾。 就像是看着一块绝世美玉,掉进了土匪窝里。 “老雷!你给我等着!” “我还会回来的!” 赵铁柱那破锣嗓子,还在风中回荡。 雷震站在原地,不屑地撇了撇嘴。 “切,想抢我闺女?” “下辈子吧!” 他转过身,看着被霍天抱在怀里的团团。 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闺女,咱不理那个怪蜀黍。” “那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团团乖巧地点了点头,把手里那把特制的小手枪递还给霍天。 “嗯,大爹说得对。” “那个叔叔太吵了。” “而且他力气好小哦,连个轮胎都搬不动。”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个干爹都笑出了声。 但是,笑过之后。 一股诡异的气氛,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赵铁柱虽然走了。 但他留下的那句话,却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几个干爹的心里。 “这么好的苗子,别浪费了。” 是啊。 团团刚才那一手急速射,那是真的惊艳。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孩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回到城堡。 大门刚关上。 气氛瞬间就变了。 原本还兄友弟恭的七个大男人,此刻分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严肃。 就像是在开什么决定生死存亡的大会。 团团抱着她的奶瓶,坐在正中间的地毯上。 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左看看,右看看。 感觉大爹们的表情,比大伯要打人的时候还吓人。 “咳咳。” 雷震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大爹的架子。 “那个,兄弟们。” “今天团团的表现,大家也都看见了。” “这孩子,随大哥。” “是个天生的兵王苗子。” 众人都点了点头。 这一点,毋庸置疑。 “既然是好苗子,那就得好好培养。” 雷震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我是老大。” “又是京城军区的司令。” “我觉得,团团的第一阶段训练,应该由我来负责。” “我要教她重火力覆盖!” “坦克、大炮、火箭筒!” “这才是男人的浪漫……哦不,这才是女孩子的防身利器!” “只有火力不足恐惧症,没有炸不平的山头!” 雷震越说越激动,大手一挥,仿佛已经看见团团扛着火箭筒轰山的画面了。 “我看未必。” 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霍天把玩着手里的军刺,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哥,你那是莽夫打法。” “团团是个女孩子。” “你让她天天扛着炮管子跑?” “练成个金刚芭比?” “我觉得,应该跟我学特种作战。” “潜伏、刺杀、格斗、狙击。” “这才是艺术。” “我要把她培养成暗夜里的幽灵。” “谁敢惹她,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雷震一听就不乐意了。 “老三!你什么意思?” “说谁是莽夫呢?” “你的特种作战那是阴着来!” “咱们团团要当就当光明正大的英雄!” 这时候,顾云澜放下了手里的红酒杯。 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让人看了就想揍一拳的笑容。 “粗鲁。” “太粗鲁了。” 顾云澜摇了摇头,一脸的嫌弃。 “你们一个要把团团变成炮兵,一个要把团团变成杀手。” “问过团团的意见吗?” “再说了。” “打仗那是下下策。” “真正的高手,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我觉得,团团应该先跟我学。” “学什么?”雷震和霍天异口同声地问道。 “学管钱。” 顾云澜打了个响指。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现在的战争,打的就是后勤,打的就是钱。” “我要教团团怎么赚钱,怎么花钱,怎么用钱把敌人砸死。” “这才是最高级的战斗。” “屁!” 雷震直接爆了粗口。 “老二,你那是铜臭味!” “我闺女是当兵的料,不是当奸商的料!” “你说谁是奸商?”顾云澜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说你怎么了?” “我就说了!” 场面瞬间失控。 老四、老五、老六、老七也加入了战团。 “我觉得应该跟我去海军!” “大海才是征途!” “跟我去空军!” “制空权才是王道!” 七个在外面跺跺脚都能让地抖三抖的大人物。 此刻为了争夺团团的“第一教官”归属权。 吵得面红耳赤。 唾沫星子横飞。 雷震急了,一把揪住顾云澜的衣领。 “老二!你别以为你有钱我就不敢揍你!” “你那身西装太晃眼了!” 顾云澜也不甘示弱,一把抓住了雷震的胡子。 “老大!你松手!” “这可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 “弄皱了你赔不起!” 霍天在旁边本来想拉架。 结果被老四不小心踩了一脚。 当场就炸了。 一个扫堂腿就把老四给放倒了。 “谁踩我?” “想练练是吧?” 一时间。 粉红色的城堡大厅里。 上演了一场“全武行”。 七个大男人扭打在一起。 也没用真气,也没动真格的。 就像是小时候在村口打架一样。 扯头发、掐大腿、甚至还有用牙咬的。 毫无形象可言。 旁边的佣人们都吓傻了。 一个个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 这……这是首长们吗? 这简直就是幼儿园大班斗殴现场啊! “哎哟!谁掐我屁股!” “老大!你别拽我头发!发型乱了!” “老三!把你刀收起来!别划着沙发!” 团团坐在地毯上。 手里还抱着那个比她脸还大的奶瓶。 她吸了一口奶。 吧唧吧唧嘴。 看着眼前这一幕。 小小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她叹了口气。 像个小大人一样。 这些爹爹们。 怎么比幼儿园的小朋友还幼稚呀。 胖虎都不这么打架了。 “别打了!” 团团突然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 但在乱糟糟的大厅里,却异常清晰。 正在扭打的七个人。 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瞬间停了下来。 雷震的手还抓着顾云澜的领带。 顾云澜的手还扯着雷震的耳朵。 霍天骑在老四身上。 老五抱着老六的大腿。 七个人保持着这个姿势。 齐刷刷地转过头。 看着团团。 团团放下奶瓶。 从地毯上站起来。 拍了拍小裙子上的灰。 一脸严肃地走到他们面前。 “大爹,二爹,三爹……” “你们羞不羞呀?” “老师说了,打架不是好孩子。” 七个老脸瞬间通红。 赶紧松开手。 从地上爬起来。 整理衣服的整理衣服。 摸鼻子的摸鼻子。 一个个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咳咳……” 雷震老脸一红。 “那个……闺女啊。” “我们没打架。” “我们这是……这是在切磋武艺。” “对对对!”顾云澜赶紧附和。 “我们在探讨战术。” 团团看着他们。 大眼睛里写满了“我不信”。 “我都看见了。” “大爹你拽二爹的领带了。” “三爹你还咬四爹的胳膊了。” 被点名的几个人,脸更红了。 团团伸出小手。 拉住雷震的大手。 又拉住顾云澜的大手。 “你们别争了。” “团团都学。” “只要是爹爹们教的。” “团团都想学。” “团团要变得很厉害很厉害。” “这样就可以保护你们了。” 听到这话。 七个大男人的心。 瞬间化成了一滩水。 多好的闺女啊。 多懂事的孩子啊。 他们这群老帮菜。 竟然还为了这事儿打架。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好!” 雷震一把抱起团团。 眼眶有点湿润。 “都学!” “咱们团团就是全能兵王!” “咱们制定个计划!” “周一跟我学重武器!” “周二跟老二学……学那个什么后勤!” “周三跟老三学特战!” “以此类推!” “谁也别抢!” “谁也别落下!” 其他几个兄弟纷纷点头。 “同意!” “没意见!” 一场家庭内部的“武装冲突”。 就在团团的几句话中。 化解于无形。 于是。 一份名为“幼龙觉醒”的魔鬼训练计划表。 就在这个温馨又混乱的夜晚。 新鲜出炉了。 而团团并不知道。 这份计划表。 将在未来的日子里。 把她打造成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她只是觉得。 只要能和爹爹们在一起。 学什么都开心。 除了…… 除了二爹说的那个什么“数学”。 那个太难了。 比拆枪难多了。 第51章 第一课:顾爸爸的“钞能力”特训 第二天一大早。 阳光透过粉红色的窗帘,洒在团团的小床上。 团团还在做梦呢。 梦里全是飞舞的烤鸭和红烧肉。 突然。 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顾云澜走了进来。 今天他穿得格外骚包。 一身白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喷了点淡淡的古龙水。 手里拿着一根镶着宝石的手杖。 看着跟个中世纪的贵族公爵似的。 “小公主,起床啦。” 顾云澜走到床边,轻轻捏了捏团团的小鼻子。 团团哼唧了一声。 翻了个身。 把屁股对着顾云澜。 “不起……” “还要吃肉肉……” 顾云澜笑了。 “起来就有肉吃。” “今天轮到二爹带你了。” “二爹带你去个好地方。” 听到有肉吃。 团团的耳朵动了动。 瞬间睁开了眼睛。 从床上弹了起来。 “真的吗?” “去哪里吃?” “吃多少都可以吗?” 顾云澜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当然。” “今天二爹给你上的第一课。” “就叫——物资保障。” 半小时后。 一辆加长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出了城堡。 车里。 团团穿着一身顾云澜精心挑选的小香风套裙。 背着那个镶钻的爱马仕小书包。 脚上踩着锃亮的小皮鞋。 看着就像个从画报里走出来的洋娃娃。 但是。 如果仔细看。 就会发现这洋娃娃的画风有点不对劲。 因为她的手里。 紧紧攥着几个黄澄澄的子弹壳。 那是她从雷震那里顺来的。 说是拿着有安全感。 顾云澜也没拦着。 反正只要闺女高兴,拿着手雷出门他都敢给兜着。 车子一路开到了京城最大的百货大楼。 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 也是有钱人的销金窟。 九十年代初的京城,虽然还没后来那么发达。 但这百货大楼里,已经是琳琅满目,什么进口货都有了。 顾云澜牵着团团的手。 走进了大门。 那一身的气派。 加上身后跟着的四个戴墨镜的黑衣保镖。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哇,那是谁啊?” “好帅啊!” “那个小女孩好漂亮,是哪个大明星的女儿吗?” 路人们窃窃私语。 团团有点紧张。 她紧紧抓着顾云澜的手。 小脑袋低着。 不敢看人。 她还是有点不习惯这种被围观的感觉。 总觉得那些人的眼神。 像是在看猴子。 “别怕。” 顾云澜感觉到了团团的紧张。 他蹲下身。 帮团团整理了一下衣领。 声音温柔而坚定。 “团团。” “记住二爹的话。” “在这个世界上。” “除了枪杆子。” “还有一样东西,能让人挺直腰杆。” “那就是钱。” “也就是物资。” “今天二爹教你的。” “就是怎么用物资,去打赢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团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物资?” “就是好吃的吗?” 顾云澜笑了笑。 “对,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 “只要是你想要的。” “都是物资。” “走!” “咱们去扫荡物资!” 顾云澜大手一挥。 带着团团开始了疯狂的“买买买”模式。 “这个裙子,要了。” “这个玩具熊,包起来。” “这个巧克力,每种口味来一箱。” 顾云澜买东西。 从来不看价格。 只看团团喜不喜欢。 只要团团多看一眼的东西。 哪怕只是好奇地摸了一下。 顾云澜都会立刻让保镖打包。 不一会儿。 身后的四个保镖。 手里就已经提满了大包小包。 甚至连脖子上都挂满了购物袋。 看着跟个圣诞树似的。 团团看着这一堆东西。 心里有点慌。 这得多少钱啊? 在大伯家的时候。 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 买个火柴都要算计半天。 二爹这么花钱。 会不会把家底都败光了呀? “二爹……” 团团拉了拉顾云澜的袖子。 小声说道。 “够了……” “太多了……” “团团穿不完……” “也吃不完……” “这得要好多好多钱吧?” “咱们省点花吧……” “留着买馒头吃……” 顾云澜听着这话。 心里猛地一酸。 这孩子。 以前到底是过得有多苦啊。 面对这泼天的富贵。 第一反应竟然是省钱买馒头。 他蹲下身。 看着团团的眼睛。 认真地说道: “团团。” “咱家不缺钱。” “这整个商场的东西加起来。” “还没二爹一天的利息多。” “你要记住。” “你是顾云澜的女儿。” “你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馒头管够。” “肉也管够。” “天上的星星二爹都能给你摘下来。” 说完。 他带着团团来到了三楼的精品童装区。 这里卖的都是进口的高档货。 一件衣服顶普通人一年的工资。 顾云澜一眼就看中了一条白色的蕾丝公主裙。 上面镶嵌着碎钻。 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团团,去试试这个。” 团团乖巧地去试衣间换上了裙子。 当她走出来的时候。 所有人都惊呆了。 太美了。 就像是坠入凡间的小天使。 顾云澜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 “这件要了!” “还有那边那几件,都要了!” 他带着团团来到收银台。 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 看着这堆积如山的衣服。 手都在抖。 这可是大单啊! 这一单的提成,够她吃半年的了! “先生,一共是三万八千五百元。” 收银员恭敬地说道。 三万八!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 这就是一笔巨款!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纷纷猜测这个男人的身份。 顾云澜摸了摸口袋。 突然。 他的动作顿住了。 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当然是他故意的。 这是特训的一部分。 他想看看。 在没有钱的情况下。 团团会怎么做。 “哎呀。” 顾云澜故作惊讶地说道。 “团团。” “二爹好像忘带钱包了。” “这可怎么办呢?” 团团愣住了。 没带钱? 那这些漂亮的衣服。 还有好吃的巧克力。 是不是都不能要了? 是不是还要被骂? 在大伯家。 要是买东西没给钱。 是要被打断腿的。 团团的小脸瞬间白了。 她看了看那个收银员阿姨。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人群。 心里慌得不行。 但是。 她是大姐大。 她是龙牙的种。 不能哭。 不能给二爹丢人。 团团深吸了一口气。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 伸进了自己的小裙子口袋里。 摸索了一会儿。 然后。 掏出了一把东西。 那是几枚黄澄澄的、还带着一点火药味的子弹壳。 那是她最珍贵的宝贝。 是她觉得最值钱的东西。 她踮起脚尖。 把那几枚弹壳。 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玻璃柜台上。 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 在灯光下。 那几枚弹壳散发着金属的冷光。 和周围那些高档的商品格格不入。 团团抬起头。 看着那个一脸懵逼的收银员。 眼神清澈而真诚。 “阿姨。” “二爹没带钱。” “我有这个。” “这是铜的。” “很值钱的。” “能不能……能不能换这些衣服呀?”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 拿子弹壳当钱? 这谁家的孩子啊? 这是来搞笑的吗? 就在这时。 一个刺耳的笑声。 从后面传了过来。 “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 “拿几个破铜烂铁想买几万块的衣服?” “这哪来的穷鬼啊?” “没钱就别来这装大款!” “赶紧滚吧!” “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团团回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貂皮大衣、满身肥肉、戴着金链子的女人。 正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们。 那眼神。 就像是在看两个要饭的叫花子。 第52章 这一层,我买了! 那个穿貂皮大衣的胖女人,嗓门大得像个破锣。 她这一嗓子,把整个三楼的人都给招来了。 大家围成一圈,对着顾云澜和团团指指点点。 “哎哟,看着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没钱装阔的啊。” “就是,连几万块都拿不出来,还敢来这儿买东西?” “那小孩拿的是啥?子弹壳?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捡破烂呢?” 胖女人见有人附和,更来劲了。 她扭着那水桶腰,走到了柜台前。 伸出那是戴满金戒指的手指头。 指着柜台上那几枚孤零零的弹壳。 一脸的嫌弃。 “啧啧啧。” “几个破铜壳子。” “也好意思拿出来?” “收破烂的都嫌占地方!” “我说你们俩,是不是从哪个山沟沟里跑出来要饭的啊?” “没钱就去天桥底下蹲着!” “别在这儿熏着我们这些有钱人!” 说着。 她从那鳄鱼皮的包里。 掏出一沓厚厚的大团结。 “啪”的一声。 摔在了柜台上。 那气势。 仿佛她就是这商场的女王。 “服务员!” “把这件裙子给我包起来!” “我要给我家泰迪做个窝!” “这么好的裙子,给这种穷鬼穿那是糟蹋了!” “给我家狗穿正好!” 收银员一脸的为难。 看看那个胖女人。 又看看顾云澜。 不知道该怎么办。 团团站在那里。 小脸涨得通红。 那是气的。 也是羞的。 她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破烂? 那是爸爸用过的子弹壳啊! 那是大爹给她的宝贝啊! 怎么就是破烂了? 而且…… 这个坏阿姨说她是穷鬼。 说二爹是装阔的。 还要把她喜欢的裙子给狗穿。 这简直就是欺负人! “这……这不是破烂……” 团团小声反驳道。 声音带着哭腔。 “这是……这是能打野猪的……” “很厉害的……” “比你的钱厉害多了……” 在团团的认知里。 钱只能买馒头。 但是子弹能打猎,能保护人,能把坏人打跑。 当然是子弹更值钱。 “哟呵!” 胖女人一听乐了。 “还打野猪?” “你是野人啊?” “还比我的钱厉害?” “小丫头片子,我看你是脑子有病吧?” “没钱就是没钱!” “穷就是原罪!” “懂不懂?” 顾云澜一直没说话。 他脸上的笑容。 在胖女人说出“穷鬼”那两个字的时候。 就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那种眼神。 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祇。 在看着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他本来只是想给团团上一课。 没想到。 竟然遇到了这种极品。 既然有人主动把脸凑上来找打。 那就怪不得他了。 “原罪?” 顾云澜冷笑一声。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 慢条斯理地拿出了那个像板砖一样的“大哥大”。 拨通了一个号码。 声音平静。 却透着一股子让人窒息的霸道。 “喂。” “是我。” “我在王府井百货大楼三层。” “给我送钱过来。” “对,现金。” “把这一层楼的货,都给我买了。” “还有。” “把这座楼,也给我买了。” 说完。 他挂断了电话。 看都没看那个胖女人一眼。 只是蹲下身。 把团团抱了起来。 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水。 “团团不哭。” “二爹教你的第二课。” “现在开始。” “这一课叫——” “钞能力。” 胖女人听完顾云澜的电话。 愣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笑得脸上的粉都直掉。 “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 “还把这一层都买了?” “还要买这座楼?” “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是财神爷啊?” “装!接着装!” “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周围的人也都摇了摇头。 觉得这个男人大概是疯了。 为了面子,竟然吹这种牛。 这座百货大楼可是国营的。 那是你有钱就能买的吗? 然而。 十分钟后。 所有人的笑容。 都凝固在了脸上。 只听楼下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紧接着。 是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蹬蹬蹬蹬!” 几十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 冲上了三楼。 他们每个人手里。 都提着两个巨大的银色保险箱。 那场面。 比港片里的黑帮交易还要震撼。 领头的一个中年人。 满头大汗地跑到顾云澜面前。 九十度鞠躬。 “顾总!” “钱到了!” “一共是一千万现金!” “不够还有!” “另外,收购合同已经在路上了!” “十分钟内搞定!” 顾云澜点了点头。 淡淡地挥了挥手。 “打开。” “是!” 几十个大汉齐刷刷地把箱子放在地上。 “咔嚓!” 箱子打开。 那一瞬间。 整个三楼仿佛都亮了。 红彤彤的。 那是钱的光芒。 满满几十箱的大团结。 一捆一捆的。 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 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种视觉冲击力。 简直比核弹爆炸还要让人震撼。 胖女人傻了。 彻底傻了。 她手里的那一沓钱。 掉在了地上。 跟眼前这钱山比起来。 她那点钱。 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连擦屁股都嫌少。 “这……这……” 胖女人嘴唇哆嗦着。 两腿一软。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刚才那股子嚣张劲儿。 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周围的吃瓜群众。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特么…… 这是真财神爷啊! 顾云澜抱着团团。 走到那个已经吓傻了的收银员面前。 随手从箱子里抓起几捆钱。 扔在柜台上。 “这些够不够?” 收银员拼命点头。 “够……够了……” “太够了……” 顾云澜转过身。 看着那个瘫在地上的胖女人。 眼神冰冷。 “你刚才说。” “要把这裙子给狗穿?” “还要把我们赶出去?” 胖女人吓得浑身发抖。 连连摆手。 “不……不是……” “大老板……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嘴贱……” 说着。 她抬起手。 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顾云澜冷哼一声。 “晚了。” 他对着身后的保镖挥了挥手。 “把她给我扔出去。” “以后。” “顾氏旗下所有的商场、酒店、产业。” “都不许这个女人踏入半步。” “还有。” “查查她老公是谁。” “如果是做生意的。” “明天我就要看到他破产的消息。” “是!” 两个保镖走上前。 像拖死狗一样。 架起那个还在哭嚎求饶的胖女人。 直接拖了出去。 世界清静了。 顾云澜看着怀里的团团。 脸上重新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团团。” “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钱的力量。” “以后谁敢说你是穷鬼。” “二爹就拿钱砸死他。” 团团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钱。 又看了看被拖走的坏阿姨。 她的小脑瓜里。 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换算。 这么多钱…… 那得是多少个馒头啊? 估计能把整个李家坳都埋起来了吧? “二爹……” 团团伸出小手。 摸了摸顾云澜的脸。 眼神里充满了心疼。 “这么多钱……” “能给大爹买多少个馒头呀?” “大爹每天都吃好多……” “要是买了这座楼……” “大爹是不是就没有馒头吃了?” 顾云澜一愣。 随即。 眼眶红了。 他紧紧地抱住团团。 把脸埋在团团的小肩膀上。 心里酸得要命。 这傻孩子。 到了这个时候。 想的还是大爹能不能吃饱。 想的还是最便宜的馒头。 她是真的被穷怕了。 被饿怕了啊。 “傻丫头。” 顾云澜的声音有些哽咽。 “放心吧。” “这些钱。” “够大爹吃一辈子的馒头。” “也够团团吃一辈子的肉。” “以后。” “咱们家。” “只有甜。” “再也没有苦了。” 团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还是觉得那些子弹壳更值钱。 但是。 看着二爹这么厉害的样子。 她觉得。 二爹说得对。 有钱。 好像真的挺好的。 至少。 不用被坏阿姨骂了。 也不用担心没裙子穿了。 这一天。 京城商界流传出了一个传说。 有个神秘的大佬。 为了哄闺女开心。 直接买下了一座百货大楼。 还用现金堆成了一座山。 而那个小公主。 手里拿着的不是洋娃娃。 而是几枚…… 生锈的子弹壳。 第53章 霍爸爸的“躲猫猫”游戏 京城的那个“现金山”传说还在发酵,顾云澜这波操作直接把团团捧成了京城商圈的小公主。 但对于团团来说,那些大团结加起来,也没她手里那几枚生锈的子弹壳有分量。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团团还在被窝里做着吃烤鸭的美梦,梦里她正抱着一只比她还大的鸭腿啃得满嘴流油。 突然,一阵冷风灌进了被窝。 “起床。” 简短有力的两个字,像是从冰箱里蹦出来的冰碴子。 团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霍天穿着一身黑色的作训服,像个铁塔一样杵在床头。 他手里拎着一套迷彩服,眼神比窗外的晨光还要冷峻。 “三爹……”团团揉了揉眼睛,软糯糯地喊了一声,顺势想往被子里缩,“天还没亮呢,太阳公公还在睡觉觉……” “太阳睡不睡觉那是他的事,你是龙牙的种,你的字典里没有赖床这两个字。”霍天一把掀开被子,把迷彩服扔在团团身上,“五分钟,穿好衣服,楼下集合。” 说完,霍天转身就走,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团团看着那套迷彩服,叹了口气。 昨天二爹带她买买买,那是天堂。今天三爹这是要带她下地狱啊。 五分钟后,团团穿着稍微有点大的迷彩服,背着那个装满了糖果的小书包,出现在了城堡门口。 虽然困得直点头,但小身板依然挺得笔直。 霍天看了一眼手表,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没迟到。” 他一把捞起团团,塞进那辆经过重度改装的军用越野车里。 “三爹,我们要去哪里呀?”团团扒着窗户,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路,也不是去吃好吃的路,这路越走越偏,两边的树越来越多。 “带你去玩个游戏。”霍天一边开车,一边淡淡地说道。 “游戏?”团团眼睛亮了,“是过家家吗?还是丢手绢?” 霍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躲猫猫。” 车子一路狂飙,最后停在了特战旅的一处丛林训练场。 这里是真正的深山老林,树木参天,杂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偶尔还能听到不知名鸟类的怪叫声。 霍天把团团抱下车,指了指面前这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密林。 “规则很简单。” “你进去藏好。” “我给你十分钟时间。” “十分钟后,我会派人去找你。” “如果一个小时内,没被人找到,今晚就有糖醋排骨吃。” “如果被找到了……”霍天眯了眯眼,“那就只有压缩饼干。” 团团一听糖醋排骨,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真的吗?只要不被找到就可以吗?” “当然。” “那要是团团藏得太好了,三爹找不到怎么办?”团团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认真地问道。 霍天笑了,是被气笑的。 这小丫头片子,口气倒是不小。 “找不到?那就算你赢,以后这一周的糖,三爹包了。” “一言为定!” 团团背好小书包,像只小兔子一样,嗖的一下钻进了林子里。 霍天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灌木丛中,转身对着身后早已列队的三十名特战侦察兵挥了挥手。 “都听好了。” “这是你们今天的考核任务。” “目标:那个四岁的小丫头。” “时限:一小时。” “要是连个吃奶的娃娃都抓不住,你们这侦察连的牌子,趁早给我摘了,全都滚回去喂猪!” “是!” 三十名精锐侦察兵齐声怒吼,声音震得树叶哗哗响。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觉得这也太小儿科了。抓个四岁孩子?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十分钟时间一到。 “行动!” 三十个人迅速散开,呈扇形向林子里推进。 他们动作专业,配合默契,地毯式搜索,连个耗子洞都不放过。 霍天站在指挥塔上,手里拿着望远镜,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他倒要看看,这小丫头能给他什么惊喜。 此时的团团,并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傻乎乎地躲在某棵大树后面或者趴在草丛里。 她在李家坳那四年,可不是白混的。 为了躲避大伯喝醉后的毒打,为了不让那只恶犬找到,她可是练就了一身保命的绝活。 她知道,躲在树后面是最傻的,因为那是视线死角,也是大人们最先检查的地方。 她也知道,不能踩干枯的树枝,会有声音。 不能逆风跑,会被闻到气味。 团团蹲在一处烂泥坑边上。 这泥坑散发着一股子腐烂的臭味,一般人躲着都来不及。 但团团不怕。 她毫不犹豫地伸出小手,挖了一大坨黑泥,往自己那粉嫩嫩的小脸上抹。 一下,两下。 很快,原本白净可爱的小脸,就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团。 接着是脖子,手背,甚至连那个小书包,都被她用泥巴和树叶给伪装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看中了一棵枯死的老树。 那棵树根部有个洞,不大,刚好能容纳一个小孩子钻进去。 但这洞口太明显了,一眼就能看见。 团团没有直接钻进去。 她先是抓了一把乱糟糟的枯草,松松垮垮地塞进洞口,造成一种“这里已经堵死了”的假象。 然后,她绕到树洞的侧面,那是树根隆起形成的天然凹槽。 她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紧紧贴着树根,把自己塞进那个充满泥泞的缝隙里。 最后,她从旁边捡起几片宽大的腐烂叶子,盖在自己身上。 只留出两个鼻孔用来呼吸。 如果不仔细看,这就是一堆烂泥和枯叶。 完美。 团团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这是她在牛棚里学会的。只要呼吸够轻,连那个听觉灵敏的恶犬都发现不了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这里没有!” “这边也没有!” “奇了怪了,这丫头难道会飞?” 几个侦察兵从团团藏身的老树旁边经过。 他们的军靴甚至踩到了团团用来伪装的那片烂叶子上。 团团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像是有一只小兔子在里面撞。 别发现我……别发现我……我要吃糖醋排骨…… 她死死地屏住呼吸,甚至连眼皮都不敢动一下。 那几个侦察兵看了一眼那个被枯草堵住的树洞,想都没想就走了。 “树洞堵着呢,肯定没在里面。” “这孩子不会跑出界了吧?” “不可能,首长盯着呢。” 脚步声渐渐远去。 团团在心里比了个耶。 嘿嘿,笨蛋叔叔们,这都找不到。 半个小时过去了。 四十分钟过去了。 整个侦察连把这片林子翻了个底朝天,愣是连团团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指挥塔上,霍天的脸色越来越精彩。 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后来的眉头紧锁,再到现在的不可思议。 他拿着望远镜的手都有点抖了。 这可是他手下最精锐的侦察连啊! 竟然被一个四岁的奶娃娃给耍得团团转?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特战总指挥的脸还往哪搁? “一群饭桶!” 霍天对着对讲机怒吼。 “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 “再找不到,全连负重跑一百公里!” 听到这话,林子里的侦察兵们都要哭了。 他们是真的尽力了啊! 这哪里是在找孩子,这分明是在找幽灵啊! 眼看一个小时就要到了。 团团依然像个小泥塑一样,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她那只紧贴着地面的小耳朵,突然动了动。 不一样。 这次的脚步声不一样。 之前的脚步声,沉重,杂乱,那是军靴踩在地上的声音。 但是现在传来的这个声音。 很轻。 很慢。 就像是某种捕食的野兽,正在小心翼翼地靠近猎物。 而且,不止一个。 是两个。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大声呼喊,甚至连呼吸声都控制得很低。 这不是刚才那些找她的叔叔们。 团团猛地睁开眼睛。 透过烂叶子的缝隙,她看到两个穿着迷彩服的人影,正猫着腰,朝着指挥塔的方向摸过去。 但是他们的迷彩服,跟三爹的不一样。 颜色更深,上面的花纹也更乱。 而且,他们手里拿的那个黑乎乎的长条东西…… 团团认识。 那是枪。 是真的枪。 而且上面还装了那种长长的镜子。 三爹教过她,那个叫瞄准镜。 是用来打很远很远的坏人的。 但是现在,那两个枪口,正对着指挥塔上的三爹! 团团的小脑袋瓜里,瞬间警铃大作。 这不是游戏! 这是真的有坏人要打三爹! 第54章 意外:真正的猎手 一股寒意顺着团团的脊梁骨窜了上来,比冬天的北风还要刺骨。 她的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两个人影在草丛里潜伏着,动作专业得让人害怕。 他们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观察四周,那种谨慎,绝对不是在玩游戏。 团团死死地盯着他们。 他们的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看不清长相,只能看见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冷冰冰的,像毒蛇一样,没有一点温度。 其中一个稍微瘦一点的人,突然抬起手,对着另一个人打了个手势。 那是抹脖子的动作。 团团虽然看不懂复杂的战术手势,但这个动作太直白了。 杀人。 他们要杀人! 他们要杀三爹! 团团急了。 她想大声喊,想告诉三爹有危险。 可是三爹教过她,在没有把握的时候,暴露位置就是送死。 而且那两个坏人离她太近了,只要她一出声,那个黑洞洞的枪口肯定会先转向她。 怎么办?怎么办? 团团咬着嘴唇,小脑瓜飞快地转动着。 她是龙牙的种。 她是三爹教出来的兵。 不能怕。 团团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着那两个正在全神贯注盯着指挥塔的杀手,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 但是,他们不知道,这片林子里,还藏着一只小小的、但是有着锋利爪牙的小老虎。 团团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覆盖在身上的烂叶子挪开。 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就像是一片落叶飘在地上。 她从树根的缝隙里爬出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那两个杀手已经找好了狙击位,正趴在一个小土坡后面,架好了枪。 那个位置,正好可以避开指挥塔周围的警戒哨,直取霍天的眉心。 团团猫着腰,借助茂密的灌木丛作为掩护,像个小幽灵一样,悄悄地绕到了他们的侧后方。 近了。 更近了。 团团甚至能闻到这两个人身上那股淡淡的机油味和汗臭味。 她的小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小匕首。 那是三爹送给她的,虽然没有开刃,但是尖端依然很锋利。 但是团团知道,自己力气太小了,而且个子太矮。 就算冲上去,也不一定能打过这两个全副武装的大坏蛋。 她需要帮手。 或者说,需要武器。 团团的目光在四周搜索着。 突然,她的眼睛亮了。 就在她脚边不远处,有一根断掉的树枝。 这根树枝很粗,一头尖尖的,像是被雷劈断的一样。 而在树枝的旁边,是一个巨大的马蜂窝。 那是那种土黄色的、还在嗡嗡作响的大马蜂窝。 就挂在一个矮灌木的枝丫上,离那两个坏人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 团团想起了二爹给她讲过的故事。 那个用蜜蜂蛰跑大狗熊的故事。 虽然这里没有大狗熊,但这大马蜂,应该比狗熊还厉害吧? 团团屏住呼吸,捡起那根尖树枝。 她没有直接去捅马蜂窝。 而是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块巧克力。 那是她为了以防万一,藏在最里面的救命粮。 她把巧克力掰碎,在那根尖树枝上涂抹了一层。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把那根带着甜味的树枝,插在了那两个坏人趴着的草丛边上。 做完这一切,团团又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她瞄准了那个马蜂窝。 眼神变得无比犀利。 “坏人,尝尝团团的厉害!” 团团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然后,用尽全力,把那块石头扔了出去。 “呼——” 石头划破空气,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那个巨大的马蜂窝上。 “啪!” 马蜂窝直接被砸了个对穿,从树枝上掉了下来。 正好掉在那根涂了巧克力的树枝旁边。 “嗡——!!!” 成千上万只被激怒的大马蜂,瞬间炸了锅。 它们像是一团黑色的乌云,从破碎的蜂巢里涌了出来。 那两个正全神贯注瞄准的杀手,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 紧接着。 剧痛来袭。 “啊!!!” 那个趴在左边的杀手,突然惨叫一声。 一只大马蜂狠狠地蛰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拍。 这一拍不要紧,直接把更多的马蜂吸引了过来。 “卧槽!什么东西?!” 另一个杀手也被蛰了,而且是蛰在了眼皮上。 那是钻心的疼啊! 两名职业杀手,瞬间乱了阵脚。 他们顾不上瞄准了,抱着头在地上打滚,试图驱赶那些疯狂的马蜂。 但是马蜂哪管你是谁。 谁动蛰谁! 而且因为那根涂了巧克力的树枝就在他们旁边,那股甜味更是让马蜂们发了狂。 “快跑!是马蜂!” 两人狼狈不堪地爬起来,抓起枪就要跑。 但是,晚了。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 指挥塔上的霍天,早就被这边的动静给吸引了。 他拿起望远镜一看。 顿时大惊失色。 两个穿着吉利服的人影,正被一群马蜂追着咬。 而那两把掉在地上的狙击枪,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那是……真枪! “敌袭!” 霍天对着对讲机怒吼一声。 “九点钟方向!有两个武装人员!” “全员注意!一级战斗警报!” “保护团团!” 整个特战旅瞬间沸腾了。 刚才还在找孩子的侦察兵们,听到“敌袭”两个字,眼神瞬间变了。 那股子懒散劲儿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杀气。 “敢来咱们特战旅撒野?” “活腻歪了!” 几十名特种兵像是下山的猛虎,嗷嗷叫着朝这边冲了过来。 那两个被马蜂蛰得满头包的杀手,一看这阵仗,知道任务失败了。 不仅失败了,还要把命搭在这儿。 “撤!快撤!” 两人顾不上疼痛,甚至连枪都不要了,转身就往密林深处钻。 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 在这个混乱的战场边缘。 还有个小小的身影,正挡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团团手里拎着那个特制的重型水壶。 那是霍天为了锻炼她的臂力,特意给她定做的。 里面装满了水,足足有五斤重。 团团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听着那两个坏人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的小手紧紧攥着水壶带子。 计算着距离。 三米。 两米。 一米。 就在那个跑在前面的瘦子杀手,刚刚经过大树的一瞬间。 团团动了。 第55章 奶瓶与闷棍 那个瘦高个杀手根本没把周围的动静放在心上。 在他眼里,这片林子里除了那群被马蜂追得抱头鼠窜的蠢货侦察兵,就只剩下那个站在指挥塔上的目标——霍天。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瞄准镜里的那个十字准星上。 虽然刚才被马蜂蛰了一下脖子,火辣辣的疼,但他是个职业的,这种程度的疼痛只会让他更清醒,更想杀人。 一步。 两步。 他端着枪,猫着腰,像个幽灵一样绕过了那棵大树。 他的嘴角甚至已经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冷笑,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个赫赫有名的特战兵王脑浆迸裂的画面。 但是。 他唯独没有算到一件事。 那就是在这棵大树的后面,在他视线的死角里,还藏着一个小小的、粉嫩嫩的“死神”。 团团屏住呼吸。 她的小手心里全是汗,那是因为紧张,也是因为兴奋。 那个特制的军用水壶带子,被她在手腕上缠了两圈,死死地勒进了肉里。 这个水壶是三爹霍天特意找军工厂的老爷爷给她做的。 外表看着跟普通的不锈钢水壶没啥两样,但实际上是用高密度的钨合金打造的,空壶就重得要命。 现在里面还灌满了水。 这玩意儿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足足有五六斤重。 这哪里是个水壶啊。 这分明就是个带把手的流星锤! “三米……” 团团在心里默默倒数着。 那个坏人的脚步声很轻,但在团团耳朵里,就像是踩在鼓点上一样清晰。 “两米……” 团团甚至能闻到那个人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火药味,还有那股子阴冷的杀气。 “一米!” 就是现在! 就在那个瘦子杀手的身影刚刚从树干边缘露出来的瞬间。 团团动了。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小豹子。 她那两条肉乎乎的小短腿猛地发力,借助大树的树根作为踏板,整个人竟然向上一窜,跳起来足足有半米高。 这一跳,是为了够得着那个坏人的脑袋。 毕竟她才四岁,个子太矮了,如果不跳起来,顶多只能砸到人家的屁股。 “嘿!” 团团在心里低吼一声。 她抡圆了那条小胳膊。 那个沉重的合金水壶,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形的弧线。 带着一股子呼呼的风声。 那是重力加速度的声音。 也是正义审判的声音。 “走你!” “当——!!!” 一声巨响。 那声音清脆得就像是寺庙里的大钟被狠狠撞了一下,又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砸在了水泥地上。 甚至还在空旷的林子里带起了一点回音。 那个瘦子杀手甚至连头都没来得及回。 他只觉得后脑勺像是被一辆疾驰的火车给撞了。 那种剧痛甚至都没来得及传导到大脑皮层,因为他的大脑在一瞬间就死机了。 他的眼珠子猛地往上一翻,露出了大片的眼白。 整个人就像是一根被砍断的木桩子。 直挺挺地。 毫无缓冲地。 “噗通”一声,面朝下栽倒在了满是腐叶的泥地上。 连哼都没哼一声。 手里的狙击枪也飞了出去,掉在草丛里。 世界安静了。 团团落回地上,因为惯性晃悠了两下才站稳。 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看着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坏人,心里一阵后怕。 “呼……” “好险好险……” “三爹说过,打蛇打七寸,打人打后脑。” “看来三爹没骗我。” 团团拍了拍小胸脯,把那个立了大功的水壶重新挂回腰上。 水壶上竟然连个瘪痕都没有,可见这质量是有多好。 就在这时。 后面那个稍微胖一点的杀手,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刚才正忙着驱赶脸上的马蜂,稍微落后了几步。 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自己的搭档就莫名其妙地倒下了。 “老鬼?!” 胖子杀手低喝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警惕。 他顾不上脸上的疼了,迅速举起手里的枪,背靠着一棵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没人? 怎么会没人? 老鬼可是顶尖的杀手,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晕倒? 难道有埋伏? 是霍天发现了吗? 胖子杀手的心跳开始加速,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他端着枪,一点一点地向老鬼倒下的位置挪过去。 枪口指着前方,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 “谁?!” “滚出来!” 胖子杀手压低声音吼道。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让人崩溃。 他慢慢地走到了老鬼身边,用脚踢了踢老鬼的腿。 没反应。 真的晕了。 而且后脑勺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大包,看着跟个发面馒头似的。 这是被钝器击打的痕迹。 钝器? 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钝器? 胖子杀手猛地抬起头,想要搜索树冠。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僵在了原地。 只见在他头顶的那根粗壮的树枝上。 正倒挂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穿着迷彩服的小娃娃。 两只小短腿勾在树枝上,整个人倒悬在半空中,就像是一只顽皮的小猴子。 她的小脸上抹得黑乎乎的,全是泥巴,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最离谱的是。 这个小娃娃的手里。 竟然还抓着半根剥了皮的火腿肠。 她一边倒挂着,一边把火腿肠往嘴里塞。 “吧唧吧唧。” 吃得那叫一个香。 看到胖子杀手抬头看她。 团团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她把嘴里的火腿肠咽下去,然后歪着小脑袋,对着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杀手,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天真,几分无辜,还有几分…… 属于“大姐大”的嚣张。 “叔叔。” 团团奶声奶气地开了口。 声音在安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诡异。 “你不乖哦。” “这里是三爹的地盘。” “不许欺负霍爸爸。” “不然……” 团团晃了晃腰间那个还在滴着水珠的水壶。 “团团就请你吃铁核桃。” 胖子杀手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这辈子杀过人,放过火,见过无数大场面。 但从来没见过这么邪门的画面。 一个四岁的小奶娃。 倒挂在树上吃火腿肠。 还威胁要请他吃铁核桃? 这特么是幻觉吧? 一定是刚才被马蜂蛰出了幻觉! “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胖子杀手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是对未知事物的本能恐惧。 团团不乐意了。 她皱起小眉头,把剩下的火腿肠一口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鼓的,像个生气的小仓鼠。 “我不是东西。” “我是团团。” “我是龙牙的种。” 说完。 团团松开了勾着树枝的双腿。 整个人像是自由落体一样,从树上掉了下来。 “哇呀呀呀!” “看招!” 第56章 谁是猎物? 胖子杀手毕竟是“暗网”里排得上号的精英。 虽然被眼前这一幕给震住了,但职业本能还在。 看到那个小黑影从树上掉下来,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找死!” 他低吼一声,手里的消音手枪猛地抬起。 不需要瞄准,凭感觉就是一枪。 “噗!” 轻微的枪响被消音器压得很低,但在团团耳朵里,却像是炸雷一样。 子弹擦着团团的衣角飞了过去,打在后面的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 好险! 团团在半空中强行扭了一下腰。 这是三爹教她的,猫在落地的时候,无论什么姿势都能调整过来。 她像个肉丸子一样,“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没有丝毫停顿,顺势往前一滚。 那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嗖——” 团团小小的身子直接钻进了旁边茂密的灌木丛里。 灌木丛里全是带刺的荆棘,划破了她的迷彩服,也划破了她嫩生生的小手。 但团团一声没吭。 她知道,现在要是哭了,那就真的要变成死团团了。 “小畜生!哪里跑!” 胖子杀手一枪打空,恼羞成怒。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软糯糯的小奶娃,身手竟然比猴子还灵活。 他拔腿就追。 必须要杀了她! 既然行踪已经暴露,任务肯定完不成了。 但这个看到了他们脸的小丫头,绝对不能留活口! “砰!砰!” 又是两枪盲射打进灌木丛。 树叶被打得乱飞。 团团在灌木丛里手脚并用地爬着。 她个子小,这是她的劣势,也是她最大的优势。 那些成年人钻不进去的缝隙,她一缩身子就过去了。 她在跟死神赛跑。 “呼哧……呼哧……” 团团的小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听到了后面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个坏人追上来了!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破风声。 那是人高速奔跑时带起的风声。 还有那股子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是三爹! 霍天来了! 他在指挥塔上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尤其是那几声虽然轻微但绝对瞒不过他耳朵的枪声。 那一刻,这位素来以冷静著称的特战总指挥,彻底疯了。 他直接从三米高的指挥塔上跳了下来,像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暴龙,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胖子杀手也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是死神逼近的脚步声。 他脸色大变。 霍天来了! 那个传说中的“活阎王”来了! 如果被霍天堵住,他绝对会生不如死。 “撤!” 胖子杀手当机立断。 他不追团团了。 保命要紧! 他转身就往密林深处跑。 只要钻进深山,利用复杂的地形,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但是。 他刚迈出第一步。 突然觉得脚下一紧。 原本应该分开的两只脚,竟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绊住了。 “什么?!” 胖子杀手大惊失色。 他低头一看。 只见自己那双战术靴的鞋带,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人打了个死结! 两只脚的鞋带,系在了一起! “这……这怎么可能?!” 胖子杀手的脑子里闪过一道白光。 他想起来了。 刚才他被马蜂蛰得满地打滚的时候。 刚才他在草丛里趴着瞄准的时候。 那个小丫头…… 那个时候她就在旁边?! 她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自己的鞋带给系上了?! 这特么是什么魔鬼操作?! 这是一个四岁孩子能干出来的事儿?! 但是,现实没有给他后悔的时间。 因为惯性,他的上半身还在往前冲,但脚却被钉在了原地。 “噗通!” 一声闷响。 胖子杀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屎。 门牙磕在石头上,直接崩断了两颗,满嘴是血。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拼命想要爬起来。 想要去解开那个该死的鞋带。 但是,晚了。 就在他摔倒的一瞬间。 旁边的灌木丛里,突然窜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团团! 她没有跑! 她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三爹说过,趁你病,要你命! 团团像个愤怒的小炮弹一样,直接扑到了胖子杀手的身上。 她那两只小手,死死地按住胖子杀手那个拿着枪的右手。 但是她的力气毕竟太小了,根本按不住一个成年男人的挣扎。 胖子杀手红着眼睛,手腕一翻,枪口就要对准团团的脑袋。 “去死吧!!” 千钧一发之际。 团团张开了嘴。 露出了那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那是她在牛棚里跟野狗抢食时练就的武器。 也是她最后的杀手锏。 “啊呜!!!” 团团一口咬在了胖子杀手的手腕动脉处。 这一口,她是真的下了死劲儿的。 小脸都憋红了。 牙齿瞬间刺破了皮肤,深深地扎进了肉里,甚至咬到了骨头。 那种野兽般的凶狠,完全不像是一个人类幼崽。 “啊!!!” 胖子杀手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剧痛让他手一松。 手枪掉在了地上。 他疯狂地挥舞着另一只手,想要把团团打下去。 “松口!你个小疯狗!” 一拳砸在团团的小肩膀上。 团团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但她就是不松口。 死也不松口!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松口,三爹就会有危险。 “我不松!” 团团在心里大喊。 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染红了她的迷彩服。 就在胖子杀手举起拳头,准备砸向团团脑袋的那一刻。 一只穿着黑色军靴的大脚。 从天而降。 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狠狠地踩在了胖子杀手的胸口上。 “咔嚓!” 那是胸骨碎裂的声音。 清晰,恐怖。 “噗!” 胖子杀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像是被压路机碾过一样,瞬间瘫软了下去。 那一拳,终究没有落下来。 霍天站在那里。 浑身上下散发着犹如实质般的杀气。 那种杀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的眼睛赤红,像是一头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看着还在死死咬着杀手手腕的团团。 看着团团肩膀上那个脏兮兮的脚印。 看着团团嘴角流出的鲜血。 霍天的心,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地绞碎了。 疼得他无法呼吸。 “团团……” 霍天的声音颤抖着,沙哑得不成样子。 “松口吧……” “三爹来了……” “没事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 团团那紧绷的小身体,终于软了下来。 她慢慢地松开了嘴。 抬起头,看着霍天。 那张满是泥巴和鲜血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虚弱的笑容。 “三爹……” “我抓住了……” “我没让他跑……” 说完这句话。 团团两眼一翻。 晕了过去。 霍天一把将团团抱进怀里。 紧紧地,死死地抱着。 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转过头,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胖子杀手。 眼神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只有无尽的冰冷和残忍。 “敢动我闺女……” “我会让你知道……” “什么叫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第57章 审讯室的修罗场 特战旅的地下审讯室,平时是用来审讯敌方特工和战俘的地方。 这里的墙壁是加厚的吸音材料,哪怕在里面喊破喉咙,外面也听不见一丝动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散不去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今天,这里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压抑。 压抑得让人窒息。 两个被五花大绑在铁椅子上的杀手,已经被泼醒了。 那个被团团用水壶砸晕的瘦子“老鬼”,现在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眼神涣散,显然是脑震荡还没缓过劲来。 而那个被团团咬穿手腕、被霍天踩碎胸骨的胖子,情况更惨。 他像是一摊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嘴里还在不断地往外冒着血沫子。 在他们面前。 站着七个男人。 七个穿着将官常服,肩膀上扛着金星的男人。 雷震、顾云澜、霍天…… 七兄弟,全员到齐。 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两个半死不活的杀手。 那种沉默,比咆哮更让人恐惧。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雷震的手里,拿着一根还在滴着水的皮鞭。 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都在发白。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那是极度愤怒的表现。 刚才在医院里,看到团团肩膀上那一大片淤青,还有小嘴里吐出来的血丝。 雷震当时就差点把医院给拆了。 那是他大哥唯一的骨肉啊! 那是他们七个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宝贝啊! 竟然被这两个畜生给伤成了那样! “醒了?” 霍天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没有像雷震那样暴怒,也没有像顾云澜那样阴沉。 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两块死猪肉。 他慢慢地走到那个胖子杀手面前。 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军刺。 那把军刺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我不想问废话。” 霍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情人的低语。 “谁派你们来的?” “目的是什么?” 胖子杀手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如同死神一般的男人。 他知道,自己今天别想活着走出去了。 作为“暗网”的杀手,他受过反审讯训练。 他咬着牙,想要硬气一点。 “呵……” “有种……有种就杀了老子……” “老子……什么都不会说……” “噗嗤!” 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任何犹豫。 霍天手里的军刺,直接扎进了胖子杀手的大腿。 不是扎进去就算了。 而是扎进去之后,狠狠地旋转了九十度。 搅碎了肌肉和神经。 “啊——!!!” 胖子杀手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种剧痛,让他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铁椅子被带得哐当作响。 “我说过,我不想听废话。” 霍天面无表情地拔出军刺。 带出一蓬鲜血。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下一刀,是你的另一条腿。” “再下一刀,是你的手指。” “我有的是时间。” “我有的是手段。” “你可以试试,是你受过的那点反审讯训练厉害。” “还是我霍天的刀快。” 胖子杀手崩溃了。 他是真的崩溃了。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是个为了复仇可以化身修罗的恶魔。 “我说……我说……” 胖子杀手哭嚎着,鼻涕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一脸。 “是‘毒蛇’……” “是‘毒蛇’派我们来的……” “毒蛇?” 顾云澜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皱了一下。 他走上前,眼神阴冷。 “那个‘暗网’排名第三的杀手头子?” “他在哪?” 胖子杀手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他……他接了个大单子……” “雇主要活捉那个小丫头……” “还要……还要那个铁盒子……” “我们只是来打前站的……想趁乱杀了霍指挥……” “毒蛇……毒蛇他……” 胖子杀手犹豫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显然,他对那个“毒蛇”的恐惧,并不比对霍天少。 “说!” 雷震一鞭子抽在旁边的铁桌子上。 “啪”的一声巨响。 吓得胖子杀手一哆嗦。 “毒蛇他……他已经混进去了……” “混进哪了?” “混进……混进那个什么夏令营了……” “京城军区幼儿园……联合野外生存夏令营……” “他在后勤名单里……” “他准备在夏令营的时候……把那个小丫头绑走……”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审讯室里炸开了。 七个兄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夏令营! 那是团团过几天就要参加的活动! 那是他们为了让团团融入集体,特意批准的活动! 原来,敌人早就盯上这块肥肉了。 甚至已经把网撒好了,就等着团团往里钻! “好大的胆子!” 雷震怒吼一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敢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搞这种动作!” “真当我们京城军区是摆设吗?!” “那个夏令营,取消!” “马上取消!” “团团哪也不许去!” “老子要把她锁在司令部里!” “谁也别想碰她一根手指头!” 雷震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他是真的怕了。 今天差点就失去了团团。 这种险,他不敢再冒第二次。 “不行。” 就在这时,霍天突然开口了。 他擦了擦军刺上的血迹,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 “不能取消。” “老三!你疯了?!” 雷震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霍天。 “那是陷阱!明摆着的陷阱!” “你还要让团团往里跳?” “你是不是嫌她命长?” 霍天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看着雷震,语气坚定。 “大哥。”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这帮人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如果不把他们引出来一网打尽,团团永远都不安全。” “他们今天能派两个杀手,明天就能派十个。” “我们能防得住一时,防得住一世吗?” “既然他们想玩。” “那我们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霍天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将计就计。” “把那个夏令营,变成他们的坟墓。” 顾云澜推了推眼镜,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老三说得对。”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那个毒蛇以为团团是猎物。” “但他不知道。” “我们才是真正的猎人。” “而团团……” 顾云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忍,但最终还是狠下心来。 “团团,就是那个最危险,也最诱人的诱饵。” 雷震沉默了。 他看着两个弟弟,又看了看那两个半死不活的杀手。 良久。 他长叹了一口气。 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几岁。 “好。” “就按你们说的办。” “但是。” 雷震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 “我要调一个师!” “不,两个师!” “把那座山给我围起来!” “连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要是团团少了一根头发。” “老子就让那座山,给这帮王八蛋陪葬!” 这一夜。 京城军区看似平静。 但在暗地里。 一张针对“毒蛇”,针对整个“暗网”的天罗地网。 正在悄然张开。 而那个还在医院里昏睡的小团子。 并不知道。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等着她。 第58章 将计就计:最危险的诱饵 特战旅地下审讯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块。 雷震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龙,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踱步。 那双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不行!” “绝对不行!” 雷震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指着霍天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霍天脸上了。 “那是团团!” “那是咱们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大侄女!” “你让她去当诱饵?” “老三,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万一出了岔子,万一那个什么‘毒蛇’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动手怎么办?” “到时候咱们去哪哭?” “去大哥坟头上吊吗?” 雷震是真的急了。 只要一想到那个软糯糯的小团子可能会面临危险。 他这心里就像是被刀绞一样疼。 霍天没有躲闪,也没有擦脸上的唾沫。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雷震,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古井。 “大哥。” “你冷静点。” 霍天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也心疼。” “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去当那个诱饵。” “但是,毒蛇的目标是团团。” “还有那个铁盒子。” 霍天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咱们能护她一时,能护她一世吗?” “这次是两个杀手,下次可能是一车炸药。”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如果不把这帮阴沟里的老鼠一次性引出来,踩死,烧成灰。” “团团这辈子,都得活在提心吊胆里。” “你希望她以后连出门买个糖,都要穿着防弹衣吗?” 雷震沉默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霍天是对的。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指挥官,他比谁都清楚,被动的防御永远是最愚蠢的策略。 只有主动出击,斩草除根,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 可是。 理智归理智。 情感上,他过不去那个坎啊。 顾云澜这时候走了过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冷光。 “大哥。” “老三说得对。”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不过。” 顾云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阴冷得让人害怕。 “谁说团团是猎物了?” “毒蛇以为她是只小白兔。” “但他不知道。” “这只小白兔背后,站着七头吃人的老虎。” “还有整整两个师的猎人。” “咱们这次。” “不仅要抓毒蛇。” “还要把整个‘暗网’在京城的爪牙,全部拔光。” 雷震看着两个弟弟。 看着他们眼中的决绝和杀意。 良久。 他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岁。 “好。” “听你们的。” “但是。” 雷震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安保级别,给我提到最高!” “我要让那座山,变成一个铁桶!” “哪怕是一只蚊子飞进去,都得给老子查清公母!” …… 第二天。 粉红色的城堡里。 团团正趴在床上,无聊地数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自从上次遇袭后,她就被禁足了。 不能去幼儿园,不能去花园,连最爱的平底锅都被收走了。 “唉……” 团团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像个泄了气的小皮球。 “好无聊呀……” “想去玩泥巴……” “想去抓蛐蛐……” 就在这时。 房门被推开了。 七个干爹一起走了进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那种刻意练习过的、温柔得有点僵硬的笑容。 “团团呀。” 雷震走在最前面,搓着大手,笑得跟个狼外婆似的。 “身体好点了吗?” 团团坐起来,眨巴着大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们。 “大爹,你笑得好吓人哦。” “是不是又要带我去打针?” 雷震的笑容僵了一下,赶紧摆手。 “不打针不打针!” “大爹是来告诉你个好消息的。” “好消息?” 团团的眼睛瞬间亮了。 “是有糖醋排骨吃了吗?” “比那个还好。” 顾云澜走上前,坐在床边,摸了摸团团的小脑袋。 “团团不是一直想去参加那个夏令营吗?” “我们商量了一下。” “决定让你去。” “真的?!” 团团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兴奋得小脸通红。 “真的可以去吗?” “胖虎说那里可以烤肉,还可以睡帐篷!” “我想去!我想去!” 看着团团那兴奋的样子,七个大男人的心里都是一阵酸楚。 这傻孩子。 还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龙潭虎穴。 “当然是真的。” 霍天走过来,蹲下身,视线和团团平齐。 “不过,咱们得约法三章。” “第一,不能离开老师的视线。” “第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保护好自己。” “第三……” 霍天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巧的黑色背包。 “这个包,不许离身。” 团团接过背包,感觉沉甸甸的。 她拉开拉链一看。 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糖果。 大白兔、巧克力、水果糖…… 简直就是个糖果铺子。 “哇!” “好多糖!” 团团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谢谢三爹!” “三爹最好了!” 然而。 她并没有发现。 在这个背包的最底层,那个夹层里。 藏着一个微型的定位器。 还有几个看着像糖果,其实是高浓缩烟雾弹的小圆球。 等到晚上。 团团正在房间里兴奋地收拾行李。 把她的小猪佩奇水壶、小毛巾、还有那几枚宝贝子弹壳都塞进包里。 突然。 窗户被轻轻敲响了。 雷震像个做贼一样,从阳台上翻了进来。 “大爹?” 团团吓了一跳。 “嘘——” 雷震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 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塞进团团的手里。 那是一把红色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塑料枪。 看着跟玩具一样。 但是拿在手里,却有点分量。 “这是啥呀?” 团团好奇地问道。 “这是……这是大爹送你的玩具。” 雷震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这叫魔法棒。” “要是遇到了坏人。” “或者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 “你就对着天上,扣一下这个。” 雷震指了指扳机。 “就会有大烟花出来。” “然后大爹就会像超人一样,飞过来救你。” “记住了吗?” “千万别让你二爹和三爹知道。” “这是咱们俩的小秘密。” 团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觉得这明明就是把枪,为什么要叫魔法棒。 但是既然大爹说了。 那就一定是魔法棒。 “记住了。” “这是召唤大爹的神器。” 团团把那把微型信号枪,小心翼翼地藏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雷震看着团团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 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捏了捏团团的脸蛋。 “闺女。” “别怕。” “大爹就在你身后。” “一直都在。” 这一夜。 团团抱着那个装满糖果和“魔法棒”的书包,做了一个甜甜的梦。 梦里。 她变成了森林里的小公主。 带着一群小动物,在开篝火晚会。 而七个爹。 变成了七座大山。 把所有的风雨和怪兽,都挡在了外面。 第59章 出发!红星幼儿园特遣队 夏令营出发的日子,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京城军区红星幼儿园的门口,一大早就热闹得像是菜市场。 豪车云集。 奔驰、宝马、奥迪…… 在这个年代,能开得起这些车的,那都是非富即贵的主儿。 家长们一个个穿得光鲜亮丽,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和进口玩具,正拉着自家孩子的手,千叮咛万嘱咐。 “儿子,到了那边要听老师话,别乱跑啊。” “宝贝,妈妈给你带了进口的火腿肠,饿了就吃。” “要是有人欺负你,就跟老师说,听见没?” 一片温馨祥和的送别景象。 就在这时。 地面突然微微震动了起来。 “嗡嗡嗡——” 一阵低沉而压抑的引擎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普通的汽车。 倒像是……某种巨型野兽的咆哮。 家长们纷纷停下了话头,好奇地往路口看去。 “这什么动静?” “修路的压路机来了?” 下一秒。 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只见路口的转角处。 一辆庞然大物,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彪悍气息,缓缓开了过来。 那是一辆墨绿色的、经过重度改装的防弹装甲运兵车。 车身足有两米多高,宽大的越野轮胎比半个人还高。 厚重的装甲板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车顶上虽然没有架机枪,但是那个预留的机枪座,依然让人看着心里发毛。 而在这一辆装甲车的前后。 还各跟着两辆黑色的猛士越野车。 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是那种整齐划一的车队队形,一看就是专业的护卫队。 “卧槽……” 一个开着桑塔纳的暴发户家长,手里的烟都吓掉了。 “这……这是来送孩子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打仗呢!” “这也太夸张了吧?” 车队在幼儿园门口缓缓停下。 那种强大的压迫感,让周围的豪车瞬间变成了玩具车。 中间那辆装甲车的侧门,“嗤”的一声打开了。 先跳下来的,是霍天。 他今天没穿军装,换了一身黑色的战术休闲服。 戴着墨镜,表情冷峻。 眼神像雷达一样,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确认安全后。 他才转身,伸出手。 把团团从车里抱了下来。 今天的团团,穿了一身迷彩背带裤。 头上戴着一顶遮阳帽。 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小书包。 腰上还挂着那个标志性的特制大水壶。 看着就像个全副武装的小特种兵。 紧接着。 雷震、顾云澜……剩下的几个爹也陆续下了车。 七个大男人。 往那一站。 就像是一堵墙。 把团团护在中间。 那种气场,直接让周围的家长们退避三舍,连大气都不敢出。 “团团!” 一声兴奋的喊叫打破了沉默。 只见一个小胖墩,背着个比他人还大的登山包,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正是之前的“校霸”,现在的头号迷弟——胖虎。 “团姐!你终于来啦!” 胖虎跑到团团面前,先是敬畏地看了一眼那七个门神一样的干爹。 然后一脸谄媚地接过团团手里提着的一个小袋子。 “团姐,这种粗活让我来!” “我力气大!” 团团吸了吸鼻子,把袋子递给胖虎。 “里面是湿纸巾,别弄丢了哦。” “放心吧团姐!丢了我自己都不能丢了纸巾!” 胖虎拍着胸脯保证。 雷震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虽然怂了点,但胜在听话,是个合格的小跟班。 “行了。” 雷震蹲下身,帮团团整理了一下帽子。 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放心,但脸上还是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去吧。” “好好玩。” “记得大爹跟你说的话。” 团团摸了摸口袋里的“魔法棒”,用力地点了点头。 “大爹放心。” “团团会乖乖的。” “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说完。 团团在七个爹的脸上,一人亲了一口。 然后拉着胖虎,大步走进了幼儿园的集合队伍。 那小小的背影。 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看着大巴车缓缓启动,驶向远方。 雷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和肃杀。 “行动开始。” 他对着领口的麦克风,低声下令。 “所有单位注意。” “目标车辆已出发。” “无人机升空。” “暗哨跟上。” “把那条路,给我盯死了!” …… 半小时后。 京城军区作战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显示着数十个实时监控画面。 顾云澜坐在主控台前。 十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一号无人机就位。” “二号无人机就位。” “车内隐形摄像头信号正常。” 屏幕上。 可以清晰地看到大巴车内部的情况。 团团正坐在靠窗的位置。 跟胖虎分享着一包薯片。 看起来就像是一次普通的郊游。 但是。 在这个指挥室里。 七个爹的神情,比指挥一场战役还要紧张。 雷震死死地盯着屏幕。 手里的茶缸子都被捏变形了。 “老二。” “那个毒蛇,露头了吗?” 顾云澜摇了摇头。 眉头紧锁。 “还没有。” “这次的夏令营后勤名单里,确实有个叫‘李强’的厨师,资料显示是新来的。” “但是刚才扫描对比,他的面部特征跟毒蛇并不匹配。” “毒蛇是易容高手。” 霍天冷冷地插话道。 “他不会用真面目示人的。” “而且,他也不会在路上动手。” “那里人多眼杂,不是他的风格。” “他一定会等到进了山。”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 霍天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那是位于京城北郊的一片深山老林。 也是这次夏令营的基地所在地。 “这里。” “才是他的猎场。” “也是我们要给他挖的坟墓。” 车队一路向北。 离开了繁华的市区。 驶入了蜿蜒的山路。 两边的景色越来越荒凉。 树木越来越茂密。 信号也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团团趴在窗户上。 看着外面连绵起伏的大山。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那种感觉。 就像是在李家坳的那个风雪夜。 被刀疤脸背着走进深山时的感觉。 冷。 阴森。 还有一股…… 淡淡的血腥味。 团团的小手,下意识地伸进口袋。 握住了那把红色的“魔法棒”。 “大爹……” “一定要来啊……” 第60章 深山基地:信号消失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团团的小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红色“魔法棒”。 手心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那种不安的感觉,随着车队的深入,变得越来越强烈。 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慢慢扼住了喉咙。 “团姐,你怎么了?” 坐在旁边的胖虎察觉到了团团的异样。 他嘴里还塞着半块薯片,腮帮子鼓鼓的。 一脸的天真无邪。 “是不是晕车了?” “我妈给我带了话梅,你要不要吃一颗?” 团团摇了摇头。 她没有说话。 只是把那个沉甸甸的小书包,往怀里紧了紧。 眼神警惕地盯着窗外那些不断倒退的树木。 这里的树,太密了。 密得透不进阳光。 就像是无数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到了。” 前面的司机叔叔喊了一声。 车队缓缓停在了一处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基地门口。 大门锈迹斑斑。 上面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红星野外生存训练基地”。 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工作人员走了出来。 他们拉开铁门,示意车队进去。 与此同时。 远在几百公里外的京城军区作战指挥中心。 气氛紧张得像是拉满的弓弦。 巨大的电子屏幕墙上,几十个监控画面正在实时跳动。 顾云澜坐在主控台前。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眉头紧锁。 “车队已进入预定区域。” “一号无人机高度正常。” “二号无人机正在盘旋。” “车内音频信号清晰。” 雷震站在他身后。 手里端着那个标志性的搪瓷茶缸子。 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粉色身影。 “老二,盯紧点。” “这地方地形太复杂。” “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霍天正坐在旁边擦拭着他的军刺。 听到这话,冷冷地抬起头。 “不是好地方。” “是绝地。” “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 “一旦把路堵死,就是瓮中捉鳖。”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滋滋滋——”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原本清晰的图像,瞬间变成了满屏的雪花点。 刺耳的电流声在指挥大厅里炸响。 “怎么回事?!” 雷震手里的茶缸子差点掉在地上。 “画面呢?” “声音呢?” “怎么全黑了?!” 顾云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疯狂地敲击着键盘。 输入一串串指令。 试图重新连接信号。 “信号丢失!” “所有频段全部中断!” “无人机失联!” “车内监控失联!” “定位器信号……也消失了!” 顾云澜猛地站起身。 椅子被带翻在地。 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是强磁干扰!” “全频段覆盖的强磁干扰!” “有人在那座山里,布置了大功率的屏蔽器!” “该死!” “我们被摆了一道!” 雷震的眼珠子瞬间红了。 一股滔天的杀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这帮孙子没安好心!” “这是要关门打狗啊!” “传我命令!” “直升机大队!” “全员起飞!” “给我往那座山里飞!” “看见任何可疑人员,直接开火!” “不用请示!” “老子的闺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让他们整个组织陪葬!” 霍天已经冲出了指挥大厅。 手里提着那个装满了重武器的战术包。 声音冰冷得像是来自地狱。 “我去开车。” “地面部队跟上。” “别让他们跑了。” …… 此时。 深山基地内。 团团并不知道,她和干爹们的联系已经彻底断了。 她背着小书包,跟在队伍后面。 下了装甲车。 这里的空气很冷。 比车里冷多了。 周围静悄悄的,连鸟叫声都听不到。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小朋友们,集合啦!”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老师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 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笑容。 但是团团不喜欢他。 因为他的眼睛一直在乱瞟。 而且。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肌肉在抽搐。 三爹说过。 那是心虚的表现。 “大家听好了哦。” “既然是野外生存夏令营。” “那我们就要体验真正的原始生活。” “所以。” “请大家把电子设备,统统交上来。” “我们要拥抱大自然,远离电子产品。” 那个男老师拿出一个大塑料筐。 示意小朋友们把东西放进去。 “啊?不要啊!” “我要给我妈妈打通讯!” “我要玩游戏!” 小朋友们瞬间炸了锅。 一个个护着自己的口袋,不情愿交出来。 胖虎更是捂着自己的电话手表。 一脸的抗拒。 “我不交!” “这是我爸给我买的最新款!” “能打卫星电话的!” 男老师的脸色沉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这位小朋友,要听话哦。” “这是规矩。” “如果不交的话,晚上就没有烤肉吃咯。” 一听没肉吃。 胖虎立马怂了。 乖乖地摘下手表,扔进了筐里。 其他的孩子见状,也都陆陆续续地交了上去。 轮到团团了。 她眨巴着大眼睛。 一脸无辜地看着那个男老师。 “老师。” “我没有手表。” “也没有手机。” “我只有糖。” 说完。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 递给老师。 “请你吃糖。” 男老师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这个传说中背景通天的小丫头,竟然这么配合。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团团。 确实没看到什么电子设备。 那个小书包看起来鼓鼓囊囊的,估计全是零食。 “好,真乖。” 男老师接过糖。 随手塞进口袋里。 并没有发现。 团团的小手,一直插在裤兜里。 紧紧握着那个红色的“魔法棒”。 那是大爹给她的。 不是电子产品。 是玩具。 所以不用交。 “好了!” “大家都交齐了。” “现在,我们要去真正的露营地了。” “不在这个房子里住哦。” “我们要去那边的森林里。” “搭帐篷,生篝火,看星星!” 男老师指了指基地后面那片茂密的原始森林。 那里黑压压的。 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 等着把人吞进去。 “哇!太酷了!” “我要睡帐篷!” 不知情的孩子们兴奋地欢呼起来。 只有团团。 小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吸了吸鼻子。 空气中。 除了泥土和树叶的味道。 还有一股淡淡的、刺鼻的味道。 那是…… 机油味。 还有汽油味。 在大伯家的拖拉机上,她闻过这个味道。 在三爹的枪库里,她也闻过这个味道。 森林里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除非。 那里藏着车。 或者藏着很多很多拿着枪的坏人。 团团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悄悄地拉住了胖虎的衣角。 “胖虎。” 团团压低声音。 凑到胖虎耳边。 “待会儿跟紧我。” “别乱跑。” “也别只顾着吃。” 胖虎正在幻想晚上的烤肉。 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咋了团姐?” “是不是要抢肉吃?” “放心,我帮你抢!” 团团叹了口气。 这个傻胖虎。 就知道吃。 她没有再解释。 只是把手伸进书包的侧袋。 摸到了那把霍爸爸给她做的弹弓。 还有那一袋子钢珠。 队伍开始移动了。 几十个孩子,加上几个老师。 排成一条长龙。 走进了那片阴森森的森林。 那个男老师走在最前面。 手里拿着手电筒。 光柱在黑暗中晃来晃去。 像是在给什么人发信号。 路越来越难走。 杂草丛生。 树枝横生。 时不时有不知名的虫子叫声传来。 “哎呀!有虫子!” “妈妈我要回家!” 有些娇气的小女孩开始哭了。 但是老师们并没有停下来。 反而催促着大家快走。 “快点快点!” “马上就到了!” “到了就有好吃的了!” 团团走在队伍的中间。 她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 这是她在李家坳练出来的本事。 走夜路,不能慌。 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突然。 前面的草丛里。 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团团的小耳朵动了动。 那是军靴的声音。 很重。 很沉。 绝对不是小动物。 有人埋伏在周围! 团团的小手瞬间握紧了弹弓。 她抬起头。 看着头顶那片被树叶遮住的天空。 黑漆漆的。 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盖子。 把他们所有人都扣在了里面。 “大爹……” “二爹……” “三爹……” 团团在心里默默地喊着。 “你们要快点来啊……” “这里的坏人……” “好像有点多……” 第61章 别怕,我是大姐大 夜色像是一块厚重的黑布,彻底笼罩了这片深山老林。 露营地位于林子深处的一块空地上。 四周都是高大的松树。 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音。 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几堆篝火已经升起来了。 火光跳动着,把孩子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在那忽明忽暗的光线下。 树林的阴影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好了,小朋友们。” 那个戴眼镜的男老师,也就是这次的领队“王老师”。 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大家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老师去那边捡点柴火。” “顺便看看有没有野兔子。” “你们乖乖坐着,不要乱跑哦。” 说完。 王老师对着另外两个随行的老师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老师也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然后。 他们三个大人。 竟然同时转身。 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 走进了黑暗的树林里。 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空地上。 只剩下了三十几个四五岁的孩子。 面对着这无边的黑暗。 还有那几堆正在噼里啪啦燃烧的篝火。 一开始。 大家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胖虎甚至还兴奋地拿着一根树枝,在火里捅来捅去。 “团姐,你看!” “这火真大!” “待会儿能不能烤棉花糖吃?” 团团坐在胖虎旁边的一块石头上。 她没有玩火。 也没有说话。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王老师消失的方向。 不对。 很不对。 哪有老师会把这么多小孩扔在荒山野岭不管的? 而且。 捡柴火需要三个人一起去吗? 还分头走? 这分明就是…… 跑路了。 或者是去给坏人带路了。 团团的小手,慢慢地摸进了书包里。 抓住了那把弹弓。 另一只手,抓了一把钢珠。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声。 突然从林子的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那声音。 尖锐。 悠长。 带着一股子让人骨头缝里发冷的凶狠。 紧接着。 “嗷呜——嗷呜——” 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响成了一片。 就像是有几十只饿狼。 正在围着这块空地打转。 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的孩子们。 瞬间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两秒钟。 “哇——!!!” 一声惊恐的哭声打破了沉默。 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 她吓得手里的水壶都掉了。 抱着头,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狼!有狼!” “妈妈!我要回家!” “呜呜呜……老师去哪了?” “老师救命啊!” 恐惧像是瘟疫一样,瞬间传染了所有人。 三十几个孩子。 哭成了一团。 有的想往林子里跑。 有的瘫在地上起不来。 场面一度失控。 胖虎也被吓傻了。 他手里的树枝掉进了火里。 两条小胖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裤裆处。 甚至湿了一小块。 “团……团姐……” 胖虎带着哭腔,死死地拽着团团的衣角。 “狼……狼来了……” “我们要被吃掉了……” “我肉多……肯定先吃我……” 团团被他拽得晃了一下。 她转过头。 看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的胖虎。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哭得撕心裂肺的小朋友。 她的小脸上。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 还有一丝…… 不屑。 狼? 这叫狼? 在大伯家的牛棚里。 那个风雪夜。 那只把头探进来的真狼。 叫声是低沉的。 喉咙里带着呼噜声。 那是野兽捕食前的警告。 而现在这些声音。 虽然听着很像。 但是太整齐了。 太刻意了。 而且一直在重复。 就像是…… 就像是二爹车里的录音机卡带了一样。 “假的。” 团团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 但在这一片哭嚎声中。 却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假的狼。” “是录音机放出来的。” 胖虎愣了一下。 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假……假的?” “团姐你怎么知道?” “我听过真的。” 团团淡淡地说道。 她从石头上跳下来。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然后。 她迈着那双穿着迷彩靴的小短腿。 走到了人群的最中间。 那个位置。 正好是所有篝火的中心。 最亮的地方。 “都别哭了!” 团团突然大喊一声。 这一嗓子。 那是用了丹田气的。 是跟雷震大爹学的。 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在哭的孩子们被这一嗓子给镇住了。 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一个个挂着眼泪鼻涕。 呆呆地看着站在中间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火光映照在团团的脸上。 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高大。 她戴着那顶遮阳帽。 背着小书包。 腰上挂着大水壶。 手里拿着弹弓。 就像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小将军。 “我是雷团团。” “我是大姐大。” 团团环视了一圈。 眼神坚定。 “老师跑了。” “但是我不跑。” “我会保护你们。” “现在。” “所有男生。” “站起来!” “把女生围在中间!” “谁要是敢哭。” “我就把他扔出去喂狼!” 这番话。 简单。 粗暴。 但是有效。 在极度的恐慌中。 人们总是会下意识地服从强者的命令。 哪怕这个强者。 只是一个四岁的小女孩。 那些还在抹眼泪的小男生们。 听到“扔出去喂狼”这几个字。 吓得赶紧闭上了嘴。 一个个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 虽然腿还在抖。 但还是按照团团的指示。 手拉手。 围成了一个圈。 把那些吓坏了的小女生护在了里面。 胖虎也擦干了眼泪。 他看着团团那坚定的背影。 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勇气。 团姐都不怕。 我是团姐的小弟。 我也不能怕! “都听团姐的!” 胖虎大吼一声。 捡起地上的一根粗树枝。 像个门神一样站在团团身边。 “谁敢过来!” “我敲死他!” 团团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 面对着那片漆黑的树林。 面对着那些还在不断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声。 她举起了手里的弹弓。 拉满。 瞄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出来吧。” “我知道你们在那。” “别装神弄鬼了。” “我不怕你们。” 团团的声音。 在夜风中回荡。 奶声奶气。 却带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狠劲儿。 树林里的狼嚎声。 突然停了。 就像是被掐断了电源一样。 四周再次陷入了死寂。 紧接着。 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从黑暗中传了出来。 “啪、啪、啪。” “有点意思。”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不愧是那个人的种。” “这么小。” “就这么难缠。” 随着声音。 树林里。 慢慢走出来一群人。 不是老师。 也不是狼。 而是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 戴着夜视仪。 手里拿着麻醉枪的…… 雇佣兵。 为首的一个。 身材瘦削。 眼神像是一条毒蛇。 正是“暗网”的王牌杀手—— 毒蛇。 他看着站在火光中。 拿着弹弓对着他的团团。 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小丫头。” “游戏结束了。” “跟叔叔走一趟吧。” 团团没有退缩。 她的小手。 死死地扣住了弹弓的皮兜。 里面的钢珠。 已经蓄势待发。 “我不跟你走。” “你长得太丑了。” “会吓着我的。” 团团一本正经地说道。 毒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丑? 这死丫头! 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敬酒不吃吃罚酒!” “给我上!” “抓活的!” 毒蛇一挥手。 身后的十几个黑衣人。 像是一群饿狼。 朝着这群手无寸铁的孩子们。 扑了过来。 第62章 图穷匕见 火光摇曳。 杀气腾腾。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像是一群黑色的死神,从树林的阴影里冲了出来。 他们的速度很快。 脚步很轻。 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他们手里的麻醉枪,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啊——!!!” 孩子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勇气,瞬间崩塌了。 那个围成的保护圈,一下子就散了。 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就像是炸了窝的小鸡仔。 四散奔逃。 “别跑!” “别乱跑!” 团团急得大喊。 但是没人听她的。 恐惧已经占据了所有人的大脑。 毒蛇站在原地没动。 他双手抱胸,一脸戏谑地看着这场“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他的目光。 死死地锁定了站在最前面的团团。 “去把那个小丫头给我抓过来。” “其他的,不用管。” 毒蛇冷冷地下令。 两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狞笑着朝团团逼了过来。 在他们眼里。 这个四岁的小奶娃。 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只要伸伸手,就能拎起来。 “小妹妹。” “别怕。” “叔叔带你去看金鱼。” 其中一个黑衣人,伸出了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大手。 抓向团团的肩膀。 团团没有跑。 她站在原地。 小小的身体紧绷着。 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她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大手。 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她的瞬间。 团团突然动了。 她没有后退。 反而往前冲了一步。 这一步。 正好冲到了那一堆燃烧得最旺的篝火旁。 “看招!” 团团低喝一声。 那只穿着特制迷彩靴的小脚。 猛地踢了出去。 目标不是人。 而是那堆火! “呼——!!!” 那一脚。 团团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加上她天生神力的加持。 那堆正在熊熊燃烧的篝火。 直接被踢散了! 无数根带着火星的木柴。 像是一场绚丽而致命的烟花雨。 朝着那两个黑衣人的脸上。 飞了过去! “卧槽!” 两个黑衣人根本没料到这小丫头会来这一手。 这特么是自杀式袭击吗? 他们下意识地抬手护住脸。 但是。 晚了。 “滋啦——” 燃烧的木炭砸在他们的身上、脸上。 虽然有作战服保护。 但是那股子热浪和火星。 还是烫得他们哇哇乱叫。 更重要的是。 飞溅的火星和浓烟。 瞬间遮挡了他们的视线。 就连那个站在后面的毒蛇。 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火攻”给弄得眯起了眼睛。 “就是现在!” 团团抓住这个机会。 转身就跑。 她一把拽住那个还在发呆的胖虎。 “跑!” “往山上跑!” “那里有洞!” 团团记得。 刚才来的路上。 她看到了半山腰上有一个废弃的防空洞。 那是霍爸爸教给她的观察力。 到了陌生环境。 先找掩体。 先找退路。 “洞?什么洞?” 胖虎被拽得一个踉跄。 差点摔进火堆里。 “别废话!” “想活命就跟我跑!” 团团也不解释。 拉着胖虎就往林子后面的山坡上冲。 其他的孩子看到团团跑了。 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下意识地跟在后面跑。 “妈的!” “小畜生!” 毒蛇拍掉身上的火星。 气得脸都绿了。 他竟然被一个四岁的小丫头给阴了! 这要是传回“暗网”。 他以后还怎么混? “给我追!” “别让她跑了!” “要是抓不住她,你们都得死!” 毒蛇怒吼一声。 拔出腰间的手枪。 率先追了上去。 山路很难走。 到处都是荆棘和碎石。 但是团团跑得飞快。 她在李家坳的山里跑了四年。 这种路对她来说。 就像是回家一样。 她像只灵活的小猴子。 在树木之间穿梭。 还不忘回头拉一把跑不动的同学。 “快点!” “坏人追上来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些雇佣兵毕竟是成年人。 体力比这群孩子强太多了。 哪怕有地形的阻碍。 距离也在一点点缩短。 “砰!” 一声枪响。 一颗子弹打在团团脚边的石头上。 溅起一片火花。 “啊——!!!” 后面的孩子吓得尖叫起来。 “别开枪!” 毒蛇骂了一句手下。 “那是雇主要的人!” “打死了你赔得起吗?” “用麻醉枪!” “噗!噗!” 几声轻微的枪响。 几根麻醉针飞了过来。 扎在了树干上。 第63章 陷阱大师上线 那一针扎在树干上的声音,就像是死神的敲门声。 “夺”的一下。 入木三分。 团团回头看了一眼,那根还在微微颤抖的麻醉针尾羽,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要是扎在身上,肯定很疼,还会像大伯杀猪时候那样,睡过去就醒不来了。 “快跑!别回头!” 团团的小手死死拽着胖虎,另一只手还要护着身后那群吓得腿软的小哭包。 她的肺里像是塞进了一团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但是不能停。 三爹说过,在丛林里被狼追的时候,停下来就是死。 “团姐……我……我跑不动了……” 胖虎气喘吁吁,那身肥肉随着奔跑上下乱颤,汗水把他的眼睛都迷住了。 他是真的尽力了,平时多走两步都要喘,今天为了活命,简直爆发了洪荒之力。 “跑不动也要跑!” “被抓住了就要被做成肉包子!” 团团吓唬他。 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坏人虽然凶,但腿太长了。 他们一步顶咱们三步。 再这么跑下去,迟早要被追上。 必须得想办法。 团团的小脑瓜飞速运转,眼神像是一只机警的小豹子,在四周漆黑的灌木丛里扫视。 这里是深山,杂草丛生,藤蔓遍地。 对于大人来说,这是障碍。 但对于他们这些小不点来说,这就是天然的游乐场,也是最好的掩体。 霍爸爸教过的。 当敌强我弱,当力量悬殊的时候。 要学会利用环境。 要打不对称战争。 要把敌人的优势,变成他们的劣势。 团团突然停下了脚步,小靴子在泥地上划出一道痕迹。 “停!” 她压低声音,对着身后那群没头苍蝇一样的孩子命令道。 “怎么了团姐?坏人要追上来了!” 一个小女生带着哭腔,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闭嘴!” 团团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然后指着前面两棵挨得很近的大松树。 那两棵树中间,长满了一种结实的野藤蔓。 “胖虎!” “到!” 胖虎下意识地立正,肚子上的肉颤了两下。 “你力气大,去把那根藤蔓扯出来,绑在对面那棵树根上!” “要绑紧!离地大概……大概这么高!” 团团比划了一下,大概是成人脚踝的高度。 那是绊马索。 也是让人摔得最惨的高度。 “啊?哦哦!好!” 胖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对团姐那是盲目崇拜。 他扑过去,用那双胖乎乎的大手,死命地拽住藤蔓,哼哧哼哧地缠在了对面的树根上。 这藤蔓是老山藤,韧性十足,就算是野猪撞上去也得翻个跟头。 “还有你!” 团团指向队伍里那个一直把手插在口袋里的小男孩。 这孩子叫小明,平时最喜欢收集各种亮晶晶的玻璃珠,刚才逃跑的时候,还能听见他口袋里哗啦哗啦的响声。 “把你的珠子都拿出来!” 小明愣了一下,捂紧了口袋,一脸的不舍。 “这……这是我刚赢回来的……” “命都要没了还要珠子?!” 团团急得想踹他。 “快点!撒在那堆石头上!” 团团指着绊马索后面的一片乱石滩。 那里的石头又尖又硬,上面还长着青苔,本来就滑。 要是再撒上一把玻璃珠…… 那简直就是溜冰场加指压板的结合体。 小明被团团的气势吓住了,赶紧掏出口袋里的宝贝。 一大把五颜六色的玻璃珠。 “哗啦”一声。 全部撒在了那片乱石上。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那些玻璃珠散发着幽幽的光,看着就像是散落的宝石。 但在团团眼里,那是致命的陷阱。 “躲起来!” “快!” 团团一挥手,像赶鸭子一样,把孩子们赶进了旁边茂密的灌木丛里。 “屏住呼吸!” “谁敢出声,我就把谁踢出去!” 所有人都死死捂住了嘴巴。 就在他们刚刚藏好的瞬间。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树枝被折断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妈的,这群小兔崽子跑得还挺快!” “肯定就在前面!” “别让他们跑了!毒蛇老大说了,只要那个领头的丫头,其他的不管死活!” 三个戴着夜视仪的雇佣兵,端着枪,像野兽一样冲了过来。 他们仗着有夜视仪,根本没把这漆黑的山路放在眼里。 而且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群吓破胆的幼儿园小孩。 抓他们就像抓小鸡一样简单。 这种轻视,让他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雇佣兵,是个大高个。 他正大步流星地往前冲,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小畜生,等老子抓到你……” 就在这时。 他的脚尖,狠狠地勾住了胖虎绑的那根藤蔓。 那根藤蔓隐藏在草丛里,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且因为夜视仪的视野盲区,他根本没注意脚下。 “卧槽?!” 大高个只觉得脚下一紧。 巨大的惯性让他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上半身像个发射出去的炮弹,直挺挺地往前扑去。 如果前面是草地,那顶多也就是摔个狗吃屎。 但是。 前面是那片乱石滩。 是撒满了玻璃珠的乱石滩! “噗通!” “滋溜——” 大高个的手本来想撑地。 结果按在了一颗圆滚滚的玻璃珠上。 手一滑。 脸直接着陆。 “砰!” 一声闷响。 那是颧骨和尖锐石头亲密接触的声音。 紧接着。 后面跟着的两个雇佣兵,因为跟得太紧,根本刹不住车。 “哎哟!” “什么东西?!” 第二个被第一个绊倒。 第三个踩到了玻璃珠,脚下一滑,直接劈了个大叉。 “咔嚓!” 那是裤裆撕裂的声音。 或者是韧带撕裂的声音。 反正听着就让人牙酸。 一时间。 三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雇佣兵。 瞬间变成了滚地葫芦。 摔成了一团。 “啊!!!” “我的脸!” “我的蛋!!” 惨叫声在寂静的树林里回荡。 大高个捂着脸,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来。 那把玻璃珠不仅让他摔倒了,还有几颗嵌进了他脸上的肉里。 疼得他想杀人。 “谁?!谁干的?!” 大高个挣扎着想爬起来。 他抬起头,那双戴着夜视仪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绿油油的光。 像个怪物。 躲在灌木丛里的孩子们吓得瑟瑟发抖。 只有团团。 她没有抖。 她半蹲在草丛里。 手里举着那把霍爸爸给她做的、用航空铝合金打造的战术弹弓。 皮兜里。 包着一颗锃亮的大钢珠。 那是她在家里拆轴承拆出来的。 又圆又硬。 团团眯起一只眼睛。 虽然她没有夜视仪。 但是那个大高个脸上的夜视仪镜片,在月光下反着光。 那就是最好的靶子。 “坏叔叔。” “看这里。” 团团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小手稳得像磐石。 呼吸。 瞄准。 松手。 “崩——” 皮筋回弹的声音,清脆悦耳。 钢珠划破空气,带着一股子复仇的怒火。 精准无比。 “啪!” 一声脆响。 就像是灯泡炸裂的声音。 那个大高个左眼的夜视仪镜片,直接被钢珠打碎了! 不仅是打碎。 钢珠带着碎裂的玻璃渣子。 狠狠地扎进了他的眼眶里。 “嗷——!!!” 这一次的惨叫。 比刚才凄厉十倍。 大高个捂着眼睛,在布满玻璃珠的石头上疯狂打滚。 那种钻心的疼,让他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打中了!” 胖虎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团姐牛逼!” 团团没有笑。 她的小脸上满是冷峻。 她知道,这只是拖延了一点点时间。 后面还有更多的人。 还有那个最可怕的“毒蛇”。 “别看了!” “快跑!” 团团收起弹弓,拉起还在看热闹的胖虎。 “趁他们没爬起来!” “往山上跑!” 一群小小的身影,再次钻进了黑暗的丛林。 只留下那三个还在地上哀嚎的雇佣兵。 和一地闪闪发光的玻璃珠。 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不对称”的战斗。 而这场战斗的指挥官。 只是一个四岁的小女孩。 一个继承了“龙牙”之魂的小战士。 第64章 绝境:悬崖边的对峙 风。 很大的风。 呼呼地吹着,像是鬼哭狼嚎。 团团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她不想跑了。 而是因为,没路了。 面前。 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 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下面有多深。 只能听见风从下面卷上来的声音。 那是绝路。 “团……团姐……” 胖虎追上来,差点没刹住车冲下去。 他看着那深渊一样的悬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没路了……” “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其他的孩子也都围了上来。 一个个面如土色,绝望地哭了起来。 前有悬崖。 后有追兵。 这简直就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绝境。 “别哭!” 团团转过身,背对着悬崖。 她的小脸上全是汗水和泥土,那顶遮阳帽早就不知道跑丢到哪里去了。 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小疯子。 但是她的眼睛。 亮得吓人。 “还没死呢哭什么哭!” “大爹说过,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认输!” 就在这时。 树林里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声音。 紧接着。 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 从黑暗中探了出来。 把这块狭小的悬崖边空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跑啊?” “怎么不跑了?” 毒蛇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把玩着一把军刀。 脸上挂着猫捉老鼠的戏谑笑容。 虽然刚才被火烧得有点狼狈,眉毛都焦了一半。 但这并不影响他此刻的嚣张。 “小丫头。” “挺能干啊。” “把我三个手下都给废了。” “这笔账,咱们怎么算?” 毒蛇一步步逼近。 那种阴冷的杀气,压得孩子们喘不过气来。 “你想怎么样?” 团团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小母鸡,把所有同学都挡在身后。 尽管她的腿也在微微发抖。 毕竟她才四岁。 面对这么多拿着枪的大坏人,不怕是假的。 但是她是雷团团。 她身后是胖虎,是小明,是相信她的同学。 她不能退。 “我想怎么样?” 毒蛇冷笑一声。 “很简单。” “把你身上的那个铁盒子的秘密告诉我。” “或者,把你爸爸留给你的东西交出来。” “我就放了你的这些小朋友。” “不然……” 毒蛇举起手里的麻醉枪。 对准了缩在团团身后瑟瑟发抖的胖虎。 “我就先拿这个小胖子开刀。” “听说这麻醉针要是打多了,会变傻子的。” “你要不要试试?” 胖虎一听要变傻子,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裤裆一热。 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 他又尿裤子了。 但是。 就在毒蛇要把枪口往前送的时候。 这个平时最怂、最爱哭、刚刚还尿了裤子的小胖墩。 竟然猛地冲了出来。 挡在了团团面前。 他闭着眼睛,浑身肥肉都在抖。 但是他张开双臂,死死地护住了团团。 “不许……不许欺负团姐!” “要打就打我!” “我不怕变傻!” “反正……反正我本来也不聪明!” 胖虎哭喊着。 这一刻。 这个尿裤子的小胖子。 竟然有点帅。 团团愣了一下。 看着胖虎那宽厚的、还在发抖的后背。 眼眶突然红了。 “傻胖虎……” 团团吸了吸鼻子。 一把将胖虎拉到身后。 “我是大姐大。” “哪有让小弟挡枪的道理。” 团团抬起头。 直视着毒蛇。 她的小手,慢慢地伸进了那个贴身的口袋。 那里。 藏着雷震大爹给她的“魔法棒”。 那是最后的希望。 “怎么?” “想通了?” “要交东西了?” 毒蛇以为团团要拿什么信物,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他并没有开枪。 因为雇主说了,要活的。 尤其是要那个秘密。 团团握紧了那把红色的微型信号枪。 她的脑子里,闪过雷震大爹的话。 “对着天上打。” 可是。 团团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今晚的云层太厚了。 黑压压的。 而且这里是深山谷底,周围都是高耸的树木。 如果对着天上打。 那颗小小的信号弹,很可能会被树冠挡住。 或者被云层吞没。 根本没人能看见。 如果没人看见。 大爹就不会来。 大家都会死。 怎么办? 团团的小脑瓜飞快地转动着。 那是霍爸爸教给她的战术思维。 在绝境中,寻找唯一的变数。 她的目光。 在四周快速扫过。 突然。 她的视线定格在了悬崖边上的一棵老松树上。 那是一棵已经枯死了一半的老松树。 树干上,挂满了厚厚的、黄澄澄的松脂。 那些松脂在月光下,像是一坨坨凝固的油。 团团记得二爹说过。 松脂是最容易着火的东西。 一点就着。 而且这棵树很高。 又长在悬崖边上。 如果它着火了…… 那就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的火炬! 在这漆黑的深山里。 哪怕是隔着几十公里。 都能看见这冲天的火光! 这就是最好的信号! 团团的嘴角。 勾起了一抹和她年龄极不相符的冷笑。 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坏叔叔。” “你想要秘密吗?” “我给你。” 团团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毒蛇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那是什东西。 但是。 团团并没有把东西递给他。 而是猛地转身。 举起手里的红色小枪。 对准了那棵满是松脂的枯树。 “这就是我的秘密!” “大召唤术!”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一颗耀眼的红色信号弹。 拖着长长的尾巴。 并不是飞向天空。 而是像一颗燃烧的流星。 狠狠地撞在了那棵枯树的树干上! “轰——!!!” 第65章 燃烧吧,信号! 那一瞬间。 世界仿佛被点燃了。 信号弹的高温瞬间引燃了那厚厚的、富含油脂的松脂。 “噼里啪啦!” 火苗像是一条贪婪的火龙,顺着树干疯狂向上窜去。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 那棵十几米高的枯死老松树。 就变成了一根巨大的、熊熊燃烧的火炬! 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 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照亮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也照亮了毒蛇那张瞬间变得惨白扭曲的脸。 “你干了什么?!” 毒蛇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小丫头竟然这么狠! 这么疯狂! 她竟然在这里放火! 这冲天的火光。 在这寂静的深山里。 简直就像是在对着全世界大喊:“我在这里!快来抓人啊!” 暴露了! 彻底暴露了! 京城军区的那些疯子,肯定一直在找这孩子的下落。 这火光一出。 不出十分钟。 这里就会被战机和导弹夷为平地! “疯子!” “这就是个小疯子!” 毒蛇气得浑身发抖。 他的计划全完了。 不仅任务完不成。 现在连命都要搭进去了。 “既然你想死……” “那我就成全你!” 毒蛇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 他不再顾忌什么活口不活口了。 现在的他,只想杀人泄愤。 只想在这个小怪物把救兵引来之前,先送她下地狱! “动手!” “全杀了!” “一个不留!” 毒蛇怒吼一声。 举起手里的麻醉枪。 不,他扔掉了麻醉枪。 从腰间拔出了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 对准了团团的眉心。 其他的雇佣兵也纷纷举起了枪。 死亡的气息。 笼罩了这群无助的孩子。 “啊——!!!” 孩子们绝望地尖叫着。 抱成一团。 闭目等死。 团团没有闭眼。 她站在火光中。 小脸被烤得通红。 眼神却冷得像冰。 她没有武器了。 弹弓打完了。 信号枪也打完了。 水壶也扔了。 她只有自己。 还有那一身……天生神力。 “想杀我?” “你也配?!” 团团突然弯下腰。 她的小手。 扣住了一块埋在土里的、足足有脸盆那么大的青石。 这块石头。 少说也有三四十斤重。 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想要举起来都很费劲。 更别说是一个四岁的孩子。 但是。 在生死存亡的这一刻。 团团体内的潜力。 那股属于“龙牙”的血脉。 彻底觉醒了。 “起!!!” 团团发出一声稚嫩却充满力量的怒吼。 那双穿着迷彩服的小胳膊上。 竟然隐隐暴起了青筋。 “咔嚓!” 泥土崩裂。 那块沉重的青石。 竟然真的被她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然后。 高高举过头顶! 这一幕。 把正准备扣动扳机的毒蛇给看傻了。 这特么是人吗? 这是蚂蚁举大象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团团已经把那块石头。 当成了一颗炮弹。 狠狠地。 用尽全力地。 砸了过来! “去死吧!大坏蛋!” “呼——!!!” 石头带着风声。 带着火焰的倒影。 在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 距离太近了。 毒蛇根本来不及躲避。 他只能下意识地用手臂去挡。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咔嚓!” 毒蛇的手臂直接被砸断了。 但这还没完。 石头的余势未消。 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噗!” 毒蛇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直接被砸飞了出去。 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最后撞在一棵树上才停下来。 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 显然,肋骨至少断了三四根。 “咳咳……咳咳……” 毒蛇躺在地上,嘴里全是血沫子。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怪物…… 这绝对是个怪物…… 其他的雇佣兵也被这一幕给震住了。 老大被一个四岁小孩用石头给秒了? 这仗还怎么打? 就在他们愣神的这一秒钟。 天空中。 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不是风声。 也不是雷声。 而是那种……让大地都在颤抖的。 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声音。 “突突突突突突——” 声音越来越大。 越来越密集。 就像是有无数只钢铁巨兽。 正从云层之上。 咆哮而来。 紧接着。 一道刺眼的强光。 从天而降。 那是武装直升机的大功率探照灯。 瞬间把这片悬崖照得如同白昼。 在那刺眼的光柱中。 一架、两架、三架…… 足足十几架涂着迷彩的武装直升机。 像是一群愤怒的复仇天使。 悬停在了众人的头顶。 巨大的风压。 吹得地上的火星乱飞。 吹得那些雇佣兵站都站不稳。 第66章 天降神罚 那十几架涂着迷彩的武装直升机,像是一群从天而降的钢铁神罚,悬停在了悬崖上空。 巨大的旋翼搅动着气流,掀起狂风,吹得那棵燃烧的松树火光乱窜,也吹得那些雇佣兵们东倒西歪,连眼睛都睁不开。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像是一把把从天而降的利剑,将这片小小的悬崖照得如同白昼,无所遁形。 机舱门猛地滑开。 雷震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他身上穿着厚重的战术背心,手里拎着的,不是步枪,不是手枪,而是一挺需要两个人才能操作的……六管加特林机枪! 那黑洞洞的、如同蜂巢一般的枪口,正对着下方那群已经吓傻了的雇佣兵。 雷震的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后怕,已经布满了血丝,红得吓人。 他看到了那冲天的火光。 他看到了悬崖边上那群抱头痛哭的孩子。 更看到了那个站在最前面,小小的、满身泥污、却依然挺直了脊梁的团团! 那一刻,雷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撕成了碎片。 “开火!!!” 雷震对着耳麦,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根本没想过要抓活口,也没想过要审讯。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把这些敢动他闺女的杂碎,全部撕成碎片! “哒哒哒哒哒哒——!!!” 加特林机枪开始咆哮! 火舌从六个枪管里喷涌而出,形成了一道死亡的弹幕。 那根本不是子弹。 那是钢铁的风暴! 子弹如同密集的雨点,倾泻而下。 它们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它们打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泥土和碎石。 它们打在树上,碗口粗的树干就像是被电锯切割的木头,瞬间断裂,木屑横飞。 一个离得最近的雇佣兵,还没来得及惨叫,上半身就被这密集的弹雨直接打成了筛子,血肉横飞,瞬间变成了一滩模糊的烂肉。 另一个想跑,刚迈出一步,就被子弹追上,从后背到前胸,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内脏都流了出来。 这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是来自天空的,毫无道理可言的,降维打击。 “啊——!!!” “魔鬼!这是魔鬼!” “快跑!快隐蔽!” 剩下的雇佣兵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也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徒,杀过人,见过血。 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这他妈是正规军的打法吗? 这是哪个国家的疯子,为了几个孩子,直接出动了武装直升机,还他妈用上了加特林?! 他们想找掩体,想躲到树后面。 但是在这片被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的悬崖边,任何掩体都显得那么可笑。 雷震端着那挺咆哮的死神镰刀,就像是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战争之神,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无尽的冰冷和杀戮。 与此同时。 另一架直升机的舱门也打开了。 霍天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戴着战术护目镜,他看都没看下面那如同炼狱般的场景。 他只是看了一眼团团的位置。 然后,他抓起身上的索降绳,扣在卡扣上,连安全检查都没做,直接纵身一跃。 从十几米高的半空中,如同猎鹰般扑了下来。 他下落的速度极快,就在即将落地的一瞬间,他双脚在悬崖的岩壁上猛地一蹬,卸掉了大部分的冲击力。 落地无声。 像一片羽毛。 也像一个幽灵。 一个正准备举枪朝天上胡乱扫射的雇佣兵,只觉得脖子一凉。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 摸到了一手的温热。 他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胸前不断喷涌的鲜血。 也看到了霍天那张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脸,还有那把正在滴血的军刺。 “噗通。” 雇佣兵倒下了。 眼睛里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霍天没有停顿,军刀出鞘,反手一划。 另一个试图反抗的雇佣兵,手筋直接被挑断,手枪掉在了地上。 霍天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霍天看都没看他一眼,身形如电,冲向了那个被团团用石头砸得半死不活的毒蛇。 他要把这个罪魁祸首,亲手活捉! 第三架飞机上。 顾云澜没有下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在这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他手里拿着一个大功率的扩音器,对着下方那群抱头鼠窜的雇佣兵,用他那优雅而磁性的声音,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 “下面的人听着。” “我是顾云澜。” “你们伤了我女儿。” “所以,恭喜你们。” “你们的家人,你们的朋友,你们所有认识的人。” “从这一秒开始,都将活在地狱里。” “我保证。” “我会动用我所有的财富和权力,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会让他们后悔,为什么认识了你们这群垃圾。” “至于你们……” 顾云澜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留活口!” “都给老子留活口!” “我要把他们带回去,一根一根地拆掉他们的骨头!”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这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山谷。 比加特林的咆哮更让人胆寒。 比霍天的军刺更让人恐惧。 那群本来还想反抗的雇愈兵,听到这话,彻底放弃了。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枪,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痛哭流涕。 他们不怕死。 但他们怕家人受牵连。 这个叫顾云澜的男人,听起来就像个说到做到的疯子。 战斗。 不,这根本算不上战斗。 从直升机出现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不到三分钟。 所有的雇佣兵,或死,或伤,或跪地投降。 整个悬崖边,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特战队员们迅速索降下来,控制了现场,开始清理战场。 雷震扔掉了那挺还在冒着青烟的加特林。 他从直升机上一跃而下,踉踉跄跄地朝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跑去。 霍天已经制服了毒蛇,用特制的镣铐把他捆得像个粽子。 顾云澜也从飞机上下来了。 剩下的四个爹,也都红着眼睛,冲了过来。 他们穿过硝烟,穿过血泊,穿过那些哀嚎的俘虏。 他们的眼里,只有一个目标。 那就是站在冲天火光前,那个小小的,孤单的,却依然站得笔直的身影。 团团。 第67章 爸爸,我没哭 硝烟的味道,混杂着血腥味和松脂燃烧的焦糊味,在冰冷的夜风里弥漫。 悬崖边上,那棵巨大的火炬还在熊熊燃烧,将半边天都映成了诡异的红色。 战斗已经结束了。 快得就像是一场幻觉。 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雇佣兵,此刻像是一堆破烂的垃圾,被特战队员们拖拽着,捆绑着。 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残忍,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霍天拎着那个被打断了肋骨,像条死狗一样的毒蛇,走到了雷震面前。 “大哥,抓到了。” 霍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后怕。 雷震看都没看那个所谓的“毒蛇”一眼。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站在火光前的小小身影。 团团还站在那里。 她没有动。 她的小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已经空了的红色信号枪。 她的小脸上,全是黑色的烟灰和干涸的血迹,分不清是她的,还是别人的。 那身原本可爱的迷彩背带裤,已经被荆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了下面被擦伤的、红肿的皮肤。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场一般的景象。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对她来说,只是一场稍微激烈了一点的游戏。 雷震的脚步,在离团团还有三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铁血司令。 此刻,竟然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他怕。 他怕自己一伸手,这个小小的、脆弱得像个瓷娃娃一样的孩子,就会碎掉。 “团……团团……” 雷震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想笑一笑,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吓人。 但是他失败了。 他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像是石头,挤出来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团团听到了声音。 她缓缓地转过身。 当她看到雷震,看到霍天,看到顾云澜,看到那七张熟悉又焦急的脸时。 她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似乎在这一刻,松动了。 她眨了眨眼睛。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几颗被烟熏出来的泪珠。 她没有哭。 也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扑进大人的怀里寻求安慰。 她只是迈开那双已经跑得快要断掉的小短腿。 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了雷震面前。 然后,她停了下来。 抬起那张脏兮兮的小花脸。 举起了自己那双同样脏兮兮的小手。 那两只肉乎乎的小手上,全是细小的划痕和擦伤。 手心处,因为用力过猛,被弹弓的皮筋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痕。 甚至还有几个地方,皮都磨破了,渗着血丝。 “大爹……” 团团开口了。 声音很小,带着一丝跑累了的沙哑和疲惫。 “团团保护了同学。” “团团把坏人都打跑了。” 她像是在汇报任务一样,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说完。 她吸了吸鼻子。 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雷震,里面带着一丝小小的、不易察可的委屈和倔强。 “大爹……” “团团没哭。” “团团是乖孩子。” “团团没有给你丢人。” 轰—— 这几句话。 就像是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雷震再也忍不住了。 他这个身高一米九、体重两百斤的铁血硬汉。 在听到“我没哭”这三个字的时候。 眼泪瞬间决堤。 “哇——”的一声。 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他一把将团团抱进怀里。 紧紧地,死死地抱着。 仿佛要把这个失而复得的宝贝,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闺女……” “我的好闺女啊……” 雷震把脸埋在团团那小小的、还带着硝烟味的肩膀上,哭得泣不成声。 “是爹来晚了……” “是爹没用……” “让你受委屈了……” “爹不是人……” 霍天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也绷不住了。 两行清泪,顺着他冷峻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团团的头。 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他的手在抖。 他怕自己手上的血,会弄脏了这个干净的孩子。 顾云澜摘下了那副金丝眼镜。 用那块昂贵的真丝手帕,狠狠地擦着眼睛。 但是眼泪怎么也擦不干净。 “妈的……” 这个平时最注重形象的儒雅富商,第一次爆了粗口。 “这帮畜生……” “老子要把他们做成人彘!” 剩下的四个爹,也都围了上来。 他们看着被雷震抱在怀里,小小的,瘦弱的,却还在努力安慰着雷震的团团。 一个个都红了眼眶。 他们是司令,是将军,是跺跺脚就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人物。 他们见惯了生死,见惯了血腥。 他们的心,早就被磨炼得比钢铁还硬。 可是今天。 他们的心,被这个四岁的小丫头,一句话就给击穿了。 碎得一塌糊涂。 “雷爸爸,不哭……” 团团被雷震抱着,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伸出小手,笨拙地拍着雷震那宽厚的、正在剧烈颤抖的后背。 就像是当初,雷震哄她睡觉时那样。 “不哭了哦……” “坏人都被你打跑了……” “你最厉害了……” “团团不疼……” “真的……” 她越是这么说。 雷震哭得越凶。 周围的特战队员们,看着这一幕,也都悄悄地别过了头。 偷偷地抹着眼泪。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只是未到伤心处。 而这个叫团团的小丫头。 就是这群铁血男儿心底里,最柔软,也最不能触碰的伤心处。 良久。 雷震终于止住了哭声。 他松开团团,用那双通红的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怀里的小人儿。 当他看到团团肩膀上那块被雇佣兵踹出来的、脏兮兮的脚印时。 他身上的杀气,再次控制不住地冒了出来。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霍天吼道:“老三!” “把那个毒蛇给我带过来!” 霍天点了点头,把那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毒蛇,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过来。 扔在了雷震脚下。 雷震脱下自己那件厚重的军大衣,小心翼翼地裹在团团身上。 把她小小的身体,完全包裹起来。 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然后。 他把团团交给了旁边的顾云澜。 “老二,看好她。” “别让她看见脏东西。” 说完。 雷震弯下腰,一把揪住毒蛇的头发,把他的脸从地上提了起来。 雷震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眼泪。 只有一片森寒。 “你。” 雷震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刚才,是用哪只脚,踹的我闺女?” 第68章 胖虎的证词 回程的路上,天已经蒙蒙亮了。 十几架武装直升机排成战斗队形,在晨曦中拉出长长的尾迹,浩浩荡荡地飞向京城。 最大的那架运输直升机机舱里,气氛有些奇特。 一边,是那十几个被五花大绑、堵着嘴巴的雇佣兵,他们被特战队员像码货物一样堆在角落里,一个个眼神涣散,生无可恋。 另一边,是那群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孩子们。 他们身上都披着宽大的军用毛毯,手里捧着热乎乎的牛奶和压缩饼干。 军医正在挨个给他们检查身体,处理一些无伤大雅的擦伤。 虽然经历了惊魂一夜,但孩子们毕竟是孩子。 危险过去之后,那种劫后余生的兴奋感,很快就冲淡了恐惧。 尤其是胖虎。 这个之前尿了裤子的小胖墩,此刻正站在机舱的中央,唾沫横飞,手舞足蹈。 他成了全场的焦点。 成了那个讲述英雄故事的吟游诗人。 “你们是没看见!” 胖虎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得像是打雷。 “当时,那火‘呼’的一下就起来了!比咱们家过年放的烟花还大!” “那个坏人头子,脸都绿了!” “然后团姐,就那么大点儿!” 胖虎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团团的身高。 “她‘嗖’的一下,就抱起了一块……一块比我还大的石头!” “对,就是比我还大!” 胖虎为了增加说服力,还特意挺了挺自己那圆滚滚的肚子。 “然后‘呼’的一声,就把那个坏人头子给砸飞了!” “真的飞起来了!就像上次她推我那样!” “在天上转了三圈半呢!” 他身边围着一群刚刚赶来的、心急如焚的家长。 这些家长,都是在接到军区通知后,连夜从京城各个地方赶过来的。 他们本来以为自己的孩子凶多吉少,一个个哭得跟泪人似的。 结果来了之后,发现孩子们虽然受了点惊吓,但都毫发无损。 反而听到了这么一段堪比好莱坞大片的传奇故事。 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贵妇,也就是胖虎的妈妈,此刻正一脸骄傲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虽然她还是有点怕旁边那几个气场强大的司令。 但一想到自己的儿子,是跟着未来的“兵王”混的。 她就觉得脸上倍儿有面子。 “然后呢然后呢?”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焦急地问道,他是那个叫小明的孩子的爸爸。 “然后坏人就拿枪打团姐!” 胖虎的表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压低声音,营造出一种悬疑的气氛。 “团姐一下子就钻进了草丛里,那些坏人根本找不到!” “团姐还让我们用藤蔓拉绳子,用玻璃珠当地雷!” “那三个坏蛋,‘噗通’一下,全摔了个狗吃屎!” “脸都磕破了!牙都掉了!” “团姐还用弹弓,‘啪’的一下,就把那个最坏的坏蛋的眼睛给打爆了!” 胖虎讲得绘声绘色,就好像他自己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指挥官。 周围的家长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看看那个正被霍天抱在怀里,已经累得睡着了的小小身影。 又看看自己家那个还在抹眼泪的熊孩子。 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都是四五岁的孩子,人家已经能带着队伍跟雇佣兵打游击了。 自己家的,还在为晚上没吃到烤肉哭鼻子。 “哎哟,我的天呐!” 小明的爸爸一拍大腿,满脸的后怕和感激。 “这要不是有团团小姐在,我们家小明……” 他说着,眼眶都红了。 他快步走到顾云澜面前。 “扑通”一声,就要跪下。 “顾总长!雷司令!霍指挥!” “谢谢!太谢谢你们了!” “谢谢你们家团团!” “是她救了我们家孩子的命啊!” “以后,团团小姐就是我们家小明的救命恩人!” “我们家公司,以后唯顾总长马首是瞻!” “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顾云澜赶紧扶住了他。 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看不透的笑容。 “王总客气了。” “孩子们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不过……” 顾云澜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听说,令郎一开始,好像不太愿意把玻璃珠交出来?” 那个王总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那个还在玩手指头的儿子。 恨不得当场把他塞回娘胎里重造。 “逆子!” “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其他的家长,也都纷纷围了上来。 对着七个司令千恩万谢。 有的要送房,有的要送车,有的要送股份。 那场面,搞得跟大型认亲现场似的。 雷震被吵得头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 “都别在这吵吵了。” “我闺女要睡觉呢。” 他这一嗓子,整个机舱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敬畏地看着那个在霍天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团子。 团团是真的累坏了。 她小小的身体蜷缩在霍天那宽阔而温暖的怀抱里。 小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泥印子。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似乎是在做什么美梦。 梦里,大概全都是糖醋排骨和烤鸡腿吧。 她的小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把已经打空了的、红色的微型信号枪。 哪怕是在睡梦中,她也没有松开。 那是大爹给她的“魔法棒”。 是能召唤英雄的信物。 霍天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却蕴含着巨大能量的孩子。 他那颗比石头还硬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想让团团睡得更舒服一点。 然后,他轻轻地,想要把那把信号枪从团团手里拿出来。 毕竟这玩意儿虽然是信号枪,但也是枪,带着不安全。 可是。 他刚一碰到。 团团的小手,就下意识地握得更紧了。 嘴里还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呓语。 “我的……” “不给……” “这是……大爹的……” 霍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酸酸的,涨涨的。 他没有再拿。 而是伸出那只布满了老茧和伤疤的大手。 轻轻地,覆盖在了团团那只紧握着信号枪的小手上。 “好。” “不拿。” “是你的。” “都是你的。” “三爹也给你。” 这一刻。 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只想把全世界都捧到这个孩子的面前。 只求她,能永远这样,安安稳稳地,睡一个好觉。 第69章 毒蛇的记忆 夜。 深了。 京城军区特战旅的地下审讯室,灯火通明。 这里的空气,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冰冷。 毒蛇被绑在一张特制的金属椅子上,手脚都被精钢打造的镣铐锁死。 他身上的伤,已经被军医简单处理过了。 断掉的肋骨被固定住,流血的伤口也缝合了。 目的只有一个。 让他保持清醒。 让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审讯室里,只有三个人。 霍天,顾云澜,还有雷震。 雷震像一头焦躁的狮子,在角落里来回踱步,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一拳把这个杂碎的脑袋打爆。 霍天坐在毒蛇的对面,手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沾过血的军刺。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就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他没有看毒蛇,但毒蛇能感觉到,那两道比刀锋还锐利的目光,一直锁定着自己。 让他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主审的,是顾云澜。 他搬了张椅子,优雅地坐在毒蛇面前,双腿交叠。 脸上挂着那种和煦如春风的笑容。 但那笑容,在毒蛇看来,比魔鬼的狞笑还要恐怖。 “聊聊吧。” 顾云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惨白的灯光。 “你叫什么,不重要。” “你的代号,是毒蛇。” “隶属于一个叫‘暗网’的杀手组织,排名第三,对吗?” 毒蛇的心猛地一沉。 对方竟然把他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他咬着牙,把头扭到一边,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云澜笑了笑,没有生气。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银色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排细长的、装满了透明液体的注射器。 “知道这是什么吗?” 顾云澜拿起一支注射器,在灯光下晃了晃。 “我叫它‘诚实药水’。” “当然,它的学名很复杂,是一种军方最新研发的神经毒素。” “注射之后,它会慢慢地侵蚀你的神经末梢,让你产生一种……像是被成千上万只蚂蚁啃噬骨头的幻觉。” “那种痒,那种痛,会让你恨不得把自己的皮肉都撕下来。” “而且,最美妙的是,它不会让你昏迷。” “你会一直清醒着。” “清醒地感受着每一分,每一秒的折磨。” “直到你的精神彻底崩溃,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吐出来。” 顾云澜一边说,一边把针头对准了毒蛇的胳膊。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这个药,有个小小的副作用。” “就是事后,你的大脑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白痴。” “不过没关系。” “反正你也没什么用了。” 毒蛇看着那闪着寒光的针尖,听着顾云澜那云淡风轻的描述。 他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了。 他是杀手,他不怕死。 但他怕生不如死。 更怕变成一个毫无尊严的白痴。 “你……你们不能这样!” “这是违反公约的!” 毒蛇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公约?” 顾云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当你把枪口对准一个四岁孩子的时候。” “你跟我们谈公约?” “你觉得,我们会在乎吗?” 顾云澜不再废话。 他捏住毒蛇的胳膊,针尖缓缓刺了下去。 冰冷的液体,开始注入毒蛇的身体。 “不!!” “我说!我说!!” 毒蛇彻底崩溃了,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求求你!停下来!” 顾云澜停下了动作,但针头还留在毒蛇的肉里。 他笑了笑。 “早这样不就好了。” “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 毒蛇就像是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都吐了出来。 “是……是一个叫‘深渊’的组织下的单……” “他们是‘暗网’最大的金主……” “雇主的要求是,活捉那个小女孩,逼问出一个铁盒子的下落和秘密……” “据说……据说那个盒子里,藏着一份名单……” “一份‘深渊’组织渗透进华夏高层的……内鬼名单!” 这个情报,和之前那个女特工“毒蝎”说的基本一致。 雷震和霍天对视了一眼,眼神凝重。 “那个名单,和当年的龙牙有什么关系?” 霍天冷冷地问道。 “龙牙……” 毒蛇听到这个名字,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当年……当年就是龙牙,在一次境外行动中,无意间截获了这份名单……” “所以,‘深渊’组织才不惜一切代价,联合了多方势力,设下埋伏,要将他和他的小队,全部灭口!” “原来是这样……” 雷震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困扰了他们多年的谜团,终于解开了。 不是情报失误。 也不是敌人太狡猾。 而是大哥动了别人的蛋糕。 动了一块足以掀翻整个黑暗世界的蛋糕! “那个内鬼是谁?” 雷震追问道。 “我……我不知道……” 毒蛇摇着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那个级别太高了,不是我能接触到的……” “我只知道,他在京城,而且地位极高……” “这次的行动,就是他提供的便利……” 顾云澜看着毒蛇的眼睛,知道他没有撒谎。 看来,那条大鱼,还藏在更深的水里。 “最后一个问题。” 顾云澜收起笑容,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雇主除了要名单,还要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活捉那个孩子?” 毒蛇犹豫了一下。 似乎接下来的话,比死亡更让他恐惧。 顾云澜没有催促,只是轻轻地推了一下注射器。 一丝冰冷的液体,再次注入了毒蛇的身体。 “啊——!!” 毒蛇惨叫起来。 “我说!我说!” “因为……因为那个孩子,是打开名单的……钥匙!” “什么意思?” “我……我听上面的大人物说……” 毒蛇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 “当年龙牙牺牲后,他的妻子……带着孩子失踪了……” “‘深渊’组织找了她很多年,都没有找到……” “他们以为她死了……” “但是最近,组织内部传出一个消息……” 毒蛇咽了一口唾沫,眼神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三人。 “说……说团团的母亲,可能……并没有死……” “或者说……” “当年那个跟着龙牙一起‘牺牲’的女人……” “根本就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只是一个……长得很像的替身!”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核弹。 在寂静的审讯室里,轰然炸响。 雷震、霍天、顾云澜。 三个身经百战、心志如铁的男人。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 集体石化。 大哥的妻子……没死? 团团的妈妈……还活着? 这……这怎么可能?! 第70章 那个女人是谁? 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力,远比之前抓到内鬼、发现“深渊”组织的阴谋还要巨大。 那可是他们的大嫂啊! 是那个温柔善良,会给他们这群糙汉子缝补衣服,会在他们出任务前包饺子的女人! 当年大哥牺牲的消息传来,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大嫂,只听说她因为悲伤过度,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他们一直以为,是他们没有保护好大哥,也间接害死了大嫂。 这份愧疚,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心头整整四年。 可现在,这个杀手竟然说,大嫂没死? 那当年那个……是谁? “你他妈再说一遍!” 雷震最先反应过来,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个箭步冲上去,巨大的手掌一把掐住毒蛇的脖子,将他从椅子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毒蛇的双脚在空中乱蹬,脸因为缺氧而涨成了猪肝色。 “咳……咳咳……” 他拼命地想说话,却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大哥!冷静点!” 顾云澜赶紧上前拉住雷震,“别把他弄死了,话还没问完!” 雷震的理智回笼了一点,他像扔垃圾一样,把毒蛇狠狠地摔回椅子上。 “说!” “把你知道的,一个字不漏地给我吐出来!” 雷震指着毒蛇的鼻子,声音嘶哑地咆哮着。 “咳咳……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毒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这……这是‘深渊’组织里最高级别的机密……” “我也是偶然……偶然听一个大人物喝醉了酒提起的……” “他说……当年龙牙的妻子,为了保护孩子和那个铁盒,用了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引开了追兵,金蝉脱壳了……” “组织……组织找了她很多年,一直没找到……” “他们推测,她一定还在华夏境内,而且……而且可能改了名字,换了身份,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霍天走上前,军刺的尖端,抵在了毒蛇的眼皮上。 冰冷的触感,让毒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在哪?” 霍天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我……我真的不知道……” 毒蛇快要哭出来了。 “这个级别的情报,只有组织最核心的几个人才知道……” “我只是个打手……我真的不知道啊……” 顾云澜看着毒蛇那惊恐到扭曲的表情,知道他没有撒谎。 这个情报的真实性,恐怕有八九成。 可如果大嫂真的还活着,她为什么不来找他们? 为什么要把团团一个人扔在李家坳那种地狱里,受尽四年的折磨? 这里面,一定还有他们不知道的隐情。 是被人控制了? 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无数个念头在三人的脑海里翻腾,让他们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就在这时。 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年轻的警卫员探进头来,神色有些古怪。 “报告首长!” 警卫员对着雷震敬了个礼,欲言又止。 “有屁快放!” 雷震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吼道。 “是……是军区大门口……” 警卫员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 “来了一个女人……” “她……她说……她要找孩子……” “她说,她是团团的亲生母亲。” 一句话。 让审讯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亲生母亲? 刚说完大嫂可能还活着,这就找上门来了? 这也太巧了吧? 巧合得就像是……一个早就设计好的剧本。 雷震、霍天、顾云澜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警惕和怀疑。 “长什么样?” 顾云澜推了推眼镜,冷静地问道。 “很……很清秀,看着很憔悴……” 警卫员努力回忆着。 “她说她叫林婉……” “还……还拿出了信物……” “信物?” “是一块玉佩,她说……她说能和团团小姐脖子上那个子弹项链,拼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三人心中巨震。 子弹项链,那是大哥和当年大嫂的定情信物,是他们亲手打磨的。 这件事,只有他们兄弟几个知道。 难道……真的是大嫂回来了? “走!去看看!” 雷震大手一挥,率先走出了审讯室。 监控指挥中心里。 巨大的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军区大门口的实时画面。 一个女人正静静地站在警戒线外。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连衣裙,脚上一双布鞋,看起来很朴素。 她的身材很瘦弱,脸色苍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是她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当镜头拉近,看清她的脸时。 七个刚刚从各地赶来的司令,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像! 太像了! 虽然眼前的这个女人,比他们记忆中的大嫂要憔E悴、苍老许多,皮肤也没有那么白皙。 但是那眉眼,那鼻子,那嘴巴的轮廓…… 竟然真的和他们记忆中的大嫂,有七八分的相似! 更重要的是。 她的眉宇之间,那股子温柔而坚韧的气质,和记忆中的那个人,如出一辙。 尤其是……和被他们宠得渐渐养出肉来的团团,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如果说团团是四岁版的她,那她就是三十岁版的团团。 “大哥……” 老四,空军司令周云帆,喃喃地说道。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模糊。 “真的是大嫂吗?” “不可能……大嫂牺牲的消息,是当年总部确认过的……” 老五,海军司令钱振国,皱着眉头,保持着理智。 就在这时。 画面里的那个女人,似乎是等得有些焦急了。 她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东西。 她打开红布。 里面是一块半月形的玉佩。 玉佩的材质很普通,就是常见的和田玉。 但是,那玉佩的断口处,却打磨得异常光滑,上面还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那个符号…… 霍天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龙牙”的“牙”字!是大哥亲手设计的图腾! 而那个断口,正好能和团团那颗子弹项链的底部,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这下,连最冷静的霍天,都无法再保持镇定了。 信物是真的。 长相也对得上。 难道……真的是大嫂回来了? 七个司令面面相觑,一个个心乱如麻。 他们既希望这是真的,又害怕这是敌人的阴谋。 毕竟,他们刚刚才从毒蛇口中得知,“深渊”组织擅长利用易容和替身。 谁能保证,眼前这个女人,不是另一个“毒蝎”或者“千面狐”? “见不见?” 雷震转头,看向兄弟们。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颤抖。 第71章 DNA鉴定风波 “不能见!” 雷震粗声粗气地说道,他第一个表示反对。 他的大手在桌子上一拍,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这事太巧了!我们前脚刚从杀手嘴里知道大嫂可能还活着,她后脚就找上门来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看,这就是敌人的烟雾弹!是‘深渊’组织派来的新特务!” 雷震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杀气。 他已经被坑过一次了,绝对不能再让团团冒任何风险。 “万一……万一她不是呢?” 老七,战略支援部队的司令孙强,挠了挠头,有些犹豫。 “大哥你看她那个样子,风吹一下就要倒了,而且那眼神……看着也不像坏人啊。” “你懂个屁!” 雷震瞪了他一眼,“那些特务,最会演戏了!上一个叫‘毒蝎’的,不也装得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结果呢?要不是团团机灵,我们几个老家伙的脸都丢光了!” “大哥说的有道理。” 霍天抱着手臂,倚在墙边,冷冷地开口。 “小心驶得万年船。在没有百分之百确认之前,不能让她接触团团。” 他的态度也很明确,那就是怀疑。 作为特战总指挥,他见过的伪装和欺骗,比任何人都要多。 他绝不相信巧合。 “可是,那块玉佩是真的。” 顾云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 “大哥当年亲手打磨的东西,上面的暗记,只有我们兄弟几个知道。外人不可能仿造得出来。” “而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如果她是敌人派来的,为什么不直接用更隐蔽的方式接近我们,反而要用这种最直接、最容易引起我们怀疑的方式,出现在军区大门口?” 顾云澜的话,让众人陷入了沉思。 确实,这不符合一个高级特工的行为逻辑。 “那你的意思是?” 雷震看向顾云澜。 “先别急着赶走,也别急着相信。” 顾云澜的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弧度。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是人是鬼,一验便知。” “把她带进来,在最严密的监控下,和团团做一个DNA亲子鉴定。” “结果出来之前,全程隔离,不许她们有任何身体接触。” “如果鉴定结果是真的,那我们再谈其他。” “如果结果是假的……” 顾云-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就让她尝尝,什么叫真正的‘诚实药水’。”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这确实是目前最稳妥、最科学的办法。 “好!就这么办!” 雷震一锤定音。 “老三,这件事你来安排。找最可靠的军医,用最高级别的保密程序。从抽血到化验,全程武装监控,不能出一点岔子!” “明白。” 霍天点了点头。 很快,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吉普车,从军区大门缓缓驶出。 林婉被两名女兵“请”上了车。 她似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脸上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眼神里充满了对见到孩子的渴望和不安。 车子没有开往华丽的城堡,而是直接驶入了守卫森严的军区总医院。 一间被临时改造过的、四面都是单向玻璃的观察室里。 林婉坐在椅子上,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一名戴着口罩的女军医,走了进来,在她手臂上抽了一管血。 整个过程,林婉都非常配合。 抽完血后。 观察室的另一边,那扇厚重的铁门被打开了。 顾云澜抱着睡眼惺忪的团团走了进来。 团团刚刚午睡醒来,怀里还抱着她的小猪佩奇水壶,正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二爹,我们来医院做什么呀?” “是来看望昨天那些叔叔吗?” 团团奶声奶气地问道。 “不是。” 顾云-澜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是来做一个小小的体检。” “就像上次一样,让护士阿姨抽一点点血,很快就好。” 团团一听要抽血,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虽然她不怕疼,但她不喜欢针头。 但是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面巨大的玻璃墙时。 她愣住了。 玻璃墙的另一边,坐着一个陌生的阿姨。 那个阿姨……长得……长得好像画里的仙女姐姐。 不,不对。 团团歪着小脑袋,仔细地看着。 那个阿姨,长得好像……好像自己啊。 就像是……照镜子一样。 只不过,镜子里的自己,长大了好多好多。 团团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 有点好奇,有点亲近,又有点……陌生。 而在玻璃的另一头。 当林婉看到团团被抱进来的那一刻。 她那双一直努力保持平静的眼睛,瞬间红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是她! 是她的孩子! 虽然只在照片上见过,虽然孩子比照片上还要瘦小。 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她的肉,是她拼了命才生下来的孩子! “团团……” 林婉伸出手,颤抖着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嘴里发出无声的呼唤。 她想冲过去,想抱抱她,想告诉她,妈妈回来了。 但是她不能。 她知道,在得到这些人的信任之前,她什么都不能做。 她只能隔着这道冰冷的、无法逾越的玻璃,贪婪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看着军医小心翼翼地在团团那细嫩的胳膊上,扎下针头。 林婉的心,疼得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团团很勇敢,她只是皱了皱小眉头,哼唧了一声,并没有哭。 抽完血,顾云澜立刻抱着团团离开了观察室。 自始至终,那道门都没有打开。 等待鉴定结果的几个小时,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林婉被安排在一间单独的房间里休息。 而七个司令,则把霍天堵在了另一间办公室里,对他进行了一场临时的“审讯”。 “你和她聊了什么?” 雷震焦急地问道。 霍天把林婉带进来的时候,按照流程,对她进行了简单的问询。 “她说了。” 霍天的表情很复杂,既有怀疑,又有几分动容。 “她说,当年大哥牺牲后,‘深渊’组织的人就找上了她。” “他们逼问她铁盒的下落,对她严刑拷打。” “她为了保护刚出生的团团,利用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远房表妹,作为替身。” “她让替身抱着一个假娃娃,引开了追兵,跳崖自尽,制造了她和孩子都死了的假象。” “而她自己,则带着真正的团团,一路逃亡。” 听到这里,雷震忍不住插嘴:“那她为什么要把团团扔在李家坳?” “她说,她当时也受了重伤,身边还带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根本跑不远。” “而且,她发现追兵并没有完全相信她死了,还在四处搜捕她。” “她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李家坳是大哥的老家,敌人肯定想不到,她会躲回那里。” “但她又不敢亲自抚养团团,因为她的脸,就是最大的目标。” “所以,她只能忍痛,把团团托付给了大哥的弟弟,李大强。” “并且给了李大强一大笔钱,让他好好照顾团团。” “她自己,则远走他乡,找地方做了整容手术,彻底换了一张脸,隐姓埋名地躲了起来。” “那她现在这张脸……” “她说,是最近才又整回来的。” 霍天说道,“因为她听说,‘深渊’组织在华夏的势力,遭到了重创。她觉得安全了,才敢恢复容貌,回来找孩子。” 这番说辞,听起来天衣无缝。 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悲情和无奈。 一个母亲,为了保护孩子,毁掉自己的容貌,隐姓埋名四年。 这是何等的伟大和牺牲! 连霍天这样铁石心肠的人,在听完她的讲述时,都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那个女人,在讲述这一切的时候,情绪稳定,逻辑清晰,眼神真诚。 偶尔流露出的悲伤和痛苦,也像是发自内心的。 七个司令都沉默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们之前对大嫂的误解,就太深了。 团团隔着单向玻璃,看着那间房间里,那个正在默默流泪的女人。 她的小手,不知不觉地攥紧了顾云-澜的衣角。 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问: 她……真的是我的妈妈吗? 妈妈的怀抱,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会比二爹的怀抱更软吗? 会比三爹的怀抱更暖吗? 一种莫名的渴望,在她小小的身体里,悄悄地发了芽。 第72章 结果出来了:99.99%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观察室外的走廊里,站着七个像是门神一样的男人。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雷震在走廊这头,来来回回地踱步,地板被他的军靴踩得咚咚响,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霍天靠在墙角,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显示出他并不平静。 顾云澜则不停地看着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 他们在等。 等一个可能改变所有人命运的结果。 如果鉴定结果是假的,那一切好办。 直接上手段,把这个不知死活的特务的骨头一根根拆了,问出幕后主使。 可如果……如果是真的呢? 一想到这个可能,七个大男人的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都有。 高兴吗? 当然高兴! 大嫂还活着,这是天大的喜事!大哥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可高兴之余,又有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那是他们的团团啊。 是他们好不容易才从地狱里捞出来的宝贝。 是他们捧在手心里怕化了,含在嘴里怕摔了的小公主。 他们才刚刚拥有她几个月,还没宠够呢,这就要……就要被亲妈领走了吗? 一想到那个软糯糯的小团子,以后要对着另一个女人喊“妈妈”。 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能抱着她睡觉,给她讲故事。 一想到以后她可能会离开这座城堡,去一个他们不知道的地方生活。 七个爹的心,就像是被挖掉了一块,空落落的,疼得厉害。 那感觉,比在战场上挨了一枪还难受。 就在众人胡思乱想之际。 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了。 之前那位白发苍苍的李院长,拿着一份密封的文件袋,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表情,异常严肃。 “结果出来了?” 雷震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声音都有些发颤。 七个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那份薄薄的文件袋上。 仿佛那里面装着的,是决定他们未来是喜是悲的判决书。 “出来了。” 李院长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这七位跺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小心翼翼地把文件递给了雷震。 雷震伸出手,却感觉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他竟然不敢去接。 “你……你直接说结果!” 雷震吼道。 李院长清了清嗓子,扶了扶老花镜,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科学严谨的语气宣布道: “根据基因序列对比分析,送检的A样本(林婉)与B样本(雷团团)的线粒体DNA匹配度为……” 李院长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报告上的数字。 然后,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根据《法医学遗传关系鉴定规范》,可以认定,A样本与B样本之间,存在生物学母女关系。”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这个数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七个司令的耳边炸响。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 但当这个结果被真正宣布出来的时候。 他们还是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是真的。 那个女人,真的是团团的亲生母亲。 大嫂……真的回来了。 走廊里,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 顾云澜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地说道:“既然……是真的,那就不能再把人关着了。” “去把她带过来吧。” “也……也该让她们母女见一面了。” 虽然心里万般不舍,但他们不能,也无法剥夺一个孩子拥有亲生母亲的权利。 这是人伦纲常。 也是他们身为军人,身为长辈,必须遵守的道义。 几分钟后。 在那间宽敞明亮的会客室里。 林婉局促地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地绞着衣角。 当那扇门被推开,当她看到那个被顾云-澜牵着小手,探头探脑地走进来小身影时。 林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团团……” 她颤抖着站起身,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四年了。 整整四年。 她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孩子,终于活生生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扑通”一声。 林婉双膝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张开双臂,对着那个还有些怯生生的小女孩,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的肉啊……” “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来晚了……” 这一声哭喊,充满了悔恨、痛苦和压抑了四年的母爱。 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站在门口的七个司令,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别过了头,眼眶发红。 团团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往顾云-澜的身后躲了躲。 小手紧紧地抓着二爹的裤腿。 她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女人。 心里有点害怕,又有点……心疼。 “去吧。” 顾云澜蹲下身,轻轻地推了推团团的小后背。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她是你妈妈。” “去让她抱抱你。” 团团犹豫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看二爹,又看了看站在门口,一个个眼眶通红的干爹们。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向她伸着双臂,哭得快要断气的女人身上。 妈妈…… 这就是妈妈吗? 团团迈开了小步子。 一步,两步。 慢慢地走到了林婉的面前。 她伸出那只肉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林婉那张挂满了泪痕的脸。 温的。 是热的。 和自己一样。 林婉一把将团团紧紧地抱进怀里。 那是一个温暖的、柔软的、带着淡淡馨香的怀抱。 和干爹们那宽阔而坚硬的怀抱,完全不一样。 “我的好孩子……我的宝贝……” 林婉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哭得肝肠寸断。 团团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的小脑袋,靠在林婉的肩膀上。 闻着那股陌生的、却又让她感到安心的味道。 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宿。 她僵硬的小身体,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她学着妈妈的样子,也伸出小胳膊,抱住了妈妈的脖子。 然后,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试探性的声音,轻轻地喊了一声: “……妈妈?” 这一声“妈妈”。 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子。 狠狠地插进了门外那七个铁血硬汉的心里。 哗啦啦。 心,碎了一地。 他们感觉,自己含辛茹苦种了半天的大白菜。 终于长成了。 水灵灵,粉嫩嫩。 结果,被一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猪。 连盆带土,一起拱走了。 第73章 妈妈做的红烧肉 “妈妈的乖囡囡……” 听到那声怯生生的“妈妈”,林婉哭得更凶了,她将团团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这四年缺失的母爱,在这一瞬间全部补偿回来。 母女俩抱头痛哭的场面,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之动容。 雷震背过身去,用那粗糙的大手狠狠抹了一把脸,却怎么也抹不干净那不争气的眼泪。 顾云澜虽然还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那副金丝眼镜下,早已是一片模糊。 最终,在众人的劝说下,林婉才渐渐止住了哭声。 她牵着团团的手,怎么也看不够,怎么也摸不够。 考虑到林婉刚刚“回来”,身体和精神都需要休养,也为了让她和团团能有更多的时间培养感情。 经过一番短暂而激烈的“讨论”后,七个爹最终还是“忍痛”同意,让林婉暂时住进了顾云澜那座粉红色的城堡里。 当然,住的是客房。 而且是离团团公主房最远的那一间。 并且,城堡里的安保等级,直接提升到了战时级别。 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二十四小时无死角地“保护”着这位新来的女主人。 对此,林婉表现得毫无异议,甚至充满了感激。 她说,她知道爹们是为了团团好,她完全理解。 这种通情达理的态度,又为她赢得了不少印象分。 住进城堡的第一天。 林婉就展现出了一个贤妻良母所应有的一切特质。 她拒绝了城堡里那些米其林大厨的服务,亲自走进了那堪比五星级酒店后厨的厨房。 她要亲手给女儿做一顿饭。 一顿真真正正,带着“妈妈味道”的饭。 厨房里。 林婉熟练地洗菜、切菜、起锅烧油。 她的动作很麻利,一看就是经常做家务的。 她做的是一道最家常的红烧肉。 那是大哥龙牙生前最爱吃的菜。 也是她当年最拿手的菜。 很快,一股浓郁而霸道的肉香味,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弥漫了整个城堡。 餐厅里。 团团坐在她那张专属的、镶着粉色钻石的宝宝椅上,小鼻子不停地耸动着。 好香呀! 比顾爸爸请来的法国厨师做的蜗牛香多了! “来,尝尝妈妈做的红烧肉。” 林婉将一碗烧得红光油亮、颤颤巍巍的红烧肉,放在了团团面前。 那肉块切得大小均匀,肥瘦相间,上面还撒着几粒翠绿的葱花。 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谢谢妈妈。” 团团拿起她那把纯银打造的小勺子,舀起一块最小的,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唔! 好吃! 肉皮软糯,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入味。 甜咸适中,还带着一丝丝焦糖的香气。 团团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黑葡萄。 她埋着头,一口接一口,吃得小嘴油光锃亮,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偷吃的小仓鼠。 “慢点吃,别噎着。” 林婉坐在对面,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不停地给团团夹菜,看着女儿狼吞虎咽的样子,她的眼眶又红了。 “都是妈妈不好……让我的囡囡饿了这么多年……” “以后,妈妈天天给你做红烧肉吃,好不好?” “好!” 团团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了。 不仅有七个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现在,又多了一个全世界最会做饭的妈妈。 饭桌上的气氛,温馨而和谐。 陪坐在一旁的顾云澜和霍天,看着这一幕,心里虽然还是有点酸溜溜的,但也由衷地为团团感到高兴。 也许,有个妈妈,对团团的成长来说,确实是件好事。 吃完饭,林婉温柔地给团团擦了擦小嘴。 她看着团团那张心满意足的小脸,状似无意地问道: “团团啊,你爸爸……他留下的那个铁盒子,还在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就像是普通的闲话家常。 “铁盒子?” 团团正在回味红烧肉的味道,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嗯,就是那个装着照片的铁盒子。” 林婉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怀念和感伤。 “那是你爸爸留给我们母女俩唯一的信物了。” “妈妈……妈妈好想再看看你爸爸的样子。” 团团低下头,想了想。 那个铁盒子,自从上次从郊游的地方带回来之后,好像就被雷爸爸收起来了。 说是要找人修复一下上面的划痕。 她正准备如实回答。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当她抬起头,看到妈妈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时。 她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妈妈的眼神…… 好奇怪。 虽然看着很温柔,很悲伤。 但是,在那温柔和悲伤的底下,好像还藏着一点别的东西。 那是什么呢? 团团想不明白。 但她动物般的直觉告诉她,那是一种……很亮、很灼热的东西。 就像是……就像是李家坳那只大黄狗看到肉骨头时的眼神。 贪婪。 对,就是贪婪! 这个词,是二爹教她的。 团团的小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爸爸的遗物。 那里面,除了照片和几颗生锈的子弹壳,什么都没有呀。 一个念头,在她小小的脑袋里,一闪而过。 她想起了霍爸爸教她的第一课。 “面对任何不确定的情况时,永远不要暴露自己的底牌。” 于是,团团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 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她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地说道: “妈妈,那个铁盒子坏掉了。” “上次从坏人手里抢回来的时候,被石头砸瘪了。” “雷爸爸说,他拿去军工厂,找最好的王爷爷修理去了。” “可能……可能要修好久好久呢。” 说完,她还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一副很可惜的样子。 第74章 离间计 林婉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就像是一张完美的面具突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但那仅仅是一瞬间。 快得连顾云澜这样的商界老狐狸都没察觉到。 “坏了呀……”林婉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惋惜,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团团的头发,指尖有些凉,“真是太可惜了,那可是你爸爸留给我们唯一的念想呢。” 团团乖巧地点点头,手里紧紧抓着那个银勺子,大眼睛眨巴着,一脸的天真无邪。 “嗯呐,王爷爷说那个铁皮太硬了,要用很大的锤子才能敲回来,还要重新刷漆,反正好麻烦的。” 林婉收回手,拿起筷子给团团夹了一块最肥的肉,眼神重新变得温柔如水。 “没关系,只要囡囡在妈妈身边,那些死物都不重要。来,多吃点,看你瘦的,妈妈心疼。” 团团张嘴吃下那块肉。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觉得香喷喷的红烧肉,这会儿嚼在嘴里,却有点没滋味了。 她的小脑瓜里,还在回想刚才妈妈那一瞬间的眼神。 那种眼神,让她想起了大伯数钱时候的样子。 吃完饭,顾云澜因为公司有个紧急跨国会议,不得不先去书房处理。 霍天也被特战旅的一个电话叫走了,说是新兵训练出了点岔子。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林婉和团团。 林婉牵着团团的手,走进了那个粉红色的公主房。 她关上门,顺手反锁。 这个动作让团团的小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囡囡。” 林婉坐在床边,把团团抱在腿上。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带着钩子。 “你跟妈妈说实话,你在这里住得开心吗?” 团团点了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 “开心呀!顾爸爸给我买了好多裙子,雷爸爸带我坐坦克,霍爸爸教我打拳,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林婉叹了口气,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用手帕擦了擦眼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可是……囡囡,你知道吗?他们毕竟不是你的亲生爸爸。” 团团愣住了。 “他们现在对你好,是因为新鲜,也是因为可怜你。” 林婉的声音变得有些凄凉,像是深秋的寒风,直往团团的骨头缝里钻。 “等这股新鲜劲儿过了,或者……等他们以后结了婚,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他们还会对你好吗?” “你也看到了,他们都是大人物,每天那么忙。” “今天能陪你吃饭,明天呢?后天呢?” “到时候,他们有了自己的小宝宝,你就是那个多余的人了。” 团团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多余的人。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她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在大伯家,她就是多余的人。 是那个只配睡牛棚、吃泔水、连呼吸都是错的赔钱货。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家,有了爱她的爸爸们。 难道……这一切真的会消失吗? 团团的小手紧紧抓着林婉的衣角,声音带上了哭腔。 “不……不会的……大爹说过,我是他的心肝宝贝……” “傻孩子,男人的话怎么能信呢?” 林婉摸着团团的头,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只有妈妈,才是这世上唯一不会抛弃你的人。” “囡囡,听妈妈的话。” “咱们离开这里吧。” “妈妈带你回南方的老家。” “那里虽然没有大城堡,也没有坦克,但是只有咱们母女俩,安安静静地过日子,谁也抢不走你,好不好?” 离开? 团团的脑海里,闪过雷震大爹那张虽然凶但笑起来很憨的脸,闪过顾云澜二爹给她梳头时的小心翼翼,闪过霍天三爹教她打拳时的严厉与关切…… 她不想走。 她舍不得。 可是……如果他们真的有了自己的宝宝,真的不要团团了怎么办? 团团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手背上,不敢说话。 林婉看着团团动摇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但她没有逼得太紧。 这种事,得慢慢来。 先把这几个“爹”赶走才是正经事。 第二天一大早。 顾云澜正坐在餐厅里喝咖啡看报纸。 林婉端着一盘精致的早点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忧愁。 “顾先生。” “林女士,早。”顾云澜放下报纸,礼貌地微笑,“住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就是……”林婉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正在旁边玩积木的团团,压低了声音。 “顾先生,我知道您疼团团,但是……雷司令那种带孩子的方式,是不是太粗鲁了点?” 顾云澜挑了挑眉:“怎么说?” “您看,团团是个女孩子,将来是要做大家闺秀的。” “可是雷司令整天带她去泥潭里滚,教她喊打喊杀的,昨天晚上团团做梦都在喊‘冲啊杀啊’。” “这要是长大了,变成了个假小子,以后可怎么嫁人啊?” “而且,我听说雷司令脾气暴躁,万一哪天吓着孩子……” 顾云澜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 其实他也早就觉得老大的教育方式有问题。 女孩子嘛,就应该富养,穿得漂漂亮亮的,学学钢琴画画,整天舞刀弄枪的像什么话? “林女士说得有道理。”顾云澜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会跟大哥沟通的。” 下午。 林婉又端着一壶凉茶,去了军区的训练场。 雷震正光着膀子,在那打沙袋,浑身的肌肉像花岗岩一样隆起。 “雷司令,歇会儿吧。” 林婉递过毛巾,一脸的崇拜。 “谢谢大嫂。”雷震接过毛巾擦了把汗,憨厚地笑了笑。 “雷司令,有个事儿,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大嫂你说,跟我就别客气了。” “是关于顾先生的。”林婉叹了口气,“我知道顾先生有钱,可是他对团团的溺爱,是不是有点过了?” “您看,团团现在穿的是几万块的裙子,吃的是进口的零食,连喝水都要用水晶杯。” “这孩子以前是吃过苦的,现在突然这么奢靡,我怕她……怕她以后变得爱慕虚荣,忘了本分。” “而且,顾先生那些生意场上的朋友,一个个都太精明了,团团跟他们接触多了,会不会也变得……” 雷震一听这话,眉毛立马竖了起来。 “我就说老二那个小白脸不靠谱!” “把老子的闺女当成温室里的花朵养!这以后要是遇到危险咋办?能拿钱砸死敌人吗?” “大嫂你放心,这事儿我必须得管!” 晚上。 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格外诡异。 往常大家都是抢着给团团夹菜,今天却一个个板着脸。 “老二,我觉得团团那个钢琴课可以停了。” 雷震率先发难,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明天开始,让她跟我去部队,练练五公里越野。” 顾云澜优雅地切着牛排,头都没抬。 “大哥,团团才四岁。” “五公里?你是想练死她吗?” “而且,我觉得你的那些军事化管理,严重影响了团团的审美和性格培养。” “再这么练下去,团团以后只能去当保安了。” “放屁!”雷震怒了,“当保安怎么了?只要手里有枪,谁敢欺负她?” “倒是你,整天给她买那些华而不实的破烂,把孩子都教坏了!” “破烂?”顾云澜冷笑一声,“那是品味!总比你那些满身机油味的破坦克强!” “你说谁破坦克?!” “说你怎么了?!” 两个加起来快八十岁的大男人,当着孩子的面,吵得面红耳赤,甚至还要撸袖子动手。 霍天坐在旁边,皱着眉头,手里捏着杯子,一言不发。 他也觉得大哥和二哥都有问题。 只有他的特战训练才是最实用的。 林婉坐在旁边,看似在焦急地劝架:“别吵了,都是为了孩子……” 实际上,她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吵吧。 吵得越凶越好。 团团坐在宝宝椅上,手里抓着那个还没啃完的鸡腿。 她看着平时最疼她的两个爸爸,现在像两只斗鸡一样互相攻击。 她吓坏了。 小身子缩成一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别……别吵了……” “大爹……二爹……” 可是没人听她的。 争吵声越来越大,甚至还摔了盘子。 团团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像妈妈说的那样。 他们有了自己的想法,就不喜欢团团了? 团团就是个累赘? 团团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红烧肉。 突然觉得,这点肉,一点都不香了。 第75章 团团的噩梦 夜深了。 粉红色的城堡安静了下来。 但是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晚饭时那场争吵留下的火药味。 团团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的小脑瓜里,全是林婉白天说的话,还有雷震和顾云澜吵架时那狰狞的表情。 “多余的人……” “有了自己的宝宝……” “离开这里……” 这些词汇,像是一条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团团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但是梦里,并不美好。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李家坳的那个牛棚。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风雪的呼啸声。 她冷得发抖,拼命地喊着“大爹”、“二爹”、“三爹”。 可是没人理她。 她看见七个爸爸站在远处,怀里都抱着别的小宝宝,笑得很开心。 她想跑过去,可是脚下像是生了根,动不了。 就在这时,身后的黑暗里,伸出了一双手。 那双手很白,很凉。 慢慢地,缠上了她的脖子。 团团回头一看。 是妈妈。 但是妈妈的脸变了。 变成了一张长满鳞片、吐着信子的蛇脸! 那双眼睛,泛着幽幽的绿光,贪婪地盯着她。 “囡囡……跟妈妈走吧……” “把那个铁盒子给妈妈……” “不然……妈妈就吃了你……” 那张血盆大口猛地张开,朝着团团咬了下来! “啊——!!!” 团团在梦里发出一声尖叫,猛地睁开了眼睛。 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像是要撞破胸膛。 冷汗浸湿了睡衣,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好可怕…… 团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想要伸手去开床头的台灯。 就在这时。 她突然感觉到,床边好像站着一个人。 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正静静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团团的小手僵在了半空中。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她看清了。 是妈妈。 林婉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裙,披头散发地站在床边。 她的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毛巾。 那毛巾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种味道…… 有点甜,有点刺鼻。 团团的小鼻子动了动。 这种味道,她在霍爸爸的特战实验室里闻过! 当时霍爸爸指着一个瓶子告诉她:“团团,记住这个味道,这叫乙醚。坏人想抓小孩的时候,就会用这个捂住小孩的嘴巴,一闻就晕倒了。” 乙醚?! 妈妈……妈妈要迷晕我?! 团团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比梦里的毒蛇还要可怕! 因为这是真的! 林婉似乎没想到团团会突然醒过来。 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那张平时温柔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得像是一块冰。 甚至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狰狞。 “囡囡……做噩梦了吗?” 林婉的声音很轻,却让团团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慢慢地弯下腰,手里的毛巾离团团的脸越来越近。 “别怕……妈妈给你擦擦汗……” 擦汗? 用有毒药的毛巾擦汗? 团团的小脑瓜在这一瞬间,转得飞快。 不能叫! 如果叫出声,妈妈可能会直接捂上来! 这里离干爹们的房间太远了,而且房间隔音效果太好。 等他们赶过来,自己早就晕倒了! 到时候,妈妈可以说是在给自己擦汗,自己是做噩梦吓晕的。 没人会相信一个四岁小孩的话。 怎么办?怎么办? 霍爸爸教过:面对无法力敌的对手,要学会伪装。 装死!装睡! 团团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闭上了眼睛。 她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大爹……吃肉肉……真好吃……” 然后,她开始调整呼吸。 让呼吸变得绵长、平稳。 就像是真的只是在说梦话,然后又睡着了一样。 那块散发着刺鼻味道的毛巾,悬在团团的鼻子上方,只有不到几厘米的距离。 团团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湿气。 她死死地屏住呼吸,不敢吸气。 她在赌。 赌这个女人不敢在没有完全把握的情况下动手。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仿佛凝固了。 团团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终于。 那块毛巾移开了。 林婉直起腰,借着月光,仔细地观察着团团的脸。 看着团团那“熟睡”的样子,还有嘴角流出来的一点点口水。 她皱了皱眉,似乎在犹豫。 最后,她轻轻地哼了一声。 “死丫头……睡得跟猪一样……” “那个破盒子到底藏哪了……” 林婉低声咒骂了一句。 然后,她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直到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 团团才敢大口呼吸。 她把头埋进被子里,浑身都在发抖。 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不是梦。 真的不是梦。 妈妈是坏人。 她是想害团团的坏人。 她不是来找囡囡的,她是来找盒子的。 团团的小手紧紧地攥着被角。 她想大爹,想二爹,想三爹。 她不想跟这个可怕的妈妈去南方。 她哪里也不去。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 霍天像往常一样,穿着一身黑色的作训服,准备去晨跑。 刚一打开房门。 他就感觉腿上一沉。 低头一看。 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抱着他的大腿。 团团穿着小熊睡衣,光着脚丫子站在走廊冰冷的地板上。 头发乱糟糟的,眼圈红红的,像是哭了一整晚。 “团团?” 霍天一惊,赶紧蹲下身,把团团抱起来。 “怎么了?怎么光着脚就跑出来了?” “做噩梦了?” 团团把脸埋在霍天的脖颈里。 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烟草味和皂角味的气息,让团团感到无比的安心。 这是三爹的味道。 是安全感的味道。 “三爹……” 团团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不喜欢妈妈……” “我不要跟妈妈去南方……” “我要你们……” “我要大爹、二爹、三爹……我要你们当爸爸……” “你们别不要团团……” 霍天愣住了。 他感觉到了怀里小人儿的颤抖。 那是极度的恐惧。 一个四岁的孩子,好不容易找到了亲生母亲。 为什么会说出“不喜欢妈妈”这种话? 为什么会吓成这样? 霍天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双平时冷若冰霜的眸子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寒光。 作为特战总指挥,他的直觉告诉他。 这事儿,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轻轻地拍着团团的后背,声音低沉而坚定。 “别怕。” “三爹在。” “谁也带不走你。” “只要你不愿意,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把你从我们身边抢走。” 第76章 霍天的直觉 霍天把团团抱回房间,重新塞进被窝里,一直守到她再次睡熟,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 站在走廊里,霍天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那张冷峻的脸庞显得格外阴沉。 团团的那几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我不喜欢妈妈。” “我不要去南方。” 如果是普通孩子,可能会因为不想离开熟悉的环境而闹别扭。 但团团不一样。 这孩子在李家坳那种地狱里都能活下来,心智比一般孩子早熟得多。 而且,她对亲情的渴望,霍天是看在眼里的。 刚认亲那天,团团虽然有些生疏,但眼神里是有期待的。 这才过了几天? 怎么突然就变成了恐惧? 甚至……是排斥? 霍天掐灭了烟头,眼神变得像鹰一样锐利。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林婉这个女人,虽然背景调查看起来天衣无缝,DNA鉴定也是铁证如山。 但霍天从来不相信所谓的“完美”。 太完美的东西,本身就是一种破绽。 霍天没有去晨跑。 他转身去了监控室。 虽然为了尊重林婉的隐私,客房里没有装监控,但走廊和公共区域是全覆盖的。 霍天调出了昨晚的监控录像。 凌晨两点。 走廊里静悄悄的。 林婉的房门开了。 她穿着睡裙,光着脚,像个幽灵一样走了出来。 她没有去厕所,也没有去厨房喝水。 而是径直走向了团团的房间。 她在团团的房间里待了整整五分钟。 出来的时候,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塞进了睡裙的口袋里。 因为角度问题,看不清是什么。 但霍天敏锐地注意到,林婉出来后的表情。 那不是一个母亲看完孩子后的慈爱。 而是一种……气急败坏的烦躁。 她甚至在关门的时候,还踢了一下门框。 霍天把这一段反复看了三遍。 然后,他关掉监控,大步走出了城堡。 他没有直接去质问林婉。 打草惊蛇,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他要抓现行。 抓狐狸尾巴。 上午,林婉像往常一样,表现得贤良淑德。 给雷震泡茶,给顾云澜熨衣服,陪团团画画。 一切都看起来那么温馨和谐。 但是霍天没有被这些表象迷惑。 他就像是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在暗处静静地观察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中午时分。 林婉提着一袋垃圾,走出了城堡大门。 “林女士,这种粗活让保姆干就行了。”门口的警卫客气地说道。 “没事,我正好想出去透透气,顺手的事。”林婉笑得很温婉。 她走到小区门口的分类垃圾桶旁,把垃圾袋扔了进去。 然后,她在垃圾桶旁边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整理头发。 几秒钟后,她转身离开了。 霍天站在二楼的窗帘后面,用高倍望远镜死死地盯着那个垃圾桶。 等林婉走远了。 霍天戴上手套,像风一样冲了出去。 他来到那个垃圾桶旁。 没有去翻垃圾袋。 而是蹲下身,检查垃圾桶的底部。 在垃圾桶那层不起眼的灰尘上。 霍天发现了一个很小、很新的划痕。 那是一个三角形,中间加了一横。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霍天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符号…… 他在特战旅的绝密档案里见过! 那是境外某个已经被取缔的间谍组织,用来传递“安全,正在执行”信号的暗码! 虽然是很老套的手法,但在这种高科技监控遍布的地方,反而最不容易被察觉。 “果然是只狐狸。” 霍天冷笑一声,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 什么亲生母亲。 什么忍辱负重。 全是假的!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而且,这个骗局的目标,就是团团,或者是团团身上的某个东西。 霍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没有立刻冲进去揭穿林婉。 因为他知道,DNA鉴定是真的。 这说明,这个女人背后,有着极为恐怖的技术支持,甚至可能涉及到了基因伪造。 如果现在揭穿她,她肯定会有一百种理由狡辩。 甚至可能会狗急跳墙,伤害团团。 必须要有铁证。 要有让她无可抵赖、让所有人都看清她真面目的铁证。 霍天回到城堡。 他找到了正在书房里因为团团教育问题还在冷战的雷震和顾云澜。 “大哥,二哥。” 霍天关上门,反锁。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怎么了老三?跟见了鬼似的。”雷震没好气地说道。 “比鬼还可怕。” 霍天压低声音,把团团早上的反应,以及他在垃圾桶上的发现,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霍天的话。 雷震和顾云澜都沉默了。 雷震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妈的!老子这就去毙了她!” “冷静!”顾云澜一把拉住雷震,“大哥,你现在去,她肯定不认账。而且团团还在,万一吓着孩子……” “那怎么办?就看着这个特务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演戏?” “将计就计。” 霍天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像纽扣一样的小东西。 那是军用级的微型针孔摄像头。 比顾云澜家里装的那些还要先进,还要隐蔽。 “她不是想要那个铁盒子吗?” “那我们就给她个机会。” “给她个……自投罗网的机会。” 第77章 一场名为“郊游”的测试 周六。 京城的天气难得的好,万里无云,微风不燥。 霍天提议,为了缓解大家最近紧张的关系,也为了让团团开心一下,全家人一起去京郊的野鸭湖野餐。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尤其是林婉,表现得格外积极。 她忙前忙后地准备食物,切水果,做三明治,简直就是个完美的贤妻良母。 上午十点。 三辆车浩浩荡荡地开出了城堡。 顾云澜的劳斯莱斯打头,雷震的军用吉普在中间,霍天的越野车殿后。 团团坐在中间那辆吉普车上,被雷震抱在怀里。 她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小运动服,背着她的小水壶。 虽然脸上挂着笑,但小手却紧紧地抓着雷震的衣服。 因为霍爸爸早上偷偷跟她说了:“团团,今天我们要玩个抓大坏蛋的游戏,你要乖乖配合,不要怕,爸爸们都在。” 团团知道,那个大坏蛋,就是妈妈。 车队一路向北,渐渐驶离了市区。 手机信号也变得越来越弱。 终于,车队在野鸭湖畔的一片树林边停了下来。 这里风景秀丽,人烟稀少,是个杀人……哦不,野餐的好地方。 大家开始搬东西,搭帐篷,生火。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 就在这时。 雷震突然一拍大腿,发出了一声懊恼的大吼。 “坏了!” “怎么了大哥?”顾云澜配合地问道。 “那个铁盒子!大哥的铁盒子!” 雷震急得团团转,“我本来想今天拿出来给团团讲讲她爹的故事,结果……结果好像忘在车座底下了!” “忘就忘了呗,吃完饭再拿。”顾云澜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行!那是大哥的遗物!万一丢了咋办?”雷震一脸的焦急,“我得去拿!” “哎呀,大哥,你这记性。”霍天走了过来,“车都锁了,钥匙在我这儿。咱们先去湖边钓鱼,待会儿回来顺手拿就行了。这荒山野岭的,还能有人偷不成?” 雷震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在湖边玩耍的团团,点了点头。 “行吧,那就待会儿再拿。” “不过那盒子就在副驾驶座底下,没塞好,看着点啊。” 这一番对话,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正在摆盘子的林婉听见。 林婉的手顿了一下。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铁盒子! 就在车上! 而且没锁死!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下手呢。 在城堡里,那几个男人把盒子看得比命还重,根本没机会接近。 现在到了野外,警惕性肯定放松了。 十分钟后。 大家都准备去湖边钓鱼了。 林婉突然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哎哟……” “怎么了?”顾云澜关切地问道。 “可能是早上喝了凉牛奶……胃有点疼……”林婉虚弱地说道,“你们去玩吧,我在车里躺一会儿,喝点热水就好了。” “那怎么行?要不送你去医院?” “不用不用,老毛病了,躺会儿就行。”林婉赶紧摆手,“别扫了大家的兴,团团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 “那……好吧。”顾云澜似乎是被说服了,“那你去那辆保姆车里休息,钥匙给你。” “不用,我就在雷大哥那辆吉普车里靠会儿就行,那车宽敞。”林婉指了指那辆藏着“宝藏”的吉普车。 “行,那你好好休息。” 雷震把车钥匙扔给了林婉。 然后,三个大男人带着团团,拿着鱼竿,有说有笑地往湖边走去。 林婉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 她脸上的痛苦表情,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狞笑。 “蠢货。” 她低声骂了一句。 然后,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吉普车的车门,钻了进去。 她甚至来不及关好车门,就直接扑向了副驾驶座。 手伸到底下,疯狂地摸索着。 “在哪……在哪……” “找到了!” 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 林婉兴奋地把那个铁盒子拽了出来。 那个带着斑驳锈迹的铁盒,此刻在她眼里,比金山银山还要珍贵。 只要拿到里面的名单,交给组织。 她就能拿到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还能整容换个身份,去国外逍遥快活! 谁稀罕给这帮臭当兵的当保姆! 谁稀罕带那个脏兮兮的野丫头! 林婉颤抖着手,想要打开铁盒。 但是铁盒被焊死了。 “该死!” 林婉骂了一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的数码相机。 既然打不开,那就先把外观拍下来,发给组织确认。 她对着铁盒,全方位无死角地拍了好几张照片。 一边拍,一边嘴里还在念叨: “死鬼龙牙……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还有那个小野种……等老娘拿到了钱,第一时间就把你卖到非洲去挖矿……” 然而。 正沉浸在发财美梦中的林婉,并没有发现。 在吉普车的后视镜上。 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挂件里。 一颗针孔摄像头,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而在几百米外的树林深处。 霍天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雷震、顾云澜,还有团团。 正围在他身边。 屏幕上,清晰地播放着林婉那张扭曲、贪婪、恶毒的脸。 还有她嘴里吐出的那些恶毒的诅咒。 每一句,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团团的心上。 也抽在三个干爹的脸上。 团团死死地盯着屏幕。 看着那个平时对她嘘寒问暖、叫她“心肝宝贝”的妈妈。 此刻却变成了这副魔鬼般的模样。 还要把她卖去挖矿。 团团的大眼睛里,原本那一抹期待的光。 彻底熄灭了。 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冷得彻骨。 她没有哭。 只是紧紧地抿着嘴唇。 小手攥成了拳头。 “她不是妈妈。” 团团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妈妈是英雄。” “妈妈是为了救团团才死的。” “这个坏女人……” “她是个骗子。” 雷震看着团团那受伤却坚强的小脸,心疼得快要裂开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手里的鱼竿折成了两段。 浑身的杀气,瞬间爆发。 “妈的!” “敢耍老子!” “敢欺负我闺女!” “老子今天不把你皮扒了,老子就不姓雷!” “走!” “回去收网!” 第78章 撕破脸皮 从湖边的树林回到停车的地方,只有短短几百米的路。 但这几百米,走得人心惊肉跳。 雷震走在最前面,那张平时看着憨厚的大黑脸,此刻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乌云。 他手里的鱼竿虽然扔了,但那股子想杀人的劲儿,藏都藏不住。 顾云澜走在最后,慢条斯理地摘下了那副金丝眼镜,用手帕擦了又擦。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顾老二越是安静,越是讲究,那心里憋着的坏水儿就越毒。 霍天抱着团团走在中间。 团团的小脸紧绷着,两只小手死死地抓着霍天作战服的领子。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前面那辆吉普车。 那个坏女人,就在车里。 那个要把团团卖去挖矿的坏女人。 “到了。” 雷震停下脚步,声音冷得像是冰碴子。 吉普车的副驾驶门开着。 林婉正靠在座椅上,手里拿着一瓶水,装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 看见众人回来,她赶紧把那个被她动过的铁盒子往座位底下踢了踢。 然后。 她挤出一个苍白又勉强的笑容。 “雷大哥,你们回来啦?” “钓到鱼了吗?” “我这胃还是疼得厉害,真是扫了大家的兴……” 说着,她还故意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地哼唧了两声。 演得真像啊。 要不是刚才在平板电脑里看了一场现场直播。 谁能想到,这张楚楚可怜的脸皮底下,藏着一颗比毒蛇还毒的心? 雷震没说话。 他大步走到车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婉。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坨发了霉的狗屎。 “胃疼?” 雷震冷笑一声。 “我看你不是胃疼,是心黑了吧?” 林婉愣了一下。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这几个男人的眼神,太可怕了。 像是要吃人。 “雷……雷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林婉心里慌得一批,但脸上还在强撑。 “我是真的不舒服……” “团团,快来妈妈这儿。” 她伸出手,想要去拉霍天怀里的团团。 试图用孩子来当挡箭牌。 “别碰我!” 团团突然大喊一声。 声音尖锐,带着一股子压抑已久的愤怒。 她从霍天的怀里挣脱下来,站在地上。 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孺慕和渴望。 只有冰冷。 透彻骨髓的冰冷。 “你不是我妈妈。” 团团指着林婉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妈妈是大英雄。” “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你是个骗子。” “你是个坏蛋!” “你想抢爸爸的盒子,还要把团团卖去挖矿!” 轰——! 这几句话,就像是几颗炸雷,直接在林婉的耳边炸响了。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怎么知道的? 她刚才明明在车里说的…… 难道?! 林婉猛地抬头,看向车内的后视镜。 那个不起眼的小挂件,正对着她,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监控! 该死! 居然有监控! “哎哟,被发现了啊。” 顾云澜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手里拿着那个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定格在林婉那张贪婪扭曲的大脸上。 “林女士,哦不,或者是别的什么代号的特务小姐。” “你的演技,真的挺烂的。” “烂得让我恶心。” 顾云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不想演了,那就别演了。” 话音刚落。 雷震动了。 他抄起顾云澜手里的平板电脑。 根本没给林婉任何反应的机会。 抡圆了胳膊。 “啪!!!” 一声巨响。 那个昂贵的、军工级的平板电脑,像是一块板砖。 狠狠地拍在了林婉的脸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野鸭湖的宁静。 平板电脑的屏幕碎成了渣。 林婉的鼻梁骨,也碎成了渣。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糊满了她整张脸。 刚才那个楚楚可怜的弱女子,瞬间变成了满脸是血的女鬼。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雷震骂了一句,伸手就要去揪她的头发。 然而。 就在这一瞬间。 变故突生。 原本捂着脸惨叫的林婉,突然停止了叫声。 她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怨毒和凶狠。 她的右手,猛地从袖子里滑出。 一道白光闪过。 那是一把陶瓷刀! 这种刀,过安检都查不出来! “都别动!!” 林婉尖叫着。 她的动作快得像是一条受惊的毒蛇。 不退反进。 直接扑向了离她最近的团团! 雷震离得太近,反而施展不开。 霍天刚要拔枪。 但林婉已经把刀架在了团团细嫩的脖子上。 那锋利的陶瓷刀刃,紧紧贴着团团的大动脉。 只要稍微一用力。 血就会溅出来。 “退后!!” “都给我退后!!” 林婉歇斯底里地吼道。 她满脸是血,五官扭曲,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谁敢动一下,我就割断这个小野种的喉咙!” 雷震僵住了。 霍天的手停在了枪套上。 顾云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投鼠忌器! 这就是他们最怕的情况! “别……别冲动……” 顾云澜举起双手,声音都在发抖。 “你要什么?钱?车?还是飞机?” “只要你不伤孩子,我都给你!” “我要个屁的钱!” 林婉吐了一口血沫子,眼神疯狂。 “老娘本来想拿了名单,安安稳稳地走人。” “是你们逼我的!” “是你们这群蠢货逼我的!” 她死死地勒着团团的脖子。 团团的小脸被勒得涨红,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没错!” “老娘就是‘千面狐’!” “至于你那个死鬼老妈?” 林婉低头,看着怀里的团团,露出了一个残忍至极的笑容。 “早就死了!” “死得透透的!” “当年为了引开我们,抱着个假娃娃跳崖。” “摔得那叫一个惨啊……” “连个全尸都拼不起来!” “哈哈哈哈!” “给我准备直升机!” “马上!” “不然,我就送这个小野种,去地底下跟她那个死鬼老妈团聚!” 第79章 你不配提我妈妈! “摔得那叫一个惨啊……” “连个全尸都拼不起来……” 这几个字。 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锯子。 在团团那颗小小的、刚刚愈合了一点的心脏上,来回拉扯。 疼。 钻心的疼。 但是。 团团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被勒住脖子的窒息感,让她的小脸涨成了猪肝色。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 眼前开始冒金星。 但是她的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清醒得可怕。 在大伯家的牛棚里,被大黄狗抢食的时候,她是这样的。 在风雪夜里,拖着人贩子走的时候,她是这样的。 现在。 被这个冒充妈妈、侮辱妈妈的坏女人挟持着。 她还是这样的。 霍爸爸教过。 愤怒,是最好的燃料。 但不能让愤怒烧坏了脑子。 要把愤怒,变成力量。 变成杀人的刀! “呼……呼……” 团团艰难地喘息着。 她的两只小手,看似无力地垂在身侧。 实际上。 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蓄力。 她的身体虽然小。 但是这具小小的身体里。 流淌着“龙牙”的血。 那是天生神力的血! “你……” 团团开口了。 声音很小,很哑。 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说什么?” 林婉以为团团在求饶,狞笑着把耳朵凑近了一点。 “我说……” 团团猛地抬起头。 那双大眼睛里,燃烧着两团熊熊的烈火。 “你不配提我妈妈!!” 话音未落。 团团动了。 她没有去掰那只勒着她脖子的手。 也没有去挡那把刀。 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猛地低下了头。 那是她那颗有些大、却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小脑袋。 “砰!!!” 一声闷响。 团团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个后仰头槌! 狠狠地! 结结实实地! 撞在了林婉的小腹上! 那里是人体最柔软、也是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再加上团团那异于常人的怪力。 这一撞。 简直就像是一颗小炮弹炸开了! “呕——!” 林婉只觉得肠子都要断了。 一股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胃里的酸水直接涌上了喉咙。 她勒着团团脖子的手,本能地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团团抓住了机会。 她没有跑。 跑是懦夫的行为。 她是龙牙的种。 她要报仇! 团团那只肉乎乎的小手,像是一把铁钳。 “啪”的一下。 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林婉拿着刀的那只手的手腕。 这个动作。这个动作。 是她在那个风雪交加的破庙里,看着刀疤脸怎么扭断一只野兔的脖子时学会的。 也是她在无数次梦魇中,为了活下去,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的杀招。 卸骨!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在这寂静的湖边树林里,清晰得就像是干枯的树枝被踩断。 那是骨头错位、韧带撕裂的声音。 “啊——!!!” 林婉发出一声比刚才还要凄厉十倍的惨叫。 她那只拿着陶瓷刀的手,瞬间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反关节的角度。 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那把锋利的陶瓷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的碎石堆里。 疼! 钻心的疼! 林婉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四岁的小丫头,竟然会这种只有老江湖才会的阴毒招数! 而且力气大得惊人! 简直就像是被一只液压钳给夹断了手腕! “小畜生!我要杀了你!!” 林婉疼得五官扭曲,眼泪鼻涕横流。 她虽然断了一只手,但凶性还在。 她挥起另一只手,张牙舞爪地想要去抓团团的脸。 想要把那双让她恐惧的大眼睛给抠出来! 但是。 晚了。 团团既然动手了,就没打算停下来。 霍爸爸说过。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一旦出手,就要打得他再也爬不起来! 团团松开林婉断掉的手腕。 她那小小的身体,借助刚才那一拽的反作用力,猛地向上一窜。 像是一只愤怒的小老虎。 腾空而起! 她那只还带着伤痕、却握得紧紧的小拳头。 对准了林婉那张满是鲜血、因为整容而变得有些僵硬的鼻子。 狠狠地! 毫无保留地! 砸了下去! “这一拳!” “是替我妈妈打的!!” 团团稚嫩的怒吼声,响彻云霄。 “砰!!!” 又是一声闷响。 伴随着鼻梁骨彻底粉碎的声音。 林婉的脸,就像是被一辆疾驰的卡车撞中了一样。 瞬间凹陷了下去。 鲜血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喷溅而出。 染红了团团的小拳头。 也染红了她那身粉色的运动服。 巨大的冲击力,让林婉整个人向后仰倒。 “噗通!”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扬起一片尘土。 她捂着脸,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哀嚎着。 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 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和恶毒。 团团落地。 她有些站不稳,踉跄了两下。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 她的小手上全是血。 那是坏人的血。 她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女人。 眼神里,那股子凶狠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超越了年龄的悲伤。 “你是个丑八怪。” “你长得一点都不像我妈妈。” “我妈妈……” “是最漂亮的。” 说完这句话。 团团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她的小肩膀垮了下来。 但是。 她没有倒下。 因为。 一双温暖的大手,从后面稳稳地托住了她。 第80章 混合双打 那是霍天。 在林婉倒下的那一瞬间。 这三个刚才还投鼠忌器、吓得魂飞魄散的大男人。 终于从那种极度的恐惧中解脱了出来。 紧接着。 爆发出来的。 是滔天的怒火! 是足以焚烧一切理智的、毁灭性的怒火! “团团!” 霍天一把将团团抱进怀里,迅速退后几米,拉开安全距离。 他一边用身体护住团团,一边快速检查着团团的脖子。 那里有一道红色的血痕。 是被那把陶瓷刀压出来的。 虽然没有割破皮肤,但已经渗出了一点点血丝。 看着那道刺眼的红痕。 霍天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 那是修罗的眼神。 “老二!看好孩子!” 霍天把团团塞进顾云澜的怀里。 然后。 他转过身。 一边走,一边解开了袖口的扣子。 那一向冷峻、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此刻,挂着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雷老大。” 霍天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咔咔”的爆响。 “这个女人,刚才说要送团团去地底下?” 雷震早就忍不住了。 他像是一头暴怒的黑熊,几步就冲到了林婉面前。 那双巨大的军靴,踩在碎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的心脏上。 “送我闺女去地底下?”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雷震怒吼一声。 抬起脚。 对着林婉那条好着的腿。 狠狠地踩了下去! “咔嚓!!!” “啊——!!!” 林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她的小腿骨,直接被雷震这一脚给踩断了! 但这只是开始。 霍天走了过来。 他没有像雷震那么粗暴。 他是搞技术的。 他知道人体哪里最疼,哪里打不死人却能让人痛不欲生。 他蹲下身。 一把揪住林婉的头发,强迫她抬起那张已经血肉模糊的脸。 “千面狐是吧?” “整容是吧?” “喜欢扮别人老婆是吧?” 霍天冷冷地说着。 然后。 一拳挥出。 “砰!” 这一拳,打在了林婉的下巴上。 直接把她的下巴给卸了下来。 让她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只能发出“呜呜呜”的痛苦呻吟。 紧接着。 霍天抓起林婉那只完好的手。 那是刚才拿着刀,架在团团脖子上的手。 “这只手,碰过我闺女。” “那就别要了。” “咔嚓!咔嚓!咔嚓!” 霍天面无表情地。 一根,一根,又一根。 把林婉五根手指的指骨,全部捏碎了。 那种清脆的骨裂声。 在这空旷的野外,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婉疼得浑身剧烈抽搐。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汗水混着血水,流了一地。 她是受过训练的特工。 她能忍受审讯。 但是。 这种纯粹的、带着复仇快感的虐杀。 击溃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后悔了。 她真的后悔了。 她不该惹这群疯子! 这哪里是司令? 这分明就是一群护犊子的恶魔! 顾云澜抱着团团,站在不远处。 他捂着团团的眼睛。 不让她看这血腥的一幕。 但是他自己却看得津津有味。 甚至。 他还觉得不够。 “大哥,老三。” “留口气。” “别弄死了。” 顾云澜的声音优雅而冰冷。 “死了太便宜她了。” “我要把她带回去。” “我要让她活着。” “然后,把她扔进我新买的那个鳄鱼池里。” “每天割一块肉喂鳄鱼。” “直到她身上的肉被吃光为止。” 听到这话。 地上的林婉,猛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 两眼一翻。 竟然活生生地吓晕了过去。 “呸!怂货!” 雷震一口唾沫吐在林婉脸上。 又不解气地补了一脚。 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 看着被顾云澜抱在怀里的团团。 那张刚才还杀气腾腾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变成了满满的心疼和愧疚。 “团团……” 雷震走过去。 伸出那双刚才还在施暴的大手。 想要摸摸团团。 却又怕自己身上的戾气吓着孩子。 手悬在半空中,有些不知所措。 “大爹……” 团团拉开了顾云澜捂着她眼睛的手。 她看着雷震。 看着霍天。 看着这几个为了她,变成了“恶魔”的男人。 她的小脸上,没有害怕。 只有一种深深的依赖。 “我不怕。” 团团伸出小手,抓住了雷震那根粗糙的手指。 “坏人打跑了。” “大爹帮团团报仇了。” “团团很高兴。” 说完。 她挣扎着从顾云澜怀里下来。 迈着小步子。 走到了那辆吉普车旁。 她钻进车底。 把那个已经有些变形的、带着斑驳锈迹的铁盒子。 费力地抱了出来。 铁盒子很沉。 冰冰凉凉的。 但是抱在怀里,却让团团感到无比的踏实。 她抱着盒子。 走回到三个干爹面前。 抬起头。 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爸爸……” “妈妈……” 团团对着天空,轻轻地喊了一声。 “你们看见了吗?” “团团没事了。” “团团有新爸爸了。” “他们很厉害。” “会像你们一样,保护团团。” 风。 轻轻地吹过树林。 发出沙沙的声音。 就像是有人在低声回应。 雷震、霍天、顾云澜。 三个大男人。 看着这一幕。 眼眶再一次红了。 他们走上前。 蹲下身。 把那个小小的身影,紧紧地围在中间。 “对。” 霍天摸着团团的头,声音沙哑。 “我们就是你的爸爸。” “亲爸爸。” “这辈子。” “下辈子。” “只要我们在。” “就没人能再欺负你。” 第81章 迟来的真相 林婉——或者说,那个代号“千面狐”的特工,被带走了。 这一次,没有审讯室的灯光。 没有复杂的流程。 只有霍天那把沾了血的军刺,和顾云澜那瓶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诚实药水”。 在去往秘密基地的路上。 千面狐醒了。 是被疼醒的。 也是被吓醒的。 在绝对的恐惧和痛苦面前。 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她把自己知道的一切。 关于“深渊”组织。 关于当年的伏击。 关于那个内鬼。 还有…… 关于团团亲生母亲的真相。 全部吐了出来。 …… 傍晚。 夕阳西下。 残阳如血。 将京城郊外的那片烈士陵园,染成了一片肃穆的金红色。 这里,埋葬着无数为了国家和民族牺牲的英雄。 而在陵园的最深处。 有一座新立的墓碑。 墓碑上,刻着两个名字。 夫:龙牙。 妻:林婉。 那是雷震他们,连夜让人立起来的。 虽然林婉的尸骨已经找不到了。 但他们觉得。 她应该在这里。 应该和大哥在一起。 团团穿着一身黑色的小裙子。 胸前别着一朵小白花。 手里捧着那个铁盒子。 静静地站在墓碑前。 七个司令爹。 整整齐齐地站在她身后。 每个人都穿着笔挺的军装。 胸前挂满了勋章。 他们在向大哥致敬。 也在向大嫂致敬。 “团团。” 霍天走上前,半跪在团团身边。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那个坏女人招了。” “她告诉了我们,当年发生的事情。” 团团转过头,看着霍天。 大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一丝害怕。 “当年……” 霍天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抑着心中的悲痛。 “你爸爸牺牲后。” “坏人就盯上了你妈妈。” “他们想要这个铁盒子。” “也想要抓你。” “你妈妈……她是个很柔弱的女子。” “她不会武功,也不会打枪。” “但是。” “为了保护你。” “她做了一件,连我们这些大老爷们都未必敢做的事情。” 霍天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找了一个替身,抱着一个假娃娃,引开了一部分追兵。” “但是坏人太多了。” “还是有一队人,追上了她。” “她把你藏在了一个隐蔽的山洞里。” “然后。” “她穿着你的小衣服,抱着一块石头。” “跑到了悬崖边上。” “她对着那些坏人笑。” “她说:‘你们想要的东西,永远也别想得到!’” “然后。” “她就跳下去了。” “毫不犹豫地。” “跳下去了。” 霍天说完。 早已泣不成声。 身后的雷震,更是哭得像个泪人。 他们一直以为,大嫂是病死的,或者是郁郁而终。 没想到。 那个看似柔弱的江南女子。 竟然有着如此刚烈的骨头! 为了孩子。 她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 用自己的命。 换来了团团的一线生机。 “妈妈……” 团团听着霍天的话。 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虽然没有见过妈妈。 但是此刻。 她的脑海里。 仿佛出现了一个画面。 一个美丽的女人。 站在悬崖边。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在笑。 看着远方。 仿佛在看着藏在山洞里的孩子。 那是世界上最美的笑容。 “妈妈是大英雄。” 团团抱着铁盒子,轻轻地说道。 “比超人还厉害的大英雄。” 她走上前。 在墓碑前跪了下来。 她伸出小手。 开始在墓碑下的泥土里挖坑。 一下。 两下。 泥土弄脏了她的小手。 弄脏了她的裙子。 但是没人阻止她。 七个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陪着她。 坑挖好了。 团团把那个铁盒子,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然后。 她从口袋里。 掏出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那是她最喜欢吃的糖。 也是她觉得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她把糖纸剥开。 把糖放在了铁盒子上。 “妈妈。” “吃糖。” “吃了糖,就不疼了。” “爸爸也在里面。” “你们要好好的。” “团团也会好好的。” 团团一边说,一边把土填了回去。 最后。 她在小土包上,拍了拍。 就像是在哄小宝宝睡觉一样。 做完这一切。 团团站了起来。 她擦干了眼泪。 转过身。 看着身后的七个干爹。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 给她小小的身体,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的眼神。 在这一刻。 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是经历过风雨,经历过生死,经历过离别之后。 才会有的成熟。 “大爹,二爹,三爹……” 团团挨个叫了一遍。 “我们回家吧。” “我想吃红烧肉了。” “要大爹做的。” “不要那个坏女人做的。” 雷震一听,立马破涕为笑。 他大步走上前。 一把将团团抱了起来。 举得高高的。 “好!” “大爹给你做!” “做一大盆!” “咱们回家!” “回家!!” 七个男人。 簇拥着一个小女孩。 迎着夕阳。 大步向着山下走去。 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他们身后。 那座墓碑。 静静地伫立在风中。 仿佛也在微笑着。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风停了。 天晴了。 属于团团的新生活。 才刚刚开始。 第82章 上学风波:天才的烦恼 雷震大爹的红烧肉,真的做了一大盆。 色泽红亮,肥而不腻,那香味简直能把人的舌头都给香掉了。 团团坐在宝宝椅上,手里抓着勺子,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七个爹围坐在桌边,看着自家闺女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一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 生活,终于又回到了正轨。 没有了那个坏心眼的假妈妈,也没有了那些阴魂不散的杀手,城堡里的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团团脸上的肉也一点点长回来了,粉嘟嘟的,捏一下能弹三下。 可是,好景不长。 一个新的“危机”,摆在了七个司令爹的面前。 那就是——上学。 团团今年已经快六岁了,按理说,该上小学了。 这天晚上,七个爹在书房里开了个紧急会议。 “我觉得不用上。”雷震把大手一挥,嗓门震得吊灯都在晃,“咱闺女是啥人?那是天生的兵王!上啥小学?不如直接跟我去部队,我给她开个小灶,保准三年练成全军第一!” “大哥,你那是把闺女当大头兵练呢?”顾云澜推了推金丝眼镜,一脸的嫌弃,“女孩子家家的,整天在那泥潭里滚像什么话?要我说,得送去贵族学校,学学礼仪,学学艺术,将来那是妥妥的名媛。” “名媛有个屁用!”霍天冷冷地插嘴,“遇到危险能拿高脚杯砸死敌人吗?我觉得还是得去少年特训营,必须要有自保能力。”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 最后还是老七孙强是个和事佬,“咱问问闺女不就得了?” 于是,正在客厅里拆卸一个闹钟的团团,被七个爹团团围住了。 “团团啊,你想不想去上学呀?”顾云澜笑眯眯地问,“学校里有很多小朋友哦,还有很多好玩的。” 团团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 上学? 她想起了以前在大伯家的时候,村里的小孩都背着书包去上学,只有她背着大筐去割猪草。 那时候,她真的很羡慕。 “想。”团团点了点头,“我想背新书包。” 既然闺女发话了,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顾云澜动用了“钞能力”,直接给团团联系了京城最好的一所私立小学——圣玛丽国际小学。 这学校,那可是出了名的难进。 不仅要有钱,还得经过严格的面试和笔试。 面试那天,顾云澜特意给团团换上了一身英伦风的小制服,还给她背上了一个镶着碎钻的小书包。 团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有点别扭。 这衣服太紧了,要是打起架来,肯定施展不开。 面试是在一间宽敞明亮的教室里进行的。 面试官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女老师,看起来特别严肃,那是那种一看就很不好惹的“教导主任”脸。 除了团团,旁边还坐着几个同样来面试的小朋友。 一个个穿得跟小王子小公主似的,甚至还有个小男孩正拿着手绢擦鼻涕,一边擦一边哭着要妈妈。 团团撇了撇嘴。 真幼稚。 “好了,小朋友们,我们开始面试了。”女老师敲了敲桌子,“首先,老师要考考你们的数学能力。” “请听题:树上有十只鸟,猎人开枪打死了一只,还剩几只?” 这题太经典了。 经典到团团都觉得这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那个擦鼻涕的小男孩举起手,抢着回答:“我知道!还有九只!” 女老师微笑着摇了摇头:“不对哦,再想想。” 另一个扎着蝴蝶结的小女孩细声细气地说:“是零只,因为其他的都被吓跑了。” 女老师点了点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真聪明,就是零只。” 轮到团团了。 团团坐在椅子上,小短腿晃啊晃的。 她看着女老师,一脸认真地问道:“老师,这个猎人,用的是什么枪呀?” 女老师愣了一下:“什么?” “如果是无声手枪,比如92式,装了消音器的话,声音很小的。”团团掰着手指头开始分析,“其他的鸟可能根本听不见,或者没反应过来,那树上就还剩九只。” 女老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如果是普通步枪,或者散弹枪,那动静就大了。”团团继续说道,“砰的一声,肯定全吓跑了,那就是零只。” “但是……”团团话锋一转,大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如果是那种连发的冲锋枪,哒哒哒一梭子过去,那可能就不止打死一只了,可能会打死好几只,剩下的才飞走了。” “所以,老师,这个题的条件不充分,没法算呀。” 女老师彻底傻眼了。 她教书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回答。 这哪是来上学的?这分明是来搞军事科普的! “那个……这位小朋友,你的想象力很……很丰富。”女老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那我们换个题目。” “如果你在路边看到一个老奶奶摔倒了,你会怎么做?” 这题是考品德的。 那个擦鼻涕的小男孩又抢答了:“我会扶老奶奶起来!” 蝴蝶结小女孩也不甘示弱:“我会把我的零花钱给老奶奶买糖吃!” 团团歪着脑袋想了想。 “我会先观察一下周围有没有监控。”团团一本正经地说道。 女老师:“???” “如果没有监控,我就要先看看老奶奶是不是装的。”团团继续输出她的“生存法则”,“二爹说过,现在碰瓷的可多了。如果她是装的,我就报警抓她;如果是真的摔倒了,我就打120,但是我不能随便扶,万一她说是被我撞的怎么办?毕竟我力气大,一不小心可能真的把她撞飞了。” 女老师的脸都绿了。 这孩子……这孩子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 这思维逻辑,怎么这么……这么社会? “咳咳……那个,今天的面试就到这里吧。”女老师赶紧合上文件夹,生怕团团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各位家长可以带孩子回去了,录取结果我们会电话通知。” 出了教室门。 一直等在外面的七个爹立马围了上来。 “怎么样闺女?考得咋样?”雷震一脸焦急地问。 团团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个老师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连猎人用的什么枪都不知道。” 雷震一听就乐了:“那是!咱闺女那是专业的!那老师就是个教书匠,懂个屁的枪!” “就是!”顾云澜也附和道,“要是他们不录取,那是他们的损失!咱们换一家,我有的是钱,我想买哪个学校就买哪个学校!” 霍天摸了摸团团的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分析得很到位,有实战意识。不错。” 最后。 虽然团团的回答很“硬核”,但这所私立小学还是录取了她。 一方面是因为顾云澜那足以买下半个京城的财力。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校长觉得这孩子……有点意思。 就这样,团团开始了她的小学生涯。 只不过,这注定不是一段平凡的经历。 开学第一天。 顾云澜的车队直接把学校门口那条路给堵死了。 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前后跟着四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 那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国家的元首来访了。 团团背着书包下了车。 雷震非要给她塞两个煮鸡蛋,说是补充营养。 霍天则是塞给了她一个小型的报警器,让她遇到危险就按。 顾云澜更夸张,直接往她书包里塞了一张黑卡,说想买什么就刷,别给爹省钱。 团团看着这七个把自己当成易碎瓷娃娃的爹,心里既无奈又温暖。 “哎呀,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不用你们送啦!”团团挥了挥小手,像个赶苍蝇的小大人,“你们快回去吧,我要去上学了!” 说完,她迈着那双穿着小皮鞋的小短腿,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校门。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个要去炸碉堡的小战士。 第83章 谁是校霸? 圣玛丽国际小学,既然叫贵族学校,那里面自然少不了一些“二世祖”。 团团被分到了一年级三班。 班里的同学,一个个非富即贵。 有家里开矿的,有家里做房地产的,还有家里是什么跨国集团高管的。 团团一进教室,就成了焦点。 因为她虽然长得粉雕玉琢特别可爱,但她的书包……实在是太朴素了。 那是顾云澜特意找意大利顶级工匠手工定制的,用的虽然是最好的皮料,但为了低调,一点LOgO都没印。 在这些只认牌子的小屁孩眼里,这就是个没牌子的地摊货。 “喂,新来的。” 一个坐在最后一排的小胖子走了过来。 这小胖子长得五大三粗的,脖子上挂着个大金链子,手腕上还戴着块儿童版劳力士。 一看就是个典型的暴发户儿子。 他叫赵日天。 这名字起得也是相当霸气。 他是这个班,甚至是整个一年级的“校霸”。 平时仗着家里有钱,经常欺负同学,抢别人的零食和玩具。 “你叫什么名字啊?”赵日天抖着腿,一脸的不屑,“我看你这书包连个牌子都没有,是不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团团正在整理课桌。 她把那张黑卡夹进了课本里,又把那个报警器挂在了书包带子上。 听到赵日天的话,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平静。 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乱叫的癞皮狗。 “我叫雷团团。”团团淡淡地说道,“我的书包是二爹送的,不是垃圾。” “雷团团?什么土名字?”赵日天哈哈大笑,周围几个跟班也跟着起哄。 “我告诉你,在这个班里,我就是老大!”赵日天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要是想在这里混下去,就得交保护费!” “保护费?” 团团眨巴了两下大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 这个词,她在电视剧里听过。 好像是黑社会才收的东西。 “保护费是什么呀?”团团认真地问道,“交了钱,你是能帮我防弹吗?还是能帮我挡手雷?” “要是遇到狙击手,你能帮我挡子弹吗?” “要是遇到坦克,你能帮我炸履带吗?” 团团这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赵日天给问懵了。 防弹?手雷?狙击手?坦克? 这小丫头片子是不是动画片看多了? “你……你少废话!”赵日天有点恼羞成怒,“反正就是要交钱!把你身上的零花钱都交出来!不然我就揍你!” 说着,赵日天伸出那只胖乎乎的手,想要去推团团的肩膀。 在他的想象中,这么个娇滴滴的小丫头,自己轻轻一推,肯定就哭爹喊娘地倒在地上了。 然而。 现实往往是很骨感的。 就在赵日天的手即将碰到团团的那一瞬间。 团团动都没动。 她只是稍微侧了一下身子。 然后。 她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没错,就是一根手指头。 那是她平时用来按遥控器,用来抠鼻孔(划掉),用来指指点点的小手指。 她轻轻地,在赵日天的胸口戳了一下。 “离我远点。”团团说道,“我有洁癖。” 就在这一指头戳下去的瞬间。 赵日天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大力涌了过来。 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小牛犊子给顶了一下。 “啊——!!!” 赵日天发出一声惨叫。 整个人双脚离地,像个充满气的皮球一样,直接倒飞了出去! “砰!” 一声巨响。 赵日天狠狠地撞在了后面的黑板报上。 把那个刚画好的、写着“热爱学习”四个大字的黑板报,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 然后。 他顺着墙壁,慢慢地滑了下来。 一屁股坐在地上。 整个人都傻了。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小朋友都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那个新来的小丫头,就用了一根手指头? 就把那个两百斤的赵日天给戳飞了? 这还是人吗? 这是大力水手吃了一吨菠菜吧? 团团收回手指头,还在衣服上擦了擦,好像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她看着坐在地上发呆的赵日天,叹了口气。 “我都说了让你离我远点。” “我力气很小的,真的。” “万一不小心把你戳坏了,还得赔医药费,很麻烦的。” 赵日天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胸口火辣辣的疼。 屁股也疼。 最重要的是……面子丢光了! 他在这么多小弟面前,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秒杀! 这以后还怎么混? “哇——!!!” 赵日天张开大嘴,发出了杀猪般的哭嚎声。 “你打人!我要告诉我爸爸!” “我要让你退学!我要让你坐牢!” “哇呜呜呜呜……” 团团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没劲。 这就是所谓的校霸? 连大伯家的大黄狗都不如。 大黄狗被打了之后,至少还会夹着尾巴跑,这货只会坐地上哭。 “别哭了,吵死了。”团团掏了掏耳朵,“你要告就告吧,反正我没错。” 第84章 叫家长?我七个爹都忙 赵日天这一嗓子,直接把班主任和教导主任都给招来了。 教导主任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姓王。 他平时最喜欢巴结那些有钱有势的家长,而赵日天的爸爸,正好给学校捐了一栋图书馆。 所以,赵日天就是他的心头肉。 一看到赵日天坐在地上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王主任的心都要碎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哎!这是怎么了?”王主任赶紧跑过去把赵日天扶起来,“谁欺负你了?告诉王叔叔,王叔叔给你做主!” 赵日天一边抽噎,一边指着正在看书的团团。 “是她!就是那个新来的野丫头!” “她打我!她把我打飞了!” 王主任顺着手指看过去。 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枪械构造原理》? 这画风有点不对啊。 但王主任顾不得那么多,他只知道,赵公子被打了,这就必须要有人负责。 他气势汹汹地走到团团面前,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啪!” “是你打的同学?”王主任厉声问道。 团团抬起头,合上书。 “是他先推我的。”团团实话实说,“我只是正当防卫。” “还正当防卫?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打架斗殴!”王主任唾沫星子乱飞,“你看把赵同学打成什么样了?这可是严重的校园暴力!” “必须叫家长!” “现在!立刻!马上!让你家长滚过来!” “否则就开除你!” 团团皱了皱眉。 叫家长? 这事儿有点难办啊。 “那个……老师。”团团一脸为难地说道,“我爸爸他们都很忙的。” “忙?有多忙?能比赵总还忙吗?”王主任冷笑一声,“别跟我找借口!赶紧打电话!” 团团叹了口气。 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她从书包里掏出了那个顾云澜给她买的最新款电话手表。 然后在那个名为“七个葫芦娃”的家庭群里,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大爹二爹三爹……我在学校被坏人欺负了。” “那个胖子先动手打我,被我轻轻推了一下就哭了。” “现在有个秃顶的老头非要见家长,还要开除我。” “你们谁有空过来一下呀?” 这条消息一发出去。 整个京城的高层圈子,瞬间地震了。 京城军区大院。 正在视察演习的雷震,听到手机里传来闺女那委屈巴巴(其实并没有)的声音。 当时就炸了。 “妈的!反了天了!” 雷震把望远镜往地上一摔。 “警卫连!集合!” “全都给老子带上家伙!去学校!” “老子倒要看看,谁敢开除我雷震的闺女!” 顾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正在给几十个跨国公司高管开会的顾云澜,听到消息后,手里的金笔直接被他捏断了。 他站起身,那张平时温文尔雅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 “会议暂停。” “备车。” “去圣玛丽小学。” “另外,通知法务部,准备收购那所学校的合同。” “敢欺负我顾云澜的女儿,这学校别想开了!” 特战旅训练基地。 正在泥潭里虐新兵的霍天,听到消息后,二话不说,直接跳上了一辆防暴装甲车。 “一中队!跟上!” “目标:圣玛丽小学!” “任务:营救人质(划掉),给闺女撑腰!” …… 不仅是他们三个。 空军司令周云帆直接调了两架直升机。 海军司令钱振国虽然远在海边,但也立马联系了驻京办事处。 一时间。 海陆空三军,加上商界巨鳄。 七路人马,浩浩荡荡地朝着那所小小的贵族小学杀去。 那场面。 简直比当年攻打李家坳还要壮观。 而在学校里。 王主任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训斥团团。 “怎么?还没打通吗?是不是家长不敢来啊?” “我告诉你,像你这种没教养的野孩子,我们学校是绝对不会收的!” 赵日天也止住了哭声,一脸得意地看着团团。 “哼!等你家长来了,看我爸爸怎么收拾他们!” “我爸爸可是大老板!认识很多大官的!” 团团看着这两个跳梁小丑,无奈地捂住了脸。 “都说了他们很忙的……” “你们非要让他们来……” “待会儿要是吓到你们,可别怪我没提醒哦。” 话音刚落。 只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像是打雷一样。 紧接着。 地皮都开始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王主任吓了一跳,赶紧跑到窗户边往外看。 这一看。 他的腿瞬间就软了。 只见学校的操场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架巨大的墨绿色军用直升机! 螺旋桨还在呼呼地转着,吹得操场上的尘土漫天飞扬。 紧接着。 校门口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车、豪车,像是一条长龙,直接冲进了校园。 把那个本来就不大的操场,给堵得水泄不通。 车门打开。 一个个穿着军装、扛着将星的大佬。 一个个穿着西装、气场强大的富豪。 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杀气。 就像是一群即将去屠城的魔神。 “谁?!” 雷震的大嗓门,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谁敢欺负我闺女?!” “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王主任:“……” 赵日天:“……” 这特么是……见家长? 这分明是……见阎王啊! 第85章 操场停不下了! 那场面,圣玛丽小学的校长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 七个男人,并排走进教学楼。 那气场,压得走廊里的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雷震走在最中间,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金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刺得人眼睛疼。 他手里没拿枪,但那个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看着比枪还吓人。 顾云澜走在他左边,一身白色西装一尘不染,手里拿着一根昂贵的手杖(其实是把伪装的剑)。 霍天走在他右边,一身黑色的特战服,眼神冷得像冰窖,腰间的枪套鼓鼓囊囊的。 后面还跟着四个同样气度不凡的男人。 这一行人,直接杀到了团团所在的教室门口。 王主任这时候已经不是腿软了,他是直接尿了。 裤裆湿了一大片,散发着一股骚味。 他哆哆嗦嗦地扶着讲台,想说话,却发现舌头像是打结了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赵日天也傻了。 他虽然是个熊孩子,但他不傻。 他见过他爸爸在这些穿军装的人面前点头哈腰的样子。 他知道,这身衣服代表着什么。 那是绝对的权力! “大爹!二爹!三爹!” 团团一看到救星来了,立马从椅子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 “哎哟,我的乖囡囡!” 雷震那个杀神般的脸,在看到团团的一瞬间,立马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蹲下身,一把将团团抱起来,举过头顶。 “让大爹看看,有没有少块肉?” “谁打你了?告诉大爹,大爹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团团搂着雷震的脖子,指了指缩在角落里的赵日天,又指了指那个还在发抖的王主任。 “就是那个胖子先推我的。” “然后那个秃顶老头还要开除我,说我是野孩子,没教养。” “野孩子?” 这三个字,彻底点燃了七个爹的怒火。 顾云澜走上前,用手帕捂住鼻子,嫌弃地看了一眼王主任。 “这位……尿裤子的先生。” 顾云澜的声音优雅而冰冷。 “你是这所学校的教导主任?” “我……我……”王主任浑身都在抖,“我……那是……误会……” “误会?” 霍天冷笑一声,直接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咔嚓”一声上了膛。 枪口指着王主任那光溜溜的脑门。 “我看你这脑袋里是不是装了浆糊?需要我帮你开个洞放放水吗?” “啊——!别开枪!别开枪!” 王主任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拼命地磕头求饶。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有眼无珠!” “我是畜生!我是王八蛋!” “求求首长饶命啊!” 这时候,赵日天的爸爸,那个暴发户赵总,也满头大汗地赶来了。 他本来是接到儿子的电话,想来给儿子撑腰的。 结果一进门,看到这一屋子的大佬。 当时就给跪了。 “雷司令!顾总长!霍指挥!” 赵总一边扇自己耳光,一边哭喊。 “是我教子无方!是我养了个小畜生!” “逆子!还不快滚过来给团团小姐磕头认错!” 赵日天被他爸这一吼,吓得哇哇大哭。 被他爸拽着耳朵,硬生生拖到了团团面前。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欺负你!” 赵日天一边哭一边磕头。 团团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我都说了我爹很忙的,你们非不信。” 雷震冷哼一声,一脚把赵总踹翻在地。 “带着你的崽子,给我滚!” “以后要是再敢出现在我闺女视线里,老子让你全家从京城消失!” “是是是!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第86章 这学校,我捐了 赵总那一跪,跪得干脆利落,膝盖骨磕在地上发出的脆响,听得周围人都觉得牙酸。 他哪还顾得上疼啊。 别说磕破膝盖,就是把这两条腿都给锯了,只要能让眼前这几位爷消气,他都得笑着递锯子。 赵日天那个小胖墩被他爹一脚踹翻,还在那儿扯着嗓子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雷震那一脚可是没收着劲儿,虽然没动用真气,但那也是特种兵的一脚,踹得赵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滚!” 雷震的大嗓门震得教室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赵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一把薅住儿子的衣领子,像是拖死狗一样,头都不敢回,灰溜溜地往外跑。 一边跑还一边回头鞠躬,那模样,简直比孙子还孙子。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个之前还嚣张跋扈的王主任,这会儿正瘫坐在讲台边上,裤裆湿了一大片,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尿骚味,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一样,两眼发直。 圣玛丽小学的校长,这会儿才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地中海,刚才还在办公室里喝茶呢,一听说操场被直升机给占了,吓得茶杯都摔了。 这一路跑过来,鞋都跑掉了一只。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校长看着那一屋子的大佬,还有那一排排荷枪实弹的警卫,腿肚子直转筋。 顾云澜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地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冷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你是校长?” 顾云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校长哆哆嗦嗦地点头,“是……鄙人姓刘……” “刘校长,你们学校的门槛,挺高啊。” 顾云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女儿来上学,还得看你们教导主任的脸色?还得被同学收保护费?” 刘校长一听这话,魂都快吓飞了。 他转头一看瘫在地上的王主任,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误会!这都是误会啊顾总长!” 刘校长急得满头大汗,“我……我这就开除他!马上开除!永不录用!” “开除?” 顾云澜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一个烂了根的苹果,光削皮有什么用?” 他环视了一圈这间所谓的贵族教室,看着那些虽然昂贵却透着一股子暴发户气息的装修,嫌弃地皱了皱眉。 “这学校的硬件设施,太差。” “师资力量,素质太低。” “管理层,更是垃圾。” 顾云澜一边说,一边摇着头,仿佛这所全京城最贵的私立小学,在他眼里就是个不入流的垃圾场。 “这种地方,怎么配得上我顾云澜的女儿?” 团团站在旁边,眨巴着大眼睛,小手拽了拽顾云澜的衣角。 她心里有点犯嘀咕。 二爹这是又要干嘛呀? 这学校看着挺好的呀,墙都是粉红色的,桌子也是软软的,比大伯家的牛棚强了一万倍呢。 顾云澜感觉到了女儿的小动作,低下头,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瞬间融化,变得温柔无比。 “团团别怕,二爹给你换个环境。”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秘书。 “通知法务部,十分钟内,我要收购这所学校所有的股份。” “不管多少钱,溢价三倍,五倍,十倍,都行。” “只要结果。” 秘书立马点头,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刘校长彻底傻眼了。 收购? 这可是圣玛丽小学啊!京城排名前三的贵族学校!市值好几个亿呢! 这就……买了? 像买棵白菜一样? “还有。” 顾云澜指了指那个还在发呆的刘校长。 “你也走人吧。” “拿着遣散费,立刻消失。” “从今天开始,这所学校,改名。” 顾云澜摸了摸团团的小脑袋,语气里满是宠溺。 “就叫‘团团小学’。” “所有的教职工,全部重新招聘,必须是博士以上学历,还得通过心理测试,有一点暴力倾向的都不要。” “食堂,把那些做大锅饭的厨子都开了。” “去请米其林三星的主厨,中餐西餐都要有,每天的菜谱不能重样,食材必须是空运过来的最新鲜的。” “尤其是红烧肉,必须做得比大哥还好才行。” 雷震在旁边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哎哎哎,老二你怎么说话呢?谁做的红烧肉能有老子做的好吃?”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是一致对外的时候,没跟顾云澜多计较。 雷震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警卫连长吼道: “听见没?老二出钱,咱们出力!” “从我的警卫团里,调一个加强连过来!” “把学校的保安都给我换了!那些老弱病残能顶个屁用!” “以后学校大门口,给我架上两挺重机枪!我看谁敢来这儿撒野!” “还有,围墙上都给我拉上电网,装上红外线报警器,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霍天在旁边抱着手臂,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狙击手也安排几个,制高点要控制住。” “另外,学校的地下室我也征用了,改造成防空洞和紧急避难所。” “万一有突发情况,团团必须在十秒钟内进入安全地带。” 全场的老师和家长,还有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学生们,一个个都听傻了。 重机枪? 狙击手? 防空洞? 这特么是小学吗? 这分明是军事基地啊! 团团站在中间,听着这几个爹在那儿越说越离谱,无奈地捂住了脸。 她的小脸蛋涨得通红。 太丢人了。 真的太丢人了。 我都说了他们很忙的,让他们别来,非不听。 现在好了,以后谁还敢跟我玩啊? 大家肯定都以为我是什么恐怖分子的女儿呢。 “那个……” 团团弱弱地举起小手,试图打断这群已经陷入狂热护犊子模式的老男人们。 “大爹,二爹,三爹……” “咱们能不能低调一点呀?” “重机枪就算了吧……万一吓着小朋友怎么办?” “而且‘团团小学’这个名字……真的好土哦。” 顾云澜一听闺女嫌弃名字土,立马紧张起来。 “土吗?我觉得挺好听的啊,多亲切。” “那要不叫‘团团皇家学院’?” “或者‘团团宇宙无敌第一小学’?” 团团:“……” 算了,毁灭吧,累了。 就在这时,教室里的其他小朋友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们虽然小,但也知道谁是大腿。 之前那个扎着蝴蝶结的小女孩,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把手里的一块巧克力递给团团。 “团团……这个给你吃。” “你爸爸们好厉害呀!” “以后……以后我们能做朋友吗?” 其他小朋友见状,也纷纷围了上来。 “团团,我有奥特曼,给你玩!” “团团,我有芭比娃娃!” “团团,以后谁欺负你,我就……我就帮你喊你爸爸!” 团团看着周围这些瞬间变脸的小伙伴,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 真复杂。 不过,看着手里那块香喷喷的巧克力,团团还是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谢谢。” 她剥开巧克力,塞进嘴里。 真甜。 不管怎么说,坏人被打跑了,学校也变成自家的了。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收保护费了。 就是这安保级别…… 团团看了一眼窗外正在列队布防的特种兵,还有那两挺正在架设的重机枪。 这以后上学,感觉比上战场还刺激呢。 第87章 少年班的邀请 团团小学(最终还是没拗过顾云澜,挂了这个牌子)的日子,对于团团来说,既无聊又刺激。 刺激是因为每天进校门都要经过三道安检,还得跟站岗的兵哥哥敬礼,感觉自己像是住在军营里。 无聊是因为,一年级的课程,实在是太简单了。 简单的就像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这天是数学课。 讲台上的新老师是顾云澜花重金聘请来的特级教师,姓张,是个地中海发型的老头,讲起课来唾沫横飞,激情澎湃。 “同学们,大家看黑板。” 张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了一道题目:1+2+3+……+100=? “这道题呢,是著名的数学家高斯小时候做过的题目。” “大家动动脑筋,看看谁能最快算出来?” 底下的同学们一个个咬着笔头,开始在草稿纸上疯狂地列竖式。 只有团团,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抱着那个标志性的小猪佩奇水壶(里面装的是热牛奶),一脸的百无聊赖。 这种题目,她在大伯家数煤球的时候就已经会算了。 她看着窗外,一只麻雀正停在树枝上。 团团的小脑瓜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用霍爸爸教的那把狙击枪,在这个距离,考虑到风速是东南风三级,湿度百分之六十,再加上重力下坠…… 子弹的轨迹应该是一条抛物线。 她在脑子里飞快地构建模型,计算弹道。 就在这时,张老师注意到了正在走神的团团。 对于这个学校的“小公主”,张老师可是既敬畏又头疼。 但他作为一个有职业操守的特级教师,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孩子要专心听讲。 “雷团团同学。” 张老师敲了敲黑板,“你在想什么呢?这道题你会做吗?” 团团回过神来,站起来,眨巴着大眼睛。 “老师,等于5050。” 张老师愣了一下,没想到她都不用动笔就报出了答案。 “额……对,答案是对的。” “但是做题要有过程,不能光猜答案。” 张老师为了展示自己的水平,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更难的题。 这是一道关于追及问题的奥数题,通常是五六年级才学的。 “那这道题呢?甲乙两人相距100米,甲的速度是……” 还没等张老师念完题目。 团团就开口了。 “12.5秒。” “什么?”张老师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果甲要追上乙,需要12.5秒。” 团团一本正经地说道,“但是老师,这个题目有个漏洞。” “如果甲是全速奔跑,考虑到体能消耗,他的速度会呈现递减趋势,不可能一直保持匀速。” “而且,如果是在战场上,追击敌人不能走直线,要走‘之’字形规避射击,那样的话路程就会变长,时间也会增加。”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在50米的距离上,直接开枪。” “那样只需要0.1秒。” 全班死一般的寂静。 张老师手里的粉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还没讲台高的小女孩,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这是什么解题思路? 这是杀手思路吧! 就在这时,教室的后门被推开了。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是国家少年班招生办的主任,叫陈痴。 今天本来是来这所贵族学校考察一下有没有好苗子的,正好路过这间教室,听到了团团的“惊人言论”。 陈痴的眼睛瞬间亮了。 不是因为团团的“开枪”理论,而是因为团团刚才那一瞬间的心算速度。 那绝对不是普通孩子能有的反应! 那是天才的大脑! 陈痴激动的冲进教室,一把抓住团团的小手,就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你刚才那个12.5秒是怎么算出来的?” 团团被这个怪蜀黍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用霍爸爸教的擒拿手给他来个过肩摔。 幸好她忍住了。 “心算的呀。” 团团抽回手,嫌弃地擦了擦,“这很难吗?” “不难?这可是包含变加速运动的微积分雏形啊!” 陈痴激动得语无伦次,“天才!绝对是天才!” “小朋友,你想不想去少年班?” “那里不用学这种无聊的加减法,那里有更深奥的数学,有物理,有化学,还有……” “有枪吗?”团团打断了他。 陈痴愣了一下,“额……虽然没有枪,但是有造枪的原理!” 团团的眼睛瞬间亮了。 造枪? 这个听起来比打枪更有意思耶! 当天晚上,七个爹再次召开了家庭会议。 看着手里那张烫金的“国家少年班特招邀请函”,七个大男人的表情都很复杂。 既骄傲,又不舍。 “这也太小了吧?” 雷震皱着眉头,“才六岁就去上大学的课程?那不是拔苗助长吗?” “而且少年班是要住校的,封闭式管理。” 顾云澜也不乐意,“那岂不是一周都见不到闺女一次?” “那里的伙食怎么样?床软不软?有没有人给闺女盖被子?” 霍天倒是很冷静,他看着邀请函,若有所思。 “我觉得可以让团团去试试。” “这孩子的智商和天赋,确实不应该浪费在小学的一加一等于二上。” “而且,少年班是国家重点保护单位,安保级别很高,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最重要的是,团团自己想去。” 大家转头看向正趴在地毯上拆卸遥控汽车的团团。 “团团,你想去吗?” 团团抬起头,手里举着一个拆下来的马达。 “想去。” “那个怪叔叔说,那里可以学怎么造大炮。” “我想给大爹造个更大更响的大炮!” 这一句话,直接把雷震给感动哭了。 “去!必须去!” “咱闺女有这志气,当爹的必须支持!” “谁敢拦着,老子崩了他!” 于是,几天后。 国家少年班的选拔考试现场。 这里汇聚了来自全国各地的神童。 有的只有七八岁,就已经戴着像啤酒瓶底一样厚的眼镜,手里捧着《量子力学》。 有的十几岁,一脸的深沉,嘴里念念有词背着圆周率。 整个考场的气氛,压抑而沉闷。 充满了学霸之间的那种无形的硝烟味。 直到—— 一辆防弹装甲车停在了考场门口。 车门打开。 团团背着那个镶满钻石的小书包,怀里抱着她的小猪佩奇水壶,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蹦蹦跳跳地走了下来。 她那一身粉嫩嫩的打扮,在一群穿着校服、灰头土脸的神童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绵羊。 周围的神童们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有的不屑,有的好奇。 “这谁家的小孩?走错地方了吧?” “这是幼儿园大班没毕业吗?” “肯定是家里有钱塞进来的关系户,切。” 团团听到了这些议论声。 她没有生气。 只是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 “嘎嘣”一声脆响。 她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看着弱不禁风的神童们。 心里叹了口气。 真是一群书呆子。 要是真打起仗来,这些人估计连跑都跑不动。 看来,保护国家的重任,最后还得落在本宝宝的肩上啊。 团团挺起小胸脯,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了考场。 颤抖吧,凡人们! 本大姐大来了! 第88章 这不是积木,是枪 少年班的选拔,不光是考笔试,更看重动手能力和创新思维。 第二轮测试,是在一间巨大的实验室里进行的。 每个考生的桌子上,都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零件。 有齿轮,有电路板,有积木,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金属片。 监考老师是国内著名的机械工程专家,姓张,人称“张疯子”,因为他对机械有着近乎疯狂的痴迷。 “考试时间两个小时。” 张疯子背着手,一脸严肃地巡视着考场。 “利用桌上的这些材料,组装出一个能动的机械装置。” “不限题材,不限形式。” “我要看到的,是你们的想象力和动手能力!” 一声令下,神童们纷纷开始动手。 有的在拼乐高机器人,有的在组装简易的收音机,还有的在试图做一个永动(虽然不可能成功)。 整个考场里,充满了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电流的滋滋声。 只有团团。 她坐在高高的椅子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晃呀晃的。 她看着桌上那一堆花花绿绿的积木和塑料齿轮,撇了撇嘴。 真没劲。 这都是给三岁小孩玩的吧? 这种东西组装出来能干嘛?能打鸟吗?能炸碉堡吗? 团团无聊地趴在桌子上,用手指头拨弄着一个螺丝钉。 她在想,要是现在有一把95式步枪就好了,她闭着眼睛都能拆装一百遍。 就在这时。 一个负责维持考场秩序的保安大叔走了过来。 他腰间挂着一根黑色的警棍。 可能是因为年久失修,那根警棍的连接处有点松动,随着他的走动,“咔哒咔哒”直响,而且上面的指示灯也一闪一闪的,接触不良。 这声音,听在有强迫症(尤其是机械强迫症)的团团耳朵里,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就像是用指甲刮黑板一样难受。 团团实在忍不了了。 当保安大叔再次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团团伸出小手,拽住了大叔的衣角。 “叔叔。” 团团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保安大叔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心都要化了。 “怎么了小朋友?是不是想上厕所?” “不是。” 团团指了指他腰间的警棍。 “你的棍子,坏了。” “听着很难受。” “能给我修修吗?” 保安大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小朋友,这可是警用器械,不能随便玩的,而且这里面有高压电,很危险的。” “我不怕电。” 团团一脸认真,“我经常摸霍爸爸的电击枪,那个劲儿比这个大多了。” 保安大叔以为她在吹牛,刚想拒绝。 结果团团趁他不注意,小手一伸,快如闪电。 “嗖”的一下。 警棍就已经到了团团手里。 这手速,把保安大叔都给看懵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只听见“咔嚓”、“咔嚓”几声脆响。 团团那双肉乎乎的小手,在警棍上飞快地舞动着。 卸电池盖、拆外壳、拔线路……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不到十秒钟。 那根刚才还完好的警棍,就已经变成了一堆零件,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桌子上。 保安大叔的下巴直接砸到了脚面上。 “我……我的警棍!” “小朋友你别乱拆啊!这装不回去我要赔钱的!”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监考老师张疯子的注意。 他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考场喧哗?” 当他看到桌子上那一堆被拆解的警棍零件时,他的眼神变了。 作为行家,他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这拆解的手法……太专业了! 没有任何暴力的痕迹,每一个卡扣都是在最恰当的角度被顶开的,连里面的细微线路都没有丝毫损伤。 这绝对不是乱拆! 这是大师级的手法! “别吵。” 团团头都没抬,小眉头紧紧地皱着。 她拿起警棍的主电路板,指着上面一个微小的焊点。 “这里,虚焊了。” “还有这个电容,鼓包了,电压不稳。” “这种做工,太垃圾了。” “要是在战场上,这玩意儿关键时刻掉链子,是会死人的。” 团团一边嘟囔着,一边从自己带来的小书包里(那是霍天给她准备的“百宝箱”),掏出了一个小型的便携式电烙铁。 “滋滋滋……” 一阵青烟冒起。 团团的小手稳得像磐石。 补焊、更换电容(她从桌上那堆废弃零件里找了个能用的)、重新布线。 然后。 组装。 “咔哒!” 最后一声脆响。 警棍重新合体。 团团按下开关。 “滋啦——!!!” 一道蓝紫色的电弧,在警棍顶端炸裂开来。 声音清脆,光芒耀眼。 比之前的威力,起码大了两倍! “好了。” 团团把警棍递给已经看傻了的保安大叔。 “修好了。” “顺便帮你改了一下线路,增大了输出功率。” “现在这个电压,如果是坏人,一下就能电晕,两下能口吐白沫。” “不用谢。” 说完,团团拍了拍小手,把电烙铁收回书包,重新趴在桌子上发呆。 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整个考场,鸦雀无声。 那些还在拼积木的神童们,一个个手里拿着零件,呆若木鸡。 他们看看自己手里的乐高机器人。 再看看保安大叔手里那根冒着蓝光的“超级警棍”。 突然觉得……自己玩的真的是玩具。 人家玩的,才是真家伙啊! 张疯子激动的浑身都在发抖。 他冲到团团面前,那眼神热切得像是要吃人。 “小朋友!你……你是跟谁学的?” “这种改装思路,这种电路优化……简直是天才!” “这比教科书上的还要完美!” 团团被这个怪老头吓得往后缩了缩。 “霍爸爸教的呀。” “他说,武器就是战士的第二条命。” “要像爱护眼睛一样爱护武器。” “而且……” 团团指了指桌上那堆原本的考试材料。 “这些积木太软了,没意思。” “只有金属和火药,才是男人的浪漫……哦不,是团团的浪漫。” 张疯子深吸了一口气。 他拿起笔,在团团的评分表上,狠狠地画了一个大大的“100”。 不,这不够。 他在后面又加了个“+”。 “满分!绝对的满分!” “这孩子,我要了!” “谁也别跟我抢!我要收她当关门弟子!” 此时此刻。 考场外的监控室里。 七个爹正挤在屏幕前,看着这一幕。 雷震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用力地拍着大腿。 “看见没!看见没!” “这就是我闺女!” “随我!真随我!” “这改枪……哦不,改警棍的手法,那是得了老子的真传啊!” 霍天在旁边冷冷地补了一刀: “大哥,那是警棍,不是枪。” “而且,那手法明显是我的特战风格。” 顾云澜则是摇了摇头,一脸的担忧。 “完了完了。” “以后团团要是真成了个女汉子,整天拿个电烙铁修家电……” “这可怎么嫁得出去啊?” 不管爹们怎么想。 这一天。 6岁的雷团团。 用一根修好的警棍。 在这个汇聚了全国顶尖神童的少年班里。 一战封神。 第89章 最小的院士助理 团团以总分第一的成绩,毫无悬念地考进了国家少年班。 但是,她一天课都没上。 因为张疯子——也就是那位著名的机械工程专家张院士,在考试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就直接动用特权,把团团给“截胡”了。 他向上面打了报告,申请把团团特招进国家级军工实验室,担任他的“特别技术助理”。 理由只有一句话: “这孩子的直觉,比超级计算机还准。” 于是。 当别的孩子还在背乘法口诀,或者在少年班里苦读微积分的时候。 六岁的团团,已经穿上了一件特制的小号白大褂,戴着防尘帽,像个小大人一样,在国家最高保密级别的实验室里晃悠了。 这里,是男人的天堂。 到处都是冷冰冰的钢铁巨兽,复杂的图纸,还有各种尚未面世的高精尖武器模型。 对于团团来说,这里简直比迪士尼乐园还要好玩一万倍。 这天。 实验室里的气氛异常凝重。 张院士带着一群博士、硕士,正围着一张巨大的图纸愁眉不展。 那是国家最新研发的一款主战坦克的引擎设计图。 “散热问题还是解决不了。” 张院士抓着本来就稀疏的头发,一脸的焦躁。 “发动机功率提升了,但是热量散不出去。” “如果加大散热器,体积就会超标,装不进车体。” “如果保持原体积,发动机运行十分钟就会过热报警。” “这简直是个死结!” 一群高智商的科研人员,对着图纸吵得面红耳赤,各种公式、数据满天飞,但就是拿不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团团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正坐在旁边的高脚凳上,无聊地晃着腿。 她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公式。 但是她看得懂图纸。 在她眼里,那不仅仅是线条,而是一个立体的、会动的机器。 她盯着图纸上那个弯弯曲曲的冷却管路。 看了半天。 突然觉得……好丑哦。 真的好丑。 那个管子为什么要弯成那个样子?就像是大肠一样。 看着就让人难受,感觉气都喘不匀了。 团团跳下凳子,走到图纸前。 她踮起脚尖,伸出那是沾着糖渍的小手,指了指那个最复杂的弯管处。 “爷爷。” 团团喊了一声。 正吵得不可开交的张院士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这个小不点。 “怎么了团团?是不是饿了?爷爷让人给你拿蛋糕去。” “不是。” 团团摇了摇头。 “这个管子,太丑了。” “丑?”张院士愣了一下。 “嗯,弯来弯去的,看着就憋得慌。” 团团拿过桌上的一支铅笔。 “为什么要这么弯呢?” “如果把它拉直一点,从这里……穿过去……” 团团一边说,一边在图纸上画了一条直线。 那条线,直接穿过了发动机的一个支撑结构,连接到了另一端。 “这样不就顺眼多了吗?” 周围的博士们一看,顿时笑了。 “小朋友,你别乱画。” 一个年轻的博士推了推眼镜,带着几分轻视。 “那个支撑结构是实心的,管子怎么可能穿过去?那不是把发动机给打穿了吗?” “而且这样改动,会影响整体的受力结构,根本不可行。” 团团歪着脑袋,想了想。 “可是……” “我看那个支撑结构,中间好像是空的呀。” “空的?” 张院士一惊。 他赶紧调出了发动机的三维透视图。 那个支撑结构,按照原本的设计,确实是实心的,用来承重。 但是…… 如果在保证强度的前提下,把它换成高强度的空心钛合金材料呢? 张院士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飞快地在电脑上进行模拟计算。 “把支撑柱换成钛合金空心管……作为冷却液的通道……” “强度……合格!” “散热面积……增加百分之三十!” “冷却液流速……提升百分之五十!” “天哪!” 张院士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激动的胡子都在抖。 “天才!真的是天才!” “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们一直被传统的思维定式给困住了,以为支撑结构只能是实心的!” “团团这一笔,直接打通了任督二脉啊!” 那个刚才还嘲笑团团的年轻博士,此刻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学了二十年的机械,竟然不如一个六岁孩子的直觉! “团团!” 张院士一把抱起团团,在那粉嫩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你立大功了!” “这可是解决了国家的大难题啊!” “告诉爷爷,你是怎么想到的?” 团团嫌弃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没怎么想啊。” “就是觉得那个弯管子太丑了,不顺眼。” “二爹说过,好看的东西不一定好用,但好用的东西一定好看。” “就像大爹的肌肉一样,线条要流畅才有力气。” 张院士:“……” 虽然这个比喻有点奇怪,但是……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暴力美学”吗? 当天晚上。 顾云澜的城堡里,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七个爹在家里摆了整整三天的流水席。 全京城的名流权贵都来了。 就连军区的几位首长都亲自送来了花篮。 “听说了吗?雷司令家那个小闺女,才六岁,就成了国家实验室的特聘专家了!” “解决了连院士都头疼的难题!” “这就是文曲星下凡啊!” 雷震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胸前挂满了勋章(虽然今天不是阅兵),满面红光地站在门口迎客。 每来一个人,他都要拉着人家说一遍: “看见没?那是我闺女!” “随我!这聪明劲儿绝对随我!” 顾云澜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大哥,你那是肌肉发达,跟聪明有半毛钱关系?” “这分明是随我,这叫审美!这叫艺术直觉!” 霍天则是端着酒杯,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心里清楚。 那是“龙牙”的血脉。 是天生的战士对机械的敏锐嗅觉。 宴会厅的中央。 团团穿着一身白色的小礼服,像个小公主一样被众人簇拥着。 她手里拿着一块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 听着周围那些大人们虚伪的夸赞,团团心里叹了口气。 唉。 大人们真无聊。 不就是改了个管子吗?至于这么激动吗?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告诉他们那个炮塔的旋转速度也可以改快一点了。 不然他们肯定又要疯了。 团团咬了一口红烧肉。 嗯,还是大爹做的肉好吃。 搞科研什么的,太累了。 还是当个混吃等死的小米虫比较幸福。 不过…… 团团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正对着她笑得一脸慈祥的张院士。 那个老爷爷说,只要帮他干活,就能让她摸真的坦克。 真的坦克耶! 为了这个,本宝宝就勉为其难地再帮帮他们吧。 毕竟。 我可是要成为保护爸爸们的大英雄呢。 这一夜。 京城的夜空,烟花璀璨。 而那个在烟花下吃肉的小女孩。 已经悄然成为了这个国家,最小、也最神秘的传说。 第90章 间谍的阴影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团团在国家级军工实验室里,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张院士简直把她当成了活祖宗供着。 只要团团一进实验室,那必定是零食管够,饮料畅饮。 一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博士、硕士,见到团团都得毕恭毕敬地喊一声“小老师”。 没办法。 谁让人家直觉准呢? 上次那个坦克炮塔的旋转速度问题,一群人算了半个月的数据,又是建模又是仿真,头发都掉了一把。 结果团团过去看了一眼,指着那个齿轮箱说:“这个齿轮太小了,转得还没有我家大黄狗追尾巴快。” 张院士一拍大腿,立马换了大号齿轮组。 嘿! 问题解决了! 自那以后,团团在这个全是钢铁直男的实验室里,地位直逼吉祥物。 但是。 树大招风。 团团这个“最小特聘专家”的名头,虽然在内部是保密的,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是在这种各方势力眼线密布的京城。 境外某个代号为“深渊”的组织,早就盯上了这块肥肉。 他们不仅想要窃取最新的坦克数据,更对这个传说中能“一眼定乾坤”的神童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天下午。 实验室里来了一个新面孔。 这人叫李文,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笔挺的白大褂。 听说是个刚从海外归来的高材生,专门研究材料学的。 这人长得斯斯文文,说话也轻声细语,见人就笑,很快就跟实验室里的那帮书呆子打成了一片。 此时。 团团正趴在一张巨大的绘图桌上,手里拿着一根彩虹棒棒糖,百无聊赖地看着一张新型装甲车的底盘图纸。 她的小短腿悬在半空,一晃一晃的。 “真无聊。” 团团舔了一口棒棒糖,心里叹了口气。 “这底盘设计的,太笨重了,像个大乌龟壳子。” “要是遇上地雷,肯定一下子就被掀翻了。” 她正想着要不要给张爷爷提个建议,把底盘改成V型的,好分散爆炸的冲击力。 就在这时。 一阵淡淡的古龙水味飘了过来。 团团的小鼻子动了动。 这味道…… 有点刺鼻。 就像是……就像是想掩盖什么更难闻的味道一样。 “小朋友,你就是团团吧?”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团团抬起头。 只见那个新来的李文叔叔,正站在桌边,笑眯眯地看着她。 他的镜片在灯光下反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叔叔好。” 团团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虽然她并不喜欢这个叔叔身上的味道。 “听说你很厉害,帮张院士解决了不少大难题。” 李文推了推眼镜,身子微微前倾,似乎对团团很感兴趣。 “没有啦。” 团团谦虚地摆了摆小手,“我就是瞎蒙的。” “呵呵,真谦虚。” 李文笑了笑,手伸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 “对了,叔叔这里有好东西,想不想吃?” 说着。 他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铁盒。 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颗颗包装精美的酒心巧克力。 “这是叔叔从国外带回来的,特别好吃,里面还有甜甜的酒心哦。” 李文拿起一颗,递到团团面前。 那诱人的巧克力香味,瞬间钻进了团团的鼻子里。 团团的眼睛亮了一下。 巧克力耶! 还是酒心的! 顾爸爸虽然经常给她买零食,但是从来不让她吃带酒的东西,说是小孩子吃了会变笨。 团团咽了口口水。 她伸出小手,想要去接。 但是。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那颗巧克力的时候。 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因为。 她看到了李文的手。 那只手虽然很白净,手指修长。 但是。 在那个大拇指和食指中间的虎口位置,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那层茧子,颜色微黄,很硬。 团团愣了一下。 这种茧子……她太熟悉了。 霍爸爸的手上也有。 雷大爹的手上也有。 那是常年握枪,被后坐力磨出来的! 一个搞材料学的海归博士,天天在实验室里摆弄显微镜和试管,手上怎么会有这种枪茧? 而且…… 团团又吸了吸鼻子。 刚才那股被古龙水掩盖的味道,随着李文凑近,变得更加清晰了。 那是一股淡淡的、带着点焦糊味的硫磺味。 也就是……火药味! 或者是枪油味! 这种味道,对于从小在军区长大,天天跟着霍天混迹在靶场的团团来说,简直比红烧肉的味道还要敏感。 团团的小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对劲。 这个叔叔,不对劲。 霍爸爸教过。 如果一个人表里不一,如果一个人的身份和他的身体特征不符。 那么。 这个人,百分之百是个坏人。 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团团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没有缩回手,而是顺势接过了那颗巧克力。 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甚至带着点贪吃的笑容。 “哇!谢谢叔叔!” “团团最喜欢吃巧克力了!” 团团一边说,一边把巧克力攥在手心里。 她没有马上吃。 而是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李文。 “叔叔,你真好。” 李文看着团团那毫无防备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果然是个小孩子。 给点糖就上钩了。 什么天才神童,不过如此。 “喜欢就好。” 李文笑了笑,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诱导的口吻。 “叔叔那里还有更多好吃的,还有那种会发光的糖果,想不想去看看?” “真的吗?” 团团装出一副惊喜的样子,“在哪里呀?” “就在那边的资料室里。” 李文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那扇厚重的铁门。 “叔叔把包放在那里了,我们去拿,好不好?” 资料室? 那里可是存放核心机密的地方。 平时只有张爷爷和几个核心人员能进。 这个坏叔叔,想带我去那里干什么? 肯定没安好心! 团团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点了点头,从高脚凳上跳了下来。 “好呀好呀!我要吃发光的糖果!” 团团一边蹦蹦跳跳地往李文身边走,一边把那只空着的小手,悄悄地伸进了裤兜里。 那里。 放着一个霍爸爸特意给她做的小玩意儿。 一个伪装成小熊挂件的……紧急报警器。 只要轻轻一按。 霍爸爸那边的接收器就会立刻响起来。 而且还能定位。 “那我们走吧。” 李文并没有发现团团的小动作。 他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 他伸出手,想要去牵团团。 团团并没有躲。 而是把那只沾着棒棒糖粘液的小手,大大方方地塞进了李文的手里。 甚至还故意用力捏了一下。 黏糊糊的。 李文的眉头皱了一下,心里一阵恶心。 这死丫头,手真脏。 等拿到了数据,把这丫头绑走,一定要先把这只手给剁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绘图室。 走廊里静悄悄的。 因为是午休时间,大部分研究员都去食堂吃饭或者休息了。 只有几个保安在远处巡逻。 李文牵着团团,走得很快。 他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 这更是让团团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步伐。 跟霍爸爸那种猫一样的走路方式一模一样。 “叔叔,你走慢点,团团腿短,跟不上啦。” 团团奶声奶气地抱怨着。 以此来拖延时间。 “乖,马上就到了。” 李文敷衍了一句,脚步却并没有放慢。 他的眼神,时不时地扫视着四周的监控探头。 他在计算死角。 在计算最佳的动手时机。 团团的小手在裤兜里,紧紧地握住了那个小熊挂件。 大拇指按在了那个红色的鼻子上。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那是开关被按下的声音。 在这空旷的走廊里,几乎听不见。 但是团团听见了。 她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霍爸爸。 快来呀。 这里有个大坏蛋。 想拐卖你的宝贝闺女呢。 团团一边跟着李文走,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三楼。 窗户都是封死的。 唯一的出口就是楼梯和电梯。 但是资料室在走廊的最尽头,是个死胡同。 如果进了那个房间…… 那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了。 不过。 谁是鳖,谁是捉鳖的人。 现在还不一定呢。 团团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即将踏入陷阱时的兴奋。 虽然她只有六岁。 虽然她手里只有一根棒棒糖。 但是。 她是龙牙的种。 是七个司令养大的孩子。 想欺负她? 也不去打听打听。 这京城军区幼儿园的“大姐大”,那是白叫的吗? “到了。” 李文停下了脚步。 他掏出一张磁卡,在资料室的门禁上刷了一下。 “滴——” 绿灯亮起。 厚重的电子门缓缓打开。 一股冷气从里面扑面而来。 资料室里没有窗户,全是密密麻麻的档案柜和服务器。 阴森森的。 像个怪兽的大嘴。 “进来吧,糖果就在里面。” 李文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个温和的笑容。 但在团团看来。 那笑容里,已经藏不住那股子阴冷的杀气了。 “好哦!” 团团欢呼一声。 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傻瓜一样。 一头扎进了那个黑暗的房间。 李文看着团团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然后。 他跟着走了进去。 反手。 关上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咔嚓。” 门锁落下的声音。 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也格外的……令人绝望。 第91章 关门,放团团 资料室的大门关上的那一瞬间。 原本还算明亮的房间,瞬间变得昏暗起来。 只有几台服务器的指示灯,在幽幽地闪烁着绿光。 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变得压抑。 变得危险。 李文站在门口,并没有急着去拿所谓的“糖果”。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了那副金丝边眼镜,随手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然后。 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 还有一个小瓶子。 他拧开瓶盖,把瓶子里的液体倒在手帕上。 一股刺鼻的甜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乙醚。 又是乙醚。 团团的小鼻子皱了皱。 这帮坏人是不是没有别的招数了? 怎么每次都是这玩意儿? 能不能有点创意啊? “叔叔,糖果呢?” 团团转过身,背靠着一排高大的铁皮档案柜。 她歪着脑袋,一脸天真地看着李文。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没吃完的棒棒糖。 “糖果?” 李文冷笑一声。 那张原本斯文的脸,此刻变得狰狞而扭曲。 “糖果没有。” “但是有个好玩的游戏,想不想玩?” 李文一边说,一边拿着那块湿漉漉的手帕,一步步朝团团逼近。 “什么游戏呀?” 团团眨巴着大眼睛,似乎一点都不害怕。 “睡觉游戏。” 李文狞笑着,“只要闻一下这个手帕,你就能睡个好觉。” “等你醒来,就会在一个很好玩的地方了。” 说着。 他猛地扑了过来。 动作快如闪电。 完全不像是一个文弱的书生。 这速度,绝对是练过的! 如果是普通的小孩,这一下肯定就被捂住了。 但是。 团团不是普通小孩。 她是经过霍天魔鬼训练、又有着天生战斗直觉的“小怪兽”。 就在李文扑过来的那一瞬间。 团团动了。 她没有往后退。 因为后面是死路。 她也没有往旁边跑。 因为旁边是墙。 她做了一个让李文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她猛地蹲下身子。 像个弹力球一样。 “嗖”的一下。 竟然直接从李文的裤裆底下钻了过去! 这一招,叫“钻狗洞”。 虽然名字不好听,但是实用啊! 李文扑了个空,差点撞在档案柜上。 他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团团已经像个灵活的小猴子一样。 手脚并用。 顺着旁边那个高达两米的实木书架,蹭蹭蹭地爬了上去! 那书架上摆满了厚重的技术资料和图纸。 每一层都有隔板。 正好给了团团落脚的地方。 眨眼间。 团团就已经爬到了书架的最顶端。 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文。 “略略略!” 团团冲着李文做了个鬼脸。 “叔叔笨蛋!” “抓不到我!” 李文气得脸都绿了。 这死丫头! 属猴子的吗? 怎么爬得这么快? “给我下来!” 李文怒吼一声,伸手去抓团团的脚踝。 但是书架太高了。 他够不着。 他只能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书架。 “砰!” 书架晃了晃。 几本资料掉了下来。 但是团团稳稳地坐在顶端,手里还抓着一本像砖头一样厚的《装甲车辆设计原理》。 “坏叔叔!” “想抓我?” “先看看书吧!” 团团大喊一声。 举起手里那本足足有五斤重的大书。 对准李文的脑袋。 狠狠地砸了下去! “呼——” 书本带着风声,呼啸而下。 李文下意识地一躲。 “啪!” 书本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虽然没砸中脑袋,但这一下也不轻。 那可是硬皮精装书啊! 砸得李文肩膀一阵剧痛,半边身子都麻了。 “妈的!小畜生!” 李文疼得龇牙咧嘴。 他刚想骂人。 第二本、第三本、第四本…… 无数本厚重的资料书,像是一场暴雨。 从天而降! 团团坐在上面,左右开弓。 把书架上的书一本接一本地往下扔。 这哪里是扔书啊。 这分明就是轰炸机投弹! “哎哟!” “卧槽!” 李文被砸得抱头鼠窜。 这资料室本来就狭窄,全是柜子和架子。 根本没地方躲。 他只能狼狈地举起双手护住脑袋,在书雨中左躲右闪。 眼镜都被砸飞了。 头发也乱了。 白大褂上全是灰。 那叫一个狼狈。 “别扔了!别扔了!” 李文气急败坏地吼道。 他是个间谍啊! 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啊! 怎么能被一个六岁的小丫头片子用书给砸成这样? 这传出去他还怎么在道上混? “就不!” 团团一边扔,一边还哼着歌。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不开不开我不开……” “妈妈没回来,谁来也不开!” 就在这时。 团团突然看到了墙角的一个红色按钮。 那个按钮上面有个玻璃罩子。 旁边写着“紧急制动”几个字。 团团不认识那几个字。 但是她认识那个颜色。 红色。 霍爸爸说过。 红色的按钮,通常都是有好玩的事情发生的。 比如爆炸。 比如报警。 比如……关门打狗。 团团的眼睛亮了。 她从书架上站起来。 手里拿着那个还没吃完的棒棒糖。 用尽全力。 把棒棒糖当成飞镖。 朝着那个红色按钮扔了过去! “走你!” 团团的小手虽然小,但是准头那是真的好。 毕竟是能把95式步枪拆着玩的主儿。 “啪!” 棒棒糖精准地击碎了玻璃罩子。 然后。 狠狠地撞在了那个红色按钮上! “滴——!!!” 一声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资料室。 紧接着。 原本亮着的日光灯全部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闪烁不停的红色警示灯。 把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血红。 “咔咔咔咔——” 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传来。 资料室的那扇大门。 还有四周墙壁里的隐藏钢板。 全部落了下来! “咚!” 一声巨响。 所有的出口,都被彻底封死了! 这是实验室的最高级别安保系统。 一旦触发。 整个房间就会变成一个独立的、坚不可摧的钢铁牢笼。 除非有最高权限的密码。 否则。 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李文傻眼了。 他看着那扇落下的防爆钢门。 又看了看四周闪烁的红灯。 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只是想绑个孩子啊! 怎么搞得跟核泄漏了一样? “完了……” 李文的心里咯噔一下。 门锁死了。 出不去了。 而且警报一响,外面的安保人员肯定马上就会赶到。 他这是…… 把自己给关进笼子里了? 而且笼子里还有一只…… 会扔书的小怪兽? 李文猛地抬起头。 看向书架顶端。 只见团团正盘着腿坐在那里。 在红色的警示灯光下。 她的小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酷笑容。 就像是一个正在看着猎物挣扎的小恶魔。 “叔叔。” 团团开口了。 声音奶声奶气,却透着一股子寒意。 “门关上了哦。” “现在。” “是我们两个人的游戏时间了。” “你刚才说要玩什么来着?” “睡觉游戏?” “好呀。” “那我就让你……” “睡个够!” 说着。 团团又举起了一本比刚才还要厚的书。 那是《坦克发动机全图解》。 足足有十斤重! “看招!” “泰山压顶!” 轰——! 书本落下。 李文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这特么哪里是小绵羊啊! 这分明就是披着羊皮的霸王龙啊! 第92章 瓮中捉鳖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在整个军工实验室大楼里回荡。 所有人都慌了。 以为是发生了火灾或者是空袭。 只有霍天。 他在听到警报的第一时间。 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猎豹。 直接从三楼的办公室窗户跳了出来。 顺着排水管。 几个起落。 就落在了资料室所在的楼层。 他的身后。 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杀气。 因为他们都知道。 团团在里面! 那个被七个司令当成眼珠子一样疼的团团。 如果出了事。 整个京城都得翻天! “快!快!快!” 霍天一边狂奔,一边对着耳麦怒吼。 “爆破组!准备破门!” “医疗组!随时待命!” “要是团团少了一根头发,老子把你们全毙了!” 几秒钟后。 霍天冲到了资料室门口。 但是。 他停住了。 因为那扇门。 那扇原本应该是电子锁的门。 此刻已经被一道厚重的、银白色的防爆钢板给封死了! 那是最高级别的物理隔离! 除非用反坦克导弹轰。 否则根本打不开! “该死!” 霍天一拳砸在钢板上。 拳头都砸出了血。 “怎么回事?谁启动了‘天网’系统?” 旁边的张院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一脸的惨白。 “是……是里面的紧急按钮被触发了……” “这系统一旦启动,就会自动锁死所有出口,并且切断内部氧气供应,启动灭火程序……” “什么?!” 霍天的眼睛瞬间红了。 切断氧气? 灭火程序? 那里面可是有干粉或者是惰性气体的! 团团才六岁啊! 这要是喷出来,还不得窒息? “打开!给我打开!” 霍天一把揪住张院士的领子,像头疯狮子一样咆哮。 “打……打不开啊……” 张院士吓得快哭了。 “这是死程序……只有等里面的威胁解除了……或者从总控室强行重启……但是重启需要十分钟……” 十分钟! 黄花菜都凉了! “老大!监控!看监控!” 旁边的一个特战队员突然喊道。 虽然门锁死了。 但是里面的监控系统还是独立的。 霍天猛地转头。 看向旁边墙壁上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 是一片红色的闪光。 但是。 画面里的情景。 却让原本急得快要杀人的霍天。 瞬间愣住了。 不仅是他。 身后的特战队员们。 还有赶来的张院士。 全都愣住了。 只见屏幕里。 那个原本应该被绑架、被欺负、正在哇哇大哭的团团。 此刻。 正坐在一个倒在地上的、巨大的铁皮档案柜上。 那个档案柜。 足足有两米高,几百斤重。 此刻却像是一座五指山。 死死地压在那个叫李文的间谍的一条腿上! 李文趴在地上。 眼镜碎了。 衣服破了。 满头满脸都是血。 那是被书砸的。 他正在拼命地挣扎,想要把腿抽出来。 但是那个柜子太重了。 而且里面装满了图纸。 压得他动弹不得。 嘴里还在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而团团呢? 她盘着小腿。 像个坐禅的小和尚一样。 稳稳当当地坐在柜子上。 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不是棒棒糖。 也不是玩具。 而是一把……电击枪! 那是李文随身携带的防身武器。 不知道什么时候。 竟然到了团团手里! “滋滋滋——” 团团按了一下开关。 一道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跳动。 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坏叔叔。” 团团把电击枪凑近李文的脖子。 小脸上满是严肃。 就像是一个正在审讯犯人的小法官。 “你是坏人,对不对?” “啊——!!!” 李文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电弧。 吓得魂飞魄散。 “别!别电我!” “我是坏人!我是大坏蛋!” “求求你!把这玩意儿拿开!” “姑奶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李文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他为什么要接这个任务? 他为什么要招惹这个小魔头? 刚才。 就在他被书砸得晕头转向的时候。 这小丫头竟然从书架上跳了下来。 而且手里还拽着一根从服务器上拔下来的电源线。 就在他想跑的时候。 这丫头把电源线往地上一拉。 正好绊住了他的脚。 “噗通”一声。 他摔了个狗吃屎。 还没等他爬起来。 这丫头竟然跑到旁边。 用那双看起来粉嫩嫩的小手。 猛地推了一下那个巨大的铁皮柜子! 那个连两个成年男人都很难推动的柜子。 竟然被她给推倒了! “轰”的一下。 正好压住了他的腿! 骨头都要断了! 然后。 这丫头就从他身上摸走了电击枪。 骑在了柜子上。 开始了这场让他怀疑人生的审讯。 “你是坏人就好。” 团团点了点头。 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那你说。” “你是谁派来的?” “是不是想偷我大爹的坦克?” “还是想偷我二爹的钱?” “说!” 团团又按了一下开关。 “滋啦——” 这次。 电弧直接碰到了李文的耳垂。 “嗷——!!!” 李文被电得浑身抽搐。 头发都竖起来了。 嘴里吐着白沫。 “我说!我说!” “我是‘眼镜蛇’!是‘深渊’派来的!” “我们是来偷数据的!顺便把你绑走!” “别电了!再电就熟了!” 看着监控里的这一幕。 门外的霍天。 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那张冷峻的脸上。 慢慢地。 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那是一种……极其自豪。 极其骄傲。 甚至带着点炫耀的笑意。 “这孩子……” 霍天指着屏幕里的团团。 对着身后的特战队员们说道。 “看见没?” “这反应。” “这手段。” “这审讯的架势。” “随我。” “真他娘的随我!” 特战队员们面面相觑。 然后齐刷刷地竖起了大拇指。 “老大威武!” “大小姐威武!” “这哪里是六岁啊?” “这简直就是特种兵里的霸王花啊!” 就连旁边的张院士。 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推了推眼镜。 喃喃自语道: “这……这就是暴力美学吗?” “看来。” “以后实验室的安保工作。” “可以交给团团负责了……” 十分钟后。 系统重启。 防爆门缓缓升起。 霍天第一个冲了进去。 资料室里一片狼藉。 满地都是书。 还有一股子焦糊味和尿骚味(李文吓尿了)。 团团看到霍天进来。 立马扔掉了手里的电击枪。 从柜子上跳下来。 扑进了霍天的怀里。 刚才那个威风凛凛的小审讯官。 瞬间变成了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哭包。 “霍爸爸……” “呜呜呜……” “那个叔叔好可怕……” “他要给团团闻臭臭的手帕……” “还要抓团团……” “团团好害怕……” 霍天:“……” 看着地上那个口吐白沫、腿被压断、已经被电得半熟的间谍。 再看看怀里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闺女。 霍天的心里。 只有一句话: 闺女啊。 你这演技。 也是随了谁啊? 不过。 不管随谁。 只要没吃亏就行。 霍天把团团抱起来。 在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眼神里满是宠溺。 “别怕。” “爸爸来了。” “咱们回家。” “让你大爹给你做红烧肉压压惊。” 至于地上那个倒霉的“眼镜蛇”。 霍天连看都没看一眼。 只是对着身后的特战队员挥了挥手。 语气冰冷得像是地狱里的判官。 “带走。” “只要有一口气就行。” “我要让他知道。” “动我霍天的闺女。” “下场会有多惨。” 这一夜。 京城的地下世界。 又多了一个关于“暴力萝莉”的恐怖传说。 而那个传说的主角。 此刻正趴在霍天的肩膀上。 吃着一颗从张院士那里顺来的奶糖。 笑得像个小天使。 第93章 又是“深渊” 霍天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城堡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那双常年握枪的手,此刻洗得很干净,甚至还带着点消毒水的味道,但他身上的那股子血腥气,是怎么洗都洗不掉的。 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意。 雷震、顾云澜,还有其他几个兄弟,都在客厅里坐着,谁也没去睡。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空气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 只有二楼团团的房间,门关得紧紧的,里面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那是这个家里唯一的温暖和净土。 “招了?”雷震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霍天点了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的凉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稍微压了压他心头那股子暴虐的火气。 “招了。”霍天放下水壶,眼神冷得像冰窖,“骨头挺硬,废了三根手指头才开口。” “是谁?”顾云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还是‘深渊’。”霍天吐出这几个字,咬牙切齿。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又是深渊。 这群阴魂不散的臭虫。 从当年大哥龙牙牺牲,到后来团团被追杀,再到这次企图窃取军工数据、绑架团团,桩桩件件,背后都有这个组织的影子。 他们就像是附骨之疽,怎么甩都甩不掉。 “那个‘眼镜蛇’交代,他们这次的任务有两个。”霍天从怀里掏出一份沾着点血迹的口供,扔在茶几上。 “第一,拿到最新的坦克引擎核心数据,阻碍我们的军工发展。”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抓住团团,逼问那个铁盒的下落。” 雷震一拳砸在茶几上,震得杯子乱跳:“妈的!这群畜生!还没死心呢?!” “他们当然不会死心。”霍天冷笑一声,“因为那个铁盒里,藏着能让他们整个组织覆灭的秘密。” “而且,眼镜蛇还交代了一个更重要的信息。” 霍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兄弟,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惊雷。 “他说,他们的行动之所以每次都能这么精准,是因为我们在京城的高层里,有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甚至连团团去实验室的时间表,这双眼睛都一清二楚。”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内鬼。 而且是级别极高的内鬼。 雷震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查!给老子查!就算是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揪出来!” “怎么查?”顾云澜冷静地反问,“京城这么大,关系网错综复杂,那个内鬼既然能藏这么多年,肯定把自己洗得很白。” “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地查,只会打草惊蛇,让他藏得更深。”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雷震急了,“团团现在每天都在危险里!今天是个眼镜蛇,明天指不定来个什么蟒蛇!” “这种日子,老子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顾云澜沉默了。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过了许久。 顾云澜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让人看不透的弧度。 “既然找不到他。” “那就让他自己出来。” “什么意思?”众人看向顾云澜。 “引蛇出洞。”顾云澜淡淡地说道,“那个内鬼也好,深渊组织也好,他们现在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团团和铁盒。” “既然他们想要,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一个……看似千载难逢,实则是自投罗网的机会。” 霍天眯了眯眼睛,瞬间明白了顾云澜的意思:“你是说,拿团团当诱饵?” “不行!”雷震第一个跳起来反对,“绝对不行!团团才多大?上次在夏令营已经够危险了,这次还要拿她当诱饵?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大哥交代?我怎么跟大嫂交代?!” “大哥,你冷静点。”顾云澜按住雷震的肩膀,“你以为我想吗?团团也是我的心头肉!” “但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那个内鬼一天不除,团团就一天没有真正的安全。” “我们能护她一时,能护她一世吗?” “而且,这次我们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顾云澜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商人的精明和狠辣。 “我们要办一场宴会。” “一场全京城最盛大、最奢华的宴会。” “名义嘛……就说是团团的七岁生日宴。” “虽然团团的生日还没到,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把这个消息放出去。” “我们要邀请京城所有的名流显贵,包括那些退休的元老,一个都不能少。” “那个内鬼,既然身居高位,这种场合他一定会出现。” “而深渊组织,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混乱的、人多眼杂的机会。” “只要他们敢伸手。” 顾云澜的手掌猛地一握。 “我们就把这只手,连同那个藏在暗处的脑袋,一起剁下来!” 雷震喘着粗气,看着顾云澜,又看了看霍天。 霍天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觉得可行。只要部署周密,我们可以把风险降到最低。” “我会调集特战旅最精锐的狙击手,控制所有制高点。” “城堡周围,我会布置三层防线。” “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更别想飞出去。” 雷震还是有些犹豫:“可是团团……” 就在这时。 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了一个软糯糯的声音。 “大爹,我不怕。” 众人猛地回头。 只见团团穿着那件粉色的小熊睡衣,光着脚丫子站在楼梯上。 她怀里抱着那个小猪佩奇水壶,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 但是那双大眼睛,却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 没有丝毫的恐惧。 “团团?”雷震赶紧走过去,把团团抱起来,“怎么醒了?是不是我们吵醒你了?” 团团摇了摇头。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雷震那张胡子拉碴的脸。 “我都听到了。” “你们要抓坏人,对不对?” “那个坏人想抢爸爸的盒子,还想害团团。” 雷震心里一酸:“那是大人的事,小孩别管,大爹会保护你的。” “可是团团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呀。” 团团认真地说道。 “霍爸爸说过,战士不能总是躲在战壕里。” “有时候,也要冲锋陷阵。” “而且……” 团团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超越年龄的成熟和坚定。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害死了爸爸。” “我想给爸爸报仇。”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七个大男人的心上。 他们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软软的孩子。 突然意识到。 她不仅仅是个需要保护的瓷娃娃。 她是龙牙的女儿。 她的身体里,流淌着英雄的血。 她比他们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雷震的眼眶红了。 他紧紧地抱着团团,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好!” “好闺女!” “咱们就干这一票!” “大爹答应你,只要那个坏人敢露头,大爹一定亲手拧下他的脑袋,给你当球踢!”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顾氏庄园,或者说那座粉红色的城堡,进入了一种外松内紧的战备状态。 表面上,这里正在筹备一场世纪宴会。 每天都有无数的豪车进进出出。 送鲜花的,送食材的,送装饰品的。 顾云澜展现出了他作为京城首富的恐怖财力。 他几乎搬空了半个欧洲的奢侈品店。 各种名贵的珠宝、礼服,像流水一样送进城堡。 请柬更是像雪花一样发了出去。 每一张请柬,都是用纯金打造的,上面镶嵌着碎钻,光是这一张纸,就价值连城。 京城的上流圈子彻底沸腾了。 谁不知道雷司令家那个宝贝疙瘩? 那可是七个大佬捧在手心里的明珠! 能去参加她的生日宴,那是多大的面子?那是身份的象征! 一时间,京城的权贵们为了这一张请柬,简直抢破了头。 而在这种热闹喧嚣的表象之下。 一股肃杀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霍天带着他的特战队,悄无声息地接管了庄园的所有安防。 那些正在修剪草坪的园丁,其实是全军比武的格斗冠军。 那些正在擦拭窗户的保洁,腰间都别着微型冲锋枪。 甚至连厨房里切菜的厨师,都是玩飞刀的高手。 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死角,都被安装了最新的监控设备。 一张巨大的、无形的大网。 正在慢慢张开。 只等着那条贪婪的毒蛇,自己钻进来。 书房里。 团团正坐在地毯上,摆弄着两把看起来像是玩具的小手枪。 那是霍天特意为她改装的。 外表是粉红色的,还贴着HellOKitty的贴纸。 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是里面,装的是实打实的特制子弹。 虽然口径小,后坐力低,但在近距离内,依然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团团,记住霍爸爸教你的。” 霍天蹲在团团面前,一脸严肃地帮她调整枪套的位置。 枪套被巧妙地缝在了那件蓬蓬裙的内衬里。 只要稍微提起裙摆,就能瞬间拔枪。 “如果遇到坏人,不要犹豫。” “第一枪,打膝盖。” “第二枪,打裤裆。” “如果他还敢动,第三枪,直接打眉心。” 霍天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动作。 团团点了点头,小脸紧绷,眼神专注。 “记住了,霍爸爸。” “打膝盖,让他跑不了。” “打裤裆,让他疼得叫不出声。” “打眉心,让他去见阎王爷。” 霍天满意地摸了摸团团的头。 虽然教一个七岁的孩子这些,听起来很残忍。 但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 尤其是在面对“深渊”这种丧心病狂的敌人时。 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还有这个。” 顾云澜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条精致的项链。 项链的吊坠,是一颗硕大的蓝宝石。 “这是二爹给你准备的。” 顾云澜把项链戴在团团的脖子上。 “这不仅仅是宝石。” “里面藏着一个微型的定位器和窃听器。” “无论你在哪里,我们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而且,如果你遇到紧急情况,只要用力捏碎这颗宝石。” “里面会释放出一种强效的麻醉气体。” “足以迷倒一头大象。” “但是你自己要先屏住呼吸,知道吗?” 团团摸了摸那颗冰凉的宝石,乖巧地点头。 “知道了,二爹。” “捏碎宝石,屏住呼吸,然后跑。” 看着团团那熟练的样子,顾云澜心里一阵酸楚。 别的孩子七岁生日,都在想着吃蛋糕,收洋娃娃。 自家闺女七岁生日,却在背诵杀人技巧和逃生指南。 这该死的世道。 “团团。”雷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套防弹衣。 那是特制的,轻薄,柔软,但防御力惊人。 “穿上这个。” “虽然有点热,但是能保命。” “大爹在外面给你看着。” “只要有任何不对劲,大爹直接开着坦克冲进来!” 团团穿上防弹衣,又套上了那件华丽的公主裙。 她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裙摆飞扬。 看起来就像是个从童话里走出的小天使。 谁能想到。 这个小天使的裙子底下,藏着枪,脖子上挂着毒气弹,身上穿着防弹衣。 这哪里是小公主? 这分明就是一个武装到了牙齿的人形兵器。 团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深吸了一口气。 她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爸爸,妈妈。” “你们看着团团。” “团团长大了。” “团团要抓大坏蛋了。” 窗外。 乌云压顶。 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第94章 盛大的陷阱 五月二十日。 这是一个好日子。 也是团团名义上的七岁生日。 顾云澜的庄园,今天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鲜花铺满了每一条小路,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和甜点的味道。 巨大的喷泉池里,喷出的不是水,而是带着芬芳的玫瑰露。 草坪上,架起了长长的餐桌。 上面摆满了从世界各地空运来的珍馐美味。 澳洲的龙虾,日本的和牛,法国的鹅肝,还有像小山一样高的鱼子酱。 乐队在角落里演奏着轻柔的圆舞曲。 每一个音符,都透着金钱的味道。 上午十点。 宾客们开始陆续入场。 豪车排成了长龙,把庄园门口那条宽阔的大道堵得水泄不通。 从车上下来的,无一不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政界的要员,商界的巨鳄,军界的大佬。 还有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贵妇名媛们。 今天,他们都换上了最得体的笑脸,手里拿着价值不菲的礼物。 只为了能在这个场合,露个脸,跟那七位传说中的人物套个近乎。 “哎哟,这就是传说中的团团小姐吧?真是太可爱了!简直就是个小仙女啊!” “雷司令,您真是好福气啊,有这么个漂亮的闺女!” “顾总,这是我们的一点小意思,给孩子玩玩。” 团团站在宴会厅的门口,像个吉祥物一样,接受着众人的围观和夸赞。 她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嘴里说着“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但是她的心里,却冷静得可怕。 这双大眼睛,看似在看着那些礼物。 实际上,却在飞快地扫描着每一个人的脸。 那个胖叔叔,笑得很假,眼神一直往二爹那边飘,估计是想谈生意。 那个阿姨,身上的香水味太浓了,熏得我想打喷嚏,而且她的手一直在抖,是不是做了亏心事? 那个戴眼镜的伯伯,走路的时候左脚有点跛,但是刚才下台阶的时候,他明明是用左脚发力的,他在伪装! 团团的小脑瓜里,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 分析着每一个细节。 霍爸爸教过她。 在战场上,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都可能决定生死。 而这里,就是战场。 七个爹今天也是全员到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每个人耳朵里都塞着微型耳麦。 看似在和宾客们寒暄敬酒。 实际上,他们的肌肉一直紧绷着。 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团团周围三米的范围。 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 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撕碎任何敢于靠近的威胁。 “累了吗?”顾云澜趁着没人注意,蹲下身,帮团团整理了一下裙摆,轻声问道。 “不累。”团团摇了摇头,小手悄悄摸了摸裙子底下的枪套。 那种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感到安心。 “二爹,那个坏人来了吗?” “还没发现。”顾云澜的眼神暗了暗,“沉住气,大鱼总是最后才咬钩的。” 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了一阵骚动。 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只见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开了进来。 车并没有停在停车场,而是直接开到了宴会厅的红毯前。 这可是极高的特权。 车门打开。 几个穿着中山装的保镖先跳了下来,警惕地环视四周。 然后。 他们从车上抬下来一辆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 老者穿着一身灰色的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那是岁月的痕迹。 看起来慈眉善目,就像是邻家那个喜欢晒太阳的老爷爷。 但是。 当这个老者出现的那一刻。 在场的不少大人物,都纷纷弯下了腰,脸上露出了极其恭敬、甚至带着点惶恐的神色。 “是齐老!” “天哪,齐老竟然亲自来了!” “这雷家的面子也太大了吧!” 齐老。 齐国安。 京城元老级的人物。 虽然已经退休多年,不问世事。 但他在京城的影响力,依然无人能及。 那是真正的泰山北斗。 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就连雷震他们几个,见到齐老,按理说也得叫一声“首长”。 雷震和顾云澜对视了一眼。 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 他们并没有给齐老发请柬。 因为齐老这种级别的人物,平时深居简出,根本不会参加这种私人的宴会。 他怎么来了? 是不请自来? 还是…… 雷震压下心头的疑惑,快步迎了上去。 “齐老!您怎么来了?真是折煞我们这帮晚辈了!” 雷震虽然是个粗人,但在这种场合,场面话还是会说的。 齐老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声音洪亮,一点都不像个八十岁的老人。 “呵呵,小雷啊,听说你收了个干闺女,宝贝得不得了。” “老头子我虽然退休了,但也喜欢热闹,喜欢孩子。” “这不,不请自来,讨杯喜酒喝,你不会赶我走吧?” “哪能啊!您能来,那是我们全家的荣幸!快请进!快请进!” 雷震一边说,一边给顾云澜使了个眼色。 顾云澜心领神会,立刻对着耳麦低声说道:“查一下齐老的安保随行人员,有没有生面孔。” 齐老被推进了宴会厅。 他并没有去主桌,而是让保镖把他推到了团团面前。 团团正站在蛋糕塔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叉子,假装在吃蛋糕。 当那个轮椅停在她面前的时候。 团团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那种寒意,不是因为冷。 而是一种……生物本能的恐惧。 就像是一只小兔子,被一条巨大的蟒蛇给盯上了。 团团抬起头。 看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爷爷。 老爷爷在笑。 笑得很慈祥。 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但是。 透过那条缝隙。 团团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 没有感情。 甚至没有光。 就像是……两口枯井。 又像是……两块死肉。 团团的小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种眼神。 她见过。 在大伯家的时候,那个来收死猪的屠夫,看那些死猪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在他的眼里。 猪不是生命。 只是一块块等着被切割、被售卖的肉。 而现在。 这个老爷爷,正在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他在评估她的价值。 他在思考从哪里下刀比较好。 团团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裙摆。 指尖碰到了枪柄。 “小朋友,你就是团团吧?” 齐老开口了。 声音依然那么温和。 “长得真俊啊,跟你妈妈……真像。” 这句话一出。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雷震和顾云澜的脸色瞬间大变。 团团的妈妈? 那是整个军区的禁忌! 除了他们兄弟几个,外人只知道龙牙有个女儿,根本不知道团团母亲的长相! 这个齐老。 他怎么知道团团长得像妈妈? 除非…… 他见过! 雷震的手,慢慢摸向了后腰。 那里别着一把枪。 “齐老,您说笑了。”顾云澜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团团面前,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 “这孩子长得随她爸,浓眉大眼的。” “呵呵,是吗?”齐老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 慢慢地打开。 里面是一个金灿灿的长命锁。 做工非常精致。 上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 “初次见面,也没带什么好东西。” “这个长命锁,是老头子我的一点心意。” “希望能保佑我们的小寿星,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齐老拿着长命锁,递向团团。 “来,孩子,拿着。” “这是爷爷给你的福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长命锁上。 那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美好祝愿。 如果团团不接。 那就是不给齐老面子。 那就是没教养。 雷震想替团团接过来。 但是齐老的手,却越过了雷震,直接伸到了团团面前。 意思很明显。 这是给孩子的。 大人别插手。 团团看着那个金灿灿的长命锁。 她的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就像是警报器在疯狂地拉响。 危险! 极度危险! 但是。 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不能表现出异常。 霍爸爸说过。 在敌人没有露出獠牙之前。 要学会伪装。 团团深吸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谢谢爷爷!” 她伸出双手。 接过了那个长命锁。 第95章 那个老爷爷有杀气 长命锁落入团团手中的那一瞬间。 沉。 这是团团的第一感觉。 这个锁,比普通的金锁要沉得多。 团团虽然才七岁,但她对金属的重量有着天生的敏感。 黄金的密度是多少,体积多大应该有多重,她心里门儿清。 这个锁的体积,如果是纯金的,应该在五十克左右。 但是手里这个。 起码有一百克! 而且重心不对。 普通的金锁,重心是均匀的。 但是这个锁,重心偏向中间的一个点。 就像是……里面塞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 团团感觉到了震动。 非常非常微弱的震动。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团团的手指,那是能摸出枪械零件哪怕一微米误差的手指。 那是能感知到电流在电路板上流动的手指。 她感觉到了。 那是齿轮咬合的震动。 是发条释放的震动。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只有团团能听到的轻响。 从长命锁的内部传了出来。 那是…… 引信被激活的声音! 机械定时引信! 团团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不是长命锁! 这是炸弹! 是一个伪装成礼物的微型炸弹! 这个看似慈祥的老爷爷。 是要杀了她! 而且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炸成碎片! 团团的大脑在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但紧接着。 求生的本能和无数次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接管了她的身体。 不能留! 要扔掉! 但是往哪里扔? 周围全是人! 左边是大爹,右边是二爹,前面是那个坏老头,后面是来宾。 扔到哪里都会炸死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团团的目光飞快地扫视四周。 她看到了那个巨大的喷泉池。 就在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 那是唯一的安全区域! 水能缓冲爆炸的威力! 这一切的思考,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接过锁,到做出决定,甚至不到一秒钟。 “啊——!!!” 团团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那不是害怕的尖叫。 那是发力的怒吼。 她的小手紧紧抓着那个烫手的“礼物”。 腰部发力,带动肩膀,再传导到手臂。 这是一个标准的投掷手雷的动作! “走你!!!” 团团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个金灿灿的长命锁,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金色的抛物线。 越过了齐老的头顶。 越过了围观的人群。 直直地飞向了那个正在喷水的喷泉池!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那个可爱的小寿星,突然像发疯了一样,把齐老送的贵重礼物给扔了出去。 这是怎么了? 不喜欢? 还是耍脾气? 然而。 下一秒。 那个长命锁刚刚落入水中。 甚至还没沉底。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庄园里炸开了! 喷泉池里的水,瞬间被炸上了天。 形成了一根高达十几米的水柱!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和水花,向四周横扫而去。 离得近的宾客,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地。 精致的餐桌被掀翻,酒杯碎了一地。 尖叫声。 哭喊声。 瞬间响彻云霄。 “炸弹!有炸弹!” “快跑啊!” 原本优雅的宴会厅,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而在爆炸中心附近。 雷震和顾云澜的反应极快。 在团团扔出锁的那一瞬间,他们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出于对团团的绝对信任,他们本能地做出了战术规避动作。 雷震一把将团团扑倒在地,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死死护住她。 顾云澜则是扑向了另一边,同时按下了耳麦里的紧急呼叫按钮。 “敌袭!全员战斗!” 爆炸过后。 水雾弥漫。 雷震晃了晃脑袋,甩掉头上的水珠和泥土。 他顾不得耳鸣,焦急地翻过身,查看怀里的团团。 “团团!团团你没事吧?!” 团团被压在大爹身下,虽然有点憋气,但毫发无伤。 她的小脸煞白,但眼神却死死地盯着那个轮椅的方向。 “那个老头!他是坏人!” 雷震猛地转头。 只见那个原本坐在轮椅上、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齐老。 此刻,竟然站了起来! 爆炸并没有伤到他。 因为在爆炸的一瞬间,他身边的几个保镖,迅速撑开了一把黑色的伞。 那不是普通的伞。 那是凯夫拉材质的防弹伞! 挡住了所有的冲击波和碎片。 此时的齐老。 哪里还有半点慈祥的样子? 他站得笔直。 身形挺拔。 脸上的表情,阴冷得如同毒蛇吐信。 他伸手在脸上一撕。 “嘶啦——” 一张精巧的人皮面具被撕了下来。 露出了底下的真容。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鹰钩鼻,深眼窝,眼神锐利如刀。 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冷笑。 “好机灵的小丫头。” “竟然能识破我的‘死神之吻’。” “看来,眼镜蛇那个废物输得不冤。” 男人扔掉手里的人皮面具,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自我介绍一下。” “深渊组织,二号执行官。” “代号:‘判官’。” “既然暗杀失败了。” “那就……” 判官猛地一挥手。 “强攻!!!”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 原本混在宾客中的那些“服务员”、“乐手”,甚至是一些看似尊贵的“客人”。 突然撕掉了伪装。 他们从餐盘底下、乐器盒里、甚至裙摆下面。 掏出了乌黑的枪支! 冲锋枪! 手枪! 甚至还有手雷! “哒哒哒哒哒——” 枪声大作。 子弹像雨点一样,朝着雷震和团团所在的方向倾泻而来。 “保护团团!” 雷震怒吼一声。 他单手抱起团团,另一只手从后腰拔出手枪。 “砰砰砰!” 连开三枪。 三个冲在最前面的杀手应声倒地。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敌人太多了! 而且是有备而来! “往屋里撤!快!” 顾云澜也拔出了藏在手杖里的细剑,一剑刺穿了一个企图靠近的杀手。 他大声指挥着现场的安保人员进行反击。 但是场面太混乱了。 到处都是乱跑的宾客。 这给安保人员的射击造成了极大的干扰。 而那些深渊的杀手,却毫无顾忌。 他们见人就杀。 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 只要挡路,就是一梭子子弹。 鲜血染红了白色的桌布。 染红了绿色的草坪。 也染红了团团那双惊恐的眼睛。 “不许动!” 就在雷震抱着团团准备撤退的时候。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判官不知何时,竟然绕到了他们身后。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 枪口指着团团的后脑勺。 “雷司令,把孩子放下。” “否则,我就让她脑袋开花。” 雷震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实质般的杀气。 这个判官,是个顶尖的高手。 如果他敢动一下。 团团必死无疑。 “放了她。”雷震慢慢转过身,把团团护在身后,直面判官的枪口。 “你要的是铁盒,或者是我的命。” “冲我来。” “别动孩子。” “呵呵,雷司令真是父爱如山啊。” 判官嘲讽地笑了笑。 “可惜,我不做选择题。” “铁盒我要。” “你的命我要。” “这小丫头的命……” “我也要!” 说着,判官的手指,慢慢扣动了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被雷震护在身后的团团。 突然动了。 她没有躲。 也没有哭。 她猛地蹲下身子。 掀起了那层层叠叠的公主裙摆。 露出了大腿上的枪套。 拔枪! 上膛! 射击! 这一套动作。 行云流水。 快得让人看不清。 就像是演练了无数遍一样。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在判官开枪的前一秒。 一颗特制的子弹。 精准地钻进了判官的膝盖骨! “啊——!!!” 判官惨叫一声。 身体失去平衡,单膝跪地。 手里的枪也打偏了。 子弹擦着雷震的头皮飞了过去。 “大爹!打他!” 团团双手握着那把粉红色的小手枪。 虽然因为后坐力,小手被震得发麻。 但是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那是…… 猎人的眼神! 雷震反应极快。 趁着判官受伤的一瞬间。 他猛地冲上去。 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 狠狠地抽在判官的脑袋上! “去你妈的判官!” “给老子下地狱去吧!!” 第96章 迟来的危机:团团晕倒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那个不可一世的“判官”,那个深渊组织的二号人物,像是一只被拍烂的西瓜,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已经被炸得一片狼藉的喷泉池边。 脑袋一歪,不动了。 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反正那张脸是没法看了。 “呼……呼……” 雷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还保持着刚才那一记鞭腿的发力姿势,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赢了。 终于赢了。 这群阴魂不散的臭虫,终于被踩死了一只大的。 周围的硝烟还没有散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混合着刚才宴会上被打翻的昂贵红酒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这种味道,对于雷震他们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战场的味道。 “团团!” 雷震猛地回过神来,刚才那股子杀神般的戾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转过身,那个高大得像座铁塔一样的汉子,此刻却慌乱得像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闺女!闺女你没事吧?有没有吓着?” 雷震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霍天身边。 此时的团团,正被霍天紧紧地抱在怀里。 小丫头手里还死死地攥着那把粉红色的小手枪,枪口还冒着一丝淡淡的青烟。 她的那张小脸,刚才还紧绷着,带着一股子狠劲儿,现在看到坏人被打倒了,那股劲儿一松,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软绵绵地靠在霍天的肩膀上。 “大爹……三爹……” 团团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根羽毛,飘在风里,听得人心尖儿都在发颤。 “我没事……” 团团努力地想要挤出一个笑脸,想要告诉爸爸们她很勇敢,她是个合格的小战士。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好累啊。 眼皮子像是灌了铅一样沉,怎么抬都抬不起来。 而且,眼前的大爹,怎么变成了两个?还在转圈圈?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雷震伸出粗糙的大手,想要摸摸团团的脸,却又怕自己手上的灰弄脏了闺女那白嫩嫩的小脸蛋,手悬在半空,哆嗦着。 “咱们回家,大爹给你做红烧肉,做一大盆……” “嗯……吃肉肉……” 团团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突然。 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了霍天的手背上。 霍天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 只见一滴鲜红的血,正顺着团团的鼻孔流出来,滴在了他黑色的作战服上,然后迅速晕染开来,变成了一朵刺眼的红花。 霍天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团团?” 霍天声音有些发抖,他赶紧伸手去擦。 可是,刚擦掉一滴,紧接着又是一滴,两滴,三滴…… 那血,就像是关不住的水龙头,止不住地往外涌。 不仅仅是鼻子。 团团的嘴角,也渗出了一丝黑红色的血迹。 “怎么回事?!怎么流血了?!” 雷震一看这架势,眼珠子瞬间红了,吼声都劈了叉。 “是不是刚才爆炸震到了?还是哪里受伤了?快让医生过来!医生!死哪去了!!” 顾云澜也冲了过来,那张平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团团!团团你别吓二爹!” 顾云澜伸手去摸团团的额头。 冰凉。 刺骨的冰凉。 就像是摸到了一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玉。 “冷……好冷……” 团团的小身子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霍天的衣领,指节发白。 “霍爸爸……团团看不见了……天黑了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捅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窝子里。 现在明明是正午! 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天上! 哪里来的天黑?! “没黑!没黑!是大爹挡着光了!” 雷震带着哭腔吼道,他想要挡住阳光,却发现自己根本挡不住死神的脚步。 “噗——” 团团突然身子一挺,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她那件漂亮的公主裙,也染红了霍天的半边身子。 然后。 那个刚才还威风凛凛、拿着枪打坏人的小丫头。 那个平时活蹦乱跳、能吃一大盆红烧肉的小团子。 就像是一朵被暴风雨摧残的小花,软软地垂下了脑袋。 晕过去了。 “团团!!!” 七个男人的吼声,撕心裂肺,响彻了整个庄园。 霍天颤抖着手,去摸团团的颈动脉。 微弱。 太微弱了。 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跳动,就像是一根随时都会断掉的游丝。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霍天这个特战兵王,这个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刚才明明没有受伤啊!防弹衣也穿了!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莫白,突然走了过来。 他是老六,平时话最少,也是最阴狠的一个。 他是搞情报的,也是玩毒的行家。 此刻,莫白的脸色,比任何人都要难看,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绝望的惨白。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一块长命锁的碎片。 那是刚才团团扔出去炸掉的那个锁。 虽然炸碎了,但还残留着一些金属片。 莫白没有直接用手碰,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包起一块碎片,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极其淡的、如果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到的苦杏仁味,混合着一种奇异的花香,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莫白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那块碎片掉在了地上。 “彼岸花……” 莫白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什么花?老六你说什么屁话呢!到底怎么回事?!”雷震一把揪住莫白的领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莫白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充满了红血丝。 “毒。” “神经毒素。” “深渊组织最恶毒、也是最顶级的生化武器——彼岸花。” “这种毒,无色无味,可以通过皮肤接触渗透。” “只要沾上一丁点,毒素就会顺着毛孔进入血液,直攻心脏和大脑。” “潜伏期极短,发作极快。” “刚才……团团接那个长命锁的时候……” 莫白的话没说完,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 那个该死的判官! 那个畜生! 他在长命锁里装了炸弹还不够! 他还在锁的表面涂了毒! 双重保险! 他是铁了心要置团团于死地啊! “解药呢?!” 顾云澜一把推开雷震,死死地盯着莫白,“你是搞这个的,你肯定知道解药在哪!多少钱?哪怕是要我的命去换,我都给!” 莫白惨然一笑,摇了摇头。 “彼岸花……之所以叫彼岸花……” “就是因为……” “花开彼岸,有去无回。” “这种毒,致死率……百分之百。”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七个爹的天灵盖上。 百分之百。 那就是死刑判决书。 雷震的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个像山一样的汉子,这一刻,好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不可能……我不信……” 雷震喃喃自语,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冲刷出两道浑浊的沟壑。 “我大哥就这一根独苗……” “我们七个大老爷们,护不住一个小丫头?” “我不信命!老子从来不信命!” 霍天猛地抱起团团,那双冷厉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去医院!”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给老子救!” “要是救不回来……” “老子就让整个深渊组织,给团团陪葬!!!” 第97章 全城封锁:这一夜,京城无眠 夜,黑得像墨。 京城的上空,乌云压顶,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仿佛老天爷也知道今晚将要发生什么大事,吓得闭上了眼睛。 往日里繁华喧嚣的街道,此刻却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肃杀。 “呜——呜——呜——”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城市上空拉响。 这不是演习。 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为了抢夺一个六岁孩子生命的战争。 京城军区总医院。 这里原本是救死扶伤的地方,此刻却变成了一座钢铁堡垒。 “轰隆隆——轰隆隆——” 大地的震颤声由远及近。 那是履带碾压柏油路面的声音。 一辆辆墨绿色的重型坦克,像是一头头钢铁巨兽,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炮口高昂,杀气腾腾。 那是五爹铁塔的装甲师。 “给老子围起来!” 铁塔站在一辆99式主战坦克的炮塔上,手里拿着对讲机,嗓门大得像雷鸣。 “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一只蚊子也别想飞出来!” “谁敢硬闯,不管是天王老子还是皇亲国戚,直接给老子轰成渣!”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 数百辆坦克和装甲车,迅速在医院周围构筑起了一道钢铁防线。 所有的路口都被封锁。 所有的制高点都被狙击手占据。 连医院的下水道出口,都有荷枪实弹的特种兵把守。 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个吓得腿肚子直转筋,连大气都不敢喘。 院长更是连滚带爬地跑到门口,想要问问情况,结果被两个黑洞洞的枪口顶了回去。 “军事管制!退后!” 而在医院的顶层,急救中心。 这里的气氛,比外面还要压抑一万倍。 走廊里,站满了穿着黑西装的保镖,那是顾云澜的人。 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银色的金属箱子。 箱子里装的不是钱。 而是顾云澜在短短半小时内,动用私人飞机从全球各地买来的、最顶尖的急救设备和药品。 有人工肺,有透析机,有还没上市的特效药…… 只要是能想到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能救命,顾云澜都给搬来了。 “顾总,设备调试好了!” “顾总,血浆库已经备足了,全是熊猫血!” 顾云澜站在手术室门口,那身昂贵的白色西装上还沾着泥土和血迹,他也顾不上换。 他那双平时拿着金笔签几亿合同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抓着门框,指甲都嵌进了木头里。 “用!都给我用上!” 顾云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告诉里面的医生,只要能救活团团,这家医院我送给他!顾氏集团的股份我也给他!” “要是救不活……” 顾云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那就让他们把这身白大褂脱了,去陪葬!” 手术室里,红灯一直亮着。 那是生命的警示灯。 雷震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抱着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却在无声地更咽。 他的脚边,扔满了烟头。 虽然医院禁止吸烟,但没人敢去管这位正在崩溃边缘的司令。 “大哥……” 霍天走过来,拍了拍雷震的肩膀。 他的声音也很低沉,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 “刚接到消息。” “我已经下令封锁了京城所有的出入口。” “机场、火车站、高速路口……全部戒严。” “许进不许出。” “每一辆车,每一个人,都要经过三道盘查。” “那个判官的余党,一个都跑不了。” 雷震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只有无尽的空洞。 “封城有什么用……” “抓人有什么用……” “就算把他们全杀了,团团能醒过来吗?” “团团要是没了……我怎么去见大哥?” “我还有什么脸活着?” 霍天沉默了。 是啊。 就算他们权势滔天,就算他们富可敌国。 在死神面前,依然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们能挡住子弹,能挡住炮火。 却挡不住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毒素,在团团小小的身体里肆虐。 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 莫白走了出来。 他手里捧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得像是一块冰。 他没有理会雷震和霍天,而是直接走到手术室门口,对着门口的对讲机说道: “我是莫白。” “从现在开始,接管医院所有监控系统。” “任何进入手术室的医生、护士,甚至是保洁人员。” “必须经过我的三重政审。” “查祖宗八代。” “查海外关系。” “查最近半年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 “只要有一丁点疑点,立刻换人。” “另外。” 莫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寒光。 “手术室内的所有对话,所有操作,实时传输到我的电脑上。” “如果我发现有人敢动什么歪心思……” “不需要审判。” “直接击毙。” 这一夜。 京城的百姓们都睡不着觉。 他们看着窗外那一辆辆呼啸而过的绿皮卡车。 看着那满街荷枪实弹的士兵。 看着那被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的夜空。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天,塌了。 那个传说中的小公主,那个被七个大人物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 出事了。 而如果她真的挺不过去。 这座城市,恐怕要迎来一场腥风血雨的洗礼。 第98章 莫白的手段:千机算尽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但走出来的并不是报喜的天使,而是一群垂头丧气的医生。 为首的院长,摘下口罩,满脸的汗水,甚至连腿都在发抖。 他看着门口那一排像是要吃人的大佬,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 “各……各位首长……” “我们……我们尽力了……” “那种毒素太霸道了……已经侵入了神经系统……” “常规的解毒剂根本不管用……” “各项生命体征都在下降……” “如果……如果在十二小时内没有特效血清……” 院长的话没说完,就被雷震一把揪住了领子。 “废物!一群废物!” 雷震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把一百多斤的院长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老子给你们最好的设备!给你们最多的钱!你们就给我这句屁话?!” “信不信老子毙了你!” 雷震拔出了腰间的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院长的脑门上。 “别!别冲动!大哥!” 霍天赶紧拦住雷震,“杀了他也没用!现在关键是找解药!” “解药?哪来的解药?这帮庸医都说没救了!”雷震吼道。 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角落里敲击键盘的莫白,突然合上了电脑。 “有救。” 这两个字,虽然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死寂的走廊里,却像是一道炸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莫白身上。 雷震扔下院长,冲到莫白面前:“老六!你说什么?!” 莫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睿智光芒。 “彼岸花虽然是剧毒,但万物相生相克。” “我刚才入侵了深渊组织的加密数据库,虽然没找到现成的血清,但我查到了一件事。” “二十年前,这种毒素曾经在边境出现过一次。” “当时,有一个人,治好过。” “谁?!”顾云澜急切地问道。 “鬼医。”莫白吐出两个字。 “鬼医?”众人都愣住了。 这个名字,在江湖上是个传说。 听说他医术通神,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但性格极其古怪,行踪飘忽不定,而且有个规矩:只救该救之人,不救必死之鬼。 “可是鬼医已经失踪十几年了,去哪找?”霍天皱眉。 “只要他还在这个地球上,只要他还活着,我就能把他挖出来。” 莫白重新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过。 “鬼医擅长用毒攻毒,他的药方里,经常需要用到一些极其偏门的药材。” “比如,七步蛇的毒牙,百年的蟾酥,还有……” “半个月前,京城的一家不起眼的中药铺,进了一批货。” “其中有一味药,叫‘龙息草’。” “这种草,剧毒无比,除了用来炼制某种特殊的解毒丹,没有任何药用价值。” “而买走这味药的人……” 莫白的手指猛地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定格。 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棉袄、背着个蛇皮袋的老头,正低着头走进一条阴暗的巷子。 “找到了。” 莫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通过步态分析和面部骨骼比对,虽然他伪装成了拾荒者,但他就是鬼医。” “位置……” 莫白指着地图上那个闪烁的红点。 “京城南郊,贫民窟,三号巷子。” “离这里只有十五公里。” “走!” 雷震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冲。 “带上特战队!”霍天也跟了上去。 “等等。” 莫白叫住了他们。 “鬼医脾气古怪,软硬不吃。” “你们要是带着大部队去,把他吓跑了,或者他宁死不救,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雷震急得直跺脚。 莫白合上电脑,夹在腋下。 他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阴狠。 “我去。” “我带几个人去。” “不用请。” “直接绑。” …… 京城南郊,贫民窟。 这里是繁华都市的阴影,到处是低矮的棚户,污水横流,散发着一股霉烂的味道。 一间破旧的小平房里。 一个头发花白、胡子拉碴的老头,正蹲在地上,摆弄着一堆瓶瓶罐罐。 突然。 “砰!” 那扇本来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老头吓了一跳,手里的瓶子差点摔碎。 他刚想骂人,却发现门口站着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为首的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但那眼神,却比毒蛇还要冷。 正是莫白。 “你是谁?想干什么?抢劫啊?老头子我可没钱!”老头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莫白没有废话。 他直接走到老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鬼医前辈,别装了。” “我没时间跟你玩猜谜游戏。” “我女儿中毒了,彼岸花。” “我知道你能解。” “跟我走一趟。” 鬼医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彼岸花?那可是绝症!神仙难救!你找错人了!赶紧滚!” 莫白没有生气。 他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 身后的几个特工立刻冲上来,二话不说,架起鬼医就往外拖。 “哎!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男啊!” “救命啊!杀人啦!” 鬼医拼命挣扎,大喊大叫。 第99章 鬼医的怪癖:不救必死之人 “救命啊!杀人啦!还有没有王法啦!” 鬼医那破锣嗓子在空荡荡的贫民窟巷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莫白根本没理会他的嚎叫,只是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名身手矫健的特工,一左一右,像架着一只待宰的老母鸡一样,直接把鬼医塞进了一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里。 “砰!” 车门关上。 世界清静了。 “开车。”莫白坐在副驾驶,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车后座,鬼医被挤在两个彪形大汉中间,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们这是绑架!我要报警!我要告你们!” 鬼医一边挣扎,一边护着怀里那个脏兮兮的蛇皮袋,那是他的命根子,里面全是他的宝贝药材。 莫白头都没回,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到了地方,治好了人,你要什么我都给。” “要是治不好……” 莫白顿了一下,透过后视镜,那双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这车就会直接开进火葬场。” “连人带药,一起烧了。” 鬼医被这股子阴森森的杀气噎了一下,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了。 他虽然脾气古怪,但他不傻。 这几个人,身上那股子血腥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绝对是见过血、杀过人的狠角色。 车子一路狂飙,连闯了八个红灯,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冲到了京城军区总医院的大门口。 此时的医院,已经被铁塔的装甲师围成了铁桶。 一辆辆重型坦克横在路口,炮口高昂,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鬼医透过车窗看到这阵仗,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的个乖乖……” “这……这是要打仗啊?” “这里面躺着的到底是哪路神仙?” 车子直接开到了急救中心楼下。 还没等车停稳,雷震就已经冲了过来。 他一把拉开车门,那只像蒲扇一样的大手,直接把鬼医从车里薅了出来。 “你就是鬼医?!” 雷震吼道,唾沫星子喷了鬼医一脸。 鬼医被晃得七荤八素,还没站稳,就被雷震拖着往电梯口跑。 “快点!要是晚了一秒钟,老子崩了你!” 急救中心,手术室外。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走廊里站满了人,七个司令,除了远在海边的海狼和还没赶到的叶风,剩下的都在这儿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急和绝望。 鬼医被推进了手术室。 他揉了揉被抓疼的肩膀,一脸的不情愿。 “催什么催!赶着投胎啊!” 鬼医嘟囔着,走到手术台前。 当他看到躺在床上的那个小女孩时,愣了一下。 团团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那双平时灵动的大眼睛紧紧闭着,就像是一个破碎的瓷娃娃。 虽然没见过,但鬼医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孩子的眉眼,透着一股子英气。 “烈士遗孤?” 鬼医问了一句。 “是。”霍天站在旁边,声音沙哑,“她父亲是龙牙。” “龙牙……” 鬼医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 他叹了口气,伸出枯瘦的手指,搭在了团团的手腕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鬼医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松开手,摇了摇头。 “没救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你说什么?!” 雷震冲上来,一把揪住鬼医的领子,“你个庸医!你都没治,怎么知道没救了?!” “彼岸花,花开彼岸,有去无回。” 鬼医推开雷震的手,一脸的冷漠。 “这毒已经攻心了,神经系统全面瘫痪。” “别说是老头子我,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只能看着她死。” “我鬼医有个规矩,只救该救之人,不救必死之鬼。” “这孩子已经是半个鬼了,我治不了,也不想治,免得砸了我几十年的招牌。” 说完,鬼医转身就要走。 “我看你是找死!!” 雷震彻底暴走了。 “咔嚓”一声。 他拔出了腰间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鬼医的脑门上。 “你今天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 “治不好,老子让你全家陪葬!” 鬼医也是个倔脾气,脖子一梗,眼一闭。 “开枪啊!有本事你打死我!” “反正治不好也是死,打死我也是死,老头子我活够了!” “你以为我怕死?” “老子这辈子救人无数,但也看透了生死,这丫头就是命数到了,阎王爷要收人,你拿枪指着我也没用!” 场面瞬间僵持住了。 雷震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霍天和顾云澜虽然着急,但也知道杀了鬼医于事无补,正要上前劝阻。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莫白,走了过来。 他伸出手,轻轻按下了雷震的枪口。 “大哥,别冲动。” 莫白的声音很轻,很柔,却透着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他走到鬼医面前。 摘下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镜片。 然后。 他凑到鬼医的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刘二蛋,1995年,豫省,拐卖,左屁股上有个红色的胎记……” “那是你失散了二十年的亲孙子吧?”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在鬼医的脑海里炸响了。 鬼医那原本视死如归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莫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震惊。 “你……你……” “你怎么知道?!” “他在哪?!我孙子在哪?!” 鬼医激动得要去抓莫白的衣服。 莫白退后一步,重新戴上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在哪,我知道。” “他过得好不好,我也知道。” “只要你治好我闺女。” “我就让你见他。” “不但让你见他,我还保他一世荣华富贵。” “但如果你治不好……” 莫白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依然微笑着。 但那个笑容,在鬼医眼里,比魔鬼还要可怕。 这是个疯子。 是个掌握着一切情报、能把人心捏碎的疯子。 鬼医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转过身,重新走到手术台前。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冷漠和傲慢,而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为了孙子。 他必须拼了。 鬼医从那个脏兮兮的蛇皮袋里,掏出了一个布包。 打开。 里面是一排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把这丫头的衣服解开!” 鬼医大喊一声,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推脱。 “快!准备热水!准备火罐!” “我要用‘鬼门十三针’封住她的心脉,先把毒素逼到一个地方!” 雷震和顾云澜一看有戏,赶紧冲上去帮忙。 鬼医的手法极快。 只见他手腕翻飞,一根根银针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扎进了团团身上的各大穴位。 每一针下去,都在颤动。 那是他在用内力行针。 不到十分钟,团团的身上已经扎满了针,像个小刺猬一样。 而鬼医的额头上,也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噗——” 团团突然身子一挺,又吐出了一口黑血。 但这口血吐出来后,她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暂时封住了。” 鬼医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跑完马拉松一样。 “但是……这只是暂时的。” “最多只能撑十二个小时。” “要想彻底解毒,必须要把毒素引出来。” “怎么引?!”霍天急切地问道。 鬼医抬起头,眼神凝重。 “需要一味药引。” “这种毒太霸道了,普通的药材根本压不住。” “必须用至寒之物,来中和彼岸花的火毒。” “我要……” “百年雪莲。” “而且必须是刚采摘下来不超过三天、药效还没流失的整株雪莲!” 百年雪莲?!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雪莲本来就稀有,生长在几千米的雪山上。 普通的雪莲也就几十年。 百年的?那简直就是传说中的东西! 有价无市! “去哪找?!”雷震急得团团转,“我现在就派飞机去天山找!把天山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 “来不及了。” 鬼医摇了摇头。 “去天山采药,一来一回起码要两天。” “这丫头等不了那么久。” “必须在十二个小时内拿到。” “否则……” 鬼医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团团,叹了口气。 “神仙难救。” 绝望。 再一次像潮水一样涌来。 十二个小时。 去哪里找一株传说中的百年雪莲?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雷震颓然地靠在墙上,一拳砸在墙壁上,砸出了一个血印子。 “老天爷啊……” “你这是要绝我雷家的后啊……”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的顾云澜。 突然抬起了头。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 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那是属于商界帝王的霸气。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 “就不是问题。” 顾云澜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是顾云澜。” “给我接国家电视台台长。” “告诉他。” “我要征用今晚所有频道的黄金时段。” “我要发一条……” 第100章 顾云澜的钞能力:天价悬赏 京城,国家电视台演播大厅。 正是晚间新闻联播的黄金时段,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前都坐满了人。 突然。 正在播报新闻的主持人停了下来,耳麦里传来了导播急促的吼声。 “插播!紧急插播!” “最高级别指令!” “切断所有信号!全频道并机!” 下一秒。 全国所有的电视频道,不管是放电视剧的,放动画片的,还是放广告的。 画面全部变成了一片雪花。 紧接着。 一张照片出现在了屏幕上。 那是一株通体洁白、晶莹剔透,仿佛冰雕玉琢般的雪莲花。 旁边配着一行醒目的大字: 【紧急寻药:百年雪莲】 随后,顾云澜那张虽然疲惫但依然威严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中央。 他没有穿西装,衬衫领口敞开着,甚至还沾着点泥土。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山。 “我是顾云澜。” “我的女儿,现在生命垂危,急需一株百年雪莲救命。” “我知道这东西稀有,但我相信,华夏地大物博,奇人异士无数,一定有人手里有。” “只要你肯割爱。” “我顾云澜,出价一个亿。” “现金,即刻到账。”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颗核弹,直接在全国炸响了。 一个亿! 那是多少钱? 那是很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但这还没完。 顾云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除了这一个亿。” “凡是能提供有效线索,或者直接送来雪莲的人。” “将获得我们七兄弟的一个承诺。” “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无论你想办什么事。” “只要不违背道义,不背叛国家。” “京城雷司令、特战旅霍指挥、东南顾家……” “举全族之力,帮你办到!” 轰——! 如果说刚才的一个亿只是让人眼红。 那么这个承诺,就是让人疯狂了! 那是七个司令的承诺啊! 那是能在华夏横着走的护身符啊! 一时间。 整个国家都沸腾了。 无数人翻箱倒柜,给远在山区的亲戚打电话。 “二大爷!你上次不是说在长白山挖到个宝贝吗?快看看是不是雪莲!” “老三!别打麻将了!快去问问你那个当采药人的表舅!” 各大药房、拍卖行、收藏家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网络上更是炸开了锅。 “为了救闺女,这也太拼了吧!” “这就是父爱如山吗?我也想要这样的爹!” “全网寻找雪莲!为了小团团!” 而在顾云澜的指挥中心。 几十个接线员忙得飞起,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报告!云省有人说有,但只有五十年份的!” “报告!川省有个药商说愿意捐赠,但他那个是干花,药效不够!” “报告!海外有人联系,说可以空运,但起码要二十个小时!” 一个个消息传来。 却又一个个被否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离鬼医说的十二小时最后期限,越来越近了。 顾云澜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咖啡早就凉了。 他的手在发抖。 哪怕是在商场上几十亿的博弈,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一定要有啊……” “一定要有啊……” 就在这时。 一个接线员突然站了起来,声音激动得变了调。 “顾总!顾总!” “有个电话!是从东北打来的!” “他说……他手里有一株刚挖出来的百年雪莲!” “而且……是活株!” 顾云澜猛地站起来,一把抢过电话。 “我是顾云澜!你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苍老而粗犷的声音,伴随着呼呼的风声和火车的轰鸣声。 “俺叫王大锤,是个长白山的老猎户。” “俺不图你的钱,也不图你的权。” “俺就在电视上看见那闺女的照片了……” “那眉眼,像极了当年救过俺命的一个恩人。” “俺手里这株雪莲,是前天刚在悬崖顶上扣下来的,本来想留着当传家宝。” “既然是恩人的闺女要救命,俺这就送过去!” “你在哪?!”顾云澜吼道。 “俺在K123次火车上,刚过山海关,正往京城赶呢!” “大概还有三个小时就能到!” 三个小时! 来得及! 完全来得及! 顾云澜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好!好!老人家,您千万要把药护好!” “我这就派人去接您!” “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等到我们的人!” 挂断电话。 顾云澜立刻转身,对着身后的莫白喊道:“老六!定位K123次火车!让最近的部队去接应!” 然而。 莫白的脸色却并不好看。 他盯着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着。 “二哥,有情况。” “怎么了?” “刚才我们的悬赏发出去之后,深渊组织的暗网也有了动静。” “他们也在找这株雪莲。” “而且……” 莫白指着屏幕上截获的一条加密信息。 “他们已经锁定了K123次火车。” “他们派出了代号‘黑风’的杀手小组,就在那列火车上!” “他们的目标不是抢药。” “是毁药!” “他们要让团团……必死无疑!” 听到这话。 雷震一拳砸烂了桌子。 “妈的!这帮畜生!” “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火车上那么多人,他们敢动手?!” “他们是疯子,有什么不敢的?”莫白冷冷地说道,“而且那是绿皮车,安检本来就松,再加上现在是深夜,正好是下手的机会。” “那怎么办?!”雷震急了,“现在调部队过去也来不及了!火车是在移动的!”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一直没有说话的通讯器里。 突然传来了一个懒洋洋的、却透着一股子傲气的男声。 “急什么?” “地上跑的来不及。” “天上飞的,还来不及吗?” 众人一愣。 随即狂喜。 “老四?!” “叶风?!” 通讯器那头。 万米高空之上。 一架银灰色的歼-20隐形战斗机,正刺破云层,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划破长空。 座舱里。 叶风穿着抗荷服,戴着飞行头盔,那张妖孽般帅气的脸上,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但是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里。 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我是苍穹。” “我已经锁定K123次列车。” “距离目标还有五十公里。” “两分钟后接触。” “敢动我闺女的救命药?” “老子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来自天空的降维打击!” 叶风猛地一推操纵杆。 战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加力全开! 超音速巡航! 音爆云在机身后瞬间炸开。 像是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 “团团,别怕。” “四爹来了。” “四爹这就给你把药抢回来!” 【各位读者大大,求追读,求礼物!】 第101章 铁路惊魂:截杀与反截杀 深夜。 K123次绿皮火车,像一条疲惫的绿色长虫,在东北的茫茫雪原上哐当哐当地爬行。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泡面、脚臭和烟草混合的怪味。 大部分乘客都歪着脑袋睡着了,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单调。 14号车厢的角落里。 老猎人王大锤死死地抱着怀里的一个破旧布包。 他穿着一件羊皮袄,脸上满是风霜刻下的沟壑,那双浑浊却警惕的眼睛,时不时地扫视着四周。 他知道,怀里这东西,现在比命还贵重。 那是救恩人闺女命的东西。 突然。 车厢连接处的门被推开了。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三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是王大锤是个在山里跟熊瞎子搏斗了一辈子的老猎人。 他对杀气太敏感了。 这三个人一进来,王大锤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那三个人没有说话,也没有找座位。 而是径直朝着王大锤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们的手,都插在怀里。 那里鼓鼓囊囊的。 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 王大锤的心猛地一沉。 被发现了!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布包,另一只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那把猎刀。 虽然他知道,一把猎刀对上三把枪,根本没有胜算。 但他不能退。 为了那个小丫头,这条老命,拼了! 三个杀手走到离王大锤还有五米的地方,停下了。 为首的一个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睛。 他没有废话。 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王大锤的胸口。 “老东西。” “把东西交出来。” “留你个全尸。” 王大锤咬着牙,没动。 “想要药?” “除非从俺尸体上跨过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 杀手冷笑一声,手指就要扣动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突然从车顶上方传来! 那声音太大了! 简直就像是天塌了一样! 整个车厢都在剧烈震动,车窗玻璃瞬间被震得粉碎! “哗啦啦——” 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车厢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所有的乘客都被惊醒了,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 那三个杀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耳朵嗡嗡直响,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咻——” 一道巨大的黑影,带着刺耳的尖啸声,从火车侧面的窗户掠过! 那是…… 一架战斗机! 一架真正的、全副武装的隐形战斗机! 它飞得太低了! 几乎是贴着火车的车顶飞过去的! 巨大的气流卷起地上的积雪,瞬间把火车吞没在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 “卧槽!那是啥?!” “飞机?!这么低的飞机?!” 杀手们傻眼了。 他们虽然是深渊的精英,但也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啊! 谁家打劫用战斗机啊?! 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 那架战机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漂亮的鹞子翻身。 然后。 它竟然调转机头,再一次朝着火车冲了过来! 这一次。 它飞得更低,更慢。 驾驶舱里。 叶风摘下墨镜,那张帅气的脸上带着一抹疯狂的笑意。 他打开了战机的外放广播系统。 声音经过扩音器,压过了火车的轰鸣声,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里面的老鼠听着!” “我是苍穹!” “动我闺女的药?” “问过老子的导弹了吗?!” 话音刚落。 叶风猛地一拉操纵杆。 战机再次掠过车顶。 这一次。 他开启了加力。 巨大的音爆声,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那节车厢上。 “砰!!!” 那三个杀手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两眼一黑,鼻血狂喷。 直接被震晕了过去! 这就是空军的霸道! 不用枪,不用炮。 光是音爆,就能震碎你的内脏! 王大锤也被震得头晕眼花,但他死死地护着怀里的布包,缩在座位底下,竟然毫发无伤。 “我的个乖乖……” “这恩人的兄弟……也太猛了吧……” 战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 叶风看了一眼下面的地形。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农田,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虽然不是跑道。 但是对于王牌飞行员“苍穹”来说。 只要是平地,就能降落! “塔台塔台,我是苍穹。” “请求迫降。” “批准!” 叶风自己给自己下达了指令。 然后。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航空专家都要脑溢血的动作。 他放下了起落架。 对着那片满是积雪的农田。 俯冲了下去! “轰隆隆——” 战机的轮子触碰到了雪地。 激起了漫天的雪尘。 机身剧烈颠簸,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 但是叶风的手稳得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控制着操纵杆。 “给老子停下!!!” 随着减速伞的打开。 这架造价几亿的战斗机,在滑行了几百米后。 终于稳稳地停在了距离火车不到五十米的雪地里。 火车也被刚才的动静吓得紧急刹车了。 叶风推开座舱盖。 直接跳了下来。 他摘下头盔,那一头被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在寒风中依然坚挺。 他大步走向那节已经停下的车厢。 一脚踹开车门。 看着缩在角落里的王大锤,还有地上那三个已经晕死过去的杀手。 叶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大爷。” “车票我给你补了。” “不过这次咱们不坐火车。” “咱们坐专机。” “直飞京城!” 王大锤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抱着布包,看着眼前这个从天而降的“天兵天将”。 “这……这真的能飞?” “放心吧大爷。” 叶风一把背起王大锤,顺手把那株雪莲揣进怀里。 “只要是为了团团。” “就是没翅膀,老子也能飞回去!” 五分钟后。 雪原之上。 那架银灰色的战机再次咆哮着冲天而起。 带着救命的药。 带着七个爹的希望。 以三倍音速。 刺破苍穹。 向着京城的方向,狂飙而去! 第102章 手术室外的煎熬 京城军区总医院的停机坪上,狂风卷着雪花,被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撕得粉碎。 那架银灰色的歼-20战机,像是一只疲惫却桀骜的钢铁巨鹰,带着灼热的气浪,重重地砸在跑道上。 起落架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啸声,仿佛是划破夜空的悲鸣。 舱盖还没完全弹开,叶风就已经跳了出来。 这个平日里把发型看得比命还重要的空军司令,此刻头发凌乱得像个鸡窝,抗荷服的领口敞开着,满脸都是在那极寒雪原上留下的冻疮和红印。 但他怀里,死死地护着那个破旧的布包。 那是命。 那是团团的命。 “医生!!” “鬼医!!” 叶风抱着布包,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冲进了早已戒严的急救通道。 他的腿在发抖。 不是因为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超低空飞行,也不是因为那三个深渊杀手的枪口。 而是因为怕。 怕晚了一秒。 怕那个会软糯糯叫他“四爹”的小团子,再也睁不开眼。 手术室门口。 鬼医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他一把抢过那个布包,打开一看。 一株晶莹剔透、仿佛还在呼吸的百年雪莲,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寒香。 “好东西!” 鬼医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爆出一团精光,那是医者见到绝世药材的狂热,也是对生命的一线希望。 “有了这玩意儿,阎王爷也得给老子让路!” “砰!” 手术室厚重的大门,在叶风面前重重关上。 那盏猩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亮了起来。 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走廊里的每一个人。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本来是京城最宽敞、最豪华的特护病房走廊,此刻却挤满了人。 七个威震一方的大佬。 平日里,他们跺跺脚,整个华夏都要抖三抖。 他们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在商场上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可现在。 他们就像是七个犯了错、等着老师宣判的小学生。 靠着冰冷的墙壁,蹲成了一排。 雷震身上的军装还没换,肩膀上的金星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他蹲在最前面,两只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插进头发里,把那原本刚硬的短发抓得乱七八糟。 他的脚边,已经扔了一地的烟头。 虽然墙上贴着显眼的“禁止吸烟”标志,虽然路过的小护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但他控制不住。 他的手在抖,如果不夹着烟,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恐惧,会让他发疯。 “大哥,别抽了。” 顾云澜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把沙子。 他靠在雷震旁边,那身价值几十万的手工西装,此刻皱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沾满了泥土和灰尘。 他摘下了那副金丝眼镜,捏在手里,不停地擦拭着。 擦了一遍又一遍。 仿佛要把镜片擦穿。 “团团不喜欢烟味。” 顾云澜低声说道,“要是她醒了,闻到你这一身烟味,该皱眉头了。” 雷震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 他看着指尖那点猩红的火光,眼眶瞬间红了。 “是啊……” “闺女不喜欢烟味……” “闺女说,抽烟对肺不好,以后还要给我养老呢……” 雷震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灭。 碾了一下,又一下。 仿佛那不是烟头,而是该死的深渊组织,是那个该死的判官。 “老四,辛苦了。” 霍天一直像尊雕塑一样站在手术室门口,此刻终于动了动。 他走到刚赶到的叶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风靠着墙,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虚脱地滑坐在地上。 “三哥……” 叶风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布满了红血丝,肿得像个桃子。 “我飞得够快吗?” “我真的……把油门踩到底了……” “要是再快一点……是不是团团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霍天的喉咙哽咽了一下。 他蹲下身,用力抱住了这个最小的弟弟。 “够快了。” “你是全世界最快的飞行员。” “团团会知道的,四爹为了救她,连命都不要了。” 角落里。 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咯吱——咯吱——” 那是铁塔。 这个身高两米二、壮得像座山的汉子,此刻正坐在那张可怜的不锈钢长椅上。 他太紧张了。 紧张到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怪力。 他那只蒲扇般的大手,正无意识地捏着椅子的扶手。 那根实心的不锈钢管,在他的手里,就像是橡皮泥一样。 被捏扁,搓圆,再捏扁。 铁屑刺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地板上。 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的那盏红灯。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却又透着一股子虔诚。 “俺愿意折寿十年……” “不,二十年……” “只要闺女能醒过来……” “俺以后再也不逼她吃肥肉了……” “俺让她骑在俺脖子上撒尿都行……” “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吧……” 铁塔说着说着,那张黑红的脸庞上,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他是陆战之王。 他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暴熊”。 可现在,他只是一个怕失去女儿的傻爹。 莫白坐在最远的角落里。 他怀里抱着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跳动。 那是团团的各项生命体征监控数据。 心率、血压、血氧…… 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牵动着他的神经。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 他只是冷静地看着,分析着。 但是,如果你仔细看。 会发现他敲击键盘的手指,正在以一种极高的频率颤抖。 他的嘴唇已经被咬破了,渗出了血珠。 他在算。 算生机。 算概率。 算那个该死的阎王爷,敢不敢从他莫白手里抢人。 “一定要赢啊……” 莫白在心里默念。 “团团,你不是最喜欢听六爹讲故事吗?” “六爹这里还有一个关于福尔摩斯的大案子没讲完呢……” “你如果不醒过来,凶手就永远逍遥法外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 像是一把钝刀子,在七个男人的心头慢慢地割。 走廊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雷震再也坐不住了。 他站起来,开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咚!咚!咚!” 那双沉重的军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坚硬的大理石地板砖,竟然被他硬生生踩出了裂纹。 “怎么还没出来?!” “这都进去三个小时了!” “那个鬼医到底行不行?!不行老子进去帮他!” 雷震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地咆哮着。 “大哥,你坐下!” 顾云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疲惫,“你转得我头晕。” “这是做手术,是在跟死神抢人,不是你带兵打仗,冲锋陷阵就能赢的。” “可是……” 雷震刚想反驳。 突然。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灭了。 那扇紧闭了三个小时的大门,缓缓打开。 那一瞬间。 七个男人。 像是被按下了同一个开关。 齐刷刷地冲到了门口。 动作整齐划一,快得像是一道道残影。 他们屏住呼吸。 瞪大眼睛。 死死地盯着门口。 等待着那个决定命运的宣判。 第103章 醒了?失忆? 鬼医走了出来。 这个平日里精神矍铄、脾气古怪的老头,此刻却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身上的白大褂被汗水湿透了,紧紧地贴在后背上。 那双拿银针稳如泰山的手,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他摘下口罩,露出那张布满皱纹、毫无血色的脸。 “怎……怎么样?!” 雷震冲在最前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想伸手去抓鬼医,却又不敢,生怕听到那个让他崩溃的答案。 鬼医抬起眼皮,看了看眼前这七个如同惊弓之鸟的大男人。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 “命……保住了。” “毒,解了。” 轰——! 这简单的几个字,就像是天籁之音,瞬间炸响在七个爹的耳边。 雷震的身子晃了晃,两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幸好旁边的霍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保住了……保住了……” 雷震喃喃自语,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哗啦啦地往下流。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抱住霍天,又一把抱住顾云澜。 “听见没?!听见没?!” “我闺女活了!!” “哈哈哈哈!老子就知道!老子的大哥在天上看着呢!谁敢收我闺女的命!!” 铁塔更夸张。 他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开大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哭声。 “哇——!!!” “吓死俺了……真的吓死俺了……” “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团团了……” 那哭声,比刚才的防空警报还要响亮,震得走廊里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顾云澜靠在墙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任由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流进嘴里。 咸的。 也是甜的。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早已皱巴巴的手帕,擦了擦脸,又恢复了那副商界帝王的从容。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内心的狂喜。 “医生,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顾云澜问道。 “可以,但要轻点,病人刚醒,身体还很虚弱。” 鬼医摆了摆手,示意让路。 七个爹立刻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走进了病房。 生怕脚步声大一点,就把好不容易抢回来的闺女给吓跑了。 特护病房里。 充满了淡淡的药香味。 团团静静地躺在那张宽大的病床上。 她实在是太小了。 在那雪白的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脸色依然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那双平时总是充满了灵气、鬼点子乱转的大眼睛,此刻正微微闭着。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手上、脚上,都插满了管子。 看着让人心疼得想死。 七个爹围在床边,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贪婪地看着这张脸。 看着那微微起伏的小胸脯。 那是生命的律动。 那是他们失而复得的珍宝。 “团团……” 雷震蹲在床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团团的小手。 温热的。 软软的。 雷震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水。 “大爹在这儿呢……” “不怕啊……坏人都被打跑了……” “大爹给你做红烧肉……等你好了,咱们天天吃……” 似乎是听到了雷震的呼唤。 或者是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气息。 团团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慢慢地。 慢慢地。 那双紧闭了三天三夜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那是一双多么漂亮的眼睛啊。 黑白分明,清澈见底。 就像是两颗黑葡萄,浸泡在水银里。 七个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最灿烂的笑容。 “团团!醒了!” “乖囡囡!看看二爹!二爹给你买了最大的洋娃娃!” “三爹在这儿!三爹教你打拳!” “四爹给你带了飞机模型!” 大家争先恐后地凑上去,想要让闺女第一眼看到自己。 然而。 下一秒。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因为。 团团的眼神,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喜。 没有依赖。 没有那种看到亲人时的孺慕之情。 有的。 只是一片茫然。 一片空洞。 就像是一张白纸。 还有……深深的恐惧。 团团缩了缩身子,往被窝里躲了躲。 她看着眼前这七个围着她、满脸胡茬、眼睛通红的怪蜀黍。 小嘴瘪了瘪。 声音怯生生的,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叔叔……” “你们……是谁呀?” 轰隆——!!! 这句话。 比刚才深渊杀手的炸弹还要响。 比判官的毒药还要毒。 直接把七个爹的天灵盖都给掀飞了。 把他们的心,炸成了粉末。 雷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龟裂。 他张着嘴,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僵在那里。 “团团……你……你说啥?” “我是大爹啊……我是雷震啊……” “你不认识大爹了?” “你忘了?咱们一起打坏人,一起吃红烧肉,你还骑在我脖子上……” 雷震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乞求。 乞求这是一个玩笑。 乞求这只是闺女在逗他玩。 可是。 团团眼里的陌生,是装不出来的。 她害怕地往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抓着被角。 “我不认识你……” “我要回家……” “我要找妈妈……” “妈妈……” 这一声“妈妈”,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如坠冰窟。 妈妈? 林婉大嫂已经牺牲了啊! 那个假冒的林婉也被抓了啊! 团团这是……记忆错乱了? “鬼医!鬼医!!” 雷震猛地跳起来,冲到门口,把还没走远的鬼医给拽了回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闺女为什么不认识我们了?!” “是不是你没治好?!是不是还有余毒?!” 雷震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疯狂地咆哮着。 鬼医被晃得头晕眼花,无奈地叹了口气。 “别晃了!再晃老头子我这把骨头都要散架了!” 鬼医推开雷震,走到床边,翻了翻团团的眼皮,又把了把脉。 神色凝重。 “彼岸花是神经毒素。” “虽然用雪莲解了毒,保住了命。” “但是……” “毒素在脑部停留的时间太长了。” “它损伤了海马体,也就是主管记忆的区域。” “这种情况,在医学上叫逆行性遗忘。” “也就是说……” 鬼医顿了顿,看着这七个瞬间苍老了许多的男人,有些不忍心地说道。 “她把之前发生的事情……都忘了。” “忘了我们?” 顾云澜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失去了灵魂。 “忘了我是谁?” “忘了我给她买的城堡?” “忘了……我们是她的爸爸?” “对。”鬼医点了点头,“她现在的记忆,可能停留在了更早的时候,或者是一片空白。” “那……还能恢复吗?”霍天死死地盯着鬼医,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不好说。” 鬼医摇了摇头,“大脑是最神秘的器官。” “也许明天就能想起来。” “也许……一辈子都想不起来。”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滴答滴答”的声音。 七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此刻,却像是被打断了脊梁骨。 他们从地狱里把闺女抢了回来。 却发现。 闺女已经不认识他们了。 那种心痛,比凌迟还要难受一万倍。 铁塔转过身,背对着众人。 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他不想让闺女看到他哭。 可是那压抑不住的哭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呜呜呜……” “俺的闺女啊……” “俺还没听够你叫俺五爹呢……” “你怎么就把俺忘了呢……” 雷震站在那里,看着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团团。 那双曾经杀气腾腾的虎目里。 此刻,只有无尽的悲凉和温柔。 他慢慢地蹲下身。 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团团平齐。 他收敛起所有的戾气,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关系……” “忘了就忘了……” “咱们重新认识。” “团团,别怕。” “我是雷震。” “是你……是你最亲的大爹。” “以后,大爹会重新让你记住我。” “哪怕用一辈子。” 第104章 重新认识你:爸爸的努力 团团失忆了。 这个消息,对于七个爹来说,无疑是世界末日般的打击。 但是,他们是谁? 他们是华夏最顶尖的精英,是经历过无数风浪的战士。 短暂的崩溃之后,他们迅速调整了状态。 既然忘了。 那就重新再来。 以前能让闺女认爹,现在也能! 于是,一场名为“唤醒团团记忆”的特别行动,在特护病房里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病房被顾云澜动用特权,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游乐场”。 墙上贴满了粉色的壁纸,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 到处都是玩具和鲜花。 试图营造出一种温馨、熟悉的感觉。 “第一个,我来!” 雷震自告奋勇。 他觉得,团团以前最喜欢跟他去部队,最喜欢看他拆枪,还喜欢骑在他脖子上喊“冲啊”。 这可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肯定能唤醒! 雷震从怀里掏出一把经过特殊处理、没有子弹的92式手枪。 他走到团团床边,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憨笑。 “团团啊,你看这是啥?” “这是大爹最宝贝的家伙什儿!” “你看大爹给你表演个绝活儿!” “咔咔咔——” 雷震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上下翻飞。 不到三秒钟。 那把手枪就被拆成了一堆零件,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床头柜上。 “怎么样?厉害不?” “想不想学?大爹教你!” 雷震一脸期待地看着团团。 他以为,团团会像以前一样,眼睛发亮,拍着小手喊“大爹好棒”。 然而。 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团团看着那一堆黑乎乎、冷冰冰的铁疙瘩。 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想起了梦里的那些坏人,想起了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那是危险的东西。 那是会杀人的东西。 “哇——!!!” 团团突然大哭起来。 她把头埋进被子里,浑身发抖。 “怕……怕……” “拿走……我不看……” “那是坏东西……” 雷震傻眼了。 他手里的枪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别……别哭啊……” “这不是坏东西……这是保护团团的……” “我……我这就拿走!这就拿走!” 雷震手忙脚乱地把零件扫进兜里,灰溜溜地退到了墙角。 蹲在那儿,一脸的挫败。 “看来暴力路线走不通了。” 顾云澜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 “女孩子嘛,还是要富养。” “以前团团最喜欢我给她买的那些漂亮裙子和洋娃娃了。” “看我的。” 顾云澜拍了拍手。 门外立刻走进来了两排保镖。 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一个巨大的礼盒。 打开一看。 全是限量版的芭比娃娃、泰迪熊,还有各种镶着钻的公主裙。 甚至还有一顶纯金打造的小皇冠。 “团团,看二爹给你带了什么?” 顾云澜拿起那个最漂亮的洋娃娃,走到床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喜不喜欢?这些都是你的。” “只要你叫一声二爹,整个商场二爹都给你买下来。” 团团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小脑袋。 看着那些堆成山的玩具。 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但更多的是陌生和疏离。 在大伯家的那几年,她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见过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太遥远了,太不真实了。 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产物。 “叔叔……” 团团小声说道。 “这些……太贵了……” “团团没钱……” “团团不能要别人的东西……” 顾云澜的笑容僵住了。 没钱? 不能要别人的东西? 这是他的闺女啊! 是全京城最有钱的小公主啊! 怎么会说出这种让人心酸的话? 顾云澜感觉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把洋娃娃放在床边,苦涩地笑了笑。 “没关系……不要钱……” “二爹送你的……以后……以后慢慢玩……” 他也败下阵来。 接着是霍天。 霍天觉得,团团既然忘了享乐,那战斗本能总该还在吧? 他在病房里打了一套军体拳。 拳风呼啸,动作凌厉。 结果把团团吓得以为他在打人,缩在被子里不敢出来。 然后是叶风。 他拿出了最得意的战机模型,还在那儿模仿飞机起飞的声音“呼呼呼”。 团团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就连铁塔,端来了满满一大盆红烧肉。 那可是团团以前的最爱啊! 结果团团闻到那个油腻的味道,因为刚解毒肠胃虚弱,直接干呕了起来。 把铁塔心疼得差点把盆给吃了。 失败。 全员失败。 七个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大佬。 此刻在病房里,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斗败的公鸡。 他们看着依然一脸陌生、警惕的团团。 心里充满了无力感。 难道…… 真的就这么忘了吗? 真的要从零开始了吗? 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角落里没说话的莫白,站了起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连环画。 那是团团以前最喜欢看的《黑猫警长》。 书角都已经被翻烂了。 莫白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拿着东西往团团面前凑。 他只是拉了一把椅子,在离病床两米远的地方坐下。 那个距离,既不会让团团感到压迫,又能让她看清他的脸。 莫白翻开书。 用那种特有的、带着一点磁性、又非常温和的声音。 开始轻轻地念了起来。 “眼睛瞪得像铜铃……” “射出闪电般的精明……” “耳朵竖得像天线……” “听着一切可疑的声音……” 莫白没有读剧情。 他唱起了那首主题曲。 但是他唱得很慢,很轻,像是在讲故事,又像是在哼摇篮曲。 他的声音里,没有急切,没有功利。 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平静。 病床上。 原本还在警惕地看着众人的团团。 听到这个声音。 耳朵突然动了动。 她慢慢地转过头。 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斯斯文文的叔叔。 这个声音…… 好熟悉啊。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 在无数个睡不着的夜晚。 在那个粉红色的城堡里。 总有这样一个声音,在耳边轻轻地响着。 给她讲福尔摩斯,讲柯南,讲那些抓坏人的故事。 那个声音,会告诉她: “团团别怕。” “六爹在。” “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团团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 不再是那种空洞的茫然。 而是一种……像是迷路的小鹿,突然闻到了家乡青草味道的惊喜。 她的小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指着莫白。 嘴唇动了动。 “黑猫……警长?” 莫白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团团。 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泪光。 但他笑得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 “对。” 莫白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阵春风。 “我是黑猫警长。” “专门抓坏人,保护一只小馋猫。” 团团歪着脑袋,想了想。 似乎有一些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虽然还拼凑不起来。 但是那种感觉,是对的。 是安全的。 是暖暖的。 “那你……” 团团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你还要给我讲……那个……那个把坏蛋扔进鳄鱼池的故事吗?” 听到这句话。 莫白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那是他以前为了哄团团睡觉,瞎编的故事。 没想到。 她还记得。 哪怕忘了所有人。 哪怕忘了名字。 她还记得那个故事。 记得那个属于他们父女俩的小秘密。 周围的六个爹,看着这一幕。 一个个也都红了眼眶。 虽然团团还没完全想起来。 虽然她还没叫“爸爸”。 但是。 只要记得故事。 只要不排斥。 那就是希望。 莫白擦了擦眼泪,笑着点了点头。 “讲。” “只要团团想听。” “六爹……天天给你讲。” “讲一辈子。” 团团笑了。 那是她醒来后,露出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虽然还有些虚弱。 但那笑容。 就像是穿透乌云的第一缕阳光。 照亮了整个病房。 也照亮了七个老父亲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嗯!” 团团点了点头,往被子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那我听故事。” “叔叔……哦不……” 团团看着莫白,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又带着一丝本能的亲近。 “六……爹?” 这一声“六爹”。 虽然很轻,很迟疑。 但对于莫白来说。 这就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比任何情报,任何秘密,都要珍贵一万倍。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哎!” “六爹在!” “六爹这就给你讲!” 窗外。 风雪停了。 一轮明月,挂在枝头。 病房里。 那个温柔的读书声,再次响了起来。 伴随着一个小女孩均匀的呼吸声。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虽然路还很长。 但是,只要爱还在。 记忆,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因为,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羁绊。 谁也斩不断。 哪怕是死神,也不行。 第105章 医院里的暗杀者:伪装 夜,深得像一潭化不开的墨汁。 特护病房里,那盏暖黄色的小夜灯依然亮着,光线柔和,像是给整个房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 莫白合上了那本翻得卷边的《黑猫警长》,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看着病床上那个已经发出均匀呼吸声的小团子,眼神里满是宠溺和不舍。 “睡吧,乖团团,六爹明天再给你讲。” 莫白站起身,只觉得腿有点麻。他已经在椅子上坐了整整三个小时,就为了给闺女讲那个把坏蛋一只耳打飞的故事。 他转过身,对着一直守在门口像尊门神一样的铁塔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五哥,你也歇会儿,我盯着。” “不用。” 铁塔摆了摆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嗓门虽然刻意压低了,但还是嗡嗡的,像是一台低功率运转的发动机。 “俺不困,俺这眼皮子一闭就是闺女吐血的样子,心里慌得慌。你去睡,俺守着,俺这身板,扛个几天几夜那是家常便饭。” 莫白知道这五哥是个倔驴脾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也就没再坚持。他确实也累了,脑力劳动的消耗有时候比体力更甚。 “行,有什么动静喊我,我就在隔壁。” 莫白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病房里,只剩下了铁塔和熟睡的团团。 铁塔轻手轻脚地搬了个凳子,坐在病床边。那凳子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小了,他只能半个屁股悬空,看着有点滑稽。 他盯着团团那张苍白的小脸,看了半天,傻呵呵地乐了一下,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 这是刚才护士送来的,说是从新西兰空运过来的,脆甜。 “闺女醒了肯定饿,俺先把皮削了,待会儿闺女一睁眼就能吃。” 铁塔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军刀。那不是普通的水果刀,而是一把以前在战场上缴获的特种匕首,锋利无比,吹毛断发。 用这种杀人的家伙什儿削苹果,也就铁塔能干得出来。 “嗤——嗤——” 刀刃划过果皮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铁塔那双能把坦克履带徒手扯断的大手,此刻却捏着一个小小的苹果,显得笨拙无比。他屏住呼吸,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手里的苹果,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比让他开着坦克冲雷区还难。 “哎呀,削厚了。” 一块连着大块果肉的皮掉进了垃圾桶。 “哎呀,这块又断了。” 铁塔皱着眉头,跟手里的苹果较上了劲。 几分钟后,那个原本圆润饱满的大苹果,在铁塔的“精雕细琢”下,成功变成了一个坑坑洼洼、奇形怪状的多面体。 乍一看,跟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土豆没什么两样。 “这……这也太丑了。” 铁塔看着手里的“杰作”,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这要是让老二看见,肯定又得笑话俺没品味。” 就在铁塔纠结要不要把这个“土豆”自己吃了,重新削一个的时候。 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声音很轻,很礼貌。 铁塔警惕地抬起头,那一瞬间,他眼里的憨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警觉。 “谁?” “您好,我是夜班保洁,来收一下医疗垃圾。” 门外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很普通,很卑微。 铁塔皱了皱眉。 这大半夜的收垃圾? 不过想想也是,这是特护病房,为了保证无菌环境,垃圾确实清理得很勤。而且老六刚才接管了安保,要是没通过政审,这人也进不来。 “进来吧,轻点,别吵着俺闺女。” 铁塔把军刀收回腰间,重新拿起了那个“土豆”苹果。 门开了。 一个穿着蓝色清洁工制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低着头,推着一辆清洁小推车,步子迈得很小,看起来唯唯诺诺的。 男人进门后,没有乱看,而是径直走向墙角的垃圾桶,动作麻利地换着垃圾袋。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是。 躺在病床上的团团,睫毛突然颤动了一下。 她并没有醒。 或者说,她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 但是,她那刻在骨子里的、属于“龙牙”的基因,那在大伯家无数次为了躲避毒打而练就的直觉,在这一刻,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疯狂地跳动起来。 味道。 不对。 空气里,多了一股味道。 不是消毒水的味道,不是苹果的清香,也不是五爹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汗味和机油味。 那是一股…… 很冷的味道。 就像是……就像是那天在宴会上,那个坏老头送的长命锁里的味道。 又像是……在那艘幽灵船上,那些生锈的铁管子散发出来的味道。 是铁锈味。 是血腥味。 是杀气。 团团的小鼻子皱了皱,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她感觉好像有一条冰冷的蛇,钻进了温暖的被窝,正吐着信子,盯着她的脖子。 冷。 好冷。 那种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唔……” 团团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原本放在被子里的小手,猛地抓紧了床单。 正在换垃圾袋的清洁工,动作微微一顿。 他的余光,透过帽檐的缝隙,死死地锁定了病床上的那个小小的隆起。 那是他的目标。 深渊组织的金牌杀手,代号“无面人”。 他最擅长的就是伪装。 他可以模仿任何人的步态、声音,甚至气味。为了混进来,他在垃圾站里待了整整三个小时,让自己身上沾满了那种令人作呕的酸臭味,以此来掩盖身上的硝烟气。 他骗过了门口的警卫,骗过了监控室里的莫白。 现在。 目标就在眼前。 只要再靠近两步。 只要手中的那根淬了剧毒的细针,刺入那个孩子的皮肤。 任务就完成了。 无面人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他的心跳控制在每分钟六十次,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推着小车,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着病床靠近。 “那个……地毯有点脏,我顺便清理一下。” 无面人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讨好。 铁塔正在跟那个“土豆”较劲,也没多想,只是摆了摆手:“行,快点弄,弄完赶紧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无面人离团团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了。 他的手,悄悄地伸进了袖子里,捏住了那根细如牛毛的毒针。 就在这时。 原本紧闭着双眼的团团,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大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 只有一种…… 像是受惊的小兽,面对天敌时那种炸毛般的恐惧和凶狠! 她虽然失忆了。 虽然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怎么用枪,忘了怎么格斗。 但是。 她记得这种感觉。 这种要死的感觉! 团团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小手指向那个正在靠近的清洁工。 “坏人!!!” 一声稚嫩却尖锐的喊声,在寂静的病房里炸响。 这一嗓子,把正在削苹果的铁塔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军刀差点削到自己的手指头。 “啥?!” 铁塔猛地抬起头,一脸懵逼地看着团团。 “闺女咋了?做噩梦了?” “他是坏人!!” 团团的小身子在剧烈地颤抖,她死死地盯着那个清洁工,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他身上有臭味!” “那是杀人的味道!” “他要杀我!!” 无面人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天衣无缝的伪装,竟然被一个刚醒过来的、只有七岁的小丫头片子给识破了! 而且还是在这么短的距离内! 这丫头……是属狗的吗?! 既然暴露了,那就没必要再装了。 无面人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那种唯唯诺诺、卑微讨好的神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和残忍。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隐藏在帽檐下的眼睛,爆发出野兽般的凶光。 “小畜生!去死吧!!” 无面人不再掩饰。 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清洁车。 “哗啦——” 车里的瓶瓶罐罐洒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噪音。 借着这股混乱。 无面人像是一条从草丛里窜出来的毒蛇,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朝着病床上的团团扑了过去! 他的手里。 不再是那根细针。 而是一把闪着寒光的、锯齿状的军用匕首! 那是用来割喉的! “死!!!” 无面人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铁塔还没来得及站起来。 那把匕首的刀尖,就已经逼近了团团的咽喉! 只有不到十厘米! 团团吓得尖叫一声,本能地往后缩。 但是后面是墙。 退无可退! 眼看着那冰冷的刀锋就要刺破团团那细嫩的皮肤。 眼看着那鲜红的血液就要喷涌而出。 无面人的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狞笑。 任务……完成了!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 一只黑乎乎、长满老茧、甚至还沾着苹果汁的大手。 毫无征兆地,横插了进来! 第106章 铁塔的暴怒:单手碎颅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是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鲜血,瞬间飞溅出来。 溅在了洁白的床单上,像是一朵朵盛开的红梅。 也溅在了团团那张惨白的小脸上。 热的。 腥的。 团团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她没有感觉到疼。 因为那把刀,并没有刺在她的身上。 在她的面前。 挡着一座山。 一座黑色的、坚不可摧的大山。 铁塔。 这个平时看起来憨厚笨拙、连削个苹果都费劲的大个子。 在这一瞬间。 爆发出了让全世界特种兵都为之胆寒的恐怖反应速度。 他根本来不及拔枪。 也来不及做任何战术动作。 他只是本能地。 把自己的左臂,挡在了闺女的面前。 那把锋利的军用匕首,狠狠地扎进了铁塔的小臂里。 直没至柄! 刀尖甚至刺穿了那比花岗岩还要坚硬的肌肉,从另一端透了出来! 血。 顺着铁塔的手臂,哗哗地往下流。 滴答。 滴答。 落在地板上,汇成了一滩血泊。 但是。 铁塔连哼都没哼一声。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仿佛那把插在他手上的刀,只是一根挠痒痒的草棍。 他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还保持着刺杀姿势的杀手。 那双平时总是笑眯眯、看着有点傻气的眼睛里。 此刻。 燃烧着两团火。 两团来自地狱的、足以焚烧一切的业火! “你……” “敢动俺闺女?” 铁塔的声音很低。 低沉得像是一头暴怒的黑熊,在胸腔里发出的咆哮。 震得空气都在发抖。 无面人傻了。 彻底傻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有人能用肉身挡刀,而且挡得这么干脆,这么毫不犹豫! 这可是特制的合金匕首啊! 连防刺服都能扎透! 这大块头是铁做的吗?! 无面人下意识地想要拔刀,想要再刺第二下。 但是。 他发现。 无论他怎么用力,那把刀就像是长在了铁塔的手臂上一样,纹丝不动。 铁塔那坚硬的肌肉,死死地卡住了刀刃! “想拔?” 铁塔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森白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晚了。” 下一秒。 铁塔动了。 他那只完好的右手。 那只刚才还在小心翼翼削苹果的右手。 猛地探出。 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啪!” 一声脆响。 那只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扣住了无面人的天灵盖! 就像是扣住了一个篮球。 五根手指,如同钢筋浇筑的铁钳,死死地扣进了无面人的头皮里! “啊——!!!” 无面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放进了液压机里。 那种恐怖的挤压力,让他的头骨都在发出“咔咔”的哀鸣。 “起!” 铁塔怒吼一声。 他单臂发力。 那恐怖的怪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百六十多斤的无面人。 竟然被铁塔像提一只小鸡仔一样。 硬生生地。 单手提到了半空中! 双脚离地! 无面人在空中拼命地挣扎,两只脚乱蹬,双手想要去掰铁塔的手指。 但是。 蚍蜉撼树! 铁塔的手臂,稳如泰山。 那一块块隆起的肌肉,像是盘绕的虬龙,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俺说过……” “谁敢动俺闺女……” “俺就捏碎谁的脑袋!!” 铁塔的双眼赤红,宛如一尊愤怒的金刚。 他看着手里这个还在挣扎的蝼蚁。 手指。 慢慢收紧。 “咔嚓……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在这死寂的病房里,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无面人的惨叫声变了调。 他的眼珠子开始充血、外凸。 鼻孔、耳朵里,开始渗出鲜血。 他的脸,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恐惧,扭曲成了一团烂肉。 “饶……饶命……” 无面人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他不该接这个任务。 他不该惹这群疯子! 这哪里是人啊? 这分明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怪物! “饶命?” 铁塔冷笑一声。 “去跟阎王爷求饶吧!” “给俺死!!!”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铁塔的手臂猛地一震。 五指骤然发力!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就像是一个熟透了的西瓜,被大锤狠狠砸烂。 无面人的脑袋。 在铁塔的手里。 彻底变形了。 惨叫声戛然而止。 无面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软软地垂了下去。 死了。 被活生生地捏碎了头骨。 死得不能再死。 铁塔像扔垃圾一样,随手把尸体扔在了墙角。 “哐当!” 尸体撞在墙上,又滑落下来,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巨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外面的人。 “怎么回事?!” “五哥!!” 房门被猛地撞开。 莫白第一个冲了进来,手里握着枪,脸色煞白。 紧接着是雷震、霍天、顾云澜…… 七个爹,全都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病房里的这一幕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满地的狼藉。 墙角的尸体。 还有…… 那个站在病床前,浑身是血,左臂还插着一把刀,宛如魔神般的铁塔。 “老五!你的手!” 雷震大吼一声,眼眶瞬间红了,冲上去就要看伤口。 “别过来!” 铁塔突然大喝一声。 他往后退了一步,把受伤的左臂藏到了身后。 他转过身。 面对着病床上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团团。 刚才那个杀气腾腾、捏碎人脑袋的恶魔。 在这一瞬间。 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笨拙的、不知所措的傻爹。 铁塔看着团团脸上溅到的血迹,心里疼得像是被刀绞一样。 他想伸手去帮闺女擦擦。 可是看看自己那只沾满了鲜血和脑浆的右手。 他又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他在身上那件被撑得紧绷绷的军衬衫上,用力地擦了擦手。 擦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把手擦得通红。 然后。 他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憨笑。 声音放得轻柔无比,生怕吓着了孩子。 “闺女……别怕……” “坏人死了……” “那个……那个不是血……” “那个是……是番茄酱……” “五爹刚才……刚才不小心捏爆了一瓶番茄酱……” “没吓着你吧?” 团团呆呆地看着铁塔。 看着那个像山一样的大个子叔叔。 看着他手臂上那把还在滴血的刀。 看着他为了哄自己,那副小心翼翼、卑微讨好的样子。 她的脑海里。 突然闪过了一些画面。 是一些破碎的、却又无比温暖的画面。 是这个大个子叔叔,让她骑在脖子上,满院子乱跑。 是这个大个子叔叔,把坦克当碰碰车开,逗她开心。 是这个大个子叔叔,在雪地里给她烤全羊,笑得像个孩子。 还有…… 那个声音。 那个总是嗡嗡的、却充满了宠溺的声音。 “闺女,俺是五爹。” “谁敢欺负你,俺就捏死他。” 记忆的闸门。 在这一刻。 裂开了一道缝隙。 团团的眼泪,哗啦一下流了下来。 她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也不管铁塔身上脏不脏,也不管那把刀吓不吓人。 她张开小手。 紧紧地抱住了铁塔那条粗壮的大腿。 把脸埋在铁塔的裤腿上,放声大哭。 “五爹……” “呜呜呜……” “五爹流血了……” “五爹疼不疼……” 听到这一声“五爹”。 铁塔那原本还能强撑着的硬汉形象,瞬间崩塌了。 这个流血不流泪、捏碎人头骨都不眨眼的汉子。 此刻。 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砸在地板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不疼……” “五爹不疼……” “只要闺女没事……” “五爹就是把命搭上……” “也不疼……” 第107章 莫白的清洗:医院大排查 特护病房里的血腥味,很快就被顾云澜调来的专业清洁团队清理干净了。 铁塔被强行按在隔壁的手术室里缝针。那把匕首虽然没伤到骨头,但也把肌肉扎了个对穿,缝了整整二十针。这傻大个全程没打麻药,一声不吭,只是傻呵呵地盯着墙壁笑,嘴里念叨着:“闺女认俺了,闺女认俺了……” 雷震和霍天守在团团床边,寸步不离。 而莫白。 他没有留在病房。 他走出了急救中心,来到了医院的监控总控室。 此刻的莫白,已经不再是那个给团团讲故事的温柔六爹。 他摘下了那副斯文的金丝眼镜,随手扔在桌上。 那双总是眯着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眼睛。 此刻。 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冰冷。 阴鸷。 充满了暴虐的杀意。 就像是一条被触碰了逆鳞的毒蛇,正吐着信子,准备择人而噬。 “封锁。” 莫白坐在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下。 声音轻飘飘的,却让整个监控室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从现在开始。” “这家医院,许进不许出。” “所有的医生、护士、保安、清洁工、甚至那个在食堂打饭的大妈。” “全部给我控制起来。” “集中到一楼大厅。” 身后的几个黑衣特工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整个医院乱成了一锅粥。 几百号人被荷枪实弹的士兵赶到了大厅里,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莫白看着监控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人头。 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无面人能混进来。” “还能带着武器混进来。” “而且准确地知道五哥值班的时间,知道我们换防的空隙。” “这说明什么?” 莫白自言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说明,这医院里。” “有内鬼。” “有老鼠。” “而且,这只老鼠,级别还不低。” 莫白重新戴上眼镜。 他的目光,在监控画面上一个个扫过。 他在看脸。 看每一个人的微表情。 作为情报局长,他是心理战的大师。 在极度的恐惧和高压下,人的本能反应是掩盖不住的。 普通人的恐惧,是茫然的,是慌乱的。 而心里有鬼的人。 他们的恐惧,是闪躲的,是心虚的。 突然。 莫白的目光,定格在了屏幕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 他是医院的保安队长,姓赵。 平时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 但是此刻。 他在抖。 不是那种被吓到的哆嗦。 而是一种…… 极力想要控制自己,却控制不住的生理性颤抖。 他的手,一直下意识地摸向裤兜。 那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而且,他的眼神,一直在往出口的方向瞟。 他在找退路。 “抓到了。” 莫白轻笑一声。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把他带上来。” 五分钟后。 保安队长赵强,被两个特工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监控室。 “首长!首长冤枉啊!”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就是个看大门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赵强一进门就跪在地上,拼命磕头,脑门都磕青了。 莫白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强。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 莫白转过身,从打印机里拿出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赵强,男,42岁。” “京城本地人。” “老婆在超市当收银员,儿子在读初中。” “家里还有个瘫痪的老娘。”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还欠了三十万的房贷。” 莫白一边念,一边慢慢地走到赵强面前。 “可是。” “就在三个小时前。” “你的海外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百万美金。” “这笔钱,是从瑞士银行转过来的。” “你说,这钱是哪来的?” “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啊?” 赵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没想到,莫白竟然查得这么快,这么准! 连那个他自以为隐秘的海外账户都查到了! “我……我……” 赵强结结巴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百万美金。” 莫白蹲下身,伸出手,帮赵强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帮老朋友整理仪容。 “这钱,确实不少。” “够你还清房贷,够你儿子出国留学,够你老婆买很多漂亮衣服。” “但是。” 莫白的话锋一转。 声音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零下。 “你有命拿。” “你有命花吗?” 赵强浑身一颤,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首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他们逼我的!他们说只要我把后门的监控关十分钟……就给我钱……” “我不知道他们是去杀人的啊!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杀手啊!” 赵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想要去抱莫白的大腿。 莫白嫌恶地退后一步。 “不知道?” “你一句不知道,差点害死我闺女。” “你一句不知道,差点让我五哥废了一条胳膊。” “你觉得,这笔账,是一句不知道就能算的吗?” 莫白站起身,走到电脑前。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你看。” 莫白指着屏幕。 “那一百万美金,我已经帮你转出去了。” “转哪去了?”赵强愣了一下。 “转给了冥通银行。” 莫白微笑着说道。 “也就是……死人用的钱。” “而且。” “我已经把你收受贿赂、勾结恐怖分子、出卖国家机密的证据。” “打包发给了公安局。” “也发给了你老婆单位的邮箱。” “还发给了你儿子的班主任。” 轰——!!! 这一招,简直比杀了他还要狠! 这是要让他身败名裂! 这是要让他全家都在京城抬不起头来! “不!!!” 赵强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你不能这么做!那是我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 “无辜?” 莫白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 他一把揪住赵强的头发,把他的脸按在监控屏幕上。 屏幕里,是团团那张苍白的小脸。 “你也知道家人是无辜的?” “那我闺女就不无辜吗?!” “她才七岁!” “她刚刚死里逃生!” “为了你那一百万,你就要把她送进地狱?!” “赵强。” “你记住。” “地狱的门,是你自己打开的。” “现在。” “你可以滚进去了。” 莫白松开手。 像是在扔一袋垃圾。 “带走。” “交给国安。” “告诉他们,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让他这辈子,都在悔恨里度过。” 赵强被拖走了。 像是一滩烂泥。 监控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莫白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 然后。 把手帕扔进了垃圾桶。 “清洗。” “还没结束。” 莫白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那个斯文的、儒雅的六爹。 此刻。 变成了一个来自地狱的修罗。 “深渊。” “既然你们想玩。” “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我会把你们。” “一个一个。” “全部挖出来。” “碾碎。” 这一夜。 京城各大医院、安保公司、甚至是一些不起眼的角落。 都进行了一场无声的大清洗。 无数只藏在暗处的老鼠,被莫白那张无形的大网,给硬生生拽了出来。 京城的地下世界。 因为一个七岁小女孩的遇刺,彻底变天了。 第108章 团团的记忆碎片:那是爸爸的味道 莫白这边的清洗还在继续,像是一把看不见的手术刀,在京城的肌理下精准地切除着腐肉。 而在急救中心隔壁的处置室里,气氛却有些诡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还有碘伏和酒精混合的刺鼻味道。 铁塔光着膀子,坐在那张对他来说显得有些迷你的不锈钢圆凳上。 他那条比常人大腿还粗的左臂上,那个贯穿伤口触目惊心。 皮肉翻卷,甚至能看到里面森白的骨头茬子。 但是,这傻大个脸上却挂着笑。 那种憨憨的、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笑。 负责缝合的医生是个年轻的军医,这会儿手都在抖。 他拿着持针钳,看着眼前这座像山一样的肉塔,咽了口唾沫。 “首长……那个……麻药还没起效,您再等等……” “不用等了。” 铁塔摆了摆那只完好的右手,瓮声瓮气地说道。 “直接缝。” “俺得醒着。” “万一俺睡着了,那帮孙子又来害俺闺女咋办?” “可是这会很疼……” “疼个屁!” 铁塔眼珠子一瞪。 “以前在南疆,俺肠子流出来了都塞回去接着打,这点伤算个球!” “快点缝!别磨磨唧唧像个娘们似的!” 军医被吼得一哆嗦,只能硬着头皮下针。 弯钩状的缝合针,穿过坚硬的肌肉纤维。 “嗤——” 那是针尖刺破皮肤的声音。 铁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侧着头,死死地盯着旁边病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团团已经醒了。 但是她没有说话。 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铁塔。 看着那鲜红的血,顺着铁塔的手臂往下流。 滴答。 滴答。 落在那个不锈钢的托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红色的。 粘稠的。 那是血。 团团的小身子,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瞳孔开始涣散。 脑海里,那些原本被毒素封锁的记忆碎片,像是被这一滴滴鲜血给强行冲开了。 画面开始闪烁。 那是冬天。 好冷好冷的冬天。 破旧的牛棚,四面漏风。 那个瘸着腿的大伯,手里拿着一根带刺的木棍。 “赔钱货!吃什么吃!那泔水是给猪吃的!” “啪!” 木棍打在身上。 好疼。 皮肤裂开了。 血流了出来。 也是红色的。 也是这样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团团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冬天。 冷。 疼。 没人要。 “呜……” 团团嘴里发出了一声极度压抑的呜咽。 她的小手死死地抓着床单,指节都发白了。 铁塔一直盯着闺女呢。 一看团团这反应,当时就慌了。 他也不管医生还在缝针,猛地一动。 “哎哟首长您别动啊!针歪了!” 军医吓得大叫。 铁塔根本不理,他拖着那个还在流血的手臂,直接冲到了病床前。 “闺女咋了?!” “是不是吓着了?!” “别怕别怕!五爹把血擦了!这就擦了!” 铁塔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的一块纱布,胡乱地在手臂上抹着。 但是血流得太快了,根本擦不干净。 越擦越多。 把他那张黑红的脸都染花了。 看着就像个刚吃完人的妖怪。 “哇——!!!” 团团终于忍不住了。 她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 但这哭声里,不再是单纯的恐惧。 还有委屈。 天大的委屈。 脑海里的画面又变了。 不再是那个阴暗的牛棚。 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一个很高很高、像山一样的肩膀。 那个肩膀把她扛起来,让她骑在脖子上。 “冲啊!团团大将军出征了!” “谁敢欺负俺闺女,俺捏死他!” 那个声音,嗡嗡的,震得她屁股发麻。 但是好暖和啊。 好安全啊。 那是…… 那是五爹! 是那个会给她烤红烧肉,会把坦克给她当玩具,会为了她单手捏碎坏人脑袋的五爹! “五爹……” 团团哭着喊了出来。 这一声,不再是怯生生的试探。 而是充满了依赖和心疼。 她猛地从被窝里钻出来。 也不管那伤口有多狰狞。 也不管那血有多脏。 她那双软软的小手,一下子抱住了铁塔那条粗壮得像树干一样的手臂。 温热的眼泪,噼里啪啦地掉在铁塔的伤口上。 “五爹流血了……” “五爹疼……” “呜呜呜……” 团团一边哭,一边凑过去。 对着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针眼。 鼓起腮帮子。 轻轻地吹气。 “呼——呼——” “痛痛飞走……” “痛痛飞走……” “五爹不疼……” “团团给五爹吹吹……” 那一瞬间。 整个处置室都安静了。 那个拿着针的军医,傻傻地看着这一幕,眼圈莫名其妙就红了。 站在门口的雷震、霍天、顾云澜…… 这几个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大佬。 此刻一个个都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 而铁塔。 这个刚才缝针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硬汉。 在感受到闺女那软软的小嘴吹出的凉气时。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僵住了。 紧接着。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开始剧烈地抽搐。 眼泪。 那种大颗大颗的、滚烫的眼泪。 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从他那双牛眼里涌了出来。 “哇——!!!” 铁塔张开大嘴。 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比刚才团团的哭声还要大十倍。 震得处置室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俺的亲娘嘞……” “俺闺女知道心疼俺了……” “俺闺女给俺吹吹……” “呜呜呜……太他娘的幸福了……” 铁塔一边哭,一边想要去抱团团。 但是又怕自己身上的血弄脏了闺女。 那两只无处安放的大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 像个手足无措的三百斤的孩子。 “不疼!五爹一点都不疼!” “闺女这一吹,五爹感觉能再去打十头老虎!” “呜呜呜……老二你看见没?老三你看见没?” “闺女心疼俺!她是第一个心疼俺的!” 门口的顾云澜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傻大个。” “哭得真丑。” 但是他的嘴角,却高高地扬了起来。 霍天靠在门框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看来。” “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记忆的闸门,开了。” 雷震更是激动得直搓手。 “好!好啊!” “只要开了个头,后面就好办了!” “老五这顿刀子,没白挨!” 处置室里。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团团抱着铁塔的手臂,还在那儿认真地吹着气。 铁塔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笑得像个二傻子。 那画面。 虽然有点血腥。 虽然有点滑稽。 但在这一刻。 却是这世上最温馨、最治愈的风景。 因为那是父女。 是生死相依的亲人。 是哪怕忘了全世界,也不会忘了你的…… 血脉羁绊。 第109章 康复训练:怪力少女回归 一个星期后。 京城军区总医院,康复理疗中心。 这里是全亚洲最顶级的康复中心,平时接待的都是些因公负伤的兵王,或者是退下来的老首长。 今天,这里被清场了。 偌大的训练大厅里,空荡荡的。 只有那一排排昂贵的康复器械,静静地等待着检阅。 玻璃墙外。 七个爹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 哪怕是最忙的顾云澜,今天也推掉了三个跨国会议,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眼睛死死地盯着里面。 “我说,老五,你确定团团身体没问题了?” 雷震有点担心地问道。 “这毒刚解没几天,就让她做这么大强度的测试,别把孩子累坏了。” 铁塔这会儿左臂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吊在脖子上。 但他精神头好得很,咧着大嘴直乐。 “大哥你就放心吧。” “鬼医都说了,这丫头身体素质变态得很。” “那毒虽然霸道,但也刺激了她的潜能。” “再说了,咱闺女是啥人?那是天生的战士!” “不活动活动,她都要在床上发霉了。” 说话间。 康复中心的门开了。 团团穿着一身特制的小号粉色运动服,走了进来。 头发扎成了两个高高的马尾辫,随着走路一晃一晃的。 小脸虽然还有点白,但精神头明显好多了。 那双大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就像是一只被关久了的小老虎,终于放归了山林。 旁边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主任医师,姓刘。 刘主任手里拿着个记录本,一脸的严肃和小心翼翼。 这可是七个司令的心头肉啊。 要是磕着碰着了,他这身白大褂估计就得变成寿衣了。 “团团小姐,咱们先做个简单的基础测试。” 刘主任指了指桌上的一个电子握力计。 “这个是测手劲儿的。” “你用那只手,轻轻地捏一下。” “记住,是轻轻地哦。” 刘主任特意强调了一遍。 毕竟这孩子才七岁,大病初愈,能有多大劲儿? 这握力计可是专业的,量程高达100公斤,平时都是给特种兵用的。 团团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那个像个大鸭梨一样的东西。 “捏它吗?” 团团伸出小手,握住了手柄。 那种熟悉的感觉,顺着掌心传遍了全身。 虽然记忆还有点模糊。 但是身体的本能,却在这一刻苏醒了。 她记得这种感觉。 就像是捏住枪柄。 就像是捏住坏人的喉咙。 “那我捏咯?” 团团歪着脑袋,问了一句。 “捏吧,不用怕,捏不坏的。” 刘主任笑眯眯地说道。 话音刚落。 团团的小手,猛地一紧。 “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在安静的大厅里炸响。 紧接着。 一阵火花带闪电。 那个价值好几千块的进口电子握力计。 在团团的手里。 直接…… 炸了。 外壳崩裂,里面的弹簧崩飞了出去,液晶显示屏变成了一堆碎片。 一股黑烟,从团团的指缝里冒了出来。 “哎呀!” 团团吓了一跳,赶紧把手里的破烂扔在桌上。 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把手藏到了背后。 “对……对不起……” “我……我没用力……” “它……它自己坏的……” 刘主任傻了。 他张大嘴巴,看着桌上那一堆还在冒烟的零件。 眼镜片差点掉下来。 这特么可是工业级的握力计啊! 就算是特种部队的兵王,撑死也就是把数值捏爆表。 这直接把机器捏碎了是个什么鬼?! 这还是人吗?! 这手劲儿,怕是能直接捏断钢筋吧?! 玻璃墙外。 七个爹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 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漂亮!!!” 雷震一巴掌拍在玻璃上,震得玻璃直晃。 “看见没!看见没!” “这就是我雷震的种!” “这手劲儿!随我!绝对随我!” 霍天也是嘴角上扬,眼里满是赞赏。 “核心力量恢复得不错。” “看来之前的训练没有白费。” “甚至……比以前更强了。” 顾云澜则是掏出手机,淡定地给秘书发了条信息。 “去,给医院捐一批新的握力计。” “要钛合金的。” “要那种能测大象握力的。” “别拿这种塑料玩具糊弄我闺女。” 里面。 刘主任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心里虽然在咆哮,但脸上还得保持微笑。 “没……没事……”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咱们……咱们测下一个项目。” “跑步机。” 刘主任把团团带到了一台巨大的商用跑步机前。 “这个是测心肺功能的。” “你在上面跑,我会慢慢加快速度。” “要是觉得累了,就喊停。” 团团点了点头,爬上了跑步机。 随着传送带开始转动。 团团迈开了小短腿。 一开始还挺慢的。 但是。 随着身体动起来。 团团脑海里那些关于奔跑的记忆,又冒出来了。 在大伯家被狗追。 在雪地里拖着人贩子跑。 在夏令营里躲避子弹跑。 跑! 必须要跑! 跑慢了就会被吃掉! 跑慢了就会死! 团团的眼神变了。 变得专注,变得犀利。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 “哒哒哒哒哒……” 跑步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轰鸣声。 “速度加一点。” 团团喊道。 刘主任加到了8。 “再加!” 加到了12。 “太慢了!再加!!” 团团的小短腿已经快成了一道残影。 刘主任的手都在抖,直接加到了20! 那是这台机器的极限速度! 也是人类冲刺的极限速度! 但是团团还在跑! 而且看起来游刃有余! 她的每一步落下,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咚!咚!咚!” 那不是在跑步。 那是在砸地! 那种恐怖的冲击力,顺着跑带传导到电机,再传导到支架。 “嘎吱——嘎吱——” 跑步机开始剧烈晃动。 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团团小姐!快停下!机器要……” 刘主任的话还没说完。 “轰——!!!” 一声爆响。 跑步机的电机,直接炸了。 一股浓烟喷涌而出。 高速运转的跑带瞬间断裂,像是一条死蛇一样飞了出去。 而那个坚固的金属底座。 竟然被团团硬生生地…… 踩塌了! 团团一个踉跄,从废墟里跳了出来。 稳稳地落在地上。 除了稍微有点喘气,连一滴汗都没出。 她看着那一堆冒烟的废铁。 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叔叔……” “你们医院的东西……” “质量好像都不太好耶……” 刘主任:“……” 他看着那台价值二十万、现在变成一堆废铁的顶级跑步机。 欲哭无泪。 这哪里是康复训练啊? 这分明是拆迁办来搞强拆的啊! 玻璃墙外。 铁塔笑得伤口都快崩开了。 “哈哈哈哈!” “好!跑得好!” “这爆发力!这耐力!” “以后上了战场,谁能追得上俺闺女?” “就算是猎豹来了也得吃灰!” 叶风也是一脸的得意。 “这速度,有点我开飞机的风范了。” “回头我给她设计一套空气动力学的跑鞋。” “保准还能再快点。” 莫白推了推眼镜,看着手里电脑上的数据。 那是刚才团团各项体征的实时监控。 “心率120,血压正常,血氧饱和度99%。” “这身体素质……” “已经超越了人类幼崽的极限。” “看来,彼岸花不仅没杀得死她。” “反而帮她重塑了筋骨。” “因祸得福啊。” 这一天。 京城军区总医院康复中心。 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据不完全统计。 损毁握力计三台。 跑步机两台。 沙袋四个(被一拳打爆)。 甚至连那个用来测肺活量的吹气仪,都被团团一口气把里面的浮漂给吹飞了,直接钉在了天花板上。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团子。 正坐在废墟中间。 手里拿着一根从医生那里顺来的棒棒糖。 吃得津津有味。 看着窗外那七个笑得像傻子一样的爹。 团团的心里。 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了。 虽然有些名字还叫不上来。 但是她知道。 这些人。 是她的靠山。 是她的天。 只要有他们在。 哪怕把天捅个窟窿。 也有人给她补上。 第110章 出院日:全军列阵 三天后。 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 京城的天空蓝得像是一块巨大的蓝宝石,连一丝云彩都没有。 军区总医院的大门口。 今天的气氛,比那晚封城的时候还要凝重。 不。 不是凝重。 是隆重。 隆重得有点吓人。 方圆五公里的街道,全部被交通管制了。 路边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国家的元首来访了。 但其实。 这只是为了接一个小女孩出院。 医院大楼门口。 铺着一条长长的红地毯。 一直延伸到路边那辆特制的防弹红旗轿车旁。 七个爹,今天全员到齐。 而且一个个都换上了最正式的行头。 雷震、霍天、铁塔、海狼,穿着笔挺的军装,肩膀上的金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胸前挂满了勋章。 顾云澜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莫白还是那身中山装,透着一股子儒雅和深沉。 叶风则是换上了那身帅气的飞行员制服,戴着墨镜,骚包得不行。 他们站在红毯两边。 像是在等待检阅的士兵。 又像是等待公主驾到的骑士。 “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只见大厅的自动门缓缓打开。 团团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顾云澜特意找法国大师定制的白色公主裙。 裙摆上镶嵌着碎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脚上踩着一双红色的小皮鞋。 头上戴着那个纯金的小皇冠。 手里还抱着那个标志性的小猪佩奇水壶。 那一刻。 仿佛整个世界都亮了。 七个爹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无限的温柔。 “团团!” 雷震想冲上去抱,但被顾云澜一把拉住了。 “急什么?按流程来!” 顾云澜整理了一下领带,走上前,微微弯腰,伸出了手。 那种绅士风度,简直无可挑剔。 “团团公主,请上车。” 团团看着眼前这个帅气的二爹。 又看了看两边站得笔直的其他几个爹。 她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那是完全恢复记忆后,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这几天的康复训练,加上莫白每天晚上的睡前故事。 那些丢失的记忆碎片。 终于像拼图一样,完整地拼凑在了一起。 她记起来了。 全部都记起来了。 这是大爹,那个会做红烧肉的暴脾气。 这是二爹,那个最有钱的顾孔雀。 这是三爹,那个教她打枪的冷面神。 这是四爹,那个开飞机的自恋狂。 这是五爹,那个最疼她的大笨熊。 这是六爹,那个最聪明的黑猫警长。 这是七爹,那个还没怎么见过的海盗头子。 他们。 都是她的爸爸。 是把她从地狱里拉回来的人。 团团没有去牵顾云澜的手。 而是张开双臂。 像只小鸟一样。 扑进了离她最近的、也是最壮实的铁塔怀里。 “五爹!” 这一声脆生生的呼唤。 把铁塔的心都给叫化了。 他一把将团团抱起来,举过头顶,在那张粉嫩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哎!五爹在呢!” “五爹带你回家!” “走!咱们坐车!” 铁塔抱着团团,大步走向那辆红旗轿车。 其他六个爹虽然有点吃醋,但看着团团那开心的样子,也都笑着跟了上去。 车队缓缓启动。 这哪里是车队啊。 这简直就是一支机械化部队。 最前面开道的,是雷震的警卫连,清一色的军用猛士越野车。 中间是团团坐的红旗轿车,前后左右都有黑色的防弹SUV护卫。 后面跟着的,是铁塔调来的两辆步兵战车,炮塔高昂,威风凛凛。 而在天空中。 “轰隆隆——”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传来。 团团趴在车窗上,往上看。 只见四架银灰色的歼-20战机,排成了一个菱形编队。 低空掠过。 机翼下挂载的导弹,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那是叶风的僚机编队。 专门为了护送团团出院,申请的特别飞行任务。 “哇!是大飞机!” 团团兴奋地拍着手。 “四爹!四爹你看!那是你的飞机吗?” 叶风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着后座的团团,摘下墨镜,得意地挑了挑眉。 “那是四爹的小弟们。” “怎么样闺女?排场够不够?” “够!” 团团用力地点了点头。 “太帅了!” 她转过头,看着坐在身边的雷震和顾云澜。 又看了看前面开车的霍天。 还有挤在后面的一堆爹。 车厢里很挤。 但是很暖和。 那是家的温度。 团团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伸出小手,拉住了雷震的大手。 又拉住了顾云澜的手。 把两个爹的手叠在一起。 然后把自己小小的手盖在上面。 “大爹,二爹……” 团团的声音有点哽咽,但更多的是坚定。 “团团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谢谢你们救了团团。” “团团以后……一定会乖乖听话。” “也会……好好保护你们。” 听到这句话。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 几个大男人的眼眶,不约而同地红了。 雷震反手握住团团的小手,声音沙哑。 “傻闺女。” “说什么傻话呢。” “当爹的保护闺女,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就算让我们把这条命给你。” “我们也乐意。” 顾云澜也是轻轻摸了摸团团的头。 “是啊。” “你是我们的光。” “只要光还在。” “我们就永远不会倒下。” 车队穿过繁华的长安街。 路边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猜测着这是哪位大人物的出行。 却没人知道。 在那辆防弹车里。 坐着一个刚刚经历过生死、刚刚找回记忆的七岁小女孩。 而在她的身后。 站着七个足以撼动整个华夏的男人。 这一刻。 风雨过去了。 彩虹出来了。 团团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看着那巍峨的城楼。 看着那飘扬的红旗。 她的眼神里。 闪过一丝超越年龄的成熟。 那是经历过磨难后,才会有的坚韧。 “深渊……” 团团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 “你们等着。” “团团回来了。” “这一次。” “我不会再让你们伤害我的家人。” “我会把你们。” “连根拔起。” 车队驶出了市区。 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那里,是铁塔的地盘。 是冰雪与钢铁的世界。 也是团团即将开启新征程的地方。 北部战区装甲基地。 那个充满了重金属味道的游乐场,正在等待着这位小公主的降临。 第111章 去五爹家玩:装甲基地 车队一路向北,像是一把利剑,刺破了渐渐变得苍凉的风景。 窗外的景色变了。 不再是京城那种高楼林立的繁华。 也没了那种车水马龙的喧嚣。 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像是巨龙的脊背,覆盖着皑皑白雪。 天,变得更低了。 风,变得更硬了。 团团趴在车窗上,哈了一口气,在玻璃上画了个笑脸。 她看着窗外飞逝的白桦林,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这就是北方吗? 这就是五爹的地盘吗? 感觉好大,好空旷,好……野性。 “闺女,冷不冷?” 铁塔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件厚得像棉被一样的军大衣,随时准备给团团裹上。 他那张黑红的脸上,全是回家的兴奋。 “不冷。” 团团摇了摇头,伸出小手贴在玻璃上。 “五爹,这里好漂亮。” “全是白色的,像奶油蛋糕一样。” 铁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那是!” “这也就是刚入冬,雪还没下透呢。” “等到了基地,那雪厚得能把人埋了,咱们还能堆个坦克那么大的雪人!” 车队行驶了大概四个小时。 终于。 前方出现了一座巍峨的营门。 那营门不是用水泥砌的,而是用巨大的花岗岩堆砌而成,透着一股子粗犷和坚硬。 门口站岗的哨兵,穿着厚厚的防寒服,手里握着钢枪,像是一尊尊冰雕,纹丝不动。 看到车队过来。 哨兵们“啪”地一个立正,敬礼。 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股子杀气。 “到了!” 铁塔大吼一声,推开车门。 一股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夹杂着柴油味和机油味。 这味道。 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有点刺鼻。 但在团团闻起来,却觉得格外亲切。 这是力量的味道。 是钢铁的味道。 团团跳下车。 虽然身上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把自己裹得像个小粽子,但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冷。 但是,好爽。 空气像是薄荷糖一样,吸进肺里,凉飕飕的,让人精神一震。 “欢迎司令回家!欢迎大小姐莅临!” 早就等候在门口的基地军官们,齐刷刷地吼道。 那嗓门,比京城的鞭炮还要响。 震得树上的积雪都簌簌往下掉。 团团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眼前这群穿着迷彩服、脸冻得通红的叔叔们。 她没有害怕。 反而觉得很亲切。 她伸出戴着粉色手套的小手,学着大爹雷震的样子,挥了挥手。 “叔叔们好!” “同志们辛苦啦!” 这一嗓子,奶声奶气的,却透着一股子“首长”的范儿。 把那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们给逗乐了。 一个个憋着笑,脸都憋紫了。 “走!闺女!” “五爹带你看大宝贝!” 铁塔一把捞起团团,让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 就像是扛着一面胜利的旗帜。 大步流星地往基地里面走去。 穿过几排整齐的营房。 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仿佛没有边际的训练场。 地面上,停满了钢铁巨兽。 一辆辆重型坦克,披着墨绿色的装甲,整整齐齐地排列成方阵。 炮管高昂,指着苍穹。 像是一片钢铁森林。 还有步兵战车、自行火炮、装甲运兵车……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阳光洒在那些冰冷的装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那种视觉冲击力。 简直让人窒息。 团团的小嘴张成了“O”型。 眼睛瞪得圆圆的。 瞳孔里,倒映着这片钢铁洪流。 这就是……五爹的家吗? 这就是……男人的浪漫吗? “哇——!!!” 团团发出一声惊叹。 “好多坦克!” “比大爹那里的还要多!” “比玩具店里的还要多!” 铁塔得意地拍了拍大腿,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是!” “你大爹那是坐办公室的,俺这可是实打实的野战部队!” “这里有九十九辆坦克,八十八辆战车!” “只要一声令下,这些铁疙瘩就能把地皮给犁一遍!” 铁塔指着那片钢铁森林,语气里充满了自豪,也充满了对女儿的宠溺。 “闺女。” “你看好了。” “这都是爹给你的大玩具!” “你想开哪辆就开哪辆!” “想撞哪辆就撞哪辆!” “就是想听个响,爹也给你放两炮助助兴!” 周围的参谋长和团长们,听到这话,一个个冷汗都下来了。 司令哎! 这可是几千万的一辆的主战坦克啊! 您拿来给闺女当碰碰车玩? 这也就是您敢说这话! 团团兴奋地在铁塔脖子上蹬着小腿。 “我要那个!” 她指着最前面那辆体型最大、炮管最粗的坦克。 那是最新型的99式主战坦克。 也是铁塔的座驾。 “好!就那个!” 铁塔二话不说,扛着闺女就往坦克那边跑。 “走!五爹带你兜风去!” “让这帮兔崽子看看,啥叫虎父无犬女!” 寒风中。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冲向了那片钢铁丛林。 团团的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 但是她的眼睛,却比天上的太阳还要亮。 她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在沸腾。 那种对机械、对武器的渴望。 在这一刻。 彻底觉醒了。 这里。 就是她的乐园。 就是她的天堂。 第112章 这里的饭盆像脸盆 在训练场上疯玩了一下午。 团团把那辆99式坦克的里里外外都摸了个遍。 甚至还钻进驾驶舱,试了试那个沉重的操纵杆。 虽然她的腿太短,够不着油门和刹车。 但是那种手握钢铁的感觉,让她兴奋得小脸通红。 直到肚子发出一声“咕噜噜”的抗议。 铁塔才依依不舍地把闺女从坦克里抱出来。 “饿了吧?” “走!吃饭去!” “俺们这的食堂,那可是全军区最有油水的!” “管饱!” 此时正是饭点。 基地的大食堂里,人声鼎沸。 几千号装甲兵,刚从训练场下来,一个个浑身冒着热气,像是刚出笼的馒头。 他们端着不锈钢餐盘,排着长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打饭窗口。 空气中弥漫着红烧肉、大乱炖、还有馒头的香味。 那是一种很纯粹的、很粗犷的饭香。 让人闻了就流口水。 “司令到!”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原本喧闹的食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只见铁塔牵着一个小不点,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那个小不点,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明显改小了的迷彩服。 袖子挽了好几道,裤腿也卷着。 戴着个大得有点滑稽的军帽,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睛。 看着就像是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娃娃。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小姐?” “这么小?这么瘦?” “看着跟个瓷娃娃似的,能吃得惯咱们这的大锅饭吗?” 士兵们开始窃窃私语。 眼神里充满了好奇,还有一丝丝的担忧。 毕竟。 他们这里的伙食,那是出了名的硬。 肉是大块的,菜是整颗的,馒头是像砖头一样的。 这娇滴滴的小姑娘,怕是连馒头皮都咬不动吧? 铁塔才不管别人怎么看。 他直接把团团抱到了最中间的那张桌子上。 那是他的专座。 “炊事班长!” “死哪去了!” “给俺闺女上菜!” 铁塔一嗓子吼出去。 后厨立刻跑出来一个胖得像弥勒佛一样的班长。 手里端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 没错。 是盆。 不是碗。 那个盆,直径起码有三十厘米。 看着跟洗脸盆差不多大。 里面堆满了油光发亮的红烧肉,还有几根硕大的酱排骨。 肉下面,压着厚厚的一层白米饭。 这分量。 别说是一个七岁的小女孩。 就是一个壮汉,看着都得发愁。 “司令,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胖班长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问道。 “多啥?” 铁塔眼珠子一瞪。 “俺闺女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多吃点肉,才能长力气!” “你看她瘦的,跟个猴似的,要是让老二看见,还以为俺虐待闺女呢!” 说完。 铁塔把那个比团团脑袋还大的盆,往团团面前一推。 “吃!” “闺女,别客气!” “不够还有!” 周围的士兵们都看傻了。 一个个屏住呼吸,替这个小姑娘捏了一把汗。 这司令……也太虎了吧? 这是喂闺女还是喂猪啊? 这要是撑坏了咋办? 团团看着眼前这座“肉山”。 她没有被吓到。 反而。 她的小喉咙动了动,咽了一口大大的口水。 好香啊! 这味道,比二爹家那些精致的法餐香多了! 这才是饭嘛! 团团伸出小手,抓起旁边那个特大号的勺子。 “谢谢五爹!” “我不客气啦!” 说完。 团团就像是一只饿极了的小老虎。 嗷呜一口。 咬住了一块红烧肉。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那浓郁的酱汁,瞬间在嘴里爆开。 “好吃!” 团团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紧接着。 她开启了“风卷残云”模式。 勺子飞舞。 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 一口肉,一口饭。 吃得那叫一个豪迈。 根本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扭捏。 甚至。 她嫌勺子吃排骨不方便。 直接上手抓。 两只小手抓着一根比她胳膊还粗的酱大骨。 在那儿啃得津津有味。 脸上沾满了酱汁。 手上全是油。 但是她一点都不在乎。 “咔嚓!” 甚至连骨头都被她咬碎了,吸里面的骨髓。 周围的士兵们。 从一开始的担心。 变成了震惊。 然后变成了佩服。 最后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卧槽!这饭量!绝了!” “这吃相!太带劲了!” “这哪里是娇气包啊?这分明是咱们装甲兵的种啊!” “看着大小姐吃饭,我觉得我手里的馒头都变香了!” 不到十分钟。 那个像脸盆一样的饭盆。 见底了。 连汤汁都被团团用馒头蘸着吃干净了。 “嗝——” 团团放下手里光溜溜的骨头。 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她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 一脸的满足。 “五爹,真好吃。” “比大爹做的还好一点点。” 铁塔在旁边看着,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他伸出大手,用拇指帮团团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那是!” “你大爹那是小锅饭,没这大锅饭香!” “能吃是福!” “闺女,吃饱了没?没饱再去打!” 团团摇了摇头。 “饱了,撑着了。” 这时候。 周围的士兵们再也忍不住了。 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大小姐威武!” “干饭王!” “以后谁敢说大小姐娇气,老子跟他急!” 团团转过头,看着周围那些笑得一脸灿烂的兵哥哥们。 她也咧嘴笑了。 露出一排沾着酱汁的小白牙。 这里。 没有虚伪的客套。 没有复杂的礼仪。 只有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痛快。 这种感觉。 真好。 真像是……回到了家一样。 第113章 那个坦克坏了,我能修 吃饱喝足。 团团不想回宿舍睡觉。 她觉得浑身都是劲儿,必须得找个地方发泄一下。 于是。 她拽着铁塔的衣角,非要去维修车间看看。 铁塔拿她没办法,只能带着她去了。 此时已经是深夜。 但是维修车间里,依然灯火通明。 焊枪的火花四溅,气泵的声音滋滋作响。 一群穿着油腻腻工作服的技师,正围着一辆坦克,愁眉不展。 那是一辆还是原型机的99改主战坦克。 也是基地最近刚送来的宝贝疙瘩。 可是。 这宝贝疙瘩好像有点水土不服。 发动机一直在喘粗气。 “突突突……咳咳……突突……” 排气管里冒着黑烟,声音听起来像是得了哮喘的老大爷。 “怎么回事?还没查出来吗?” 车间主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姓王,也是个暴脾气。 这会儿正拿着扳手,敲着坦克的装甲,急得直跳脚。 “王工,真查不出来啊!” 一个年轻的技师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油。 “供油系统查了,电路也查了,都没问题。” “可这发动机就是上不去转速,一给油就憋火。” “是不是这油品不行?还是这高原反应?” “放屁!” 王工骂道。 “这坦克设计的时候就考虑了高原环境!油也是特供的!” “肯定是有地方咱们没找着!” “拆!把发动机吊出来!一个个零件查!” 要把发动机吊出来? 那可是个大工程。 起码得折腾一宿。 众人都叹了口气,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身后响起。 “不用拆呀。” “它就是喉咙卡住了。” 众人一愣。 回头一看。 只见司令铁塔,牵着那个刚才在食堂一战成名的小丫头,走了过来。 团团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 正歪着脑袋,看着那辆冒黑烟的坦克。 眼神里。 透着一股子与其年龄不符的专业和笃定。 “大小姐?” 王工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大小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坦克结构复杂得很,您还是去边上玩吧,别弄脏了衣服。” 在王工眼里。 团团虽然可爱,虽然能吃。 但这可是高精尖的军事装备。 一个小娃娃懂什么? 铁塔也有点纳闷。 “闺女,你会修坦克?” “俺咋不知道你有这本事?” 团团咬了一口苹果。 “没修过。” “但是我会听。” 团团松开铁塔的手。 迈着小短腿,走到了坦克尾部。 那里的噪音很大,震得耳膜疼。 但是团团好像一点都不受影响。 她闭上眼睛。 把小耳朵贴在滚烫的散热格栅上。 静静地听着。 那声音。 在普通人耳朵里,就是一团乱糟糟的噪音。 但在团团耳朵里。 那是机械的律动。 是齿轮的咬合,是活塞的运动,是油液的流淌。 每一声响动,都在她的脑海里构建出一幅立体的画面。 “这里。” 团团突然睁开眼睛。 伸出手指,指着发动机舱盖下面的一根不起眼的弯管。 “这根管子,是回油管吧?” 王工愣了一下。 这丫头竟然认识回油管? “是……是回油管。” “那就对了。” 团团点了点头,像个小老师一样分析道。 “这根管子的弯曲角度太大了。” “而且那个接头的地方,好像有个毛刺。” “油流过去的时候,会产生涡流。” “如果是平时还没事。” “但是现在天冷,油的粘度变大。” “那个涡流就会把油路给堵住。” “就像是喝珍珠奶茶,珍珠卡在吸管里了一样。” “所以它才会喘不上气,才会憋火。” 团团的比喻很通俗。 但是道理却很硬核。 流体力学! 这丫头竟然懂流体力学?! 王工的脸色变了。 从一开始的轻视,变成了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 “那个接头是标准件啊!” “标准件也不一定就是完美的呀。” 团团撇了撇嘴。 “叔叔,你有扳手吗?” “我要那个14号的。” 王工下意识地递过去一把扳手。 团团接过扳手。 那扳手挺沉的,拿在她手里有点费劲。 但是她抓得很稳。 她爬上坦克。 动作虽然有点笨拙,但是很熟练。 她找到那个接头。 “嘿咻!” 用力一拧。 “咔哒。” 螺母松开了。 团团把那根管子拆了下来。 举到灯光下一看。 果然! 在管子的内壁,那个弯头的地方。 有一块极其细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金属毛刺。 正是这块毛刺,阻碍了燃油的回流。 导致了整个供油系统的压力紊乱。 “看。” 团团把管子递给王工。 “就是这个坏家伙。” “只要把它磨平了,或者把管子稍微掰直一点点。” “就好了。” 王工接过管子,拿着放大镜一看。 手都在抖。 “神了……” “真是神了……” “我们查了一晚上没查出来的毛病。” “让个七岁的娃娃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这简直是透视眼啊!” 王工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看着团团的眼神。 就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或者说。 一个天才。 一个为了机械而生的天才! “快!按大小姐说的做!” “打磨!装回去!” 十分钟后。 管子重新装好。 “点火!” 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坦克的发动机启动了。 这一次。 没有黑烟。 没有喘息。 那种声音,变得浑厚、有力、连贯。 就像是一头苏醒的雄狮,发出了震慑山林的咆哮。 “好!好了!” “转速上去了!” “压力正常!” “修好了!真的修好了!” 车间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所有的技师都围了过来,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团团。 铁塔站在旁边。 看着那个站在坦克上、满手油污、却笑得一脸灿烂的闺女。 他的胸膛挺得老高。 那股子骄傲劲儿,简直要溢出来了。 “看见没!” “看见没!” “这就是俺闺女!” “不仅能吃!还能修坦克!” “这叫啥?” “这叫全能!” “以后谁要是敢说俺闺女不懂技术,俺大耳刮子抽他!” 团团站在高高的坦克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家。 她擦了擦鼻子上的黑灰。 把手里的大扳手往肩膀上一扛。 那模样。 酷毙了。 “小意思啦。” 团团摆了摆手,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样子。 “以后有什么搞不定的。” “尽管来找我。” “本小姐。” “包修!” 这一夜。 北部战区装甲基地的维修车间里。 多了一个传说。 一个关于七岁小女孩。 拿着扳手。 教一群老专家修坦克的传说。 而这个传说,才刚刚开始。 第114章 最小的总工程师 维修车间里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钢铁混合的味道,这种味道对于普通的小女孩来说,或许有些刺鼻。 但对于团团来说,这简直就是最好闻的香水味。 王工,那个头发花白、在基地里修了一辈子坦克的老专家,此刻正瞪大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团团。 他的手还在抖,那是激动的。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颠覆他的认知了。 一个七岁的小娃娃,拿着一把比她胳膊还粗的扳手,轻描淡写地就把困扰了他们整个专家组一晚上的难题给解决了。 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这是祖师爷赏饭吃啊! “大小姐……” 王工咽了口唾沫,往前凑了一步,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您刚才说的那个流体力学,还有那个涡流效应,能再给俺们讲讲不?” “俺这脑子笨,刚才没听太明白。” 周围的那群技师,平时一个个眼高于顶,觉得自己是技术大拿。 这会儿也都跟小学生似的,围成一圈,眼巴巴地看着团团。 手里还拿着小本本,准备记笔记。 团团把那个大扳手往肩膀上一扛,小下巴一扬。 “哎呀,其实很简单的啦。” “你们就是想得太复杂了。” “坦克也是要呼吸的嘛,鼻子堵了肯定难受呀。” 团团奶声奶气地说着,还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下。 “只要让油跑得顺畅一点,不要让它们在管子里打架,就好啦。” 这话说的,通俗易懂,却又直指核心。 王工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高!实在是高!” “大道至简啊!” “大小姐这一句话,顶俺读十年书!” 说着,王工竟然还要弯腰给团团鞠躬。 “大小姐,您收徒弟不?” “俺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手还稳,能给您递个扳手啥的。” 这一幕,把旁边的铁塔给看乐了。 他那张黑红的大脸上,全是得意。 这比他自己打了胜仗还要高兴。 “行了行了,老王你个老不正经的。” “多大岁数了还要拜俺闺女为师,也不怕折寿。” 铁塔走过去,一把将团团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就像是展示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不过嘛,俺闺女这技术,确实没得说。” “既然大家都服气,那俺今天就宣布个事儿。” 铁塔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震得车间顶棚都在嗡嗡响。 “从今天起,团团就是咱们基地的‘特别技术顾问’!” “级别嘛……跟总工一样!” “以后技术上的事儿,俺闺女说了算!” “谁要是敢不服,让他来找俺,俺跟他练练!” 这话一出,全场欢呼。 没人不服。 在军队里,强者为尊。 哪怕这个强者只有七岁,手里还拿着半个苹果。 只要你有本事,大家就认你! “顾问威武!” “大小姐威武!” 团团坐在铁塔的肩膀上,看着下面那一张张真诚的笑脸。 心里那个美啊。 比吃了蜜还甜。 这种被认可、被需要的感觉,真好。 接下来的几天,北境装甲基地里,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每天一大早,团团就会准时出现在维修车间或者是研发中心。 她不再穿那件粉色的公主裙了。 铁塔特意让人连夜赶制了一套迷彩服。 那是按照团团的身材量身定做的,还是那种最帅气的荒漠迷彩。 甚至还给她配了一双迷你的战术靴,走起路来“哒哒哒”的,特别神气。 团团每天就穿着这身行头,背着个画满图纸的小书包。 像个小大人一样,在车间里巡视。 身后跟着王工和一群头发花白的老专家。 那场面,别提多拉风了。 “王爷爷,这个履带的张紧度不够哦。” 团团蹲在一辆59改坦克旁边,用小手拍了拍那满是泥浆的履带。 “听声音就知道了,松松垮垮的,跑起来肯定要掉链子。” “是是是!顾问说得对!赶紧紧一下!”王工立马指挥徒弟干活。 “李叔叔,那个炮塔的旋转电机好像有点卡。” 团团又指了指另一辆车。 “是不是润滑脂没打够呀?声音听起来好涩哦,像是没喝水的嗓子。” “哎哟!还真是!顾问您这耳朵神了!”李技师一检查,果然缺油。 团团在基地里混得风生水起。 大家也都真心喜欢这个小顾问。 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司令的闺女。 更是因为她真的懂。 而且,她一点架子都没有。 累了就坐在坦克履带上歇会儿,饿了就从兜里掏出大白兔奶糖分给大家吃。 谁要是干活累了,她还会跑过去,奶声奶气地喊一声“叔叔辛苦啦”。 这谁顶得住啊? 这帮糙汉子的心都被她给融化了。 不过,团团可不是来混日子的。 她的小脑袋瓜里,一直装着个大计划。 那天,她在看新型坦克的射击演练。 “轰!” 一声巨响,炮弹飞出,准确命中靶心。 但是,下一发炮弹的装填,足足用了八秒钟。 团团皱起了小眉头。 太慢了。 这要是真打起来,八秒钟够敌人开两炮了。 “五爹,为什么那个大管子吃东西这么慢呀?” 团团指着自动装弹机问道。 铁塔叹了口气,摸了摸团团的头。 “闺女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自动装弹机结构复杂,为了保证安全,行程设计得比较长。” “而且咱们现在的机械臂抓取技术,还有点瓶颈。” “能做到八秒,已经是极限了。” 极限? 团团的小嘴撇了撇。 在她的字典里,就没有极限这两个字。 霍爸爸说过,武器就是用来打破极限的。 当天晚上,团团就没有回宿舍睡觉。 她把自己关在画图室里。 趴在那张比她人还大的绘图桌上。 手里拿着铅笔和尺子,在那儿写写画画。 废纸扔了一地。 小脸上沾满了铅笔灰,成了个小花猫。 但是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在脑海里,把那个笨重的装弹机拆解了无数遍。 每一个齿轮,每一个连杆,每一根弹簧。 都在她的脑子里重新组合。 “这里……如果是这样呢?” “把抓手的角度改一下……” “把行程缩短一半……” “利用后坐力来辅助推弹……” 团团一边嘀咕,一边画。 那种专注的神情,让进来送牛奶的铁塔都不忍心打扰。 他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心里既心疼,又骄傲。 这就是俺闺女。 认真起来的样子,真像那个死鬼大哥。 第二天一大早。 团团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手里抓着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纸。 冲进了总工办公室。 “王爷爷!王爷爷!” “我想到办法啦!” 王工正在喝茶,被团团这一嗓子吓得差点把茶杯扔了。 “咋了顾问?啥办法?” 团团把图纸往桌子上一拍。 “把装弹机改一下!” “你看,把这个转盘改成双层的。” “把抓手改成这种爪式的。” “还有这里,加一个预压弹簧。” “这样的话,炮弹还没退壳,下一发就已经准备好了。” “只要一复位,‘咔嚓’一下就进去了!” 王工拿起图纸,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起来。 一开始,他还有点漫不经心。 觉得小孩子也就是瞎画画。 但是。 看着看着。 他的手开始抖了。 脸色也变了。 从漫不经心,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狂喜。 “天才……天才啊!” “这结构……太精妙了!” “利用后坐力来给弹簧蓄能……这想法简直绝了!” “要是真能做出来,射速起码能提高一倍!” “一倍?!” 旁边的几个专家都惊呆了。 提高一倍是什么概念? 那就是从八秒变成四秒! 这在战场上,那就是生与死的差距啊! “快!马上试制!” 王工大吼一声,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整个研发中心都动了起来。 车床轰鸣,火花飞溅。 团团就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小扳手。 时不时地指点两句。 “那个弹簧要特制的哦,要硬一点。” “那个销子要磨光滑一点,不然会卡的。” 经过三天三夜的奋战。 第一台改进型的自动装弹机,终于做出来了。 装车。 测试。 靶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铁塔亲自坐在驾驶舱里,手心里全是汗。 “准备——” “开火!” “轰!” 第一发炮弹呼啸而出。 紧接着。 只听见坦克内部传来一阵极其轻微、极其流畅的机械运转声。 “咔嚓——哐!” 仅仅过了三秒半! 第二发炮弹已经入膛! “轰!” 第二炮打响! “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炮声,在靶场上空回荡。 像是一挺巨型的机关枪。 那种射速。 那种压迫感。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四秒!” “不!只有三秒八!” 负责计时的参谋长,声音都劈叉了。 “破纪录了!” “世界纪录!” “咱们的坦克,射速世界第一了!” 全场沸腾。 帽子飞上了天。 铁塔从坦克里钻出来,一把抱住团团。 把她抛向了空中。 “哈哈哈哈!” “看见没!” “这就是俺闺女改的!” “谁还敢说咱们装备落后?” “俺闺女一出手,直接干翻全世界!” 团团在空中咯咯直笑。 她看着下面那些欢呼的人群。 看着那辆还在冒着青烟的坦克。 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这不仅仅是一个玩具。 这是保护五爹、保护国家的利器。 而这把利器。 是她亲手磨快的。 “哼哼。” 团团在心里傲娇地哼了两声。 “深渊是吧?” “你们的装备有这个快吗?” “要是敢来。” “本小姐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光速打脸!” 这一天。 团团的名字。 被写进了基地最高级别的保密档案里。 代号:小工匠。 而她那张稚嫩的笑脸。 也成了整个北境装甲兵心中的图腾。 第115章 雪夜里的鬼影 北境的冬夜,来得特别早,也特别冷。 才刚过晚饭点,天就已经黑透了。 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得营房的玻璃窗“哐哐”直响。 雪花大得像鹅毛,铺天盖地地往下压。 整个基地,都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死寂之中。 团团躺在铁塔宿舍里的小床上。 这里虽然不如京城的城堡那么豪华,但是很暖和。 暖气烧得热乎乎的,被子上还有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 铁塔这个粗人,为了让闺女睡好,特意把自己那床不知道盖了多少年的军被给换了。 换成了一床粉色的羽绒被。 看着跟这个充满雄性荷尔蒙的房间格格不入。 团团翻了个身,有点睡不着。 可能是晚饭的时候,那红烧肉吃多了。 肚子有点胀。 “五爹……” 团团小声喊了一句。 没人应。 铁塔去查哨了。 这几天边境不太平,听说有走私团伙在活动,铁塔每晚都要亲自去转一圈才放心。 团团从被窝里钻出来。 穿上那双毛茸茸的小拖鞋,披上那件白色的小羽绒服。 她想去倒杯水喝。 走到窗边的时候。 团团下意识地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黑漆漆的,只有几盏路灯在风雪中摇曳,发出昏黄的光。 雪太大了,能见度很低。 只能隐约看到远处那些坦克的轮廓,像是一只只沉睡的怪兽。 突然。 团团的眼睛眯了一下。 在那片漆黑的夜色中。 在基地的西北角。 也就是那个最大的地下军火库的方向。 好像有一点光亮闪了一下。 很微弱。 就像是萤火虫一样。 如果不是团团的视力经过霍爸爸的魔鬼训练,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手电筒?” 团团的小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晚了,谁会在军火库那边晃悠? 而且那个军火库是重地,平时都有双岗哨兵把守的。 怎么会有这种乱晃的光? 团团把小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仔细地盯着那个方向。 那一抹光亮,又闪了一下。 紧接着。 一长,两短。 停顿。 三长。 停顿。 一短,一长。 那种节奏。 那种频率。 团团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不是乱晃! 这是信号! 是摩斯密码! 六爹莫白曾经拿着手电筒,在被窝里教过她无数遍。 “团团,记住,光是有语言的。” “长长短短,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那些枯燥的符号,此刻在团团的脑海里迅速翻译成了文字。 一长两短……是D。 三长……是O。 一短一长……是A。 连起来…… “货物已到……准备点火……” “点火?!” 团团的小身子猛地一颤。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是军火库啊! 里面堆满了炮弹、炸药、导弹! 要是那里被点火了…… 整个基地都会被炸上天! 甚至连这座山都会被夷为平地! 五爹还在查哨! 那么多叔叔还在睡觉! 这是要死人的! 团团瞬间清醒了。 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她转身就往门口跑。 她要去找五爹! 要去报警! 可是,刚跑到门口,她又停住了。 不行。 五爹去的是东边的哨所,离这里有好几公里。 跑过去来不及了。 对讲机! 对,五爹给过她一个专用的对讲机! 团团手忙脚乱地从床头柜上抓起那个黑色的对讲机。 那是军用的,加密频道,直通司令部。 “滋滋滋……” 团团按下通话键。 “五爹!五爹!” “我是团团!” “军火库那边有坏人!” “他们要炸基地!” 团团焦急地喊着。 可是。 对讲机里传来的,只有一片嘈杂的电流声。 “沙沙沙——” 那是盲音。 那是被强电磁干扰后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 团团的小手在发抖。 这可是军用频道啊! 抗干扰能力极强的! 除非…… 除非干扰源就在基地内部! 而且功率极大! 团团不甘心,又抓起旁边的红色保密电话。 “嘟——嘟——嘟——” 忙音。 电话线也被切断了。 或者说,通讯基站被屏蔽了。 团团把电话摔在地上。 她明白了。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 而且是里应外合。 有人切断了基地的对外联系,屏蔽了内部通讯。 把这里变成了一座孤岛。 一座即将爆炸的孤岛。 “怎么办……” “怎么办……” 团团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 她只是个七岁的小女孩啊。 面对这种绝境,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她想哭。 想喊救命。 但是。 脑海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是霍爸爸的声音。 “团团,记住。” “在战场上,哭是最没用的。” “当你联系不上支援,当你孤立无援的时候。” “你就是唯一的防线。” “你要做的,不是等待。” “而是……进攻。” 进攻。 团团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眼泪憋了回去。 那双大眼睛里,恐惧慢慢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年龄的坚毅和冷酷。 那是流淌在她血液里的、属于“龙牙”的基因。 在这一刻,彻底觉醒了。 “没人能救我们。” “那就我自己救。” 团团走到衣架前。 拿下了那件白色的羽绒服。 穿上。 拉好拉链。 把帽子戴上。 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小雪人。 这是最好的伪装。 在这漫天大雪里,只要她不动,没人能发现她。 她又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多功能军刀。 那是五爹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说是用来削苹果的。 现在,它要用来保命了。 团团把刀塞进靴子里。 又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兜里。 那是补充体力的。 做完这一切。 团团推开了房门。 寒风呼啸着灌了进来,吹得她的小脸生疼。 但是她没有退缩。 她迈着坚定的小短腿。 走进了那片漆黑的、充满了杀机的风雪之中。 就像是一个孤独的小战士。 去迎接属于她的战争。 第116章 孤胆小英雄 雪,下得更大了。 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团团的脚踝。 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呼哧……呼哧……” 团团喘着粗气,白色的雾气一出口就被风吹散了。 她不敢走大路。 大路上虽然有灯,但也容易被发现。 她沿着墙根,在阴影里穿行。 小小的身子,几乎和周围的雪地融为了一体。 霍爸爸教过她。 潜行的时候,要像猫一样。 脚后跟先着地,然后脚掌慢慢放平。 这样才不会发出声音。 团团走得很小心。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军火库的方向。 那里依然一片漆黑。 但是那种危险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就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 终于。 她摸到了军火库的外围。 这里是一片开阔地。 平时有探照灯扫射。 但是今天,探照灯灭了。 果然有内鬼。 团团趴在雪地上,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冰冷的雪水渗进了衣服里,冻得她浑身发抖。 但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近了。 更近了。 她看到了军火库的大铁门。 那扇原本应该紧闭的大门,此刻竟然虚掩着。 门口的哨兵不见了。 地上有一滩暗红色的痕迹,很快就被新下的雪覆盖了。 团团的心揪了一下。 那是血。 哨兵叔叔……可能已经牺牲了。 团团握紧了拳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是她不能哭。 哭了就会看不清路。 她继续往前爬。 爬到了离大门只有十几米的一个雪堆后面。 她探出半个小脑袋,往里面看去。 只见在军火库的墙角下。 有两个黑影正在忙活。 他们手里拿着手电筒,光线很暗,照在一个黑色的箱子上。 那个箱子上,红色的指示灯正在一闪一闪的。 那是……定时炸弹! 而且是那种威力巨大的C4炸药! “快点!别磨蹭!” 其中一个黑影压低声音催促道。 “设定十分钟!足够我们撤离了!” 这个声音…… 团团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哪怕是在这种风雪交加的夜晚,哪怕声音被压得很低。 团团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那是……副参谋长! 那个平时总是笑眯眯的、会给她带巧克力吃的张叔叔! 那个经常跟在五爹后面,喊着“司令英明”的张叔叔! 他……竟然是内鬼?! 团团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背叛五爹? 为什么要害死那么多叔叔? 难道那些巧克力都是假的吗? 难道那些笑容都是假的吗? 团团的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她恨。 恨这种背叛。 比恨那些直接拿刀杀人的坏人还要恨。 “好了!设定完毕!” 另一个黑影站了起来。 “走!去跟‘黑风’汇合!” 两个人影转身就要走。 十分钟! 只有十分钟了! 如果让他们走了,炸弹就会爆炸。 基地就完了! 五爹也会被炸死的! 怎么办? 冲上去? 不行。 那两个是成年人,而且手里肯定有枪。 自己冲上去就是送死。 喊人? 这里离营房太远了,根本听不见。 而且一喊就会暴露。 团团急得满头大汗。 她的目光四处乱扫。 突然。 她看到了一样东西。 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大家伙。 那是一辆老式的59坦克。 那是基地的“功勋车”,已经退役了,平时就停在这里当展示品。 虽然它很老了。 虽然它的装甲没有99式那么厚。 虽然它的炮管可能都生锈了。 但是。 团团知道。 五爹是个念旧的人。 这辆老坦克,五爹每年都会让人保养。 油箱里是有油的! 电瓶是有电的! 而且。 它是真的能动的!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团团的小脑瓜里冒了出来。 既然打不过。 那就……撞死你们! 团团不再犹豫。 她像是一只灵活的小老鼠。 趁着那两个人转身的瞬间。 “嗖”的一下。 窜到了那辆59坦克的下面。 然后。 顺着履带。 手脚并用。 爬了上去! 那个舱盖有点沉。 但是对于天生神力的团团来说,不算什么。 “咔哒。” 她轻轻地打开了舱盖。 钻了进去。 里面很黑。 有一股陈旧的机油味。 但是团团觉得很安心。 这是她的领域。 是她的钢铁堡垒。 她熟练地摸到了驾驶座。 太大了。 那个座椅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沙发。 她的脚根本够不着踏板。 但是没关系。 团团从兜里掏出那把军刀。 把座椅上的海绵垫子割下来一块。 垫在屁股底下。 还是够不着。 她又把那个沉重的工具箱拖过来,放在脚下。 垫高。 终于,勉强能踩到了。 团团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小手握住了那个冰冷的启动杆。 那是唤醒这头沉睡猛兽的钥匙。 “老伙计。” “帮帮我。” “帮我打坏人。” 团团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然后。 用尽全身的力气。 猛地按下了启动按钮! “滋滋滋——” 一阵电流声响起。 紧接着。 “轰隆——!!!” 一声沉闷的、如同雷鸣般的轰响,打破了雪夜的宁静。 那台沉睡了多年的柴油发动机。 在那一刻,奇迹般地苏醒了! 第117章 坦克启动!轰他! 伴随着这声轰鸣,一股浓烈的、带着刺鼻柴油味的黑烟,猛地从那辆老式59坦克的排气管里喷涌而出。 黑烟瞬间弥漫开来,呛得周围的雪花都变了颜色。 正在军火库大门口设定炸弹的张副参谋长,手猛地一抖。 那个刚刚设定好倒计时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了雪地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像是被定身法定住了一样。 他那一双充满算计和阴狠的眼睛,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 死死地盯着几十米开外的那辆“功勋车”。 那是一辆早就退役了十几年的老古董啊! 那是摆在那里给新兵蛋子们瞻仰的铁疙瘩啊! 里面的线路早就老化了。 油箱里估计也就是剩下点底儿。 甚至连炮塔的转动齿轮都应该锈死了才对。 可是现在。 它动了。 它真的动了! “咔啦啦——咔啦啦——” 那是履带碾压过冻土和积雪发出的声音。 这种声音,对于每一个装甲兵来说,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噩梦或者荣耀。 但这对于此刻的张副参谋长来说,那就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这……这怎么可能?!” 张副参谋长的声音都在颤抖,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响声。 “见鬼了……真是见鬼了……” “那是辆死车啊!谁在里面?!” “难道是那个死去的老团长的鬼魂回来了?!” 旁边的那个同伙,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在这零下三十度的北境雪夜里,瞬间结成了冰碴子。 “跑……快跑啊!” 同伙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而此刻。 在那辆轰鸣的钢铁巨兽肚子里。 团团正憋红了小脸,跟面前这几个沉重的操纵杆较劲呢。 太沉了。 真的太沉了。 这辆老式坦克的助力系统本来就不好,再加上闲置了这么多年,所有的机械结构都生涩得很。 团团那双虽然天生神力、但毕竟只有七岁的小手,握着那根冰冷的操纵杆,感觉像是在扳动一根焊死在铁板上的钢筋。 “给我动啊!” “坏家伙!快动起来!” 团团咬着牙,腮帮子鼓鼓的。 她的小脚丫踩在那个垫高的工具箱上,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踩下了离合器。 然后。 双手抱住操纵杆。 往后狠狠一拉! “嘎吱——崩!”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紧接着。 坦克的车身猛地一震。 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猛地往前窜了一下。 “哎哟!” 团团没坐稳,小脑袋差点撞在潜望镜上。 幸好她反应快,一把抓住了旁边的扶手。 “哼!” “想摔本小姐?没门!” 团团重新坐好,把那个被割下来的海绵垫子往屁股底下一塞。 透过狭窄的潜望镜。 她看到了前面那两个正在雪地里狼狈逃窜的黑影。 那是坏人。 是想炸死五爹、炸平基地的坏人。 团团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那种眼神。 跟当初她在夏令营里,拿着水壶砸晕杀手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那是猎人的眼神。 “想跑?” “没那么容易!” 团团伸出小手,在仪表盘上一顿乱按。 虽然她不知道哪个是开炮的按钮。 而且她也知道,这辆展示车里肯定是没有炮弹的。 但是。 这不妨碍她吓唬人啊! “滋滋滋——” 随着一阵电流声。 那个巨大的炮塔,开始缓缓转动。 黑洞洞的炮口。 带着死亡的气息。 一点一点地。 锁定了正在狂奔的张副参谋长。 张副参谋长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差点把他魂儿都给吓飞了。 那个炮口! 那个炮口正对着他的屁股! “妈呀!!!” 张副参谋长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他也顾不上什么任务了。 顾不上什么深渊组织的纪律了。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往死里跑! 只要跑出这片开阔地,钻进前面的树林子里,坦克就进不去了! 可是。 人的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坦克的履带? 尤其是在这没过膝盖的深雪里。 “轰隆隆——轰隆隆——” 身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那种大地颤抖的感觉,顺着脚底板传遍了全身。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死死地攥住他的心脏。 团团在驾驶舱里,虽然看不清路。 但是她能感觉到前面有人。 “撞你!” “大坏蛋!” 团团把油门踩到了底。 59式坦克发出一声咆哮。 速度瞬间提了起来。 就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碾压过雪地。 卷起漫天的雪尘。 “啊——!!!” 张副参谋长感觉后背一阵发热。 那是坦克发动机散发出来的热浪。 已经贴到他的后背了! 他绝望地回过头。 只见那个巨大的、沾满了泥土和锈迹的履带板。 已经悬在了他的头顶上! “不!!!” 张副参谋长吓得腿一软。 直接扑倒在雪地里。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等待着被碾成肉泥的命运。 然而。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吱——!!!”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那是金属履带在冻土上剧烈摩擦的声音。 火星四溅! 那辆庞大的坦克。 在距离张副参谋长的脑袋只有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硬生生地。 停住了! 巨大的惯性让车身猛地往前一点。 那一瞬间。 张副参谋长甚至闻到了履带上那股陈旧的铁锈味。 还有死神的口臭味。 “呼……” 驾驶舱里。 团团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小手心里全是汗。 “吓死宝宝了……” “差点就真的压扁了……” “霍爸爸说过,要抓活的。” “压扁了就问不出秘密了。” 团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虽然她恨这些坏人。 但是她记得五爹说过。 军人,只杀该杀之人。 这种叛徒,得留着给五爹审判。 而且。 要是真压扁了。 那场面太恶心了。 以后她还怎么吃红烧肉啊? 想到这。 团团透过潜望镜,看着那个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裤子已经湿透了的张副参谋长。 她的小嘴撇了撇。 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真没用。” “这么大的人了,还尿裤子。” “羞羞脸。” 团团按了一下喇叭。 “滴——!!!” 这突如其来的喇叭声。 把刚捡回一条命的张副参谋长,直接给吓晕了过去。 而在另一边。 那个同伙早就吓破了胆。 正连滚带爬地往围墙那边跑。 团团看了一眼。 小手一挥。 再次挂挡。 “想跑?” “问过本小姐的履带了吗?” “轰隆隆——” 坦克再次启动。 一个原地转向。 巨大的车尾横扫过去。 直接把那个同伙给扫进了旁边的雪堆里。 埋了个严严实实。 只剩下两只脚露在外面。 在那儿拼命地蹬着。 做完这一切。 团团拍了拍小手。 从那个垫高的工具箱上跳了下来。 虽然有点累。 虽然胳膊有点酸。 但是。 真爽啊! 这就是开坦克的感觉吗? 这就是碾压坏人的感觉吗? 怪不得五爹那么喜欢这铁疙瘩。 太带劲了! 团团重新爬到舱口。 费力地推开那个沉重的舱盖。 探出半个小脑袋。 外面的风雪依然很大。 吹得她的头发乱飞。 但是团团一点都不觉得冷。 她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的雪地。 看着那两个被她制服的坏人。 小脸上。 露出了一个骄傲的笑容。 “五爹。” “团团把家守住了哦。” 第118章 铁塔赶到:怒火燎原 “什么声音?!” 正在东边哨所查岗的铁塔,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那双耳朵,在战场上被炮火洗礼过无数次。 对于任何异常的声响,都有着野兽般的敏感。 哪怕隔着几公里的风雪。 哪怕有着呼啸的北风干扰。 他还是听到了。 那是…… 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 而且是那种老式柴油发动机特有的、沉闷的咆哮声! “那是……59的声音?” 铁塔的脸色瞬间变了。 变得极其难看。 基地里所有的59坦克都封存了。 只有一辆。 就是停在军火库门口的那辆功勋车! “军火库!” 铁塔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不好!” “出事了!” 铁塔二话不说。 直接扔下了手里刚端起来的热茶杯。 “砰!” 茶杯摔在地上,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警卫连!跟俺走!” “全速前进!目标军火库!” 铁塔大吼一声。 然后。 他甚至等不及警卫员去开车。 直接迈开那双大长腿。 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黑熊。 冲进了漫天的风雪之中。 他跑得太快了。 脚下的军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每一步下去,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身后的警卫员们开着越野车在后面追。 竟然一时半会儿没追上! 这就是“暴熊”铁塔的恐怖体能! 这就是一个父亲在感知到女儿危险时的爆发力! “团团……” “闺女……” “你可千万别在那儿啊……” 铁塔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地祈祷。 他出门前,团团还在睡觉。 可是这孩子的性子他知道。 那是随了大哥龙牙的。 要是真有什么动静。 这丫头绝对不会老老实实待着的! 几公里的路程。 对于普通人来说,在雪地里可能要走一个小时。 但是铁塔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当他气喘吁吁地冲到军火库外围的时候。 眼前的景象。 让他那颗像铁打一样的心脏。 骤停了。 只见在那片开阔的雪地上。 那辆原本应该像雕塑一样静止的59坦克。 此刻正停在那里。 还在冒着黑烟。 而在坦克的顶端。 那个小小的舱口处。 探出了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小脑袋。 那是团团! 那是他的闺女! “团团!!!” 铁塔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 那声音。 比刚才坦克的轰鸣声还要大。 震得树上的积雪哗哗往下掉。 他根本顾不上观察周围有没有埋伏。 也顾不上那个趴在地上的人是谁。 他的眼里。 只有那个小小的身影。 “爹来晚了!” “爹来晚了啊!” 铁塔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瞬间冲到了坦克旁边。 那辆几米高的坦克。 他竟然连梯子都没踩。 直接一个纵身。 双手扣住装甲板的缝隙。 “蹭蹭”两下。 就窜了上去! 这身手。 哪里像个两百多斤的壮汉? 简直比猴子还灵活! “闺女!闺女你没事吧?!” 铁塔冲到舱口。 那双平时拿枪都稳如泰山的大手。 此刻却在剧烈地颤抖。 他伸出手。 想要把团团抱出来。 却又怕弄疼了她。 “五爹……” 团团看到铁塔来了。 刚才那股子孤胆英雄的劲儿,瞬间泄了。 小嘴一瘪。 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呜呜呜……” “五爹你怎么才来啊……” “这里好黑……” “那个操纵杆好沉……” “团团的手都磨红了……” 团团伸出两只小手。 果然。 那白嫩嫩的手心里。 被粗糙的防滑纹磨得通红一片。 甚至还起了个小水泡。 看着这双手。 听着闺女的哭声。 铁塔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被人拿刀子捅了还要疼一万倍! “不哭不哭!” “是爹不好!” “是爹没用!” 铁塔一把将团团从舱口里抱了出来。 紧紧地搂在怀里。 用那件厚厚的军大衣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只露出一双眼睛。 “没事了。” “爹来了。” “天塌下来,爹给你顶着!” 确定团团身上没有伤口,只是手心红了点之后。 铁塔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一半。 但是紧接着。 另一半心。 被无尽的怒火填满了。 那是燎原之火。 是焚天之怒。 他把团团轻轻地放在坦克炮塔的后面。 柔声说道:“闺女,你先闭上眼。” “捂住耳朵。” “五爹要办点事。” “有点吵。” 团团吸了吸鼻子。 乖巧地点了点头。 伸出小手捂住了耳朵。 但是眼睛却悄悄地留了一条缝。 铁塔转过身。 从坦克上跳了下来。 “咚!” 双脚落地。 震起一片雪尘。 他一步一步。 走向那个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正试图往外爬的张副参谋长。 每走一步。 铁塔身上的杀气就重一分。 那种实质般的压迫感。 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张副参谋长抬起头。 看着那个像山一样压过来的黑影。 吓得魂飞魄散。 “司……司令……” “误会……都是误会……” “我是来检查……” “检查你奶奶个腿!!!” 铁塔暴吼一声。 打断了他的狡辩。 他根本不屑于听这个叛徒的废话。 他也不屑于用枪。 用枪杀这种人。 那是脏了子弹! 那是脏了枪! 铁塔的目光。 扫到了路边。 那里有一棵碗口粗的白桦树。 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 像是一根天然的铁棍。 铁塔走了过去。 双手抱住树干。 “喝——!!!” 一声怒吼。 只见他双臂上的肌肉瞬间隆起。 把军大衣都撑得紧绷绷的。 “咔嚓——!!!” 那棵深埋在冻土里的白桦树。 竟然被他硬生生地。 连根拔起! 带起了一大片泥土和冰块! 这一幕。 简直就像是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的再现! 只不过。 此刻的铁塔。 比鲁智深还要狂暴! 还要恐怖! 他手里拎着那棵三四米长的白桦树。 就像是拎着一根牙签。 转过身。 看着地上的张副参谋长。 咧开嘴。 露出了一个森白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 “动俺闺女?” “炸俺基地?” “你很有种啊。” “来。” “让俺看看。” “你的骨头。” “有没有这棵树硬!” 说完。 铁塔抡起那棵白桦树。 就像是挥舞着一根巨大的高尔夫球杆。 对着张副参谋长。 狠狠地。 砸了下去! “呼——” 那是树干划破空气的声音。 带着死亡的呼啸。 “不——!!!” 张副参谋长绝望地尖叫。 举起双手想要挡。 但是。 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 在那暴怒的父爱面前。 一切抵抗。 都是徒劳。 “砰!!!” 一声闷响。 树干狠狠地砸在了张副参谋长的身上。 把他整个人。 像个棒球一样。 直接抽飞了出去! 飞出了十几米远! 重重地撞在军火库的围墙上。 然后像是一滩烂泥一样滑落下来。 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 直接晕死了过去。 这也就是雪厚。 再加上铁塔留了那么一丝丝力气(为了审讯)。 否则。 这一棍子下去。 这人早就变成肉酱了。 铁塔扔掉手里的树干。 拍了拍手上的树皮和泥土。 看着那个不知死活的叛徒。 冷冷地吐了一口唾沫。 “呸!” “杂碎!” 这时候。 警卫连的战士们终于赶到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个个都惊呆了。 倒拔垂杨柳? 棍扫一大片? 这……这就是司令的战斗力吗? 太残暴了! 太解气了! “看什么看?!” 铁塔转过头,瞪了他们一眼。 “还不赶紧把这俩杂碎捆起来!” “要是死了,俺拿你们是问!” “是!” 战士们赶紧冲上去抓人。 铁塔深吸了一口气。 平复了一下心情。 脸上的杀气瞬间消失。 换上了一副憨厚的笑脸。 他转身爬上坦克。 把团团抱了起来。 “闺女,完事了。” “走。” “回家。” “五爹给你煮姜汤去。” “别冻着了。” 风雪中。 那个高大的身影。 抱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慢慢地消失在夜色里。 只留下那棵断掉的白桦树。 静静地躺在雪地上。 诉说着刚才那场…… 属于父亲的怒火。 第119章 审讯:深渊的北境计划 “老爷,是她,是她给和宁下了那种害人的药,才会让和宁失身!”刘氏指着赫连和怡就说道。 “家教很严的?!”我嘴上一声比一声高,可是心里怎么越来越糊涂,真心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干嘛,非要把一个个好好的聚会弄成现在这副模样?”陈夏端着酒杯一口饮尽,沁在眼里的泪水却努力不让他流下。 平静的背后,是那不停翻滚的伤心疼痛,胸口好像有一把火在烧着,火辣辣的疼着,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全身各处,没有不疼的地方。 虽然两人都提前弹‘射’了出来,但是还是被爆炸的气流打飞,她掉进了海里,就这么昏过去了。 看着他拿着地图,看着,很认真很认真,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妖孽,真相在他怀里。 可是云玥的话说完之后,仍旧朝着六长老的方向在走。吓得六长老连退几大步,在看清楚云玥的眼神并不是在看他之后,这才如躲避瘟疫般立刻闪到一边。 冷沅不语,她还真的不知该以什么样的状态来对待云朵朵比较好。 而许香香没有那种被怀孕的担忧,很多时候也不怕被眼前这个男人折腾。 她说的,雨若都懂,可她是回来报仇的。现在她居然莫名其妙关心起那个男人的私人感情,她的心里已经够乱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坚定她报仇的信念,不能对男人产生任何其他的感情。 前面进来的人,不乏想要试镜清央的,但美算是美,却毫无特色,更别提那种天生自带的明星气质。 而这时,云舞似乎也才注意到,这初级挑战区中的不少人,都朝着那中级挑战区赶去,好像看什么热闹似的。 宣武灵皇后胡充华,本名胡仙真,安定临泾人氏。武艺高强,好射箭,爱登山。幼年时受到良好教育,成年时入佛寺为尼。她在佛寺精研佛法,深通佛经义理。 “都是奴婢疏忽了,没看紧了她放的什么,等会奴婢一定仔细嘱咐她,再也不许做这么腻的东西了。”绯云见沈渊脸色不好,急急忙起身,将那碟麻团挪到一边。 偶尔会替傅希希争取一些了不得的资源,除此之外,公司的事情,相当于她们并不插手。 “哐”的一声大响,山石崩裂,鲜血四溅,陈澈一头撞在了咽心峰下,一往无前,狠厉决绝,没给自己留下一丝生的余地。 沈渊被这一连串的变动搞得头脑发懵,着火?她怎么没见半点火光?绯月这是梦魇了吗? 那边的燕天明听上去像是在高速行驶中,呼呼狂风灌进音道里,搅的他的怒吼含糊不清。 收养楚天雪的楚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好歹也算中产阶级,日子过的倒也有滋有味。楚天雪的养父楚游本来是一位事业有成的当地企业家,可惜一场金融风暴不仅让他的投资血本无归,还使他们背上了巨额债务。 “将军见笑了,他是我的马仆,跟随燕将军参加过几场战斗,侥幸活到现在……”元如雪连忙插话回答,同时将杨影的头,按倒下去。 背靠树上刚欲闭上眼睛,忽然头顶被石子砸了一下,夏叶儿连忙向前一个翻滚,而后单膝跪地成起跳式,警惕地望着面前大树。 见状,两人连忙奔过去,只见白莽一身伤痕,刀伤,剑伤,最多的便是那一道道猎犬的撕咬伤痕。 方才的两声巨响是齐横炸响的,炸点就在地面上,硝烟还未散尽,地面上已经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大坑。 两个相爱的人在这个无比漆黑的深夜里,共同的“携手作战”,亲密无间的完成一个又一个“高难度的动作”,最后这才沉沉的睡下了。 而长时间不惜金钱的扶持也会很大程度上激起佛教徒的野心,他们会利用身边一切有利的因素去做一些本不应该做的事情,就比如说万象蛊尸虫。 只不过这样的人毕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可遇而不可求,所以一旦出现一位,大1法师都是非常看重的。 特性:沉重,液态火变得沉重起来,每层强制点燃效果,可以减少敌人1%的移动速度。 迷迷糊糊的,或许真的是这些日子夏叶儿从来没有真正的睡过一个安安稳稳的觉。所以现在能够在楚怀德的身边,就会变得很安心,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会有多少,但是不管怎么样,还是好好的体会好现在的生活吧。 如果刘家这次没有如同劫后余生的,如同“凤凰涅盘般浴火重生”的再次迅速崛起,同时也造成了这一次的“天长官场大地震”。 之所以把从华丹莲手里抢来的鬼影金鸾枪拿出来,一是在李元庆的储物戒指里,只有这支枪最长,二来李元庆觉得在这个石洞里用华丹莲的鬼影金鸾枪,比别的武器可能更为管用。 吃夜宵跟上床怎么也不搭边吧?这里头绝对有古怪……联想到昨天下午自己无意中发现的事情,王柏猜想尚玲玲或许有事隐瞒,而这件事又跟男人有关。 “这就是清源郡么?风景当真优美,只是没有城池,没有部落,不知道我该去哪里积攒雪灵。”杨缺望着下面思忖一番,随即寻了一处山坡,落了下去。 第120章 团团的改装:超级战车 莫白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转身走进了风雪之中,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此时的维修车间里,气氛热烈得像是过年。 焊枪的火花滋滋乱窜,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红彤彤的。 团团正站在一张巨大的绘图桌前,手里拿着一支比她手指头还粗的记号笔,在那张原本属于猛士突击车的设计图上,画得密密麻麻。 小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关乎世界和平的大事。 “不行,这层皮太薄了,根本不抗揍。” 团团嘟囔着,小嘴撇得能挂油瓶。 她伸出手指,在车门的装甲位置重重地画了个叉,然后又画了一个厚厚的方块。 “得加厚,要那种复合陶瓷的,还得加上反应装甲,不然要是被火箭筒轰一下,里面的薯片都要碎成渣了。” 站在旁边的王工听得眼角直抽抽,这可是军用猛士啊,本来就是防弹的,大小姐这是要把它改成移动堡垒吗? “那个……顾问啊,要是加上反应装甲,这车的悬挂系统怕是撑不住啊,跑起来得趴窝。” 王工小心翼翼地提醒道,生怕打断了这位小祖宗的思路,毕竟现在整个基地的技术员都把团团当神供着。 团团抬起头,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王工,然后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笨呀,把悬挂换了不就行了吗,用那辆报废的步兵战车的液气悬挂,那个劲儿大,能扛造。” 王工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啊,咋就没想到移花接木这一招呢,这脑子还没个七岁娃娃好使,真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还有这里,这个机枪塔太土了,还得人钻出去打,多冷啊,万一冻着手了咋办?” 团团指着车顶那个敞篷的机枪位,一脸的嫌弃,仿佛那是上个世纪的老古董。 “拆了,全拆了,换成遥控武器站,要那种带热成像的,坐在车里吹着暖气就能突突人的那种。” “武器嘛……光有机枪不够劲儿,把那架武直上拆下来的30毫米机炮装上去,再挂两枚防空导弹,嗯,这样才有点安全感。” 站在一旁当监工的铁塔,听着闺女这番“丧心病狂”的改装计划,非但没觉得不妥,反而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大嘴叉子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好!听俺闺女的!就这么改!” 铁塔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那架势恨不得把整个基地的家底都掏出来给闺女挥霍。 “火力不足恐惧症那是病,得治!俺闺女这叫防患于未然,谁规定指挥车就不能打飞机的?给俺装!把最好的家伙什都装上去!” 有了司令的尚方宝剑,车间里的技师们彻底放飞了自我,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把那辆可怜的猛士车拆得只剩个底盘。 团团背着小手,像个视察工作的老干部,围着正在改装的车架转圈圈,时不时还指点两句。 “那个焊缝要磨平一点,不然不好看。” “那个线束要理顺,别跟乱草窝似的,看着心烦。” 就在大家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团团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小脑瓜,发出一声惊呼。 “哎呀!忘了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以为是忘了装发动机还是忘了装刹车,一个个紧张地看着团团。 只见团团跑到车厢后部,指着那个原本用来放弹药箱的位置,一脸严肃地说道。 “这里,必须给我也改了,把那个铁柜子扔了。” “那装啥?装雷达?”王工赶紧拿着小本本记下来。 “装什么雷达呀,装冰箱!要恒温的!” 团团理直气壮地叉着小腰,大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这是比导弹还要重要的战略物资。 “我要在这里放我的快乐水,还有巧克力,还有五爹给我烤的羊腿,要是打仗的时候饿了,没力气按按钮怎么办?” “而且还要有一个微波炉,热牛奶用的,还要有个专门放零食的小抽屉,要带指纹锁的,防偷吃!” 全场瞬间安静了三秒钟,只有电焊的滋滋声还在响,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在一辆武装到牙齿、能单挑坦克的超级战车里,装一个带指纹锁的零食柜?这画风是不是有点太清奇了? “装!必须装!” 铁塔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一巴掌拍在王工的肩膀上,差点把老头拍趴下。 “没听见俺闺女说吗?饿着肚子怎么打仗?这叫后勤保障!是战斗力的核心!给俺找个最好的车载冰箱,要双开门的!” 经过三天三夜的魔改,一辆外形狰狞、充满科幻感的黑色怪兽,终于趴窝在了车间中央。 它全身覆盖着黑色的复合装甲,棱角分明,像是一块切割好的黑曜石,车顶的遥控武器站闪烁着寒光,30毫米机炮的炮口指着天,霸气侧漏。 而在车身侧面,喷涂着几个粉红色的大字,那是团团亲自选的字体,还画了个HellOKitty的头像。 “团团号”。 这种极度的暴力美学与极度的软萌可爱,在这个钢铁怪兽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产生了一种让人看一眼就终身难忘的视觉冲击力。 团团围着这辆属于自己的战车,高兴得直蹦跶,像只快乐的小兔子。 “太帅啦!这就是我的大宝贝!” 她迫不及待地爬进车里,坐在那个特制的、包裹性极好的真皮座椅上,小手握住那个像游戏手柄一样的武器控制器。 屏幕亮起,热成像画面清晰可见,火控系统瞬间锁定。 团团打开旁边的恒温箱,从里面拿出一瓶冰镇的可乐,“嗤”的一声拉开拉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嗝——” 团团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看着窗外那群目瞪口呆的叔叔们,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还有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五爹,车改好了。” “咱们什么时候去打坏人呀?” “我的大炮已经饥渴难耐啦!” 铁塔看着闺女那副跃跃欲试的小模样,心里的自豪感简直要溢出来了,他摸了摸团团的脑袋,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快了,闺女。” “那些老鼠已经闻着味儿来了。” “咱们这就去,给他们上一课,什么叫……惊喜。” 第121章 诱敌深入:假装运送图纸 北境的风,总是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尤其是在这种即将杀人的夜晚。 基地的情报室里,莫白正坐在大屏幕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像是在弹奏一首死亡的钢琴曲。 屏幕上,无数红点正在向着预定的伏击圈移动,那是深渊组织的雇佣兵,也是即将送上门的肉票。 “鱼咬钩了。” 莫白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冷冽的蓝光,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不,任何体质都不是绝对强大的,比神王体更强的肯定有,但恐怕得在虚无的宇宙中寻找才行。 看着这些停在空中的风刃,秋玄忽然一拍自己的脑袋,真的傻了,风本来就是流动的,现在被自己给控制的停了下来,又怎么能够发挥出风的威力呢?秋玄可是知道十二级台风的威力,那就是风的力量。 安念楚心里只有一种感觉,她被耍了!!!混蛋乔楚,算了,再混蛋也没有做出真正混蛋的事情,还算他有好心,不是要送她回家。 一夜天明,苏念安已经几天没有见到秦慕宸,但是她知道他每夜都睡在她的身旁。他在躲着她?她不知道秦慕宸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今生,来到这个世界,他非常看重这份情义,虽然惨遭龙金萱儿暗算,却还有这些兄弟姐妹的伙伴。 随着急速深入,那诡异狂暴的罡风也是愈发频繁了,时不时就有数起罡风呼啸而过,其威力也不是之前的可比。 白骨山出动的消息开始在修真界里蔓延,各宗各门,都有了危机的意识,在紧闭宗门大阵的同时,也在苦思着对策。 “我想问的是,药仙半帝到底有没有坐化?”如果是大帝修为,那么药仙半帝不可能在短时间真正死亡,是不是药仙半帝没有死亡,跟长空大帝一样,都是借此机会得以脱身重现世间。 众人收获颇多,对于此次药塔历练的信心也足了许多。纷纷通过地下通道进入第三座药塔。 对于他来说,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他自幼便泡在灵液中,洗礼肉身,长大后更是有缘拜入了佛门大师的门下,修炼了金身锻体之法,理应肉身坚不可摧才是。 根本无需我伺候,早有三、四位的姿色绝美的美人,含娇带媚地依在妖王的坐榻前伺候着妖王饮酒吃菜。 帝昊停止修炼,睁开眼睛却不见蛤吞天,也不知道这吃货去哪了。自己修炼时,不在旁边护法,真的要好好教育教育了。起身到周围猎到一只野鸭,架火开始烧烤。时间不大,浓浓的香味飘散出来。 从天而降的巨型金箍棒让整个地面都震动了起来,那些还想比赛的妖怪们见到这直捣地底的景象,吓得颤颤发抖。还以为他们能有机会来个公平的较量……但是对手是孙悟空的话,他们就只能被碾压了。 众少年已无心修炼,远远地观看着,猜测着帝昊发生了什么变故。 众人一愣,全都震惊地看着周伯,没有想到他竟然就这么直接地问了出来。而此时正坐在自己座位上的林伯,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叶易吃惊的看着这一幕,不敢置信,因为哪怕是萨德,也已经被自己给锤飞了,现在一个普通的氪星战士能挡下自己全力一击? 不过,他们俩应该是知道会这样,所以才会偷偷谈恋爱,才会那么努力,想要打造自己的江山,强大到可以与世界上任何阻力抗衡。 第122章 关门打狗:火力覆盖 随着铁塔的一声怒吼,那几辆原本看起来破破烂烂、甚至还在冒黑烟的军用卡车,突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咔嚓——咔嚓——” 一阵机械翻转的声音响起,原本覆盖在车厢上的绿色帆布,猛地被掀飞了出去,露出了里面狰狞的真面目。 那哪里是什么物资箱啊! 第一辆车上,赫然是一座双联装的25毫米机关炮,黑洞洞的炮口散发着死亡的寒气。 第二辆车上,是一排排早已装填完毕的火箭发射巢,就像是马蜂窝一样,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 而第三辆车上,更夸张,直接架着一门105毫米的突击炮,炮管粗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秃鹫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那只独眼瞪得比牛眼还大,手里的AK47差点掉在地上。 “卧槽!!!” “这特么是运输队?!” “这特么是移动军火库吧?!” “撤!快撤!中计了!是陷阱!” 秃鹫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声音都劈了叉,他拼命地拍打着车顶,想要让司机掉头。 但是,晚了。 既然来了,既然敢动贪念,那就得把命留下来当过路费! “轰——!!!” 那门105毫米突击炮率先发出了怒吼,炮口喷出一团巨大的火焰,巨大的后坐力让整辆卡车都猛地一震。 一枚高爆榴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瞬间跨越了几百米的距离,精准地砸在了深渊车队的最前面那辆步兵战车上。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辆十几吨重的步兵战车,直接被炸成了零件状态,火光冲天,里面的雇佣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灰烬。 紧接着,双联装机关炮开始咆哮。 “咚咚咚咚咚——” 那种沉闷而有节奏的射击声,就像是死神的敲门声,每一发炮弹打在皮卡车上,都能把车身撕成两半,把人体打成血雾。 火箭巢也开火了。 “咻咻咻咻——” 几十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覆盖了整个山谷入口,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这是来自正规军对雇佣兵的降维打击! “啊——!!!” “救命啊!妈妈!” “别打了!我投降!我投降啊!”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雇佣兵们,此刻一个个哭爹喊娘,抱头鼠窜,恨不得多长两条腿,或者是直接钻进地缝里。 但是在这狭窄的山谷里,在这密集的火力覆盖下,他们根本无处可逃。 团团坐在“团团号”里,透过防弹玻璃看着外面的烟花,小嘴微张,手里的辣条都忘了吃。 “哇——好漂亮啊!” “五爹,那个大炮仗真响!” “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团团把手里的辣条一扔,兴奋地握住了武器控制器,小手指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发射按钮。 “滋滋滋——” 车顶的遥控武器站瞬间激活,30毫米机炮转动,锁定了那个正在试图往山上爬的秃鹫。 “坏蛋头子!看招!” “突突突突突——” 火舌喷吐,子弹像是一条火鞭,狠狠地抽在了秃鹫身边的岩石上,碎石飞溅,吓得秃鹫手一松,直接从半山腰滚了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别……别杀我……” 秃鹫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看着那辆缓缓逼近的黑色怪车,绝望地举起了双手。 然而,噩梦还没有结束。 天空中,传来了一阵令人绝望的轰鸣声。 那是喷气式引擎的咆哮。 叶风驾驶着歼-20,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刺破了夜空,机翼下挂载的照明弹被投了下来。 “啪——” 照明弹在空中炸开,发出了刺眼的白光,将整个黑夜照得如同白昼,让每一个躲在阴影里的老鼠都无所遁形。 “地面的蝼蚁们,抬头看看。” “什么是来自天空的审判。” 叶风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了下来,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 紧接着,一枚枚精确制导炸弹落下。 “轰!轰!轰!” 大地在颤抖,山谷在哀鸣,爆炸的冲击波将积雪卷起几十米高,混合着泥土和残肢断臂,形成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深渊的车队彻底完了。 所有的车辆都在燃烧,所有的人都在哀嚎。 这场伏击战,从开始到结束,甚至不到十分钟。 这就是绝对火力的碾压。 这就是惹怒了七个司令爹的下场。 第123章 团团的实战首秀 硝烟弥漫的山谷里,空气中充斥着焦糊味和刺鼻的血腥气。 叶风的空袭虽然毁天灭地,把深渊的主力车队炸成了废铁,但在这乱石嶙峋的地形里,总有几只命大的老鼠躲过了死神的镰刀。 那是几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重装佣兵,他们原本躲在步兵战车的残骸后面,被冲击波震得七荤八素。 此刻,看着天空中盘旋离去的战机,这几个亡命徒的眼睛里,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涌上了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们知道,任务失败了。 而在深渊的法则里,任务失败就意味着死,而且会死得比刚才那些被炸成灰的同伴还要惨。 除非……除非能抓到那个目标人物! “还有机会!那辆指挥车还在!” 领头的一个佣兵是个独眼龙,半边脸都被火烧焦了,看起来狰狞无比。 他死死地盯着几十米外那辆毫发无伤、漆黑如墨的“团团号”,眼里闪烁着贪婪和凶狠的光芒。 那辆车虽然看着厚实,但毕竟只是辆改装的猛士,只要冲过去,用破甲弹轰开车门,那个小丫头就是他们的护身符! “兄弟们!不想死的就跟我冲!” “抓了那个小崽子,咱们就能活!” 独眼龙嘶吼一声,从残骸里扒拉出一具还能用的RPG火箭筒,扛在肩上就往外冲。 剩下的三个佣兵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端着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嗷嗷叫着从掩体后面扑了出来。 他们就像是一群被逼入绝境的疯狗,眼中只有那个黑色的铁盒子。 此时,铁塔正拎着一根粗大的撬棍,在另一边的废墟里检查有没有活口。 听到动静,他猛地一回头。 当看到那几个全副武装的佣兵正冲向团团的车时,铁塔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凉气,顺着他的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找死!!” 铁塔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扔下撬棍就要往回跑。 但是,距离太远了。 足足有一百多米。 而且中间还隔着好几个燃烧的车架子。 哪怕他是陆战之王,哪怕他跑得再快,也快不过火箭弹啊! “团团!!!” 铁塔急红了眼,甚至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挡那枚即将发射的火箭弹。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辆一直静静停在原地的“团团号”,突然有了动静。 车里。 团团正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手里还拿着那包没吃完的辣条。 车外的喧嚣和爆炸声,经过特制隔音装甲的过滤,传到车里只剩下沉闷的“嗡嗡”声。 面前的高清屏幕上,几个红色的方框正死死地锁定着那几个冲过来的坏人。 热成像画面里,那几个人的身体红得发亮,尤其是那个扛着管子的独眼龙,心脏跳动的频率快得像是在打鼓。 团团眨巴了一下大眼睛。 她没有尖叫。 没有哭着喊五爹。 甚至连手里的辣条都没有掉。 她的小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七岁孩子的恐惧。 有的,只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那种平静,就像是霍天在狙击镜后屏住呼吸的那一刻。 又像是莫白在审讯室里擦拭手术刀的那一刻。 那是流淌在她血液里的、属于那个英雄父亲的战斗本能。 “想抓我?” 团团嚼了嚼嘴里的辣条,小嘴微微一撇,露出了一个有点冷酷的小表情。 “问过我的大炮了吗?” 团团伸出那只白嫩嫩的小手,在沾满调料粉的指尖上吮了一下。 然后。 那只小手稳稳地握住了那个像游戏手柄一样的武器控制器。 大拇指,轻轻地搭在了那个红色的发射按钮上。 屏幕上,十字准星瞬间变色。 从绿,变红。 锁定。 “拜拜咯,坏叔叔。” 团团轻声说道。 下一秒。 “咔哒。” 按钮按下。 车顶上,那座原本静止的遥控武器站,像是被注入了灵魂的钢铁怪兽,猛地苏醒了。 电机发出轻微的滋滋声,30毫米机炮的炮口瞬间调转,精准地指向了那个扛着RPG的独眼龙。 “突突突突突——!!!” 沉闷而狂暴的枪炮声,瞬间撕裂了空气。 那不是普通的机枪声。 那是30毫米机炮的怒吼! 每一发子弹,都有胡萝卜那么粗! 独眼龙刚把火箭筒扛起来,手指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他就看到了一串耀眼的火舌,像是死神的鞭子,朝着他抽了过来。 “噗嗤——轰!” 第一发炮弹,直接打在了他的胸口。 没有任何悬念。 那个所谓的高科技外骨骼装甲,在30毫米机炮面前,脆得就像是一张A4纸。 独眼龙的上半身,直接被打碎了。 整个人像是一个装满了番茄酱的气球,瞬间爆开。 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团团坐在车里,小手轻轻拨动着摇杆。 屏幕上的准星,追逐着那些逃窜的身影。 她的眼神专注而冷静。 就像是在玩一款名为“消灭坏人”的游戏。 “哒哒哒哒哒——” 机炮的弹壳像是下雨一样,哗啦啦地落在车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个拿着重机枪的佣兵,试图躲在一块岩石后面反击。 但是团团根本不给他机会。 “想躲猫猫?” 团团哼了一声。 “这可是穿甲弹哦。” 火舌喷吐。 那块足足有一米厚的花岗岩,直接被机炮轰成了碎渣。 躲在后面的佣兵,连人带石头,一起变成了碎片。 不到十秒钟。 战斗结束了。 那几个企图做困兽之斗的佣兵,全部变成了地上的碎肉。 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拼不凑来。 这就是重火力的碾压。 这就是“团团号”的威力。 硝烟散去。 “团团号”顶上的机炮口,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铁塔站在一百米外。 保持着那个奔跑的姿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大着嘴巴,看着那辆黑色的战车,又看了看地上那几滩烂肉。 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他咽了一口唾沫。 这……这是俺闺女干的? 这枪法……这反应速度……这心理素质…… 这也太特么吓人了吧?! 铁塔的心里,此时此刻,翻江倒海。 一方面,他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骄傲。 那是老父亲看到自家孩子出息了的狂喜。 “看见没!都看见没!” “这就是龙牙的种!” “天生的战士!” “这种冷静,这种狠劲儿,比俺当年第一次上战场强多了!” 但是紧接着。 一股酸涩的心疼,又涌上了心头。 她才七岁啊。 别的七岁小女孩,这会儿应该抱着洋娃娃,在父母怀里撒娇,看到一只虫子都会吓得尖叫。 可是他的团团。 却坐在这辆钢铁怪兽里,面不改色地收割生命。 这是被逼出来的。 是被那些该死的坏人,被那个残酷的命运,硬生生逼出来的。 “闺女……” 铁塔的眼眶红了。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了车边。 他没有去管那些尸体。 而是轻轻地敲了敲车窗。 “咚咚。” 车窗缓缓降了下来。 露出了团团那张白净的小脸。 她把那个巨大的防噪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 手里重新拿起了那包辣条。 看着窗外眼圈红红的铁塔,团团歪了歪脑袋,大眼睛里满是无辜。 “五爹,你怎么哭了?” “是不是被烟熏着了?” 铁塔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透过车窗,轻轻地摸了摸团团的头。 “没……没有……” “五爹是高兴……” “俺闺女真厉害……” “把坏人都打跑了……” 团团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她伸出满是调料粉的小手,抓起一根辣条,递到了铁塔嘴边。 “那五爹吃根辣条,压压惊。” “这个可好吃了,是香辣味的。” 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在杀伐果断,现在又变回软萌小吃货的闺女。 铁塔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抱住团团的小脑袋,在那满是机油味的空气里,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好!” “吃!” “只要是闺女给的,就算是毒药,爹也吃!” 铁塔一口咬住那根辣条。 辣得眼泪直流。 但他觉得。 这大概是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因为这里面。 有闺女的孝心。 也有……一个父亲对女儿劫后余生的庆幸。 第124章 战后:雪地里的烤全羊 大唐的老贵族们已经达到了共识,超等匠艺就是财富,所以各家的工匠,特别是手艺出众的工匠在族的地位直线上升。 秦越摇了摇头,他总不能跟苏夏说,是他拉着她上了床,然后现在觉得这样不好吧。 她慢三拍的查觉到后座有人,一回头惊讶的看到车子里有一抹熟悉的身影,才看一眼,身体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方成正思索着,明天聚餐,要不要放开肚子吃呢,万一吓到同学们……或是因为吃太多被酒店人员撵出去,那就尴尬了。 明诗韵此番真不是要耍心眼,不过美人一副惊惶模样求人安慰的可怜楚楚姿态意外地勾得萧经武心痒不已,对她更是添了好些心疼怜爱,恨不得将人搂进怀里,将她融化了才好。 “哇!”话刚说完,只听得一声惨叫,然后便是单脚独立,两只手抱着另一只脚“哇哇”大叫又大跳着。 按冯盎预先教过的话一讲,独孤兰若根本就没想太多,更何况冯盎讨要的只是五条船,几百人的南下剿匪。 他实在无法想象,方成这个年龄的青年,手机铃声就算不是流行歌曲、音乐,也基本上通用铃声。 吃过午饭,林风再次来到了这山峰,学习这八卦之术。林风本身资质就好,什么问题一点即通,而且林风曾经学习过医术,所以这八卦虽然难,可是学习起来,林风倒也感觉容易许多。 他用着蹩脚的理由,近乎卑微的接近他。直到突然有一天叶之渊把他塞进了车里,他还在惦记着他们拉扯间掉落在地上的苹果,他们第一次接了吻。 墨绝闻言点了点头,随着心念一动,那扇大门猛地打开,一个空间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有道是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自己为什么要跟人置气呢。 金国凤擅用步兵,松山时数次在清军红衣大炮红开城墙后以长矛方阵迎敌。 “夫人你别哭,刚刚清元探过了,他发现雪儿灵脉很弱,所以有件事儿,我们得从长计议。”风神皱了皱眉头,有些事儿似乎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或许他们在刚开始觉得霜儿的离开那件事上,就是一个重大错误。 来人竟是虎子!那个镇里铁匠的儿子,只是眼前的虎子哪里还有往常的憨厚神色,分明就是一个富家公子做派。 这话说得不假,因为墨绝发现林修的境界已经达到蜕凡中期,然而身上的气息连初入蜕凡的人都比不上。 宴会上,王强又进行了苦心积虑的长篇大论,无非是些勉励士兵,发奋图强的话语。 这颗闪电球是如此巨大而壮观,硬生生的照亮了整个无相峰这一侧的夜空。 所以,修行悟道是一种境界,是变化的、是无常的、是有为、是不可为的,也是永无止境的。 张振坤拿了丹药回到向问天和陈翔身旁,发现二人正坐着聊天,抬眼看了看陈翔,发现他气色好了许多,便有些心安。 八卦门的其中一位白须老道脸色十分的苍白,目中满是悲痛,猛然站出,恐怖的气势直逼张伟而去。 讲到这里,皇帝更加激动到了极点,用衣袖捂住脸庞,啜泣不止。 若再将他家阿妹配给桓冲,对桓家也太礼厚一些,他面子不要了?况且就算不以门第考虑,桓家近来名声也实在不算好。 “然后故意激怒我,吓跑了暗中监视你的神君”皇甫彤侃侃而谈道。 然而,就在这时,静谧的四周突然传来一道十分突兀阴冷的声音,张伟脸上的惊喜顿时内敛了起来,变得冷漠,他更是悄无声息的将手中的传承碎片收了起来。 娍魔仙出现后瞪着美目,先是扫了一眼周围,似乎在意料之中,接着将眼光移动到重明鸟身上,平静的眼睛内有少许难以发现的惊讶,但这种惊讶瞬间即逝,缓缓的走到一旁。 田二苗绞尽脑汁,实在是想不出夏忆雪还有什么好了,还好夏忆雪提醒了一句,否则,田二苗都不知道如何说了。 “让它离开也可以,只要你选择臣服于我,什么事都好商量。”萧狂露出了一抹怪笑,玩味的说道。 旁边的人都能看得出娍魔仙现在内心的挣扎,柳眉紧锁,眼神飘忽不定,看样子很难决定自己的去留。 她的下一个目标是邮政局,但不巧的是邮政局长去市里开会了,大美很失望,但也庆幸,赵局长不在家,那么就意味着李四清也没有机会,所以机会还是均等的。 第125章 新的征程:想看大海 “艾宇,去找最好的律师,帮奇原打这场官司。只许赢不许输。”尚云直接发话。 她想要将三界所有生灵,包括魔族都研究透彻,借助一切规则,来助自己成就最终大道。 秦叶看着石碑的形态,内心之中已经完全确信下来。树老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猜测几乎没有任何的错误。 晋王冲着袁少游微微一笑,袁少游听着晋王的分析也很有道理,最后也是坐了下来。心思缜密的晋王更是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烧鸡以及其他食物,用来庆祝今日的大盛。 唐轩见众人一副呆愣样子,他瞬间回过神来,尼玛,要是匪徒们留一人放哨,他们这些人都得被匪徒挨个点名不可,他想到这里,急忙一挥手,示意大家注意隐蔽。 这个时候的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层薄薄的轻纱裹在身上,美丽的香肩露在外面,那胸口的两团雪白也是呼之欲出,两条洁白的大长|腿更是晃得孙悟空眼睛生疼。 紫薇帝君与新纪元生灵相处百万载,借助这一纪元的生灵,感悟新的道和法,她不急于晋界仙王,从每一位真仙身上学习这个纪元的道则,与众位真仙相互印证。 不过那天偶遇,伊藤原似乎并没有认出她来。所以她如今是不是只要专心对付明若寒那个病秧子就行了? 不多时,大家都已隐藏好身形,目前他们距离瀑布后面的山洞也就不到三百米的距离,这个距离正好可以监视、包围匪徒。 金殿内金碧辉煌,奢华尽显,这样气派的装饰彰显了这里主人尊贵的地位。 到底有完没完!陆少曦怒不可遏,举起一块重达数百斤的断墙,运足全身所有功力,向着其中一名狙击手掷过去。 这原本是他打算用来作为同盟的献礼,现在海家成为陆家的附庸,他便聪明地改变了别墅的送礼理由。 黄源这时看着轩辕宇龙,眉头也是微微的皱了起来,手掌之中瞬间的多出了一块符玉,将那符玉捏碎,一道符纹瞬间的加持在了他的身上。 素素的眉头皱得可以把一只大头苍蝇给夹死……因为她明显感觉到,岑碧青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一口上好的碧螺春就这样被伊没克制住吐了出去,这么一个天才人物,十二岁竟然成了白痴?还丧母,被毁容? 与此同时,无数道分身在他消失的地方凭空出现,飞蛾扑火般的涌向黑袍等人。 而这两个家伙倒也胆大,此时正向着一处叫做“天雷池”的域界强者遗迹进发。 不是吧!梦琪郁闷了,刚想要叫住他的,现在好了,想要叫都不能叫了。 “不勉强不勉强~”雌性果然都爱说反话!窥破玄机的素素凑上前去,狗腿地献媚。 “没问题,你们不说我也会提要求。这两台是样车,就是拿给你们试用的。等你们试用完毕,提出意见,我们还会再做改进,再交给你们试用反馈,然后才好最终定型,对其他坦克也做同样改造。”那名押车干部说道。 按照时间来看,阳春最早是赚了点钱,然后越陷越深,陷在里面。 在炎罗天中,一些奇异的火焰并不是没有,甚至一些修士的功法就能够练出一些十分厉害的火焰。 陈沫长舒了一口气,他开始期待克里斯稍后弄来的狮子肉了。中午他又给克里斯打去了电话,问他能不能把剩下的老虎肉一起给弄来。 可以说,以陈学谦当前的投资来看,他的这种乌托邦式的实业模式还是有实现的可能的。 待客的茶都没有上来,夏晴就开始问客人的来意,这就是不打主意好好待客的意思了,非常无礼,传出去会让大家非议,但是夏晴根本没有心思跟她多话。 坐在白岩山的观音寺花园里的夏晴,自言自语的怨念着。目前为止,她已经输了五六十两银子啦。话说,这位石父亲,你好歹也是我这一派的吧,这些出人意料之外的手段就不能提前透露一下么? 勇士的客场旅程才刚刚开始,今天他们的状态还算不错,但这场比赛他们仍然让武切维奇首发出场。 不过这恰恰证明,自己在她的心目中还有着价值,能被他这样的利用,自己的心里还是满舒坦的。 当晁盖等人商议完了一切事情后,李维和公孙胜两人走了出来说道,此刻晁盖等人都不知道公孙胜是李维的分身,所以看到公孙胜和李维两人一起要去京城也是十分的吃惊。 承一教气运功德虽好,可背后何尝不是要背负一教的因果。如此因果之下,还想成个圣人、混元大罗,可就难了。 但季末可不管那么多,有着法力免疫在,他视雷劫于无物,万千法术轰杀却不能对他造成丝毫伤害,原本阻人道途的雷劫,此刻反倒是化作了季末历练肉身的手段。 尤其是在看见万盛集团的恢弘程度,更是令他内心升起一股敬畏。 那双手强行停下了车子的运作,车身轰鸣阵阵,但始终都停留在原地。 “得人检举?你们镇抚司才成立半日,便得人检举?”吴绪宽打断了袁胜师的话。 “剑痴、剑狂、剑嗔三位长老被叛徒出卖,已是必死,我们也不愿他们白白死去,这才……”李清灵不忍徐天正被误会,出言解释,说到最后,她也说不下去了,想必当时最为难的便是徐天正了。 饶是身首分离,可蛇头的劲还是很大,大张着的蛇口紧紧咬在我手腕上。 没有梳起绑成双马尾的金色头发,随意地散在肩头,尾端带着点波浪卷。 李广山、贾临博全都沉吟着点头,虽然还有没商议清楚之处,但大体上是可行的。 第126章 七爹海狼:海上的土皇帝 虽然那把战锤距离他还有一段时间,但他已经感受到战锤带来的恐怖威压,那火花罡风已经让他头皮发麻,面部刺痛,心中的不安也愈加的浓烈。 “是谁?给我滚出来!”郑如虎表情狰狞吼道,森然的目光立刻转头看去。 慕容枫在光芒中说出这句话后,便消失了,随着慕容枫的消失,时间结界也宣告破产,天空中的紫色光芒慢慢散去。 “此刻,争夺神液,全凭自己的本事,大家在前进的途中,不得干扰他人”一位紫衣青年看着众人说道。 这道洪荒之力,有若实质,令得覆盖在她身上的元气防护层嘶嘶作响,竟好似利刃在切割、刮擦一般。四周的雾层全部被冲散,露出了覆盖在沼泽上的一层灰褐色的草毡。 朱宏壮乃是金丹修士,又有着特殊的能力,出身大门派的他,身手自然了得。 “对了,先前林毅说洪荒巨鳄的弱点是眼睛,这怎么可能呢?它的眼睛会喷火,这绯红火团足以致人性命,林毅一定是搞错了。”蓝羽仙心中焦急的想。 这样吸收下去,他说不定能突破化虚境九层,然后地仙境向他招手。 不自觉的运转呼吸法,感觉体内灵力震荡,修炼速度提升了十倍不止。 但是其中一个门徒靠近的时候,准备将红色棺材挪开,可没有想到,竟然不能抬起来,这红色的棺材,就好像被深深的固定在这里,根本就不能抬起来。 这次论道会是天行界加入雅克塞拉派后举办,所以不少华天帝国与海外诸国的修炼门派也慕名前来。 龙魂队员也很迷茫,刚才不是还在这里的吗?怎么就下去引这么一段距离路人就不见了呢? 大黄马竟然向前走了过去,不再理会刘黑子和东方行,他像是看不惯几个大男人如此婆婆妈妈的样子,不就是出去走走吗?又不是去打仗,何必非要弄得生离死别一样。 “你刚才念得不是这首诗吧?”,咖喱酱忽的抬头,眼神怀疑的看着赵海棠。 另一个解说拍了下手,差点就说出,比赛到此结束,张萧要是输掉比赛的话了。 双峰兽是一种很好养活的兽,只要是部落中的植物,他们都是,尤其是含有大量水分、果肉厚实的刺果,那更是他们的主要食物。 云渺听到悟空的汇报后心情略有好转。看着眼前这只既会撒娇卖萌,又能替自己排忧解难的猴子实在生不起气来。 “兄弟,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的恩怨来日再算!走!”王子河拱手说道,四人立刻起身准备离开。 这可不是叶无忧的性格,反正都到了不能发射核弹的地方,还继续等待下去就没有必要了。 墨清风悠悠转过头,看向了慕容庭,他的冷厉眼神中,在这一瞬,多出了一抹若隐若现的复杂之色。 “烛龙焰么,必须要得到!”轻轻自言了一句,赢非收了在围在他身旁飞舞的炽天龙。 被其余人认可,非常感谢你,田中君。”古河田思梨花诚恳的向着田中秋道谢。 谁料一旁的那人倒是十分卖力,闷头开始往戒指里装原石。苏离故意慢吞吞的装着,那人也没觉察,竟真的装了大半的原石,让苏离渡过了危险。 尴尬的笑了笑,田中秋很清楚对方肯定是怕自己做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不敢太靠近自己。 那肥胖中年是酒楼老板,登时瘫坐在地上,然后竟是爬进了缺了半边的桌子下。 十二道身影御空而去,直奔砚山。唯独剩下曲幽一人冷言旁观,只盼神界来人不要太弱,也好杀一杀这十二魔子的锐气。 东云希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在做什么,不是去说要去说服翠玉院,让翠玉院和大家好好相处的吗? 即使是和芙露露的时候一样,一点也没有规矩的趴在被子上睡得很死,但给人的感觉绝对是不同的。 这匹马应该是比较聪明的马,只见他围着枯树转了几圈,挣脱了拴住它的缰绳,然后走到赢非身边,用前蹄轻轻地踢他。 封昊没有任何的反驳,一退身就将身后的‘弑天’抽出,紫芒乍现,耀眼无比。 好笑的看着神游的泰妍,神游的泰妍嘴巴微张,两眼无神,但是诡异的是满脸都是期待的表情。 光绪的脸上一阵发白,这么大的一件事情自己竟然不知道,不用猜就是那个便宜“亲爸爸”干的好事。 可是看到张云那张极度不耐烦的脸,刘慧也只能将不甘心放在心底,默默的收起的纸张。 只不过现在这位坐在车里还美着呢,在七八米外笑眯眯的望向了温煦。 再说,自己因为换住处的事拖了这么久,又仗着皇上宠爱一次一次的拒绝,如果再拒绝的话,皇上会不会生气? “李叔我给你介绍,他就是我们贫民区的希望,蝼蚁之光项旭威项叔叔了,跟在他身后的,都是他的战蚁军团的成员,嘻嘻。”王珂说着朝项旭威嘻嘻一笑。 第127章 晕船的旱鸭子?不,是冲浪高手 航母的指挥室里,气氛有点诡异的紧张。 几个军医正围在一起,手里拿着各种瓶瓶罐罐,还有一堆花花绿绿的袋子。 那是晕船药、呕吐袋、酸梅干,甚至还有针灸用的银针。 “准备好了吗?” 海狼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根雪茄,眉头紧锁,一脸的如临大敌。 “报告司令,都准备好了!” 军医处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准备了三种不同口味的晕船药,草莓味、香蕉味、巧克力味。” “还有特制的生姜贴,贴在肚脐眼上很管用。” “氧气瓶也备好了,万一大小姐吐缺氧了,随时能上。” 海狼点了点头,但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当年老四叶风那个骚包,第一次上舰的时候,吐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堂堂空军王牌,在天上飞十个G的过载都没事。 一到了海上,只要船稍微晃一下,他就跟软脚虾似的,抱着垃圾桶不撒手,脸绿得跟黄瓜一样。 团团虽然是龙牙的种,身体素质变态。 但毕竟才七岁,又是在内陆长大的旱鸭子。 这要是晕船了,那得多难受啊? “行了,都机灵点。” “要是闺女皱一下眉头,你们就赶紧上。” 海狼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各就各位。 此时。 航母已经驶离了港口,进入了深海区域。 今天的海况不算太好,风浪有点大。 几米高的浪头拍打在舰体上,虽然航母吨位大,但也难免会有一些轻微的摇晃。 那种摇晃,对于习惯了陆地的人来说,是最要命的。 它不是那种剧烈的颠簸,而是一种持续的、低频的晃动,能把人的五脏六腑都晃得移位。 海狼赶紧跑到团团的房间门口。 正准备进去安慰一下可能会难受得哭鼻子的闺女。 结果。 门一推开。 海狼傻眼了。 只见那个宽敞豪华的套房里(原本是海狼的休息室,被临时改成了公主房)。 团团正光着脚丫子,在柔软的地毯上跑来跑去。 她手里拿着一个飞机模型(四爹送的),嘴里发出“呼呼”的声音,模仿飞机起飞。 随着船体的晃动。 团团的小身子也跟着左摇右晃。 但是她一点都不觉得难受。 反而…… 好像还挺享受? “左满舵!右满舵!” 团团咯咯直笑,随着船身往左倾斜,她就顺势往左边跑几步,像是在玩滑滑梯。 船身往右倾斜,她又往右边跑。 那平衡感,简直绝了。 就像是一只灵巧的小猴子,在摇晃的树枝上跳舞。 海狼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包话梅,整个人都石化了。 “闺女……你……你不晕?” 海狼试探性地问道。 团团停下来,转过头,大眼睛亮晶晶的。 “晕?为什么要晕呀?” “七爹,这个大船好好玩哦!” “就像是一个超级大的摇篮,摇啊摇的,好舒服!” “我都想睡觉觉了!” 海狼:“……” 舒服? 想睡觉? 这特么是什么体质啊? 这可是四级海况啊! 好多新兵蛋子这会儿都已经趴在厕所里吐胆汁了! 这丫头竟然觉得像摇篮?! 海狼突然想起来,大哥龙牙当年也是个浪里白条,在海里憋气能憋十分钟的主儿。 看来这基因是没跑了。 “哈哈哈哈!好!” “不晕就好!不晕就好!” 海狼把手里的话梅往嘴里一塞,大步走了进去。 “既然不晕,那这大船也没啥意思了。” “太稳了,不够刺激。” “闺女,想不想玩点更刺激的?” 海狼那张大脸上,露出了一个狼外婆般的坏笑。 团团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刺激的?什么刺激的?” “比五爹的坦克还刺激吗?” 海狼神秘一笑。 “走!七爹带你去后甲板!” 十分钟后。 航母的后甲板,也就是坞舱的出口处。 一艘涂着鲜艳红色的、造型极其拉风的大功率摩托艇,已经被吊放到了海面上。 这可不是普通的摩托艇。 这是特种部队专用的突击艇,装了两台大马力发动机,极速能达到80节! 在海上跑起来,那就是贴地飞行! 海狼换了一身紧身的潜水服,戴着墨镜,看着更像海盗了。 他给团团穿上了一件特制的救生衣,把她裹得像个橙色的小粽子。 “闺女,抱紧七爹的腰!” “咱们去冲浪!” 海狼跨上摩托艇,把团团放在身前。 “轰——!!!” 发动机一声咆哮,喷出一股白烟。 摩托艇像是一支离弦的箭,瞬间冲了出去。 “哇——!!!” 团团兴奋地尖叫起来。 海风呼啸着刮过脸颊,带着咸湿的水汽。 眼前的景物飞快后退。 那种速度感,比在坦克里还要强烈。 因为在坦克里是有铁壳子保护的。 而在这里。 她是直接暴露在天地之间的! 脚下就是波涛汹涌的大海,头顶就是蓝天白云。 那种自由的感觉,简直让人上瘾! 一开始。 海狼还比较收敛,只开到了三十节。 毕竟带着孩子嘛,安全第一。 他在海面上画着“8”字,偶尔冲过一个小浪头,激起一片浪花。 团团一开始还觉得挺好玩。 但是玩了一会儿,她就觉得没劲了。 “七爹,能不能快点呀?” “这也太慢了,跟乌龟爬似的。” 团团大声喊道,声音被风吹得有点破碎。 海狼一愣。 慢? 这都三十节了啊! 相当于陆地上的六十公里了! “闺女,再快就不安全了,浪大!” 海狼大声解释道。 “我不怕!我要飞!” 团团扭过头,一脸的嫌弃。 “五爹的坦克都能跑七十迈呢!” “七爹你是不是不行啊?” 不行?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尤其是被闺女说不行! 海狼的胜负欲瞬间被点燃了。 “坐稳了!” “七爹让你见识见识,啥叫海上法拉利!” 海狼猛地一拧油门。 “轰——!!!” 摩托艇再次加速。 四十节!五十节!六十节! 船头高高翘起,几乎离开了水面。 整艘艇就像是在浪尖上跳舞。 每一次落下,都会重重地拍在水面上,“啪”的一声巨响。 震得人屁股发麻。 但是团团非但没有害怕。 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再快点!再快点!” “冲鸭!!!” 她的小手死死地抓着把手,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那种光芒。 跟四爹叶风开飞机做眼镜蛇机动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那是对速度的渴望! 是对极限的挑战! 就在这时。 前面涌来了一个巨浪。 足足有三四米高。 像是一堵水墙,压了过来。 正常情况下,这时候应该减速,或者绕过去。 但是海狼还没来得及反应。 团团突然伸出小手。 一把抓住了海狼握着油门的大手。 然后。 狠狠地往下一拧! 到底! “嗡——!!!” 发动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啸。 摩托艇没有减速。 反而以一种决绝的姿态。 迎着那个巨浪。 冲了上去! “卧槽!闺女你干啥?!” 海狼吓得魂飞魄散。 这要是翻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是。 下一秒。 摩托艇顺着浪涌,冲上了浪尖。 然后。 腾空而起! 整艘艇飞到了半空中! 足足飞了有五六米高! 那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 团团在空中张开双臂,像是一只飞翔的小海鸥。 她看着脚下的大海,看着远处目瞪口呆的海军战士们。 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飞啦!我飞啦!” “砰!” 摩托艇重重地落在水面上,激起巨大的浪花。 但是并没有翻。 而是稳稳地落在了水里,继续向前冲去。 这操作。 简直神了! 航母甲板上。 那些正在围观的特种兵们,一个个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我滴个乖乖……” “那是大小姐?” “那漂移!那飞跃!” “比咱们教官还猛啊!” “这哪里是旱鸭子?这分明就是浪里小白龙啊!” 海狼惊魂未定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 看着怀里那个还在兴奋地喊着“再来一次”的小团子。 他突然觉得。 自己这个“海王”的名号,可能要让贤了。 这丫头。 天生就是属于大海的。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野性。 那种面对巨浪时的无畏。 简直比他还要像个海盗! “哈哈哈哈!” “好!” “不愧是我海狼的闺女!” “够野!够劲!” 海狼大笑起来,索性放开了手脚。 “来!闺女!” “把手给爹!” “爹教你怎么压弯!” “咱们今天,就把这片海给搅浑了!” 夕阳下。 一艘红色的摩托艇,在金色的海面上画出了一道道疯狂的轨迹。 那个小小的身影。 在海浪中穿梭,翻滚,飞翔。 像是一个真正的海之精灵。 征服了这片曾经让她陌生的、充满未知的蓝色世界。 第128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出海巡逻 海上疯玩了一天,团团彻底爱上了这片蓝色的大澡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她就爬了起来,穿着海狼特意给她定做的小号海军作训服,戴着个白色的水手帽,精神抖擞地跑到了甲板上。 今天是舰队例行巡逻的日子。 航母编队要沿着领海线走一圈,这是展示肌肉,也是为了震慑那些不怀好意的邻居。 海狼本来想让团团在舱室里睡觉,毕竟巡逻挺枯燥的,一走就是好几天。 但是团团死活不干。 “我是海军家属!我也要巡逻!” “我要保卫大海!” 团团叉着小腰,理由充分得让人无法反驳。 海狼无奈,只能把她带上了舰岛的指挥台。 这里视野最好,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舰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一艘航母,两艘驱逐舰,两艘护卫舰,还有一艘补给舰。 这种配置,足以灭掉一个小国的海军。 团团坐在海狼那张高高的指挥椅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中晃荡着。 手里拿着个望远镜,装模作样地看着海面。 “报告司令!前方发现一群海鸥!” “报告司令!左边有一条大鱼跳起来了!” 团团一本正经地汇报着“军情”。 海狼在旁边配合地点头。 “好!密切监视!” “那条大鱼要是敢靠近,咱们就把它抓来红烧!” 指挥室里的参谋们都忍俊不禁。 这严肃的作战指挥室,硬是被这爷俩搞成了幼儿园过家家。 巡逻了大半天,海面上风平浪静,连个鬼影都没有。 团团很快就觉得无聊了。 望远镜也被扔在了一边。 “七爹,好无聊哦。” “咱们能不能干点别的?” 团团嘟着嘴,一脸的生无可恋。 海狼想了想。 “那咱们钓鱼吧!” “这深海里大鱼多,钓上来给你加餐!” 说干就干。 海狼让人搬来了两套顶级的海钓装备。 就在航母的侧舷平台上,爷俩开始了垂钓。 这可是世界上最昂贵的钓鱼台了——价值几百亿的航母当板凳。 鱼饵更是奢侈。 海狼直接让人从厨房拿来了澳洲大龙虾的肉,切成块挂在钩子上。 “这么好的肉喂鱼,太浪费了吧?” 团团有点心疼那块龙虾肉,咽了口口水。 “没事!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用龙虾肉,才能钓上来大家伙!” 海狼自信满满地把钩甩了出去。 然而。 现实很打脸。 一个小时过去了。 海狼的浮漂连动都没动一下。 反倒是团团那边。 那个小丫头根本不会钓鱼,就是把线扔下去,然后坐在那吃零食。 突然。 团团手里的鱼竿猛地一沉! 差点把她给拽进海里去! “哎呀!有鱼!” “七爹快帮忙!好沉啊!” 团团的小脸憋得通红,死死地抱着鱼竿,脚后跟蹬着栏杆,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海狼赶紧冲过去,一把抓住鱼竿。 “嚯!这劲儿不小啊!” “肯定是个大家伙!” “起!” 海狼双臂发力,猛地一扬竿。 一条灰色的、长长的影子,被硬生生地从水里拽了出来。 “啪嗒!” 那东西摔在甲板上,还在拼命地扑腾。 众人定睛一看。 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普通的鱼。 那是一条……鲨鱼! 虽然只是一条一米多长的小鲨鱼,但那标志性的背鳍,那满嘴尖锐的牙齿,还有那凶狠的小眼神。 绝对是海里的霸主没跑了! “卧槽!鲨鱼?!” “大小姐这也太神了吧?第一次钓鱼就钓上来个鲨鱼?” “这运气,也没谁了!” 周围的战士们都惊呆了。 海狼也是一脸懵逼。 他钓了一辈子鱼,也没钓上来过鲨鱼啊! 这闺女,果然是个锦鲤体质! 那条小鲨鱼在甲板上扭动着身子,张着大嘴,试图咬人。 几个战士正准备上去把它弄死。 “别动!” 团团突然大喊一声。 她跑过去,蹲在离鲨鱼半米远的地方。 看着那条凶巴巴的小鲨鱼。 大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丝喜爱。 “它好可爱哦!” “你看它的牙齿,白白的,尖尖的。” “还有它的皮肤,像磨砂纸一样。” “七爹,我要养它!” 海狼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养……养它?” “闺女,这是鲨鱼啊!是吃人的!” “咱们养个金鱼、热带鱼啥的不行吗?” 团团摇了摇头,一脸的坚决。 “不要金鱼,金鱼太傻了。” “我就要养它!” “它刚才看我了,它说它想跟我做朋友。” 海狼:“……” 神特么想做朋友! 它那是想吃你吧! 但是看着闺女那期盼的眼神。 作为一个毫无原则的女儿奴。 海狼只能妥协了。 “行行行!养!必须养!” “来人!去把那个最大的浴缸给我腾出来!” “灌上海水!给大小姐养鲨鱼!” 于是。 航母上多了一个奇观。 司令的专用浴缸里,养了一条鲨鱼。 团团每天趴在浴缸边上,给鲨鱼喂牛肉干,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旺财”。 那条鲨鱼也是奇了怪了。 对别人凶得要死,谁靠近就咬谁。 但是只要团团一伸手。 它就乖乖地游过来,用那个粗糙的脑袋蹭团团的手心。 就像是一条……长了腮的狗。 这让海狼不得不感叹。 自家闺女这驯兽能力,简直是跨物种的。 就在团团逗弄“旺财”的时候。 指挥室里。 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滴滴滴——” 雷达兵的脸色变了。 “报告司令!” “前方五十海里处,发现异常情况!” 海狼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快步走到雷达屏幕前。 “什么情况?” “是一片迷雾区。” 雷达兵指着屏幕上一团模糊的杂波说道。 “但是,在这片迷雾里,我们的雷达捕捉到了一股非常奇怪的磁场信号。” “像是船只的信号,但是断断续续的。” “而且……” 雷达兵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抖。 “而且这个信号的特征码……” “跟五十年前失踪的一艘货轮……完全吻合。” 五十年前的货轮? 海狼的眉头皱了起来。 五十年前的船,怎么可能现在还漂在海上? 除非…… 那是传说中的“幽灵船”。 海狼拿起望远镜,看向远方的海面。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变得阴沉下来。 海平线上。 一团灰色的、浓得化不开的雾气,正在慢慢扩散。 像是一张巨大的嘴,等待着猎物上门。 团团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停止了逗鲨鱼。 站起身,走到窗边。 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 她的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衣角。 那种感觉又来了。 那种在北境雪夜里感受到的、危险的气息。 而且。 这一次。 那种气息里,还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和诡异。 第129章 迷雾中的幽灵船 那团灰色的雾气来得太快了,快得就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脏水。 刚才还是艳阳高照的海面,眨眼间就被这层阴沉沉的灰色给吞没了。 阳光像是被掐灭的烟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死气沉沉的灰暗。 海风突然停了,那种呼啸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海浪拍打在船舷上的声音,变得格外沉闷,像是重锤砸在棉花上,“噗噗”作响。 那种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像是心跳都漏了一拍。 指挥室里的温度骤降,明明是夏天,却让人感觉像是掉进了冰窟窿,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怎么回事?雷达呢?雷达瞎了吗?!” 海狼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的雪茄被捏得粉碎,烟草渣子掉了一地。 他的声音在封闭的指挥室里回荡,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暴躁和不安。 雷达兵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可是屏幕上只有一片乱糟糟的雪花点。 “报告司令!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失灵了!” “雷达全是杂波,通讯频道里全是电流声,根本联系不上另外几艘护卫舰!” “就连……就连指南针都在乱转!这里的磁场乱得像是一锅粥!” 海狼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大步走到舷窗前,举起望远镜。 视野里,那团浓雾越来越近,像是一堵灰色的墙,正要把这艘钢铁巨兽给吞进去。 而在那堵灰墙的深处,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影子,正在缓缓浮现。 那不是礁石,也不是海岛,那种轮廓,分明就是一艘船。 一艘大得吓人的船。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艘船的真面目终于露了出来,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艘老式的万吨货轮,船体上布满了红褐色的铁锈,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血迹。 船身到处都是破洞和凹痕,像是经历过无数场惨烈的海战,或者是被深海里的巨兽啃噬过。 甲板上空荡荡的,没有灯光,没有人影,只有几根断裂的桅杆,像枯骨一样指着天空。 而在最高的桅杆上,挂着一面破破烂烂的旗帜,虽然已经被风化得看不清颜色,但那种诡异的图案,依然让人心惊肉跳。 那不是任何一个国家的国旗,也不是海盗旗,而是一个奇怪的黑色漩涡图案。 深渊。 那是几十年前,深渊组织早期使用的标志! “全体警戒!一级战斗准备!” 海狼大吼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不管它是人是鬼,敢挡老子的路,就给它轰成渣!” 此时,团团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小手紧紧地抓着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艘破船,瞳孔微微收缩,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 那种感觉,太强烈了。 比在北境雪夜里遇到的那个炸弹还要强烈,比在大伯家被关在牛棚里还要压抑。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也是一种警告。 团团的小鼻子动了动,她闻到了一股味道,虽然隔着厚厚的玻璃,隔着几百米的海水。 那是一股腐烂的味道,像是放坏了很久的肉,又像是医院里那种刺鼻的福尔马林味。 “七爹……” 团团转过头,声音有点颤抖,却又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笃定。 “那艘船上……有东西。” 海狼心里一紧,赶紧蹲下身,把团团搂在怀里,用宽厚的大手捂住她的小耳朵。 “闺女别怕,那是艘废船,就是堆破铜烂铁,爹这就让人把它炸了给你听响。” “不是废船。” 团团摇了摇头,小手抓着海狼的袖子,力气大得惊人,把那挺括的军装都抓皱了。 “它是活的。” “它在呼吸。” “里面有好多好多……奇怪的心跳声。” “它们在饿,它们想吃肉。” 团团的话,让海狼感觉后背一阵发凉,汗毛都竖起来了。 奇怪的心跳声?想吃肉? 这特么还是船吗?这分明就是个怪物巢穴啊! “传令下去!所有火炮调转炮口!瞄准那艘破船!” “只要它敢靠近五百米,不用请示,直接开火!” 海狼不敢大意,他知道自家闺女有些特殊的本事,那种直觉准得吓人。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得像死水一样的海面,突然像是被烧开了一样,剧烈地翻滚起来。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狂风凭空而起,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狠狠地撞在了航母的舰体上。 这风太邪门了,不像是自然界的风,倒像是从那艘幽灵船的破洞里吹出来的阴风。 “呜呜呜——” 风声凄厉,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那团浓雾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突然加速,像是一张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兽,猛地扑了过来。 瞬间,视线被遮蔽了。 窗外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那艘幽灵船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它根本没有减速,也没有转向,而是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地朝着航母撞了过来! “疯了!这特么是疯了!” “它想同归于尽吗?!” 海狼目眦欲裂,一把抱起团团,转身就往门外冲。 “快撤!去安全舱!” “这鬼地方不能待了!” 然而,团团却突然挣扎了一下,小手指着窗外,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旺财!我的旺财还在外面!” 原来,因为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妖风和巨浪,那个放在露天甲板上的大浴缸,翻了。 那条被团团当成宠物养的小鲨鱼,正顺着湿滑的甲板,往海里滑去。 “一条鱼而已!丢了爹再给你抓!” 海狼急得大吼,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鲨鱼啊,保命要紧啊! 可是团团是个倔脾气,尤其是那是她认定的“朋友”。 “不行!它会死的!那么高摔下去会死的!” 团团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从海狼的怀里挣脱了出来,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向了甲板。 “团团!回来!!” 海狼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追了出去。 此时的甲板上,已经是一片混乱。 狂风卷着海水,像是鞭子一样抽打在人身上,让人站都站不稳。 那艘巨大的幽灵船,已经冲破了迷雾,巨大的舰首像是一把生锈的斧头,悬在了航母的头顶。 那种压迫感,简直让人窒息。 团团小小的身影,在风雨中显得那么单薄,那么无助。 但她没有回头,她只想抓住那个正在滑向深渊的小伙伴。 近了。 更近了。 幽灵船的阴影,彻底笼罩了团团。 第130章 意外登船:落单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两艘钢铁巨兽之间炸开了。 那声音太大了,简直就像是天塌了一样,震得人的耳膜都要穿孔了。 幽灵船那锈迹斑斑的船头,狠狠地撞在了航母的侧舷上。 虽然航母的吨位大,装甲厚,但这一下撞击的力度实在是太猛了,就像是一颗陨石砸进了地球。 整艘航母猛地一震,剧烈地向一侧倾斜过去。 甲板上的人像是下饺子一样,瞬间失去了平衡,东倒西歪地滑了出去。 钢铁摩擦发出的尖锐嘶鸣声,像是无数指甲在黑板上抓挠,听得人头皮发麻,牙齿发酸。 火星四溅,在灰色的雾气中划出一道道刺眼的亮光。 团团此时正趴在甲板的边缘,小手死死地抓着栏杆。 她的另一只手,刚刚抓住了那条滑溜溜的小鲨鱼的尾巴。 “抓住了!旺财别怕!” 团团的小脸上全是海水,眼睛被风吹得眯成了一条缝,但她还是死死地不肯松手。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巨大的撞击力传来了。 那股力量太大了,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团团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一轻,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抛了起来。 “啊——!!!” 团团发出了一声惊呼,小身子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抛物线。 她就像是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身不由己地飞向了那艘撞过来的幽灵船。 “团团——!!!” 海狼刚刚冲到甲板中央,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发生了。 他的眼珠子瞬间充血,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那一刻,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利爪狠狠地捏碎了,疼得他无法呼吸。 “不!!!” 海狼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不顾一切地冲向栏杆,想要跳过去抓住团团。 哪怕是死,他也要跟闺女在一起! “司令!不能跳!太远了!” “司令!危险啊!” 旁边的几个警卫员眼疾手快,死死地抱住了海狼的腰和腿。 两艘船在撞击之后,借着反作用力,正在迅速分离。 中间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波涛汹涌的海沟,下面是翻滚的黑色海水,像是张开大嘴的怪兽。 海狼拼命地挣扎,像是一头疯了的公牛,把几个警卫员甩得东倒西歪。 “放开老子!那是俺闺女!那是俺的命啊!”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海狼的嗓子都喊哑了,眼泪混合着海水,流了满脸。 但是,人力终究无法对抗物理定律。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重重地摔在了幽灵船的甲板上。 “砰!” 团团落地了。 那是一块满是铁锈和油污的钢板,硬得像石头。 团团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位了,眼前金星乱冒,疼得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但是她没有晕过去。 她怀里还死死地抱着那条小鲨鱼。 那是她拼了命救回来的朋友。 团团艰难地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转过身看向航母的方向。 只见那艘熟悉的、巨大的航母,正在迅速远去。 那个总是把她举高高、总是给她抓大龙虾的七爹,正在栏杆边拼命地挥手,嘴里喊着什么,但是风声太大了,她听不清。 那是……绝望的呼喊。 “七爹……” 团团伸出小手,想要去抓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可是,那团灰色的浓雾,就像是一道无情的铁幕,瞬间合拢了。 航母消失了。 七爹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这艘阴森森的、散发着恶臭的幽灵船。 还有无边无际的孤独和恐惧。 “呜呜呜……” 团团终于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那冰冷肮脏的甲板上,放声大哭起来。 “七爹……五爹……大爹……” “团团好怕……” “这里好黑……好臭……”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还有那破旧桅杆发出的“嘎吱嘎吱”的怪响。 那种声音,就像是有人在磨牙,又像是在窃笑。 团团哭了一会儿,突然感觉怀里动了一下。 那是旺财。 那条小鲨鱼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在团团的怀里不安地扭动着,用那个粗糙的脑袋蹭着团团的下巴。 像是在安慰她。 团团吸了吸鼻子,用脏兮兮的小手擦了一把眼泪。 她看着怀里的小鲨鱼,又看了看四周那如同鬼域般的环境。 脑海里,突然想起了霍爸爸教过的话。 “团团,记住。” “眼泪是流给亲人看的,在敌人面前,眼泪就是软弱的毒药。” “当你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你就是自己的千军万马。” 团团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的小眼神变了。 那种恐惧和无助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龙牙”后代的坚韧和狠劲儿。 “我不哭。” “哭了就看不清路了。” “我要回家。” “我要带着旺财回家。” 团团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铁锈。 她把那条小鲨鱼放进旁边一个积满了雨水的水桶里。 “旺财,你先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跑哦。” “姐姐去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妖魔鬼怪。” 团团从兜里掏出那把五爹送给她的多功能军刀,“咔嚓”一声弹开刀刃。 虽然刀子很小,但是握在手里,就像是握住了一份勇气。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扇黑洞洞的、通往船舱深处的大门。 那扇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大嘴。 而且,从那里面,传出了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还有……一种奇怪的、像是野兽喘息的声音。 “呼哧……呼哧……” 团团的小手紧了紧。 她迈开步子,朝着那扇地狱之门走了过去。 第131章 欢迎来到地狱:船舱里的尸骨 那扇半掩着的铁门,就像是一只不知名的巨兽张开的嘴,黑洞洞的,透着一股子让人骨头缝里都发凉的寒气。 团团的小手紧紧攥着那把多功能军刀,刀柄上还带着五爹手心的温度,那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着小短腿,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吧唧。” 脚底下的触感有点黏糊糊的,不像是踩在铁板上,倒像是踩在什么腐烂的苔藓上。 门后的世界,比团团想象的还要可怕。 这里没有窗户,也没有正常的照明灯。 头顶上,只有那种应急通道专用的红色警示灯,不知道坏了多久,正在“滋滋”作响,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红色的光,把整个走廊映照得像是一条流淌着血水的肠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 那是福尔马林的药水味,混合着肉类腐烂发酵后的恶臭,甚至还夹杂着一种像是下水道里那种令人作呕的腥气。 团团的小鼻子皱成了一团,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好臭哦……” “比大伯家的猪圈还要臭一百倍……” 团团用袖子捂住口鼻,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咔嚓。” 脚下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团团低头一看,借着昏暗的红光,她看清了那个被她踩碎的东西。 那是一根骨头。 一根白森森的、已经有些发黄的大腿骨。 但这绝对不是猪骨头或者牛骨头,因为它的形状很奇怪,而且……旁边还散落着一个圆滚滚的头骨。 那个头骨上,只有一只眼眶。 团团的小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凉气顺着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这是什么怪物的骨头? 她再往旁边看去,墙角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骸骨。 有些看着像是人的,有些看着像是巨大的蜥蜴,还有些根本叫不出名字,扭曲得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不怕……团团不怕……” “霍爸爸说过,死人是不会咬人的,只有活人才可怕。” “五爹也说过,一切牛鬼蛇神在绝对的火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团团在心里默念着爹们的教导,给自己壮胆。 她把手里的小刀握得更紧了,指节都有些发白。 这条走廊很长,而且结构非常复杂,到处都是岔路口,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两边的墙壁上,全是被暴力破坏过的痕迹。 有的地方像是被巨大的爪子挠过,留下了深可见骨的沟壑;有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过,厚厚的钢板都凹陷了进去。 甚至还有几扇厚重的舱门,被硬生生地从里面撕开了,门轴都扭曲成了麻花。 这里以前到底关着什么东西? 又是发生了什么样的暴动? 团团不敢细想,她只能凭借着那种天生的直觉,选择那些看起来稍微“干净”一点的路走。 突然。 “汪!汪汪!” 一阵凶狠的狗叫声,从前面的转角处传了过来。 紧接着,是沉重的军靴踩在铁板上的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有人来了! 而且听声音,人还不少! 团团的小耳朵动了动,那种在大伯家躲避毒打练出来的反应速度,在这一刻救了她的命。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旁边墙壁上有一个换气扇的通风口,上面的百叶窗已经锈蚀了一半。 “嘿咻!” 团团也顾不上脏了,小手扣住通风口的边缘,小身子灵活地像只小猫,一下子就钻了进去。 通风管道里全是灰尘和蜘蛛网,窄得只能容纳一个小孩子爬行。 团团屏住呼吸,趴在管道里,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外看。 几秒钟后。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走了过来。 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胸口上绣着那个让团团感到恶心的黑色漩涡标志——深渊。 这群人手里端着那种看着就很先进的冲锋枪,脸上戴着防毒面具,看不清表情。 但是最让团团感到害怕的,是他们手里牵着的那些狗。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猎犬。 那些狗浑身的毛都掉光了,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上面布满了脓包和溃烂的伤口。 它们的眼睛是猩红色的,嘴里流着黄绿色的口水,牙齿长得龇出了嘴唇,看着就像是生化危机里的丧尸犬。 “该死的,这船上的味道越来越冲了。” 领头的一个小队长骂骂咧咧地说道,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显得闷闷的。 “那个逃跑的0号实验体到底躲哪去了?要是找不到他,咱们都得被博士扔进绞肉机里喂这些畜生!” 旁边的一个士兵踹了一脚脚边的变异猎犬,那狗竟然也不叫,只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眼神凶狠得吓人。 “谁知道呢,那小崽子就是个怪物,上次把C区的监控都给砸了。” “博士说了,这次抓到他,要直接把他的脑额叶切除,做成只会听话的杀戮机器。” “赶紧找吧,这船马上就要到公海的秘密基地了,要是交不出货,咱们都得死。” 那群人一边说着,一边牵着狗往前面搜索去了。 团团趴在通风管道里,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那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敢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小脸上全是冷汗。 “海上移动实验室……” “人体实验……” “变异猎犬……” 团团虽然年纪小,但是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她也能明白个大概。 这艘船,就是一个漂浮在海上的地狱。 他们在拿活人做实验! 而且,他们在找一个叫“0号实验体”的人。 那个“0号”,听起来好像很厉害,也很可怜。 要把脑子切掉? 那不就变成傻子了吗? 团团想起了以前村里的那个二傻子,整天流着口水被人欺负,好可怜的。 “这群坏蛋!” “比人贩子还要坏!” 团团的小拳头捏得紧紧的,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但是她知道,现在自己打不过他们。 那些狗太可怕了,而且他们有枪。 “我要找到那个0号。”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霍爸爸说过,在敌后作战,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团团打定了主意。 她没有从通风口爬出去,因为走廊里可能有监控,也可能有别的巡逻队。 她决定就顺着这个通风管道爬。 虽然里面脏了点,挤了点,但是安全。 团团像只小仓鼠一样,在错综复杂的管道里爬行。 爬了大概有十几分钟。 前面的管道突然变得宽敞了一些,而且下面传来了一阵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铁链在地上拖动的声音。 “哗啦……哗啦……” 还有一种极其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 团团爬到一个排气格栅的上方,悄悄地往下看去。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舱室。 比之前的走廊要宽敞得多,但是光线更加昏暗。 而在舱室的正中央。 放着一个巨大的、用那种手腕粗的钢筋焊成的铁笼子。 笼子周围,连接着无数根电线和管子。 而在那个笼子的阴影里。 蜷缩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那个影子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块石头。 但是。 就在团团探出小脑袋的一瞬间。 那个黑影,突然动了。 他猛地抬起头。 虽然隔着几米高的距离,虽然光线那么暗。 但是团团还是看清了。 那是一双眼睛。 一双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绿光、如同野狼一般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死死地盯着团团藏身的位置。 哪怕隔着铁栅栏,团团都能感觉到那眼神里透出来的寒意和杀气。 就像是被一头远古的凶兽给锁定了。 第132章 笼子里的少年:比野兽更凶狠 被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盯着,团团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种感觉,比面对深渊的杀手还要可怕。 因为杀手的眼神里只有冷漠和任务。 而这双眼睛里,只有最原始的野性,和那种想要把一切活物都撕碎的疯狂。 “他看见我了?” 团团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她趴在通风口,一动都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但是那个黑影并没有叫喊,也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动作。 他就那么静静地盯着通风口,眼神里带着一种警惕和探究。 就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在审视着闯入领地的不速之客。 过了好一会儿。 确认周围没有巡逻队的动静后。 团团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又上来了。 而且,还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在牵引着她。 她觉得,下面那个关在笼子里的人,虽然看起来很凶,但是……好像很孤独。 那种孤独的味道,跟她以前被关在牛棚里的时候,一模一样。 “下去看看。” 团团做出了决定。 她掏出军刀,轻轻地撬开了排气格栅的螺丝。 “咔哒。” 格栅被打开了。 团团抓着边缘,像只灵巧的小猴子,顺着旁边的管道滑了下去。 落地无声。 这是霍爸爸教她的猫步。 团团猫着腰,借着周围那些巨大仪器的阴影,一点一点地靠近那个铁笼子。 离得近了。 她终于看清了笼子里的那个“怪物”。 那根本不是什么怪物。 而是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或者稍微大一点点的少年。 大概也就十岁左右的样子。 但他看起来太惨了。 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他没有穿衣服,只在腰间围着一块破破烂烂的麻布,上面沾满了黑红色的血迹。 他那瘦弱的身体上,布满了各种各样令人触目惊心的伤痕。 有手术刀留下的缝合线,像是一条条丑陋的蜈蚣爬在皮肤上;有电击留下的焦黑印记;还有很多像是被野兽撕咬过的伤疤。 他的四肢,都被那种用来拴大象的粗铁链锁着。 铁链深深地勒进了他的手腕和脚踝里,皮肉翻卷,看着就疼。 他的头发很长,乱糟糟地披在肩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是那双眼睛,却透过发丝的缝隙,依旧死死地盯着团团。 冷。 太冷了。 那眼神里没有一点人类该有的温度。 就像是一块在冰窖里冻了一万年的寒冰。 透着一股子绝望后的死寂,还有那种随时准备同归于尽的嗜血。 团团看着他。 原本还有点害怕的心,突然就软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了一下。 好可怜啊…… 比她以前还要可怜。 她虽然被大伯虐待,但至少还能偷偷跑到后山去摘野果子吃。 可是这个哥哥,被锁在这个黑漆漆的笼子里,连动都动不了。 还要被那些坏人切脑子。 团团吸了吸鼻子,把手里的军刀收了起来。 她不想拿刀对着这个哥哥。 她慢慢地站直了身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一步,两步。 朝着笼子走去。 “哥哥……” 团团小声地喊了一句。 声音软软糯糯的,在这死寂的舱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 就在她靠近笼子还有一米远的时候。 变故突生! 原本安静蹲在角落里的少年,突然暴起! “吼——!!!”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低吼。 那声音,像虎,像狼,充满了暴虐。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哪怕身上拖着几百斤重的铁链。 他依然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扑到了栏杆前! “当——!!!” 一声巨响。 那是他的身体狠狠撞击在钢筋上的声音。 那几根手腕粗的钢筋,竟然被他撞得嗡嗡作响! 一只瘦骨嶙峋、指甲尖锐得像鹰爪一样的手,从栏杆缝隙里伸了出来! 直取团团的咽喉! 太快了! 如果是普通的小孩,这一下绝对被吓傻了,甚至可能已经被抓破了喉咙。 但是团团是谁? 她是龙牙的女儿,是经过七个兵王爹特训过的战士。 在少年扑过来的瞬间。 团团的小身子本能地往后一仰。 “刷——” 那只利爪擦着她的鼻尖划过。 虽然没有抓到肉。 但是那尖锐的指甲划在铁栏杆上,竟然溅起了一串耀眼的火星! 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团团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看着那个趴在栏杆上、对着她龇牙咧嘴、满脸凶相的少年。 少年的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随时准备把眼前这个粉嫩的小团子撕成碎片。 团团被吓了一跳。 但是她并没有逃跑。 也没有哭。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少年那只抓着栏杆的手。 那只手上,全是血。 刚才那一下撞击太猛了,再加上他拼命地抓挠栏杆。 他的指甲盖都翻起来了,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流。 滴答。 滴答。 落在地上。 团团的心里,那种害怕的感觉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强烈的心疼。 她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没有后退。 反而又往前凑了一小步。 蹲下身。 歪着小脑袋。 用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看着笼子里那双充满暴虐的绿眼睛。 然后。 她伸出一根白嫩嫩的小手指,指了指少年那只流血的手。 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刚哭过的沙哑。 “哥哥……” “你流血了。” “你……痛吗?” 少年那原本还在疯狂抓挠栏杆的手,突然僵住了。 他那张狰狞扭曲的脸,也凝固了。 痛吗? 这辈子。 从他记事起。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痛不痛。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只会问他:“还能坚持多久?”“数据记录下来了吗?” 那些拿着鞭子的人,只会骂他:“小畜生!给我站起来!”“还没死就继续打!” 痛? 那是弱者的代名词。 在深渊里,痛是不能说的。 说了就要死。 可是现在。 这个看起来软绵绵、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的小丫头。 竟然问他痛不痛? 少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那种万年不化的寒冰,似乎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他呆呆地看着团团。 看着那双干净得像天空一样的眼睛。 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是该继续吼叫? 还是……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皮鞋踩在铁板上的声音。 还有一种奇怪的、像是电流滋滋作响的声音。 少年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那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凶狠,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恐惧。 他像是受惊的老鼠一样,迅速缩回了笼子的阴影里。 抱着头,瑟瑟发抖。 团团也听到了那个声音。 她的小脸一白。 那脚步声,正朝着这个房间走来! 是那个变态科学家! 第133章 奶糖外交:唯一的甜 “滋——滋——” 伴随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声,舱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沾满血污的白大褂、戴着厚瓶底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电击棒,上面蓝色的电弧正在噼里啪啦地跳动。 那个男人的脸长得很尖刻,眼神里透着一种病态的狂热和残忍。 这就是这艘幽灵船的主宰,深渊组织的首席生化专家——代号“疯医”。 团团早在脚步声靠近的时候,就已经机灵地钻进了旁边一堆废弃仪器的后面。 那里是阴影的死角,只要不特意拿手电筒照,根本发现不了。 团团透过仪器的缝隙,紧张地看着外面。 疯医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走到了笼子前。 他看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少年,嘴角勾起了一抹变态的笑容。 “哟,我的0号小宝贝,今天精神不错嘛。” “刚才听监控室说这边的震动传感器响了,是不是又想逃跑啊?” 疯医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电击棒伸进了栏杆的缝隙里。 “不听话的孩子,可是要接受惩罚的哦。” “滋啦——!!!” 电击棒狠狠地戳在了少年的背上。 强大的电流瞬间贯穿了少年瘦弱的身体。 “呃——!!!” 少年的身体猛地绷直,剧烈地抽搐起来。 那种痛苦,绝对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但是。 少年死死地咬着牙关。 哪怕牙龈都被咬出血了。 哪怕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 他硬是一声都没吭。 他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疯医。 那种眼神,不是屈服。 而是仇恨。 刻骨铭心的仇恨。 “骨头还是这么硬啊。” 疯医似乎很不满意少年的反应,他又加大了电压。 “滋滋滋——” 空气中弥漫起了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 团团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 她的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太坏了! 这个坏蛋太坏了! 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她想冲出去救那个哥哥。 可是理智告诉她,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 那个电击棒太厉害了,连那么凶的哥哥都扛不住,她要是挨一下,肯定直接晕过去了。 “忍住……团团要忍住……” “等他走了……一定要救哥哥……” 团团在心里拼命地告诫自己。 折磨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直到少年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连抽搐的力气都没有了。 疯医才意犹未尽地收起了电击棒。 “行了,今天就先玩到这。” “明天就是最终的手术了。” “好好享受你作为‘人’的最后一个晚上吧。” 疯医冷笑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砰!” 舱门再次关上。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少年那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团团等了一会儿,确认疯医真的走了。 她才像只小耗子一样,从仪器后面钻了出来。 她跑到笼子前。 看着倒在地上、浑身还在微微颤抖的少年。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哥哥……” 团团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少年听到声音,艰难地睁开了一丝眼缝。 看到那个小丫头竟然还在,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团团看着那把挂在笼子上的巨大电子锁。 那个锁太复杂了,需要密码和指纹,她根本打不开。 怎么办? 没有钥匙。 团团急得直跺脚。 突然。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几根被少年刚才撞得有些变形的钢筋上。 那钢筋虽然粗,但是……好像也不是完全掰不动? 团团想起了在五爹基地里,她曾经不小心把坦克的操纵杆给掰弯了的事。 还有那个被她捏碎的握力计。 “试试看!” 团团深吸了一口气。 她走到笼子前,两只小手分别握住了两根钢筋。 那钢筋冰凉刺骨,上面还沾着少年的血。 团团扎了个马步。 那是三爹霍天教她的发力姿势。 “五爹赐予我力量!” 团团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然后。 全身发力! “喝——!!!” 团团的小脸瞬间憋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那一瞬间。 她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像是燃烧了起来。 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顺着脊椎涌向双臂。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两根手腕粗的实心钢筋。 竟然真的动了! 它们在团团那双看似柔弱的小手下,像是两根面条一样,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两边弯曲。 笼子里的少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这个还没他腰高的小丫头。 竟然徒手掰开了特种合金钢?! 这是什么怪物?! “开呀!!!” 团团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怒吼。 “崩!” 钢筋被彻底拉开了一个大口子。 足够一个成年人钻进去了。 团团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小手都在发抖。 但是她顾不上休息。 她赶紧爬起来,从那个洞里钻进了笼子。 她跑到少年身边。 少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眼神里还是带着警惕。 团团没有去碰他身上的伤口,怕弄疼了他。 她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 掏啊掏。 终于。 掏出了一颗已经有点变形的、被体温捂得热乎乎的大白兔奶糖。 那是五爹给她装在书包里的。 团团笨拙地剥开糖纸。 露出里面乳白色的糖块。 一股淡淡的奶香味,瞬间飘散在充满了血腥和焦糊味的空气里。 团团把糖递到少年的嘴边。 大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两颗黑葡萄。 “哥哥。” “吃糖。” “五爹说过,吃了糖,就不痛了。” 少年呆呆地看着那颗糖。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满脸灰尘、却笑得像个小天使一样的女孩。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这辈子。 他只吃过发霉的面包和难喝的营养液。 糖是什么味道? 他不知道。 但是此刻。 看着团团那期待的眼神。 他那颗早就已经死去的心,突然跳动了一下。 他慢慢地张开嘴。 那颗糖被塞进了他的嘴里。 甜。 好甜。 那种浓郁的奶香味,在舌尖上化开。 顺着喉咙,一直流进了胃里,流进了心里。 那是他这辈子尝过的,唯一的甜味。 也是他黑暗生命里,照进来的第一束光。 少年的眼眶,突然红了。 那种一直紧绷的防备,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看着团团。 张了张嘴,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声音。 “谢……谢……” 然而。 就在这温馨的一刻。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整个船舱里炸响! 红色的警示灯开始疯狂旋转。 广播里传来了疯医那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警报!警报!” “0号实验体的笼子被破坏!” “有人入侵!” “给我抓住他们!死活不论!!!” 少年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他一把将团团拉到身后。 看着那个被掰开的洞口。 “快走!” “他们来了!” 第134章 既然是坏人,那就揍飞他! 警报声像是发了疯的野兽,在封闭的船舱里横冲直撞,震得人耳膜生疼。 红色的警示灯旋转着,把每一寸阴暗的角落都染成了血腥的颜色。 “快走!别管我!” 少年猛地把团团往那个被掰开的破洞推去,他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焦急”的情绪。 他知道疯医的手段。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恶魔,手里有无数种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方法。 这个小丫头虽然力气大,但终究只是个孩子,怎么可能是那些全副武装的守卫和疯医的对手? 然而,团团没有动。 她的小脚丫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地钉在地上。 她看着少年那满身的伤痕,看着他手腕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小嘴倔强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我不走。” “五爹说过,做人要讲义气。” “你吃了我的糖,就是我的人了,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少年愣住了。 他这辈子听过无数命令,听过无数咒骂,唯独没听过“义气”这两个字。 就在这愣神的功夫。 “砰!” 沉重的舱门被一股大力狠狠撞开。 疯医那张扭曲而狰狞的脸,出现在了门口。 他气喘吁吁,手里的电击棒已经被换成了一把特制的麻醉枪,枪口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好啊……好得很!” “0号,你竟然还找了个帮手?” 疯医的目光落在了站在笼子里的团团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和疯狂。 “啧啧啧,这又是哪里来的小老鼠?” “这皮肤,这骨骼……简直是完美的实验材料!” “既然来了,那就都别走了!正好我的收藏柜里还缺个标本!” 话音未落。 疯医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抬起手臂,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团团。 “去死吧!小东西!” 他的手指猛地扣向扳机。 “小心!!!” 少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那一瞬间,他的身体本能快过了大脑。 他想要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枚足以放倒一头大象的麻醉针。 可是。 “哗啦——” 沉重的铁链瞬间绷直,发出令人绝望的响声。 他被锁住了。 哪怕他拼尽全力,哪怕手腕上的皮肉被勒得深可见骨,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枪口喷出一团白色的烟雾。 完了。 少年的心里一片冰凉。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粉色的影子,动了。 团团没有躲。 也没有尖叫。 她的小腿肌肉瞬间紧绷,那是长期跟着霍天三爹练马步打下的底子。 脚下的铁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竟然被她踩出了两个浅浅的脚印。 下一秒。 她像是一枚出膛的小炮弹,带着呼啸的风声,迎着疯医冲了过去! 太快了! 快到疯医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她的动作! 快到那枚麻醉针才刚刚飞出一半的距离,团团就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坏蛋!” “不许欺负哥哥!” 团团奶声奶气的怒吼声,在疯医的耳边炸响。 紧接着。 疯医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个坚硬无比的小脑瓜,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肚子上。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正面撞上了一样。 疯医那原本还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扭曲成了极度的痛苦。 他的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 胃里的酸水混合着刚才喝的咖啡,瞬间涌上了喉咙。 “噗——” 疯医张大嘴巴,喷出了一口白沫。 整个人双脚离地,向后倒飞了出去! 足足飞了有五六米远! “哐当!” 他的后背重重地砸在了那面厚实的钢板墙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然后。 像是一张贴在墙上的画一样,缓缓地滑落下来。 手里的麻醉枪掉在一边,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死一般的寂静。 笼子里的少年,保持着那个想要扑救的姿势,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那双总是充满了暴虐和警惕的绿眼睛,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 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还没他腰高的小丫头…… 一头把那个让无数实验体闻风丧胆的疯医……给撞飞了? 这特么是人类幼崽?! 这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霸王龙啊! 团团稳稳地落在地上,拍了拍小脑瓜上不存在的灰尘。 她看了一眼倒在墙角不知死活的疯医,嫌弃地撇了撇嘴。 “真不经撞。” “比五爹基地的沙袋差远了。” 团团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疯医身边。 也不嫌脏,伸出小手在他那件满是血污的白大褂口袋里掏啊掏。 “找到了!” 团团眼睛一亮,掏出了一串挂着电子芯片的钥匙。 她转身跑回笼子前,从那个被她掰开的大洞里钻了进去。 “哥哥,手伸出来。” 团团拿着钥匙,对着少年晃了晃。 少年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中,机械地伸出了那双伤痕累累的手。 “滴——咔哒。” 随着电子锁解开的声音。 那副禁锢了少年整整五年的沉重镣铐,终于打开了。 “哗啦。” 铁链落地。 那一瞬间。 少年感觉身体一轻。 那种久违的自由感,让他有些恍惚。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眼神里的震惊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浓烈、更加疯狂的杀意。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指节发出“咔咔”的爆响。 然后。 他猛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之前被震碎的试管玻璃碎片。 那碎片锋利无比,闪烁着寒光。 少年握紧碎片,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昏迷的疯医冲了过去。 他的动作敏捷得像是一头猎豹。 眼里的绿光大盛。 那是复仇的火焰。 杀了那个恶魔! 割断他的喉咙! 让他尝尝鲜血流干的滋味! 这五年来,每一个日日夜夜,少年都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杀死疯医的场景。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死吧!!!” 少年低吼一声,举起手中的玻璃碎片,对着疯医的大动脉狠狠刺下。 然而。 就在那锋利的尖端距离疯医的脖子只有不到一厘米的时候。 一只软软的、温热的小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行!” 团团的声音很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少年的手被定在了半空中。 他转过头,双眼赤红地瞪着团团,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放开!” “我要杀了他!” “他该死!” 团团没有放手。 她的小手虽然不大,但力气却大得惊人,死死地钳住了少年的手腕,让他纹丝不动。 团团看着少年那双被仇恨蒙蔽的眼睛,认真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他是坏人。” “我也很想揍他。” “但是五爹说过,杀俘虏是不对的。” “而且,杀人会脏了手的。” 团团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把少年手里那块锋利的玻璃碎片拿了下来,扔到一边。 “你的手刚自由,是用来抓糖吃的。” “不是用来抓这种脏东西的。” 少年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那上面布满了老茧和伤疤,那是杀人的手,是野兽的爪子。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这只手可以用来抓糖吃。 他眼里的红光,慢慢地退去了一些。 那种疯狂的杀意,被团团这句简单而朴实的话,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那……就这么放过他?” 少年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砾。 他不甘心。 “当然不!” 团团哼了一声,小脸一扬,露出一个小恶魔般的笑容。 “五爹还说过。”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既然不能杀,那就把他绑起来!” “让他也尝尝被关在笼子里的滋味!” 团团指了指地上那堆刚刚解下来的、足足有几十斤重的铁链。 “用这个!” 少年看着团团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嘴角竟然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这丫头…… 有点意思。 十分钟后。 疯医醒了。 他是被疼醒的。 刚一睁眼,他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那副原本用来锁住0号的特制合金镣铐,此刻正死死地锁在他的手脚上。 而且绑得极其专业,极其刁钻。 那是团团跟霍天三爹学的“死猪扣”,越挣扎越紧。 整个人被塞进了那个狭小的铁笼子里,姿势扭曲得像个麻花。 “呜呜呜!!!” 疯医想要叫喊。 但他发现自己的嘴里被塞了一团东西。 那是一块从少年腰间扯下来的、沾满了陈年血垢和泥土的破布。 臭得令人作呕。 疯医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站在笼子外面的两个小鬼。 一个眼神冰冷如刀。 一个笑得天真无邪。 “嗯,这样就好看了。” 团团拍了拍手,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这就叫……叫那个什么来着?” “请君入瓮!” 少年补充了一句。 他的声音虽然还是冷冷的,但明显比之前多了一丝人气儿。 “对!请君入瓮!” 团团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少年。 “哥哥,现在我们去哪?”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时钟。 上面的红字正在无情地跳动。 03:45。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离天亮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少年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这艘船正在全速航行。” “目的地是公海上的一个秘密基地。” “那里是深渊的老巢之一,防御森严,一旦船靠岸,我们就彻底没机会了。” 少年指了指头顶。 “我们必须在天亮之前,夺取这艘船的控制权。” “或者……” 少年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毁了它。” 团团的大眼睛眨了眨。 毁了它? 这个听起来好刺激哦! “好!” 团团挥了挥小拳头。 “那就听哥哥的!” “咱们去把这艘破船给拆了!” 少年看着团团那兴奋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这辈子一直是一头独狼。 但现在。 他好像……有了一个队友。 一个虽然看起来软萌,但实际上比他还暴力的队友。 “走。” 少年捡起地上那把麻醉枪,虽然只有一发子弹了,但也聊胜于无。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团团。 “跟紧我。” “别掉队。” 团团捡起自己的多功能军刀,哒哒哒地跟了上去。 “放心吧哥哥!” “我跑得可快了!”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黑暗的走廊尽头。 只留下笼子里那个还在拼命挣扎、眼神绝望的疯医。 这艘幽灵船的噩梦。 才刚刚开始。 第135章 海狼的疯狂:填平这片海! 东部海域。 狂风呼啸,巨浪滔天。 原本平静的海面,此刻就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翻滚着黑色的泡沫。 在那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一艘巨大的航空母舰,就像是一座愤怒的钢铁孤岛,正在全速破浪前行。 舰岛指挥室里。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所有的参谋、军官,全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巨大的电子海图前的男人。 海狼。 这位平时虽然匪气十足,但总是笑呵呵的海军提督。 此刻,彻底疯了。 他的双眼赤红,布满了恐怖的血丝,就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那顶白色的海军帽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 头发凌乱,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他身上的军装也被扯开了领口,露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里面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还没找到?!” “都过去半个小时了!还没有找到?!” 海狼一拳砸在坚硬的指挥台上。 “砰——!!!” 那张价值几十万的特制钢化玻璃台面,竟然被他这一拳硬生生地砸出了裂纹!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 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 “报告司令……风浪太大了,雷达受到严重干扰……” 雷达兵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哭腔。 “而且那艘幽灵船……它好像有某种隐身涂层,信号时断时续……” “废物!都是废物!” 海狼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一把揪住参谋长的衣领,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那是俺闺女!” “那是团团!” “她才七岁啊!” “掉进那个鬼地方……她该多怕啊……” 说到最后,这个铁打的汉子,声音竟然哽咽了。 眼泪混合着汗水,顺着那张粗糙的脸庞滑落。 参谋长也是一脸的悲痛,但他还是强忍着恐惧劝道: “司令……您冷静点……” “我们已经联系了上级,请求卫星支援……” “上级指示我们先保持监视,不要轻举妄动,以免……” “去他妈的上级指示!” 海狼猛地推开参谋长,眼里的疯狂之色更甚。 “等指示?等指示黄花菜都凉了!” “老子的闺女老子自己救!” 海狼转过身,大步走到通讯台前。 一把抓起那个红色的加密话筒。 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瞬间传遍了整个舰队。 “传我命令!” “一级战备!” “所有舰载机,全部升空!挂实弹!” “所有导弹井,全部打开!预热!” “所有护卫舰、驱逐舰,散开搜索!” “哪怕是把这片海给老子填平了!也要把那艘破船给老子找出来!” 这道命令一下。 整个指挥室都炸锅了。 这可是擅自调动战略级武力啊! 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司令!这可是公海啊!要是引起国际纠纷……” “纠纷个屁!” 海狼回过头,眼神冷得像是一把刀。 “出了事,老子一个人扛!” “要是救不回团团,老子还要这身军装干什么?!” “执行命令!!!” “是!!!”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位父亲的绝望和决绝。 哪怕是违抗军令,他们也认了! 与此同时,加密频道里。 其他六个爹的头像,也亮了起来。 海狼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兄弟们……” “团团……丢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核弹。 瞬间引爆了另外六个地方。 京城,作战指挥室。 “哐当!” 雷震手里的保温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实木办公桌。 那张总是威严的脸上,此刻全是暴怒。 “什么叫丢了?!” “老七你他娘的干什么吃的?!” “那是大哥唯一的血脉!” 雷震抓起电话,对着听筒怒吼: “给我接空军!接战略轰炸机师!” “把那个最新的轰-20给我拉出来!” “挂满弹!” “目标东部海域!” “谁敢拦着,老子崩了他!” 东南,顾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顾云澜正在签一份百亿级别的合同。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 他手里的金笔直接折断了。 墨水染黑了他那件昂贵的手工衬衫。 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站起身,推了推金丝眼镜。 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无尽的冰冷。 “秘书。” “发布悬赏。” “十亿美金。” “不,二十亿。” “只要能提供那艘幽灵船的线索。” “还有。” “调动所有的私人卫星,所有的远洋货轮。” “把那片海给我封锁了。” “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北境,霍天正在给特种部队训话。 听到耳麦里的声音,他整个人僵了一下。 然后,没有任何废话。 他转身走向那架已经启动的运输机。 一边走,一边整理身上的装备。 狙击枪、匕首、手雷…… “全体都有。” “目标东部海域。” “跳伞作战。” “任务:杀无赦。” 这一刻,整个华夏。 甚至整个世界的地下世界。 都因为一个小女孩的失踪,而震动了。 七个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 为了他们的女儿,彻底暴走了。 东部海域,海狼已经等不及舰队的搜索了。 他脱掉了那身累赘的提督礼服。 只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 扛着一把重型突击步枪。 直接跳上了一艘特制的超高速交通艇。 “司令!危险啊!风浪太大了!” 警卫员想要拦,但被海狼那杀人般的眼神给逼退了。 “滚!” “别挡路!” “轰——!!!” 交通艇的引擎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像是一支离弦的箭,冲进了那滔天的巨浪之中。 海狼站在驾驶位上。 任由狂风暴雨拍打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漆黑的海面。 嘴里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深渊!!!” “你们听着!” “要是俺闺女少一根头发!” “老子把你们剁碎了喂鱼!” “老子要把你们这群杂碎,从地球上抹去!!!” 那声音,穿透了风雨,在海面上回荡。 就像是一头失去了幼崽的孤狼,发出的最疯狂的誓言。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滴滴”声。 那是雷达兵惊喜若狂的喊声: “司令!司令!” “捕捉到了!” “在暴风眼的中心!” “有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源!” “是那艘幽灵船!” “但是……” 雷达兵的声音突然变得惊恐起来。 “但是它正在加速!” “它正在冲向那个被称为‘魔鬼之眼’的超级风暴中心!” “那里是雷达禁区!一旦进去,就真的找不到了!” 海狼的瞳孔猛地收缩。 魔鬼之眼? 那是连万吨巨轮都能撕碎的死亡地带啊! “全速前进!” 海狼猛地把油门推到了底。 交通艇的船头高高翘起,像是在飞。 “团团!” “坚持住!” “爹来了!” “爹就算追到地狱,也要把你带回家!!!” 第136章 两个小孩的“大闹天宫” 幽灵船的深处。 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钢铁怪兽的肚子里。 到处都是错综复杂的管道,生锈的阀门,还有那种令人作呕的机油味。 但是。 对于团团来说。 这里简直就是…… 游乐场! “哇!这个管子好粗哦!” “哇!那个齿轮好大哦!” 团团背着她的小书包,手里拿着那把多功能军刀,大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小星星。 她一点都没有那种身处险境的觉悟。 反而像是来春游的。 跟在她身后的少年,也就是被团团强行取名为“小狼”的0号实验体。 此刻正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个欢脱的小丫头。 他穿着一件从守卫身上扒下来的黑色战术背心,虽然大了点,但也勉强能遮住身体。 手里握着那把只剩下一发子弹的麻醉枪,还有一把从地上捡来的匕首。 他的神经时刻紧绷着。 那双绿色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阴影。 “嘘——” 小狼压低声音,拉住了正准备去摸一个红色阀门的团团。 “别乱动。” “那是高压蒸汽阀。” “拧开了我们会变成熟螃蟹。” 团团吐了吐舌头,缩回了小手。 “知道啦小狼哥哥。” “你懂得真多。” 小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别叫我小狼。” “我有代号,我是0号。” “不要嘛,0号多难听,像个鸭蛋。” 团团一边走一边理直气壮地反驳。 “小狼多好听呀,又威风又可爱。” “而且你刚才凶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像小狼狗哦!” 小狼:“……” 他放弃了抵抗。 跟这个怪力萝莉讲道理,比杀人还难。 “前面就是动力舱了。” 小狼指了指前方一扇厚重的密封门。 “那里是这艘船的心脏。” “只要破坏了那里的主引擎,船就会停下来。” “但是……” 小狼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那里的守卫是最森严的。” “至少有两个小队的雇佣兵,还有重武器。” “我们只有两个人……” 小狼的话还没说完。 团团已经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一颗,含糊不清地说道: “怕什么?” “五爹说过,狭路相逢勇者胜!” “既然是心脏,那就给它做个搭桥手术好啦!” 说完。 团团根本不给小狼制定战术的机会。 她直接迈着小短腿,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喂!等等!” 小狼急得想去拉她。 但是已经晚了。 团团走到了那扇密封门前。 那里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守卫。 看到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女孩,两个守卫都愣住了。 “哪来的小崽子?” “是不是实验体跑出来了?” 一个守卫刚想举枪。 团团突然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叔叔。” “你们的鞋带散了哦。” 守卫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一瞬间。 团团动了。 她猛地跳起来。 两只小手抓住了两个守卫的战术腰带。 然后。 “起飞咯!” 团团借力一荡。 两只小脚丫狠狠地踹在了两个守卫的下巴上。 “咔嚓!” 两声脆响。 两个一米八几的壮汉,直接被踹得向后仰倒,重重地撞在门上,晕了过去。 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后面跟上来的小狼,看得眼皮直跳。 这身手…… 比他还像个杀手。 “搞定!” 团团拍了拍手,回头对着小狼比了个耶。 “走吧小狼哥哥,去拆家!” 两人推开大门,钻进了动力舱。 这里噪音巨大。 巨大的柴油引擎像是一头咆哮的巨兽,正在疯狂运转。 周围还有不少巡逻的守卫。 “分工合作。” 小狼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冷酷无比。 “我去解决那些苍蝇。” “你去搞定那个大家伙。” “记住,别恋战,速战速决!” 说完。 小狼就像是一道黑色的幽灵,窜进了旁边的阴影里。 “啊——!” “什么东西?!” “有入侵者!” 很快,远处传来了守卫的惨叫声和混乱的枪声。 小狼虽然身体虚弱,但他的杀人技巧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利用地形,利用阴影。 每一次出手,都是必杀。 匕首划过咽喉,麻醉枪击中要害。 他就像是一头真正的狼王,在羊群里肆虐。 而团团这边。 她站在那个足足有两层楼高的巨大引擎面前。 仰着小脑袋,一脸的嫌弃。 “啧啧啧。” “这个设计太蠢了。” “进气管这么细,排气管这么弯,怪不得声音这么难听。” “这就像是让人捏着鼻子跑步嘛。” 团团围着引擎转了一圈。 那种刻在基因里的机械天赋,在这一刻觉醒了。 在她眼里。 这个复杂的机械怪物,变成了一张清晰的结构图。 哪里是弱点,哪里是关键,一目了然。 “只要把这根管子拔了……” “它就会因为供油不足而熄火。” 团团指着一根手腕粗的高压油管。 那根管子是特种钢做的,连接处还有好几个巨大的螺母固定。 正常人想要拆下来,起码得用液压钳。 但是团团没有工具。 她只有一双小手。 “嘿咻!” 团团爬上梯子。 两只小手抱住了那根油管。 “给我……下来吧你!” 团团深吸一口气,小脸憋得通红。 双臂发力! “嘎吱——” 那根坚硬的钢管,竟然开始变形了! 连接处的螺母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崩!” 一声巨响。 螺母崩飞了出去。 那根油管被团团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嗤——!!!” 黑色的燃油瞬间喷涌而出,溅了团团一身。 引擎的声音瞬间变了。 从咆哮变成了喘息。 “突突……突突……” 转速急剧下降。 巨大的震动让整个船舱都在摇晃。 “干得漂亮!” 不远处,刚刚解决掉最后一个守卫的小狼,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喊了一声。 但他刚一回头。 就看到一个守卫正挣扎着爬起来,举起枪托想要砸向团团的后脑勺。 “小心!” 小狼想都没想,把手里的匕首甩了出去。 “噗嗤!” 匕首精准地扎进了那个守卫的肩膀。 守卫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团团回过头,看到这一幕。 她从梯子上跳下来。 走到那个还在哀嚎的守卫面前。 那个守卫捂着肩膀,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个满身油污的小丫头。 团团皱了皱小眉头。 她伸出小手,指着那个守卫的鼻子。 一本正经地教育道: “叔叔。” “打架就打架。” “不能偷袭哦。” “而且……” 团团指了指守卫那张被打肿的脸(那是小狼刚才揍的)。 “五爹说过。” “打人不打脸。” “打脸伤自尊。” “你看你,本来就长得不好看,现在更丑了。” 守卫:“……” 他突然觉得,比起肩膀上的伤,这几句话更扎心。 他两眼一翻,气晕了过去。 小狼走过来,捡起匕首。 看着团团那一脸认真的样子,他忍不住想要扶额。 这丫头…… 到底是在哪长大的啊? 脑回路怎么这么清奇? 就在这时。 “轰隆——” 那台巨大的引擎,终于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哀鸣。 彻底停止了运转。 周围的噪音瞬间消失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船体的震动也停止了。 那种惯性的前冲感消失了。 船,停了。 “耶!成功啦!” 团团高兴地跳起来,想要跟小狼击掌。 但是。 小狼的手却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因为。 在那片死寂中。 突然响起了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警告。” “警告。” “主引擎停止运转。” “防御系统失效。” “启动紧急预案:自毁程序。” “倒计时:30分钟。” “所有人员请立即撤离。” “重复,倒计时30分钟。” 随着声音落下。 整个动力舱里。 原本昏暗的灯光,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墙壁上的警报器,开始疯狂地闪烁。 “滴——答——” 那是死神的倒计时。 小狼猛地转过头,看着团团。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不是为自己。 而是为眼前这个刚刚把他从地狱里拉出来的小丫头。 “跑!” “快跑!” “这艘船……是个巨大的炸弹!” “它要炸了!” 第137章 旺财立大功:水下奇兵 小狼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绝望的紧迫感。 团团被他猛地一推,差点摔个趔趄。 红色的警报灯把整个动力舱映照得如同血池地狱。 “滴——答——” 那是倒计时的声音,也是心脏跳动的节奏。 团团没有废话,转身就要往门口冲。 可是,晚了。 “哐当!” 一声巨响,动力舱唯一的出口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紧接着,十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束,像是一把把利剑,刺破了舱内的昏暗,直直地射在两个孩子的脸上。 刺眼。 团团下意识地抬起小手挡住眼睛。 “咳咳咳……” 一股刺鼻的白烟顺着门缝滚了进来。 那是催泪瓦斯! “抓住他们!死活不论!”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防毒面具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显得闷闷的,却透着一股子阴狠。 是这艘船的武装队长。 在他身后,跟着整整两队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黑洞洞的枪口,密密麻麻地指着动力舱里的两个小不点。 “咳咳……眼睛好痛……” 团团被烟熏得眼泪直流,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火炭。 小狼一把将团团拉到身后,用那件并不合身的战术背心捂住团团的口鼻。 他那双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敌人。 手里那把只有一发子弹的麻醉枪,微微颤抖着。 绝境。 这真的是绝境。 前有狼,后有虎,头顶还有个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武装队长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上!别弄死了,博士还要那个小丫头的脑子。” 几个拿着电击叉的雇佣兵,狞笑着逼了上来。 那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噼里啪啦作响。 小狼咬着牙,身体紧绷成一张弓。 他回头看了一眼团团。 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一会儿我冲上去抱住他们,你找机会钻通风口。” 小狼压低声音说道。 团团摇了摇头,小手死死抓着小狼的衣角。 “不行!要走一起走!” “别傻了!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都死强!” 小狼急了,想要推开团团。 就在那几个雇佣兵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三米的时候。 就在小狼准备殊死一搏的时候。 异变突生!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突然从众人的脚底下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爆炸。 倒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狠狠地撞在了船底的钢板上! 紧接着。 整艘幽灵船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种震动太猛烈了,就像是发生了八级大地震。 “啊——!” 那些原本逼近的雇佣兵,脚下一个踉跄,像保龄球瓶一样东倒西歪,摔成了一团。 就连那个武装队长,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的枪都甩飞了。 “怎么回事?!” “触礁了吗?!” 武装队长惊恐地大喊。 “轰隆!轰隆!” 撞击声还在继续! 而且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疯狂! 就像是有无数把大锤,正在疯狂地敲击着船底。 动力舱的地板开始开裂。 “滋——” 一道裂缝出现。 紧接着,黑色的海水像是喷泉一样,从裂缝里激射而出! 瞬间就漫过了脚踝。 团团和小狼靠在巨大的引擎旁边,勉强稳住了身形。 团团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看着那涌进来的海水。 她的小鼻子动了动。 突然,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是旺财!” “旺财来救我了!” 小狼一脸懵逼:“旺财是谁?一条狗?” “不是狗!是鲨鱼!” 团团指着地板下面,兴奋地大喊。 没错。 在那漆黑冰冷的海水之下。 那条被团团救下来、当成宠物养的小鲨鱼“旺财”,并没有逃跑。 它虽然只是一条小鲨鱼。 但它是海里的霸主。 它有着属于它的语言。 它召集了这片海域里所有的同类! 此时此刻,在幽灵船的船底。 成百上千条鲨鱼,正在疯狂地撞击着船体原本就破损的缺口! 它们用坚硬的脑袋,用锋利的牙齿,撕咬着这艘囚禁了无数生命的罪恶之船! 这是来自大自然的复仇! “咔嚓——崩!” 又是一声巨响。 船身猛地向左倾斜了三十度! 那些雇佣兵还没爬起来,就又像是滚地葫芦一样,滑向了墙角。 海水倒灌的速度越来越快。 动力舱里的水位迅速上涨。 “机会!” 小狼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种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这是唯一的生路。 “走!” 小狼一把拉起团团。 趁着那些雇佣兵还在水里扑腾、乱作一团的时候。 两个人像两只灵活的泥鳅,踩着倾斜的管道,冲向了侧面的一个通风口。 “拦住他们!开枪!开枪!” 武装队长从水里探出头,气急败坏地吼道。 “哒哒哒——” 子弹打在管道上,火星四溅。 但是船晃得太厉害了,根本没有准头。 团团和小狼有惊无险地钻进了通风口。 “呼哧……呼哧……” 爬进管道,两人大口喘着粗气。 外面的撞击声还在继续,船身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要散架。 “这边!” 团团凭借着记忆,在迷宫般的管道里带路。 “我们要去甲板,只有到了甲板才有机会跳海!” 小狼点了点头,紧紧跟在后面。 爬了大概五分钟。 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分叉口。 左边的管道通向甲板。 但是右边的管道……连接着一个奇怪的房间。 那个房间的门虚掩着,上面挂着一个红色的牌子,写着两个大字——“绝密”。 团团停了下来。 她的小脑袋瓜里,那个属于“龙牙”的侦察基因突然动了一下。 “绝密?” 团团小声嘀咕着。 “通常写着这种字的地方,都藏着好东西。” 小狼皱了皱眉:“别管了,逃命要紧,还有二十分钟就要炸了。” “可是……” 团团指了指那个房间。 “我好像……闻到了妈妈的味道。” 小狼愣住了。 这丫头的鼻子是狗鼻子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团团已经一脚踹开了那个通风口的格栅,跳了下去。 “喂!” 小狼无奈,只能跟着跳下去。 这是一个档案室。 不同于外面的脏乱差。 这里异常的干净,甚至还铺着地毯。 墙边的架子上,堆满了各种纸质文件和录像带。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 放着一台看起来非常笨重、但是闪烁着诡异绿光的老式大型计算机。 那台计算机正在运行。 屏幕上滚动着一行行复杂的代码。 团团看不懂那些代码。 她只是在房间里四处乱翻,想要找到那个所谓的“妈妈的味道”。 而小狼。 当他看到那台计算机的时候。 他整个人都变了。 那种属于野兽的凶狠和警惕,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自信,甚至是一种狂热。 他像是被磁铁吸引一样,走到了计算机前。 他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个有些掉漆的键盘。 “这是……深渊的内网终端。” 小狼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不是害怕。 而是兴奋。 在被关在笼子里的这五年。 疯医为了测试他的智商极限,曾经逼着他学习各种高深的知识。 其中,就包括计算机编程和黑客技术。 疯医以为,只要不给小狼接触电脑的机会,他就永远只是一只笼子里的野兽。 但他错了。 天才的大脑,是可以自己在脑海里构建代码世界的。 这五年。 小狼在脑子里,把那些枯燥的代码演练了无数遍。 现在。 他终于摸到了真正的键盘。 “你会用这个?” 团团凑过来,好奇地看着屏幕上那些像蚂蚁一样的乱码。 小狼没有说话。 他的双手放在了键盘上。 “啪嗒。” 第一下敲击声响起。 紧接着。 “啪啪啪啪啪啪——” 那声音变得密集而连贯,就像是暴雨打在芭蕉叶上。 小狼的手指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屏幕上的代码开始疯狂滚动,变成了绿色的瀑布。 他在入侵。 他在破解。 他在向这艘囚禁了他五年的船,发起最后的数据攻击。 “拦截系统……破。” “防火墙……破。” “核心数据库……进入。” 小狼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容。 那是属于天才的骄傲。 “找到了。” “这艘船的所有秘密。” 随着小狼重重地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乱码瞬间消失。 弹出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封面上。 是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的年轻女人。 她长得很美。 那种美,不是那种妖艳的美。 而是一种温婉的、知性的、却又带着一股子坚韧的美。 她正对着镜头微笑。 那个笑容,温柔得像是春天的风。 团团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 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里刚刚翻出来的一份文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小嘴颤抖着,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 “妈……妈妈?” 第138章 妈妈的声音:跨越时空的摇篮曲 档案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台老式计算机的风扇,在发出“嗡嗡”的低鸣。 团团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那张照片。 那张脸,她在梦里见过无数次。 在大伯家的牛棚里,在发高烧迷迷糊糊的时候,在被七个爹宠上天却偶尔感到孤单的深夜里。 那是妈妈。 是真正的妈妈。 不是那个整容成妈妈样子的坏阿姨。 照片里的女人,眼神是那么的清澈,那么的温柔,就像是一汪能包容世间所有委屈的湖水。 团团伸出颤抖的小手,想要去摸一摸屏幕上的那张脸。 可是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玻璃。 “妈妈……”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砸在地板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小狼看着团团这副模样,心里也没来由地抽痛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倒计时还在继续。 追兵随时会到。 但他必须把这里面的东西弄出来。 为了这个给了他第一颗糖的女孩。 “这是一个加密很高的文件夹。” 小狼的声音很轻,却很冷静。 “但我能解开。”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像是在弹奏一首激昂的战曲。 屏幕上弹出一个个红色的警告框,又被他一个个迅速关掉。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加密锁,开了。 文件夹里,东西并不多。 只有几张看起来非常复杂的机械设计图,还有一个音频文件。 那个音频文件的名字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宝贝”。 小狼看了一眼团团。 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滋滋……” 一阵电流的杂音过后。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那两个破旧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那是歌声。 是一首摇篮曲。 没有伴奏,只有清唱。 但是那个声音,太温柔了,太好听了。 就像是天鹅绒一样,轻轻地包裹着人的心脏。 团团再也忍不住了。 “哇——!!!”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放声大哭起来。 这是小时候,妈妈哄她睡觉时唱的歌啊! 那时候,爸爸还没有牺牲,妈妈还没有失踪。 她还是个有家的小宝宝。 这首歌,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哪怕失忆过,哪怕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她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个旋律。 歌声还在继续。 小狼站在一旁,眼眶也有些发红。 他从来没有听过摇篮曲。 他只听过惨叫声和咒骂声。 原来。 被妈妈哄着睡觉,是这种感觉吗? 真好啊。 一曲终了。 音频并没有结束。 那个温柔的女声,突然变得有些急促,有些颤抖,背景里还能听到隐约的警报声和枪声。 “团团……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你身边了。” “对不起……妈妈食言了,不能陪你长大了。” “代号‘女神’计划……失败了。” “深渊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他们想要制造真正的战争机器……而你,我的宝贝,你的基因里藏着他们最想要的秘密……” “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你爸爸的那几个兄弟……” “我把最后的数据,还有那个能毁掉深渊核心的密钥……藏在了香江……” “在……在那个我们曾经约定要去的地方……” “活下去……团团……一定要活下去……” 声音戛然而止。 只剩下无尽的电流声。 “香江……” 团团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渴望。 “妈妈在香江?” “妈妈没有死?” “妈妈……是不是在等我去救她?” 小狼没有回答。 他迅速从主机上拔下了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 把刚才破解的所有数据,全部拷贝了进去。 他知道,这个硬盘,可能比这艘船还要重要。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 档案室那扇厚重的防爆门,被人用炸药硬生生炸开了! 浓烟滚滚。 那个武装队长,带着十几个满身是水的雇佣兵,冲了进来。 他们很狼狈。 刚才被鲨鱼撞得七荤八素,又被海水泡了半天。 现在的他们,就像是一群被激怒的落水狗,杀气腾腾。 “小兔崽子!原来躲在这!” 武装队长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电脑前的小狼,还有坐在地上的团团。 他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把硬盘交出来!” “不然老子把你们打成筛子!” 十几把冲锋枪,齐刷刷地举了起来。 黑洞洞的枪口,像是死神的眼睛。 小狼的手紧紧地攥着那个硬盘。 他看了一眼还在抽泣的团团。 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硬盘。 那个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温柔,又无比决绝。 他把硬盘猛地塞进了团团的怀里。 “拿着!” “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 然后。 他捡起地上那把从守卫手里抢来的冲锋枪。 虽然那枪对他来说有点大,有点沉。 但他拿得很稳。 他挡在了团团的面前。 用那瘦弱的身躯,挡住了那十几把枪口。 “你走!” “从通风口爬出去!” “我挡住他们!” 小狼并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很冷,很硬。 就像是一块石头。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对面那么多人,那么多枪。 他只有一个人,一把枪。 但他不怕。 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 如果能换这个给了他糖吃、给了他温暖的女孩活下去。 值了。 “快走啊!!!” 小狼发出一声嘶吼,手指就要扣动扳机。 然而。 预想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 一只软软的小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按住了他的枪管。 小狼一愣。 回头,就看到团团已经站了起来。 她擦干了眼泪。 那双大眼睛里,不再有恐惧,不再有悲伤。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小狼都感到心悸的坚定和霸气。 那是属于“龙牙”的眼神。 那是属于七个司令爹宠出来的底气。 “我不走。” 团团把那个硬盘塞进自己的小书包里,拉好拉链。 然后,她一把抱住了小狼的腰。 单手。 就像是抱着一个布娃娃一样轻松。 “要走一起走!” “五爹说过,抛弃战友的人,是逃兵!” “我们是战友!” “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小狼的心上。 把他那颗早就已经冰封的心,砸得粉碎。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团团的另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旁边那张用来放电脑的、足足有几百斤重的实木包铁大桌子。 “起——!!!” 团团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怒吼。 那张沉重无比的大桌子,竟然被她单手掀了起来! 就像是拿一块泡沫板一样! “砰!” 桌子竖了起来,挡在了两人面前。 变成了一面巨大的盾牌。 对面的武装队长和雇佣兵们都看傻了。 这特么是啥? 蚂蚁搬大象? 这小丫头是吃大力水手菠菜长大的吗?! “开火!快开火!” 武装队长惊恐地大喊。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桌面上。 火星四溅。 木屑横飞。 但是那张桌子背面衬着厚厚的钢板,子弹根本打不穿! “冲鸭——!!!” 团团躲在桌子后面。 一手抱着小狼,一手顶着桌子。 迈开小短腿,像是一辆重型坦克。 迎着枪林弹雨,发起了冲锋!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板都在颤抖。 那些雇佣兵想要躲。 但是在狭窄的档案室里,根本无处可逃。 “砰——!!!” 巨大的桌子,狠狠地撞进了人群里。 就像是保龄球撞进了瓶堆。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几个雇佣兵直接被撞飞了出去,贴在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武装队长还没来得及跑,就被桌角扫到了腰。 “咔嚓”一声,肋骨断了。 整个人飞出了门外。 团团根本不停。 她顶着桌子,一路狂奔。 冲出了档案室。 冲过了走廊。 冲上了楼梯。 “这就是……怪力萝莉吗?” 被团团夹在胳膊底下的小狼,看着这一幕,彻底凌乱了。 他以为自己是个王者。 结果发现,在这个青铜外表的小丫头面前。 自己就是个挂件。 终于,前面出现了一丝亮光。 那是出口! 是甲板! “冲出去!” 团团一鼓作气,撞开了最后一道门。 “哐当!” 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 海风呼啸,两人冲上了甲板。 团团扔掉那张已经千疮百孔的桌子。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但是,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心,瞬间凉了半截。 四周,是茫茫的大海。 波涛汹涌,巨浪滔天。 身后,是追上来的、密密麻麻的追兵。 而那个该死的倒计时广播,正在无情地播报: “自毁程序……剩余时间……3分钟。” 没路了。 真的是绝路了。 团团和小狼背靠背,站在甲板的边缘。 前面是悬崖般的海面。 后面是黑洞洞的枪口。 “怕吗?” 小狼握紧了手里的枪,问道。 团团摇了摇头。 她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剥开,塞进小狼嘴里。 “不怕。” “因为……我有爸爸。” “很多很多个爸爸。” 第139章 天降神兵:七爹齐聚! 海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甲板上,那些追上来的雇佣兵并没有立刻开枪。 因为他们也听到了倒计时的声音。 还剩两分多钟。 船就要炸了。 他们也想活命,他们想逼这两个小鬼交出硬盘,然后抢救生艇。 “把东西交出来!” 那个肋骨断了的武装队长,被人搀扶着,面目狰狞地吼道。 “交出来,让你们死个痛快!” 团团紧紧地抱着小书包。 小狼挡在她身前,虽然腿在发抖,但眼神依旧凶狠。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之中。 突然,天边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不是雷声。 也不是海浪声。 而是一种……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嗡——!!!”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震得甲板上的栏杆都在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在那乌云密布的天空中。 一个银灰色的光点,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放大。 快! 太快了! 快到人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它的轨迹! “那是什……” 武装队长的话还没说完。 “轰——!!!” 一声巨响,在他的头顶炸开。 那是音爆! 那架战机,竟然在超低空突破了音障! 巨大的冲击波,像是一把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甲板上。 所有的玻璃瞬间震碎! 那些站着的雇佣兵,直接被震得趴在了地上,耳朵里流出了鲜血。 一架造型科幻、充满杀气的歼-20隐身战机。 像是一只银色的巨鹰,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从幽灵船的桅杆顶上掠过! 机翼下,挂满了令人胆寒的导弹。 而在驾驶舱里。 那个平时最爱臭美、最爱照镜子的四爹叶风。 此刻没戴头盔。 他的一头长发被过载压得死死贴在头皮上。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 他对着无线电,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闺女!!!趴下!!!” 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整个海面。 团团听到这个声音,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四爹!” 她拉着小狼,猛地趴在地上。 紧接着。 “哒哒哒哒哒——” 战机上的机炮开火了! 粗大的弹链,像是一条火龙,在甲板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把那群刚刚爬起来的雇佣兵,再次压得抬不起头来。 但这只是开始。 海面上,原本空荡荡的海平线。 突然冒出了无数个黑点。 那是船,是战舰! 一艘巨大的航空母舰,像是一座移动的山岳,破浪而来。 那是海狼的旗舰! 而在航母的两侧,十几艘导弹驱逐舰、护卫舰,排成了战斗队形。 所有的炮口,全部昂起。 所有的导弹井,全部打开。 而在最前面。 几十艘涂着鲨鱼嘴图案的高速突击艇,正像是一群疯狗一样,在海面上狂飙。 每一艘艇上,都站着一个赤裸着上身、扛着重机枪的特种兵。 而在最中间那艘快艇上。 那个平时总是笑嘻嘻的海军提督海狼。 此刻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海盗王。 他手里端着一把巨大的反器材狙击步枪。 不用瞄准镜,凭着感觉。 “砰!” 一枪。 那个武装队长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了。 “给老子冲!!!” “谁敢动俺闺女!杀无赦!!!” 海狼的咆哮声,比海浪还要大。 与此同时,天空中。 又是一阵轰鸣。 几架重型运输机呼啸而过。 舱门打开。 无数朵白色的伞花,在空中绽放。 那是空降兵! 是华夏最精锐的特种部队! 领头的那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没有带降落伞,而是直接用了翼装飞行! 他像是一只黑色的蝙蝠,以一种自杀式的速度,俯冲向甲板。 那是三爹霍天! 那个被称为“活阎王”的男人! “砰!” 霍天落地。 一个翻滚卸力。 手中的战术匕首寒光一闪。 两个离团团最近的雇佣兵,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而在更高的地方,一架涂着迷彩的武装直升机,悬停在了半空中。 舱门口,那个男人——大爹雷震。 手里提着一挺六管加特林机枪。 那枪管已经开始预热旋转。 “嗡嗡嗡——” 雷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无尽的杀意。 “动我闺女?” “死!!!” “滋滋滋滋滋——!!!” 加特林喷吐出了长达两米的火舌! 金属风暴! 真正的金属风暴! 密集的子弹像是一堵墙,横扫过整个甲板。 那些还想反抗的雇佣兵,瞬间被打成了碎片。 连掩体都被打穿了! 这就是火力覆盖! 这就是来自七个司令爹的怒火! 这哪里是救人? 这简直就是一场小型的世界大战! 小狼趴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彻底傻了,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虽然是在深渊长大的,见过各种各样的武器和杀戮。 但是,这种场面。 这种为了救一个小女孩,出动了海陆空三军,甚至不惜发动一场战争的场面。 他做梦都不敢想。 这丫头……到底是何方神圣? 是公主吗? 不,公主也没这排面啊! 这简直就是世界的中心啊! “看!” 团团从地上爬起来。 她的小脸上,全是灰尘和泪水。 但是她的笑容,却比太阳还要灿烂。 她指着天上,指着海面,指着那些正在为了她拼命的男人们。 骄傲地对着小狼喊道: “那是我的爹们!” “我有七个!” “他们……来接我回家了!” 小狼呆呆地看着团团。 在这一刻。 他突然觉得。 这个小小的身影,比那些战机、战舰还要高大。 因为她的背后,站着一群足以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男人。 然而,感动归感动。 现实依然残酷。 那个该死的广播,还在不知疲倦地倒数: “自毁程序……剩余时间……30秒。” 30秒! 这艘船就要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了! “快!撤退!” 霍天大吼一声。 他一把捞起团团,夹在腋下。 又一把抓住小狼的衣领。 对着天上的直升机打了个手势。 雷震心领神会。 直升机抛下了一根绳梯。 “抓紧!” 霍天把两个孩子挂在绳梯上,自己也抓住了绳子。 “起飞!快起飞!” 第140章 爆炸中的拥抱:新的家庭成员 雷震的咆哮声顺着无线电,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膜里。 直升机的旋翼发出了撕裂空气的尖啸。 巨大的升力瞬间爆发。 霍天单手抓着绳梯,另一只手死死地把两个孩子护在怀里。 他的手臂肌肉像钢铁一样隆起,青筋暴跳。 绳梯在狂风中剧烈摇晃,像是暴风雨中的一根稻草。 “抓紧了!” 霍天低吼一声,把团团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 就在他们的脚底刚刚离开甲板不到十米的瞬间。 那个来自地狱的倒计时,归零了。 “轰——!!!” 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一声巨响。 仿佛是把一千个雷霆同时塞进了一个罐子里,然后猛地引爆。 那一瞬间,天地失色。 原本漆黑的海面,瞬间被一团耀眼到令人失明的白光吞噬。 紧接着。 一团巨大的、暗红色的火球,从幽灵船的腹部喷涌而出。 那火球像是一个贪婪的恶魔,瞬间膨胀,吞噬了钢铁,吞噬了桅杆,吞噬了一切罪恶与黑暗。 巨大的冲击波,像是一把无形的巨刃,横扫过海面。 海水被硬生生地压下去十几米深,形成了一个恐怖的凹坑。 然后又反弹回来,掀起了几十米高的滔天巨浪。 “嗡——” 直升机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拍了一巴掌。 机身剧烈地颠簸,警报声疯狂作响。 “稳住!给老子稳住!” 雷震坐在驾驶舱里,双眼赤红,死死地拉住操纵杆。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要把那根操纵杆给掰断了。 绳梯上的霍天,感觉后背一阵滚烫。 那是爆炸的热浪,哪怕隔着几十米,依然能把人的皮肤烤焦。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把怀里的两个孩子,抱得更紧了。 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所有的热浪和碎片。 团团缩在霍天三爹的怀里。 她感觉到了三爹那强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那么沉稳。 那么让人安心。 她悄悄地把小脑袋探出来一点点,透过三爹的手臂缝隙,往下看了一眼。 那艘囚禁了无数冤魂、充满了血腥和罪恶的幽灵船。 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正在缓缓沉入漆黑的海底。 那个变态的疯医,那个残酷的实验室,那个可怕的笼子。 都结束了。 团团吸了吸鼻子,眼泪又忍不住冒了出来。 但这次,是高兴的眼泪。 “再见了,地狱。”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几分钟后。 直升机歪歪扭扭地飞回了航母甲板。 刚一落地,还没等旋翼停稳。 一大群人就疯了一样冲了上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那个像铁塔一样的男人。 大爹,雷震。 他刚才在飞机上还要硬撑着开飞机,这会儿一下来,腿都是软的。 但他还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绳梯旁。 “闺女!团团!” “快!让爹看看!哪伤着了?!” 雷震那双平时拿枪都稳如泰山的大手,此刻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把团团从霍天怀里接过来。 就像是在接一块易碎的稀世珍宝。 紧接着。 二爹顾云澜,四爹叶风,六爹莫白,七爹海狼。 全都围了上来。 这几个平日里威震一方、跺跺脚都要地震的大佬。 此刻一个个眼圈通红,毫无形象。 海狼更是直接把那个价值连城的望远镜给摔了。 “军医!军医死哪去了?!” “快给大小姐检查!” “要是有一点皮外伤,老子把你们扔海里喂鱼!” 海狼的咆哮声震得甲板嗡嗡响。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军医,提着急救箱,战战兢兢地围了上来。 各种仪器往团团身上招呼。 “报告司令,大小姐心率正常!” “血压正常!” “除了……除了有点擦伤和脱力,没有大碍!” 听到这话。 几个爹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齐刷刷地松了一口气。 “哇——!!!” 突然。 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响起。 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那个身高两米、壮得像头熊一样的铁塔五爹。 一屁股坐在甲板上。 抱着团团的大腿,嚎啕大哭。 “吓死俺了……呜呜呜……” “俺以为再也见不着闺女了……” “那个破船要是早炸一秒……俺就……俺就不活了……” 铁塔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哪还有半点装甲兵司令的威风? 简直就是个丢了心爱玩具的三百斤孩子。 旁边的战士们一个个都把头扭过去,肩膀耸动,拼命憋笑。 团团看着五爹这副模样。 本来还想哭的,结果硬是被逗笑了。 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摸了摸铁塔那扎人的板寸头。 “五爹乖,不哭哦。” “团团这不是回来了嘛。” “再哭就不帅了,变成大狗熊了。” 铁塔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巨大的哭嗝。 “嗝——” “只要闺女没事,当狗熊也行!” 就在这一片温馨感人的气氛中。 一个不和谐的、冰冷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让开。” 众人一愣。 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在霍天的身后。 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瘦得像只猴子一样的少年。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早就没有子弹的冲锋枪。 那双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睛。 正死死地盯着围着团团的军医。 就像是一头护食的幼狼。 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任何敢靠近团团的人的喉咙。 那是小狼。 刚才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团团身上,竟然忽略了这个跟着一起回来的孩子。 “你是谁?” 莫白推了推眼镜。 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 作为情报局长,他的职业本能让他瞬间察觉到了这个少年的危险性。 那种眼神。 那种紧绷的肌肉状态。 那种哪怕在极度虚弱下依然保持的攻击姿势。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这是一个杀过人的孩子。 而且,杀过很多人。 “放下武器!” 周围的警卫连战士瞬间反应过来。 “咔咔咔——” 几十把步枪齐刷刷地举了起来。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小狼。 小狼没有丝毫畏惧。 他反而往前跨了一步。 用那瘦弱的身躯,挡在了团团和军医之间。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别碰她。” 气氛瞬间凝固。 剑拔弩张。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都住手!” 就在这时。 团团突然从铁塔的怀里挣扎着跳了下来。 她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小母鸡一样,挡在了小狼的面前。 那张还带着泪痕的小脸上,写满了严肃和认真。 “不许欺负他!” “爹!这是我认的小弟!” 团团大声喊道。 声音虽然奶声奶气的,但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 “小弟?” 七个爹面面相觑。 顾云澜皱了皱眉,那种商人的精明让他本能地排斥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 “团团,这小子看起来很危险。” “你看他的眼睛,那是见过血的。” “这种人留在身边,是个定时炸弹。” 霍天也点了点头。 “他的格斗架势,是杀人技。” “虽然不成章法,但很实用。”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家养出来的孩子。” “深渊出来的,没一个干净的。” 几个爹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意思很明显。 处理掉,或者关起来。 绝对不能让他靠近团团。 小狼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些大人物身上的杀意。 他的身体微微下蹲。 手中的枪握得更紧了。 虽然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些人。 但他就算是死,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来。 “不行!” 团团急了。 她一把抱住小狼那只脏兮兮的手。 把那只握着枪的手,强行按了下来。 然后。 她转过身,看着自己的七个爹。 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小嘴一瘪,开启了无敌撒娇模式。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在船上,是他帮我开的门!” “是他帮我挡住了坏人!” “要是没有他,团团早就被那个变态医生抓去切脑子了!” “呜呜呜……你们要是赶他走,团团也不活了!” “团团要离家出出!” 这一招“一哭二闹三上吊”。 对于这七个女儿奴来说。 简直就是核武器级别的打击。 看着闺女那委屈巴巴的样子。 看着那眼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七个铁血硬汉的心,瞬间就碎成了饺子馅。 “别别别!别哭啊祖宗!” 海狼第一个投降了。 他赶紧摆手让警卫连把枪放下。 “留!必须留!” “既然是闺女的救命恩人,那就是咱们全家的恩人!” 雷震也挠了挠头,一脸的无奈。 “行吧行吧,只要闺女喜欢,养条狼就养条狼吧。” “大不了老子多派几个警卫盯着。” 莫白虽然还是有些顾虑。 但他看着团团那坚定的眼神。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好吧。” “不过,我有言在先。” “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查。” “如果发现他对你有任何威胁,我会亲手解决他。” 团团破涕为笑。 她拉着小狼的手,把他拽到了七个爹的面前。 像是在展示自己最得意的战利品。 “快叫人!” “这是大爹,这是二爹,这是三爹……” 团团一口气把七个爹介绍了一遍。 小狼冷冷地看着这群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敬畏。 也没有讨好。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然后,把目光重新落回了团团的身上。 那个眼神。 瞬间变得无比柔和。 甚至带着一丝虔诚。 他慢慢地低下了头。 像是一个骑士,在向他的公主效忠。 “嗯。” 他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算是打过招呼了。 这态度,简直狂得没边了。 几个爹的眉毛都跳了跳。 这小子……有点欠揍啊。 海狼走过来,大力地拍了拍小狼的肩膀。 差点把这瘦弱的小子给拍趴下。 “行啊小子,挺有个性。” “既然留下来了,咱这也不养闲人。” “以后你就在我船上当个勤务兵吧。” “负责给大小姐端茶倒水,洗衣服叠被子。” “要是干得不好,老子随时把你扔海里喂鲨鱼!” 勤务兵? 堂堂深渊0号实验体。 未来的超级战士。 居然要当勤务兵? 小狼抬起头,冷冷地看了海狼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是不是有病? 但是,当他看到团团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手里还拿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巧克力,正准备喂给他的时候。 小狼那颗冰冷的心,再一次妥协了。 “好。” 他沙哑地吐出一个字。 “耶!太好啦!” 团团高兴地跳了起来。 一把抱住了小狼的脖子。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啦!” “我有小弟啦!” 夕阳的余晖洒在甲板上。 把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 七个爹站在旁边。 看着这一幕。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酸溜溜的(感觉自家白菜被猪拱了)。 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温馨。 只要团团开心。 哪怕是养个魔鬼在身边。 他们也有信心,能把他变成守护天使。 然而,就在大家都沉浸在欢乐中的时候。 莫白悄悄地退到了后面。 他手里拿着那个从小狼身上搜出来的黑色移动硬盘。 刚才。 他在直升机上简单地扫了一眼里面的数据。 此刻。 他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甚至比面对幽灵船时还要难看。 因为,他在那个硬盘的加密文件夹里。 不仅听到了林婉的声音。 还看到了一份名单。 一份深渊组织渗透进香江金融界的绝密名单。 而那个名单的第一个名字,竟然是…… “顾氏集团……香江分部……执行董事……” 莫白的手指猛地攥紧。 镜片后的眼睛里,杀意沸腾。 “深渊……” “你们的手,伸得太长了。” 第141章 全家审问:这小子是谁? 航母的豪华会议室里。 冷气开得很足。 足以让人的血液都凝固。 这里平时是用来制定作战计划、决定几千人生死的权力中心。 此刻,却变成了一个特殊的审讯室。 一张巨大的红木长桌。 七个威震一方的大佬,围坐成一圈。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而在长桌的正中央。 孤零零地放着一把金属椅子。 小狼就坐在那把椅子上。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海军作训服。 虽然还是有些大,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但他坐得很直。 像是一杆标枪。 哪怕面对着七双审视的眼睛。 哪怕面对着这种足以压垮成年人的气场。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冷漠。 死寂。 就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姓名?” 莫白坐在主位上。 手里拿着一支钢笔,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那种“哒、哒、哒”的声音。 在这个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像是在敲击着人的心理防线。 小狼没有说话。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因为他知道,那个给了他糖吃的小丫头就在门外。 “籍贯?” 莫白继续问道。 声音依旧温和,但却透着一股子不容抗拒的威严。 小狼依旧沉默。 “为什么会被关在那艘船上?” “你在深渊里的身份是什么?” “那个硬盘里的数据,你是怎么弄到的?” 一个个问题抛出来,就像是一颗颗石子投进了深井里。 连个回响都没有。 这小子的嘴,比死鸭子还硬。 “嘿!你个小兔崽子!” 雷震是个暴脾气。 他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问你话呢!哑巴了?!” “信不信老子把你扔进禁闭室去喂耗子?!” 小狼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地转过头。 用那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雷震一眼。 然后,嘴角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 那是一个嘲讽的弧度。 喂耗子? 他在深渊的笼子里,连死老鼠都吃过。 这点威胁,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笑话。 “你……” 雷震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撸起袖子就要上去动手。 “老五,坐下。” 顾云澜淡淡地开口了。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口。 “对付这种孩子,暴力是没用的。” “他受过的苦,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他的心已经死了。” “想要撬开他的嘴,得用别的办法。” 就在这时。 “嘭!” 那扇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像是一阵粉色的旋风,冲了进来。 “不许欺负小狼哥哥!” 团团手里端着一个巨大的果盘。 上面堆满了切好的西瓜、哈密瓜、葡萄。 那是她刚才跑到厨房,逼着那个五星级大厨切的。 团团跑得气喘吁吁。 小脸红扑扑的。 她把果盘往小狼面前一放。 然后张开双臂,像只护犊子的小老虎一样,挡在了小狼面前。 “你们好坏哦!” “为什么要像审犯人一样审他?” “他是客人!是团团的朋友!” 看到团团进来了。 小狼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一道光。 就像是黑夜里点燃的火把。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 那种浑身竖起的尖刺,在这一刻,全部收了起来。 “团团……” 他沙哑地喊了一声。 团团转过身。 拿起一块最大、最红的西瓜。 递到了小狼的嘴边。 “哥哥吃瓜!” “这个瓜可甜了!是沙瓤的!” “别理这些臭老头,他们就是嫉妒你长得帅!” 臭老头? 七个保养得当、正值壮年的司令爹。 听到这个称呼,一个个嘴角抽搐,心都在滴血。 这就成臭老头了? 这小白眼狼! 有了新欢忘了爹啊! 小狼看着那块西瓜,又看了看团团那期待的眼神。 他张开嘴,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那是他这辈子吃过的,除了奶糖之外,第二种甜味。 他把那块西瓜吃得干干净净,连西瓜皮都啃了一层。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莫白。 终于开口了。 “我没有名字。” “代号01。” “深渊超级战士计划,第一批实验体。” “那一批,一共有一百个孩子。” “最后活下来的,只有我一个。” 他的声音很平淡,就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但是这几句话里的信息量。 却让在场的七个大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超级战士计划! 那是深渊最核心、最残忍的机密项目! 据说通过药物改造、基因编辑、加上地狱般的训练。 制造出没有任何感情、只知道杀戮的人形兵器! 一百个孩子。 活下来一个。 这就是养蛊啊! 这就是蛊王啊! 莫白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调出了绝密数据库。 几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了一份档案。 上面是一张小狼小时候的照片。 下面是一行刺眼的红色大字: 【危险等级:SSS】 【极度危险!极度不可控!】 【拥有超高智商、超强反射神经、痛觉屏蔽能力。】 【建议:立即销毁!】 莫白猛地合上电脑,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不能留。” 莫白的声音很冷,也很坚决。 “他太危险了。” “他就像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核弹。” “团团不能跟这种人待在一起。” “必须送走。” “送到特种部队的最高级别监狱,严加看管。” 其他几个爹虽然有些不忍。 但为了团团的安全。 也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小狼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没有反抗。 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眼神重新变得死寂。 就像是那块刚刚被点燃的火把,又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他知道。 他不配拥有光。 他不配拥有那个像太阳一样的女孩。 “不行!!!” 一声尖叫,打破了沉默。 团团把手里的果盘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哐当!” 玻璃碎了一地。 西瓜滚得到处都是。 团团的小脸气得通红。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死死地抱住小狼的胳膊。 像个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 “谁敢送他走!” “我就跟谁断绝父女关系!” “我就……我就离家出走!去当乞丐!去要饭!” “再也不理你们了!” 这几句话。 杀伤力太大了。 七个爹瞬间慌了神。 “哎哟喂!别别别!” “闺女咱们有话好好说!” “别动不动就断绝关系啊!” “爹的心脏受不了啊!” 团团根本不听。 她一边哭,一边喊: “他才不是什么怪物!” “他是小狼哥哥!” “他会帮我挡子弹!会帮我开锁!会把唯一的生路让给我!” “你们这些大人,只看档案,不看人心!” “你们才是大坏蛋!” 团团越哭越伤心。 眼泪鼻涕全擦在了小狼那件干净的作训服上。 小狼的手僵在半空中。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小心翼翼地、笨拙地。 把手放在了团团的背上。 轻轻地拍了拍。 “别哭……” “我走就是了……” “不许走!” 团团猛地抬起头。 霸道地吼了一嗓子。 “你是我的!” “我说了算!” “从今天起,你就叫顾野!” “顾野?” 顾云澜愣了一下。 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 “为什么要跟我姓?” “咱们家这么多人,姓雷、姓霍、姓叶都不行吗?” “非要姓顾?” 团团吸了吸鼻子。 理直气壮地说道: “因为是在野外捡回来的呀!” “而且……” 团团看了顾云澜一眼。 “二爹最有钱。” “养个孩子肯定不费劲。” “要是跟大爹姓,万一吃不起肉怎么办?” 雷震:“……” 扎心了。 这绝对是亲闺女。 扎心都扎得这么准。 顾云澜哭笑不得,但这理由……好像还挺让人无法反驳的? 而且,看着团团那副“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顾云澜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行行。” “顾野就顾野。” “正好我还没儿子。” “就当捡个便宜儿子吧。” “不过……” 顾云澜的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看着顾野。 “既然跟了我顾家的姓。” “那就要守我顾家的规矩。” “第一条。” “这辈子。” “你的命,就是团团的。” “无论发生什么。” “都要挡在她前面。” “能不能做到?” 顾野抬起头,看着顾云澜。 又看了看紧紧抱着他的团团。 他的眼神里,那种死寂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能。” “死而后已。” 这就是承诺。 是一个怪物,对他的公主,许下的永恒誓言。 这一刻,顾野有了名字。 有了家。 也有了活下去的唯一意义。 然而,就在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莫白看着电脑屏幕上那行红色的警告。 眉头依然紧锁。 因为在那份档案的最下面。 还有一行小字: 【注:实验体体内被植入了新型神经毒素“黑曼巴”。】 【若不定期注射解药,将会失去理智,变成嗜血的野兽。】 莫白看了一眼顾野那苍白的脸色,还有他脖子上那几根若隐若现的青筋。 这小子…… 身上的毒,随时可能爆发。 这是一颗真正的定时炸弹啊。 第142章 顾野的本事:他是天才? 顾野留下来了,虽然七个爹还是看他不顺眼。 尤其是雷震,每次看到顾野跟在团团屁股后面,就像条忠诚的小尾巴。 他就觉得牙痒痒,总想找个理由把这小子揍一顿。 或者把他扔进海里清醒清醒。 但是团团护得紧啊。 走哪带哪。 连睡觉都要让顾野在门口守着。 这让七个老父亲的醋坛子彻底打翻了。 “这小子除了会吃白饭,还会干啥?” “瘦得跟个猴似的,能保护团团吗?” “我看就是个累赘!” 这些话,顾野都听在耳朵里。 但他没反驳。 他知道。 在这些强者面前,现在的自己,确实太弱了。 但他不是废物,他是01号。 是深渊花了无数心血打造出来的“完美作品”。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下午,航母的指挥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报告司令!火控系统出bUg了!” “近防炮的锁定程序锁死了!” “无法识别目标!” “重启也没用!” 技术主管急得满头大汗。 这可是大事啊。 要是这时候有敌机来袭,近防炮就是个摆设,整艘航母都得完蛋。 海狼气得直拍桌子。 “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这点小毛病都修不好?!” “赶紧给老子修!修不好全给我跳海去!” 几个顶尖的计算机专家围着主控台。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 可是屏幕上全是红色的报错代码。 “不行啊司令……这是底层逻辑冲突……” “必须要重写算法……” “起码得三天时间……” 三天? 黄花菜都凉了!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站在角落里、陪着团团玩积木的顾野突然站了起来。 他走到主控台前,看了那个技术主管一眼,冷冷地说: “让开。” 技术主管一愣。 “你谁啊?小屁孩捣什么乱?” “一边玩去!” 顾野没废话,他直接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技术主管的衣领。 然后。 单手。 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拎到了旁边。 “卧槽!这小子劲儿这么大?”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顾野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放在了键盘上。 那一刻,他的气质变了。 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而是一个掌控一切的王者。 “噼里啪啦——” 键盘的敲击声响起。 快! 太快了! 快到手指都变成了残影! 屏幕上的红色代码开始疯狂滚动。 就像是瀑布一样。 顾野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些绿色的数据流。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那些在常人看来如同天书一样的算法,在他眼里,就像是1+1一样简单。 他在深渊的五年,除了被折磨,唯一的乐趣,就是在脑海里构建代码世界。 这种程度的bUg,对他来说,就是小儿科。 一分钟。 仅仅一分钟。 随着顾野重重地敲下回车键。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屏幕上的红色报错,瞬间变成了赏心悦目的绿色。 【系统重启成功。】 【火控程序已优化。】 【锁定速度提升20%。】 【误判率降低15%。】 全场死寂。 那个技术主管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莫白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 “这……” “这是你自己写的补丁?” “这么短的时间……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简直就是天生的黑客苗子啊! 这种天赋。 就算是在国家安全局里,也是凤毛麟角! 顾野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地收回手,转身走回团团身边,继续陪她搭积木。 仿佛刚才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哇!小野哥哥好厉害!” 团团虽然看不懂,但她知道顾野干了件大事。 她高兴地在顾野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顾野那张万年冰山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这一幕,让七个爹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有点意思。” 霍天眯起了眼睛,他走到顾野身后。 突然,毫无征兆地,一拳挥出! 直取顾野的后脑勺! 这是试探。 也是偷袭。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绝对反应不过来。 但是,就在拳风即将触碰到头发的一瞬间。 顾野动了,他连头都没回。 身体本能地向左一侧,刚好避开了这一拳。 紧接着,他反手一抓。 想要扣住霍天的手腕,这是反擒拿! 霍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手腕一翻,化解了这一招。 两人瞬间交手了几个回合。 快如闪电。 虽然最后顾野还是被霍天按在了地上(毕竟力量和经验差距太大)。 但霍天的眼神已经变了。 “好苗子。” “真的是好苗子。” “这种反射神经,这种战斗直觉。” “天生的战士。” 霍天松开手,把顾野拉了起来。 “小子。” “想不想变强?” “想不想学真正的杀人技?” “以后跟着我练。” 这话一出,其他几个爹不干了。 “哎哎哎!老三你什么意思?” “这可是我看中的黑客苗子!” 莫白急了。 “跟着你练那一身肌肉有什么用?” “现在是信息战时代!” “小子,跟着我学电脑!以后当世界第一黑客!” 雷震也凑了过来。 “放屁!男人就该开坦克!打大炮!” “小子!跟着五爹!五爹教你开99式!” 就连海狼也来插一脚。 “我觉得这小子水性不错,适合当蛙人!” 一时间。 七个刚才还想把顾野送走的大佬。 现在开始争抢起“教导权”来了。 那场面。 简直就是大型“真香”现场。 顾野看着这群争得面红耳赤的大人物。 他的表情依然很淡漠。 他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 然后。 走到团团身边。 拉起团团的小手。 看着七个爹。 认真地说道: “我不需要当世界第一。” “也不想开坦克。” “我只学……” “能保护她的。” “谁能教我怎么让她不受伤。” “我就跟谁学。”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安静了。 七个爹看着这个眼神坚定的少年。 心里的那点芥蒂,终于彻底消散了。 这小子,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把团团当成了命。 “好。” 霍天点了点头。 “只要你能吃苦。” “我会把你打造成这把世上最锋利的刀。” “专门用来保护公主的刀。” 就这样,顾野的“地狱特训”生涯,开始了。 白天跟着霍天练格斗,跟着雷震练体能。 晚上跟着莫白学代码,跟着顾云澜学金融(顾云澜坚持认为,没钱保护不了媳妇)。 这小子就像是一块海绵。 疯狂地吸收着一切知识。 进步速度之快。 让七个爹都感到恐怖。 然而,就在大家都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下去的时候。 莫白在破解那个从幽灵船带回来的硬盘时。 又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那天晚上,莫白把大家叫到了会议室。 脸色凝重地把一张图片投射到了大屏幕上。 那是一张设计图。 一张看起来很复杂的珠宝设计图。 项链的名字叫“深海之泪”。 而设计者的署名。 赫然写着:W.Lin(林婉)。 “这是……” 团团捂住了嘴巴。 “这是妈妈画的!” “我见过!在妈妈的画本上!” 莫白点了点头。 “没错。” “而且。” “根据情报。” “这张设计图的实物。” “将会在三天后。” “出现在香江的一场‘世纪拍卖会’上。” “作为压轴拍品。” “起拍价:一亿。” 香江。 拍卖会。 妈妈的设计图。 所有的线索。 都指向了那个繁华而神秘的东方之珠。 顾云澜站了起来。 整理了一下那昂贵的西装领带。 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而霸气的笑容。 “香江吗?” “正好。” “那是我的主场。” “既然嫂子的东西流落到了那里。” “那咱们就去把它拿回来。” “顺便。” “把那个躲在幕后的深渊。” “给揪出来。” “团团,想不想去香江吃蛋挞?” 团团的眼睛亮了。 “想!” “还要带上小野哥哥!” “出发!” “目标:香江!” 第143章 目标:东方之珠! 要去香江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让整个航母指挥室的气氛变得欢快起来。 之前的阴霾和紧张,被即将到来的全家旅行冲淡了不少。 尤其是团团。 她正趴在顾云澜的膝盖上,大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了两颗星星。 “二爹,香江真的有那个……那个外面酥酥的,里面软软的,还会流心的蛋挞吗?” 团团一边问,一边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小馋猫的本性暴露无遗。 顾云澜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眼神宠溺得能滴出水来。 “有,管够。” “不仅有蛋挞,还有菠萝包、丝袜奶茶、烧鹅、咖喱鱼蛋……” 顾云澜每报一个菜名,团团的眼睛就亮一分。 等到最后,她已经高兴得在沙发上打滚了。 “我要去!我要去!” “把小野哥哥也带上!让他也吃蛋挞!” 站在一旁的顾野,听到团团叫他的名字,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 但他还是习惯性地站在阴影里,像是一个随时准备出击的影子。 “行,都带上。” 顾云澜大手一挥,那股子首富的豪气瞬间铺满全场。 “老七,给我准备直升机,送我们去机场。” “我的私人飞机已经申请好航线了。” 海狼有点不乐意地撇撇嘴。 “二哥,你那破飞机有啥好的?” “要不我派两架战机护送你们过去?” “多拉风啊!” 顾云澜白了他一眼。 “拉风?你是想引起国际纠纷吗?” “我是去办正事,顺便带孩子旅游,不是去打仗。” “再说了,我那架波音747,可是刚改装完的。” “里面有电影院、游泳池,还带了个米其林三星的厨房。” “你那战机上能烤蛋挞吗?” 海狼:“……” 行吧。 有钱确实可以为所欲为。 这一局,顾财神完胜。 既然决定了要走,那行头肯定得置办一下。 毕竟香江那是时尚之都,咱们团团可是要去当小公主的,不能穿得太寒酸。 于是,在去机场之前,顾云澜特意让直升机在沿海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停了一下。 这一停不要紧。 整个商场直接被清场了。 数十名黑衣保镖把控着各个出入口,那种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国家的元首来视察了。 团团拉着顾野的手,在琳琅满目的童装店里穿梭。 她看什么都新鲜。 一会儿拿起个亮晶晶的发卡,一会儿摸摸那条蓬蓬裙。 顾野则像个木头人一样,任由她拉着。 他对这些东西完全没概念。 在他的世界里,衣服只有两种:能穿的和不能穿的。 或者说,防弹的和不防弹的。 “小野哥哥,你穿这个好不好?” 团团突然停在了一套模特身上。 那是一套粉色的小西装。 粉嫩粉嫩的颜色,还配了个骚气的小领结。 看着就……很软萌。 顾野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 他是杀手,是未来的超级战士。 穿粉色? 这要是让深渊那帮人看见,估计能笑得从坟墓里爬出来。 “我不……” 顾野刚想拒绝。 团团的小嘴一瘪,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那种委屈巴巴的样子,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你不喜欢吗?” “可是团团觉得这个颜色好温暖哦……” “就像棉花糖一样……” 顾野:“……”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种杀伐果断的气质瞬间崩塌,他僵硬地点了点头。 “穿。” “只要你喜欢。” 十分钟后。 试衣间的门开了。 顾野穿着那套粉色的小西装走了出来。 别说,还真挺好看。 他本来就长得清秀,皮肤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有些苍白。 这粉色一衬,反而显得他唇红齿白,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只是那张脸实在太臭了。 冷冰冰的,眼神里透着股“谁敢笑我就杀了谁”的杀气。 这种极度的反差萌,让旁边的导购小姐姐都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哇!小野哥哥好帅!” 团团高兴地围着他转圈圈。 “像个草莓味的小王子!” 顾野的耳根有点发红。 他别过头,不想看镜子里的自己。 就在这时。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哟,这是哪来的土包子?” “这年头还有男孩子穿粉色?” “娘炮兮兮的,看着就恶心。” 说话的是个穿着名牌运动服的小胖子,大概十来岁,手里拿着个冰淇淋,一脸的鄙夷。 他身后跟着两个保姆,一看就是被惯坏了的富二代。 顾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种属于野兽的本能让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手指微微弯曲,那是准备扣喉的动作。 在他眼里,这个小胖子已经是个死人了。 只要一秒钟。 他就能让这个胖子永远闭嘴。 然而,还没等顾野动手。 一道粉色的影子突然闪过。 “砰!” 一声闷响。 那个还在嘲笑的小胖子,整个人像是皮球一样飞了出去。 手里的冰淇淋糊了一脸。 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哎哟!我的屁股!”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团团站在顾野面前。 她穿着那条白色的蓬蓬裙,像个小天使。 但是此时,这个小天使正单手叉腰,一只脚还保持着侧踢的姿势。 那张可爱的小脸上,写满了愤怒。 奶凶奶凶的。 “不许欺负我家小野!” 团团大声喊道。 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 “他才不是娘炮!” “他是最厉害的战士!” “再敢乱说话,我就把你牙打掉!” 那个小胖子被吓傻了。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矮一头的小丫头,竟然感觉像是看到了一头小霸王龙。 连哭都忘了。 顾野站在团团身后。 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小小身影。 他的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 这辈子。 从来都是他挡在别人前面,去杀人,去流血。 从来没有人。 会为了维护他的尊严,挡在他前面。 哪怕只是因为一件粉红色的衣服。 顾野的手慢慢松开了。 那种暴虐的杀意,在这一刻,化作了一汪春水。 他在心里默默地发誓。 以后,换我挡在你前面。 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 我也绝不后退半步。 “怎么回事?”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正在另一边选领带的顾云澜。 他大步走了过来。 身后跟着雷震和霍天。 三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往那一站,整个商场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那个小胖子的保姆本来还想上来理论。 一看这架势,腿都软了。 这哪里是普通家长啊? 这分明就是黑社会大佬啊! “没事二爹。” 团团拍了拍手,一脸的淡定。 “有个讨厌鬼嘴巴不干净。” “我帮他刷了刷牙。” 顾云澜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地上哼哼的小胖子。 又看了一眼顾野。 最后目光落在团团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干得好。” “咱们家的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走,去机场。” “别让这种垃圾坏了心情。”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商场。 只留下那个小胖子和保姆在风中凌乱。 半小时后。 私人机场。 一架巨大的波音747静静地停在跑道上。 机身上喷绘着顾氏集团的金色LOgO,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就是顾云澜的座驾——“云端号”。 团团一上飞机,就被里面的豪华程度惊呆了。 这哪里是飞机啊? 简直就是个空中宫殿! 真皮沙发宽大得能当床睡,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还有一个巨大的投影幕布,正在播放着《猫和老鼠》。 最夸张的是。 那个传说中的米其林大厨,正推着餐车走过来。 车上摆满了精致的甜点。 蛋挞、马卡龙、提拉米苏…… 香气扑鼻。 “哇——!!!” 团团欢呼一声,直接扑向了餐车。 “二爹万岁!” “有钱真好!” 顾野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切。 虽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也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跟他在深渊里吃营养膏的日子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别。 飞机平稳起飞。 穿过云层,向着南方的明珠飞去。 机舱里。 雷震正在跟霍天研究香江的地图。 “老二,这次去香江,恐怕没那么太平。” 雷震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那是莫白发来的情报。 “深渊在那边的势力盘根错节。” “咱们这么高调地过去,肯定会被盯上。” 顾云澜端着一杯红酒,优雅地晃了晃。 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厉。 “盯上才好。”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来了。” “打草才能惊蛇。” “只有把蛇引出来,才能斩草除根。” “而且……” 顾云澜看了一眼正在跟顾野抢蛋糕吃的团团。 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有我在。” “香江的天,翻不了。” 三个小时后。 飞机开始下降。 舷窗外,已经能看到那座繁华的城市。 维多利亚港的海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这就是东方之珠。 也是林婉曾经生活过、战斗过的地方。 团团趴在窗户上,看着下面的景色。 心里默默地念道: “妈妈。” “团团来了。” “你一定要等着我哦。” 飞机落地。 舱门打开。 还没等众人走下舷梯。 一阵疯狂的闪光灯就亮瞎了众人的眼。 “咔嚓咔嚓咔嚓——” 只见停机坪外围,密密麻麻地围满了记者。 长枪短炮,对准了飞机出口。 “顾先生!请问您这次突然造访香江是为了什么?” “听说您要收购霍氏集团,是真的吗?” “那个小女孩是您的私生女吗?” 记者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提问。 顾云澜的眉头皱了皱。 他没想到消息泄露得这么快。 看来。 这香江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有人在故意搞事情。 不过。 那又怎样? 顾云澜整理了一下领带。 戴上墨镜。 单手抱起团团。 对着那些镜头。 露出了一个自信而霸气的笑容。 “既然大家都这么热情。” “那我就宣布个事儿。” “这次来香江。” “我是来……接管这里的。” 第144章 豪门夜宴:乡巴佬进城? 半岛酒店。 香江最顶级的奢华地标,也是名流显贵们最爱的销金窟。 顾云澜包下了整个顶层的总统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璀璨的维多利亚港夜景。 霓虹灯闪烁,游轮穿梭,将这座城市的繁华演绎得淋漓尽致。 但团团现在没心情看风景。 她正站在镜子前,被几个造型师围着团团转。 “哎呀,这个蝴蝶结歪了!” “这双鞋子有点大,换那双水晶的!” “头发要编起来,这样才像小公主!” 团团像个洋娃娃一样被摆弄来摆弄去。 她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二爹……能不能不穿这个裙子啊?” 团团提着那条层层叠叠的蕾丝蓬蓬裙,一脸的生无可恋。 “好重哦,走路都怕踩到。” “我想穿迷彩服,五爹送我的那套。” 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顾云澜抬起头,笑了笑。 “乖闺女,今晚不行。” “今晚咱们要去参加宴会。” “那是香江霍家的场子,咱们得给点面子。” “而且,今晚会有很多好吃的。” 听到好吃的,团团的眼睛亮了一下。 勉强接受了这个设定。 另一边。 顾野也换好了一身黑色的小燕尾服。 头发被梳得一丝不苟,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本来就冷峻的气质,配上这身行头。 简直就是个贵族小少爷。 只是那双眼睛,依然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像是一头穿上了礼服的狼。 “不错。” 霍天走过来,帮顾野整理了一下领结。 顺手在他腰间塞了一把特制的陶瓷匕首。 这种匕首能过安检。 “记住。” “今晚人多眼杂。” “保护好团团。” 顾野点了点头。 手轻轻按了一下那个硬邦邦的匕首柄。 那是他的底气。 晚上七点。 霍家大宅。 这是一座位于半山腰的超级豪宅。 灯火通明,豪车如云。 劳斯莱斯、宾利、法拉利……停满了整个停车场。 穿着华丽礼服的男男女女,端着香槟,在草坪上谈笑风生。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金钱的味道。 一辆加长版的林肯缓缓驶入。 车门打开。 顾云澜率先下车。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气质儒雅而霸气。 一出场,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那是顾财神?” “天哪,他真的来了!” “听说他这次来是要搞大动作的!” 人群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紧接着。 顾云澜转身,从车里抱出了团团。 顾野紧随其后。 这一家三口(虽然不是亲生的)的组合,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团团看着周围那些穿得像孔雀一样的人,有点紧张地抓住了顾野的手。 “小野哥哥,好多人哦。” “他们为什么都看着我们?” 顾野反手握住团团的小手。 虽然他的手心也在出汗,但他的声音很稳。 “别怕。” “我在。” 三人走进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 长条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美食。 团团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哇!那个大龙虾!” “还有那个蛋糕!” 团团拉着顾野就往餐桌那边跑。 顾云澜正准备跟过去,却被几个想攀关系的富商给围住了。 “顾先生,久仰久仰!” “我是李氏集团的……” 顾云澜无奈,只能对着霍天和雷震使了个眼色。 让他们在暗中盯着点。 团团和顾野来到了甜品区。 这里的孩子很多。 都是各个豪门带来的小少爷、小千金。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或者粤语。 看到团团和顾野过来。 那些孩子的目光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和排斥。 “Hey,lOOk at them.”(嘿,看他们。) 一个穿着白色燕尾服、梳着油头的小男孩,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 “Mainland hillbillieS.”(大陆来的乡巴佬。) 他的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团团和顾野听到。 团团虽然英语一般,但“乡巴佬”这个词的语气,她是听得懂的。 她皱了皱小眉头。 没理会。 五爹说过,狗咬你一口,你不能咬回去。 她拿起一块草莓蛋糕,递给顾野。 “哥哥吃!” 顾野接过蛋糕,冷冷地扫了那个小男孩一眼。 那个眼神,让小男孩浑身一冷。 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 小男孩觉得丢了面子。 他是霍家的小少爷,霍子豪。 在这个圈子里,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哪有人敢瞪他? “你看什么看?” 霍子豪走了过来,一脸的嚣张。 “这里是高级宴会,不是你们这种乞丐能来的地方。” “这蛋糕也是你们配吃的?”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打掉顾野手里的蛋糕。 顾野手腕一翻。 轻松躲过。 霍子豪打了个空,差点摔倒。 周围的小伙伴们发出了一阵哄笑。 霍子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恼羞成怒。 “好啊!你敢躲?”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爸是霍氏集团的董事长!” “信不信我让人把你们扔出去喂狗!” 团团咽下嘴里的蛋糕。 擦了擦嘴角的奶油。 一脸认真地看着霍子豪。 “我不知道你是谁。” “但我知道,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而且,你长得好像那个动画片里的猪猪侠哦。” “噗——” 旁边有个小女孩没忍住,笑出了声。 霍子豪气炸了。 猪猪侠?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个野丫头!” “找死!” 霍子豪看着团团转身要去拿另一块蛋糕。 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悄悄地伸出脚。 想要把团团绊倒。 这要是摔实了,团团那张漂亮的小脸肯定要磕在桌角上。 毁容都是轻的!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顾野动了。 他的反应速度,是在深渊的地狱训练中磨练出来的。 根本不需要思考。 就在霍子豪伸脚的一瞬间。 顾野猛地一脚踢在了霍子豪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是骨头和皮鞋碰撞的声音。 “啊——!!!” 霍子豪发出一声惨叫。 本来想绊人的脚,瞬间失去了平衡。 整个人像个大马趴一样,脸朝下,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砰!” 更倒霉的是。 他的嘴正好磕在了地板的缝隙上。 两颗带血的门牙,直接崩飞了出去。 “哇——!!!” 霍子豪趴在地上,满嘴是血,嚎啕大哭。 “我的牙!我的牙!” 这边的动静太大了。 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音乐声停了。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怎么回事?!” 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 一个穿着珠光宝气、满脸玻尿酸的贵妇,推开人群冲了进来。 她是霍子豪的妈妈,霍夫人。 看到儿子趴在地上吐血,霍夫人差点晕过去。 “儿子!儿子你怎么了?!” “谁干的?!是谁干的?!” 霍子豪一边哭一边指着顾野和团团。 “是他们……呜呜呜……那个乡巴佬踢我……” 霍夫人猛地抬起头。 那张原本保养得当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泼妇。 她指着团团和顾野。 恶狠狠地骂道: “哪来的野种!” “敢打我儿子?!”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把这两个小畜生给我抓起来!打断他们的腿!扔出去!” 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闻声冲了过来。 手里拿着橡胶棍,气势汹汹。 顾野把团团护在身后。 手中的餐刀已经滑落到了掌心。 眼神冰冷如刀。 谁敢动团团。 他就杀谁。 哪怕这里是豪门宴会。 就在保安即将冲到面前的时候。 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瞬间冻结了全场的空气。 “我看谁敢。” 人群自动分开。 顾云澜端着一杯香槟,缓缓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依然带着笑。 但那个笑容,却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走到霍夫人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发疯的女人。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刚才。” “你说谁是野种?” 第145章 顾财神发威:买下这里! 宴会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顾云澜站在那里,明明没有做什么大动作,只是轻轻晃着手里的高脚杯。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场,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是常年身居高位、掌控着无数人命运的上位者气息。 霍夫人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 这里是香江! 是霍家的地盘!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这个姓顾的,不过是个内地来的暴发户,有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里,霍夫人的腰杆又挺直了。 她指着顾云澜的鼻子,尖声叫道: “姓顾的!你少在这装模作样!” “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 “这里是香江!是我们霍家说了算!” “你带来的野种打伤了我儿子,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别想走出这个大门!” 霍夫人越说越激动。 唾沫星子乱飞。 “我要让你破产!让你在香江混不下去!” “我要让你跪下来给我儿子磕头认错!” 周围的宾客们都在窃窃私语。 不少人都在看笑话。 霍家在香江确实根基深厚,黑白两道通吃。 顾云澜虽然是内地首富,但毕竟根基不深。 这次,怕是要栽跟头了。 团团躲在顾野身后,探出小脑袋。 看着那个像疯狗一样乱叫的女人。 她拉了拉顾云澜的衣角。 小声说道: “二爹,她是坏人。” “她的脸好假哦,像个塑料袋。” “噗——” 站在旁边的雷震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更是火上浇油。 霍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好啊!好得很!” “给我上!把他们全都抓起来!” 保安们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围了上来。 顾云澜叹了口气。 他把手里的香槟杯递给旁边的侍者。 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哥大。 那个年代的大哥大,像块砖头。 但在顾云澜手里,却像是个核按钮。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喂,我是顾云澜。” “三分钟。” “我要收购霍氏集团所有的流通股。” “另外,通知各大银行,断掉霍家所有的贷款。” “还有,查一下霍家所有的上下游供应链,全部切断。” 说完。 他挂断了电话。 把大哥大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他蹲下身。 帮团团整理了一下有点乱的裙摆。 温柔地说道: “闺女,刚才没吓着吧?” “这裙子有点皱了,回头二爹再给你买新的。”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顾云澜。 三分钟? 收购霍氏? 断掉贷款?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霍氏集团可是香江的老牌豪门,资产几百亿! 怎么可能是一个电话就能搞垮的? 霍夫人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哈!你是个傻子吧?” “你在演电视剧吗?” “还三分钟?我给你三十年你也……” 然而。 她的话还没说完。 宴会厅正中央那个巨大的液晶显示屏,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女主播的声音显得异常焦急: “突发新闻!” “就在刚刚,霍氏集团的股价遭遇神秘资金狙击!” “股价在短短一分钟内暴跌百分之三十!” “并且还在持续下跌!” “据传,多家银行突然宣布收回对霍氏集团的贷款!” “霍氏集团面临严重的资金链断裂危机!” 紧接着。 宴会厅里,此起彼伏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那是各个富豪们的助理打来的电话。 “老板!快抛霍氏的股票!要崩盘了!” “老板!跟霍家的合作赶紧停!他们要完了!” 霍夫人的手机也响了。 是她老公,霍氏董事长打来的。 她颤抖着手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个败家娘们!你在外面惹了谁?!” “顾氏集团疯了一样攻击我们!” “完了!全完了!” “我们破产了!!!” “啪嗒。” 霍夫人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摔得粉碎。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一张白纸。 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完了? 破产了? 几百亿的家产…… 就在这短短的两分钟里…… 灰飞烟灭了? 她抬起头。 惊恐地看着那个正蹲在地上哄孩子的男人。 那个男人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仿佛刚才捏死的不是一个豪门。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顾云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居高临下地看着霍夫人。 眼神冷漠得没有任何温度。 “记住。” “在香江。” “钱就是规矩。” “而我。” “是印钱的。” 这句话,霸气侧漏,狂得没边。 但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敢反驳。 因为他用实力证明了。 在绝对的资本面前。 所谓的豪门,不过是个笑话。 “二爹好帅!” 团团崇拜地看着顾云澜。 大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她虽然不太懂什么股票、贷款。 但她知道,二爹为了保护她,把坏人打趴下了。 而且是用一种特别帅气的方式! 顾野站在一旁。 看着那个瘫在地上的女人,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顾云澜。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在深渊里,力量是拳头,是枪炮。 但在这里,力量是钱。 是这种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掌控力。 原来。钱也能当武器。 而且比枪炮更可怕。 顾野握紧了拳头。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除了学杀人技,他还要跟二爹学赚钱。 只有这样,才能给团团最好的保护。 “走吧。” “这里空气不好。” “咱们去吃宵夜。” 顾云澜抱起团团,转身就走。 雷震和霍天跟在后面,像两尊门神。 没人敢拦。 也没人敢说话。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就在顾云澜一行人即将走出大门的时候。 在宴会厅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一个穿着黑色晚礼服、戴着面纱的女人,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锁在团团的身上。 那种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思念,有痛苦,有欣慰,还有……深深的恐惧。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去触碰那个远去的背影。 但最终,还是无力地放下了。 “团团……” “长大了……” 女人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就在这时,顾野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猛地回过头。 看向那个角落。 那种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有人在盯着团团。 而且那种目光……很特别。 但是,角落里空空如也。 只有窗帘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小野哥哥,怎么了?” 团团趴在顾云澜肩膀上,好奇地问道。 顾野皱了皱眉。 收回目光。 “没事。” “可能是只猫。” 一行人走出了霍家大宅。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一群被吓破了胆的豪门显贵。 今夜之后。 香江的天,变了。 而那个神秘女人的背影,却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笼罩在这座不夜城的上空。 那个背影,跟照片上的林婉,一模一样。 第146章 神秘的拍卖品:妈妈的设计 香江的夜,总是带着一种纸醉金迷的味道。 半岛酒店的劳斯莱斯车队缓缓停在了维多利亚港旁的一座欧式古堡前。 这里是香江最神秘、也是门槛最高的“世纪拍卖行”。 今晚,这里将举行一场足以轰动全球珠宝界的盛大拍卖。 红毯两侧,镁光灯闪烁得如同白昼。 顾云澜一身白色高定西装,领口别着一枚价值连城的钻石胸针,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有钱,但我很低调,虽然你们都能看出来我有钱”的气场。 他单手抱着团团,迈步走上红毯。 团团今天换了一身淡蓝色的小礼服,头发上别着珍珠发卡,看起来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只是这娃娃手里正抓着半个没吃完的菠萝包,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正在进食的小仓鼠。 顾野跟在身后,依旧是一身黑色的小西装,那是团团给他挑的。 虽然他极力想要表现出冷酷杀手的气质,但领口那个粉红色的领结,还是无情地出卖了他现在的家庭地位——团团的小跟班。 雷震和霍天一左一右,像两尊煞神一样护在两侧。 他们的眼神犀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任何敢多看团团一眼的人,都会收获一道足以杀人的目光。 “二爹,这里有好吃的吗?”团团咽下最后一口菠萝包,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酥皮。 顾云澜宠溺地笑了笑,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碎屑:“有,里面的点心都是米其林大厨现做的。待会儿想吃什么,让顾野给你拿。” 顾野默默地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已经锁定了远处侍者托盘里的马卡龙。 走进拍卖大厅,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照得整个大厅金碧辉煌。每一个座位都是真皮沙发,面前摆着名贵的香槟和鱼子酱。 顾云澜的位置在最前排的VIP专区。这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实力的体现。 落座后,拍卖很快开始。 前面的几件拍品都是些古董字画,虽然价值不菲,但对于顾云澜这种级别的富豪来说,也就是洒洒水的程度。 团团看得直打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睡着。 顾野坐在旁边,看似在发呆,实则身体一直紧绷着。 他的余光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动静,右手始终放在离餐刀最近的地方。 “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拍品!” 拍卖师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极具煽动性的激情。 “这是一件从未面世的绝世珍品,也是一位天才设计师的遗作!” 灯光骤然暗了下来,只有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的展示柜上。 红色的丝绒布被缓缓揭开。 瞬间,一道璀璨的蓝光刺破了黑暗,仿佛将整个深海都凝聚在了那一颗宝石之中。 那是一条项链。主石是一颗硕大的蓝宝石,周围镶嵌着无数细钻,如同众星捧月。设计风格独特而灵动,线条流畅得就像是海浪在颈间跳舞。 大屏幕上,打出了这条项链的名字——“深海之泪”。 而在设计师那一栏,赫然写着一个让在场几个人都心头一震的名字:W.Lin。 原本昏昏欲睡的团团,在看到大屏幕的那一瞬间,猛地坐直了身子。 她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设计图,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 那是妈妈的画! 她记得清清楚楚!在大伯家的牛棚里,在那个发霉的枕头底下,藏着妈妈留下的唯一的一本画册。虽然已经被老鼠咬坏了边角,但每一页的内容,团团都烂熟于心。 这张图,就在画册的最后一页! “妈妈……”团团的小手紧紧抓住了顾云澜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二爹,那是妈妈画的!我见过!” 顾云澜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轻轻拍了拍团团的手背,安抚道:“别急,二爹知道。既然是你妈妈的东西,那就一定是咱们家的。”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坐直了身子。那股子商界帝王的霸气,瞬间全开。 “起拍价,一亿港币!”拍卖师喊出了价格。 全场一片哗然。一亿起拍,这绝对是天价了。 但顾云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举牌。 “两亿。” 淡淡的两个字,让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直接翻倍?这就是顾财神的实力吗? 拍卖师激动得手都在抖:“两亿!顾先生出价两亿!还有没有更高的?” “两亿五千万!”后排有个富豪试探性地加价。 “三亿。”顾云澜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他在说的不是钱,而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 那个富豪擦了擦汗,放弃了。 跟印钞机比钱多,那是脑子进水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拍品非顾云澜莫属的时候。 二楼的一号包厢里,突然亮起了一盏灯。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传了出来:“三亿五千万。” 顾云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一号包厢?那是拍卖行最神秘的贵宾室,据说只有持有黑金邀请函的人才能进入。 “四亿。”顾云澜没有犹豫。 “四亿五千万。”那个电子音紧咬不放。 全场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不仅仅是竞拍,这是在斗法啊! 顾云澜冷笑一声。在香江,还没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五亿。” 他直接把价格抬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高度。 五亿买条项链?这简直是疯了! 一号包厢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权衡。 顾云澜端起香槟,抿了一口。他在等。 只要对方敢再加一分钱,他就敢加到一个亿。 钱对他来说,只是为了让闺女开心的工具。 就在这时,团团突然拉住了顾云澜的手臂。 力气很大。 顾云澜低下头,看着团团。 只见团团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超越年龄的严肃和愤怒。 “二爹,别拍了。” 团团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VIP区却显得格外清晰。 “为什么?”顾云澜愣了一下,“这可是你妈妈的设计,多少钱二爹都给你买回来。” 团团摇了摇头,伸出小手指着大屏幕上那张放大的细节图。 “它是假的。” “什么?!”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顾云澜和雷震等人的心里炸开了。 团团站起来,小小的身子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妈妈的设计,在吊坠的背面,会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暗扣。”团团一边比划一边说,“那个暗扣是用来藏东西的,形状像一朵兰花。妈妈教过我怎么打开。” “可是这个……”团团指着屏幕上全方位展示的3D图,“这个背面是平的,什么都没有。” “它只是模仿了妈妈的样子,根本不是妈妈做的!” 团团的话音刚落,一号包厢的灯突然灭了。 对方似乎放弃了竞价,或者说是……心虚了? 顾云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种温文尔雅的面具被撕碎,露出了底下那张属于商业暴君的狰狞面孔。 有人敢拿赝品来糊弄他? 甚至还敢打着大嫂的名义,来骗团团的感情? “好,很好。” 顾云澜慢慢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 但他身上的那股寒气,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雷震捏了捏拳头,关节发出“咔咔”的爆响。霍天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一场风暴,即将席卷这座古堡。 第147章 顾野的直觉:有杀气 顾云澜没有坐下,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目光如刀,直刺台上的拍卖师。 “把你们经理叫出来。”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压。 拍卖师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腿都在发抖。 这可是顾财神啊!要是得罪了他,这拍卖行明天就得关门大吉。 没过一分钟,一个穿着燕尾服、梳着油头的胖经理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顾……顾先生,这是误会,绝对是误会!”胖经理满脸堆笑,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我们拍卖行的鉴定师都是国际顶级的,这绝对是林女士的真迹……” “真迹?”顾云澜冷笑一声,指了指身边的团团,“我女儿说是假的,那就是假的。” “可是……”经理还想狡辩。 “没有可是。”顾云澜打断了他,“我要验货。现在,立刻,马上。” 经理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验货?这要是验出个好歹来,拍卖行的招牌就砸了。而且……这件货的来路,确实有点不正规。 就在经理支支吾吾,顾云澜步步紧逼的时候。 一直坐在团团身边、像个隐形人一样的顾野,突然动了。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就像是草原上警惕的狼王听到了猎枪上膛的声音。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那是金属摩擦的声音,是心跳加速的声音,是杀气凝聚的声音。 而且,不止一个方向。 左边二楼的栏杆后,右边安全通道的门缝里,甚至连舞台后方的幕布后面…… 到处都是。 顾野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那种在深渊地狱里磨练出来的求生本能,在他的脑海里拉响了刺耳的警报。 “趴下!!!” 顾野发出一声与其年龄完全不符的暴喝。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猛地扑向团团,用自己瘦弱的身体将团团死死地压在身下,同时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张厚重的实木茶几。 “砰——!!!” 几乎是在他扑倒团团的同一瞬间,一声清脆的枪响炸裂了全场。 一颗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浪,擦着顾云澜的头皮飞过,狠狠地打在他身后的那个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上。 “哗啦!” 瓷瓶炸裂,碎片飞溅。 如果不是顾野喊那一嗓子,如果顾云澜没有下意识地低头,这颗子弹现在已经掀开了他的天灵盖! “啊——!!!” 尖叫声瞬间爆发。原本衣冠楚楚的名流们,此刻像是受惊的鸭子一样,抱头鼠窜,桌椅板凳倒了一地。 “有刺客!保护大小姐!” 雷震反应最快,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长桌,构建起一道临时的防线。 霍天则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窜向了枪声传来的方向。他没有枪,但他手里的那把陶瓷匕首,比枪还要快。 “砰!砰!砰!” 枪声大作。 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鬼脸面具的歹徒,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他们手里拿着微型冲锋枪,对着VIP区域就是一通无差别的扫射。 这不是抢劫。 这是灭口!是屠杀!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团团和顾野! “妈的!敢动老子的人!” 雷震怒吼一声,随手抓起一把沉重的实木椅子,像扔铅球一样砸向冲过来的一个歹徒。 “哐当!” 那个歹徒连人带枪被砸飞了出去,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雷震虽然没有重武器,但他本身就是一个人形坦克。他冲进人群,一拳一个,打得那些歹徒骨断筋折。 另一边,顾云澜虽然是文职,但他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他躲在掩体后面,冷静地用手机指挥着外面的保镖冲进来。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顾野和团团,此刻正躲在那张翻倒的茶几后面。 木屑横飞,子弹打在茶几背面,发出“笃笃笃”的闷响。 顾野死死地护着团团,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用来切牛排的餐刀。 他的眼神冷得吓人,就像是一头护食的幼兽。 “别怕。”顾野在团团耳边低声说道,“我在。” 突然,一个黑影从侧面绕了过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团团的脑袋。 顾野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 他猛地窜了出去,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 “噗嗤!” 餐刀精准地扎进了那个歹徒的手腕。 歹徒惨叫一声,枪掉在地上。 顾野没有停手,他顺势一跃,双腿夹住歹徒的脖子,用力一扭。 “咔嚓!” 歹徒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顾野落地,捡起歹徒的枪,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枪,又是一波更猛烈的弹雨扫了过来。 “小心!” 团团突然大喊一声。 她看到二楼的一号包厢里,伸出了一支黑色的狙击枪管。 那个角度,正好对着顾野的后背! 顾野正在对付前面的敌人,根本来不及躲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 那个身影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脸上戴着黑色的面纱,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燕子。 她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挡在了顾野的身后。 “噗!” 一声闷响。 那颗原本射向顾野心脏的狙击子弹,打在了那个女人的肩膀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黑衣。 但那个女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她抬起手,几枚闪着寒光的飞镖甩了出去。 “啊!” 二楼的一号包厢里传来了惨叫声。狙击枪哑火了。 顾野猛地回过头,震惊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女人。 那个女人捂着肩膀,深深地看了一眼躲在茶几后面的团团。 那个眼神…… 太复杂了。 有痛苦,有思念,有欣慰,还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团团呆住了。 她的小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那种感觉……那种熟悉的味道…… “妈……” 团团刚要喊出口。 那个女人似乎察觉到了更多的敌人正在赶来。她咬了咬牙,转身向着侧门冲去。 “别走!” 团团想要追。 但顾野死死地拉住了她:“危险!别出去!” 这时候,雷震和霍天已经控制住了局面。外面的大批保镖也冲了进来。 剩下的歹徒见势不妙,纷纷撤退。 现场一片狼藉。 团团挣脱了顾野的手,跑到那个女人刚才站立的地方。 那里,只有一滩鲜红的血迹。 还有一块掉在地上的手帕。 团团颤抖着小手,捡起那块手帕。 手帕是白色的,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半。 但在那干净的一角,绣着一朵淡雅的兰花。 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那是妈妈最喜欢的花。 也是妈妈以前经常教团团绣的图案。 团团把手帕紧紧地贴在脸上,眼泪夺眶而出。 “是妈妈……” “真的是妈妈……” “妈妈受伤了……是为了救我们……” 顾云澜走了过来,看着团团手里的手帕,又看了看地上那滩血迹。 他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那个背影……”霍天走了过来,声音有些沙哑,“很像大嫂。” “不是像。”雷震擦了擦拳头上的血,咬着牙说道,“那就是大嫂!老子这双招子从来没看错过人!” “可是……”顾云澜皱着眉,“如果大嫂没死,为什么不肯认我们?为什么要躲着?” “而且,她的身手……”霍天看着二楼那个被飞镖干掉的狙击手,“比以前更强了。那种飞镖手法,是深渊的高阶刺客才会用的。” 顾野站在一旁,看着团团哭泣的背影。 他握紧了手里的枪。 那个女人救了他。 如果她真的是团团的妈妈…… 那不管她是人是鬼,是黑是白。 他都要把她找出来。 “追。” 顾野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她在流血,跑不远。” 第148章 追击与陷阱:九龙城寨 夜色如墨,香江的霓虹灯在雨雾中显得格外迷离。 半岛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莫白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是无数个监控画面,正在疯狂地回放、搜索、定位。 “找到了。” 莫白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道冷光。 “那个女人离开拍卖行后,换了三辆车,绕了半个香江,最后消失在这个区域。” 莫白指着地图上的一片阴影区域。 那里是香江著名的“三不管”地带——九龙城寨。 那里没有法律,没有规则,只有混乱、罪恶和绝望。那是光照不进去的地方,也是无数亡命之徒的避风港。 “九龙城寨……”顾云澜皱了皱眉,“那种地方,地形复杂,鱼龙混杂,贸然进去很危险。” “危险个屁!”雷震一拍桌子,吼道,“那是大嫂!受了伤的大嫂!就算是龙潭虎穴,老子也要闯一闯!” “别冲动。”霍天按住了雷震的肩膀,“那里地形狭窄,大部队展不开。而且如果真的是深渊的据点,肯定有埋伏。” 经过一番商议,七个爹决定兵分两路。 雷震和霍天带着精锐突击队,从正面强攻,吸引注意力。 莫白和顾野带着团团,在外围提供技术支持和策应。毕竟团团太小,不能让她冒险。 然而,他们低估了团团想要找妈妈的决心。 当雷震他们出发后,趁着莫白在调试设备的空档。 团团悄悄地拉了拉顾野的衣角。 “小野哥哥,我们走。” 顾野一愣:“去哪?” “去找妈妈。”团团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知道那个地方,我在梦里见过。妈妈在等我。” 顾野看着团团,又看了看正在忙碌的莫白。 他没有犹豫。 “好。” 对他来说,团团的命令,高于一切。 两个小家伙像两只灵巧的猫,趁着夜色,溜出了安全屋。 半小时后。 九龙城寨的入口。 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发霉的怪兽巢穴。 密密麻麻的违章建筑像肿瘤一样堆叠在一起,遮天蔽日。无数根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头顶,滴着黑色的脏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烧腊味、发霉味和下水道臭味的怪异气息。 团团背着她的小书包,顾野紧紧地拉着她的手,手里握着一把藏在袖子里的匕首。 “这里好黑哦……”团团缩了缩脖子。 “别怕,跟紧我。”顾野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走进了一条狭窄得只能容纳两人并排走的巷弄。 两边的店铺里,坐着纹着纹身、光着膀子的古惑仔,正在打麻将或者抽烟。 看到两个穿着光鲜亮丽的小孩突然闯进来。 那些古惑仔的眼睛瞬间亮了。 就像是狼群看到了一只迷路的小白兔。 “哟,这是哪家的小少爷小公主迷路了?” 一个满脸横肉、手里拿着把砍刀的壮汉拦住了去路。他身后跟着四五个染着黄毛的小弟。 “啧啧啧,看这衣服料子,肯定是有钱人家的。”壮汉贪婪地盯着团团脖子上的项链(那是顾云澜送的),“小朋友,借点钱给叔叔花花怎么样?” 顾野上前一步,挡在团团面前。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手里的匕首滑到了掌心。 “滚。” 顾野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 壮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这小屁孩还挺横!” “兄弟们,给我上!男的打断腿,女的抓起来卖了!” 几个小弟狞笑着围了上来。 顾野刚准备动手,给这群人放放血。 突然,一只软软的小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小野哥哥,等等。” 团团从顾野身后走了出来。 她看着那个壮汉,很有礼貌地鞠了个躬。 “叔叔,我们只是想找个人。” “能不能请你们让一下路呀?” 壮汉笑得更猖狂了:“让路?行啊!从叔叔裤裆底下钻过去!” 团团叹了口气。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无奈。 “五爹说过,先礼后兵。” “既然你们不听话,那就没办法了。” 团团走到巷子旁边的一堵水泥墙前。 那是一堵承重墙,虽然有些老旧,但依然坚固无比。 团团伸出那只白嫩嫩的小拳头。 对着墙壁,轻轻地哈了一口气。 然后。 “喝!” 一拳轰出!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那堵足足有二十厘米厚的水泥墙,竟然被团团这一拳,硬生生地打出了一个大洞!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整面墙都在剧烈晃动,仿佛随时都要倒塌。 甚至连隔壁正在洗澡的大叔都露了出来,一脸懵逼地拿着搓澡巾看着这边。 全场死寂。 那个壮汉手里的砍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些小弟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都要脱臼了。 这特么是人?! 这是人形暴龙吧?! 一拳打穿承重墙?!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壮汉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膀胱有点发紧。 团团收回小拳头,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然后转过头,对着早已吓傻的壮汉,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叔叔,现在可以让我们过去了吗?” “可……可以!太可以了!” 壮汉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姑奶奶!您请!您请!” “我们要不要给您带路?要不要给您买奶茶?” 团团摆了摆手:“不用啦,谢谢叔叔。” 说完,她拉起一脸淡定的顾野,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穿过这条巷子,他们来到了一栋破旧的筒子楼前。 根据莫白的定位,那个神秘女人最后就是消失在这里。 两人爬上昏暗的楼梯,来到了顶楼的一个房间门前。 门虚掩着。 顾野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不许动!” 然而,房间里空空如也。 只有一张简陋的床,和一张桌子。 窗户开着,冷风呼呼地灌进来。 人已经走了。 团团失望地走了进去。 她在桌子上,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女人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那是妈妈。 和……刚出生的团团。 团团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照片。 翻过来。 照片的背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团团,不要找我。” “危险。” 第149章 妈妈是深渊圣女? 团团的小手死死地捏着照片边缘,指节都泛白了。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 妈妈就在这里。 刚才就在这里。 空气里还残留着那种淡淡的兰花香,那是妈妈最喜欢的味道,跟梦里一模一样。 “团团,给二爹看看。” 顾云澜走了过来,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碎了这满屋子的伤感。 他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眉头就锁死了。 照片上的女人,年轻,温婉,笑得像春天的风。 那是大嫂。 绝对错不了。 可是这行字……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电子蜂鸣声突然打破了沉默。 声音是从桌子底下的一个暗格里传出来的。 顾野反应最快,像只猎豹一样窜过去,从暗格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通讯器。 这玩意儿看着像个老式的大哥大,但外壳是碳纤维的,上面没有任何商标,只有一个令人作呕的黑色漩涡标志。 深渊。 “给我。” 莫白大步走过来,一把拿过通讯器。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根数据线,连上了自己的微型电脑。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屏幕上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淌。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键盘敲击的“啪啪”声,像是在敲打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雷震是个急脾气,在屋里转得像个拉磨的驴。 “老六,到底咋样了?是不是大嫂留下的线索?” 莫白没说话。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甚至……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愤怒。 “啪!” 莫白重重地合上电脑,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的几个兄弟,最后目光落在了一脸期待的团团身上。 欲言又止。 “说!” 霍天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莫白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沙哑。 “这个通讯器,破解了。” “这是深渊组织最高层的专用加密频道。” “只有核心中的核心,才有资格持有。” “而这个通讯器的主人,代号……” 莫白顿了一下,像是在艰难地吞咽什么东西。 “代号……‘圣女’。” 死寂。 整个房间像是被瞬间抽干了空气。 雷震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多高。 “圣……圣女?!” “你是说,大嫂是深渊的高层?!”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雷震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那实木椅子瞬间散了架。 “大哥是为了剿灭深渊才牺牲的!大嫂怎么可能跟那群畜生是一伙的?!” “这一定是栽赃!是陷害!” 顾云澜没说话,但他捏着红酒杯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如果…… 如果这几年,大嫂一直活着,而且是在深渊里身居高位。 那大哥的死…… 那团团受的这四年苦…… 算什么? 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一种被最亲的人背叛的愤怒,在几个男人的心头蔓延。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随时都会炸雷。 “不是的。” 一个奶声奶气,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团团站在房间中央。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带血的手帕。 那上面绣着一朵兰花。 “妈妈不是坏人。” 团团抬起头,看着几个脸色铁青的爹。 大眼睛里没有一丝怀疑,只有纯粹的信任。 “这个手帕上,有妈妈的味道。” “还有……” 团团把手帕贴在小脸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还有眼泪的味道。” “妈妈在哭。” “她在难过。” “如果她是坏人,为什么要在拍卖会上救我们?为什么要给我留照片?” “五爹说过,眼睛会骗人,耳朵会骗人,但心不会。” “我的心告诉我,妈妈是爱我的。” 团团的话,像是一盆清凉的水,浇在了几个即将暴走的男人头上。 是啊。 那个在拍卖会上挡子弹的背影。 那个眼神。 怎么可能是一个叛徒该有的?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阴影里没说话的顾野,突然开口了。 “团团说得对。” 所有人都看向他。 顾野穿着那身有些脏了的小西装,双手插兜,眼神冷得像冰。 “在幽灵船上,我听过关于‘圣女’的传闻。” “她是深渊里最特殊的存在。” “没人知道她长什么样,也没人知道她从哪来。” “但所有的核心科技,所有的基因数据,都要经过她的手。” “疯医曾经喝醉了说过一句话……” 顾野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说,圣女是深渊的神,也是深渊的囚徒。” “她被软禁在最深的地方。” “脖子上戴着随时会爆炸的项圈。” “她如果不听话,就会死。” “而且……” 顾野看了一眼团团,声音低了几分。 “疯医说,圣女有个软肋。” “只要捏住这个软肋,她就会乖乖地为深渊卖命。” 软肋。 不用说,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个软肋,就是团团。 是为了保护女儿,才不得不身陷地狱,与恶魔为伍吗? 雷震的眼圈瞬间红了。 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妈的!老子真不是个东西!” “居然怀疑大嫂!” “大嫂这是在忍辱负重啊!是在替大哥守着这个家啊!” 霍天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眼神里的杀气更重了。 不过这一次,是对着深渊的。 “既然大嫂是被逼的。” “那我们就把深渊给平了。” “把大嫂抢回来。” 就在大家群情激奋,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 莫白手里的那个通讯器,突然亮了。 红光。 刺眼的红光。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黑色的骷髅头标志,下面是一行血淋淋的倒计时。 “滴——滴——滴——” “警告!警告!” “圣女身份暴露,位置泄露。” “启动紧急预案:毁城计划。” “目标:香江,维多利亚港。” “投放物:三代‘黑死病’生化毒气。” “倒计时:1小时。” 莫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 “疯了!” “这群疯子!” “因为大嫂暴露了,他们要拉着整个香江陪葬?!” “三代黑死病……那是只要一克就能毒死一个街区的恐怖玩意儿!” “一旦在维多利亚港投放,顺着海风……” 莫白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如果不阻止。 今晚过后。 这座东方之珠,将变成一座死城。 几百万人,将无一幸免。 团团听不懂什么生化毒气。 但她看着几个爹那从来没有过的惊恐表情,知道出大事了。 她拉住顾野的手,小手冰凉。 “小野哥哥……” 顾野反手握紧了她。 “别怕。” “有我在。” “就算是地狱,我也陪你闯。” 第150章 生死时速:全城危机 “还有一个小时!” “只有一个小时!” 莫白的声音在颤抖,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我已经截获了投放的大致坐标。” “就在维多利亚港的地下排水系统枢纽!” “那里的风机可以把毒气瞬间吹遍全城!”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救人了。 这是在救命。 救全城几百万人的命。 顾云澜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一把扯掉领带,露出那种在商战中厮杀出来的狠劲儿。 拿出那个像砖头一样的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我是顾云澜。” “通知香江所有的电视台、广播台、报社。” “给我插播一条寻物启事!” “寻找一辆印着深渊标志的黑色货车!谁能提供线索,赏金一亿!” “还有,通知全港的出租车司机、外卖员、卡车司机。” “把路给我堵死!把眼睛给我睁大!” “谁要是能拦住那辆车,我送他一栋半山别墅!” 钞能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整个香江的夜空,仿佛都被金钱的味道点燃了。 无数人涌上街头,为了那一亿赏金,也为了生存。 雷震和霍天也没闲着。 “老三,你带突击队去排查所有的通风口!” “我去地面!” “哪怕把地皮翻过来,也要把那个该死的罐子找出来!” 雷震从随身的武器箱里掏出一把重型机枪,咔嚓一声上膛。 “走!” 一群人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叶风更是直接联系了空军基地。 “我是苍穹!” “请求起飞!” “把热成像雷达给我开到最大功率!” “老子要在天上给你们开路!” 仅仅五分钟。 原本安静的酒店房间,就只剩下了团团、顾野和莫白。 莫白满头大汗。 “不行……干扰太强了……” “找不到具体的引爆点……” “地下水道系统太复杂了,简直就是个迷宫……” 团团站在窗前,看着下面维多利亚港璀璨的灯火。 那么漂亮。 那么热闹。 可是,马上就要变成地狱了吗? “我知道在哪里。” 顾野突然开口了。 他走到莫白的电脑前,指着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下水道管网图。 “深渊投放毒气,喜欢用‘中心开花’的战术。” “他们会选择压力最大的节点。” “因为那样扩散最快。” 顾野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复杂的轨迹,最后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红点上。 “这里。” “老城区地下的废弃泵站。” “那里连接着全港的主通风管道。” “而且……” 顾野的眼神暗了暗。 “我在幽灵船的数据库里,见过这个泵站的结构图。” 莫白眼睛一亮。 “有道理!” “但是那里已经被废弃很久了,入口都被封死了,怎么进去?” “我知道一个小洞。” 团团突然举起了小手。 “刚才我们在找妈妈的时候,路过那个地方。” “那里有个井盖,下面有风吹出来,味道跟幽灵船上一样臭!” 那就是了! 莫白刚想通知雷震他们。 却发现通讯器里全是杂音。 “该死!深渊开启了全频段干扰!” “联系不上了!” 时间只剩下四十分钟。 等雷震他们赶过去,可能黄花菜都凉了。 团团看了一眼顾野。 两个孩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种默契,不需要语言。 “六爹,你在这里继续破解干扰。” “我和小野哥哥去!” 团团背起她的小书包,里面装着军刀和奶糖。 “胡闹!” 莫白急了。 “那里太危险了!你们两个孩子去送死吗?!” “我们不去,大家都要死。” 顾野冷冷地说了一句。 他从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藏进袖子里。 然后拉起团团的手。 “走。” 两个小小的身影,趁着莫白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冲出了房门。 “哎!你们——!” 莫白想追,但电脑上的防火墙正在被攻击,他必须守住这最后一道防线。 “妈的!” 莫白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 “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 地下水道。 这里是城市的肠道。 阴暗,潮湿,恶臭熏天。 巨大的老鼠在脚边窜来窜去,发着绿光的苔藓爬满了墙壁。 “好臭哦……” 团团捂着鼻子,另一只手紧紧抓着顾野。 “忍一忍。” 顾野拿着手电筒,走在前面开路。 他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这种环境,最适合埋伏。 “前面就是泵站了。” 两人转过一个弯。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无数根粗大的管道在这里汇聚,像是一条条纠缠在一起的巨蟒。 而在空间的中央。 放着一个足足有一人高的银色金属罐子。 罐子上,那个黑色的深渊标志,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罐子顶端,红色的倒计时正在无情地跳动。 15:00。 14:59。 只剩下十五分钟了! “找到了!” 团团刚想跑过去。 “别动!” 顾野一把拉住她,把她按在墙角的阴影里。 “有红外线。” 顾野指了指空气中那几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红光。 那是触发式引爆装置。 只要碰到,立马爆炸。 “那怎么办?” 团团急得直跺脚。 顾野深吸一口气。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硬币。 “看好了。” “咻——” 一枚硬币飞出,精准地打在了一个红外线发射器上。 “滋啦。” 一道红光灭了。 “咻——咻——” 顾野的手法快得惊人。 就像是在玩一场致命的投篮游戏。 不到一分钟。 所有的红外线都被破坏了。 “走!” 两人冲到毒气罐前。 这个罐子太复杂了。 密密麻麻的电线,五颜六色,缠绕在一起。 还有一个复杂的密码锁键盘。 顾野把水果刀咬在嘴里,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尝试破解。 “滴——错误。” “滴——错误。” “该死!” 顾野满头大汗。 “这是深渊最新的动态密码锁。” “每十秒变一次。” “没有密钥,根本解不开!” 倒计时还在跳动。 10:00。 09:59。 死亡的脚步越来越近。 团团看着那个巨大的罐子,又看了看满头大汗的顾野。 她的小手摸上了那根最粗的输气管。 “要不……我把它砸烂?” “不行!” 顾野大喊。 “这里面有压力感应!” “暴力破坏会直接引爆!” 绝望。 真正的绝望。 两个孩子,面对着这个足以毁灭城市的恶魔,显得那么无力。 就在这时。 “滋滋——” 毒气罐上的一个小屏幕,突然亮了。 一阵雪花点过后。 一张戴着银色面具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虽然看不清面容。 但那双眼睛…… 那双含着泪水、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睛。 团团一眼就认出来了。 “妈妈!!!” 团团扑到屏幕前,哭喊着。 屏幕那头的女人,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但她很快稳住了情绪。 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有些失真,但依然能听出那种刻骨的温柔和焦急。 “宝贝,别哭。” “听妈妈说。”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妈妈在深渊的主控室,我黑进了这个装置的后台。” “但是我也无法完全关闭它。” “我们必须配合。” “顾野,你能听到吗?” 顾野抬起头,看着屏幕。 “能。” “好。” 女人深吸一口气。 “这根线连着反干扰装置。” “顾野,你来操作键盘,输入我报给你的代码。” “团团……” 女人的目光落在团团身上,充满了心疼,但更多的是信任。 “你看到那根涂着黄漆的钛合金管了吗?” 团团点了点头。 那根管子比她的腰还粗,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那是主输气管。” “里面的阀门卡死了。” “必须有人用物理力量,把它强行掰弯,阻断毒气输送。” “那是航天级的钛合金,非常硬。” “团团,妈妈知道你力气大。” “但是这会很痛,很难。” “你怕吗?” 团团擦干了眼泪。 她的小脸上,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毅。 那是龙牙的女儿。 是七个司令爹宠出来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公主。 她走到那根管子前。 两只小手抱住了冰冷的金属。 “我不怕。” “为了妈妈。” “为了大家。” “团团……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