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洗白手册》 第137章 哄小孩子消气的把戏 萧明珠未曾转身,好看的眉头轻皱了皱,红唇轻启道:“阿雁,我不想你我变得如此疏离。” 沈渐鸿眸色晃了晃,不知如何回应。 萧明珠没听到声音,转身看向跪地的人,眼神动容道:“你、我、徐锲、还有陛下,分明少年时无话不谈,为何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沈渐鸿依旧不知如何回应,抬眸直直盯着站着的人。 萧明珠无奈轻笑一声,道:“罢了,你个愣头知道什么,回去吧。” “是。” 沈渐鸿颔首,起身离开,走出盛阳宫时,从衣襟中摸出一根红梅鎏金步摇簪子,其簪头的鎏金梅花栩栩如生,挂着的玉珠轻轻摇晃。 簪子只能送妻子。 他回首看向巍峨的殿宇,那高楼中伫立的女子若雪中红梅,可望而不可即。 唇角扯过笑意,将簪子收回衣襟中,贴近心脏的位置,继续迈步向前。 …… 夜幕低垂,摘星楼中气氛凝重,黑沉沉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侍卫和暗卫们跪了一地,为首跪着的小桃瑟瑟发抖,头低垂下去,泫然欲泣。 “人呢?!” 森然震怒的声音在楼阁中回荡,摄人心魂。 话音刚落,徐锲猛然一拍面前的案几,那力道之大,竟使得几上的笔墨纸砚纷纷滚落,发出清脆的声响,跪着的侍从皆为之一惊,纷纷低下头去,不敢正视。 甲羽单腿跪地,拱手回道:“主子,今日午后叶四姑娘说想歇息,本以为楼阁下有众多侍卫守着,府中也有暗卫盯着,所以我便没有守着她午休。” “可不应该啊,府中高手众多,怎会察觉不到动静,而且她无论如何也逃不出摘星阁!” 暗卫也附和道:“夫人会不会还藏在府中?” “我方才已经带人搜过一遍,不可能藏在府中,”剑舟眉头紧锁,开口继续道:“府内外重重把守,这人怎么可能忽然消失!” 甲羽闻言想起一人,眉头紧蹙道:“有一个人的轻功能避开我们。” 剑舟同她对视,顿时豁然开朗,“梦觉!” 梦觉是能带着萧长野从他们的包围圈中几进几出之人,她的轻功已达到巅峰造极的境界。 剑舟疑惑不解道:“可是梦觉怎么会知道叶四姑娘被困在此处?” 甲羽摇头,看向脸色阴郁的人。 徐锲攥紧的手指咯吱作响,指节泛白,额角的青筋跳动,压抑着翻涌的怒火与心酸,薄唇张阖道:“甲羽,你去叶府看看。” 甲羽领命,提着剑往外走。 小桃抖如筛糠,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恐惧蔓延上心头。 “你,替她送信了吗?” 冷若寒霜的声音轻响。 小桃忙不迭摇头,紧接着磕头回道:“公爷明鉴!只有前几日夫人让奴婢帮她送了两封家书,之后再未有过,而且夫人还同奴婢说不逃了,要永远留在此处!” 徐锲睨了眼磕头的人,冷道:“杀了。” 剑舟闻言抽刀,大刀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小桃被吓得哭了起来,惊慌失措中想起姑娘说过的话,立马喊道:“信!夫人还给奴婢留了封信!!” “拿来。” 小桃想要起身找信,但双腿发软又跌坐在地上,害怕得泪流满面,双手双腿爬向软榻,从枕头下取出信,这是那日姑娘给她后,她压在此处的。 她捧着信回来,颤颤巍巍地双手举过头顶呈上。 剑舟拿起信看了看,无误后交给坐于案几后的徐锲。 徐锲将信拆开,目光落到信上—— 当你打开此信时,我已离去,命运弄人,身不由己,我不愿做这笼中雀,你又不愿予我自由,万般无奈,只得出此下策。 望勿要责怪旁人,此番决断,全由我一人所为,府中人皆不知情,莫要累及无辜。 另,我不想说什么珍重之言。 你来找我,我等你。 没有落款,只落了一句「我慢慢说给你听」,徐锲捏紧信纸,眸色沉沉,怒火却被最后两句浇灭了,她就是拿准他的心思,所以才多写了这两句。 真的,假的,连他都分不清楚。 一而再再而三地骗他,说好不逃,却在哄得他的信任后迅速逃去,又留下这封意思不明的信。 什么叫「你来找我,我等你」,又什么「我慢慢说给你听」,都是些哄小孩子消气的把戏。 他知晓她打的主意,用这吊着他,让他莫要杀小桃,隐含的话是若他动手,或许连见她一面都不可能,所以不得不落入她准备好的圈套。 走一步,算十步,这便是她。 跪着的小桃胆战心惊,偷偷看了眼徐锲,见他神色复杂,似乎没有方才生气,低垂着头暗自祈祷。 直至有冰冷的声音再度轻响。 “都滚出去。” 众人闻言如临大赦,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立即退出阁楼。 …… 安平伯府。 宋千逢同叶家人扯了个谎,说是爹爹寿辰将近,所以***殿下便放她归家,不必再入宫侍奉,叶家众人都松了口气。 用过晚饭后,爹爹和娘亲极力撮合曹云策送她回房,二人并肩同行,梦觉就跟着不远处守着。 曹云策边走边说道:“我还以为得到叶伯伯寿辰那日,才能见到蓁蓁姑娘。” 叶伯伯,看来他已经同爹爹拉近了关系。 宋千逢回道:“***殿下心善,体谅我做女儿的心意。” 曹云策颔首,接着道:“蓁蓁姑娘放心,这些日子我都盯着铺子,自作主张换了几个滑头伙计,开张后生意不错。” “多谢曹公子,”宋千逢停住脚,仰头看他,“我们非亲非故,你这般帮我,我都不知该如何报答。” 曹云策笑道:“我在此处已经是受叶家照拂了,而且以我同明承兄的关系,蓁蓁姑娘真的不用言谢。” 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继续道:“而且,我也不想听蓁蓁姑娘说谢。” 宋千逢抬眸看眼前人的脸,神情肃穆道:“曹公子,若曹家与叶家真的无法成为姻亲,你会如何?” 曹云策闻言一怔。 喜欢黑月光洗白手册请大家收藏:()黑月光洗白手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8章 她又怎会知,他是真的想娶她为妻 宋千逢见状有些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徐锲说的其实也对,曹云策如此大费周章帮她,怎么可能没有其他的心思。 曹家若当真是子嗣众多、曹公宠妾灭妻的话,那曹云策不想大权旁落,只得做出让曹氏一族都无法忽视的功绩。 曹家已富甲一方,曹云策就算赚再多的银钱都无法使人信服,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一切都是曹家祖祖辈辈打下的江山,算不得是他曹云策的功劳。 除非打开官道,这才是能堵住曹家众人幽幽之口的贡献,还不能是小门小户的官宦,至少得是说出去就能让淮州官员们忌惮的。 天子脚下的官宦哪里看得上商贾之流,所以也就叶家最合适,而且因叶明承去淮州行商一事,曹家予叶家有恩,情分和利益交缠,扯都扯不清楚。 看叶家人的态度,就算她不愿嫁,只要曹云策愿娶,还真说不准会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礼制将婚事定下来,届时自己就完了。 而且还有徐锲那个疯子,他定会对叶家和曹家动手,自己就完得够够的。 宋千逢念及此,只觉头突突地疼。 曹云策道:“蓁蓁姑娘,我……” 宋千逢怕听到非要嫁娶的话,忙打断道:“曹公子,除了姻亲,我有个法子能帮曹家打开官道!” 曹云策哑口,定定看着眼前人。 宋千逢继续道:“想要打开官道,只需同彧都官宦扯上关系便是,除了姻亲,还有认亲一说,我会去求爹爹和娘亲,认曹公子为义子,那女婿是儿子,义子也是儿子啊,有了这层关系,曹公子便能更好行事。” 曹云策静静听着她的话语,唇边上扬出苦涩的笑,眸中闪过伤意,这番为他打算的话语不仅落入他的耳中,更是落进了心里。 这样的好姑娘,为何偏偏痴心他人,不愿选择自己。 宋千逢喋喋不休道:“至于这义子的名声,还需有个大场面打出去才是,过几日便是爹爹的寿辰,那时只要爹爹当着众人的面收你为义子,定是叫人信服的。” “有了这层关系,曹家何愁打不开官道,况且曹家同官宦的连接唯曹公子一人,待以后曹公子回淮州,无人能动你在族中的地位。” “说不准淮州官宦还会巴结于你,就如同那榜下捉婿一般,会给曹公子寻得一门好亲事。” 曹云策的眼眶有些泛红,好在夜色中看不明朗,扯出笑道:“多谢蓁蓁姑娘好意,我如今只想将曹家商会开满天下,至于成家之事,以后再说吧。” “叶伯伯待我很好,我不能挟恩图报,利用所谓义子的名声去开官道,为自己谋利。” 宋千逢闻言错愕,商人逐利并非空穴来风,不过也有如曹云策这般重情义的商人,她前世曾遇着一儒商,虽是商人,却有大儒之范,佚名为灾民散万金,令人佩服。 她笑道:“傻瓜,你又怎知爹爹他不愿收你为义子?” 曹云策动容,双唇微微颤抖。 宋千逢继续道:“爹爹的脾性我了解,若非你得他的意,才不会让你叫他叶伯伯,而且曹叶两家不能结亲,又不结为亲缘关系,那以后爹爹便少了个知心人。” 就爹爹那厌烦商贾的样子,肯让曹云策唤他一声“叶伯伯”,定然是曹云策极为讨他欢心。 曹云策红着眼,不可置信问道:“当真吗?” 宋千逢重重点头,“当真!” 曹云策展颜一笑,“好。” 宋千逢继续往前走,说道:“明日我便去找爹爹说此事。” 曹云策与她同行,默默看了身旁人好几眼,暗自伤神,或许兄妹关系便是自己与她最好的结局。 她又怎会知。 他是真的想娶她为妻。 “蓁蓁姑娘,谢谢你。” 夜色中,女子笑着用他方才说过的话回他。 “我也不想听曹公子说谢。” “好,那我们以后都不向对方说谢。” 二人谈笑的声音逐渐消失在风中,月色下的影子在青石板间拉长。 梦觉紧紧盯着宋千逢的背影,生怕她又被坏人掳走,蓦然,似有人影闪动的风声,她迅速翻身跃出。 “铮——”的一声! 两柄长剑交锋抵在一起。 梦觉看清对方的脸,怒吼道:“你还敢来!” 甲羽反手抵住那滑向自己脖颈的利敛,委屈道:“我只是听了会墙角,又没做什么,你没有必要杀我吧!” 梦觉厉声道:“呸!你分明知晓主子被锁在镇国公府,你来找我比试还假惺惺不说,现在又来,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她说完翻身而起,手中的利剑直直刺向甲羽的心口。 甲羽瞳孔收缩,弯腰侧身躲避,甩出剑花去打梦觉的手臂,“我也不想的啊!各为其主,我总不能背叛主子,将府中的消息告知你!” 梦觉旋身而起,手腕翻转挡开甩来的剑,紧接着剑指对方的脖颈。 甲羽立即向后倒着飞离,目光落在来人满是杀意的脸上。 梦觉真的动了杀心。 甲羽踏着轻功脱离,在半空中却被人拉住脚,翻身踹向追来的人。 梦觉借力飞升,一脚踹在甲羽的胸口。 甲羽霎时如下落的石头,砸在地上,呛出半口鲜血,忽而,脖颈间多了一柄冷剑! 她双手撑地,抬头看持剑的人,鲜红的血顺着嘴角滑落,笑道:“我每次都打不过你。” 想自己前半生,也算得练武奇才,在杀手堂中更是被委以重用,从未想过会在某一个人手中败这么多次。 梦觉神情冷然,前些日子,她们交手过无数次,说实话,甲羽是为数不多能同自己打得有来有回的人,都是痴迷练武之人,生出了些惺惺相惜的情意。 但甲羽不该骗她! 明明知道她有多想主子,竟然还骗她说主子真的在盛阳***身边。 骗子! 跟徐锲那个混账是一什么貉! 主子以前说过,一样的貉全是坏人! 甲羽咳着吐出口污血,笑盈盈道:“梦觉,杀了我就没人给你报信了,让我回去同主子说,有你在,他动不了手。” 梦觉闻言犹豫,好像有道理,收回长剑,说道:“那你回去告诉徐锲,让他死了抓主子的心,还有,别让我再见到你们,来一个我杀一个!” 甲羽松了口气,捂着胸口咳嗽着起身,回头看了眼气冲冲的人,踏着轻功飞身离去。 喜欢黑月光洗白手册请大家收藏:()黑月光洗白手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9章 聘礼 梦觉气冲冲回屋,宋千逢在铜镜前拆着头饰,从镜中瞧见脸色不好的人,问道:“怎么了?谁欺负我家小梦觉了?” 梦觉回道:“是甲羽,方才她在暗中盯着主子,我把她打跑了。” 宋千逢拿珠钗的动作一滞,随即道:“无妨,多半只是来看看我是否回到府中。” 梦觉来到窗前,拿起梳篦替宋千逢梳发,忿忿不平道:“她前些日子还骗我说主子在宫中,坏得很,我再也不信除了主子以外的人。” “小梦觉又怎知我不会骗你?” “主子不会,”梦觉单纯道:“就算骗,主子肯定也是为我好。” “主子,徐锲实在可恶,当真不杀他吗?而且当年他还掘主子的坟,如今又困住主子。” 宋千逢闻言思索,如今自己也明白了他的心思,那当初他掘坟又是为何? 说是他,这感情之事还真是一团乱麻。 自己前世困于官场,未曾心仪过谁,也曾有许多人同自己表明心意,打发了便是,可徐锲实在不同,不同到真拿他没法。 他疯起来不管不顾的,任谁也处理不了。 而且以自己同他的肌肤之亲,真论起来,只能是夫妻才能有的亲密。 宋千逢头疼,手肘撑着案面,手抵住额头沉思。 梦觉见状疑惑,问道:“主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宋千逢撑着头,声音有些闷闷的,“小梦觉,我似乎遇到个无法解决的麻烦。” 她说着蹙眉,其实也算不得麻烦。 他是人,不是麻烦。 梦觉惊讶,“还有主子解决不了的事啊?” 自己陪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主子从来都是运筹帷幄的,还是头一次听主子这样说。 宋千逢叹息,放弃挣扎道:“算了,看命吧。”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她前世汲汲营营大半辈子,落得凄惨下场,如今还真是不得不信命了。 早些离开彧都才是正事,总觉得风雨欲来,此处不能久待。 待爹爹寿辰后,自己便寻个理由带着小梦觉游山玩水去。 宋千逢抬眸看向窗外,似飘起了细雨,卷带着寒风飘进屋来,梦觉想关窗,她摇头示意不用,定定看着雨势渐大。 淅沥的雨声敲击着瓦片,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 临近安平伯的寿辰,府中忙了起来,宋千逢帮着陶慧置办大小事宜,连快参与春闱的叶秉文也跟着来打理,被叶庭茂骂了回去,让他安心准备考试。 叶明承与曹云策买寿宴要用的所有物件。 宋千逢与特意请假归家的叶静姝商议着菜品与位次,处处都是门道。 陶慧将宴请名单看了一遍又一遍,再让小厮送去各大府上,但没过多久便退回来大半。 彧都官宦是真瞧不起安平伯府,能来的都是同安平伯相交甚好的,或者品阶不如叶家的。 陶慧脸色有些难看,“这些人倒是一点面子都不愿给。” 宋千逢默然,料到会有这个结果,毕竟樊家满门抄斩,虽叶家同樊家姻亲退了,却还是会受牵连的。 势利是他们的为人处世之道。 叶静姝安抚道:“母亲,如此也好,谁待叶家好,我们也能看得一清二楚,能留下来的定是忠义之辈,这样的人才值得叶家交涉啊!” 陶慧叹息,点头道:“说得也是,那便依人数将菜品与案几布置再清点一番。” 叶静姝颔首,“是,母亲。” 转眼间,到寿辰这日,叶家儿郎们在府门迎客,姑娘们便在后院同女眷们闲聊,来客不多,却也是欢声笑语一片。 不多时,叶府外的街道有銮铃声回荡,为首的豪奢车舆后跟着数十多辆盛满物品的马车,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是端放于红布上的金身弥勒佛,足有半个小儿那般高。 队伍浩浩荡荡,引得两道的行人驻足观看,茶楼上喝茶的公子哥和姑娘们也伸出头打探。 叶明承看到街道那头的车队,视线扫过马车上的货物,疑惑嘀咕道:“也没听说谁家今日要下聘礼啊。” 一旁的叶秉文接待着来客,“顾伯伯!” 顾将军看了眼叶家的两个儿郎,笑道:“不错,你们这俩小子如今也能撑起场面了。” 叶秉文笑道:“顾伯伯谬赞,家父总同我们说起顾伯伯的好。” 顾将军笑道:“秉文啊,过些日子的春闱可得好好上心,以后若能科举及第,也能在朝中帮衬你父亲一把。” 叶秉文拱手道:“侄儿听得了。” “好,不错,”顾将军拍了拍叶秉文的肩膀,接着道:“我就不打扰你们迎客了,你父亲呢?” 叶秉文回道:“家父在前院,就等着顾伯伯喝酒。” 顾将军笑道:“行,那我便先进去了,待会儿你们这俩小子可得来敬杯酒。” 叶秉文和叶明承齐声回道:“好。” 顾将军欣慰地点了点头,迈步进府。 临近午时,来的客人们都差不多了,叶明承眺望将街道堵死的车队,拐角处似乎有钱侍郎的车舆。 “这把路都堵了,钱侍郎的车舆快被别进巷子里去了!” 叶秉文闻言看向被堵住的车舆,钱侍郎正掀开车帘打望前方怎么回事,开口道:“要不我去同这下聘的人家说说,让他们走快些?” 叶明承阻止道:“不行,二哥你瞧这车队的阵势,整个彧都怕是没几家敢这般下聘礼,也不知是哪位王侯家的,一看就不好惹,我们还是莫要去招惹。” 叶秉文颔首,“那我去接钱侍郎,这距离走过来也不远。” “好。” 叶明承看着叶秉文从边道去迎钱侍郎,目光又落在那为首的车舆上,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眼熟。 待那车舆在叶府门口停住,叶明承双目瞪大,惊然凝固在脸上。 钱侍郎正巧也抵达府门,看了眼车舆问道:“今日除了安平伯寿辰,还有其余喜事吗?” 叶秉文:“……” 叶明承:“……” 自己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喜欢黑月光洗白手册请大家收藏:()黑月光洗白手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0章 怎么还唤叶伯伯?该改口了 叶明承看清驭车人的脸,脑子霎时空白。 是剑舟。 只见剑舟将车帘撩开,一袭玄红锦服的人躬身而出,站如挺松,那双黑沉沉的眼扫过叶家儿郎。 众人看清来人是谁,皆脸色大变。 钱侍郎看了眼,忙同叶秉文客套了句话,背过身就踏进府去。 叶秉文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满头雾水,国公爷怎会突然造访? 叶明承同他对视一眼,回府寻叶庭茂去了。 叶秉文迎上来,拱手说道:“不知国公爷造访,有失远迎。” 徐锲勾唇,似笑非笑道:“本官与安平伯同朝为官,安平伯寿诞,本官自当亲临。” 叶秉文闻言笑了笑,爹爹何时同国公爷有交情了?而且请帖上也没他的名字啊! 这时,叶庭茂赶来道:“国公爷莅临,快请进快请进!” 当看到浩浩荡荡的车队时,满脸诧异,再看向长身玉立之人,这阵仗是来下聘礼的吗? “我不请自来,还得请寿星公勿怪才是,”徐锲挥手指向车队,继续道:“这些便当贺寿礼,还望安平伯笑纳。” 叶庭茂立即松了口气,不是来下聘的就好,吓死人了。 奇怪,平日自己同徐锲并无交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送这么多礼,总不能真是来给他贺寿的。 “国公爷费心了,快请进!” 徐锲颔首,同剑舟使了个眼色,剑舟跟着叶家仆从们将车队带往角门,从角门进入后院下寿礼。 叶庭茂带着徐锲进府,一进院便引得诸多来客注视,好奇这一向中立的安平伯怎会同镇国公相交甚好。 好几个官员忙端着酒盏迎来,如此能结交镇国公的好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众人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不多时,叶府门口又来了好些车舆,忙得叶秉文有些接待不过来,好几家原本是称病不来的,却又赶在贺寿前来了。 这心思不言而明。 想必是听到镇国公来同安平伯贺寿的风声,所以赶着来露个脸。 宴席上,曹云策看向被人群团团包围住的人,审视的目光有些冷。 徐锲察觉到目光,掀眸对上他的双眼,眸色满是寒霜。 视线交汇,电光火石。 曹云策微微蹙眉,这是他第一次见蓁蓁姑娘所说的心心念念之人,原来长这般模样。 听传闻,这镇国公同叶家半点私交都没有,今日怎么会来? 徐锲淡然收回视线,冠玉的脸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同叶庭茂继续闲谈着。 曹云策端起酒盏,来到叶庭茂面前,祝道:“叶伯伯,侄儿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叶庭茂闻言“欸”了声,眯笑着说道:“怎么还唤叶伯伯?该改口了!” 几日前,蓁蓁那丫头同他说了和曹云策的事,哎,两个人做不成夫妻,做兄妹也好。 曹云策轻笑。 徐锲唇线紧绷,黑瞳覆盖上阴沉。 曹云策方想开口,只听得一道冷声打断,“安平伯,我忽然想起来遗忘了件不是寿礼的物什在寿礼中,我去取掉。” “哪敢劳烦国公爷,我让明承去取。” 徐锲启唇道:“我的东西只有我清楚,还是我去取为好。” 叶庭茂见他坚持,喊来了叶明承,嘱咐道:“明承,你带国公爷去后院。” 徐锲微微颔首,眸中闪过厉色,跟着叶明承往后院的方向走。 …… 后院中,叶静姝清点着寿礼,哪户人家送了什么都得记录清楚,以后上门还礼只能重,不能轻,礼数得周全。 宋千逢在一旁嗑着瓜子,待看见熟悉的面孔带着车队进院,好看的眉头皱紧。 梦觉瞧见剑舟,手立即搭在佩剑上,宋千逢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示意不可轻举妄动。 爹爹的寿辰,不能出差错。 “镇国公府!送——”叶家侍从扫了眼排到院外去的车队,所有贺寿礼都是要唱点的,这怎么点啊? 侍从忙上前道:“大姑娘,四姑娘,这些都是镇国公府送来的贺寿礼,一时半会怕是清点不明白。” 叶静姝道:“无妨,先从车上卸下来吧。” 侍从得令,叫小厮们一同卸寿礼。 宋千逢默默移到剑舟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你们来此作甚?” 剑舟低声回道:“我不知道。” 宋千逢:“……” 忽然,有抹玄红出现在视线中,那人缓缓迈步进入院中,腰间的玉石环佩随着动作轻轻撞击,发出悦耳的清脆声音。 梦觉瞬间警惕,手攥紧剑柄。 叶静姝看到来人,脸上闪过诧异,立即朝着福身行礼,恭敬道:“见过国公爷。” 宋千逢垂下头,跟着福身行了个礼。 叶明承道:“国公爷送来的寿礼皆在此处,要取的物什是什么?我们帮着一起找。” 徐锲睨了眼垂头的人,冷恻恻的声音轻响,“是一本鬼话连篇的札记。” 叶明承挠头,疑惑问道:“札记?还鬼话连篇?” 徐锲幽幽道:“记载着全是谎话和骗术的札记。” 喜欢黑月光洗白手册请大家收藏:()黑月光洗白手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章 偏执病态 宋千逢蹙了下眉头,在点她呗。 叶明承听得茫然,就听懂是一本札记,吩咐下人们小心翻找。 叶静姝随着下人们翻找时,顺带着将寿礼一一记录在册,越记越心颤,珠宝首饰、衣服布匹、古董字画…… 这礼看着可不像寿礼,反而有些像聘礼。 偌大的镇国公府难不成无一人知晓这礼送得不对? 她隐目撇了眼镇国公,发现他似乎在看自家小妹,瞳孔一缩。 宋千逢抬首,同徐锲撞上眼神,有些不自在地别过眼,以回房添件衣裳为由,带着梦觉离开院子。 走进廊庑拐角,只听得利剑破空声。 回头瞧见,梦觉的剑直指着来人的心口。 四下无人,被剑指的人脸色阴郁,黑瞳被沉沉雾色覆盖,让人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他不要命般又朝她迈了半步,剑尖抵在胸口的布料上,宋千逢眉梢一挑,开口道:“别伤他。” 好日子,莫要见血才是。 梦觉闻言将剑收回。 宋千逢看了眼脸色阴郁之人,说道:“此处不好说话,你随我来。” 言毕,她往偏院的厢房里钻,又让梦觉在门口守着,这才看向跟来的人。 “今日这么大的阵仗,你是生怕旁人不知晓我与你有私交吗?” 虽说她名声狼藉,但若同堂堂镇国公扯上关系,定会招惹来一身麻烦。 且不说有多少人盯着他这个香饽饽,就上次马球赛萧显想要赐婚一事,多少王公贵臣们可都门清儿,是徐锲当众驳了皇帝和长公主殿下的脸面。 可他如今又大张旗鼓来叶家,送个寿礼送得跟下聘礼似的,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徐锲晦暗垂眸,眼神冷鸷,“被旁人知晓又如何?你我私相授受,早就有肌肤之亲。” 宋千逢诧然,反驳道:“不是私相授受,别说得这么难听啊。” 私相授受,可是要沉塘的。 徐锲轻蔑一笑,居高临下盯着眼前人,“事实罢了,怎么?你怕了?” 他朝她靠近一步,眸底的压抑的怒火与欲念翻涌着,咬牙切齿道:“你既知我是何种人,便不该几次三番骗我。” “逃?你又能逃到何处去?” “就算是天涯海角,你都躲不过!” 宋千逢蹙眉。 记忆中的少年变成这副偏执模样,她有些唏嘘,也不知是不是他自身病情的缘故,又或是掺杂五石散的药,已经将他折磨得不像个寻常人了。 见眼前人缄默无言,徐锲勾唇蔑笑道:“你不是在信中说等我么,要说给我听吗?好啊,我来了,你怎么又不说了?” “你冷静些,”宋千逢开口道:“我逃出镇国公府是因我不愿做那笼中雀,而非厌恶你,我平生所愿不过‘自由’二字,任谁都无法困住我。” “放过我,亦是放过你自己。” 徐锲一把攥住宋千逢的手腕,手背青筋暴起,语气森然道:“我若不放呢?!” 宋千逢心神一晃,无奈叹息后抱住情绪激动的徐锲,安抚道:“我想说的是,就算不困住我,我也会在,何必步步紧逼,让彼此都不痛快。” “我已知晓你的心意,可你也得给我些时间想清楚,好不好?” 被抱住的人身子明显一僵,而后攥住的手松开,紧紧回抱住怀中人,贴得密不透风,力道大得更是想将她揉进骨血中一般。 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你骗我,你又在骗我。” 宋千逢抬手,一下又一下轻拂着他的背,温声细语道:“是真的。” 徐锲心头一阵钝痛,她分明还在骗他。 方才在宴席中,安平伯让曹云策改口。 改口,那还能怎么改,想来是叶家同曹家的亲事已板上钉钉,不久后便有喜事临门。 宋千逢是何种性子他清楚得很,无人能违背她的心意行事,若非她授意,这门亲事成不了。 故而,她费尽周折逃离他的身边,是为了这门亲事,也是为了曹云策! 如今做出这副模样,说这些哄骗于他的话,是想按捺住他,让他不要多生事端,是么? 是的吧? 是的。 思及此,徐锲痛得似在被剜心,小心翼翼呼吸着,眼眶通红,声线颤抖问道:“你…当真没有骗我?” 宋千逢拍了拍他的背,示意松开,徐锲将人松开,同近在咫尺的人对上眼神。 眼神不会骗人。 宋千逢抬首望着他,浅笑嫣然道:“我今日所言皆发自内心,并无半分虚假,我会好生思虑你我二人的关系,你得给我些时间。” 事到如今,要安抚住徐锲,真的得捋清这乱七八糟的感情,其实自己也有些糊涂了,弄不清心中所想,当断则断,断不了便寻个折中的法子处理稳妥。 徐锲闻言神色冷然,紧绷的唇角上扬出勉强、僵硬的笑,她口中仍然无半句实话,可她愿意虚情假意同他虚以委蛇。 至少不是直接拒绝。 这样说,她是不是已经有点在意他了? 会在意他的感受了。 宋千逢见徐锲无动于衷,有些疑惑不解,这人方才还一副激动偏执的模样,当下听她表好意,怎么是这勉强的神情? 她拉住徐锲的宽袖,轻扯了扯问道:“我方才说的,你可听明白了?” 徐锲眸中闪过苦涩,而后点了点头,笑道:“好,我给你时间。” 这般,她或许便不会再避着他。 这时,梦觉敲门道:“主子!安平伯和曹公子来了!” 宋千逢闻言错愕,连忙推搡徐锲,催促道:“他们定是来寻你的,快跳窗走!” 后院是女眷待的地方,外男是不能进来的,徐锲借由来此本是顺理成章,但却藏入后院的厢房,便是逾矩! 更何况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被看见,有嘴都说不清! 徐锲眸色幽暗,纹丝不动。 不走。 宋千逢惊然抬眸,压低声音问道:“你干什么?” 徐锲骤然掐住她的后颈,指腹摩挲着颈间的软肉,酥麻窜上头皮,宋千逢立即打了个颤栗,满目诧然,紧接着腰际也被按住,炙热传来。 “梦觉,你怎么在此处?” 爹爹的声音传来。 喜欢黑月光洗白手册请大家收藏:()黑月光洗白手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2章 你要疯也疯够了 “我…我……我等主子。” 梦觉吞吞吐吐的声音。 宋千逢眼中闪过慌乱,因后颈被桎梏着,她动弹不得,怕被外面的人听出不对劲,只得用口型道:“松开。” 徐锲敛眸看向那上下张阖的红唇,只觉喉间有些紧涩,又听得屋外人的声音。 “蓁妹妹在哪里?” 蓁妹妹。 呵。 多么亲昵的称呼。 二人还未成亲,便已浓情蜜意到如此地步。 他掐住后颈的手骤然收紧,骨节分明的手指陷入她的皮肉中,勒出暧昧的肉痕。 宋千逢发皮发麻,看清徐锲阴郁又诡谲的神色,心底泛起不安与恶寒,用轻如蚊音的声音安抚道:“冷静些。” 徐锲闻言眸色一戾,瞥了眼倒映在木门上的人影,朝着那张阖的红唇便吻了下去,报复性地碾磨,水渍声轻响。 宋千逢大惊,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弄出声响,只得被他来回欺压…… 屋外。 梦觉挠了挠头,思索后回道:“主子说困了,在屋里睡觉呢。” 第一次撒谎,很心虚。 饮了不少酒的叶庭茂蹙眉,语气有些不好,“好端端的,大白天就寝算个什么事?今日府中来客众多,莫要失了分寸,教旁人以为叶家无家教。”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梦觉听不懂。 好像在骂主子,要不杀了吧。 她的手握紧剑柄,又想起说话的人如今是主子的爹爹,似乎不能杀。 “叫蓁蓁丫头出来,没规没矩的,”叶庭茂拂袖,继续说道:“实在想小歇,也不能在这厢房中。” 梦觉为难,也不知该说什么,反正主子让她把好门,主子没发话,任谁来都不好使。 叶庭茂见梦觉不动,“嘿”了一声,蓁蓁从外头捡回来个傻丫头,平日见这傻丫头不灵光也就不说什么了,如今倒是连他的话都不听。 “愣着作甚,开门叫人!” 他虽是蓁蓁的父亲,但女儿大了,他也不好直接撞门而入。 而他不知,自家闺女已经被压在红木柱上动弹不得。 宋千逢浑身发软,整个人红湿如同方从热泉中捞起来,衣襟微松,无力拍了拍纠缠的人。 时不时看向房门,满是水意的双眸中夹杂着害怕与恐惧,门未落栓,若有人轻轻一推,这等腌臜事便会曝于众人眼前。 叶庭茂见梦觉依旧不搭理,不由得叹了口气,看向不远处端着菜品往后院宴席走的丫鬟们,唤来个小丫鬟,说道:“你去将四姑娘叫出来。” 小丫鬟福身,“是。” 宋千逢闻言悚然,朝着徐锲便狠狠踩了一脚,他幽幽看着她,冠玉的脸挂着诡异的笑,薄唇轻启道:“怕了?” 她对上他翻涌着晦暗情欲的眸子,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你不要命,我还要呢!” 府中人众多,来祝寿的女眷们就隔了一条游廊,若此处闹出动静来,女眷们定能听到声响,还有爹爹与曹公子,就在门外。 他怎么敢的! 这个疯子! 这时,屋外传来梦觉对峙的声音,“不许进!” 紧接着,那未落栓的门忽然被人轻撞了下,颤颤巍巍打开,拉出一条细小的缝隙。 宋千逢瞳孔一震,捶打压着之人的胸膛,瓮声瓮气道:“快走啊……” 她说话间,曹云策的声音传来,“蓁妹妹乏了,歇息会也不打紧。” 徐锲亲了亲她的唇角,鼻中冷笑,语气森然道:“听到了么,他还在替你说好话。” 宋千逢打了个冷战,注意全落在了那拉开一条缝隙的门上,梦觉的身形将那缝隙挡住了。 徐锲垂头,在她的脖颈与耳垂间厮磨徘徊,低沉微哑的声音,带着些许赫人的笑意,“你说,曹云策若见到我同你如此,会不会想杀了我们?” “我们这算什么?” 他想起曹云策同她的关系,心底嫉妒的火焰摇曳着,张牙舞爪着淹没理智。 “偷情么。” 难听的话语落进耳中,宋千逢难以置信瞪目,想推人却又被钳住腕骨,压抑着怒火道:“你要疯也疯够了,莫要在今日闹出祸事来。” 爹爹的寿辰,不能出一遭丑事。 见眼前人神情偏执又疯魔,妥协的语气,“算我求你。” 徐锲幽暗的眸色晃了晃,随即挥手,一股劲风卷着击出,未松的房门立即被关上。 他翻手从宋千逢发髻间取下一根玉簪,指尖弹飞,玉簪霎时作钥落栓。 宋千逢见状松了口气,动了动身子,本以为将人哄住了,却又被人猛然摁在红木柱上,细碎的吻从耳鬓落进颈窝…… 梦觉突感身后的门异动了下,不过一息的时间又静止了,她持剑挡住门,说道:“主子只是困了。” 叶庭茂将想发作,身旁人搀扶住他,笑道:“也不知镇国公去何处了?莫不是在后院迷了路?” 曹云策附耳低声道:“干爹,今日后院女眷众多,我们也不好多做停留,还是先寻镇国公才是。” 叶庭茂颔首,“行,我让静姝来叫她这个不争气的妹妹,我们寻国公爷去。” 曹云策搀扶着有些酒醉的人往院子里走,审视的目光扫过房门,方才那门开了条细缝。 从细缝中,他似乎瞧见隐隐约约的红色,若他记得不差,蓁蓁姑娘今日穿的红裙,不是说她歇息吗?那为何看起来像是站立着? 而恰好,镇国公也不见了。 梦觉还死守着房门不放。 他脸色一沉,磨得牙齿咯吱作响,若真是自己所想的那般,何等的泼皮登徒子,既不肯娶她,又为何要来招惹她! 只盼,是自己想错了。 喜欢黑月光洗白手册请大家收藏:()黑月光洗白手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章 独属于少年人的心意 曹云策扶着叶庭茂寻了好一会儿,未曾见到国公爷的身影,待同清点寿礼的叶静姝说过话,才有小厮从前院跑来,说是国公爷已然回了筳宴。 二人来到前院,只见那被围在中间的人满面春风,推杯换盏间矮着酒盏扫了眼来人。 叶庭茂端着酒盏上前。 后院的筳宴上,陶慧瞧见宋千逢换了身衣裳,开口问道:“怎么还换了身衣裳?” 叶静姝闻言瞥了眼自家小妹,蛾眉轻蹙了蹙,方才爹爹同她说,小妹在偏院的厢房中歇息,于礼不合,她去看时却没瞧见人。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宋千逢笑着回道:“喝茶时不小心沾湿了裙面,所以回房换了身干净衣裳。” 衣裳被徐锲弄得皱了一片,发髻也有些散乱,便回房整理了一下。 陶慧朝着她伸手,“来,坐过来。” 宋千逢在陶慧身边落坐,听得,“你啊,那曹公子是个不错的,为何偏偏就看不上呢?” “母亲,婚嫁也得讲究心意不是。” 陶慧叹了声,说道:“我可是看出来了,人家曹公子对你有意,多好的人家啊,瞧他待你的模样,你嫁去曹家,定不会教你受委屈。” 她不知曹家藏着的弯绕,众多姨娘和兄弟姊妹,若真嫁过去,还不得被那一大家子人烦死。 终生困于后宅之中。 宋千逢道:“如今曹公子认了爹爹做义父,就是我的哥哥了,母亲还是莫要想这事了。” 陶慧摇了摇头,觉得可惜。 待用过宴,送来客们离府,午时宴宾客,晚上才是家宴,叶静姝拉着宋千逢在一旁,神情担忧。 “小妹,今日国公爷来贺,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宋千逢默然。 叶静姝继续道:“你都不知晓,国公爷送的寿礼是以下聘的礼数,家中就你我二人待字闺中,我同国公爷并无交集,这礼莫不是他送你的?” “而且今日清点寿礼时,国公爷来后院,我可瞧见他有在看你,蓁蓁,你同阿姐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能在禾宫中经营,怎会看不出这其中的奥妙,她并不知情,却也能猜中这礼是故意下给宋千逢的。 “阿姐,其实上次我同三哥哥去东南,路上有同国公爷碰到一块儿,便结识了,三哥哥也觉得此事有碍清誉,所以我们都没有告知家中。” “至于寿礼之事,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想,国公爷与爹爹同朝为官,来贺寿定是与我无关的,阿姐莫要多想。” 叶静姝蹙眉,思索片刻后担忧道:“好吧,但愿是我想多了。” 宋千逢拉住叶静姝的手,笑道:“我们该去跟爹爹祝寿了!” “好。” 夜幕降临,一轮明月高悬于天际。 叶家众人在前厅中同叶庭茂祝寿。 叶家子女们齐声行礼,又送上各自的贺寿礼,叶庭茂同陶慧相视而笑。 不多时,叶家众人来到院中。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划破长空,第一枚烟花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绽放出绚烂的光彩,如同繁星坠落飞舞,骤然点亮星空。 紧接着,无数灿烂烟火接连不断地盘旋而上,或如银河倾泻,或似百花齐放,有的转瞬即逝,有的则缓缓散开,荡起一圈圈波纹状的光晕,照亮半边夜空。 宋千逢抬首望着焰火,瞳孔中倒映出星星点点的彩光,不由得想起前世看过一场很特别的烟花。 那时,她因怀庆王的科举舞弊很头疼,牵一发而动全身,好些官员都牵扯其中,然科举乃一朝之基石,科举不清,则国政不清,寒门学子更难有出头之日。 推己及人,她想拔除弊病,却处处受掣肘。 某夜头疾发作时,疼得辗转反侧,窗被人敲响,她将窗推开的瞬间,漫天的焰火霎时绽放,而那站在院中放烟花的人笑吟吟望着她。 明亮的少年意气。 紧接着又有无数的萤火虫不知从何处飞来,星星点点落满整个院子,同夜空中的焰火交织成如梦般的幻境。 正当她以为是梦时,那伫立着的少年轻喊了声她的名字,在府中敢直呼她名字的只有一人。 她问:“你为何要这样做?” 他回:“我想见你笑。” 话落,于夜色中,她笑了,他也跟着笑了。 那时的她不知,这是独属于少年人的心意。 宋千逢望着焰火的眼神微微颤抖,心神晃荡了下,直到曹云策的声音传来,才拉回了她的思绪。 “蓁妹妹,今日午时我同干爹去寻过你。” 宋千逢闻言一顿,而后回道:“哦,那时我有些困乏,便在偏院歇息了会。” 曹云策垂眸看身旁人,好看的眉头皱了皱,委婉问道:“歇息得可还好?怎么不留个丫鬟在屋中伺候?” 宋千逢眸中闪过思量,莫不是被他看出了什么,复而问道:“云策哥哥为何会问这个?” 云策哥哥。 将二人的关系摆到了明面上。 曹云策摇头,“没事,就是午时我同干爹在门外声音有些大,担心你被吵到,歇息得不好。” 他紧接着补了一句,“若蓁妹妹有被打扰到,定要告知家中人,莫要受了委屈才是。” 意有所指,哪里是他和爹爹打扰,是在问她有没有受某人欺负。 看来当真被他看见了什么,要不然他也不会如此拐弯抹角地问,不过也是在担心她,又怕污了她的闺名。 多么温柔的公子啊。 宋千逢嫣然一笑,“无碍的,我没有受委屈。” 曹云策眼神复杂看了她几眼,随后点头道:“没有受委屈便好。” 他扭头看向夜空中的焰火,袖下的手紧攥,“明日蓁妹妹可要同我去看看铺子?” “好啊,开铺以来这么久,我这个东家还没去看过。” 钱,能让她游山玩水的钱,这才是重中之重。 “好,我们一起。” 喜欢黑月光洗白手册请大家收藏:()黑月光洗白手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4章 墙头马上遥相顾 翌日。 雨霁初晴,云消雾散。 温煦的日光笼罩着整个彧都城,坊市中摩肩接踵,车舆络绎不绝。 茶语楼中人声鼎沸,彧都城中最红火的戏班子正在台上吟唱着,台下喝茶听戏的客人们好不自在。 但有书生听清唱的是什么戏,脸上的神情变了几变,唤来小二问道:“平日不是演《破幽梦孤雁汉宫秋》的戏么?今日怎安排这《裴少俊墙头马上》的戏?” 小二笑道:“小的也不清楚,排什么戏都是东家在管。” 那书生冷哼一声,不屑道:“这戏竟也登台来唱,教人不敢苟同。” 这戏中的裴少俊和李千金无媒苟合,李千金还与其私奔,在后院藏了七年,哪里是正经公子和姑娘家能做出来的事。 书生甩下几个铜板,拂袖而去。 二楼雅间中,宋千逢与曹云策相对而坐,木栏下正是戏台,唱念做打,引得众人拍掌欢呼。 或是茶语楼不仅供茶,还供各类饮子,能瞧见有不少姑娘也在此喝茶听戏,宋千逢逛过彧都不少的茶坊、茶楼,没有哪家能来这么多姑娘。 她细细翻着账簿,又听掌柜的将开业以来的事都讲述了一番,听完让掌柜的先行离开,这才对曹云策说道:“这茶楼能有此业绩,还得多谢云策哥哥协助。” “都是一家人,莫要说两家话才是,”曹云策笑了笑,继续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只是盯了下休整事宜,此处地段好,茶品又不断推陈出新,平时有评书先生,时不时还有免费的戏看,自然能引来客人。” 一家人。 在隔壁雅间中品茗的人,剑眉皱了皱,眸底铺满寒霜。 宋千逢道:“云策哥哥莫不是忘了,我与三哥哥这茶楼中的茶,可都来自曹家商会啊。” 茶楼供应的茶叶与各类饮子的配料,皆出自曹家商会,毕竟有源可索,品质上佳,用着放心。 “互利共赢之事,也算不得帮,”曹云策端起茶碗,作酒般同宋千逢碰杯,说道:“蓁妹妹已帮我良多,这是我该做的。” 宋千逢浅抿了口热茶,扭头看楼下的戏,正演到李干金站上墙头打望,这是命运的开始,她在墙头遇到打马而过的裴少俊,一见倾终身。 “墙头马上,这戏众说纷纭的,有些客人怕是不喜欢。” 曹云策也看向戏台,原本今日也该演《破幽梦孤雁汉宫秋》的,客人们就喜欢听帝妃爱情故事,好奇天子和娘娘的日子。 蓁妹妹要来,他便提前让戏班换了出戏。 他隐目看了对面人一眼,见她沉浸在戏中,开口问道:“蓁妹妹觉得这戏如何?” 宋千逢拿过煮了荔枝的热饮子,尝了口,荔枝的清香在口中弥漫,又带着淡淡奶香味,缓缓道:“好些人觉得这戏登不得台面,毕竟是男女私奔的故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李千金还有婚约在身,却与裴少俊不顾规矩礼教和矜持守礼,是置千百年的礼制为儿戏。” “也有少数人说,李千金和裴少俊便如同那卓文君与司马相如,敢为彼此冲破枷锁,是为一桩美谈。” “是褒是贬,皆由听客心中所持的本心如何,我也说不出个什么好歹来。” 曹云策颔首,开口道:“是啊,所以这戏才让众人议论不休,不过,我倒是觉得那李千金无名无分在裴府后院七载,为裴少俊诞下一子一女,东窗事发后却被抛弃,实在可怜了些。” “还被裴尚书指骂侮辱,若她未曾与裴少俊私奔,堂堂李家千金,也不用遭受无名无分的苦。” 大户人家都是要脸面的,聘则为妻,私奔为妾,而李千金乃皇亲族戚,父母的掌上明珠,却被藏在裴府后院,连妾都不如。 无名无分,宋千逢似乎听出了什么。 曹云策莫不是还在想昨日后院厢房的事,觉得她同徐锲私相授受,得不到名分,是委屈了自己。 他到底看到了多少? 曹云策看着戏台上的“裴少俊”,脸色沉沉,继续道:“裴少俊也是个懦弱寡信之人,分明三岁能言、五岁识字、七岁草字如云、十岁吟诗应口,却不敢给李千金名分,不敢同旁人争辩,始乱终弃。” 他说着,动怒的模样。 宋千逢闻言也想起裴少俊弃李千金说的话,“少俊是卿相之子,怎好为一妇人,受官司凌辱,情愿写与休书便了,告父亲宽恕。” 裴少俊怕因无媒苟合的事受刑狱之灾,便将李千金弃了,不仅把人赶走,还抢了儿女,让她自己离开。 她看着戏,轻念道:“为君一日恩,误妾百年身。寄言痴小人家女,慎勿将身轻许人。” 曹云策听到这首诗,暗自松了口气,“白乐天的这首劝诫诗,就是想告诫姑娘要慎重对待自己的终身大事。” 宋千逢看向说话的人,又喝了口热饮,说道:“我明白云策哥哥的苦心,费心了。” “我只愿蓁妹妹一生无忧。” 曹云策有些羞赧,眸色沉沉盯着宋千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宋千逢被炙热烫了下,有些不自在道:“墙头马上的结局也挺让人感慨的,最后两个人竟还能和和美美在一起。” 曹云策蹙眉道:“很难说,写这戏的白仁甫想表达什么,让人想不到李家和裴家原来有姻亲,李千金和裴少俊本就该是夫妻,结果兜兜转转七年,直到裴少俊科举及第成状元,才揭开整个故事,不知他到底是想贬低还是想褒扬。” 两个有情人为情奋不顾身,却被现实拆散,最终又因门当户对和儿时婚约在一起,看似团圆的背后充满着浓浓的悲色。 宋千逢笑道:“想来他只是写出这戏,并未有过多的情绪吧,至于如何评价,自然是后世听者的事。” 她提壶给曹云策倒了杯热茶,笑脸盈盈,“云策哥哥能替李千金打抱不平,实属不易。” 寻常男子看这戏,都是冲着无媒苟合的新事来的,何尝不是一种当众的情趣,哪里会去想李千金如何,裴少俊又如何。 “自然,哎……”曹云策忙道:“若是我,无论家中如何,我既认定一个人,便会永远护着她。” 这话也是他想说给她听的。 宋千逢当作没听出暗含的意思,只道:“做云策哥哥的夫人,会美满的。” 隔壁雅间中的人忽然冷嗤一声,满是轻蔑与不屑。 这时,掌柜敲了敲门,扬声道:“东家,有位贵客想要见您。” 宋千逢闻言疑惑,眸中透着思量,“茶楼明面上的东家是你,见我做什么?” 喜欢黑月光洗白手册请大家收藏:()黑月光洗白手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5章 三情相悦 掌柜回道:“那位贵客没有表明缘由。” 宋千逢问道:“可知是何人?” 掌柜摇头,不敢说是自己的前东家,将怀中的木匣打开,里头装满了晃眼的金子,回道:“他就让下人拿了一匣金子给我,说是要见东家。” 出手真阔绰。 而且还知晓茶楼背地里的东家是谁,非富即贵,宋千逢满头雾水,这茶楼还没开多久呢,就引来有心人的惦记了? “要不,我去吧?”曹云策担心道。 “没事,我去看看。” 宋千逢起身,跟着掌柜往外走,方出门走了几步便停下了,掌柜将房门打开,躬身作请,合着这位贵客就同她一墙之隔。 她抬脚迈进屋中,瞧见坐于茶案旁听戏的人,一袭藏青色长袍,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戏曲声轻叩着案面。 哦。 原来是他。 “找我何事?” 徐锲闻言掀眸看站着的人,蜷起食指,指节敲了敲茶案,声音若玉石落地,“过来坐会。” 宋千逢上前,隔着茶案,同他相对而坐,想起昨日在后院厢房中的事,没有什么好脸色。 徐锲抿了口热茶,幽然道:“陪完他,也该来陪陪我了。” 这个“他”显然指的是曹云策。 宋千逢道:“我今日是来看铺子经营得如何,又不是来玩的。” “是,”徐锲给她倒茶,语气寡淡道:“你们只是喝喝茶,又听听戏,再互相关心罢了。” 宋千逢:“……” 徐锲收回手,拿出锦帕擦拭沾染在指间的茶水,继续淡淡道:“你们两情相悦,还是莫要忘了我才是。” 他抬眸看向面前人,语气幽幽。 “我们三情相悦。” 宋千逢喝着茶险些喷出,咳嗽几声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云策哥哥如今只是我的哥哥。” “你认的哥哥是挺多的。” 宋千逢喉咙一哽。 徐锲扭头看向戏台,喝茶间茶碗遮住了眸中的冷色,开口道:“我同这戏中人倒是挺像的。” 宋千逢也看了眼戏台,启唇道:“像谁?裴少俊吗?” “李千金。” “……” “同样是无名无分,遭人抛弃。” 宋千逢无言以对。 徐锲继续道:“这戏中有句话,我觉得不错,生同衾,死共穴。” “不过若是三个人一具棺椁,怕是过于拥挤。” 阴阳怪气。 宋千逢听出话里的讽刺,讥诮道:“好酸啊,这酸味熏人得很。” 徐锲侧眸看着她,眸底情绪隐隐翻滚着。 屋中霎时寂静,气氛有些凝滞。 忽然,甲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主子,沈大人来了。” 话音刚落,那紧闭的门便被人踹开,宋千逢迅速闪身躲于隔屏后,她与徐锲私下见面,可不能传到旁人耳朵里。 小渐鸿不知她的身份,若被他瞧见,又连起过往种种,定会引起猜忌。 一身红金飞鱼服的人神情肃穆,剑眉紧蹙,直接挥剑将挡门的甲羽打出,来势汹汹。 啪的一声。 徐锲眼前的茶案抵了柄剑,剑未出鞘,震得茶水泛起圈圈涟漪。 他顺着剑向上看,对上来人的脸,淡漠道:“说话就说话,动手作甚。” 沈渐鸿眼神凛厉如鹰隼,质问道:“我说过莫要再做违背律法之事,徐弃,你为何不听?” 徐锲闻言轻笑,云淡风轻的模样,“沈大人这话我倒是听不明白了。” 沈渐鸿眯眼,压低声音道:“有人利用东厂之名贩卖私盐一案,你敢说此事与你无关?” 躲在暗处的宋千逢一怔。 徐锲抬指抵住眼前的剑,沉眸反问道:“沈大人有证据吗?” 沈渐鸿磨牙,愤然将剑收回,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袁无忌手底下有个叫马五德的阉人,竟敢贩卖私盐,被沈渐鸿捉捕归案,审问后才知,早在一年前,便有个内官给了他盐引,让他从中牟利,贪了数千两黄金。 沈渐鸿顺着内官的线查,却只查到那内官月前便还乡了,最终在那内官的乡中河道里找到尸体,经仵作查验,是醉酒而亡。 又从马五德口中撬出,其牟利的黄金大多都孝敬给了袁无忌,所有的一切,仿佛就等着他查,让他将这桩事捅到陛下面前。 杨嵩和樊知彰一个接一个出事,如今袁无忌也沾上荤腥,让他很难不去怀疑是徐锲布局要杀掉这些人。 徐锲冷声道:“若沈大人有证据,便不是孤身来寻我,而是带着锦衣卫来缉拿我归案,既无证据,还请沈大人慎言,诽谤朝臣,任你是锦衣卫指挥使,也得脱层皮。” 沈渐鸿攥紧剑,看向徐锲的眼神充斥着复杂。 他压下情绪,收剑而坐,开口道:“徐弃,东厂牵制着司礼监的宦官,陛下信任袁无忌,你动,便是将你自己送到闸刀下。” “你做得再天衣无缝又如何,难保陛下不会猜忌你,风口浪尖之上,无人能全身而退。” 徐锲坚定道:“是袁无忌掌管不严,令底下人犯下大错,就算你查个底朝天,仍是他的罪名,沈雁,你还是将我想得太过了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沈渐鸿眸中透着思量,不信这番话,“陛下今日看过弹劾东厂的奏疏,看样子是要保人。” 徐锲沉默。 沈渐鸿垂眸,目光扫到茶碗边沿上有脂红色,眼中闪过惊然,而后道:“我话尽于此,东厂私盐案,你最好是真的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他说着起身往外走,余光扫了眼隔屏,那屏底的木格镂空中,隐隐约约有双绣花鞋。 待甲羽将门关严实,宋千逢才从隔屏中走出,坐下后缄默不语,想起在镇国公府时,甲羽有同她说过,徐锲对东厂下手了。 而且,小渐鸿的性子她了解,若非是真的,他不会动怒,看来是无奈于抓不到证据,又不能直接将徐锲绑去审问,所以才想试着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但徐锲嘴风太紧了,他得不到想要的话。 小渐鸿说得没错,萧显看中东厂,又怎会让东厂元气大伤。 斗来斗去,没什么意思。 她知道,徐锲是为了替她报仇,可正是因为这样,她不忍心见他执着于此。 当年百官弹劾的事牵扯得太多,是她狂妄到觉得能以自身之力除去弊病,殊不知深陷淖泥无法动弹。 放眼历史的洪流,王朝迭替,像是命中注定一般,再风流的人物,再强大的王朝,最终都会消散。 宋千逢叹息道:“何必呢,人生苦短,没有那么多放不下的,我都不在乎了。” 徐锲抬眸与她对视,只一个眼神便明白她在想什么。 “我在乎。” 宋千逢怔住。 徐锲盯着她,目光灼灼,“若非靠恨,我活不到如今。” “恨是个好东西,至少让人有盼头。” 喜欢黑月光洗白手册请大家收藏:()黑月光洗白手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6章 不要再丢弃我 哎,这又是何苦呢。 宋千逢有些心疼地垂下眸,知晓阻止不了他。 徐锲上前,在她的面前单腿蹲下,微微抬首,臣服的模样,凝眸道:“从前恨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希望,如今是你。” “所以……” “不要再丢弃我。” 宋千逢心神晃荡,视线落在眼前人的脸上,深邃的眉眼比她印象中的更能引人沉沦,轮廓硬朗,脸颊的皮肉紧实,有些削瘦,不似少年时有肉。 不知不觉间,她抬手拂上了他紧蹙着的眉头,被触碰到的人骤然一僵,待指腹将那碍眼的高峰抚平,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宋千逢手指微微颤抖,局促收回间被一只炙热的手掌逮住。 徐锲按着她的手再度覆上他的脸,眼中积存的晦暗与阴霾霎时被欣喜掩盖。 “你分明是在乎我的。” 他的声音有些抖,还有些受宠若惊。 仿佛只要她施舍一点从指缝中漏出的怜悯,他便能为她献出所有。 对上徐锲满是情意的双眸,宋千逢有些心乱如麻,心弦又被拨动了几下,来回弹晃着。 分不清到底是在心疼他,还是对他也生了旁的心思。 她不自在地抽回手,拇指习惯地摩挲着食指间的玉指环,晃动的心弦久久未曾平息。 殊不知,她摸指环的小动作皆被徐锲收入眼中,欣喜褪去,冠玉的脸逐渐凝满冰霜,眸色变得越来越暗。 “宋千逢。” 嗓音冰冷。 宋千逢打了个冷颤,神情惊然,警惕道:“嘘,不许再唤这个名字!” 被人听去,定会引起风波。 毕竟恨她的人实在太多了。 “还有,说过多少遍,好歹我也算得上你的长辈,不许直接唤我全名。” 前世都无人敢这般唤她全名。 不知旁人如何觉得,反正她每次听到自己的全名就头皮发麻,浑身怪异不舒服。 徐锲始终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却丝毫没有方才那臣服的模样,反而隐隐有反扑的态度,就如同那被锁链困住的猛兽,当没了禁锢,便会立即张开血口。 宋千逢看向缄默之人,他微垂着眼,神情淡淡,看上去不知听进去没有,或许听进去也权当耳旁风。 她瞥了眼他跪着的膝盖,好看的眉头皱了皱,伸手拉着他起身,却被人摁回。 他幽幽开口道:“你的答案。” 宋千逢疑惑,“什么?” 徐锲沉声道:“你说好会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想要你的答案。” 宋千逢闻言微怔,并未想好如何回应,红唇翕动着,“我……” 徐锲看出她的犹豫,眸中闪过伤意,说道:“算了,我又不想知晓了。” 被骗过太多次,竟一时胆怯,不敢从她口中得到什么答案。 他起身,背过脸去看戏台,戏台上的戏已演到李千金孤身回洛阳,裴少俊丢弃她,一双儿女也被裴家人抢去,洛阳的父母皆亡故,竟举目无亲。 他说自己像李千金,还是太狂妄了些。 李千金至少同裴少俊真情实意过,最后还有个圆满的结局。 而他…… 什么都没有。 宋千逢抬眸看向背身站立的人,那背影挺拔,却满是孤寂,分明是众人眼中的权佞,为何落在她眼中,总觉得很像是受伤的犬。 有些心疼。 恰逢其时,秋水的声音在脑中回响,“昭昭,你看过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话本,竟没有过心上人。” “心上人是什么样的?” “待你会心疼一个男子时,他或许便是了。” 宋千逢心神一震,忙收回视线,摇了摇不甚清明的头,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站住!” “蓁妹妹——” 甲羽和曹云策的声音同时传来。 “蓁妹妹,你还好吗?” 宋千逢听到声音,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又看向徐锲道:“我出来太久,云策哥哥会担心。” 徐锲闻言冷嗤,侧首看向坐着的人,居高临下道:“你竟会怕他担心?” “不是怕他担心,”宋千逢站起身,解释道:“我同你私下见面本就不妥,而且昨日在后院厢房中的事,我觉得云策哥哥或许看到了些什么,所以今日才会特意安排戏来提醒我。” “他觉得是我受了天大的委屈,若再看到你在此,说不准会怒极将事闹大,届时便难看了。” 徐锲眸色幽暗,耳畔盘旋的全是她一口一个“云策哥哥”,与那些年她唤萧云策“兄长”一般无二。 门外又传来曹云策的声音,宋千逢忙道:“那我先走了,开门的时候你躲一下,莫被云策哥哥瞧见。” 徐锲冷道:“你将我藏得真好。” 许多朝臣娇养了不少外室,他如今算什么? 她的外室么。 不对,他比外室还见不得光。 宋千逢朝徐锲瞪了眼,而后转身去开门,为免屋中人被瞧见,她开门和关门的动作一气呵成,心跳如雷。 “云策哥哥。” 她莫名有些心虚。 曹云策上下打量她,复而担心道:“到底是何人找你,竟聊了这么久。” 宋千逢回道:“就一个生意人,想同我做这茶楼的生意,我说了好一通才打消他的想法。” 一旁的甲羽听着这番鬼扯的谎话,看了看说谎的人,不由得暗自称赞,怎么会有人能脸不红心不跳胡说八道啊。 “那便好,”曹云策松了口气,晲了眼甲羽,压低声音说道:“你来了这么久,还房门紧闭,这门口又守着这位凶神恶煞的姑娘,我险些以为你出事了。” 宋千逢摇了摇头,笑道:“没事啦,云策哥哥,我还想去瞧瞧另一个铺子。” “好。” …… 不多时,宋千逢与曹云策出茶语楼,登上车舆往另一间绸缎铺寻去。 有道晦暗阴森的目光始终黏着她。 宋千逢未回头,心中了然是谁在看。 而茶语楼下的拐角巷中,沈渐鸿看了眼车舆,又看向二楼中的人,暗自收紧绣春刀。 喜欢黑月光洗白手册请大家收藏:()黑月光洗白手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7章 再多陪陪我,好不好? 宋千逢同曹云策看过铺面,结伴而归。 回到叶府后,找到叶明承谈铺面的事,宋千逢的计划是待叶明承春闱后解除禁足,有时间去打理铺子,她才好离开彧都。 但比春闱先来的,是盛阳***殿下的请帖,令叶家女眷入宫参与花朝祈福。 叶府茂疑惑不解,“往些年宫中的花朝祈福,只有命妇能参与,为何今年改了礼制?” 陶慧附和道:“是啊,我未得诰命,怎么也收到请帖?而且还特意说要带蓁蓁去。” 叶府茂挥手,“能进宫参与花朝祈福是莫大的殊荣,想来是蓁蓁前些日子在宫中侍奉盛阳***,所以***殿下特意给了这个殊荣。” 陶慧颔首,“如此说来,是蓁蓁的福气。” 宋千逢默默听着,这福气真不想要。 而且她是被困在镇国公府中,哪有什么侍奉明珠的事,难不成明珠还惦记着她打的那颗乌龙球,所以特意点名于她。 陶慧笑道:“进宫花朝祈福是大事,后宫娘娘和公主们、内外命妇都要去,叶家可不能丢了脸面,还有十来日,我先买些料子做新衣,再教蓁蓁花朝祈福的规矩。” 叶府茂点头,亲昵地拍了拍陶慧的手,说道:“夫人费心了。” 他又看向垂头盯着脚尖看的人,郑重道:“这些日子在府中好生学规矩,也莫要整天跟着云策往外跑了,听清楚没有?” 宋千逢瘪嘴,点头回道:“是,爹爹。” 接下来的日子,宋千逢跟着陶慧学礼仪,好在她前世在宫中参与过好多年的花朝祈福,规矩门清儿。 她装作不会的模样,懵懂地跟着学,但一学就会,府中人都说她学得又快又好。 闲暇时,因不能出府,便在后院放风筝玩。 宋千逢轻轻提起风筝,随着一阵轻拂的春风,她缓缓地奔跑起来,手中的线慢慢释放。 燕子风筝渐渐离开了地面,轻盈地升入了空中,在空中盘旋,在云间翱翔,与春风共舞。 待风筝高飞,她便站在院中,将风筝收放自如,时而滚出银线任风筝突进天际,时而滚回银线将风筝拉回,熟稔掌控着,让它无法失控。 梦觉抬首看了眼风筝,问道:“主子,花朝节为何不能带我进宫?” 宋千逢拉动着银线,回道:“入宫祈福,不能带侍女,而且祈福之人的姓名都是记载于册的,多一人都不行。” 梦觉担心道:“那主子在宫中出了事怎么办?” 宋千逢浅笑道:“宫闱重重深,哪个不要命的敢在宫中行事?而且花朝祈福那日,禁军和羽林卫都守着呢,说不准还有锦衣卫的人,小梦觉用不着担心。” 梦觉抱剑,眉头紧锁,满脸担心的模样。 宋千逢瞥了眼不高兴的人,风筝被吹得太远,她收紧银线往回拉,继续说道:“按以往的规矩,宫中花朝节会持续三日,若三日后我未归,小梦觉再担心。” 她安慰道:“小梦觉放心,花朝祈福罢了,又不是其余什么事。” 话落,想起秋水也会参与花朝祈福,皱了皱眉头,若说谁会是变数,只有秋水,自己同秋水实在太熟了,届时被她看破身份便不好了。 梦觉妥协道:“好吧,那我在家里等主子回来,主子可千万要小心着,皇室那些人,没一个好东西!” 要不是主子不许她报仇,她非不得让长野把皇宫踏平,将那些害过主子的都杀掉! 长野…… 嗯? 怎么觉得忘了什么事。 梦觉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说道:“主子,我忘记给长野写信了!” 宋千逢笑道:“他不是给你写了好几封吗?” 萧长野为了给梦觉送信,不惜暴露南川在彧都潜藏的暗探,让暗探转交信件给梦觉。 “是啊,他给我寄了信,”梦觉点头,“可是我忘记回信了。” 宋千逢闻言轻笑,那混账小子没收到回信,还不知有多跳脚呢,脑中已经能幻想那混账踩着案桌,痛骂她把梦觉带走。 梦觉继续道:“算了,反正他总是写些我看不懂的,不回信也没事。” 宋千逢道:“还是回一封,莫把人急来彧都才是。” 梦觉点头,“好吧。” 忽而,一阵狂风卷着燕子风筝猛窜与挣扎,宋千逢被银线勒住了手,刺痛袭来,被银线割破了手指,她轻“嘶”了声。 梦觉见状立即挥剑斩断风筝线。 “主子!” “没事。” 宋千逢抬眸看那飞远的断线风筝,好巧不巧,那燕子风筝飘去的方向正是镇国公府,不由得想起徐锲。 该拿他怎么办啊? 春风料峭,她冷不丁地打了个颤,细细思索要给他的答案。 越想越头疼,思绪纠缠不清。 …… 是夜,月明星稀,阒然无声。 长剑破空打碎寂静,梦觉剑指来人,恶声道:“你又来干什么?!” 一袭银白长袍的人岿然不动。 宋千逢无奈叹息,“小梦觉,你先回去歇息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梦觉气愤,她又说了声,“无妨的,他不会如何。” 待梦觉收剑离开,宋千逢拢了拢外衫,看向屋中负手而立的人,讥诮道:“怎么,堂堂国公爷也学着登徒子,爬姑娘家的墙头,还闯人家的闺房。” 徐锲垂眸看她,语气寡淡回道:“你若不喜,方才大可让梦觉将我杀了。” “……”宋千逢懒懒看着他,问道:“你为何会来?” 徐锲背在身后的右手伸出,将拿着的物什放在宋千逢眼前的案上,勾唇道:“来还你的风筝。” 燕子风筝乖巧地躺在案上,全然没有白日时才将她手指割破的狰狞之象。 宋千逢扫了眼燕子风筝,眸中闪过冷色,质问道:“你又派人盯着我?” 若非如此,他怎知这风筝是她的。 “我的人离得很远,只是为了你的安全罢了。” “呵,”宋千逢冷哼,“盯着我就是盯着,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她看向徐锲的眼神冷冽,继续道:“你是觉得我会跑,所以才盯着我,是吗?” 徐锲默然。 算是承认。 宋千逢有些气结,他定然看出她想离开彧都,所以不愿放手,那她的答案只能有一个。 在他身边。 以前是将她困在镇国公府,如今是将她困在彧都,并无多大的分别。 “我只是想再多看你些时日,”徐锲眸色幽暗,留恋地落在她的身上,而后温声道:“再多陪陪我,好不好?” 几乎是恳求的语气。 喜欢黑月光洗白手册请大家收藏:()黑月光洗白手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8章 他变了,她又何尝不是。 宋千逢袖下的手攥了攥。 心绪纷乱。 徐锲未得到回应,唇角勾过勉强的笑,接着从袖袋中取出油纸包,将油纸打开,里头的桂花酥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他将桂花酥放在案上,温声道:“这几日京中不太平,少出府。” 宋千逢扫了眼桂花酥,心中浮现出个猜想,前世自己府中常备着这糕点,这么多年过去,味道依旧,真不像是哪个庖厨能做出来的。 莫非是他做的? 她抬指想去捻桂花酥,指腹上的伤口发着红,还不等她碰到酥皮,手指已被人握进热掌中。 徐锲脸色微变,蹙眉问道:“谁伤的?” 嗓音冰冷。 仿佛下一刻便要将伤她之人千刀万剐。 宋千逢想抽回手,却动不了丝毫,无奈回道:“白日被风筝线勒的,我已经上过药了。” “还是得包好,莫要碰水。” “没这个必要吧,”宋千逢瞥了眼食指指腹上细小的伤口,笑道:“再晚会儿,这口子都要愈合了。” 徐锲幽然的目光落在玉指环上,玉指环和伤口离得很近。 “不包好,你会疼。” 话毕,他摸上指环,想将指环取下替她包扎。 宋千逢食指一翻,徐锲便不小心碰上伤口,她轻“嘶”了声,他立即松开手,眉宇间凝聚起阴郁。 “你动什么?” “说了不用便是不用,”宋千逢将手揣回袖下,抬眸对上徐锲晦暗不明的黑瞳,说道:“说起这风筝线,若不是我拉得太紧,也不至于被伤到。” “可见,若逼得太紧,只会伤人伤己。” 她如今如同被徐锲拉着的风筝一般,她与他的复杂情感就似连接着二人的风筝线,拉得太紧不仅会伤人,线也会断裂。 徐锲听出话外之音,眼帘低垂看着她。 就只静静看着她,不置一词。 有些静得可怕。 宋千逢秀眉轻拧,心中顿时隐隐不安,复而又听得熟悉的声音响起。 “伤的只会是我。” “……” 徐锲别过眼,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淡然开口道:“夜深了,你早些歇息。” 宋千逢哑然,看向离人的背影,有些戚哀与落寞,回想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同徐锲大多时候都是不欢而散。 为何会落得彼此折磨的地步。 分明在许多年前,她同他相处总是极其舒心的,莫说互相唇枪舌战,那会可是从未说过什么重话。 他变了,她又何尝不是。 待徐锲走后,宋千逢躺回软榻,双目怔怔盯着床顶的幔纱,梦觉同她说话,她都没听进去。 直到梦觉吃到熟悉的桂花酥,边吃边说着,“该说不说,徐锲那王八蛋做糕点还是做得不错,居然还能做出以前的味道。” 宋千逢听到“徐锲”二字,眼皮微动,接着将手臂折起垫在头下。侧身而躺看向坐在案边吃桂花酥的人,问道:“小梦觉怎知这桂花酥是他做的?” 梦觉回道:“我看见的。” “看见的?” “嗯嗯,”梦觉点了点头,继续道:“许多年前,记得有一次半夜我饿得慌,去厨房想寻个吃食,然后瞧见阿载,不,是徐锲,满脸面粉地在做糕点。” 宋千逢微怔。 “那小子还不许我告诉别人,后来就知道他做的是桂花酥,想不通,只是做个吃的,有什么不好告诉主子的。” 梦觉拍了拍膝上掉落的酥皮,接着道:“哼,他要是不掘主子的坟,我也不会讨厌他,可是他变得连我都不认识了,变成了大坏人!” “主子放心,我不会让他欺负你的,他打不过我,”梦觉满脸自豪,随后想到什么,又道:“不过他如果发疯起来,那我打不过。” 宋千逢闻言疑惑,“为何这样说?” 梦觉回道:“主子知道赤沙吗?” 宋千逢颔首。 当初樊知彰藏火器和火药的江心岛,不过已经被炸了个干净。 梦觉道:“当初我同长野去岛上待过几日,然后撞上了徐锲,不过那时我带着面具,他没有认出我。” “长野同徐锲不知为何打了起来,徐锲突然发疯乱杀,我都打不过,便趁着夜色带着长野离开。” 宋千逢有些诧然,原来她跟小渐鸿上赤沙那夜,小梦觉也在。 梦觉说着有些生气,“主子,你都不知道,徐锲险些一掌震碎长野的心脉,也不知道他患的什么疯疾,竟能功力大涨。” 宋千逢微微叹息,语气中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担忧,“反正是损寿命的病。” 梦觉闻言欣喜,“那好呀,等徐锲死了,就没人敢来招惹主子!” 宋千逢翻回身,继续平躺着盯帷纱看。 等他死么? 可她不想看到有那天。 世上若无他,不敢想象。 宋千逢闭上双目,鼻端还有清淡的桂花香萦绕,丝丝缕缕的甜直往心底钻,在里头扎根发芽,悠悠摇晃着。 意识逐渐消散,于朦胧梦境中见着一个看不清脸的身影。 那高束着马尾的少年,正哼哧哼哧揉着面团,弄得满身都是白腻的粉。 …… 翌日。 宋千逢百无聊赖听着陶慧讲宫中的规矩。 到了晚上,叶庭茂满脸不虞下朝回府,忙喝了一盏茶,气冲冲的模样让叶家人看不明白。 陶慧问道:“你如此动怒作甚?” 叶庭茂说道:“今日陛下发了好大一通气,斩了好几个刑部的官员,朝臣们怎么劝都劝不住。” 宋千逢道:“是发生了什么吗?” 叶庭茂闻言瞥了她一眼,开口道:“这可不能说,谁知府中有没有锦衣卫的眼线,不过你们大可放心,我这脑袋稳得很,定是掉不了的。” “呸呸呸,”陶慧皱眉,“莫要说这种胡话。” 小心一语成谶。 宋千逢茫然,又想起昨夜徐锲的话,说京中不太平,让她少出府。 待梦觉出去打探消息后才知,原是坊间流传起一则童谣,有暗含皇帝不仁,应当改朝换代的意思。 说是锦衣卫挨家挨户查人,搜到心怀不轨的人便抓去诏狱审问。 宋千逢思忖,童谣若不是有心人扩散,是传不了这般快的,看来又不知是哪方势力在妄动。 喜欢黑月光洗白手册请大家收藏:()黑月光洗白手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