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亿梦醒:外卖首富的逆袭与救赎》 第18章 逆风奖学金 凌晨四点二十,城市像被拔掉电源的霓虹灯,只剩远处高架的橘黄路灯在雾里苟延残喘。 李朝阳把电动车停在劳动人才市场后门,摘下“朝阳盔”,呼出的白气在面罩上结成霜花。 他掏出一张 A4 纸,对折再对折,塞进塑料文件袋,用透明胶层层缠在车把下方——那是今晚最重要的“订单”,没有之一。 纸上只有三行字: 1. 逆风奖学金章程(草案) 2. 首批 5000 名骑手子女名单 3. 预算 3 亿元,分十年发放,零管理费 他把文件袋拍实拍牢,像送一单价值连城的“易碎品”,然后拧动油门,驶向 7 公里外的印刷厂。 那里,林笙抱着三个月的小夏至,正等着他签字付印。 印刷厂的铁卷门半掩,暖气扑脸。 林笙把女儿裹在抱毯里,只露出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像两颗刚洗过的黑石子。 “她后半夜一直不睡,估计知道爸爸今天要干件大事。” 李朝阳用额头蹭了蹭女儿,鼻尖冰凉,小夏至“咿呀”一声,小手抓住他工牌带子,死死不放。 “那就让她第一个按手印。”李朝阳笑,把女儿的大拇指蘸上印泥,在章程扉页按下一个小小的红月牙。 “以后她长大了,要是也送外卖,别怪爹。” 林笙白他一眼:“真送也不怕,反正有奖学金。” 天蒙蒙亮,五十万册“逆风奖学金申请手册”开印。 机器轰鸣,像一万台电动车同时起步。 李朝阳戴上耳塞,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逐条核对预算栏: · 小学段:每人每年 4000 元,2000 人,十年 8000 万 · 初中段:每人每年 6000 元,1500 人,十年 9000 万 · 高中段:每人每年 8000 元,1000 人,十年 8000 万 · 大学段:每人每年 1 万元,500 人,十年 5000 万 合计:3 亿元整。 他在最后一栏添了一行小字: “若通胀率年均>3%,则由基金会追加,确保购买力不缩水。” 写罢,他抬头看印刷机,像看一条奔涌的河——那些白纸将载着数字,漂向 5000 个骑手家庭,像 5000 盏小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上午九点,北京亦庄,外卖骑手“候鸟驿站”。 站长老魏把公告栏刷成蓝色,贴上第一张“逆风奖学金”海报。 海报最上方是一张照片:李朝阳穿着工服,单膝跪在电动车旁,给一个小女孩系鞋带。 那是去年冬天,他送单途中遇到的骑手女儿,父亲摔骨折,母亲三班倒,女孩放学没人接,就蹲在站点门口写作业。 李朝阳蹲下来帮她系鞋带,顺手把兜里仅剩的 37 块 5 塞给她买热豆浆。 照片是林笙偷拍的,像素模糊,却暖得发烫。 老魏用抹布把四周按平,像在贴一张喜报。 “老李够意思,咱弟兄们这回真翻篇儿了。” 他掏出手机,在骑手群发语音:“兄弟姐妹们,把娃的户口本、学籍证明拍清楚,今晚 12 点前传给我,别错过第一班车!” 语音末尾,他学着李朝阳的口头禅:“五星好评,走你!” 同一时刻,上海闵行,老骑手阿卜杜正在给电动车换电瓶。 六岁的女儿麦麦提娅趴在后座写作业,小手冻得通红。 手机“叮”一声,平台推送:“逆风奖学金通道已开启。” 阿卜杜用维吾尔语念给女儿听,小姑娘眼睛一亮:“阿塔,我可以继续学钢琴吗?” 阿卜杜咧嘴笑,胡子上的冰碴簌簌掉:“能,不但能学钢琴,还能学火箭。” 他把旧电瓶拆下,掂了掂,像掂着一块金砖:“走,回家拍照,咱也申一个。” 电动车吱呀吱呀上路,后座传来童声:“阿塔,以后我考了第一名,你也送外卖吗?” “送!送到你博士毕业,送到你造火箭。” 中午十二点,印刷厂的货车抵达朝阳无名慈善基金会临时仓库——那是李朝阳岳父家的老粮仓,腾空了,堆满一摞摞手册。 志愿者大多是骑手家属,阿姨们戴着头灯,像秋收一样排成流水线: 拆货、点数、装箱、贴单。 每箱 100 册,每册 32 页,封面印着一行烫金小字: “你逆风而来,我赠你一程。” 林笙把女儿绑在胸前,自己也加入流水线,负责贴快递面单。 她动作麻利,像在贴一张张小型奖状。 李朝阳扛着 30 斤重的箱子来回跑,汗水顺着下巴滴在防潮垫上,砸出一圈深色圆斑。 丈母娘看在眼里,心疼得直咧嘴:“朝阳,你现在是‘李董’,不是‘小李’。” 李朝阳咧嘴一笑:“妈,‘李董’就得扛得动 30 斤希望。” 下午三点,基金会官网开放申请通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服务器租了阿里云最高配,仍被瞬间涌进的 12 万 PV 冲得卡顿。 技术总监阿鬼——当年园区里偷 SIM 卡的湖南少年,如今剃了板寸,戴黑框眼镜,在键盘上敲得劈啪作响。 “朝阳哥,扛不住了,流量飙到 8 个 G!” 李朝阳把外套甩到椅背:“顶!顶不住也要顶,这是 5000 个娃的命。” 阿鬼咬牙,把带宽拉到 200M,又追加两台 CDN,页面终于稳住。 第一封申请表来自云南昭通,骑手朱绍洪,双胞胎儿子上初二,备注栏写着: “去年摔断腿,欠了 6 万债,如果只能选一个,让弟弟申,哥哥去打工。” 李朝阳盯着屏幕,眼眶发潮,扭头对阿鬼说:“批,两个都批,现在就批。” 阿鬼敲下回车,后台绿灯亮起,像给黑夜缝了一针。 傍晚六点,暮色四合。 李朝阳独自骑车去老 K 纪念网吧。 网吧门口新刷了漆,招牌还是当年那款 LED,闪着“欢迎逆风”。 他推门进去,把一袋“逆风手册”放在柜台。 网管小陈把音响调到最小:“朝阳哥,老位置给你留好了。” 最里排 37 号机,椅子扶手还留着当年老 K 用烟头烫的坑。 李朝阳开机,登录 QQ,点开那个灰色头像—— 备注名:老 K()。 聊天记录停在三年前: “别把我们当数据。” 李朝阳把今天的章程 PDF 拖进对话框,敲下一行字: “K,5000 个娃的奖学金上线了,你在的话,帮我做后端。” 回车,发送,自然没有回音。 他却像完成了一场深夜配送,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耳机里,随机播放到老歌《夜空中最亮的星》,他跟着哼,声音沙哑,却一字不落。 夜里十点,林笙打来电话:“快回家,女儿不肯睡,非要听爸爸讲‘逆风’故事。” 李朝阳挂掉,把剩下半包手册塞进背包,骑车返程。 冬夜的风像钝刀,一刀一刀削脸。 他却把车速降到 25,让风再慢一点——那些刚印出的纸,还带着温度,他怕吹凉了。 半路,系统突然派来一单: “夜宵·烧烤,备注:给朝阳哥免单,谢逆风。” 他看了一眼地址,是同行“独臂老张”的铺子。 老张去年冬天为救闯红灯的学生,被货车碾断右臂,改行卖烧烤,白天烤串,晚上给骑手送热茶。 李朝阳把电动车拐进小巷,老张正用左手翻串,炭火映得他半边脸通红。 “朝阳,拿着,四十串羊肉,十瓶啤酒,回去给志愿者们加个餐。” “账怎么算?” “算个屁,逆风的人,不吃逆风串,还能叫逆风?” 李朝阳接过塑料袋,沉甸甸,像接过一团火。 凌晨一点,老粮仓。 志愿者们围成一圈,炭火噼啪,啤酒泡沫喷涌。 李朝阳把羊肉分给每个人,自己只拿了一串肥瘦,蹲在门槛上啃。 阿鬼抱着电脑冲进来:“朝阳哥,后台突破 2 万份申请!” 林笙把女儿哄睡,轻轻放进摇篮,走出来,手里拎着一瓶用奶瓶装的温牛奶:“庆祝一下,以奶代酒。” 众人哄笑,碰瓶,火光映着一张张被风吹裂的脸。 李朝阳仰头灌一口,奶渍沾在胡茬上,像一层白霜。 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从背包掏出一张 A3 大白纸,铺在粮囤上,用记号笔写下六个丑丑的字: “逆风奖学金墙。” “来,把自己名字写上,今天起,咱们就是第一批‘护灯人’。” 阿鬼第一个签,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 林笙签完,把笔递给丈母娘,老太太不会写,就画了一个笑脸。 李朝阳最后一个落笔,写得很慢,像在给未来的自己写信。 写罢,他退后两步,看着那面墙—— 火光跳动,名字密密麻麻,像一片小小的星空。 签字墙旁边,是一台 24 小时直播的 GoPro,对着火堆和粮囤。 李朝阳把链接分享到微博,配文只有一句话: “今夜,火是灯,字是星,5000 个娃的路,我们一起守。” 直播间瞬间涌入 30 万人,弹幕刷得飞起: “签了名,算我一份。” “明早去印刷厂当义工,求定位。” “骑手家属报道,孩子高二,已申请。” 火光映着李朝阳的脸,他对着镜头,没有喊麦,没有带货,只是轻轻举起啤酒奶瓶,像给远方敬酒。 “兄弟们,姐妹们,咱们不众筹,不募捐,就把故事讲给更多人听。让 5000 变成 ,让逆风变成顺风。” 弹幕静止了一秒,然后齐刷刷飘过同一行字: “五星好评,走你!” 天快亮时,火堆熄成红炭。 李朝阳把剩下的炭灰拢成一堆,用木棍划拉出一行小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是老 K 写进区块链的区块高度,也是“逆风”的暗号。 他掏出手机,对着灰堆拍照,发到朋友圈,仅自己可见。 配文: “K,灯亮了,你那边,看见没?” 清晨六点,第一辆物流货车驶出粮仓,载着 5 万册手册,奔向 34 个省级分仓。 李朝阳站在门口,看着车灯切开雾幕,像看着 5000 束光,射向 5000 个正在醒来的家庭。 他低头,把工服拉链拉到顶,拍了拍胸口的“朝阳”二字,转身走向电动车。 新的一天,新的单量,新的超时,新的差评。 可他知道,从今天起,每一单都不再只是 3 块 5 的配送费,还多了 0.0001 度的希望—— 那是 3 亿元摊到 3650 天、再摊到 4.38 万单里的温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却又大到可以照亮一生。 他拧动油门,电动车发出“滴”一声,像一句暗号。 后视镜里,粮仓渐渐缩小,化作一粒金豆。 风还是冷,吹得眼眶发红。 李朝阳却笑了,笑得像三年前那个在货车厢里听见“园区欢迎你”的凌晨—— 只不过这一次,他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七点整,系统派来第一单: “早餐·豆浆油条,目的地:市儿童福利院,备注:给朝阳哥免单,谢逆风。” 他接单,顺手把那份 40 串羊肉剩下的最后一串,挂在车把上,像挂一盏小小的灯笼。 电动车驶入晨曦,车胎碾过柏油,“沙沙”声里,他轻轻哼起那首老歌: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和会流泪的眼睛……” 歌声被风撕碎,散在身后,像一场无声的焰火。 太阳完全跳出来的那一刻,李朝阳把车停在福利院门口。 院长带着孩子们排队,小朋友们齐声喊:“谢谢朝阳叔叔!” 他蹲下来,把最后一串羊肉递给最小的女孩:“趁热,逆风的人,要吃逆风串。” 女孩咬了一口,油汁顺着嘴角流下,像一串小小的流星。 李朝阳抬手,替她抹掉,指尖沾了油,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他忽然想起,手册封面的烫金小字—— “你逆风而来,我赠你一程。” 于是,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而这一程,终点叫‘星星’。” 八点,李朝阳重新上线,系统提示: “今日已完成 1 单,获得 1 个五星好评,距离‘单王’还需 119 单。” 他笑笑,把耳机塞进耳朵,接单声此起彼伏,像潮水。 他调转车头,驶向城市深处,背影被朝阳拉得很长,长得像一条通往远方的路。 而那路上,5000 盏小灯,正一盏一盏,次第亮起。 喜欢一亿梦醒:外卖首富的逆袭与救赎请大家收藏:()一亿梦醒:外卖首富的逆袭与救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章 我没时间恨你 凌晨四点二十,泰北清迈老城区,一条被雨水泡得发亮的石板巷里,虎爷穿着人字拖、花衬衫,正把最后一箱现金塞进丰田皮卡。 他剃了光头,头皮在路灯下泛着青,右耳缺了半块——两年前被园区流弹削的。 箱子里是美元,连号,没拆封条,一共二百四十万,足够他买通边境守军,再换一张土耳其护照。 雨点砸在箱子上,像无数细小的指头在敲门:咚咚咚,咚咚咚。 虎爷忽然想起李朝阳——那个被他亲手摁进小黑屋、又被他亲手写上“沉塘名单”的外卖仔。 “命真硬。”他啐了一口,雨水把唾沫冲回自己鞋面。 远处传来警笛,不是泰国本地那种慢吞吞的“呜——呜——”,而是中国警笛,短、脆、急,像一串摔碎的玻璃。 虎爷猛地抬头:巷口的红蓝爆闪灯,汉字“警察”二字在雨幕里清晰可见。 他第一反应是摸枪,第二反应是回头——巷尾也被堵死,高个子缉毒警扛着95式,子弹已上膛。 “吴耀虎!中国警方与泰国皇家警察联合行动,你已被包围!” 喇叭用的是带云南口音的中文,字正腔圆,像一把钝刀,一寸寸锯断他所有退路。 虎爷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两年零四个月,从缅北逃到柬埔寨,从柬埔寨溜到越南,再从越南潜到清迈,换了七次脸、三张护照、五部卫星电话,最后还是没跑出这张网。 他举手,投降,雨水顺着光头滑到眉骨,像给死刑犯套的绳圈。 被摁倒在地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节奏竟和李朝阳当年在园区水牢里敲墙的暗号一模一样:多加香菜,多加香菜。 同一时刻,北京时间五点二十,昆明长水国际机场,一架A320披着朝霞降落。 客梯车刚对接,舷梯上走下四名中国刑警,黑色风衣,胸牌“朝阳专案组”。 最后出来的是虎爷,黑头套,钛合金手铐,脚踝锁链,像一条被拔掉牙的鳄。 他低头,看见自己穿着的橙色马甲——“KHUD THAI PRISONER 004127”,泰语写的,意思是“外籍在押”。 跑道尽头停着一架中国民航包机,机身贴着五星红旗,舷窗里几十双眼睛静静俯视:那是被解救的同胞,也是等待指认的受害者。 虎爷被押上飞机,最后一级舷梯他故意踩空,膝盖磕在铝板上,血立刻渗出来。 刑警小赵拽他胳膊:“别装死,你回国了。” 虎爷抬头,看见机舱头顶的航班信息屏,红字滚动: “清迈——昆明——泉城”。 泉城,李朝阳的老家,也是他吴耀虎的祖籍。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将被押到李朝阳出生的那片土地受审,像一条被扔回下水道的脏狗,在故乡的法庭上听法官用乡音宣读死刑。 飞机拔地而起,虎爷太阳穴抵着舷窗,云层下面,金三角的雨林像一块巨大的绿色伤疤,越缩越小。 国内,微博热搜爆了。 #虎爷落网# 爆 #外卖单王复仇成功# 爆 #缅北园区最后一个大佬# 沸 话题阅读两小时破三十亿,网友刷屏: “朝阳哥,出来看上帝!”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建议直播审判,打赏全给受害者!” 而处于漩涡中心的那个人,此刻正蹲在泉城老城区的“老K纪念网吧”门口,给电动车换刹车片。 他穿着外卖工服,后背汗碱画出一幅世界地图,左手虎口一道新疤——前天夜里送单,被一个醉汉用啤酒瓶划的。 手机在裤兜里疯狂震动,微信99+,未接来电67个,林笙、站长、央视记者、市公安局宣传科…… 李朝阳拧完最后一颗螺丝,才用满是机油的右手掏出手机,点开热搜榜,看了一眼,又锁屏。 他抬头对网吧柜台里打盹的网管说:“小张,给我来瓶冰可乐,要五百毫升的,别拿零度。” 小张揉眼:“朝阳哥,虎爷抓住了,你不去看看?听说今晚押到泉城看守所。” 李朝阳用牙咬开可乐盖,“嗤——”一声,二氧化碳白雾扑在他脸上。 “不去。” “为啥?那可是害你半条命的仇人!” 李朝阳仰头灌一口,打了个嗝,像把一段往事也咽下去。 “我得跑单,午高峰快到了。今天周六,写字楼奶茶多,去晚了差评。” 他拧好可乐盖,把剩下一半塞进外卖箱,像塞进一段未完成的梦。 电动车启动,仪表盘亮起蓝色小字:13:27,已接单42,今日目标80。 他戴上“朝阳盔”,耳机里传来AI语音:“新的订单已为您自动抢单,目的地,泉城广场写字楼B座,预计配送时间三十分钟。” 李朝阳拧动油门,车胎碾过网吧门口那道裂缝,像碾过两年前园区操场的铁丝网,发出轻微的“咔嗒”一声。 看守所会见室,虎爷坐在铁栅栏后面,面前摆着一杯速溶豆浆、两个冷掉的肉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左手铐在椅子上,只能用右手食指戳包子,戳一下,皮破一点,肉馅里的酱油汁渗出来,像干涸的血。 对面坐着泉城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老郑,以及专程赶来的云南厅专案组女警陆遥。 “吴耀虎,李朝阳拒绝见你。”老郑开门见山。 虎爷停止戳包子,抬眼,眸子里血丝纵横,像一张被撕碎的蛛网。 “他为什么不来?怕我咬他?” 陆遥把一摞A4纸推到他面前——那是李朝阳亲手写的《拒绝出庭作证声明》,短短五行,签字按手印。 “本人李朝阳,与吴耀虎之间已无个人恩怨。本案证据确凿,无需本人出庭。本人现为外卖配送员,工作繁忙,无暇他顾。祝办案顺利。” 虎爷盯着那枚红色指印,忽然想起园区水牢里,李朝阳被摁着手掌在认罪书上按手印的场景——那时自己用皮鞋尖踩着少年的腕骨,笑得像一头吃饱的狼。 如今风水轮流转,却轮到自己隔着铁栅栏,闻那枚指印散发出的淡淡印泥味。 虎爷咧嘴,露出被烟茶染黑的牙:“他恨我,却不敢见我。” 老郑冷笑:“他要是恨你,巴不得看你挨枪子儿。可他连看你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虎爷右手开始颤抖,豆浆杯被打翻,乳白色液体顺着桌沿滴到裤脚,像一滩新鲜的鸟粪。 陆遥补充:“李朝阳把公司卖了,四十股份全捐给反诈基金,到账零元。他现在每天跑八十单,一个月挣六千五,其中两千给当年一起逃出来的受害者买意外险。他说,忙着救人,没空恨人。” 虎爷忽然用额头去撞铁栅栏,“咣——”一声,血线顺着鼻梁爬下来,像一条红色蜈蚣。 狱警冲进来按住他,他仍嘶吼:“李朝阳!你出来!老子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种!” 回应他的,只有走廊尽头空洞的回声,像一口废弃的井。 同一时间,泉城经七路,写字楼电梯口。 李朝阳拎着十二杯奶茶,一路小跑。 前台小姐姐扫码签收,顺口问:“朝阳哥,看新闻了吗?虎爷押回来了。” 李朝阳把最后一杯芋泥啵啵递给她,笑笑:“哦,知道了。” “你不去踹他两脚?” “踢他一脚,我得少送两单,不划算。” 他转身按电梯,手机“叮”一声,新的订单已派发: “喜茶 泉城万象城店→省立医院ICU家属区,备注:医生抢救没空下楼,请送上14楼,谢谢。” 李朝阳脚步没停,电梯门合拢的瞬间,他对着镜面不锈钢里的自己,比了个“五星好评”手势,像在跟一段黑暗告别。 晚上十点,李朝阳收车。 今天完成82单,破了个小纪录,平台奖励50元。 他把电动车推进“老K纪念网吧”后门,上锁,拔电池。 网吧里灯火昏黄,墙上挂着老K的遗像,仍是那副黑框眼镜、程序员格子衫,笑得像刚写完一段无bug的代码。 遗像下方,新贴了一张A4彩打: “虎爷今日凌晨被押解回国,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 李朝阳走过去,把那张纸轻轻摘下,对折,再对折,塞进垃圾桶。 他走到柜台,小张递给他一瓶常温矿泉水:“朝阳哥,有人给你留了个信封。” 信封牛皮纸,没署名,里面是一张泰国寄来的明信片。 正面是清迈双龙寺,背面一行潦草中文: “李朝阳,对不起。——吴耀虎” 字迹抖得厉害,像被风雨打湿的蜘蛛网。 李朝阳把明信片翻过来,正面朝天,放在老K遗像前,用矿泉水瓶压住。 他看着老K的眼睛,轻声说:“兄弟,害你的人回国了,剩下的交给法律。我得回家给媳妇捏脚,她怀孕七个月,脚肿得像面包。” 说罢,他拍拍手,走出网吧。 夜风带着槐花香,他抬头,看见月亮挂在城市头顶,像一盏永不超时的灯。 次日清晨,泉城看守所。 虎爷被提出监室,转往预审大楼。 走廊尽头,铁门“哗啦”一声打开,阳光像刀,劈头盖脸砍进来。 他下意识抬手遮挡,却从指缝看见一个背影—— 那人头戴黄色外卖头盔,身穿荧光绿工服,正弯腰给看守所值班民警递早餐:豆浆、茶叶蛋、手抓饼。 民警笑着道谢:“朝阳,又这么早?” 那人摆摆手,声音低而稳:“你们夜班辛苦。” 虎爷僵在原地,血液瞬间冻结。 李朝阳转身,目光与他短暂相接—— 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像看一条被拴住的野狗,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李朝阳对他点了点头,礼貌,疏离,就像对待任何一位陌生人。 然后,他跨上电动车,拧动油门,仪表盘亮起蓝色小字: “06:15,今日第一单,目的地,泉城儿童医院,母乳运输,限时二十分钟。” 电动车擦着虎爷的脚尖驶过,带起一阵风,吹皱了虎爷胸口那件橙色囚衣。 虎爷忽然明白了: 真正的复仇,不是咬牙切齿,不是以血还血,而是—— 我彻底把你从记忆里删除,连恨都懒得给你。 太阳完全升起。 李朝阳的车影消失在巷口,像一滴水汇入大海。 虎爷被法警押着,继续走向预审室。 他的影子在走廊地面拖得很长,很长,像一条不肯散去的黑烟,却始终追不上那辆早已远去的电动车。 铁门再次关闭,世界重回寂静。 而在城市另一端,李朝阳停好车,摘下头盔,走进儿童医院。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他低头整理外卖箱,轻声哼起一段跑调的小曲: “世界以痛吻我,我仍送它五星好评……” 电梯镜面里,他眼角有细微的笑纹,像被岁月偷偷吻过的光。 喜欢一亿梦醒:外卖首富的逆袭与救赎请大家收藏:()一亿梦醒:外卖首富的逆袭与救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章 我忙着送单,没时间恨人 凌晨四点二十,城市的霓虹像被水稀释的颜料,东一块西一块地糊在天边。李朝阳把电动车停在“老K纪念网吧”门口,车把上挂着的保温箱外壁结了一层薄霜。他摘下“朝阳盔”,盔内残留的体温在冷空气中化成白雾,像一声来不及叹出的叹息。 网吧的玻璃门换了新的,上面贴着一张A4纸:通宵八元,包夜送泡面。纸角卷翘,被夜风吹得啪啪作响。李朝阳推门进去,吧台的灯管滋啦一声亮得惨白。网管换了人,是个十八九岁的小伙,正窝在柜台里打瞌睡,听见动静抬头,目光在他泛白的工服上停了一秒,又懒洋洋地垂下去。 “包夜。”李朝阳掏出十块纸币。 “身份证。” “忘带了,报号码行不?” 小伙撇撇嘴,还是把号码敲了进去。李朝阳接过身份证大小的上网卡,指尖在照片栏停留半秒——那是他半年前在民政局拍的证件照,鬓角有了零星白茬,像落了一层薄雪。 他走到最里排,32号机。老K当年就坐这儿,屏幕右下角永远挂着一行绿字: git mit -m “freedom or die”。 如今那台机子早报废,换成崭新的曲面屏,绿字也不见了。李朝阳伸手摸了摸显示器边缘,像摸一块冰冷的墓碑。 开机,登录微博小号“dayday30min”。 私信栏右上角的红点跳成99+。他一条条往下拉,大部分在问同一个问题: “虎爷在泰国落网了,你怎么看?” “朝阳哥,你会去看他受审吗?” “直播带货吧,我们给你刷火箭。” …… 李朝阳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像悬在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 良久,他点进输入框,敲下一行字,又删掉,再敲,再删。 第三次,他只打了十个字: “我忙着送单,没时间恨人。” 光标闪了两下,发送。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屏幕朝下,像扣住一只扑棱的鸟。 网吧的窗对着一条后巷,巷口是一家24小时粥铺。卷帘门半掩,透出橘黄的灯光,蒸汽在门缝里蜿蜒,像一条不肯散去的魂。李朝阳忽然想起老K最爱的那家“阿胖砂锅粥”,招牌蟹黄粥48块一碗,老K总嫌贵,却又在每个月发提成那天凌晨拉他来搓一顿。 “等老子出去,把阿胖买下来,让你天天喝粥喝到吐。”老K当时拍着桌子,眼睛亮得像烧红的炭。 后来他们真出去了,却再没机会一起喝粥。 李朝阳揉了揉眼角,把耳机戴上,打开B站,搜索“朝阳之路”。 弹幕密密麻麻,像一场逆向的流星雨。 “哭死,第18刷。” “老K死的时候我哭到窒息。” “朝阳哥现在到底有多少钱?” …… 他拖动进度条,停在第73分24秒——那是他中枪倒在香蕉林的画面,镜头扫过泥水里的外卖箱,箱盖弹开,里面滚出一份洒了一半的黄焖鸡。 弹幕在这一秒爆发: “外卖箱才是主角。” “黄焖鸡:我何德何能。” “那一枪好像打在我心上。” 李朝阳把进度条又拖回去,重放,再重放。 第四次时,他终于看清——泥水里漂着一片香菜叶,被血染成暗紫。 他按下暂停,把脸埋进掌心。 耳机里,纪录片主题曲《无名的人》正好唱到副歌: “如果世界忘了谁,那就让风再吹。” 风从网吧破掉的窗缝灌进来,吹得他指尖发麻。 五点整,系统提示:您有新的派单。 李朝阳抹了把脸,起身下机。 走出网吧时,东方泛起蟹壳青,风比先前更硬,像钝刀刮骨。 他扣好头盔,跨上车,APP里跳出一张小地图: 起点——“老K纪念网吧” 终点——“市看守所B区西门” 备注栏写着: “家属送餐,务必六点前到,超时概不签收。” 李朝阳盯着那行字,心脏像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 看守所B区,关的正是三天前从泰国押解回来的“虎爷”——真名胡文虎,当年园区老板,如今代号“1号嫌疑人”。 他站在原地,呼出的白气在面前结成细小的霜花。 系统开始倒计时: “剩余配送时间59分43秒……59分42秒……” 李朝阳拧动电门,车子蹿出去,像被谁从后面踹了一脚。 六点的看守所西门,铁灰色高墙被初升的日光照得发亮,墙头铁丝网投下整齐的影子,像一排排冰冷的琴键。 门前已经排起小队,都是来送早点的家属,塑料饭盒、保温桶、印花布袋,在寒雾里冒着热气。 李朝阳把电动车停在最末,从箱底掏出一份外卖袋—— 袋子上印着“朝阳便当”四个红字,里面是一盒白米饭、两枚煎得金黄的荷包蛋、一小份清炒菠菜,外加一杯豆浆。 他走到登记窗口,递上身份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给谁?”民警问。 “胡文虎。” 民警抬头,目光像探照灯在他脸上扫了一个来回。 “你是他什么人?” “外卖员。”李朝阳顿了顿,补一句,“他点的。” 民警皱眉:“嫌疑人没有点外卖权限。” “订单在这儿。”李朝阳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系统截屏: 下单人——“H·W·H” 备注——“最后一顿,想吃家常味道。” 民警沉默片刻,拿起对讲机。 十分钟后,铁门吱呀开了一条缝,一个穿藏青制服的女警走出来。 “跟我来。” 李朝阳拎着外卖袋,穿过三道安检,鞋底在水泥地上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走廊尽头是一间会见室,四壁雪白,顶灯冷白,一张不锈钢桌,两把塑料椅。 虎爷坐在里侧,手脚都铐在地面铁环,橘色马甲套在佝偻的肩背,像一块被风干的腊肉。 听见动静,他抬头,目光穿过额前蓬乱的灰发,落在李朝阳脸上。 那一瞬,李朝阳想起园区操场凌晨两点的探照灯——同样森白,同样带着铁锈味。 “外卖员不能滞留超过五分钟。”女警提醒。 李朝阳点头,把饭盒推到虎爷面前。 虎爷没动,只是盯着他,喉结上下滚了一轮,像把一块石头咽回去。 “朝阳……”他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李朝阳没应,弯腰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过去。 “趁热。” 虎爷伸手,镣铐哗啦一声,筷子抖得厉害,怎么也夹不起荷包蛋。 李朝阳蹲下去,把蛋铲成两半,蛋黄流出来,金黄金黄。 “你恨我吗?”虎爷忽然问。 李朝阳没抬头,只把荷包蛋往他碗里拨。 “我忙着送单,没时间恨人。” 虎爷笑了,嘴角扯到一半变成咳嗽,咳得胸腔像破风箱。 “我闺女……今年高三,想学新闻传播。” 李朝阳嗯了一声,把豆浆插好吸管推过去。 “能帮我和她说一句……爸对不起她吗?” 李朝阳抬眼,看见虎爷眼底的红丝,像裂开的蛛网。 “我会录个视频,发到你律师邮箱。” 虎爷点头,低头扒饭,一口一口,把蛋黄、米饭、菠菜全扒进嘴里,腮帮鼓得像只仓鼠。 最后一粒米吃完,他抬头,眼眶里蓄着两汪泪,却死撑着没掉。 “谢谢。” 李朝阳起身,拎起空外卖袋,转身往外走。 手摸到门把时,虎爷在背后喊: “朝阳——下辈子,我请你喝砂锅粥。” 李朝阳没回头,只抬手比了个“五星好评”的手势。 铁门再次合拢,咔哒一声,像给某段往事上了锁。 走出看守所,太阳已升得老高,墙根的影子缩成短短一截。 李朝阳跨上车,APP自动弹出评价页面: “请对本次送餐进行打赏——” 他点了“5积分”,相当于人民币5毛。 系统回赠一张电子券: “再忙,也要好好吃饭。”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拧动电门。 电动车沿着环城河往南,风从河面吹上来,带着潮湿的腥甜。 路过“阿胖砂锅粥”时,他减速,探头望了一眼—— 门口排起长队,新换的招牌闪着七彩LED: “网红打卡店,朝阳同款蟹黄粥。” 他笑了笑,没停,继续往前。 十点二十,系统提示今日已跑48单,排名城区第3。 他拐进一条背街,在一家快捷酒店门口停下。 门口蹲着个穿校服的女孩,十七八岁,怀里抱着黑色三脚架,面前是一台旧款单反。 看见他,女孩蹦起来:“李老师,终于等到您!” 李朝阳摘头盔,认出来——昨晚微博私信里那个“想拍骑手纪录片的高三狗”。 “你翘课了?” “今天月考,我交卷提前跑了。”女孩吐舌。 李朝阳皱眉,却也没说什么,只问:“想拍什么?” “就拍您跑一单,从取餐到送达,全程跟拍。” “五分钟,我赶时间。” “够用!” 女孩把相机对准他,红灯一闪。 李朝阳跨上车,镜头里,他的背影被阳光拉得老长,像一条不肯拐弯的直线。 十一点十分,他把一份牛肉饭送到科技园区B座。 收件人是个加班到凌晨的程序员,顶着鸡窝头,眼圈乌青。 “朝阳哥?”程序员揉眼睛,“我认得你!给我签个名呗!” 李朝阳接过笔,在饭盒背面画了一颗五角星,旁边写: “别熬太晚,五星好评。” 程序员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我能和你合影吗?” “下次吧,我赶下一单。”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女孩在镜头后小声问:“被当成偶像,啥感觉?” 李朝阳想了想,答:“像被系统派了个永远送不完的催单。” 女孩愣了下,噗嗤笑出声,相机跟着抖,画面糊成一片光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中午十二点,日头毒辣,电动车座垫烫得能煎蛋。 李朝阳蹲在树荫下扒拉自带的盒饭——白饭、荷包蛋、菠菜,一模一样的那一份。 女孩咽口水:“我能吃一口吗?” 他把盒饭递过去,女孩夹了一筷子,嚼得两腮鼓鼓。 “叔叔,你为啥还跑单?明明那么有钱。” “怕一停,就醒不过来。” “啊?” “梦太沉,得用轮子碾着,才敢相信自己还活在地上。” 女孩似懂非懂,把镜头怼近,特写他鬓角的白发。 李朝阳没躲,任汗水顺着眉骨滑进眼角,辣得发疼。 下午三点,暴雨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电动车在桥洞下熄火,他浑身湿透,鞋里咕咕冒水。 女孩把相机裹进雨衣,自己淋成落汤鸡。 李朝阳抬头望天,雨线密得像一张灰幕。 “还拍吗?” “拍!您不是说,把每一天当最后30分钟超时?” 他笑,重新踹燃车子,电机发出嘶哑的嗡鸣。 雨幕里,他继续往前,像一柄被水磨亮的刀。 傍晚六点,雨停,晚霞烧得半边天通红。 系统提示:今日已完成98单,排名城区第1。 李朝阳把车停在“老K纪念网吧”门口,摘下头盔,头发蒸着热气。 女孩收好相机,冲他深鞠一躬:“谢谢您!” “回去剪片,别熬夜。” “能给个片名建议吗?” 李朝阳想了想,说:“就叫《没时间恨人》。” 女孩眼睛一亮,转身跑远,校服后背印着一行白字: “世界以痛吻我,我仍报之以歌。” 夜里十点,城市灯火潮水般涌来。 李朝阳回到小区,电梯里贴满“反诈宣传海报”,他的大照片在正中央,笑得像张永远不过期的优惠券。 他伸手,把海报边角掀起来,默默折进去一寸,挡住自己的眼睛。 进门,林笙正在客厅剪纪录片第二部,听见动静回头:“今天跑多少?” “98。” “虎爷那边……” “送了份饭,收了句谢谢。” 林笙点头,没再问。 餐桌上,儿子趴在作业本前,拿尺子量一个外卖箱的素描。 “爸爸,老师说我的画要参加全国比赛。” “画啥?” “送外卖的英雄,但不画脸,只画背影。” 李朝阳揉了揉儿子发茬,低头看见作业本下角歪歪扭扭一行铅笔字: “我忙着长大,没时间恨人。” 他怔了怔,抬眼望向窗外—— 对面写字楼LED屏正在滚动新闻: “缅北特大诈骗集团首犯胡文虎将于本月移送起诉……” 镜头切到看守所门口,记者举着话筒,背景人群里,一个穿外卖工服的背影一闪而过。 李朝阳收回目光,把桌上的外卖瓶盖拿起,拧开,倒出最后一枚五角星塑料片。 他递给妻子,又递给儿子,三人指尖同时按住那枚小小的星星。 “明天还跑吗?”林笙问。 “跑。” “跑多少?” “跑到跑不动。” 他把瓶盖倒扣在桌面,像给这一天盖了个戳。 灯关掉,屋里沉入黑暗,只剩窗外霓虹偶尔扫过,在墙上投下一道流动的虹。 李朝阳躺在床上,听见自己心跳,像接单提示音—— 叮。 新的天亮,新的订单,新的路。 他闭上眼,轻声说了句什么,没人听见。 只有床头的外卖箱在暗处微微反光,箱体贴着一张旧标签,边缘卷翘,却死死粘住: “世界以痛吻我,我仍送它五星好评。” 喜欢一亿梦醒:外卖首富的逆袭与救赎请大家收藏:()一亿梦醒:外卖首富的逆袭与救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章 城市GDP前十,他成“隐形首富” 凌晨四点零五分,城市像一块刚熄屏的手机,黑得发亮。 李朝阳把电动车停在解放桥下的“老 K 纪念网吧”门口,摘下头盔,顺手把刚送完的最后一单奶茶杯塞进垃圾桶。杯壁还沾着冷凝水珠,他盯着那层水雾,忽然想起七年前自己第一次被黑布袋套头,也是在这样潮湿的清晨。 “老板,开台机子,包夜。” 柜台里探出一张十八九岁的睡脸,哈欠打得像猫叫:“叔,身份证。” 李朝阳把卡片递过去,指尖碰到对方掌心——粗糙、发凉,和当年老 K 的手温一模一样。 “叔,你叫……李小阳?” “嗯,小名。” 少年扫完证,咧嘴笑:“叔,你这身份证照片好帅,像明星。” 李朝阳没接话,接过临时卡,走到最角落的 37 号机。那是老 K 当年坐过的位置,机壳裂了一条缝,像一道不肯愈合的疤。 开机,双击浏览器,输入一行网址 回车。 页面跳出《前三季度主要城市 GDP 简报》,他一行行往下拉,直到看见那行字: “10. 青港市 1.82 万亿(+8.7%)” 他盯着“青港”两个字,像盯一张超时单——系统红字,骑手必读。 “进前十了。”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怕吵醒屏幕里那些数字。 身后少年凑过来:“叔,看 GDP 干啥?炒股?” “送外卖。” “送外卖还看宏观经济?” “嗯,得看城市有没有单。” 少年撇嘴,以为遇到怪人,溜回柜台继续打瞌睡。 李朝阳把页面截了个图,发到只有三个人的微信群“村达后台”。 群成员: ——村达科技 CTO 阿鬼 ——村达公益负责人林笙 ——001 号骑手 李小阳 截图发出三秒,阿鬼回了六个点:“……” 林笙发了一个“太阳”表情,跟一句:“回家吃饺子?” 他回:“先跑完早高峰。” 阿鬼:“阳哥,今天可是‘隐形首富’首次官宣日,你还跑单?” 李朝阳:“跑,不然怎么隐形。” 五点整,他推出网吧,跨上车。 冬夜的风像钝刀,一下下削脸。他把羽绒服领子竖高,左手掏手机,进“骑手众包”——App 图标是一只黄色小马,是他当年亲手选的。 系统提示: “今日早安奖励:6 点前完成 10 单,额外补贴 28 元。” 他点了“上线”。 第一单:河东路 24 小时药店,到青港六村 7-2-1103,一盒布洛芬。 距离 3.1 公里,配送费 5.5 元,预计 28 分钟。 他拧油门,车灯劈开黑雾。 路上没人,只有洒水车经过,轮胎压过水洼,“嗤啦”一声像撕掉一张发票。 六村是老旧小区,楼道灯坏了三年。他跑到 11 楼,敲门。 门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老太太的脸,老年斑像雨打湿的宣纸。 “小李?这么早?” “阿姨,药。” “哎呀,我闺女刚下单,你就到了,比 120 还快。” 老太太接过药,顺手塞给他一只热乎乎的煮鸡蛋。 “趁热吃,别凉胃。” 李朝阳握着鸡蛋,掌心瞬间有了温度。 下楼时,他把鸡蛋在袖子上蹭蹭,咬一小口,蛋黄绵密,像 1998 年母亲蒸的第一笼蛋。 早上八点,太阳像没付尾款的灯泡,亮度不足。 李朝阳已完成 18 单,稳居“早高峰榜”第一。 他把车停在地铁口,买杯豆浆,打开微博。 热搜榜第十七位: #全国最穷的首富# 点进去,第一条是财经大 V“@刀口舔糖”发的长图: 【隐形首富之谜】 “青港市今年 GDP 首进前十,而一位外卖骑手却悄悄登顶‘福布斯中国隐形富豪榜’。他叫李朝阳,旗下‘村达科技’两年前被巨头 30 亿收购,个人到账 15 亿,却每天穿工服跑单,个人所得税仅交 6552 元。合法吗?合理吗?网友吵翻了……” 配图是他戴着头盔、蹲在电动车旁吃面包的偷拍,像素很糊,仍能看清眼角那道电击留下的疤。 评论 3.2 万,转发 5.5 万,点赞 12 万。 热评第一: “15 亿身价交六千税?我月薪五千交三千,呵呵。” 热评第二: “人家做公益抵扣,合法合规,不懂别酸。” 热评第三: “李朝阳是我哥,他银行卡余额现在可能不到三千,真·隐形。” …… 李朝阳刷了三分钟,关掉微博,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 塑料杯捏扁,投进可回收桶,发出“哒”一声轻响。 他抬头看天,自嘲地笑:“第十七位,还没奶茶妹妹高。” 九点,他接到一个特殊订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备注栏写着: “送到后,请对我母亲说一句‘协会补助到账了’,谢谢。” 下单人:市肿瘤医院 血液科 护士站 收货人:3 号楼 12 床 王凤英 物品:一份白粥,两个茶叶蛋 配送费:10 元,小费 200。 李朝阳盯着那 200 块小费,心脏像被针扎。 他想起老 K 临终前的话:“别把我们当数据。” 深吸一口气,点“接单”。 医院电梯人满,他跑楼梯上 12 层。 12 床是一位光头小女孩,十岁,脸色苍白,眼里却燃着两盏灯。 “阿姨,您的粥。”李朝阳把袋子递过去,弯腰,轻声补一句,“协会补助到账了。” 王凤英先愣,随即明白,眼圈瞬间红,却努力笑:“哎,到账了,到账了。” 小女孩歪头:“叔叔,你是天使吗?” 李朝阳蹲下来,把头盔往上推两厘米:“不是,叔叔是送外卖的。” “那你是五星天使。” 他笑,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早上没吃的煮鸡蛋,放她掌心:“奖励给五星小天使。” 离开病房,他靠在走廊尽头,打开微信,给林笙转 200: “把那孩子信息发给基金会,按最高档资助。” 林笙回:“已建档,明天打款。” 中午十一点,青港市税务局 11 楼。 局长沈放端着保温杯,透过百叶窗看楼下。 一辆黄色电动车停进非机动车位,骑手摘下头盔,挠挠一头板寸。 沈放回头:“确定是他?” 科员小王点头:“系统比对,李朝阳,身份证 3703……” “请上来吧,客气点。” 两分钟后,李朝阳穿着带油渍的工服,站在税务局接待室。 沈放伸手:“李先生,幸会。” 李朝阳在裤缝上蹭蹭手,才握:“领导好。” “别紧张,就是请你喝茶。” “我车上还有两单没送,能不能先说完?” 沈放愣住,随即笑:“行,长话短说。” 大屏幕亮起 PPT: ——2030 年个人所得税缴纳明细 姓名:李朝阳 综合所得:6552 元 股权转让所得:0 元(村达科技股权捐赠给基金会,无所得) 公益性捐赠:14.7 亿元(全额抵扣) 应纳税额:0 元 沈放敲激光笔:“数据我们核过,合法合规。今天找你来,只想确认一件事:你有没有后悔把钱全捐了?” 李朝阳眨眼:“领导,我车上那两单,一单麻辣烫,一单生煎,再耽搁就超时了,要扣 50% 服务费。” 沈放哭笑不得:“行,你先去送,回来我们再聊。” 李朝阳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转身就跑。 下午一点,青港论坛出现一条匿名贴: 《刚刚,在税务局碰到外卖单王,他怕超时扣钱》 配图:李朝阳狂奔出税务大楼的背影,工服后背湿了一大片。 评论区笑疯: “全国最穷首富实锤!” “沈局长:我成拦路狗了?” “首富:交税可以,超时不行。” 傍晚六点,李朝阳送完第 112 单,打破个人日单纪录。 他把车停在“村达科技”总部楼下——一栋不起眼的四层小楼,门口贴着对联: “多放香菜,少点套路。” 阿鬼倚在玻璃门,冲他晃手机:“阳哥,热搜第一了。” 李朝阳接过手机,看见词条: #隐形首富怕超时# 后面跟个“爆”字。 他叹口气:“请公关团队降热度,费用我走个人账户。” 阿鬼:“已经降了,花 18 万,热搜掉到 47。” “谢了,晚上我请大伙儿吃饺子。” 夜里九点,公司食堂。 三十多个程序员、运营、骑手围成三桌,饺子热气蒸腾。 李朝阳端着醋碟,穿梭发筷子,像婚宴上的伴郎。 有人起哄:“阳哥,说两句!” 他站凳子上,举杯:“第一,祝贺青港 GDP 进前十,咱们单多路短;第二,祝虎爷在泰国牢里吃不上饺子;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夜色:“祝所有还在园区的人,今晚能听见鞭炮,不是枪声。” 众人安静,只有火锅咕嘟咕嘟。 夜里十一点,李朝阳回到桥头出租屋。 两居室,月租 1200,地板咯吱响。 林笙在客厅剪纪录片,见他进门,递上一杯姜茶:“热搜降了,但微博 CEO 刚给我发私信,想请你做直播访谈,出场费 500 万。” 李朝阳脱鞋,盘腿坐地毯:“帮我回,就说我怕超时,没空。” 林笙笑,把电脑转向他:屏幕上是今日最后一条弹幕—— “朝阳哥,如果你真成了首富,最想干嘛?” 李朝阳盯着那行字,想了想,敲键盘: “把电动车后座再加一层棉垫,冬天送单,客户不冷。” 发送。 凌晨两点,城市彻底熄屏。 李朝阳洗好工服,晾在阳台,回到卧室。 床头放着一本《线性代数》,封面磨破,是他高三那年买的。 他翻开扉页,自己当年用钢笔写的一行字: “世界以痛吻我,我仍送它五星好评。” 下面多了一行稚嫩的铅笔字,是儿子今天刚添的: “爸爸,我也要当外卖员。” 李朝阳合上书本,关灯。 窗外,解放桥上的路灯一盏盏熄灭,像有人在给城市点“完成配送”。 最后一盏灯灭掉的时候,他轻轻说了一句: “GDP 前十了,单王还得继续跑。” 黑暗里,没人听见,除了挂在墙上的那顶旧头盔。 头盔反光,像一颗不肯落地的星。 喜欢一亿梦醒:外卖首富的逆袭与救赎请大家收藏:()一亿梦醒:外卖首富的逆袭与救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章 税务局请他喝茶:个人所得税仅交6552元 10 月 14 日,霜降前夜。 李朝阳把电动车停在槐荫中路 88 号国家税务总局江城税务局门口,锁车的时候,他先蹲下去抠掉挡泥板上的泥点子,又把后座的外卖箱往里推了推,怕挡了别人的道。箱子上贴着一张已经卷边的“朝阳反诈基金”贴纸,二维码被晒得发白。 他今天没穿工服,穿的是林笙昨晚熨好的灰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却挺括。林笙说:“人家叫你去喝茶,不是去跑单,别整得跟送餐似的。”李朝阳“哦”了一声,临走前还是顺手把工服外套塞进了车筐——“万一要签字,衣服脏了对公家不礼貌。” 税务局门口新换的闸机,刷脸通行。李朝阳把脸凑上去,“嘀”一声,屏幕上跳出三个字:李朝阳,纳税人识别号:3703,本月申报状态:已申报,已缴税额:6552.00 元。 保安瞄了一眼,又瞄他:“你就是那个‘全国最穷的首富’?” 李朝阳咧嘴:“是我,今天来交检讨。” “检讨啥?避税?” “不是,是怕没避成,让领导担心。” 六楼“风险管理局”走廊尽头,第三会议室,门楣上亮着红色小灯:使用中。 推门进去,三张桌子拼成 U 形,摆着四杯茶,一杯白开水。坐了三个人: 主位是市局所得税处副处长赵则诚,四十出头,头发却白得均匀,面相像退休教师; 左手是风控科最年轻的数据师,绰号“大数据杀神”的柯淼,95 后,笔记本电脑外壳贴着一张“Dont panic”的贴纸; 右手是省厅特邀的稽查专员老金,五十多岁,腮帮子像刀背,据说当年经手过某冰冰案。 赵处先起身,隔着桌子伸手:“朝阳同志,今天请你来,不是问询,是政策辅导。” 李朝阳双手递过去一张名片,纯白纸,只印三行字: 李朝阳 外卖骑手/朝骑科技创始人/村达科技创始人 背面是一行小字:如需发票,请扫码开具。 柯淼“噗嗤”笑出声:“哥,你这名片比我们内部工作牌都素。” 李朝阳挠头:“印多了浪费,一张成本四分钱,省下来能给骑手多买两瓶水。” 流程走得比李朝阳想象的快。 没有录像,没有笔录,投影仪先亮:PPT 标题页——《关于自然人李朝阳 2030 纳税年度涉税事项风险提示》。 第一页就是他在各大财富榜的截图: “2030 胡润新金融富豪榜”第 37 位,资产估值 22.7 亿元; “福布斯中国慈善榜”第 4 位,年度捐赠 10.3 亿元; “即时配送行业协会”荣誉会长,照片里他穿着工服戴头盔,与一众西装革履的 CEO 并肩。 第二页,表格列得清清楚楚: 1. 工资薪金所得:0 元(本人未领取工资); 2. 劳务报酬所得:6552 元(外卖平台众包收入); 3. 经营所得:-730 万元(朝骑科技 40% 股权捐赠,视同销售,成本大于收入); 4. 利息股息红利:0 元(所有持股收益已捐赠); 5. 财产转让所得:-200 万元(村达科技 51% 股权让渡给站点农民,平价转出,无增值); 6. 偶然所得:0 元(拒绝所有商业抽奖、代言); 7. 捐赠支出:综合所得 100%,全部用于公益抵扣。 第三页,红字加粗: “综上,该纳税人 2030 年度综合所得应纳税所得额 6552 元,适用税率 3%,已预缴 6552 元,应退 0 元,应补 0 元。” 柯淼把激光笔点在数字上,像给全班讲一道并不难的数学题:“朝阳哥,你知道微博热搜怎么写你的吗?——‘身家 20 亿,个税六千五’,评论区快把我们@炸了。” 老金把茶杯往前一推,陶瓷底刮出“吱啦”一声:“小李,我们查了一个月,系统里能抓到的资金流、股权流、发票流,全捋完了。结论:合法、合规、合理。但——” 他故意拖长音,抬眼:“全国人民不信,总局领导也不信。所以,今天请你来,想听你亲口说说,你是怎么把 20 个亿‘变没’的。” 李朝阳先端起白开水,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才开口。 “各位领导,我 12 岁跟我爹赶集,第一次掏钱买冰棍,他跟我说了一句话:‘钱只有花在自己身上才叫钱,花在别人身上那叫水,流过去就干了。’我当时听不懂,现在明白了——水流过去,表面干了,其实渗进土里,还能长庄稼。” “2019 年,我中过一场‘一亿梦’,醒来发现是诈骗。后来我在园区里跟老 K 学过一句话:‘数据只有放在链上,才没人能改。’我把它改一改,‘钱只有放在事儿上,才没人能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挣到的第一笔像样钱,是直播带货那半年,大概 1.2 个亿。当时我就跟林笙商量,留 3000 万把爹的肺癌手术费攒出来,剩下的全捐。怎么捐?不能直接给现金,得让它长脚,自己跑到需要的地方去。于是就有了‘朝阳反诈基金’。” “基金章程三条:零行政费、匿名捐赠、不接受采访。零行政费怎么做到?我让自己继续跑外卖,跑单赚的钱够我吃喝,基金不负担我一分钱;匿名捐赠,就是所有受助方只知道钱来自‘无名氏’;不接受采访,是因为我怕一开口,又变成流量,流量会变现,变现就回到老路。” “后来做朝骑科技,估值 60 亿,我捐了 40% 股权,相当于 24 亿。捐给谁?捐给基金理事会,理事会再委托信托公司运营,收益继续用于公益。股权一离手,我就再也拿不到分红,所以‘利息股息’是 0。” “村达科技也一样,51% 股权让渡给站点农民,签的是‘不可撤销、不可回购、不可质押’的三不协议。换句话说,那 15 亿收购款,我一分钱落袋都没有,全按事先约定打给当地合作社,合作社再拿这笔钱继续建无人机起降点、培训骑手。财产转让所得是负的,是因为我当年出资 200 万,现在平价转出,没有溢价。” “至于工资,我在自己家公司不领工资,只领骑手劳务费。众包平台按单结算,每单 4 块 3,我全年跑了 1526 单,扣掉成本,净得 6552 元。就这 6552,我也照样报税,3% 的税率,一分不少。” “领导,20 亿不是变没了,是换了个姓,姓‘公’。”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 柯淼的指尖在键盘上噼啪飞舞,把李朝阳的话实时整理成文字。赵则诚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不出情绪。老金把茶杯转了半圈,突然问:“你这样裸捐,家里人没意见?” “我爹肺癌那阵,手术费 80 万,我媳妇把纪录片版权费 120 万全打给我,没留名。后来我找她求婚,戒指是外卖瓶盖。她说:‘嫁给你,就是嫁给你这辆电动车,你人在,车在,我就踏实。’我裸捐,她拍板,‘钱这玩意儿,够用就行。’” “那孩子呢?以后教育、医疗、房子,你怎么给他打算?” “我儿子 3 岁,我已经带他跑第一单了。送到敬老院,他把饭递给老人,老人摸他脑袋,说‘谢谢小伙子’,他笑得跟爆米花似的。那一刻我明白,留给他最大的遗产,不是存折,是这张‘五星好评’——世界以痛吻我,我仍送它五星好评。他要是学会了,比多少套房子都强。” 赵则诚轻轻咳嗽一声,把电脑屏幕转向李朝阳:“你看看这条留言。” 微博截图,点赞 87 万: @财税小道: “李朝阳一年交 6552 个税,我一年交 2 万 3,我养国家,他养流量。建议总局启动‘富豪零税’专项检查,别让‘裸捐’变成‘裸逃’。” 李朝阳盯着屏幕,忽然笑了:“这位网友说得没错,我占用了公共讨论资源,就该接受质疑。政策有政策的样子,民间有民间的情绪。如果今天我交 6552 能让大家再问一句‘为什么’,那就值了——说明还有人关心税去哪了,说明大家还在盯我们。” 他转过脸,对柯淼说:“小柯,能把这条微博 ID 抄给我吗?我想给他寄个快递。” “寄啥?” “寄一张 6552 元的完税证明复印件,再寄一张 10 亿元的捐赠发票。发票太多,得用麻袋,运费到付,他要是嫌贵,拒收就行。” 赵则诚终于笑出声,眼角挤出两条笑纹:“朝阳同志,你这情商,活该你上热搜。” 流程走到最后,赵则诚拿出一张 A4 纸,标题《税务事项告知书》,盖着红章: “经核实,自然人李朝阳 2030 纳税年度申报资料真实、准确、完整,暂未发现涉税违法线索。我局将按规定把相关情况对社会公开,接受公众监督。同时,感谢你对国家税收工作的理解与支持。” 李朝阳在纳税人签收栏写下名字,笔画端正,像小学生描红。 老金忽然从桌下拿出一个信封,推给他:“私人送你,不是红包,是门票。” 信封里是一张“国家税务总局 2030 年度纳税人座谈会”入场券,时间 12 月 31 日,地点北京钓鱼台国宾馆。 “总局领导点名,想让你作为‘自然人纳税人代表’发言,六分钟。你可以继续穿这件衬衫,也可以穿工服,随你。” 李朝阳把门票塞进衬衫口袋,轻轻拍了拍,像塞一张刚取到的外卖小票。 出门时,赵则诚送他到过道。 “朝阳,最后问一句,2031 年有什么打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跑单,继续跑,跑到跑不动为止。” “还交 6552?” “看能跑多少单,税该交多少交多少,一分不会少。” “基金呢?” “继续捐,捐到余额为零,再挣再捐。” 电梯“叮”一声到了。李朝阳迈步进去,转身,对赵则诚竖起右手,五指张开,虎口朝外——那是外卖骑手之间的暗号,意思是“订单已送达”。 电梯门合拢,数字从 6 开始往下跳。 赵则诚忽然觉得,那跳动的红色数字不像楼层,像倒计时—— 倒计一个普通人把 20 亿身家全部归还世界的最后 30 分钟超时。 一楼大厅,阳光透过玻璃穹顶,落在李朝阳的灰衬衫上,像给他镀了一层釉。 他掏出手机,打开众包 App,系统提示:您有新的帮送订单,起点:税务局办公楼 1 层,终点:江城反诈中心,运费:4.3 元,预计用时:12 分钟。 他笑着按下“抢单”。 电动车在门外等他,车筐里那件橘黄色工服被风吹得鼓动,像一面小小的旗。 出大门时,保安又拦住他:“哎,你刚才说交检讨,检讨呢?” 李朝阳把口袋里那张盖着红章的《税务事项告知书》折成四折,塞进保安手心:“复印件,留您这儿,下次有人再来问,您替我作个证——” “证啥?” “证我李朝阳,今年就交 6552,一分没多,一分没少。” 电动车扬长而去,车尾巴拴着一张白色小票,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降下的帆。 喜欢一亿梦醒:外卖首富的逆袭与救赎请大家收藏:()一亿梦醒:外卖首富的逆袭与救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章 “原来他把收入全做了公益抵扣,合法合规” 凌晨两点,税务大楼 17 层唯一亮着的是 1730 办公室。 李朝阳把电动车头盔倒扣在脚边,像只刚上岸的甲壳虫。他两只虎口还沾着刹车片的黑油,一抬手,就在“个人所得税纳税情况核对表”上留下五道指印。 “李师傅,您确定……全年综合所得只有 6552 元?”年轻税官林芷婷把镜片推到头顶,声音压得比键盘还低。 “嗯,6552 是净额,我算过三次。”李朝阳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牙——那副标准“五星好评”笑容,在直播间里用过无数次,此刻却显得有点憨。 林芷婷点开系统,屏幕最顶端一行红字: “李朝阳,纳税年度,公益捐赠准予抵扣限额:1 999 999 999.99 元。” 数字太长,Excel 直接科学计数法,她第一次在单位看见“E10”级别的个人抵扣池。 “您把 15.3 亿股份转让收入,一次性捐给了‘朝阳无名慈善基金会’?” “对,捐了 51% 股权,对应 15.3 亿,按《所得税法》第六条第三款,全额抵扣。” 他说得像在报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外卖订单:不加辣、不加葱、多放香菜。 故事要倒回 48 小时。 周三上午 10:30,朝阳无名慈善基金会的 Gmail 弹出一份 PDF,标题只有三个单词:“Transfer Deed No.7”。 附件是一份股权让渡协议: 出让人:Li Chaoyang(李朝阳) 受让人:Chaoyang Wuming Charitable Foundation 标的:Cunda Technology Ltd. 51% 股权 对价:1 元名义性现金 签字页上,李朝阳用蓝色圆珠笔写下歪歪扭扭的英文名,像第一次学写“Hello”。 基金会秘书长老秦揉了揉眼睛,冲下楼。 “李大款,你脑子被车门夹了?15 个亿说捐就捐?” 李朝阳正在给电动车换刹车片,满身机油,抬头一句:“我留着干嘛?买坟吗?” “可你至少留点,给娃买学区房啊!” “已经留了。”他拍了屁股后兜,掏出一张存折,翻开—— 余额:6 552.00 元。 “够了,我算过,够一年菜钱。” 税务局之所以盯上他,是因为系统预警。 2030 年的“金税四期”大数据池,一旦个人股权转让价格低于净资产公允值 70%,就自动弹窗。 李朝阳那份 1 元转让协议,低得离谱,系统直接给他打了“高风险—偷逃税”红色标签。 于是出现开头那一幕:林芷婷奉命请他来“喝茶”。 现在,办公室只剩键盘声。 林芷婷调出基金会公账,界面显示: 1 月 1 日至 12 月 31 日,朝阳无名慈善基金会累计取得公益性捐赠票据 2 100 张,金额合计—— 15.3 亿元整。 “李师傅,您知道政策上限怎么算吗?” “知道,应纳税所得额的 30%,但还有一个口子——国务院特批全额扣除。” 李朝阳把背包放到桌上,拉开,掏出一本红头文件复印件: 国发〔2029〕47 号 《关于鼓励向乡村振兴公益项目捐赠的若干政策》 文件末尾,财政部、税务总局、乡村振兴局三家公章,日期是 2029 年 12 月 25 日。 林芷婷瞳孔地震——这份文件她只在内部培训课件里见过,被同事称作“圣诞老人条款”,因为几乎没人真的拿到。 “你是怎么搞到特批的?” “我跑了 92 趟农业农村部,外加 3 次在电梯里帮乡村振兴局王阿姨扛大米。” 李朝阳笑,说得轻描淡写。 真实过程他藏在日记本里: 1 月,北京零下 8℃,他把电动车停在三里屯,连夜排队交材料; 3 月,国办信访办门口,他啃了 7 个馒头,劝返两次仍坚持; 5 月,终于挤进部长接待日,把“村镇即时配”项目报告递上去; 12 月,文件正式印发,他拿到 0.01 毫米厚的免税“通行证”。 林芷婷合上文件,心跳仍鼓。 她想起自己上个月刚给爸妈买的改善型住房,贷款 320 万,利率 4.3%; 而眼前这个外卖服男人,把 15 个亿捐得一分不剩,还乐呵呵。 “李师傅,您……真不后悔?” 李朝阳用脏兮兮的指甲弹了弹纳税表,语气像在讨论天气: “钱这玩意儿,就像外卖箱里的热汤,时间一到不送出去,就馊了。” 系统最终通过。 林芷婷点下“确认”键,屏幕跳出绿色提示: “该纳税人 2030 年度应纳税额为 0 元,已缴税额 6552 元,可退税额 0 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打印出回执,盖上蓝色业务章,双手递过去。 李朝阳接过,对折两下,塞进外卖背包侧袋,顺手把桌上一次性纸杯也带走——那是税务局招待客人的矿泉水,他一口没喝,只用来洗了洗手。 下楼。 电梯里,他对着镜面墙整了整工服,把“美团众包”胸牌重新别正。 门口保安喊:“师傅,你车停在外卖临时位,已经超时 15 分钟,要罚 5 块!” “哎,来了来了!” 他小跑出去,背影在路灯下拖得老长。 当天晚上,微博热搜空降第一: #全国最穷的首富# 话题里贴出一张“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截图: “收入 15.3 亿,缴税 6552”,后面跟着绿色“已完税”字样。 网友炸锅: “我一年 12 万税 1 万,他 15 亿税 6 千,天理呢?” “楼上酸什么?人家合法合规!” “6552 比我月薪还低,我破防了。” “李朝阳:交最少的税,送最暖的外卖。” 凌晨 3:30,李朝阳关掉飞行模式,提示音噼里啪啦。 他滑到热搜界面,停了两秒,发了条微博: “别搜我名字了,搜单号吧,今晚还有 7 单没送完。” 配图是电动车仪表盘:小计里程 377 482 公里——刚好够从地球到月球。 同一时间,税务局 1730 灯还亮着。 林芷婷把今天所有材料装订成册,封面写: “2030 年度最特殊个税案——李朝阳。” 她在备注栏敲下一行小字: “税法不仅是冰冷的数字,也可以有温度。” 敲完,她起身望向窗外: 冬夜雾气里,一个黄衣骑手跨上车,拧动电门,像把一颗小小的太阳重新推进黑暗。 喜欢一亿梦醒:外卖首富的逆袭与救赎请大家收藏:()一亿梦醒:外卖首富的逆袭与救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章 全国最穷的首富 #再爆热搜 “叮——” 全国两亿部手机在同一秒弹出同一条热搜: #全国最穷的首富# 李朝阳 6552元个税 配图是一张蓝色税单截图—— 纳税人:李朝阳 全年综合所得:6552.00 应纳税额:0.00 截图水印“内部系统”三个小字红得刺眼。 发博人 ID 叫@瓜田里的猹,粉丝 12 万,平时只搬运土味八卦。 十分钟后,这条微博转发破百万,评论区第一高赞: “外卖一哥账面资产 20 亿,纳税 6 千?我奶茶店员交得都比他多!” 5:30,A 股还没开盘,美团、饿了么、闪送三家上市公司股价集体跳水。 6:00,各大 APP 弹窗齐发: 《20 亿身家只交 6552 税?法律漏洞还是道德塌方》 《李朝阳:慈善的遮羞布还是资本的新套路》 《“隐形首富”零税负背后,财政部已关注》 7:00,央视二套《第一时间》临时加播: “针对网络热议,国家税务总局已责成鲁省税务局连夜核查。” 镜头扫过税务局门口,一排长枪短炮,主播语气克制,却掩不住兴奋。 7:15,首都机场 T3。 林笙戴着棒球帽,推着婴儿车,车里是刚满 30 天的女儿李小晨。 她原本想带孩子回岳父家躲清静,结果出口被三十家媒体堵死。 “林女士,朝阳先生是否利用慈善基金避税?” “您丈夫到底有没有 20 亿?” “6552 元是不是对打工人的侮辱?” 闪光灯噼啪,小婴儿在车里打了个喷嚏,脸皱成包子。 林笙深吸一口气,摘下一只耳机,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最近的话筒收声: “二十年前他送外卖,二十年后他还送外卖。 钱如果留在账上,他才真的穷。” 说完,她弯腰抱起孩子,硬是从镜头丛林里挤了出去。 同一时间,鲁中·周村站。 李朝阳蹲在电动车旁啃韭菜包子,手里刷着微博。 热搜榜前十,他一个人占了六条: 1#全国最穷的首富# 3#6552 元税单# 4#李朝阳 慈善抵扣# 6#朝阳基金 10 亿注册资金# 7#隐形首富 电动车照片# 9#把每一天当最后 30 分钟超时# 他点开自己的超话,实时微博每秒滚动 200+: ——“哥,我月薪 5k 交 200 税,你 20 亿交 6k,合理吗?” ——“合法不代表合情!” ——“别忘了他救过 127 条人命,你们这些键盘侠做了什么?” ——“一码归一码,救人伟大,纳税也必须说清楚!” 包子吃完,塑料袋被风吹得呼啦啦响。 他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豆浆吸溜干净,抬手在骑手群里发语音: “兄弟们,今天订单该跑就跑,别替我吵架,热搜就是一阵风。” 刚发送,站长电话杀进来: “朝阳,公司总部让我问你,要不要发声明?股价快跌停了!” “声明?”他咧嘴一笑,“我先把 9 点的蛋糕送到敬老院,再说。” 9:30,朝阳无名慈善基金会·财务室。 三名稽查员推门而入,手里拎着蓝色文件箱。 “根据《税收征管法》第 54 条,对李朝阳 2027—2029 年度公益捐赠进行专项核查。” 基金会 CFO 赵倩是林笙的闺蜜,清华会计硕士,此刻正泡着速溶咖啡。 她抬手示意同事开铁柜,120 本凭证、3000 份合同、6 块硬盘整齐码放。 “请便,我们零行政费,所有账目公开在官网,扫码就能看。” 稽查员愣住——第一次遇到被查方比他们还淡定。 11:00,话题阅读量破 30 亿。 大 V@金融匠 发长图: “测算给你看:李朝阳把 15 亿股权收益分 3 年捐给自家基金会,根据《个人所得税法》第六条,捐赠额未超过应纳税所得额 30% 的部分可全额扣除。他账面工资 3000 万,捐了 15 亿,抵扣后应纳税所得额只剩 6552 元,逻辑自洽,流程合法。 结论:不是避税,是捐光了。” 长图被转发 58 万次,点赞 320 万。 热评第一:“原来他把钱都散完了,怪不得‘最穷’。” 但质疑声依旧: ——“自己捐给自己基金会,左手倒右手?” ——“慈善项目不透明,鬼知道有没有利益输送!” 12:00,李朝阳送完上午最后一单,电动车停在槐树下。 他打开抖音直播,标题只有四个字: “算账给你们。” 在线人数瞬间飙到 800 万。 镜头里,他穿着褪色的“朝阳外卖”工服,背后是斑驳的砖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兄弟们,我手里拿的是 2029 年 12 月个税 APP 截图,全年工资薪金 3000 万,捐款 2999 万 3448 元,应纳税所得额 6552 元,税率 3%,纳税 6552×3%=196.56 元,四舍五入 197 元,系统给我减免了 197 元,实际到账 0 元。 有人问我心疼不? 心疼啊,197 块能买 65 瓶大可乐,可我更心疼那些被骗去缅北回不了家的兄弟。 钱散出去,他们就能回家,我就当这 197 块也捐了。” 说完,他对着镜头鞠了一躬,直播结束。 全程 4 分 30 秒,没有滤镜,没有打赏按钮。 13:00,新华社客户端发文《“最穷首富”是一面镜子》 “当合法节税与慈善捐赠重叠,舆论场呈现出的撕裂,恰恰说明公众对公平与透明的渴望。李朝阳现象提醒我们:制度设计应更完善,信息披露应更充分,慈善伦理应更清澈。让每一分钱去向可追踪,才能让善意不被辜负。” 14:00,国家税务总局发布通报: “经核查,李朝阳 2027—2029 年度个人所得税申报无误,公益捐赠程序合规,票据真实有效。” 15:00,微博热搜再次洗牌: 1#李朝阳 把196块税也捐了# 2#新华社 最穷首富是一面镜子# 4#朝阳基金 官网被挤爆# 7#196块可乐钱# 网友开始二创: ——表情包:李朝阳抱着 65 瓶可乐,配文“我错过了整个夏天”。 ——段子:“他明明可以靠 20 亿躺平,却偏要用 196 块买热搜。” ——短视频:UP 主把《卡路里》改编成《6552》,一夜千万播放。 16:00,基金会开启 24 小时慢直播,镜头对准财务室。 120 本凭证逐页翻开,扫描仪“吱嘎吱嘎”响。 网友弹幕: “原来 A4 纸翻页也能上头。” “这声音比 Lofi 还助眠。” “我蹲了 3 小时,就为了看页码是不是连号。” 21:00,扫描到第 66 本,出现一张 2028 年 9 月 1 日的汇款回单: 付款人:李朝阳 收款人:云南省公安厅刑侦总队 金额:.00 用途:朝阳专案组办案经费(自愿捐赠) 弹幕瞬间安静,三秒后刷屏: “原来他把奖金也捐了!” “30 万给警察叔叔买设备,泪目。” 23:59,李朝阳收车。 系统显示今日完成 97 单,收入 412.6 元。 他把电动车推进老小区车棚,上锁,拔掉电池。 手机震动,林笙发来一张截图: 抖音热点榜 TOP1—— #把每一天当最后30分钟超时# 配图是他傍晚直播的截图,弹幕里飘过一行字: “他怕一休息,就又做梦。” 李朝阳笑了笑,回过去一个“五星好评”表情。 楼道声控灯坏了,他摸着黑爬上 5 楼,钥匙插进锁孔前,听见屋里小婴儿的啼哭。 门开,林笙披头散发站在门口,语气疲惫却带着笑意: “热搜降了,明早应该能退到 20 名开外。” 他把头盔挂好,俯身亲亲女儿的额头,小声说: “别搜了,搜单号就行。” 凌晨 1:00,@瓜田里的猹 悄悄删掉了那条爆料微博。 主页只剩一句话: “他连 196 块可乐钱都没留,我还能黑什么?晚安,打工人。” 屏幕暗下去,城市霓虹在窗外闪烁。 夜风穿过老小区的梧桐,沙沙作响,像无数键盘同时停下。 6552 元,此刻安静地躺在税务系统里,不再是一串数字,而是一块被时代捧在手心的试金石—— 试出了制度的缝隙,也试出了人心的沟壑; 试出了慈善的纯度,更试出了一个外卖员与 20 亿巨款之间,那条窄得只能放下“良心”二字的缝隙。 灯熄了。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电动车会重新响起“您有新的美团订单”。 而热搜,将像每天清晨的露水,被阳光一晒,消失得无影无踪。 喜欢一亿梦醒:外卖首富的逆袭与救赎请大家收藏:()一亿梦醒:外卖首富的逆袭与救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章 别搜了,搜单号就行 凌晨一点零七分,李朝阳把电动车停在芙蓉巷口。 冬夜的风像钝刀,一下下刮着脚踝。他缩了缩脖子,把制服拉链提到顶,低头扫了眼手机: “您有新的美团订单,预计取餐号 3047,剩余 13 分钟。” 他咧嘴笑,露出被冷风吹得发白的牙,像在对谁打招呼——那笑容里带着老熟人般的歉意:不好意思啊,又让你久等了。 巷口对面,24 小时便利店的霓虹灯抖了两下,熄了“便”字,只剩“利店”在夜空里孤零零地红着。 李朝阳把耳机塞进左耳,右耳空出来,听城市。 城市此时是半聋的:远处三环路高架的胎噪声像潮水,一下一下拍在耳膜;近处垃圾桶旁,一只橘猫翻动塑料袋,发出细碎而迟疑的窸窣。 他听了一会儿,确认没有第二只猫,才放心按下“到店取餐”。 耳机里传来 AI 女声的温柔提醒: “骑手李小阳,已为您规划最优路径,预计 8 分钟抵达用户所在地,请注意安全。” 李小阳——这是他半年来用的第三个假名。 李朝阳、李小阳、李师傅、李同学、李师傅傅……平台系统允许骑手每月修改一次昵称,他就把“李”字后面那部分当成袜子,穿脏就换。 名字越换越小,像把身份一层层剥进洗衣机,最后只剩一个光秃秃的姓,谁也找不到。 他把手机塞进胸前夹层,那里贴着一片暖宝宝,温度 45℃,能续命三小时。 这是他自己琢磨的土办法:冬天跑单,手机先贴暖宝宝,再贴胸口,电量掉得慢,人也暖。 去年冬天,有个北京科技大学的研究生把这段写进论文《外卖骑手低温环境行为适应策略》,还给他署名“L 师傅”。 论文致谢里写:感谢 L 师傅在零下十度的雪夜,请我喝的一杯阿华田。 李朝阳没看懂论文,但把 PDF 打印出来,折成四折,塞进电动车坐垫,和扳手、雨衣、速效救心丸放在一起。 他管那叫“学术护身符”。 今晚的订单很普通:芙蓉巷口“老川麻辣烫”→望江路“云栖小区” 3 栋 2 单元 1802。 顾客昵称:Zoey1221 备注:不要麻酱,多放香菜,放门口,别按门铃。 李朝阳瞄到“香菜”俩字,嘴角一挑——暗号还在用。 那是园区岁月留给他的遗产:多加香菜=求救;不要麻酱=别报警;放门口=我信你;别按门铃=有人监听。 如今成了普通备注,没人知道它曾经救过三十七条命。 他推门进“老川”,热气扑面,眼镜瞬间起雾。 前台小姑娘熟练地递出 3047 号袋,顺口吆喝:“朝阳哥,今天几单?” “四十八。”他答。 “破百稳了?” “破百就回家给老婆洗脚。” 小姑娘笑得弯了腰,耳钉晃成两盏小灯。 李朝阳接过塑料袋,指尖在袋口打了个滑——油。 他皱了下眉,抽张纸巾垫手,转身推门,动作一气呵成,像把钥匙插进锁孔。 门外,冷风灌进来,把门楣上的塑料门帘吹得哗啦响。 他抬头看了眼天,没有星星,只有云,云下是城市,城市下是 1802 的 Zoey1221。 李朝阳跨上车,拧油门,电动车发出低低的嗡鸣,像在说:走吧,别回头。 于是,他走了,没回头。 13 分钟后,李朝阳站在 1802 门口。 门是深灰色,金属边框,猫眼亮着幽绿的光,像深夜的隧道口。 他把袋子挂在门把上,拍照,点击“送达”。 页面弹出蓝色小星星:五星好评。 他盯着那五颗小星星发了两秒呆,忽然想起 2030 年 4 月 1 日——那天,他个人账户里躺着 15 亿,却第一次发现,五星好评才是世界上最稳定的货币:它不会贬值,不会被盗,不会变成 1 元。 他抬手,在空气里比了个“五星”手势,像对门里的 Zoey1221 说: “世界以痛吻我,我仍送你五星好评。” 电梯下到一楼,他掏出手机,屏幕弹出一条微博推送: 【热搜第 3 位】#全国最穷的首富# 配图是他昨天在政务大厅交税的背影:灰棉袄,牛仔裤,脚后跟磨得发白。 配文: “资产超 20 亿,个人所得税仅 6552 元,外卖首富李朝阳成‘隐形首穷’?” 评论区 3.2 万条,高赞第一: “避税避得这么清新脱俗?” 高赞第二: “建议查账!” 高赞第三: “人家合法公益抵扣,黑子闭嘴。” 李朝阳滑了两下,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走到大堂角落,坐在消防箱旁边,打开微博,输入框里光标一闪一闪,像催命的猫眼。 他想了十秒,打了九个字,点击发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朝阳不在线:别搜了,搜单号就行。 发完,他把手机反扣在膝盖上,掌心出了汗。 微博瞬间炸了。 一分钟,转发 1.2 万; 两分钟,评论 3.5 万; 三分钟,热搜冲到第一,把#某流量明星恋情#挤到第二。 李朝阳盯着“爆”字后面的红色小火苗,忽然想起六年前,他在园区小黑屋,被电击第 37 次时,闻到的焦糊味——也是这样的小火苗,在脑神经里噼啪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把微博通知关掉,起身,推开单元门。 夜像一张湿透的宣纸,呼啦一声盖下来。 他跨上车,没戴耳机,让风在耳朵里横冲直撞。 此时,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空房间里敲墙。 那声音在说: 李朝阳,你又上热搜了,你怕吗? 他答:怕。 怕什么? 怕做梦。 怕一闭眼,又回到货车厢,听见“园区欢迎你”。 怕一睁眼,银行卡里的 0 又像雪崩,哗啦啦塌成 1 元。 他拧油门,车速飙到 45,冷风像刀片,一下下削着脸颊。 疼痛让他清醒: 这是真实世界,有风,有冷,有单号,有五星。 只要还有单号,他就不是首富,不是首穷,只是骑手李小阳。 想到这里,他笑了,笑得嘴角发疼。 前方红绿灯跳红,他捏闸,脚尖点地,像给地球一个急刹。 红灯 90 秒,他掏出手机,打开骑手端,刷新。 “您有 1 个新的指派订单……” 他眯眼,看取餐地址——老川麻辣烫。 又是 3047。 世界真小,像回旋镖。 他按下“确认接单”,绿灯亮,电动车嗖地窜出去,像把黑夜划开一道口子。 风里,他哼起歌,调子是老 K 生前最爱的《孤勇者》。 跑调跑得厉害,却没人给他差评。 凌晨两点,李朝阳回到出租屋。 屋子在城东安置小区,六楼,没电梯,两室一厅,月租 1800。 客厅被改成“朝阳反诈基金”临时仓库,堆满纸箱: 左边是 5000 顶“朝阳盔”样品,右边是 2 万本《反诈剧本杀》手册。 中间留一条羊肠小道,直通厨房。 厨房灶台摆着电磁炉,炉上坐着奶锅,锅里是给儿子煮的热牛奶。 林笙坐在餐桌旁,笔记本打开,屏幕上是微博热搜界面,#别搜了搜单号就行# 后面跟了个紫红色的“沸”。 她听见开门声,抬头,笑得像把灯打开: “回来了?单王。” 李朝阳把头盔放鞋柜,顺手比了个“嘘”——里屋儿子睡了。 他脱外套,走近,看屏幕,苦笑: “比我想象的快。” 林笙把笔记本转过来,评论自动刷新,像瀑布: ——“哥,我搜了 3047,真是麻辣烫!” ——“我搜了 3048,是烤鱼!” ——“我搜了 3049,是奶茶!” ——“朝阳哥把热搜玩成了外卖盲盒!” ——“建议出周边:‘搜单号就行’ T 恤。” 李朝阳揉了揉眉心:“网友们真闲。” 林笙递给他一杯温水:“公益抵扣明细整理好了,明天税务局要。” 他“嗯”了一声,仰头灌下,喉结上下滚动,像把小勺子在刮杯壁。 喝完,他压低嗓子:“岳父睡了吗?” “睡了,陪小阳搭积木到十一点,累坏了。” 李朝阳点头,轻手轻脚走到儿童房,推门。 五岁的小阳蜷缩在 1.2 米小床,怀里抱着一辆电动车模型——那是他用 54 块乐高拼的,颜色一比一复刻爸爸的真车。 孩子呼吸均匀,睫毛投下一排小扇子。 李朝阳蹲下来,在黑暗里看儿子,像看一枚小小的、发亮的五星好评。 他伸手,替儿子掖被角,指尖碰到孩子的手,暖得发烫。 那温度顺着指尖爬进血管,一路烫到眼眶。 他想起去年冬天,儿子第一次问他: “爸爸,为什么你晚上要出去骑车车?” 他说:“因为城市有人饿呀。” “那他们白天为什么不饿?” “因为白天他们在骑车车。” 儿子笑得打滚,他也笑,笑完把儿子抱进怀里,像抱一团火。 此刻,他蹲在床前,轻轻说: “爸爸今天又被热搜抓住了,别怕,爸爸跑得快。” 说完,他低头,在儿子手背亲了一下,退出房间。 客厅,林笙已泡好两桶方便面,桶盖掀开,热气像白雾,把吊灯模糊成月亮。 两人相对而坐,吸溜面条,声音此起彼伏,像深夜的二重奏。 吃到一半,林笙忽然开口:“真想退网?” 李朝阳咬断面条:“嗯,热搜是深渊,单号才是绳子。” “可你越躲,他们越追。” “那我就跑快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笙看着他,目光柔软:“跑到什么时候?” “跑到没人记得李朝阳,只记得 3047。” 林笙笑,眼角有细纹,像鱼尾,温柔地拍打着时间。 吃完面,两人一起洗碗,水声哗哗,像夜在洗澡。 洗到一半,李朝阳手机震,跳出一条短信: 【微博管理员】您的微博@朝阳不在线 因短时间内转发量异常,已被系统限流 12 小时。 他甩甩手,笑:“官方帮我踩刹车。” 林笙用洗洁精泡沫在他鼻尖点了个白点:“那就睡觉,让热搜自己凉。” 他点头,牵着她,像牵一艘船,缓缓驶进卧室。 窗外,凌晨三点的城市终于安静下来,像跑完单的骑手,靠在路边,点一支烟,看天。 李朝阳躺在床上,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节奏整齐,像系统派单提示音。 他闭上眼,在黑暗里轻轻念: “3047,3048,3049……” 数字像羊,一只只跳过栅栏,跳向看不见的黎明。 早上七点,闹钟响。 李朝阳睁眼,第一件事摸手机,微博图标右上角的小红点已经 99+。 他点开,@朝阳不在线 那条微博被限流,但评论仍在疯涨: ——“哥,我辞职了,也去跑外卖,能遇到你吗?” ——“我搜了 3047,点了同款麻辣烫,好吃!” ——“热搜可以限流,单号限不住!” ——“李朝阳,你成功把全民变成找单狗。” 他笑着摇头,起床,洗漱,穿工服。 林笙已做好早餐:煎蛋、牛奶、全麦面包,盘子旁放了一张便签: “今天别刷微博,去跑单,让风给你降温。” 他把便签收进口袋,低头亲老婆,亲儿子,拎头盔出门。 下楼,电梯里遇到隔壁大爷,大爷拎鸟笼,鸟叫得比闹钟清脆。 “朝阳,又上电视啦?” “没,上路面。” 大爷笑,鸟也笑,扑棱翅膀,抖落一缕阳光。 八点,李朝阳到站点,开早会。 站长是个 95 后小姑娘,外号“火箭”,语速快得像 5G。 “兄弟们,今天降温,注意防滑,平台推出‘冬季关怀’,每单补贴 1 元,另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朝阳:“朝阳哥,你又带火了一个暗号,总部决定把‘搜单号就行’做成贴纸,免费发,贴车尾,宣传反诈。” 骑手们哄笑,有人吹口哨。 李朝阳举手:“能折现吗?” “不能!” “那给我来 100 张,我当暖宝宝。” 众人笑成一团,像把寒冷撕了个口子。 早会结束,他扫脸登录,系统“叮”一声: “骑手李小阳,今日指派单已就绪,请前往 3047 老川麻辣烫。” 又是 3047。 他扶额,笑,喃喃:“行,那就把 3047 跑成 1314。” 旁边小弟探头:“哥,1314 是啥?” “一生一世,单号循环。” 小弟挠头,没懂,但觉得厉害。 李朝阳推车出站,阳光落在头盔,像给他镀一层薄金。 今天第一单,他骑得不快,像故意让城市多看自己一眼。 路边,等红灯的间隙,他看见公交站广告牌换了新海报: 背景是深夜的蓝色街道,一个骑手背影,车尾贴着四个白字—— “搜单号就行”。 右下角,一行小字: 朝阳反诈基金提醒您,五星好评,从识别每一单开始。 李朝阳愣住,绿灯亮,后车按喇叭,他才回神,拧油门。 风掠过耳廓,他忽然明白: 原来昨晚那条微博,不是结束,是开始。 热搜会凉,贴纸会旧,但只要还有 3047,城市就记得他。 想到这里,他加速,电动车像一条鱼,钻进早高峰的车河,游向下一单。 背后,广告牌上的骑手背影,越来越远,却始终面朝前方。 夜里十一点,李朝阳跑完第 120 单,打破个人日单纪录。 他把车停在老 K 纪念网吧门口,推门进去。 网吧还是六年前的格局,只是墙刷成了淡绿色,像把黑夜稀释。 吧台小姑娘认识他,递上一瓶矿泉水:“朝阳哥,今天热搜第一,请客?” 他笑,扫码买了十瓶可乐,放在公共区:“请兄弟们。” 角落里,三个大学生正打 LOL,见他进来,齐刷刷起身:“朝阳哥!” 他摆手:“坐,别客气。”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递上手机:“哥,能合个影吗?我微博粉丝 5000,想炫耀。” 他站过去,比出“五星”手势,咔嚓,定格。 男生发微博,配文: “偶遇热搜男主,真人比照片瘦,手上全是冻疮,心疼。” 李朝阳看了一眼,笑:“别心疼,冻疮是骑手的勋章。” 男生眼眶微红:“哥,我能跟你跑一天单吗?想拍纪录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行,明天五点,芙蓉巷口,迟到不候。” “一定!” 离开网吧,凌晨十二点,他回家。 电梯坏了,爬六楼,推门,林笙没睡,在客厅剪片子。 见他回来,递上热毛巾:“破百了?” “120。” “疯了?” “疯了才睡得着。” 林笙把毛巾盖在他脸上,轻轻揉:“微博热搜掉了,第 18。” 他含混地“嗯”一声:“挺好,让位给明星离婚。” “可你的单号还在。” “单号在,我就在。” 林笙忽然伸手,抱住他,头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 “李朝阳,答应我,别跑太快,风会把你刮走。” 他回抱她,掌心贴在她后背,像贴住整个世界。 “放心,我绑在 3047 上,谁也刮不走。” 窗外,午夜一点,城市最后一班地铁驶过,铁轨发出悠长的叹息,像给夜盖了被子。 李朝阳洗完澡,躺在床上,打开骑手端,把今日收入提现: 423.6 元。 他点开“公益捐赠”插件,输入 423,确认,指纹支付。 页面跳出提示: “您已向朝阳反诈基金捐赠 423 元,将用于为骑手购买意外险,感谢!” 他关掉手机,关灯,黑暗像一条柔软的毯子,盖下来。 临睡前,他想起还没给儿子讲故事,便轻轻起身,走到儿童房,趴在门口,小声念: “从前有只小骑手,每天送 3047 号订单,他跑得飞快,把黑夜都甩在身后……” 屋里,儿子翻了个身,梦呓:“爸爸,我怕黑。” 他答:“别怕,黑里也有单号,跟着单号就能找到家。” 说完,他退回卧室,上床,林笙已睡着,呼吸均匀。 他躺下,闭上眼,在黑暗里轻轻念出最后一句: “3047,晚安。” 心跳回应:咚。 城市回应:嗡。 单号回应:滴。 一切归于寂静,像五星好评,落在夜的门口,悄无声息,却熠熠生辉。 喜欢一亿梦醒:外卖首富的逆袭与救赎请大家收藏:()一亿梦醒:外卖首富的逆袭与救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章 深夜,他常把电动车停在“老K纪念网吧 立冬后的第一场寒潮抵达城中心,风像钝刀,把街灯割得忽明忽暗。李朝阳把电动车推到“老K纪念网吧”门口,熟练地拔掉电池,拎下来塞进柜台下方那只早已褪色的保温箱。箱子上还贴着2019年的“单王”贴纸,边角卷翘,像不肯愈合的疤。 网吧玻璃门吱呀一声,暖气扑脸,带着旧机箱的焦糊味。收银台后,值夜班的小顾正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像在给谁默哀。李朝阳没喊他,轻手轻脚把电池塞进充电柜第7号口——那是老K当年专属的“幸运号”。 “来啦?”小顾还是醒了,揉着眼睛,声音黏着倦意。 “嗯,路过,顺便充个电。”李朝阳抖抖肩膀,雪粒簌簌落下。 “今天跑多少?” “82单。”他笑,像在说别人的成绩,“雪天,路滑,不敢多接。” 小顾撇嘴:“你不敢多接都82,让别人怎么活?” 李朝阳没接话,抬眼望向大厅最里侧——第37号机。那台机器早报废,屏幕漆黑,键盘缺了F键,像被拔掉门牙的老兵。可网吧坚持不撤它,只在机箱上贴了一行小字: “老K,2019.11.3,于此留下最后一段代码。” 李朝阳把外卖箱搁在37号机旁边,像完成一场无声祭拜。箱子里还剩两份未送出的晚餐——一份黄焖鸡,一份番茄牛腩,早已凉透。他掏出手机,对着箱子拍了张照,发到只有三个人的小微信群:“今日多余,谁要?”两秒后,林笙回了个“1”,阿鬼回了个“2”。他笑了笑,把箱子合上,像合上某段旧史。 吧台前,李朝阳要了杯最便宜的速溶美式——6块,无限续水。他捧着纸杯,像捧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 “还记得老K当年怎么教你用区块链藏求救信息吗?”小顾倚在柜台,压低声音。 “记得。”李朝阳用指腹摩挲杯沿,“他让我把经纬度拆成十六进制,塞进OP_RETURN,交易哈希以‘7’开头,方便检索。” “我当时以为你们疯了。”小顾笑,“结果真有人看懂。” “不是懂,是愿意信。”李朝阳抬眼,眸子里映着37号机那盏待机灯,像深海里唯一的渔火,“信比懂难。” 小顾沉默片刻,忽然从抽屉里掏出一枚黑色U盘,推过去:“昨天收拾仓库找到的,老K遗物。里面就一个文件,加密了,密码提示是‘chaoxiang’。我试了所有拼音组合,打不开。” 李朝阳盯着U盘,呼吸轻得像雪落。半晌,他伸手接过,揣进内兜,贴近胸口的部位。那里,心跳沉稳,像一台不肯停转的电机。 门口风铃又响,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探头,头盔上积着雪,脸被冻得通红。他怯怯地问:“请问……这里还能充电吗?” 李朝阳回头,一眼认出那套崭新的荧光绿制服——平台新换的冬款,袖口还没蹭上油污。 “可以。”小顾指了指充电柜,“押金二十,用完退。” 少年摸索口袋,只掏出十块,表情瞬间垮塌。李朝阳起身,把一张折叠整齐的二十递给小顾:“我替他垫。” 少年慌忙鞠躬:“谢谢师傅!我明天还你!” “不急。”李朝阳拍拍他的肩,“第一次跑夜单?” “嗯。”少年挠头,“白天单子太少,我想多赚点。结果第一单就超时,客户骂了我一顿,扣了半单钱。” “正常。”李朝阳笑,“我当年第一天,把奶茶洒了,倒赔八十。” 少年苦笑,眼神飘忽,像找不到落脚点的雪。李朝阳忽然伸手,替他扶正头盔,声音低却稳:“记住,真遇到事,就备注‘多加香菜’。懂的人,会帮你。” 少年愣住,眼底浮起茫然。李朝阳不再解释,转身回到37号机前,坐下,像坐在一艘破船的舵位。他打开电脑,插入那枚U盘,屏幕跳出一个输入框: 回车 文件瞬间展开——是一段音频,时长3分41秒,采样率44.1kHz,和老K当年录给他听的那首《夜空中最亮的星》一模一样,只是末尾多了一段杂音:电流、尖叫、枪声,以及一句断断续续的英文: “Tell Li,block …not the end…just a bookmark…” 李朝阳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像要把那句遗言刻进鼓膜。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层薄薄的泪,却始终没有落下。 林笙推门而入,羽绒服上沾满雪。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桶盖缝隙飘出白雾,带着姜醋的辛辣。 “给你留的饺子,韭菜虾仁,还热。”她把桶放在键盘旁,瞥见屏幕上的波形图,声音低下去,“找到了?” “嗯。”李朝阳摘下耳机,递给她一只耳麦。林笙戴上,听完,沉默良久,轻声问:“后面那段杂音,能修复吗?” “能,但没必要。”李朝阳摇头,“老K想告诉我,故事没完,可句号得我自己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笙点头,把保温桶往他面前推:“先吃,写完才有力气。” 李朝阳夹起一个饺子,咬一半,另一半悬在筷尖,像不肯落地的月亮。他忽然问:“儿子睡了吗?” “睡了。”林笙笑,“梦里还在背外卖编号,一口一个‘3028,咖喱牛肉’,笑死人。” 李朝阳也笑,眼角挤出细纹,像被岁月划过的外卖单,复写纸背面隐约透出旧字。 阿鬼这时才到,浑身酒气,脸上却挂着孩子似的兴奋。他手里挥舞着一张打印纸:“哥,名单!泰国警方最新通报,虎爷手底下那批小头目,全在上面!” 李朝阳接过,目光扫过一行行拼音,像扫过一张张未送达的订单。最后,他把纸折成四方,塞进外卖箱的最底层,与那两份早已凉透的晚餐并排放置。 “天亮了,去送吧。”他起身,拍拍阿鬼的肩,“一份给法院,一份给受害者家属,一份……给老K。” “可老K……”阿鬼哽咽。 “他收得到。”李朝阳戴上头盔,镜片在灯下闪出五星形状的光,“只要有人记得,他就收得到。” 出门前,李朝阳回到37号机,伸手按下F键。键帽早已松动,此刻却咔哒一声归位,像完成一次迟到五年的响应。 他把U盘拔下,重新挂回脖子,贴近锁骨,与那枚外卖瓶盖磨成的戒指相碰,发出极轻的“叮”。 “明年今天,还来吗?”小顾在柜台后问。 “来。”李朝阳推门,风卷着碎雪灌进来,“只要电动车还转动,就来。” 门合拢,玻璃上映出他的背影——荧光绿被夜色吞没,只剩头盔顶部那盏小灯,一闪一闪,像不肯熄灭的星。 雪后的街道空无一人,电动车启动的嗡鸣格外清晰,像世界的心跳。李朝阳拧动油门,驶入黑暗,车尾保温箱里,两份冷掉的晚餐轻轻碰撞,发出空荡却温暖的声响。 远处,天际线浮出一抹极淡的蟹壳青,像新的订单正从系统深处缓缓弹出。 他低头,仪表盘亮起提示音: “您有新的订单,请及时送达。” 李朝阳笑了笑,按下“接单”键,轻声答: “五星好评,马上出发。” 喜欢一亿梦醒:外卖首富的逆袭与救赎请大家收藏:()一亿梦醒:外卖首富的逆袭与救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章 “多加香菜”的暗号 老K纪念网吧的霓虹灯牌坏了一半,“念”字只剩“心”字底,像谁故意把心事留在那儿。李朝阳把电动车支在门口,拔掉钥匙,顺手把车把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豆浆塞进杯架。今晚他跑的是“夜宵尾波”,从大学城到高新区,再绕回老城区,一共四十二单,比昨儿多两单。他习惯在收工前绕到网吧,给夜班兄弟带几份热乎的,也给自个儿留十五分钟,把脑子里的导航语音关掉,听一听键盘声——那声音像老K还活着,噼里啪啦敲代码。 新来的骑手叫周夏,身份证显示十九岁,脸却嫩得像十五。站长把他分给李朝阳,只说了一句:“跟着朝阳,能学活。”周夏第一天跑单,就撞上暴雨,电动车在桥洞下熄火,订单超时七分三十六秒,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李朝阳替他收尾,自己掏钱赔了餐损,又返店重买一份,再冒雨送到。周夏过意不去,一路小跑跟着他,像只被雨淋透的小麻雀。 “哥,我请你喝可乐。”周夏从兜里摸出两枚硬币,手心全是茧。 李朝阳没接,反手把网吧门推开,一股混着烟味、泡面味、显卡热风的味道扑出来。 “先听故事,再决定请不请。”他抬下巴,示意周夏进去,“今晚给你讲‘多加香菜’的暗号,听完你要是还想请,就给我买瓶三块五的怡宝,省五毛娶媳妇。” 角落那张沙发是老K当年从废品站捡回来的,真皮裂成地图,一坐下去屁股先陷三寸。李朝阳把外卖袋放茶几上,三份炒面、两份炸串、一瓶牛栏山。柜台网管阿水冲他扬了扬眉,意思是“老规矩,账先挂”。周夏拘谨地并腿坐,膝盖抵住茶几,像怕把地图撞碎。 李朝阳拧开牛栏山,不喝,先倒一点在地板上。琥珀色液体渗进瓷砖缝,像给谁敬酒。 “第一杯,敬老K。”他声音低,却刚好盖住网吧的风扇噪音,“第二杯,敬所有没跑出来的兄弟。” 周夏学着倒一点,手抖,酒溅到鞋面。他小声问:“老K……就是区块链里留遗言那位?” “嗯。”李朝阳点头,“区块高度,他把自己写进链里,说‘别把我们当数据’。那天我躺在医院,护士给我看手机,我头一次知道,原来代码也能哭。” 他掀开外卖盒,炒面热气蒸腾,像要把空气烫出疤。 “吃吧,吃完我教你暗号。” 周夏夹一筷子,太辣,咳得眼泪横飞。李朝阳笑,递过去纸巾,顺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黄纸,展开,是外卖小票模样的复写纸,上面用红笔圈了一行备注: 【多加香菜,不要葱,辣度微辣,餐具两双。】 周夏眨巴眼:“这……不是普通备注?” 李朝阳摇头,用一次性筷子尖在“香菜”二字下面划一道:“在园区,‘多加香菜’四个字,代表求救。只要备注栏出现这四个字,就意味着下单的人可能是同胞,也可能是内应。后面跟的符号,是摩斯简码。” 他指着“不要葱”后面的顿号:“一个顿号,代表‘长’;一个空格,代表‘短’。‘辣度微辣’前面空两格,就是短短;‘餐具两双’后面加句号,就是长长长。合起来,短短—长长长,对应摩斯字母‘U’,也就是‘URGENT’的缩写。” 周夏嘴巴张成O形,辣椒末挂在嘴角,像个小丑。 “哥……你、你们……用外卖救命?” “嗯,我们管这叫‘香菜协议’。”李朝阳把复写纸对折,重新收好,“当年我能在水牢里活下来,就靠这一口香菜。” 网吧的灯管忽然闪两下,像电压不稳。李朝阳抬头看,灯管稳住,他的声音却低下去,像有人把音量旋钮往左轻轻一拧。 “园区水牢,深两米,长宽高各一米五,水面到顶板五十厘米,人只能蹲着,一抬头就呛水。夜里水蛇游过来,先碰腿,再缠腰,凉得像银行短信里那串零。” 周夏不敢出声,筷子悬在半空。 “第29天,我饿得眼发蓝,看守阿鬼丢进来一份外卖,塑料袋里进水,汤面浮一层油花。我摸到备注条,皱巴巴,但字迹能辨:【多加香菜,不要葱,辣度微辣,餐具两双。】我一下就哭了,知道外面有人接应。那张条子我藏在内裤夹层,泡烂了,字却印进皮肉。第二天放风,我故意把碗打碎,瓷片割指肚,用血在衬衫袖口写同样的备注,趁倒垃圾丢进桶里。那条血袖子被清洁工老何捡到,他儿子在老挝做物流,懂点英文,把‘URGENT’破译出来,发在抖音。后面的事,你都知道。” 李朝阳说得很慢,像在数针脚,每一针都扎准周夏的鼓膜。 “所以——”他抬眼,瞳孔里映着网吧显示器的蓝光,“你现在明白,为什么一份外卖能救三十条人命?” 周夏点头,又摇头,眼泪把辣椒冲成两道红痕:“可我们不在园区,暗号还有用吗?” “有用。”李朝阳把牛栏山盖子拧回去,“园区没了,骗子还在。暗号只要活着,就永远不过期。今天教你,是给你一把钥匙,万一哪天你骑到陌生小区,楼道里突然有人塞给你一张小票,上面写‘多加香菜’,你要知道,那不是挑食,是呼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讲完理论,李朝阳抬腕看表,一点五十八。他起身,把剩下半盒炒面扣紧,递给周夏:“走,带你练一遍。” 两人绕到网吧后门,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电动车,墙皮脱落,露出红砖,像谁把伤口扒给人看。李朝阳掏出手机,现场下了一单,地址定位在巷尾“24小时成人用品自动售货店”,备注栏他一字一字输入: 【多加香菜,不要葱,辣度微短,餐具两双。】 周夏眼尖:“‘微短’?你打错了!” “没错。”李朝阳锁屏,“‘短’代替‘辣’,表示摩斯短码,暗示情况不急,演练而已。” 十分钟后,美团骑手赶到,是个戴粉头盔的小姑娘,车尾绑着独角兽气球。她左右张望,李朝阳招手,她小跑过来:“是李师傅吗?您的单。” 李朝阳接过,顺势把炒面递回去:“送给你吃,备注看了吗?” 小姑娘一脸懵:“看了,顾客您不吃香菜啊?” 周夏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李朝阳也笑,眼角挤出两道褶子:“没事,辛苦,五星好评。” 等小姑娘走远,他回头冲周夏挑眉:“瞧见没?她没解码,所以把‘多加香菜’当真忌口。真正的暗号,要双方提前约定。今天起,你跟我之间,也立一个约。”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空白外卖小票,用圆珠笔在背面画了一个五角星,星心里写“XC”——周夏名字缩写。 “以后不管你跑哪个城市,只要备注栏出现‘多加香菜+XC’,就是我找你。反之,你遇到危险,也用同样格式,把坐标嵌在‘辣度’后面,我收到立刻报警。” 周夏双手接过,像接一份生死状,指尖冰凉。 “哥……我、我怕我记不住……” “那就背。”李朝阳声音猛地拔高,又倏地压低,“背到做梦都能默写。当年我背错了两个字,差点害死一个模特。” 他掏出火机,把那张画星的小票点燃,火苗舔上来,映得两人脸上都是洞。灰烬落在巷口积水里,像一小片黑夜塌下来。 “从现在开始,忘掉你十九岁,记住你是骑手147号,暗号香菜,信道永不关闭。” 两点二十,巷子口的风突然变凉,像有人把空调外机对准他们吹。李朝阳把空外卖袋团成团,投篮式丢进垃圾桶,回头冲周夏伸手:“车钥匙给我。” 周夏愣住:“啊?” “你今晚别骑了,后刹不灵,我帮你推回站点,明儿换蹄片。你坐我后座,我送你回宿舍。” 周夏鼻子一酸,低头掏钥匙,钥匙圈上挂着一只褪色的哆啦A梦,铃铛早掉了。 回站点路上,李朝阳开得慢,像怕把夜吵醒。周夏抓着后座,看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压短,像心电图。 到宿舍楼下,李朝阳熄火,从座桶里拿出一只全新头盔,哑光黑,左侧面用荧光绿刻了两片香菜叶。 “给你,见面礼。” 周夏哽咽:“哥,我……” “别谢,谢就俗了。”李朝阳摆摆手,转身跨上自己那辆旧车,钥匙一拧,电机嗡鸣,像老狗低吠。 “明儿四点五十,站点集合,跑早高峰。别忘了背暗号。” 周夏抱头盔,拼命点头。 李朝阳拧油门,车尾灯在红雾里划出一道线,像给夜色打了个五星好评。 周夏忽然大喊:“哥——我一定把香菜传下去!” 远处,车灯闪两下,算是回应。 网吧门口,霓虹灯牌彻底熄灭,“心”字底也黑了。可在周夏心里,一盏新的灯亮起来,灯罩上写着四个字:多加香菜。 喜欢一亿梦醒:外卖首富的逆袭与救赎请大家收藏:()一亿梦醒:外卖首富的逆袭与救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章 电台深夜栏目《城市夜归人》邀他做嘉宾 00:00 “您好,这里是FM 97.3,城市夜归人,我是阿楚。待会儿,我们会打开直播间最后一盏暖灯,因为今晚要来的嘉宾,他说自己不配站在聚光灯下,只想躲在阴影里,陪所有还没回家的人。” 广告垫乐《夜空中最亮的星》压了6秒,推子慢慢拉下来。 阿楚的声音低半度,像怕惊扰谁:“待会儿他进来,咱们不喊他李董,也不喊他英雄,就喊他——师傅,好吗?” 导播间玻璃那边,比了个OK。 00:03 门轴“吱——”一声,李朝阳把头盔抱在怀里,像抱一只猫,先探头,才侧身挤进来。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众包工服,胸口“朝阳”两个字已经磨毛边,左臂上别着一只黄色笑脸徽章,却反着戴,笑脸倒垂,像哭。 阿楚站起来,没有握手,只把话筒往旁边挪了半寸,空出一块桌面。李朝阳会意,把一只不锈钢饭缸轻轻放上去——那是他跑单带的晚饭,里面还剩两根小油条。 “师傅,您坐。”阿楚拉开椅子,椅子脚勾住地毯,发出滋啦一声。 李朝阳笑:“没事,我蹲惯了。”说着,人已经蹲下去了,蹲在两张直播台中间,像一只等指令的电动车。 阿楚没再劝,把耳机递给他。他摆手,指指自己右耳:“这边在园区被电过,耳机一夹就嗡嗡,我就听外放吧,小声点就行。” 00:06 直播红灯亮。 阿楚开口:“此刻,零下三度,外面飘着头皮雪,还有一位听友留言说‘刚下班,电动车显示续航只剩7公里,不敢踩油门,怕回不了家’。师傅,您先给他打个气?” 李朝阳把脸凑近麦,声音不大,却带着风:“兄弟,7公里够了,我爆过胎、断过电、淋过雨,最后还不一样把饭送到?你把自己当最后一单,送回家就行,别想着往回赶,往前赶。” 阿楚补一句:“收听的朋友听见没?往前赶。好了,现在直播间同时在线21万,陪你一起往前赶。” 00:10 第一条热线切进来。 “喂,李师傅,我原来也是骑手,后来摔了腿,改去送快递。今天是我妈生日,可我还在昌平库房,回不去。想问您一句,您一年跑四万多单,怎么平衡家里?” 李朝阳低头,用指甲刮了刮膝盖上的灰:“平衡不了。我大年三十那天,把年夜饭送给一个独居奶奶,自己啃面包。后来我爹查出肺癌,我才明白——平衡不是把两边放平,是把心里那杆秤砣,往家人那边挪一寸。哪怕挪得慢,也得挪。兄弟,你现在就给你妈发一句语音,说‘妈,我一会儿就回’,别打字,打字冷,发语音,带口气,热气。” 那头沉默两秒,突然“嘟”一声,挂断了。 十秒后,短信平台弹出一条留言: 【我发了,我妈秒回:锅里给你留六个饺子,快回来吃。】 阿楚把留言念出来,李朝阳咧嘴,笑得眼角挤出三道褶子,像被风吹皱的河。 00:18 第二条热线,是个女生,声音颤:“师傅,我在园区呆过三个月,逃出来了,可每晚做梦都听见电击声,怎么办?” 李朝阳整个人僵了一下,右手无意识地搓左腕,那里有一道凸起的疤,像一条蜈蚣。 “妹妹,我也怕电。我到现在,插手机充电器都先深吸一口气。”他顿了顿,“后来我去医院,大夫给的说法挺绕,我就自己翻译成人话:把噩梦拆成零件。每次梦到自己被拖进小黑屋,我就醒来,在纸上画一张地图,把门、窗、下水道的位置标出来,再画一条绿线,告诉自己下次从绿线跑。画了一百多次,绿线越来越粗,梦就短了。现在轮到你了,去买盒绿色彩笔,把逃出来的路画出来,每天添一笔,把噩梦改成长跑地图,跑着跑着,你就跑到醒。” 女生在那头哭,哭得很轻,像雪落在伞面。 阿楚没劝,让哭完。 末了,女生说:“我明天就去买彩笔,绿色,最粗的那支。” 00:29 直播间人数涨到27万。 阿楚放了一首《平凡之路》,音量只给10%,垫在底下,像给所有伤口贴一层透气胶带。 音乐间隙,阿楚问了个私人的:“师傅,您刚才进来的时候,把头盔反扣,为什么?” 李朝阳把头盔转过来——里面贴着一张褪色的照片,是老K的遗像,打印在A6纸上,过塑,边缘磨得发白。 “遗像我怕折,放头盔里,硬,不容易弯。今晚我来,想让老K也听一听,他以前爱听电台,说电台有人味。可惜他那边收不到。” 阿楚把推子拉上去,音乐淡出,留出三秒静寂,像给逝者留的空白。 00:34 第三条热线,是个大爷,嗓子沙哑:“小李啊,我退休前是数学老师,我算了一下,你捐了四十多个亿,自己只留三千多万,这数不对啊,人哪能这么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朝阳挠挠后脑勺,发出沙沙声:“老师,我数学也还行,当年奥赛省第二。后来我发现,钱这玩意儿,就像电动车电量,跑到一定速度,多一块电池是累赘。三千多万,够我换电、吃饭、给娃买奶粉,再多,我就得腾出脑子算理财、算股价,那单就跑不快了。我把多余的电量卸下来,装在别的车上,他们就能多跑十公里,一样的道理。” 大爷笑:“你小子,把慈善讲成物理题,我懂了,下一堂课我给孩子们讲‘能量守恒’,用你这个故事。” 00:42 阿楚瞄一眼电脑,弹幕飞一样刷: 【他耳朵红了,真的红了】 【原来英雄也会紧张】 【想给他递一杯热豆浆】 阿楚顺手拿起桌边保温杯,里头是节目组准备的姜茶,递过去。 李朝阳双手接过,却先不喝,把杯口对准话筒:“听声音的兄弟姐妹,我替你们先尝一口,看烫不烫。” 吱溜—— “不烫,温的,带枣味,放心。” 才喝第二口。 00:47 第四条热线,是个小男孩,童声奶气:“叔叔,我爸爸说你是超级英雄,可超级英雄不是都有披风吗?你的披风呢?” 李朝阳愣了,左右找,最后把肩上的毛巾抽下来,抖一抖,油渍麻花,印着“××麻辣烫”广告。 “这个算吗?白天擦汗,晚上擦泪,还能当围巾、当绷带、当围裙,比披风管用。” 男孩笑:“那我也要一条!” 李朝阳:“成,你把地址写给节目组,我明天跑单路过你家,递给你,顺便送你一份不加辣的小馄饨。” 导播在玻璃那边疯狂摆手,意思“地址不能公开”。 李朝阳补一句:“地址不用写,我就在你学校门口蹲点,你放学认出我,喊一声‘多加香菜’,我就停车。” 00:53 阿楚看时间,剩最后七分钟。 他关掉热线通道,留下一个收尾提问:“师傅,咱们节目快结束了,21万人可能都在问——这么晚了,你一会儿去哪儿?” 李朝阳把饭缸揣回怀里,系安全带似的扣上盖子:“2点半还有一班夜单,肿瘤医院,值班护士订了30份热豆浆,我得去取餐。刚才姜茶我尝了,味儿对,我打算给自己也买一杯,放电动车杯架里,跑到朝阳门大桥时,刚好喝完,把空杯扔进可回收桶,再加速。夜里不堵车,40分钟搞定,还能赶在日出前,给护士们比个五星手势,让她们知道,有人记得她们。” 阿楚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推子慢慢拉下,背景音乐起,是《夜空中最亮的星》副歌,钢琴版。 阿楚声音压到最低:“城市很大,灯很亮,可最亮的是车轮子前面那一束。师傅,您把那束光带走吧,替我们照一段。” 李朝阳起身,蹲麻了,一个趔趄,差点跪,阿楚扶住。 他冲话筒,最后一句:“还醒着的兄弟姐妹,别怕,咱们把今天当最后一单,送完就回家。回家路上,别急着超车,前面可能也有人在哭,让他先过。咱不抢,咱慢慢送,送完这一单,太阳就起了。” 01:00 红灯灭,直播结束。 阿楚把耳机摘下,想说什么,李朝阳已经戴上头盔,反扣老K的照片,推门。 门轴“吱——”又一声,像给他让路。 导播间里,21万在线人数定格,弹幕最后一条飘着: 【刚才外卖平台提醒我:您关注的骑手“李师傅”已取餐,正在赶往医院。】 阿楚把那条弹幕截屏,设成群头像。 窗外,雪停了。 李朝阳的电动车尾灯一闪,像有人在黑夜里,悄悄给世界点了个五星好评。 喜欢一亿梦醒:外卖首富的逆袭与救赎请大家收藏:()一亿梦醒:外卖首富的逆袭与救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章 直播不带名,只戴头盔,收听率破纪录 23:55,城市像被谁按了静音键。 李朝阳把电动车停在广电大楼后门的石阶旁,摘下外卖箱,箱底粘着一张褪色的“多加香菜”贴纸。他拍了拍贴纸,像拍老战友的肩,然后低头钻进员工通道。 保安小张冲他“嘘”了一声:“哥,今天怎么又戴头盔?台里不是给你备了口罩和墨镜?” 李朝阳把头盔面罩往上一掀,露出笑得有点憨的虎牙:“口罩挡脸,墨镜挡眼,可耳朵还得透气。电台直播嘛,脸不重要,声音得真。” 小张递给他一张临时工作证,证件上姓名栏空白,照片也没有,只有一行手写小字——“城市夜归人·最后一单”。 电梯上到 13 层,导播阿橙已经在门口转圈。 “李师傅,再确认一次:不用真名、不露脸、不接电话互动,只念短信和后台留言,对?” “对。” “可您现在流量疯长,台里刚统计,开播 5 分钟,收听率 19.8%,已经破了我们三年纪录。万一您真出声,那——” “那就别再涨。”李朝阳把头盔面罩“咔哒”扣回去,像给自己上锁,“今晚我只是一台送外卖的收音机,不是谁的故事主角。” 00:00,红灯一亮,阿橙比出三根手指——三、二、一。 李朝阳按下话筒按钮,没有开场白,只有一段 3 秒钟的电流声,像深夜的电动车驶过空巷。 “各位夜班人,欢迎收听《城市夜归人》。我是今天的代班主播——工号 149,头盔里刚跑完第 149 单。” 声音低,却带着轮胎碾过柏油后的温度。 第一条留言跳进后台: “主播好,我在市一医院急诊科,刚抢救完一个 19 岁男孩,心梗。家属在走廊哭,我不敢哭。能不能给我放一首不哭的歌?” 李朝阳把电动车钥匙放在桌面,金属碰撞,清脆一声。 “给你点一首《夜空中最亮的星》,但歌词我唱跑调,你别嫌弃。哭不出来的时候,就把调子当氧气面罩,先喘几口。” 他轻轻哼了两句,声音像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却刚好盖住医院走廊的哭泣。 第二条留言: “师傅,我是一名女骑手,今晚跑最后一单,客户开门就骂我‘这么慢,不如去死’。我笑着道歉,可下楼时差点把车撞进绿化带。请问,你们男骑手也会被骂吗?” 李朝阳沉默了两秒,像在把什么咽回去。 “会啊,怎么不会。我都被骂成‘外卖狗’‘社会最底层’,最难听一次,说我‘活该一辈子穷’。 可后来我学会一句话:骂声是别人的导航,路线是自己的。 妹子,你听好——今晚回家,把电动车座垫掀起来,在下面写一行字:‘我靠双手挣今晚的月亮。’ 明早出工,你坐上去,先摸一下那行字,再拧电门。 座垫不会说话,但它记得你的屁股,比那些骂声记得更牢。” 导播间玻璃窗外,阿橙朝他竖大拇指,眼圈却红了。 第三条留言,附一张图:一只被车轮压扁的保温箱,汤汁洒成一片晚霞。 “主播,我追尾了,怕超时,把洒了的汤又舀回盒子里。客户给差评,平台扣我 50。想问,这 50 块该我出吗?” 李朝阳用指节敲了敲话筒,咚、咚、咚,像敲自己的胸骨。 “该出,也不该出。 该出,是因为我们答应过客户‘完好准时’; 不该出,是因为平台没给我们‘完好准时’的底气——时间、路况、保险、尊严,都缺。 兄弟,下次追尾,先别管汤,先管你自己。 汤洒了,可以再煮;人洒了,就真成汤了。 50 块买你一条命,不贵,可也别老买。 明天开始,每天给自己留 10 分钟‘迟到额度’,用这 10 分钟,慢慢骑、慢慢活。 客户如果投诉,你就告诉他:‘我晚 10 分钟,是想把余生都留给自己。’” 00:30,收听率 27.4%,城市一半不睡觉的耳朵都挂在 103.7 兆赫。 台长亲自跑到导播间,举着白板写:“让他说名字!快!” 阿橙把白板转给李朝阳看。 李朝阳摇头,伸手在桌面画了一颗五角星,然后指尖移到星角,一笔一划写: “请给我五星好评,但别问我是谁。” 台长急得跺脚,又写:“广告商排队到三点,一单 200 万!” 李朝阳把白板推开,继续念留言。 第四条留言,来自一名 56 岁的环卫工: “小李,我凌晨 3 点扫解放路,天天看你送外卖。你经过我时,会按一下喇叭,滴——很短,却像跟我说‘还活着’。今天我没带收音机,就在路灯下听你直播。我想点一首歌,叫《朋友》,可我不会打字,只能让同事代发。你能跟我说一句‘老林,扫帚别太重’吗?” 李朝阳抬头,看见导播间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里是一个戴头盔的男人,肩膀微微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深吸一口气,用整个胸腔发声: “老林,扫帚别太重。解放路四个垃圾桶,你一个一个慢慢翻,翻完就翻篇。 等天亮了,我请你喝豆浆,加两勺糖,咱们不聊梦想,就聊豆腐脑到底是咸的还是甜的。” 窗外,真正的解放路上,老林握着竹扫帚,耳机里冒出这句,笑得把落叶扫成旋风。 01:00,收听率 31.2%,交通台、音乐台、新闻台全部被碾压。 后台崩溃三次,技术部把备用服务器全打开。 有人把直播流录屏发短视频平台,标题只有一句: “不露脸的声音,为什么让我哭成狗?” 十分钟,点赞 200 万,冲热榜第一。 李朝阳浑然不知,他低头剥一颗糖——柠檬味,酸得皱鼻。 第五条留言跳进来: “主播,我儿子 6 岁,白血病,今天化疗第 7 次。他刚睡,我躲在开水间听你节目。他问过我:‘妈妈,天使长什么样?’我说天使穿白大褂。可我知道,他其实想看的是外卖员。” 李朝阳把糖纸揉成小团,对准垃圾桶,投篮——没进。 “这位妈妈,你替我告诉小朋友: 天使也有电动车,翅膀是头盔,光环是保温箱的铝箔。 天使不治病,但天使会在他化疗后,把一碗热粥准时送到病房门口,粥里没头发、没葱花、没眼泪。 明晚 7 点,你把孩子病房号发我,我穿黄色战袍,去当一次他的专属天使。 我不进病房,不拍照,不留名,只把粥放在护士台,让护士说——‘这是今晚的星星外卖。’” 01:30,城市最困的时候,收听率却爬到 33.7%。 出租车司机把电台调到最大,乘客跟着红眼眶; 便利店的夜班店员把收音机挂在收银台,自己蹲到柜台下抹泪; 火葬场的保安打开大门,让声波穿过铁栏,陪着还没烧完的夜。 李朝阳低头,看见手机弹出一条推送: “#神秘外卖主播 33.7% 收听率# 爆热” 他皱眉,把屏幕朝下扣住,像扣住一只吵闹的鸟。 第六条留言,只有两个字: “谢谢。” ID 叫“白猪 1995”。 李朝阳盯着那两个字,忽然笑出声,笑得肩膀直颤,像很久没上油的链条突然转动。 “白猪,收到。 谢谢不是终点,是起点。 下次别打两个字,打三个字——‘多加香菜’。 我听到暗号,就知道你还在。” 01:45,阿橙把最后一条留言递进来,用红色加粗: “主播,如果你真的是李朝阳,请回答:当年园区小黑屋,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导播间瞬间安静,台长也不跺脚了,所有人看向玻璃那头。 李朝阳把头盔慢慢摘下,放到桌面,露出满头短发,左侧耳后一道疤,像被电击过的闪电。 他对着话筒,声音低得只剩气音: “我熬过来,是因为我从来没打算熬。 我只是把一天切成 24 段,再切成 1440 分钟,再切成 秒。 我数秒,数到 30 就对自己说:‘又可以超时 30 秒。’ 30 秒过去,我再数 30 秒。 我把命切成无数个 30 秒,像把面包屑喂鸽子,一口一口喂给希望。 希望不是光,希望是鸽子粪,脏,却能让地长出草。 我靠着那些草,活到今天。 所以,别问我怎么熬,问我怎么数。 数到 30,就奖励自己喘一口气; 数到 60,就奖励自己眨一次眼; 数到 90,就奖励自己默念一句——‘世界以痛吻我,我仍送它五星好评。’ 念完继续数,数到鸽子飞走,数到草长出来,数到小黑屋变成直播间,数到我可以坐在这里,告诉你们—— 别熬,数。 数到最后一秒,希望就超时送达。” 02:00,节目结束。 阿橙把推子拉下,音乐响起,是《夜空中最亮的星》后半段,没有歌词,只有吉他扫弦。 李朝阳把头盔重新戴上,面罩“咔哒”落下,像把故事锁进后备箱。 他冲玻璃窗外鞠了一躬,幅度很大,头盔撞到话筒架,“咚”一声,全场笑。 台长冲进来,嗓子沙哑:“李老师,广告商把电话打爆了!只求你露一次脸,价码开到 5000 万!” 李朝阳把电动车钥匙插回腰带,摇头:“叔,我脸不值钱,我头盔才值钱。 头盔里装着 149 个留言,今晚他们靠我耳朵活,明早我得靠他们眼睛活。 别把耳机摘下来,让城市继续有声。” 他转身走,脚步轻,像怕踩碎谁刚做的梦。 保安小张拉开大门,夜风灌进来,带着早点摊第一屉豆浆的甜。 李朝阳跨上电动车,拧电门,车灯划开黑暗。 他没有回头,只抬手,比了个“五星好评”的手势。 电台大楼的 LED 屏刚好灭灯,最后一格光落在他背后,像给城市盖了一个邮戳。 02:30,收听率统计出来:峰值 34.1%,创十年来全国深夜档纪录。 可没有人知道主播是谁,只知道—— 他戴头盔,穿工服,声音里有轮胎的温度; 他不说名字,却替 149 颗夜归的心,签收了一单迟到但准时的希望。 城市把音量调小,把眼泪擦干,把电动车声当摇篮曲。 而李朝阳穿过空无一人的解放路,经过老林刚扫干净的街道,看见路灯在柏油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像一条永不超时的配送路线,通向还没亮的天。 他低头,轻声对自己说: “第 149 单完成,五星。 下班。” 车灯远去,像一颗逆行的流星,把黑夜烫了个小口,漏出一点微光。 那光小到只能照亮一个人,可对于此刻的城市,足够。 喜欢一亿梦醒:外卖首富的逆袭与救赎请大家收藏:()一亿梦醒:外卖首富的逆袭与救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