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岳卫系统叩开武极门》 第1章妖窟醒,镇岳刀鸣 腐臭的腥气钻进鼻腔时,陆沉的第一反应是摸腰间的手铐——这是他作为刑警的本能,可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粗糙的麻布,混着黏腻的血污。 “咳……”他猛地呛咳,后脑勺的钝痛炸开,两段记忆像失控的列车在脑海里对撞。 一段属于“陆沉”:二十三岁,市刑侦支队最年轻的队长,三天前带队追缉跨境毒贩,在边境雨林被同伙出卖,坠崖时最后看到的是毒贩手里那把泛着冷光的***。 另一段属于这具身体的原主:同样叫陆沉,大雍王朝镇岳卫的末卫,一个连制式铁尺都没资格佩的底层卫卒。记忆的最后一帧,是顶头上司辅卫张猛那张狞笑的脸——“小陆啊,这妖兽窟的搜捕任务,就交给你了”,然后是后脑勺一阵剧痛,再醒来便是此处。 陆沉艰难地转动脖颈,借着岩壁上幽绿的磷火看清了处境:他被粗铁链锁在溶洞深处,周遭散落着几具啃得只剩白骨的尸骸,空气中除了腐臭,还有一种类似铁锈的腥气——那是记忆里“铁背狼”的味道。 大雍,镇岳卫,寒荒妖族……这些只该出现在历史小说里的词,此刻成了他必须面对的现实。原主的记忆像碎片化的拼图,勉强能拼凑出轮廓:这是个武道昌盛的世界,镇岳卫是皇权特许的监察机构,掌缉捕、刑讯,而他所在的边陲据点“黑石台”,正负责追查一桩“妖丹走私案”。 张猛要杀他,显然是因为他撞见了不该看的——比如,这位辅卫私藏了本该上缴的妖丹。 “咔嚓。” 咀嚼声从阴影里传来,打断了陆沉的思绪。一头半人高的狼缓步走出,灰黑色的皮毛上覆着层坚硬的角质,像披了件铁甲,正是原主记忆里的“铁背狼”,锻肉境七重的妖兽,以武者筋骨为食。它的铜铃眼盯着陆沉,涎水顺着尖利的獠牙滴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死亡的压迫感瞬间攥紧了心脏。陆沉试着挣了挣铁链,纹丝不动,反而牵动了后脑勺的伤口,疼得眼前发黑。锻肉境三重的身体,连这铁链都挣不开,更别说对抗锻肉境七重的妖兽。 难道刚穿越就要死? 就在铁背狼弓起身子,后腿蹬地准备扑咬的刹那,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里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融合度98%,符合绑定条件——镇岳卫武道系统激活!】 【宿主:陆沉】 【境界:锻肉境三重(原主基础)】 【当前职能:镇岳卫末卫(待清算)】 【初始任务触发:生死一线】 【任务目标:十二时辰内,斩杀溶洞内所有铁背狼(共三头),取其妖丹,返回黑石台据点并上报张猛渎职证据。】 【任务奖励:基础功法《镇岳基础拳(锻肉篇)》,制式铁尺(淬体级),系统储物空间(1立方米)。】 【失败惩罚:系统解绑,宿主意识湮灭。】 系统?陆沉瞳孔骤缩。穿越者的金手指,竟然在这种时候来了。 没时间细想,铁背狼已经扑了过来,腥风裹挟着恶臭灌进鼻腔。陆沉猛地侧滚,铁链在岩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狼爪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背过去,带起一片灼热的痛感——若是被抓实,骨头怕是要当场碎裂。 “锻肉境三重,没有内力,只能靠肉身和技巧……”陆沉翻滚间快速分析,现代格斗术的本能开始运转。他曾是警校格斗冠军,最擅长的就是利用环境和对手的破绽。 铁背狼落地后转身,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再次扑来。这一次,陆沉没有躲闪,而是盯着它前腿蹬地的瞬间——妖兽的爆发力虽强,关节却不如人类灵活,这是破绽! 在狼爪即将触及胸口的刹那,陆沉猛地矮身,左手死死扣住狼的前腿关节,右手攥成拳头,用尽全力砸向狼腿的膝盖! “嗷呜——!” 铁背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前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陆沉趁机翻身骑上狼背,双臂勒住它的脖颈,将锻肉境三重的力气全部灌注在臂弯里。狼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瘫软下去,温热的血溅了他满身。 陆沉喘着粗气松开手,心脏还在狂跳。这不是警队的模拟对抗,是真刀真枪的生死搏杀,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检测到宿主斩杀铁背狼一头,获得妖丹x1(未提取)。是否立即学习《镇岳基础拳(锻肉篇)》?】 “学习!” 一股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从握拳的角度到腰腹发力的技巧,清晰得仿佛刻进了骨子里。这门镇岳卫的基础拳法看似简单,每一招都精准契合锻肉境的身体强度,能最大限度发挥肌肉力量。陆沉试着挥出一拳,拳风竟带起了微弱的破空声,比刚才徒手搏杀时沉稳了数倍。 【系统储物空间已解锁(1立方米),是否存入铁背狼尸体(部分可利用材料)及妖丹?】 “存入妖丹,尸体就算了。”陆沉可不想带着这么个大家伙。他忍着恶心割开狼腹,一颗鸽子蛋大小、泛着灰光的珠子滚了出来,握在手里暖暖的,正是妖丹——原主记忆里,这东西既能疗伤,也能辅助突破境界。 将妖丹存入空间的瞬间,眼前仿佛出现了个透明的立方体格子,妖丹静静躺在里面,旁边还标注着“铁背狼妖丹(锻肉境七重):蕴含微弱土系灵力”。 “还能自动标注?”陆沉挑眉,这功能倒像个高武版的证物袋。 就在这时,溶洞深处传来第二声狼嚎,比刚才这头更响亮。陆沉握紧拳头,《镇岳基础拳》的发力法门在脑海里飞速流转。 他看向锁住自己的铁链,又看了看地上狼的尸体,忽然有了主意。 用石片费力地撬开狼的獠牙,陆沉将铁链缠在其中一根最长的獠牙上,借着岩壁的凸起做支点,一点点撬动——锻肉境三重的力气,加上妖狼獠牙的坚硬,铁链的锁扣终于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自由了。 陆沉活动了下手腕,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握在手里,又从空间取出妖丹——握在掌心能感觉到一股暖流缓缓渗入身体,后脑勺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张猛,黑石台……”他低声念着,眼神冷了下来。原主记忆里,黑石台的百户赵山河是“革新派”,一向看不惯保守派的贪赃枉法,或许是个机会。 但在此之前,他得先解决剩下两头铁背狼。 陆沉深吸一口气,循着狼嚎声向溶洞深处走去。磷火的绿光在他身后拉长影子,粗糙的麻布卫服沾满血污,却掩不住那双逐渐变得锐利的眼睛。 镇岳卫的刀,或许暂时还佩不上,但属于陆沉的战,已经开始了。 (本章约2400字) 第2章双狼围,拳印裂石 溶洞深处的寒气越来越重,磷火的绿光也变得稀疏。陆沉攥着那块锋利的石片,脚步放得极轻,耳朵贴在潮湿的岩壁上,仔细分辨着狼嚎的方向。 刚才那声嚎叫比第一头铁背狼更沉,说明体型更大,或许是头“狼王”。原主的记忆里,妖兽巢穴通常有一头最强壮的统领,身边还会跟着一头“护卫狼”。 “两头……”陆沉皱眉,锻肉境三重的身体,刚杀一头就快脱力,再来两头合围,胜算渺茫。他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挂着警棍的位置空空如也,只有系统储物空间里静静躺着的那颗妖丹,散发着微弱的暖意。 【提示:宿主当前体力剩余37%,建议优先吸收妖丹补充能量(可恢复体力至60%,并有概率小幅提升锻肉境修为)。】 陆沉没犹豫,从空间取出妖丹。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握在手里,而是按照《镇岳基础拳》里提到的“纳气法门”,尝试用掌心的劳宫穴贴合妖丹,引导那股暖流进入体内。 起初只是微弱的温热感,顺着手臂经脉缓缓流淌,像条细小的溪流。但当他默念拳法心法中的“沉气入腹”时,暖流突然加速,猛地冲入丹田,再扩散至四肢百骸——后脑勺的钝痛瞬间减轻大半,刚才搏杀时拉伤的肌肉也传来酥麻的痒意,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力气在重新凝聚。 【体力恢复至62%,锻肉境三重(中期)。】 “有效!”陆沉精神一振,握了握拳,能感觉到力量确实涨了些。他将妖丹重新存入空间,目光扫过前方——溶洞在这里分了个岔口,左边的通道飘来淡淡的腥气,右边则传来“哗啦”的水声,像是有地下河。 “声东击西?”陆沉想起现代战术里的“环境利用”,脚尖在地上蹭了蹭,故意留下一串向左边通道延伸的脚印,自己却猫着腰钻进了右边的通道。 通道尽头果然有片水潭,月光从洞顶的缝隙漏下来,在水面洒下一片银辉。潭边的岩石上,卧着一头比刚才那头大近一倍的铁背狼,正低头舔舐爪子上的伤口,想来是之前捕猎时受的伤。而在它身后的阴影里,还蹲坐着一头稍小些的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狼王,护卫狼。 陆沉屏住呼吸,躲在一块巨石后。他注意到,狼王的左前腿有些微跛,刚才的伤口似乎就在那里——又是一个破绽。 但问题是,怎么引开护卫狼? 他的目光落在水潭边的一块松动的石头上,约莫有篮球大小。陆沉深吸一口气,运转刚恢复的体力,悄无声息地挪到石头旁,双手扣住石沿,猛地发力—— “轰隆!” 石头被推下水潭,溅起巨大的水花。 “嗷呜!” 护卫狼立刻被惊动,低吼着冲向水潭边,探头探脑地查看动静。而狼王只是抬了抬头,显然对这头“爱管闲事”的护卫狼有些不耐烦,并未起身。 就是现在! 陆沉像离弦的箭般冲出去,目标直指狼王的跛腿。他没有用石片,而是将全部力量灌注在右拳,使出《镇岳基础拳》里的“裂石式”——这一式讲究“拳锋聚气,以点破面”,虽然他还没内力,但单凭锻肉境三重的力量,砸在妖兽的旧伤上,足够让对方吃痛。 狼王显然没料到会有人从背后突袭,等它反应过来时,陆沉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嘭!”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狼王的左前腿关节处,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狼王震耳欲聋的痛嚎。它猛地转身,张开血盆大口咬向陆沉,腥风几乎要将人熏晕。 陆沉早有准备,借着出拳的反作用力向后急退,险险避开狼吻,同时从空间里取出石片,反手刺向狼王的眼睛! “嗷——!” 石片刺入眼眶,墨绿色的狼血喷了陆沉一脸。狼王彻底狂暴,不顾伤势猛扑过来,巨大的身躯带着劲风撞向陆沉。 陆沉被撞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喉头一阵发甜。他咬紧牙关,看着扑过来的狼王,突然想起第一头狼的死法——关节技! 他不再躲闪,反而迎着狼王冲上去,左手精准地扣住对方的脖颈,右手抓住那条没受伤的后腿,借着狼王前冲的力道,猛地向侧面一拧! 这是现代格斗里的“十字固”变种,专门针对大型动物的关节弱点。狼王的身体在空中被拧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脊椎发出“咯吱”的断裂声,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检测到宿主斩杀铁背狼(狼王,锻肉境八重),获得妖丹x1。】 陆沉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体力条在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最后停留在11%。 “还有一头……”他抬头看向水潭边,护卫狼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正龇着牙冲过来,眼里满是惊惧和愤怒。 陆沉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慢慢站起身。他没有主动进攻,只是将沾着狼王血的石片握在手里,目光冷冽地盯着护卫狼。 这头狼只是锻肉境七重,刚才被狼王压制惯了,此刻见头领被杀,气势已泄了大半。它在陆沉面前徘徊了几圈,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最终还是夹着尾巴,转身跑进了黑暗的通道深处。 【检测到第三头铁背狼逃离,任务判定:完成(因特殊情况,奖励不变)。】 【奖励发放:《镇岳基础拳(锻肉篇)》已掌握,制式铁尺(淬体级)已存入空间,储物空间扩容至2立方米。】 陆沉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看向狼王的尸体,忍着恶心取出第二颗妖丹——这颗比刚才的大了一圈,握在手里暖烘烘的,显然品质更好。 “该出去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有微光的地方走去。通道尽头越来越亮,隐约能听到风声。等他走出溶洞,才发现外面是一处陡峭的山崖,下方不远处就是连绵的森林,而更远处的地平线上,正挂着一轮残月。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顺着森林边缘向东走三十里,就是黑石台据点。 陆沉从空间取出刚奖励的制式铁尺——尺身漆黑,约三尺长,一端有个月牙形的护手,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很稳。这是镇岳卫末卫的标配武器,虽然只是淬体级,但比石片好用多了。 他将铁尺别在腰间,辨明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森林。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陆沉握紧铁尺,脑海里回放着刚才的搏杀——高武世界的生存法则,比他想象的更残酷,也更……刺激。 张猛,黑石台,还有那个藏在记忆深处的“妖丹走私案”……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本章约2500字) 第3章黑石台,旧案疑云 林间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带着秋夜的寒意。陆沉走了近两个时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终于看到了黑石台的轮廓——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夯土堡垒,围墙不高,却在四角立着箭塔,塔上隐约有卫卒巡逻的身影,门口挂着一面褪色的黑旗,上面绣着“镇岳”二字,透着肃杀之气。 “站住!什么人?” 刚到堡门前,两个披甲的卫卒就横过手中的长枪,拦住了去路。他们穿着比陆沉好得多的皮甲,腰间佩着铁尺,看肩章是“辅卫”职级,比末卫高一级。 陆沉停下脚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末卫陆沉,执行搜捕任务归来,有要事禀报百户大人。” 左边的卫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到他满身血污和破烂的卫服,嘴角撇了撇:“陆沉?就是那个被张辅卫派去妖兽窟的倒霉蛋?还以为你早成了狼粪,居然活着回来了?” 另一个卫卒嗤笑一声:“怕不是逃回来的吧?张辅卫可是说了,你办事不力,让他在百户大人面前挨了骂。” 两人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原主的记忆里,这俩辅卫平时就跟着张猛混,没少克扣末卫的粮饷。 陆沉没心思跟他们扯皮,直接亮出腰间的制式铁尺——这是系统奖励的,虽然也是末卫标配,但崭新的尺身和月牙护手,显然不是原主那把早就磨秃了的旧尺。 “任务已完成,按规矩需直接向百户大人复命。”他加重了“规矩”二字,目光扫过两人腰间的铁尺,“你们要拦?” 卫卒的脸色僵了僵。镇岳卫的规矩,任务归来的卫卒可直接面见直属上官,他们虽是辅卫,也没权力硬拦。左边的卫卒犹豫了一下,嘟囔道:“等着,我去通报张辅卫。” “不必。”陆沉抬手拦住他,“我要见的是百户大人,不是张辅卫。” 这话一出,两个卫卒都愣住了。末卫见百户?那得是天大的事,平时连见辅卫都得低头哈腰。 就在这时,堡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让他进来。” 陆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中年***在门内,面容刚毅,嘴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腰间佩着一把比铁尺长些的弯刀——那是“卫士”职级的标配武器,而他肩上的银质徽章,表明了更高的身份:百户。 是赵山河,原主记忆里那位“革新派”百户,据说刚正不阿,就是性子冷了点。 “多谢百户大人。”陆沉松了口气,跟着赵山河走进堡垒。 黑石台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整齐,夯土房沿排列着,中间是演武场,几个卫卒正在晨练,看到赵山河都停下了动作,躬身行礼。路过一间厢房时,陆沉瞥见窗户里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张猛正和一个卫卒说着什么,看到陆沉时,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陆沉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跟着赵山河进了最深处的一间屋子——这是百户的办公处,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案几,上面堆着卷宗,墙角立着一把长刀,刀鞘上刻着细密的纹路,隐隐有流光闪动。 “坐。”赵山河指了指案几前的木凳,自己则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妖兽窟的任务,你完成了?” “是。”陆沉从系统空间取出两颗妖丹,放在案几上,“斩杀铁背狼三头,其中一头是狼王,这是妖丹。” 赵山河的目光落在妖丹上,眉头微挑。锻肉境三重的末卫,单枪匹马杀了三头铁背狼,还包括一头八重的狼王?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张猛派你去妖兽窟,说是搜捕,实则是想让你死,对吗?”赵山河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锐利。 陆沉心中一动,看来这位百户对张猛的小动作早有察觉。他没有隐瞒,将撞见张猛私藏妖丹、被打晕丢进妖兽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隐去了系统的存在,只说是靠运气和在警校学的“搏杀技巧”才活下来。 赵山河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沉默了片刻。案几上的卷宗里,恰好有一份是“妖丹走私案”的记录,封皮上写着“本月查获妖丹十七颗,上缴十二颗”——差额正好能对上张猛私藏的数量。 “张猛贪墨案银、私藏证物,按律当斩。”赵山河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他是总旗李奎的远房表弟,李奎又是保守派千户的人,你一个末卫,扳不动他。” 陆沉早有预料,并不意外:“我知道,但规矩就是规矩。” “你倒有几分硬气。”赵山河看他的眼神多了些审视,“不过,光凭你一句话和这两颗妖丹,还不够。张猛会说你是畏罪潜逃,杀狼夺丹栽赃。” “我有证据。”陆沉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布料——这是他离开妖兽窟前,从原主被打晕的地方捡到的,上面沾着的血迹不是狼血,而是人血,更重要的是,布料边缘有个特殊的绣痕,原主的记忆里,那是张猛常穿的那件卫服独有的标记。 赵山河拿起布料,指尖捻了捻上面的血迹,又看了看绣痕,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还不够,但可以作为引子。”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长刀旁,伸手握住刀柄,轻轻一抽——刀身出鞘半寸,寒光四射,带着凛冽的杀气。 “妖丹走私案不止张猛一个,背后牵扯的人不少。”赵山河的声音低沉下来,“我给你一个机会,加入缉捕队,从外围查起。什么时候拿到能扳倒张猛的铁证,什么时候,我就给你升职级,还你公道。” 缉捕队?陆沉愣了一下。原主的记忆里,缉捕队是黑石台的“外勤组”,负责追查案件、抓捕嫌犯,虽然辛苦,但能接触到核心案情,比做末卫打杂强多了。 【触发支线任务:加入缉捕队】 【任务目标:三日之内,协助缉捕队破获一起“流民失踪案”,证明自身能力。】 【任务奖励:《镇岳基础拳(炼筋篇)》,储物空间扩容至3立方米。】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陆沉抬头看向赵山河,迎上他锐利的目光,点头道:“属下愿意。” 赵山河满意地点点头,将妖丹收进一个木盒里:“去后勤处领身新卫服和伤药,下午到演武场找缉捕队的王校尉报到。记住,在黑石台,实力才是说话的本钱。” “是!” 陆沉起身行礼,转身离开时,正好撞见张猛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地看着他。两人目光对视,张猛的眼神里满是怨毒,而陆沉只是冷冷一瞥,径直走了过去。 回到分配给末卫的大通铺时,几个同屋的卫卒都惊呆了,没人想到他能活着回来,还直接见到了百户。陆沉没理会他们的议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后勤处领了东西。 新卫服是灰色的,比旧的合身些,伤药是个小瓷瓶,里面装着褐色的药膏,闻着有股草药味。陆沉抹了点在后脑勺的伤口上,清凉的感觉瞬间驱散了痛感。 躺在硬板床上,他看着系统面板上的任务,心里清楚——加入缉捕队只是第一步,张猛背后的人,走私案的真相,还有这个世界的武道秘密,都等着他去揭开。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崭新的铁尺上,反射出冷冽的光。陆沉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逐渐恢复的力气,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这高武世界的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本章约2600字) 第4章缉捕队初遇,暗流涌动 午后的演武场尘土飞扬,十几个身着灰黑色劲装的卫卒正在操练,拳风呼啸间带着刚猛的气息。陆沉刚走到场边,就被一道粗哑的声音喊住。 “你就是陆沉?” 说话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身高近两米,肩宽背厚,腰间佩着一把宽刃刀,肩章上的“校尉”标识格外显眼——正是缉捕队的王校尉。他上下打量着陆沉,眼神里带着审视,“赵百户说你小子有点能耐,能从妖兽窟活着回来?” “侥幸而已。”陆沉不卑不亢地回应。 王校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在我这儿,侥幸可没用。缉捕队不养废物,想留下,就得拿出真本事。”他朝场中一个精瘦的卫卒扬了扬下巴,“李三,跟他过两招,让他知道缉捕队的规矩。” 那名叫李三的卫卒立刻出列,身形灵活得像只猴子,拱手道:“陆兄弟,请了。”话音未落,他已欺身而上,拳头直取陆沉面门,速度极快,显然是炼筋境的好手。 陆沉不敢大意,侧身避开拳头,同时使出《镇岳基础拳》里的“沉肩式”,手臂顺势下沉,格开对方的攻势。他刚吸收了狼王妖丹的灵力,体内力气涨了不少,虽然境界还是锻肉境三重,但实战经验远非这些只练死功夫的卫卒可比。 李三见一招落空,脚步变幻,转眼绕到陆沉身后,手肘狠狠砸向他的后心。陆沉早有察觉,猛地矮身,同时反手一拳捣出,正打在李三的肋下。李三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惊讶地看着陆沉:“你……” “承让。”陆沉收拳而立。 王校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喝道:“不错!有点意思。”他走上前,扔给陆沉一套黑色劲装,“换上,跟我出任务。” 陆沉换上劲装,更显利落。跟着王校尉走出黑石台,才知道这次的任务是追查“流民失踪案”——近一个月,黑石台附近的流民营地接连有人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赵百户怀疑和妖丹走私有关。 “失踪的流民里,有几个曾在张猛手下的矿场打短工。”路上,王校尉沉声道,“张猛那孙子黑得很,矿场里死了人都是直接拖去喂狼,这次说不定又是他搞的鬼。” 陆沉心中一动:“校尉怀疑,失踪的流民发现了他走私妖丹的证据?” “不好说。”王校尉摸了摸腰间的刀,“张猛背后有李总旗撑腰,没确凿证据,动不了他。咱们这次去流民营地,就是要找到能指证他的人。” 流民营地在一片废弃的窑厂,破破烂烂的棚子歪歪扭扭,空气中弥漫着酸臭的味道。几个面黄肌瘦的流民看到他们,眼神里满是畏惧,纷纷低下头。 “王校尉,您可算来了!”一个瘸腿的老汉拄着拐杖迎上来,他是营地的里正,“昨晚又少了两个人,是老王家的俩小子啊!” 王校尉脸色一沉:“最后见他们在哪儿?” “在……在矿场那边的小树林附近,说去捡点柴火。”老汉声音发颤,“他们还说,前几天看到矿场夜里往外运东西,黑布盖着,沉甸甸的,好像还有血腥味……” 陆沉敏锐地抓住关键词:“运东西的车,有什么记号吗?” “有!有个红漆画的狼头!”老汉肯定地说,“张猛的人都用这记号!” 王校尉眼神一凛:“走,去小树林看看!” 小树林离矿场不远,陆沉跟着王校尉在落叶层里搜寻,很快发现了几处拖拽的痕迹,还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陆沉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血迹,放在鼻尖闻了闻——不是人血,带着淡淡的妖气。 “是妖兽的血。”他肯定地说,“而且不止一种,有铁背狼,还有……”他想起系统面板里的资料,“还有噬骨鼠的味道。” 王校尉脸色凝重:“张猛这是疯了?居然把妖兽往营地附近放?” 就在这时,陆沉的系统突然提示:【检测到微弱灵力波动,来源:西北方三十丈】 他立刻道:“那边有情况!” 两人悄悄摸过去,只见三个穿着矿场服饰的汉子正往一个土坑里扔东西,上面盖着黑布,隐约能看到挣扎的轮廓。其中一个汉子,陆沉认得——正是张猛的贴身护卫,外号“刀疤脸”。 “动作快点!张哥说了,今晚必须处理干净!”刀疤脸低声催促,“这几个流民看到了不该看的,留着是祸害!” 另一个汉子笑道:“疤哥,这几个活的喂噬骨鼠,能出不少‘粉’吧?” “少废话!干完这票,张哥重重有赏!” 陆沉和王校尉对视一眼,同时拔刀。 “住手!”王校尉大喝一声,率先冲了过去。 刀疤脸等人吓了一跳,见是王校尉,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陆沉速度更快,脚下发力,如离弦之箭般追上最后一个汉子,一记手刀砍在他后颈,对方应声倒地。 刀疤脸见跑不掉,干脆抽出腰间的短刀,恶狠狠地扑向王校尉:“王胖子,你敢管张哥的事?找死!” 王校尉冷笑一声,宽刃刀挥出,刀风凌厉,显然是炼筋境巅峰的修为。几个回合下来,刀疤脸就被砍中手臂,短刀落地,被王校尉一脚踩在地上。 陆沉掀开黑布,里面果然是三个被绑着的流民,嘴里塞着布,吓得瑟瑟发抖。 “把他们带回黑石台!”王校尉厉声道,“这下,看张猛还怎么狡辩!” 押着人往回走时,陆沉注意到刀疤脸被踩在地上时,眼神怨毒地看了他一眼,嘴里还嘟囔着:“你给我等着……” 陆沉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张猛背后的势力,远比想象中更复杂。 【支线任务“流民失踪案”进度50%:抓获涉案人员3名,获取关键线索。】 【奖励已发放:《镇岳基础拳(炼筋篇)》已存入系统空间,储物空间扩容至3立方米。】 系统提示音响起,陆沉握紧了腰间的铁尺。夕阳下,黑石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而他知道,这座堡垒里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第5章突遇袭击 将刀疤脸等人押回黑石台时,暮色已沉。刚过吊桥,就见赵百户带着两个卫卒候在门内,脸色凝重。 “王校尉,陆沉,你们回来得正好。”赵百户迎上来,声音压得很低,“刚才收到消息,张猛的人在矿场附近放了信号弹,怕是要劫人。” 王校尉脸色一变:“他敢?!” “那孙子本来就没把黑石台的规矩放在眼里。”赵百户看向陆沉,“陆沉,你刚回来,先带流民去偏院安置,我和王校尉去前院盯着。” 陆沉点头应下,带着三个惊魂未定的流民往偏院走。刚转过拐角,就听到前院传来兵器碰撞的脆响,夹杂着怒喝声——果然动手了。 “别怕,跟着我走。”陆沉低声安抚流民,加快了脚步。偏院在黑石台西侧,靠着后山,平时少有人去,本以为是安全的,可刚走到院门口,就见两个黑影从墙头翻了下来,手里握着短刀,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们。 “把人留下!”其中一个黑影低喝,声音嘶哑,显然是刻意变了声。 陆沉将流民护在身后,握紧了腰间的铁尺。这两人气息沉稳,步伐稳健,显然是炼筋境的好手,比刚才的李三还要强上几分。 “张猛派你们来的?”陆沉冷声问。 黑影没答话,直接挥刀冲了过来。刀锋带着破空声,直取陆沉面门。陆沉侧身避开,铁尺横扫,逼得对方不得不回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震得陆沉虎口发麻——对方的力气竟比他想象的大。 另一个黑影趁机扑向流民,想绕过陆沉动手。陆沉哪能让他得逞,脚尖点地,猛地向前一跃,铁尺斜挑,正好撞在对方手腕上,短刀“哐当”落地。 “你们护好自己!”陆沉朝流民喊了一声,转身迎上两个黑影的夹击。他刚突破炼肉境四重,对付一个尚可,两个一起上,顿时有些吃力。左边的黑影刀招狠辣,专攻下三路;右边的则招招致命,直逼要害。 陆沉只能边打边退,借着院子里的石碾、柴堆躲闪。他想起《镇岳基础拳》里的“卸力式”,故意卖了个破绽,等左边的黑影一刀砍来时,猛地矮身,铁尺顺着刀身滑下,重重砸在对方肘弯。黑影吃痛,短刀脱手,陆沉顺势一脚将人踹倒,转身对付另一个。 没了同伴牵制,剩下的黑影明显慌了,刀招也乱了章法。陆沉看准机会,铁尺直指对方胸口,却在即将刺中的时候顿了一下——这黑影的身形,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就在这时,那黑影突然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反手刺向陆沉腰侧。陆沉反应极快,侧身避开,铁尺重重敲在对方后颈。黑影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陆沉喘着气,刚想查看情况,就听到偏院外传来脚步声,赵百户和王校尉带着人赶来了。 “陆沉,你没事吧?”赵百户快步走进来,看到地上晕着的黑影,眉头紧锁,“又是张猛的人?” 陆沉没回答,蹲下身掀开其中一个黑影的面罩——居然是矿场的账房先生,平时总戴着副金丝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的。 “是矿场的刘账房。”陆沉沉声道,“看来张猛是铁了心要灭口。” 王校尉一脚踹在刘账房身上:“这狗东西,回头定让他好看!” 赵百户叹了口气:“看来不能等了,必须立刻审。陆沉,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流民出事,咱们都没法交代。” 陆沉看着地上的黑影,心里却升起一丝不安。张猛一个矿场管事,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敢在黑石台眼皮子底下动刀?这背后,怕是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撑腰。 【支线任务“流民失踪案”进度80%:击退劫犯,保护流民安全。】 【奖励已发放:灵力值+50,解锁技能“基础追踪术”。】 系统提示音响起时,陆沉抬头望向黑石台深处那座最高的塔楼,那里灯火通明,据说住着负责黑石台防务的千户大人。他总觉得,这场风波,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第6章塔楼夜淡 将刘账房等人交给守卫看押,赵百户便拉着陆沉往主院走:“千户大人在塔楼等着呢,正好你也来听听。” 黑石台的主塔楼有七层,每层都挂着盏气死风灯,灯光顺着雕花木窗淌出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越往上走,楼梯越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纸张的油墨味。 “千户大人脾气不算差,但最讨厌绕弯子,有什么说什么就好。”赵百户在旁边低声提醒。 陆沉点头应下。到了六层,楼梯口站着两个带刀卫卒,见他们来,抬手行了个礼。推门而入,是间宽敞的书房,书架占了半面墙,上面摆满了卷宗。靠窗的紫檀木桌后,坐着个身着绯色官服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癯,颔下留着三缕短须,正是负责黑石台防务的周千户。 “属下陆沉,参见千户大人。”陆沉拱手行礼。 周千户放下手里的狼毫笔,抬眼看向他,目光平和却带着审视:“不必多礼,坐吧。听说你今天在偏院拿下了刘账房?” “是,不过对方身手一般,属下侥幸得手。” 周千户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茶盏推过来:“赵百户说你对矿场的事有想法?” 陆沉接过茶盏,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属下觉得,张猛敢这么猖狂,背后肯定有人撑腰。今天劫人的刺客里,有个步法像是‘铁刀会’的路数,他们向来和官府中人有勾结。” “哦?你看得出来?”周千户挑眉,显然有些意外。 “属下家传过一些江湖门道,铁刀会的‘沉步刀’落脚时脚跟先着地,声音比寻常步法重三分,刚才那个刘账房晕过去前,属下留意到他站桩的姿势,正是铁刀会的起手式。” 周千户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沉吟片刻:“你说得没错,上个月邻镇的税银失窃案,就有铁刀会的影子。只是他们行事谨慎,一直没抓到实证。” 赵百户在一旁补充:“而且张猛的矿场账目一直有问题,每次盘查都能蒙混过关,说不定就是有人在暗中包庇。” 陆沉忽然想起之前在矿洞看到的记号:“大人,属下在矿洞发现过一些刻着‘七’字的木牌,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铁刀会的人好像常用‘七’做暗号。” “‘七’?”周千户眼神一凛,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翻到其中一页,“你看是不是这个?” 册子上画着个简单的刀形记号,旁边刻着个歪歪扭扭的“七”字。陆沉点头:“正是这个!” “这是铁刀会的分舵标记,‘七’代表第七分舵,看来他们在黑石台附近藏了不少人。”周千户合上册子,语气凝重,“张猛的矿场,怕是成了他们销赃的据点。” 赵百户皱眉:“那咱们直接端了矿场?” “不行。”周千户摇头,“铁刀会耳目众多,贸然行动会打草惊蛇。陆沉,你今天露了一手,张猛那边肯定会提防你,但也可能把你当成眼中钉,说不定会主动来找麻烦。” 陆沉明白他的意思:“大人是想让属下当诱饵?” “不错。”周千户看向他,“你刚进黑石台,他们对你的底细摸不清,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顺藤摸瓜找出他们的窝点。” 陆沉没有犹豫:“属下愿意。” “好。”周千户赞许地点头,“赵百户会配合你,需要人手或物资,直接开口。记住,安全第一,不必急于求成。” 从塔楼下来时,夜色已深。风卷着灯影在走廊里晃动,赵百户拍了拍陆沉的肩膀:“千户大人很少夸人,刚才他说‘好’的时候,我都惊了。” 陆沉笑了笑,心里却没轻松多少。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是比张猛更难缠的对手。 回到自己的住处——一间简陋的单人木屋,陆沉刚坐下,就听到窗外有动静。他屏住呼吸,只见一道黑影从窗沿闪过,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陆沉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黑影速度不慢,专挑偏僻的巷子走,最后钻进了后院的柴房。陆沉等了片刻,也跟了进去,刚掀开柴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是迷魂香! 他立刻屏住呼吸,后退半步,却见柴房里突然亮起灯,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陆兄弟,别来无恙啊。” 陆沉眯眼望去,柴房里站着的,竟是白天被他打晕的刘账房!只是此刻他没戴眼镜,脸上多了道刀疤,哪里还有半分文弱的样子。 “铁刀会的人?”陆沉冷声问。 刘账房,不,应该叫他刀疤脸,嘿嘿一笑:“没想到吧?白天让你占了便宜,晚上该我讨回来了。张猛那蠢货只是个幌子,我们真正的目标,是黑石台的防御图。听说你深得千户信任,不如……合作一把?” 陆沉心头一动,故意露出犹豫的神色:“我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刀疤脸从怀里掏出个令牌,上面刻着个“七”字,“只要你把防御图偷出来,这令牌能保你在铁刀会混个堂主当当,比在黑石台当小卒强多了。” 陆沉盯着令牌,像是在权衡利弊。就在刀疤脸以为他动心时,陆沉突然出手,铁尺直取对方咽喉! 刀疤脸早有防备,侧身避开,从腰间抽出短刀:“敬酒不吃吃罚酒!” 两人在狭小的柴房里缠斗起来,刀疤脸的刀法果然狠辣,招招致命,比白天那两个刺客强多了。陆沉借着柴堆的掩护,不断闪避,寻找反击的机会。 “铛!”铁尺与短刀碰撞,火星四溅。陆沉借力后退,撞翻了旁边的柴草堆,干草散落一地。 刀疤脸趁机扑上来,短刀直刺陆沉胸口。陆沉猛地矮身,铁尺横扫,正打在对方膝盖上。刀疤脸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陆沉正要上前制服他,却见刀疤脸突然从怀里摸出个***,狠狠砸在地上! “咳咳……”浓烟弥漫中,陆沉只听到一声冷笑,等烟雾散去,柴房里早已没了人影,只有地上那枚“七”字令牌,还在灯火下闪着冷光。 陆沉捡起令牌,眉头紧锁。他知道,这枚令牌,就是引出铁刀会的关键。 【支线任务“铁刀会踪迹”触发:查明铁刀会在黑石台的据点,获取他们与官府勾结的证据。】 【任务奖励:灵力值+100,解锁“中级追踪术”,获得道具“伪装面具”。】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陆沉将令牌收好,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这场棋局,他接下了。 第7章伪装初探 晨曦透过木窗棂,在地面投下格子状的光影。陆沉捏着那枚“七”字令牌,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表面,昨晚刀疤脸的冷笑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中级追踪术”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像是瞬间学会了一套精密的追踪法门——如何通过脚印深浅判断对方体重,如何从草木倒伏的角度辨认行进方向,甚至能从空气中残留的微弱气息锁定目标范围。他试着调动这股新能力,果然,空气中那属于刀疤脸的、混合着汗味与铁锈的气息,竟清晰可辨,一路延伸向镇子西头。 “伪装面具”则是个巴掌大的薄皮面具,触感柔软,能根据使用者的脸型自动贴合,变换出不同的样貌。陆沉对着铜镜试了试,心念一动,面具便化作了一张普通的庄稼汉面孔,皮肤黝黑,颧骨突出,看着毫不起眼,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着。 “这东西倒是好用。”他喃喃自语,摘下面具收进怀里。 吃过早饭,赵百户便找了过来:“千户让我来问问,昨晚有什么动静?” 陆沉将令牌递过去,把柴房交手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赵百户接过令牌掂量了掂,眉头紧锁:“铁刀会的第七分舵……看来他们的爪子伸得比咱们想的还长。千户的意思是,让你按计划来,先从张猛的矿场入手,探探他们的底细。” “我正有此意。”陆沉点头,“不过得换个身份,直接去矿场怕是会被认出来。” 他戴上伪装面具,化作那个黝黑的庄稼汉。赵百户看了直咋舌:“这玩意儿够神的!行,那我在外面接应你,有情况用鸽哨联系。” 镇子西头的矿场外围围着一圈简陋的木栅栏,门口站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守卫,腰间别着短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进出的人。陆沉混在几个扛着锄头、像是要去附近田里干活的农夫中间,慢悠悠地走过去。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守卫拦住了他,语气不善。 陆沉故意佝偻着背,操着一口地道的乡音,显得有些木讷:“俺……俺是来寻活干的,听说矿上缺人?” 守卫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手上满是老茧,倒也没起疑,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进去吧,到里面找王管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干得不好可是要挨打的!” “哎哎,谢谢爷!”陆沉低着头,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顺着人流进了矿场。 一进矿场,刺鼻的硫磺味就扑面而来。无数矿工穿着破烂的衣裳,背着沉重的矿石,在监工的皮鞭下艰难地挪动着。矿场中央搭着几个棚子,其中一个挂着“管事房”的牌子,门口站着个肥头大耳的汉子,正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什么,想来就是王管事。 陆沉假装找活干,低着头在矿场里转悠,同时暗中运转“中级追踪术”。刀疤脸的气息在这里变得浓郁起来,显然他经常来这里。气息一路延伸到管事房,还夹杂着另一种更厚重的、带着酒气的气息。 他看到几个穿着铁刀会服饰的人在矿场里巡逻,腰间都挂着和他手里那枚相似的令牌,只是上面的数字各不相同。他们对矿工非打即骂,矿工们敢怒不敢言。 陆沉心里沉了沉,正想再靠近管事房看看,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新来的!发什么呆?还不快去搬矿石!” 一个监工拿着鞭子走了过来,扬手就要抽。陆沉下意识地侧身避开,动作快得让监工愣了一下。陆沉连忙低下头,装作害怕的样子:“对不住对不住,俺这就去!” 他扛起一筐矿石,故意走得踉踉跄跄,实则借着搬运的机会,将矿场的布局尽收眼底。矿洞入口在北边,那里守卫森严,显然是重点区域。刀疤脸的气息就是从矿洞深处传出来的。 就在这时,他看到张猛陪着一个穿着官服的人从管事房里走出来,两人相谈甚欢,那官服男子手上戴着个玉扳指,在阳光下闪着油光。陆沉瞳孔微缩——那官服的样式,是府衙的人! 看来周千户说的没错,铁刀会果然和官府勾结在了一起。 他正想再盯紧些,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陆沉心里一惊,猛地回头,只见刀疤脸正站在他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位兄弟面生得很啊,是新来的?” 陆沉心脏狂跳,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木讷的表情:“是……是啊,刚来的,想找点活干。” 刀疤脸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神锐利,仿佛要穿透他的伪装。陆沉强作镇定,手里的矿石筐故意晃了晃,显得有些吃力。 “好好干活吧。”刀疤脸忽然笑了笑,转身走进了矿洞。 陆沉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看来这矿场果然藏着不少秘密,而他的伪装,似乎并没有完全骗过刀疤脸。 必须尽快找到证据,离开这里。他打定主意,扛着矿石,慢慢向矿洞入口挪去。 第8章矿洞玄机 扛着矿石筐靠近矿洞入口时,陆沉能感觉到空气越来越潮湿,硫磺味中混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洞口的守卫比别处多了两倍,个个眼神如鹰隼,但凡有人靠近,便会被厉声喝问。 “干什么的?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一个络腮胡守卫横过手里的长矛,拦住了陆沉。 陆沉故意把筐子往地上一放,喘着粗气道:“俺……俺是来送矿石的,王管事让俺把这筐精矿送进去……”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偷偷塞给守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哥几个辛苦了,买点茶水喝。” 守卫掂了掂铜板,脸上的戾气消了些,瞥了眼筐里的矿石——确实比一般矿石更沉更亮,是提炼过的精矿。他挥了挥手:“进去吧,卸完赶紧出来,别乱逛!” “哎哎,谢哥几个!”陆沉连忙扛起筐子,低着头钻进矿洞。 矿洞内豁然开朗,与其说是矿洞,不如说是一条人工开凿的通道,两侧的岩壁上插着火把,将人影拉得忽明忽暗。通道尽头岔路纵横,像一张蛛网,刀疤脸的气息就在其中一条岔路里,还带着那股浓重的酒气。 陆沉放下矿石筐,借着搬运的动静掩盖脚步声,悄悄溜进那条岔路。越往里走,血腥气越浓,隐约还能听到铁链拖地的声音。 岔路尽头是个宽敞的石室,火把的光芒下,十几根铁链从顶壁垂下,锁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他们瘦得只剩皮包骨,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石室中央,刀疤脸正和一个穿着府衙服饰的中年男人喝酒,桌上摆着几碟小菜,酒香四溢。 “李大人,这批‘货’纯度不错,再过几日就能提炼完,到时候少不了您的好处。”刀疤脸举杯笑道,语气谄媚。 被称作李大人的中年男人呷了口酒,摸着下巴的胡须:“哼,办事利索点,最近风声紧,别出什么岔子。上次让你处理的那几个矿工,没留下痕迹吧?” “放心,扔去喂狼了,连骨头都剩不下。”刀疤脸笑得残忍,“那些贱民,死了也没人在乎。” 陆沉躲在石室入口的阴影里,听得浑身发冷。原来那些失踪的矿工,竟是被他们如此对待!他悄悄从怀里摸出赵百户给的小巧竹筒,按下机关,将两人的对话录了进去。 “对了,那批新到的‘料’什么时候运走?”李大人问道。 “后天夜里,用运煤的车混出去,路线都安排好了。”刀疤脸压低声音,“这次的‘料’里有几个懂冶炼的,卖给北边的蛮族,能赚一大笔。” 陆沉心中一凛,他们不仅残害矿工,竟然还勾结蛮族,贩卖人口与技术!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搭上他的肩膀,陆沉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一个满脸疤痕的守卫正恶狠狠地盯着他:“谁让你进来的?!” “不好!”陆沉暗叫一声,抬手一肘撞向守卫的胸口,趁对方吃痛弯腰的瞬间,转身就跑。 “有人闯进来了!”守卫的吼声在石室里炸开。 刀疤脸和李大人猛地站起,刀疤脸拔出腰间的弯刀:“抓住他!” 陆沉在岔路中狂奔,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他借着对矿洞地形的记忆(来时特意留意过),专挑狭窄的通道跑,试图甩掉追兵。 “砰!”他撞上一个转角的岩壁,眼前一黑,差点摔倒。恍惚间,他看到岩壁上有个不起眼的凹陷,像是个暗门。 来不及多想,陆沉用力一推,暗门竟真的开了,里面是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他钻进去,反手关上暗门,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喘气,只听外面刀疤脸的怒吼声渐渐远去。 暗道里一片漆黑,陆沉摸出火折子点亮,发现这竟是一条废弃的矿道,墙壁上还残留着挖矿的工具。他顺着矿道往前走,希望能找到别的出口。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微光。陆沉心中一喜,加快脚步,却在看到光线下的景象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间更宽敞的石室,里面摆放着十几个冶炼炉,炉火正旺,几个衣衫破烂的人被铁链锁在炉边,被迫操作着器具,脸上满是绝望。而冶炼炉旁堆放的,竟是一批批打造精良的兵器,上面刻着蛮族特有的狼头标记! “他们不仅贩卖人口,还在私自打造兵器给蛮族!”陆沉握紧拳头,怒火中烧。他举起竹筒,将这一切都录了下来。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石室角落传来微弱的啜泣声。陆沉走过去,发现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正抱着膝盖发抖。 “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陆沉低声道。 少年抬起头,眼里满是恐惧:“他们……他们说,等兵器造完,就把我们都杀了……” 陆沉心中一痛,摸出身上的干粮递给少年:“相信我,很快就有救了。” 他记下石室的位置,又安慰了少年几句,才顺着另一条岔路往外走。这次运气不错,岔路直通矿场后方的密林,他一路狂奔,直到看到赵百户接应的信号,才松了口气。 “怎么样?”赵百户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 陆沉将竹筒递过去:“都录下来了,还有个更大的秘密——他们在矿洞深处私造兵器,勾结蛮族!” 赵百户脸色大变:“竟有此事?!”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回千户府,将证据交给千户大人!”陆沉沉声道,眼神坚定。 夕阳下,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而矿场的浓烟依旧滚滚,仿佛掩盖着无数罪恶。但他们知道,正义的利剑,已经对准了这片黑暗。 第9章雷霆之审 赶回黑石台时,夜色已如墨泼。赵百户直接带着陆沉奔向塔楼,周千户还在书房等着,案几上的烛火摇曳,映得他眉头紧锁。 “大人,有重大发现!”赵百户将竹筒递过去,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周千户接过竹筒,倒出里面的卷轴——那是陆沉在矿洞暗室里画下的兵器坊布局图,标注着冶炼炉位置、守卫数量和密道入口。他又按下竹筒机关,刀疤脸与李大人的对话清晰传出,从“处理矿工喂狼”到“勾结蛮族私造兵器”,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冰棱,刺得人脊背发凉。 “好大的胆子!”周千户猛地一拍案几,烛火惊得跳了跳,“李嵩身为府衙刑房主事,竟敢通敌叛国!铁刀会第七分舵……看来是时候一锅端了!” 陆沉补充道:“属下在暗室还见到十几个被囚禁的矿工,他们是打造兵器的匠人,若不尽快营救,恐遭灭口。” “事不宜迟。”周千户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把刻纹长刀,刀身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赵百户,你带三十卫卒,从矿场正门强攻,牵制守卫;陆沉,你熟悉密道,带十人从暗门潜入,先救匠人,再炸毁兵器坊;我去府衙‘请’李嵩,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 分工明确,三人立刻行动。陆沉换上轻便的夜行衣,将铁尺别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系统奖励的“伪装面具”——以备不时之需。缉捕队的十个卫卒都是炼筋境好手,个个眼神坚毅,看到陆沉时,都带着几分佩服——毕竟能从刀疤脸眼皮底下探出这么多秘密,绝非寻常末卫。 “陆兄弟,接下来看你的了。”一个络腮胡卫卒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沉点头:“记住,以救人为主,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恋战。” 一行人借着夜色掩护,再次潜入矿场后方的密林。陆沉凭着记忆找到暗门入口,用匕首撬开伪装的石板,露出那条狭窄的通道。 “跟紧我,保持安静。”他低声道,率先钻了进去。 密道里比白天更暗,只能靠卫卒手里的夜明珠照明。通道尽头的石壁后,隐约传来兵器碰撞的脆响——赵百户的正面攻势已经开始了。 “动手!”陆沉低喝一声,卫卒们合力推开暗门,里面的守卫正被外面的动静吸引,背对着他们张望,根本没察觉身后有人。 陆沉如狸猫般窜出,铁尺精准敲在最前面守卫的后颈,对方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其余卫卒也迅速出手,几个呼吸间就解决了石室门口的守卫,没发出半点声响。 “匠人们在里面!”陆沉指向石室深处,十几个矿工还被铁链锁着,听到动静吓得缩成一团。 “别害怕,我们是黑石台的人,来救你们了!”陆沉喊道,卫卒们立刻上前砍断铁链。 “快!跟我们走!”一个卫卒扶起最虚弱的老匠人,刚要往密道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刀疤脸带着人杀进来了! “妈的,居然有密道!”刀疤脸看到被砍断的铁链,眼睛都红了,挥刀就冲过来,“给我杀!一个都别放走!” 陆沉将匠人们往密道里推:“你们先走,我们断后!” 他转身迎上刀疤脸,铁尺与弯刀碰撞,火星在火把下炸开。刀疤脸显然动了真怒,刀法比上次更狠,招招都往要害招呼。陆沉借着对石室地形的熟悉,在冶炼炉之间辗转腾挪,拖延时间。 “快!用炸药!”一个卫卒喊道,从怀里摸出几包黑色粉末——这是赵百户特意准备的,用来炸毁兵器坊。 陆沉瞅准一个空档,猛地矮身,铁尺横扫,逼得刀疤脸后退半步。他趁机冲过去,接过炸药包,点燃引线就往最大的冶炼炉里扔——那里堆满了待锻造的兵器,炸药一炸,整座石室都会塌。 “不好!”刀疤脸见状,疯了一样扑过来想抢炸药,却被两个卫卒死死缠住。 “轰——!” 炸药在冶炼炉里炸开,火光冲天,碎石块如雨般落下。陆沉大喊一声:“撤!” 卫卒们纷纷钻进密道,陆沉最后一个退进去,转身时正好看到刀疤脸被落石砸中腿,惨叫着倒在火海里。 密道在身后坍塌,陆沉带着卫卒和匠人们一路狂奔,终于在黎明时分逃出矿场,与赵百户的队伍汇合。 “都救出来了?”赵百户见他们平安,松了口气。 “嗯,兵器坊也炸了。”陆沉点头,“周千户那边怎么样?” 话音刚落,就见远处传来马蹄声,周千户带着几个卫卒回来了,马背上还绑着个人——正是那个穿着府衙服饰的李嵩,此刻面如死灰,瘫软如泥。 “人赃并获,李嵩全招了。”周千户勒住马缰,声音里带着疲惫,却难掩振奋,“张猛和铁刀会第七分舵的余党,也都被拿下了。” 朝阳从山后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黑石台。陆沉看着被押回堡垒的匠人,看着远处倒塌的矿洞,心里忽然有种踏实的感觉。 【支线任务“铁刀会踪迹”完成:成功营救匠人,摧毁兵器坊,抓获主谋李嵩。】 【任务奖励:灵力值+100,“中级追踪术”升级为“高级追踪术”,解锁功法《玄岳功(通脉篇)》。】 系统提示音响起时,陆沉握紧了腰间的铁尺。他知道,这不是结束,黑石台的暗流之下,或许还有更深的漩涡在等着他。但此刻,他只想迎着朝阳,好好看看这个他用双手守护的黎明。 第10章朝阳下的余音 朝阳穿透云层,将黑石台的轮廓染成金红色。陆沉站在堡垒的瞭望塔上,看着下方忙碌的身影——卫卒们正在清点从矿场带回的证物,匠人们喝着热粥,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周千户则在广场上审训李嵩,声音透过清晨的风传得很远。 “陆兄弟,上来多久了?”赵百户端着两碗热茶爬上塔,递给他一碗,“刚从匠人那里听来,铁刀会不仅私造兵器,还在矿石里掺了‘蚀骨粉’,难怪那些矿工看着都不对劲。” 陆沉接过茶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面,点了点头:“昨天在暗室闻到一股怪味,原来是这个。长期接触,骨头都会被腐蚀。”他想起那些蜷缩在石室里的匠人,背脊还泛着寒意。 赵百户啧了声:“李嵩这狗东西,为了钱连祖宗都能卖。还好周千户审得狠,他把铁刀会总舵的位置都招了——在黑风岭废弃的古庙里。” “黑风岭?”陆沉皱眉,“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可不是嘛,”赵百户灌了口茶,“周千户说,等处理完这里的事,就带咱们去端了总舵。不过得先让弟兄们休整几日,这次矿场一战,不少人带了伤。” 正说着,瞭望塔下传来脚步声,周千户拾级而上,手里捏着张纸,脸上带着少见的笑意:“陆沉,你看看这个。” 陆沉接过纸,上面是李嵩的供词,末尾用朱笔批着“属实”二字,最下方写着一行小字:“特擢升陆沉为黑石台缉捕队副百户,赏白银五十两,赐‘破风刀’一把。” “副百户?”陆沉愣了愣,他才来黑石台不到半月。 周千户拍了拍他的肩膀:“论功行赏,这是你应得的。从矿场密道到炸毁兵器坊,你立的功最大。那把‘破风刀’是西域玄铁打造的,比你那铁尺趁手。” 赵百户在一旁笑道:“恭喜陆副百户!以后可得多罩着兄弟我。” 陆沉握着那张任命书,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从初来乍到时的小心翼翼,到如今站在瞭望塔上俯瞰黑石台,不过短短数日,却像过了很久。他低头看向广场,匠人们正互相搀扶着走向临时搭建的棚屋,阳光落在他们脸上,驱散了连日的阴霾。 “对了,”周千户忽然想起什么,“那些匠人说,想跟着咱们干活,他们熟悉矿石特性,还懂锻造。我打算在黑石台建个兵器坊,让他们主持,你觉得如何?” 陆沉眼睛亮了亮:“再好不过。他们受了太多苦,有个安稳营生,也能弥补些亏欠。” “就这么定了。”周千户颔首,“你去安排吧,匠人里有个姓秦的老把头,据说祖上是皇家铸剑师,你多跟他请教,对你手里的‘破风刀’也有好处。” 陆沉应下,转身往塔下走。经过广场时,那个姓秦的老匠人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里画着什么,见他过来,连忙站起身,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感激:“陆大人,俺们……真能留下?” 陆沉点头,将周千户的意思说了一遍。老匠人激动得直抹眼泪,对着棚屋喊:“大伙儿听到没!陆大人说,咱们能留下了!有活干了!” 匠人们涌出来,围着陆沉连连作揖,有个年轻些的匠人红着眼眶道:“俺们啥都不求,就想安安分分干活,不再被人当牲口使唤……” 陆沉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刚穿越时,自己也是这样,只想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活下去。他抬手按住腰间新得的“破风刀”,刀鞘冰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重量。 【主线任务“揭露铁刀会阴谋”已完成,奖励:解锁“黑石台信任度”(当前80%),获得技能“锻造入门”,“破风刀”已存入储物空间。】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时,陆沉抬头望向朝阳,金色的光芒落在刀鞘上,反射出细碎的光。他知道,黑风岭的总舵还在等着被拔除,铁刀会的阴影并未完全散去,但此刻,他心里只有踏实——因为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身后有信任他的弟兄,有需要守护的人,还有这方正在苏醒的黑石台。 新的一天开始了,属于他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1章黑风岭前的暗流 晨光漫过黑石台的城墙时,陆沉已经带着匠人营的老秦头检查完新兵器坊的地基。老秦头蹲在刚夯实的黄土上,用手指捻起一点土灰,放在鼻尖轻嗅,浑浊的眼睛亮起来:“陆副百户您看,这土掺了河沙和石灰,夯得比磐石还硬,搭起炉窑保准结实。” 陆沉点头,看着工匠们正将一块块青石砖垒成墙基,心里踏实了不少。自从定下要建兵器坊,这些前几日还满脸怯懦的匠人像是换了个人,抡锤的手臂都带着劲,老秦头更是把祖传的铸剑图谱都翻了出来,说要给黑石台打造一批“能劈开铁甲”的好兵器。 “陆副百户!”瞭望塔上的卫卒高声喊,“周千户让您去前院议事!” 陆沉拍了拍老秦头的肩膀:“地基就拜托您了,用料上别省着,库房里的精铁尽管用。”老秦头连声道“放心”,他才转身往议事院走。 刚进院门,就见周千户正对着沙盘皱眉,赵百户在一旁急得转圈。沙盘上插着几根小木牌,黑风岭的地形被勾勒得清清楚楚,最险要的“一线天”处插着面黑色小旗——那是铁刀会总舵的标记。 “你可来了!”赵百户一把拉住他,“周千户正说怎么打黑风岭呢,那地方太邪门了!” 周千户抬手指向沙盘:“黑风岭主峰陡峭,只有‘一线天’一条路能通到总舵,两边是悬崖,底下是深沟,铁刀会在那儿设了三道卡子,据说还布了‘落石阵’,硬闯肯定要吃亏。” 陆沉俯身细看沙盘,指尖点在“一线天”左侧的一道浅沟上:“这沟能通到总舵后方?” “你说这‘蛇蜕皮沟’?”周千户摇头,“老辈人说那沟里全是滑石,一脚踩不稳就会滚进深沟,而且常年积着瘴气,进去十有八九得中毒。” “未必。”陆沉想起矿场那几个曾被铁刀会掳去的匠人说的话,“上次审李嵩时,有个老匠人提过,铁刀会偶尔会从‘蛇蜕皮沟’运东西,说是走惯了就不滑。” 赵百户眼睛一亮:“这么说能走?” “得找熟悉地形的人带路。”陆沉看向周千户,“那些匠人里,有个姓王的后生,老家就在黑风岭山脚下,他说小时候跟着爹进过‘蛇蜕皮沟’采草药,或许能请他带路。” 周千户沉吟片刻:“行,让他试试。不过‘一线天’也不能放弃,得派支队伍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他看向赵百户,“你带五十人走‘一线天’,声势搞大些,让他们以为我们要硬闯。” “得嘞!”赵百户摩拳擦掌,“保证把动静闹得比打雷还大!” 周千户又转向陆沉:“你带二十人,跟着小王走‘蛇蜕皮沟’,从后方摸进去。记住,铁刀会的大头目‘刀疤脸’据说武功极高,且小心。”他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这里面是火折子和炸药,必要时……炸了他们的总舵。” 陆沉接过油布包,入手沉甸甸的。走出议事院时,阳光正好照在院中的石榴树上,红得像团火。他找到那个姓王的后生时,对方正在帮老秦头抬熔炉,满手黑灰,见了陆沉却眼睛一亮:“陆副百户,您找俺?” “想请你带个路。”陆沉把“蛇蜕皮沟”的事一说,小王脸都白了,“那沟……俺爹就是在那儿摔下去的……” “我们会做好准备,不会让你冒险。”陆沉递给他双粗麻绳编的防滑鞋,“只是需要你指认方向,不用你往前走。”小王盯着那双鞋看了半晌,忽然攥紧了拳头:“俺去!俺爹就是被铁刀会的人逼去沟里找‘蛇涎石’才摔的,俺要为他报仇!” 三日后,队伍整装待发。赵百户带着人扛着云梯、撞木,浩浩荡荡往“一线天”去,锣鼓喧天,隔老远都能听见喊杀声。陆沉则带着小王和二十名卫卒,换上轻便的黑衣,背着绳索和解毒药,悄悄绕到黑风岭后山。 “蛇蜕皮沟”果然名不虚传,沟底积着暗绿色的瘴气,踩着石头走三步滑两步,卫卒们都用布巾捂着口鼻,腰上系着绳索串在一起,生怕有人失足。小王走在最前面,手里拄着根铁头杖,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石块上:“俺爹说,踩着带青苔的石头走,那是被人踩光滑的,稳当。”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瘴气渐渐淡了,前方隐约传来铁器碰撞声。陆沉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停下。他攀上一块巨石,拨开藤蔓往下看——沟底出口正对着一片竹林,竹林后就是铁刀会总舵的后墙,几个守卫正靠在墙边打盹,腰间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等赵百户那边动手。”陆沉低声道,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铜哨。这是与赵百户约定的信号,只要“一线天”那边打响,他就吹哨示意。 果然,没过多久,远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夹杂着滚石的轰鸣。墙下的守卫激灵一下跳起来,慌忙往“一线天”的方向跑。陆沉立刻吹响铜哨,尖锐的哨声刺破竹林的寂静。 “上!”他率先跃下巨石,卫卒们紧随其后,踩着预先备好的飞爪搭上墙头,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后院空无一人,只有几间堆放杂物的木屋,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和汗味。 “往左边走,俺上次偷看到刀疤脸进了那间大屋。”小王指着最北头的木屋,声音发颤却很坚定。陆沉示意卫卒们分散警戒,自己带着两个身手最好的卫卒,跟着小王摸过去。 木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粗哑的笑骂声:“赵百户那蠢货,真以为能闯过‘一线天’?等会儿就让他尝尝‘落石阵’的厉害!”是刀疤脸的声音。 陆沉对视一眼,猛地踹开门。屋里的人猝不及防,刀疤脸正搂着个侍女喝酒,见有人闯进来,反手就将酒坛砸过来。陆沉侧身避开,抽出腰间的“破风刀”,刀光一闪,直逼刀疤脸咽喉。 “是你!”刀疤脸认出了陆沉,狞笑着抽出腰间的锯齿刀,“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定要把你剁成肉酱!”两把刀瞬间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刀疤脸的力气极大,陆沉借力后退半步,借着转身的力道,刀锋擦着对方的胳膊划过去,带起一串血珠。 “点子扎手!”旁边的喽啰们反应过来,拔刀围上来。卫卒们立刻冲进来接应,木屋顿时成了战场,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混作一团。 刀疤脸被陆沉缠住,渐渐落了下风,他眼珠一转,突然抓起旁边的侍女挡在身前:“住手!不然我杀了她!”陆沉的刀顿在半空,就在这一瞬,刀疤脸突然将侍女推向他,自己转身从后窗跳了出去。 “追!”陆沉推开侍女,刚要追出去,就见小王举着把砍柴刀,从柱子后冲出来:“别想跑!”他照着刀疤脸的腿就砍过去,却被对方一脚踹倒在地。 “找死!”刀疤脸一脚踩在小王胸口,锯齿刀就要落下。陆沉心头一紧,将“破风刀”掷出去,正中刀疤脸的手腕。锯齿刀哐当落地,他捂着手腕怒吼,陆沉已经扑上来,一记重拳打在他的下巴上。 刀疤脸踉跄着后退,后腰撞到了墙角的酒坛堆,顿时摔了个四脚朝天。陆沉上前一脚踩住他的胸口,捡起地上的锯齿刀抵在他脖子上:“认栽吧。”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卫卒的喊声:“陆副百户,赵百户他们进来了!”陆沉低头看向刀疤脸,对方眼里满是怨毒,却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 小王捂着胸口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笑着说:“俺爹……俺爹肯定看到了……”阳光从后窗照进来,落在他带血的脸上,亮得晃眼。 陆沉抬头看向窗外,赵百户正带着人往里冲,老远就喊:“陆沉!我就说你准能得手!”远处的“一线天”方向,落石阵的轰鸣已经停了,想来那些卡子已被攻破。 老秦头带着匠人营的人随后赶到,看到被捆起来的刀疤脸,一个个红了眼,有个老匠人捡起地上的石块就要砸,被陆沉拦住:“交给官府审,让他们明正典刑。” 刀疤脸被拖出去时,突然回头喊道:“你们别得意!总舵里埋了炸药,时辰一到,全得给我陪葬!” 陆沉心里一沉,看向小王:“你知道炸药在哪吗?”小王急得满头汗:“俺……俺听他们说过,好像在……在祭坛底下!” 众人立刻往总舵中央的祭坛跑。祭坛由黑色巨石砌成,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陆沉让人搬来撬棍,刚撬开一块石板,就看到底下密密麻麻的引线,正滋滋地冒着火花——离引线尽头的炸药,只剩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快!用水浇!”陆沉大喊,卫卒们立刻解下水囊,往引线上泼水。可引线太多,根本浇不过来。老秦头突然喊道:“用泥巴!把火捂灭!” 大家立刻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捧起泥土往石板下塞。陆沉也扑在地上,用手把湿泥摁在引线上。火星一次次被捂住,又有新的冒出来,每个人的脸都被熏得漆黑,却没人敢停下。 最后一丝火花熄灭时,所有人都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阳光穿过竹林照在祭坛上,那些诡异的符文仿佛褪去了凶气,变得平和起来。 赵百户一屁股坐在地上,笑道:“他娘的,差点就成灰了!”陆沉看向小王,对方正咧着嘴笑,露出两排白牙。远处,周千户带着人清点战利品,匠人们欢呼着将铁刀会的旗帜踩在脚下。 陆沉捡起地上的“破风刀”,刀身映出他满是泥污的脸,却挡不住眼里的光。他知道,这不是结束。黑石台的兵器坊很快会竖起烟囱,匠人们会锻造出更锋利的兵器,而黑风岭的风,从此只会吹散阴霾,再无罪恶的阴影。 夕阳西下时,队伍返程。小王走在陆沉身边,突然说:“陆副百户,俺想跟着老秦头学铸剑,以后也做一把像‘破风刀’一样的好刀。” 陆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啊,等兵器坊成了,我第一个订一把。” 晚风拂过竹林,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的黑石台灯火渐起,像一串温暖的星子,在暮色里闪闪发亮。 第12章兵器坊的火光与新令 黑石台的兵器坊在半月后燃起了第一簇炉火。老秦头颤巍巍地将一块烧得通红的玄铁放进锻打槽,抡起二十斤重的铁锤,第一锤落下时,火星溅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映出激动的红光。周围的匠人齐声喝彩,连周千户都亲自来了,站在炉窑旁看着铁水在砂型里渐渐凝固,手里的折扇轻轻敲着掌心。 “老秦头这手艺,果然名不虚传。”周千户笑道,“这第一炉出的‘破山斧’,比府衙库里的军械沉了三成,劈砍力道怕是能断青石。” 陆沉正蹲在一旁,看着铁匠们给新铸成的长刀开刃。刀刃划过磨石的“沙沙”声里,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破风刀”——这把刀在黑风岭一战中砍卷了刃,老秦头硬是不眠不休三天,用西域秘传的“淬火法”重新锻打,如今刀身泛着暗青色的光,据说能劈开三阶妖兽的鳞甲。 “陆副百户,您看这刀鞘怎么样?”一个年轻匠人捧着个雕花刀鞘跑过来,鞘身是用黑檀木做的,上面刻着缠枝莲纹,还镶了片磨得发亮的铜片,“老秦头说,配您的刀正好。” 陆沉接过刀鞘,入手温润,雕花的纹路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木香气。他将“破风刀”插进去,长短正合适,忍不住赞道:“手艺好。”年轻匠人红了脸,挠着头跑回炉边,老秦头在远处朝他拱手,眼里满是欣慰。 就在这时,瞭望塔上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这是有紧急公文送达的信号。陆沉和周千户对视一眼,快步往议事院走,刚进门就见一个驿卒正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个火漆封口的木盒,额头还沾着赶路的尘土。 “是……是从京城来的急件,要亲手交给周千户。”驿卒气喘吁吁地说,将木盒捧了上来。 周千户接过木盒,指尖捻开火漆,里面是一卷明黄色的锦缎,展开时,“镇岳卫总司”的朱印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猛地将锦缎拍在案几上,沉声道:“京里出事了。” 陆沉凑近一看,锦缎上的字迹凌厉如刀,写的是“寒荒妖族异动,黑石台即刻选拔精锐,驰援断龙关”,末尾还特意标注了一句:“着陆沉副百户随行,另有密令。” “断龙关?”赵百户刚走进来就听到这话,手里的酒葫芦“哐当”掉在地上,“那地方不是三年前就加固过防线吗?怎么突然要驰援?” 周千户脸色凝重:“密令里说,寒荒那边出现了‘异变妖族’,不仅刀枪难入,还能吐息成冰,前几日已经攻破了两座边陲哨所,镇岳卫总司让各据点抽派好手,务必守住断龙关的‘天险隘口’。”他看向陆沉,“总司点名要你去,怕是……与你上次破获的妖丹走私案有关。” 陆沉心头一动。铁刀会的案子里,李嵩曾招认过“给妖族送过锻体丹药”,当时只当是寻常走私,现在想来,那些丹药或许正是用来催生“异变妖族”的。他握紧腰间的刀鞘:“何时出发?” “三日后。”周千户道,“我已经选好了三十人,都是缉捕队里炼筋境以上的好手,你带他们先走,我处理完黑石台的事就跟上。”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封密信,递给陆沉,“这是总司给你的私令,说……到了断龙关,交给守将苏将军。”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盖了个极小的“卫”字印章。陆沉将信揣进怀里,指尖触到纸张边缘的硬角,心里隐约觉得不简单——能让镇岳卫总司特意下私令的,绝不会是小事。 接下来的三天,黑石台忙得脚不沾地。匠人们连夜赶制军械,将新铸成的“破山斧”“穿甲箭”堆满了马车;卫卒们在校场操练合击之术,赵百户把自己压箱底的“玄甲”都翻了出来,硬塞给陆沉:“这甲片掺了妖兽筋,能挡三成罡气,到了断龙关可别逞强。” 出发前一晚,陆沉去兵器坊看了最后一眼。老秦头正带着人给箭矢淬毒,青色的毒液在箭簇上凝成霜花,见他进来,连忙递过来一把短匕:“这是用黑风岭的‘铁母石’铸的,小巧,适合近身搏杀。”匕身只有巴掌长,却泛着冷冽的光,柄上还缠着防滑的麻绳。 “多谢老丈。”陆沉接过短匕,插进靴筒。 老秦头叹了口气:“断龙关那边……妖氛重,陆副百户万事小心。等您回来,俺给您铸一把能斩妖的长剑。” 陆沉笑了笑,转身往营房走。月光洒在演武场上,三十名卫卒已经整装待发,甲胄在月下泛着银辉,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肃穆。他走到队伍前,拔出“破风刀”,刀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此行凶险,但断龙关后是千万百姓,咱们镇岳卫的刀,就是用来护他们的。” “护百姓!”三十人齐声呐喊,声浪撞在城墙上,激起阵阵回音。 次日清晨,车马准时出发。赵百户一直送到黑石台外的岔路口,塞给陆沉一个布包:“里面是‘清心散’,防妖族的迷魂瘴;还有这张地图,标了近路。”他拍了拍陆沉的肩膀,眼眶有些红,“到了那边别莽撞,记得给黑石台捎信。” 陆沉点头,勒转马头。马车碾过晨露打湿的土路,车轮声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清晰。走了约莫半日,前方出现一道蜿蜒的山脉,卫卒里有人喊道:“看,那就是断龙山!” 远远望去,山脉如一条沉睡的巨龙,最险峻的山峰上隐约可见烽火台的影子,一道灰色的城墙顺着山脊蔓延,那便是断龙关。只是此刻,关隘上空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连阳光都透不进去。 “那雾不对劲。”一个老兵皱起眉,“三年前我来过,断龙关的天是蓝的,哪有这种怪雾?” 陆沉运转“高级追踪术”,果然在风中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妖气,带着刺骨的寒意,比铁背狼的气息要凶戾十倍。他沉声道:“加快速度,天黑前必须入关。” 傍晚时分,队伍终于抵达断龙关下。城墙足有三丈高,上面布满了刀剑劈砍的痕迹,几个守卫趴在垛口上,眼神疲惫,看到他们来,才勉强直起身:“是黑石台的弟兄?” “正是,奉总司令驰援。”陆沉出示令牌。 守卫验过令牌,却没立刻开门,而是苦笑道:“苏将军在关里巡查,让您……先去中军帐等。”他说话时,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关隘深处,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陆沉心里起了疑,跟着守卫走进关。关内的景象比他想象的更萧条,街道上很少有行人,店铺大多关着门,偶尔能看到几个伤兵拄着拐杖走过,甲胄上还沾着黑色的血污。 “这雾……”陆沉指着空中的黑雾。 守卫叹了口气:“是‘蚀骨雾’,妖族喷出来的,闻多了骨头会发脆。苏将军让我们都带着香囊,里面是‘驱雾草’,才勉强能撑住。”他递给陆沉一个布囊,里面果然装着晒干的草药,散发着辛辣的气味。 中军帐设在关隘的最高处,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个个面色凝重。陆沉刚走到帐前,就听到里面传来争执声,一个清亮的女声带着怒意响起:“那批‘破甲弩’再不到,我们连三日都守不住!总司到底在磨蹭什么?” 陆沉掀帘而入时,正看到一个身着银甲的女子背对着他,手里捏着一张地图,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露出的脖颈线条利落,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听到动静,她猛地转身,眉眼间带着未消的怒意,看到陆沉时却愣了一下:“你就是黑石台来的陆沉?” “属下陆沉,参见苏将军。”陆沉拱手行礼,注意到她腰间的佩剑——剑鞘是鲨鱼皮做的,剑柄上镶着颗鸽蛋大的蓝宝石,一看就不是凡品。 “不必多礼。”苏将军摆摆手,将地图推过来,“你来得正好,看看这局势。妖族主力在‘鹰嘴崖’,那里地势低,他们的‘蚀骨雾’聚得最浓,我们的弩箭根本射不到;左翼的‘落雁坡’又太陡,派去的斥候没一个回来的。” 陆沉俯身细看,地图上用朱砂标着密密麻麻的记号,鹰嘴崖的位置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旁边写着“异变妖族,约五十头”。他想起总司的密令,从怀里掏出信封递过去:“总司有密令给将军。” 苏将军接过信封,拆开看了几眼,脸色渐渐变了,猛地抬头看向陆沉:“你破获的妖丹走私案里,有‘寒荒冰蚕’的记载?” “是,李嵩招认过,铁刀会给妖族送过冰蚕卵,说是能增强妖力。”陆沉道。 苏将军的指尖在地图上重重一点,正好落在鹰嘴崖:“难怪!这些异变妖族的鳞甲上有冰纹,吐息能成冰,定是用冰蚕卵催出来的!”她站起身,佩剑“呛啷”出鞘,“看来总司没说错,你确实能帮上忙。” 陆沉刚要问密令内容,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将军!不好了!鹰嘴崖的妖族……开始攻城了!” 苏将军眼神一凛,提剑就往外走:“陆沉,带你的人跟我来!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镇岳卫的刀,比妖族的爪子硬!” 陆沉拔出“破风刀”,转身对帐外的卫卒喊道:“列阵!随我迎敌!” 三十人迅速结成战阵,甲胄碰撞声整齐划一。陆沉走在队伍最前面,抬头看向关隘外,黑雾中隐约出现了无数绿色的眼睛,伴随着低沉的咆哮,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断龙关的烽火,在这一刻重新燃起。而陆沉知道,他在这高武世界的试炼,才刚刚进入真正的险地。 第十三章鹰嘴崖下的冰与火 蚀骨雾像一张灰色的网,将断龙关笼罩得密不透风。陆沉站在城楼箭垛后,望着关外蠕动的黑影,握紧了腰间的“破风刀”。刀鞘上的黑檀木被掌心的汗濡湿,缠枝莲纹的凹槽里积着细小的冰碴——妖族的寒气已经开始渗透关墙。 “来了!”苏轻的声音陡然拔高,银甲在雾中闪着冷光。她手中的蓝宝石佩剑斜指地面,剑穗上的银铃在呼啸的风里纹丝不动,显然已将内劲运转到极致。 黑雾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头头覆盖着冰甲的妖兽撞破雾层,露出狰狞的面目。它们形似巨狼,却长着鳄鱼般的鳞甲,獠牙上挂着冰锥,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白色的寒气,所过之处,地面瞬间结起一层薄冰。 “是‘冰甲妖狼’!”城楼上的老兵失声喊道,“三年前就是这畜生攻破了北哨所!” 苏轻厉声下令:“弓箭手准备!火油弹伺候!” 城楼上的弩箭手立刻张弓搭箭,箭头裹着浸了火油的麻布。随着苏轻一声令下,火箭如流星般划破黑雾,带着呼啸的风声射向妖狼。然而,箭头撞在冰甲上,只发出“叮叮”的脆响,大多被弹飞,少数钉入鳞甲缝隙的,也被妖狼体内涌出的寒气冻结,失去了杀伤力。 “没用!”一个弩箭手急得跺脚,“这冰甲比玄铁还硬!” 陆沉瞳孔微缩,注意到妖狼脖颈处的冰甲相对薄弱,且每次喷吐寒气时,那里的鳞甲会微微张开。他立刻对苏轻道:“射它们的脖子!趁吐息的间隙!” 苏轻眼神一凛,扬声道:“调整角度!瞄准咽喉!” 第二轮箭雨落下时,果然有几头妖狼中箭,黑色的血液混着碎冰从伤口涌出,发出凄厉的嚎叫。但更多的妖狼已经冲到关墙下,用带着冰棱的爪子疯狂扒抓城墙,石屑混着冰碴簌簌落下,整座关隘都在微微震颤。 “陆沉!”苏轻看向他,“你的人熟悉地道战术,带两队卫卒从‘暗河通道’绕到鹰嘴崖侧面,放火烧它们的巢穴!” 暗河通道是断龙关的备用逃生路线,狭窄潮湿,出口正对着鹰嘴崖的妖狼巢穴。陆沉点头,转身对身后的三十名卫卒道:“老规矩,三人一组,绳索串联,遇敌优先自保,务必点燃巢穴!” “是!”卫卒们齐声应道,迅速分成两队,跟着陆沉冲向关内的暗河入口。 通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火把的光芒在岩壁上跳动,映出蜿蜒的水流。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潮湿的气息,脚下的鹅卵石滑腻难行,时不时能踢到前人留下的断箭和白骨。 “加快速度!”陆沉压低声音,手里的“破风刀”横在身前。他能感觉到,通道深处传来越来越浓的妖气,比外面的冰甲妖狼更凶戾,像是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在蛰伏。 果然,转过一个弯道时,前方突然传来“哗啦”的水声,一头体型比冰甲妖狼大近一倍的妖兽从暗河里猛地窜出,它没有鳞甲,浑身覆盖着黏液,脑袋像蜥蜴,嘴里却长着鲨鱼般的利齿,正是苏轻提过的“蚀骨妖蜥”——蚀骨雾的源头。 “散开!”陆沉大喊,挥刀劈向妖蜥的脑袋。刀锋砍在黏液上,竟被滑开寸许,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妖蜥吃痛,猛地喷出一股暗绿色的雾气,卫卒们连忙用布巾捂住口鼻,却还是有人慢了一步,惊呼着倒地,手指碰到雾气的地方,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用火烧!”陆沉想起老秦头给的火折子,立刻摸出来点燃。妖蜥似乎怕火,看到火光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陆沉趁机将火把扔向它的腹部——那里的黏液最薄。 “嗤啦!”火把接触到黏液,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妖蜥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在通道里疯狂翻滚,很快就被烧成了一团焦炭。 “快救他!”陆沉冲向倒地的卫卒,从怀里掏出赵百户给的“清心散”,撬开他的嘴灌了进去。药粉接触到溃烂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溃烂的速度果然慢了下来。 “副百户,我没事……”卫卒虚弱地说,“你们快走,别耽误了任务。” 陆沉将他交给两名卫卒:“带他回关隘,找军医处理。剩下的人,跟我走!” 穿过暗河通道的出口时,鹰嘴崖的景象豁然展现在眼前。妖狼的巢穴是个巨大的岩洞,洞口堆着密密麻麻的白骨,数十头冰甲妖狼正守在外面,而岩洞深处,隐约能看到一点幽蓝色的光,像是某种晶体在发光。 “那是‘冰蚕晶核’!”一个曾参与过妖丹走私案审讯的卫卒低声道,“李嵩招认过,这东西能让妖狼进化出冰甲!” 陆沉眼神一凛:“目标就是它!点火药!” 卫卒们立刻掏出腰间的炸药包,点燃引线就往岩洞深处扔。然而,没等炸药落地,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妖狼突然从洞里窜出,冰甲上布满了尖刺,正是妖狼首领。它精准地用爪子拍飞炸药包,“轰隆”一声巨响,炸药在崖壁上炸开,碎石如雨般落下。 “拦住它!”陆沉拔刀冲向妖狼首领,刀锋直取它的脖颈。首领显然比普通妖狼更狡猾,猛地侧身避开,冰爪带着寒气扫向陆沉的胸口。陆沉借着冲势翻滚躲开,却还是被寒气扫中肩头,顿时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像是有无数冰针扎进骨头缝。 “破风刀”的刀身泛起暗青色的光,这是老秦头淬火时特意加入的“驱寒铁母”在起作用。陆沉咬紧牙关,运转《玄岳功(通脉篇)》,将灵力灌注到刀身,再次劈向妖狼首领。这一次,刀锋切开了冰甲的缝隙,带出一股带着冰碴的黑血。 首领吃痛怒吼,转身扑向陆沉,张开血盆大口咬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岩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原本守在洞口的妖狼们像是被什么吸引,纷纷往洞里跑。陆沉趁机后退,只见岩洞深处的幽蓝光越来越亮,隐约传来“咔嚓”的碎裂声。 “晶核要爆了!”卫卒大喊,“副百户,快走!” 陆沉看向妖狼首领,对方正焦躁地在洞口徘徊,既想追杀他们,又舍不得洞里的晶核。他突然有了主意,从怀里掏出最后一个炸药包,点燃引线后故意扔向岩洞深处。 妖狼首领果然上当,怒吼着追向炸药包。陆沉趁机吹了声口哨,带着卫卒们沿着暗河通道的出口撤退。刚跑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个鹰嘴崖都在摇晃,幽蓝色的光芒透过岩壁的缝隙喷涌而出,带着灼人的热浪。 “成了!”卫卒们欢呼起来。 陆沉回头望去,黑雾中的鹰嘴崖正在坍塌,冰甲妖狼的嚎叫声渐渐平息。断龙关的方向,传来了震天的欢呼——苏轻他们显然也看到了这边的火光。 然而,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一道黑影从坍塌的烟尘中窜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直扑断龙关的方向。那黑影的体型比妖狼首领小,却带着一股更危险的气息,冰甲上竟隐隐有金色的纹路。 “那是什么?”一个卫卒惊疑不定。 陆沉握紧了“破风刀”,心里升起强烈的不安。他有一种预感,这头突然出现的金色妖狼,才是真正的麻烦。 当他们赶回断龙关时,城楼上的战斗已经结束。苏轻正站在箭垛旁,望着鹰嘴崖的方向,银甲上沾着不少黑血。看到陆沉回来,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干得不错,妖狼群已经溃散了。” “但有东西跑了。”陆沉指向远方,“一头带金色纹路的妖狼,速度极快。” 苏轻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变得凝重:“你说什么?”她转身冲进中军帐,从一个上锁的木盒里拿出一卷画轴,展开后,上面画着一头浑身覆盖金色冰甲的妖狼,额头长着独角,正是陆沉看到的那一头。 “这是‘寒荒狼王’,传说中吞噬过冰蚕王卵的异变体。”苏轻的声音带着寒意,“总司的密令里说,它才是妖族真正的目标——断龙关下的‘地脉火种’,那是维持关隘结界的核心。” 陆沉看向画轴上狼王的眼睛,那双竖瞳里仿佛藏着人性的贪婪与残忍。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本章约2600字) 第十四章地脉火种的异动 断龙关的硝烟尚未散尽,城楼上的血迹混着融化的冰碴,在青石板上蜿蜒成诡异的纹路。陆沉站在苏轻身后,看着她展开的画轴,寒荒狼王的金色冰甲在烛火下泛着妖异的光,画旁的小字标注着:“性凶戾,嗜食地脉灵火,百年前曾破三关,后为初代关主封印于鹰嘴崖底。” “封印破了?”陆沉指尖划过画轴上狼王额头的独角,那里有道细微的裂痕,像是被利器劈开的。 苏轻点头,声音沉得像灌了铅:“方才鹰嘴崖的爆炸声,恐怕不只是晶核碎裂,更震松了封印。地脉火种就在关楼地下三丈处,是断龙关结界的根,一旦被它吞噬,整座关隘的防御会形同虚设。” 她转身掀开帐内的沙盘,指着最中央的凸起:“这是关楼的位置,火种就藏在这下面的‘聚灵窟’里。历代关主都会在这里布下‘锁灵阵’,可现在……”她指尖在沙盘上一划,“阵法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弱,刚才巡卫来报,聚灵窟的入口处,已经结起了黑冰。” “黑冰?” “是狼王的寒气所致。”苏轻取出一面铜镜,镜面映出窟口的景象——原本青灰色的石壁上,覆盖着一层泛着紫光的冰层,冰面上爬满蛛网状的裂痕,正一点点向深处蔓延。“这冰能蚀灵气,再等一个时辰,锁灵阵就会彻底失效。”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负责看守聚灵窟的老校尉掀帘而入,甲胄上沾着黑冰碴,脸色惨白:“将军!窟口的冰裂得更快了,里面……里面传来低吼声!” 陆沉抓起靠在帐边的破风刀,刀鞘上的寒气还未散尽:“我去守住聚灵窟。” “不行!”苏轻拦住他,“狼王狡猾得很,说不定就在暗处等着我们自投罗网。你带一半人手去鹰嘴崖废墟探查,看看封印到底破到什么程度,有没有残留的线索。我带人加固阵法,咱们双线并行。” 她解下腰间的玉佩塞给陆沉:“这是‘传讯玉’,有异动立刻联系。聚灵窟的入口有三道石门,我会让亲兵守住前两道,你若发现异常,不必回援,直接往南走,那里有密道通向黑石城,把消息带出去。” 陆沉捏紧冰凉的玉佩,指尖传来玉质特有的温润:“要走一起走。” 苏轻忽然笑了,银甲上的血痕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我是断龙关守将,守不住关,便该死在这里。你不一样,你得活着把狼王的消息带回中枢,让他们早做准备。”她推了陆沉一把,“快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出了中军帐,夜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陆沉点了十名精壮卫卒,往鹰嘴崖的方向赶。雪越下越大,掩盖了来时的脚印,也掩盖了废墟里的血腥味。 鹰嘴崖已经塌了大半,原本的巢穴变成一个黑漆漆的深坑,寒气从坑底喷涌而出,在半空凝成白雾。陆沉让卫卒在外围警戒,自己提着刀往下探——坑底散落着冰蚕晶核的碎片,闪着幽蓝的光,而在碎片中央,有一块断裂的石碑,上面刻着的符文已经模糊,只依稀能认出“镇”“封”二字。 “大人,你看这个!”一名卫卒捡起半片甲胄,甲片上沾着金色的绒毛,“这是狼王的!” 陆沉接过甲片,指尖刚触到,就被一股寒气逼退,甲片上的绒毛竟在微微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他忽然想起画轴上狼王额头的裂痕,那形状,和石碑断裂的缺口惊人地相似。 “这封印不是被爆炸震松的。”陆沉凑近石碑,用刀背刮去上面的尘土,“你看这缺口,边缘很整齐,是被利器劈开的,而且……”他指着碑底的凹槽,“这里有残留的灵力波动,是人族的手法。” 卫卒们面面相觑:“难道有内鬼?” 陆沉没说话,传讯玉突然发烫,苏轻的声音带着喘息从里面传来:“陆沉!狼王在聚灵窟!它绕过了前两道石门,快……” 话音戛然而止,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陆沉心头一紧,转身就往回冲:“快!回关楼!” 雪地里的脚印被狂风迅速填平,断龙关的方向,隐约传来石门破碎的巨响。陆沉握紧破风刀,刀身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知道,苏轻说的“双线并行”,从一开始就是托词,她从没想过让任何人独自逃生。 聚灵窟外的石门已经塌了,黑冰爬满了通道两侧,寒气中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陆沉冲进去时,正看到一头金色巨狼扑向苏轻,她的银甲已经裂开一道口子,蓝宝石佩剑卡在狼王的肩胛,却被对方的冰甲死死夹住。 “苏轻!”陆沉怒吼着挥刀劈向狼王的后腿,那里没有覆盖冰甲,只有一层金色的绒毛。 狼王吃痛,转身咆哮,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陆沉。苏轻趁机抽出佩剑,反手刺向它的脖颈,却被狼王用爪子拍飞,狠狠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锁灵阵……”她挣扎着指向窟内,“最后一道阵眼……” 陆沉明白了。他虚晃一刀逼退狼王,冲向窟内——那里果然有座石台,台上的火种正剧烈跳动,原本赤红的火焰已经蒙上了一层灰雾。石台下刻着阵纹,只是大部分已经被黑冰覆盖。 “想救她?”狼王突然开口,声音像是冰块摩擦,“把火种给我,我就让她死得痛快点。” 陆沉没理它,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又摸出老秦头给的“燃灵粉”——这东西遇灵气即燃,是他备着对付妖兽的。他将粉末撒在阵纹上,火折子一凑,淡蓝色的火焰立刻窜起,灼烧着黑冰,阵纹上的光芒渐渐亮了起来。 “找死!”狼王扑了过来,陆沉侧身避开,破风刀横扫,砍断了它的一截尾巴。黑血喷涌而出,落在地上瞬间冻结成冰。 火种的光芒越来越盛,赤红的火焰冲破灰雾,燎向狼王。它显然怕这火焰,痛苦地嘶吼着后退。陆沉趁机扶起苏轻,她靠在他怀里,气息微弱:“守住……火种……” “我知道。”陆沉将她护在身后,看着重新逼近的狼王,握紧了刀。火焰在阵纹上跳动,映着他的侧脸,像镀上了一层金边。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倒下。 第十五章火种燃,狼啸绝 第十五章:火种燃,狼啸绝 聚灵窟内,赤红的地脉火种挣脱灰雾,如跳动的心脏般腾起半丈高,灼热的火气烤得黑冰滋滋消融。金色狼王被火焰燎到皮毛,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陆沉,肩胛的伤口还在淌着黑血——苏轻那剑虽未伤及要害,却震散了它部分护体冰甲。 “碍事的火种!”狼王巨爪拍向石台,想将火种扇灭,却被腾起的火焰弹开,爪尖瞬间燎起金色的火苗。它痛得甩动爪子,周身寒气暴涨,试图冻结火焰,可地脉火种本就是至阳之物,寒气触之即化,反而让火焰烧得更旺。 陆沉将苏轻安置在石台后方相对安全的角落,撕下衣襟为她按住流血的伤口,“撑住,我很快解决它。”苏轻虚弱地点头,蓝宝石佩剑落在手边,指尖还在微微颤抖,显然刚才那一击耗损了她太多灵力。 “人类,你以为凭这团火就能困住我?”狼王的声音带着冰碴,突然化作一道金影扑来,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陆沉早有准备,脚下踏着苏轻教的“踏雪步”,险险避开利爪,同时反手一刀劈向它未愈的肩胛旧伤。 “嗤啦”一声,破风刀撕开了狼王的伤口,黑血喷溅在火光照亮的石壁上,宛如绽开的诡异花朵。狼王吃痛暴怒,猛地转身用尾巴抽向陆沉,那尾巴上覆盖着坚硬的冰鳞,抽得空气都发出呜咽声。 陆沉借着旋转的力道将刀插入石壁,硬生生稳住身形,同时抓起地上的燃灵粉撒向狼王。粉末遇火瞬间爆燃,在它身上燃起一片蓝火。“嗷嗷——”狼王满地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却不知这燃灵粉专克妖兽灵力,越滚火势越烈。 “就是现在!”苏轻突然出声,指向狼王的腹部,“那里是它的逆鳞!” 陆沉目光一凛,瞅准狼王打滚的空档,双脚在石壁上一蹬,如离弦之箭般跃起,破风刀凝聚了全身灵力,带着赤红的火光直刺狼王腹部——那里果然没有冰甲覆盖,只有一块巴掌大的雪白鳞片,在火光下泛着脆弱的光泽。 “不!”狼王察觉不对,想翻身躲闪却为时已晚,刀锋没柄而入。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开始抽搐,金色的皮毛迅速黯淡,最后化作一堆黑色的灰烬,只留下那块雪白的逆鳞,落在火种旁,被火焰渐渐融化。 地脉火种失去了压制,猛地暴涨,将整个聚灵窟照得如同白昼。阵纹上的光芒彻底亮起,石门的碎块开始自动合拢,黑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陆沉踉跄着走到苏轻身边,将她扶起。她靠在他肩上,气息逐渐平稳:“你……你刚才那招踏雪步,比我教的还熟练。” 陆沉笑了笑,用袖子擦去她嘴角的血迹:“被你逼出来的。” 火种的光芒渐渐柔和,化作一道暖流涌入两人体内,苏轻的脸色好了许多,陆沉也感觉消耗的灵力在快速恢复。聚灵窟外传来卫卒的呼喊声,是赶回来支援的人。 “我们赢了。”苏轻抬头看着陆沉,眼里映着跳动的火光,像是落满了星辰。 “嗯,赢了。”陆沉低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帐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窟顶的裂缝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清晰。断龙关的夜,终于褪去了寒意。 第十六章风雪归人,密今玄机 断龙关的风雪在第二日清晨停了。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覆盖积雪的城墙上,反射出晃眼的白光。聚灵窟的石门已重新合拢,地脉火种的暖意顺着石缝渗出来,在冰封的地面上融出一圈圈湿润的痕迹。 陆沉坐在中军帐外的石阶上,看着匠人们修补关楼的破损处。他们的动作很慢,却很稳,将一块块带着冰碴的砖石重新垒起,缝隙里塞着混了糯米汁的泥浆——这是老秦头教的法子,说能让墙体比铁还硬。 “在想什么?”苏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换了身干净的青色劲装,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少了银甲在身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腰间的蓝宝石佩剑换成了普通的铁剑,显然伤势还未完全恢复。 陆沉回头,递给她一个烤得温热的麦饼:“在想黑石台的兵器坊,老秦头说要给我铸一把斩妖剑,不知道进度怎么样了。” 苏轻接过麦饼,咬了一口,眼睛弯了弯:“等这边安定了,我陪你回去看看。老秦头的手艺,我早有耳闻,当年我父亲的佩剑,就是出自他师门。” “你父亲?”陆沉有些意外,他从未听苏轻提过家人。 “前镇岳卫副总司,苏长风。”苏轻的声音低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麦饼,“三年前在鹰嘴崖与妖族大战时,为了掩护伤员撤退,殁了。” 陆沉沉默了。他想起聚灵窟里那卷画轴,初代关主封印狼王的事迹旁,确实提过“苏姓将领”的名字,原来那是苏轻的父亲。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一个卫卒匆匆跑来,手里捧着个盖着红漆印的木盒。 “将军,陆副百户,京城来的密使到了,就在关楼外等着。” 苏轻和陆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断龙关刚解围,京城的人就到了,未免太快了些。 关楼外的雪地上,站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两个佩刀护卫,看服饰是镇岳卫总司的人。见苏轻和陆沉出来,他拱手行礼,笑容却有些僵硬:“苏将军,陆副百户,在下王瑾,奉总司令前来慰问。” “王大人客气了。”苏轻侧身让他进关,“里面请。” 王瑾却没动,目光在陆沉身上转了一圈,才道:“总司有令,让陆副百户即刻随我回京,另有任用。断龙关的防务,暂由苏将军代管。” 陆沉一愣:“回京?” “正是。”王瑾从怀里掏出一卷圣旨,展开道,“陆沉副百户破妖丹案、解断龙围,功不可没,总司特召其回京受赏,另有要事相商。” 苏轻眉头微蹙:“总司可有说是什么事?断龙关刚安定,陆副百户若走了……” “苏将军放心,总司已调遣五千精兵驰援断龙关,三日内便到。”王瑾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陆副百户,收拾一下吧,我们午后就出发。” 陆沉心里升起一丝不安。总司的密令明明让他到断龙关后听苏轻调遣,怎么突然又要召他回京?而且这王瑾的态度太过急切,眼神里总带着些审视,不像是单纯来传旨的。 他看向苏轻,她不动声色地朝他摇了摇头,又用指尖在袖摆下快速划了个“查”字。 “既然是总司的命令,属下自当遵从。”陆沉拱手道,“只是属下的卫卒还在关里休整,能否……” “不必了。”王瑾道,“总司只召了你一人,你的卫卒留下协助苏将军即可。”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关道上,积雪被车轮碾出两道深痕。陆沉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断龙关,苏轻正站在城楼的箭垛旁,朝他挥手,风掀起她的衣角,像一只即将展翅的鹰。 “陆副百户,别看了,再不走就赶不上宿头了。”王瑾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不耐烦。 陆沉收回目光,握紧了腰间的破风刀。刀鞘里,除了老秦头给的短匕,还有苏轻塞给他的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三个字:“防王瑾”。 队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进入一片狭窄的山谷。两侧的山壁陡峭,积雪不时从崖上滑落,发出“簌簌”的声响。陆沉忽然勒住马,看向王瑾:“王大人,这条路似乎不是去京城的近路。” 王瑾脸色微变,随即笑道:“近路有雪塌,走这条谷更稳妥些。” 话音刚落,前方的谷口突然落下一道滚石,堵住了去路。同时,两侧的山壁上冒出数十个黑衣蒙面人,手里都握着带毒的弩箭,箭头直指陆沉。 “果然有问题。”陆沉心里冷笑,拨转马头就想往回冲,却发现身后的谷口也被滚石堵住了。 王瑾勒住马,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陆沉,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了。妖丹案牵扯的人,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副百户能碰的。” “总司的密令,也是假的?”陆沉握紧刀柄,体内的灵力开始运转。 “密令是真的,只不过‘受赏’改成了‘灭口’。”王瑾从怀里掏出个哨子,“你以为苏长风是怎么死的?他就是查到了总司里的人勾结妖族,才被安了个‘通敌’的罪名,死在鹰嘴崖。” 陆沉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实话告诉你吧,寒荒狼王的封印,就是我们派人劈开的,就是要借妖族之手除掉你和苏轻这两个碍事的。”王瑾吹响哨子,“可惜啊,你命太大,只能我亲自动手了。” 黑衣人的弩箭如雨点般射来。陆沉翻身下马,将马当作盾牌,同时拔出破风刀,刀光如练,将射向要害的弩箭一一挡开。他的目光扫过黑衣人的站位,发现他们刻意避开了王瑾周围的区域——这些人是王瑾的私兵。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陆沉猛地将马往前一推,趁着黑衣人的视线被挡住的瞬间,如猎豹般冲向左侧的山壁。那里的积雪较薄,隐约能看到一道被藤蔓掩盖的裂缝——是条逃生的小路。 “拦住他!”王瑾怒吼。 黑衣人们立刻围上来,刀光剑影中,陆沉的身影异常灵活,《玄岳功》在体内高速运转,每一次出刀都带着破风之声,很快就砍倒了数人。但对方人太多,且悍不畏死,他的手臂很快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袖。 就在这时,谷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伴随着熟悉的号角——是断龙关的卫卒! 王瑾脸色大变:“怎么可能?!” 陆沉抬头望去,只见苏轻骑着一匹白马,手持蓝宝石佩剑,带着数十名卫卒冲了进来,银甲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道劈开黑暗的闪电。 “王瑾,你勾结妖族、谋害忠良,今日我便替父报仇!”苏轻的声音响彻山谷,佩剑直指王瑾。 黑衣人们见状,顿时乱了阵脚。陆沉趁机发力,破风刀横扫,将身前的敌人逼退,与苏轻的队伍汇合。 “你怎么来了?”陆沉看着苏轻,眼里满是惊讶。 “我说过,要守好断龙关,自然也包括守好你。”苏轻的笑容在厮杀声中格外明亮,“况且,总司的内鬼,也该清算了。” 王瑾见势不妙,调转马头就想逃,却被苏轻一箭射穿了马腿,摔在雪地里。卫卒们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住。 黑衣人的抵抗很快被瓦解,山谷里只剩下兵器落地的脆响和伤者的**。陆沉走到王瑾面前,踩着他的背,从他怀里搜出一枚令牌——上面刻着“总司暗部”四个字,背面还有个熟悉的“七”字,与铁刀会的令牌如出一辙。 “铁刀会,果然是总司的人在背后撑腰。”陆沉将令牌扔给苏轻。 苏轻接过令牌,眼神冰冷:“不止铁刀会,寒荒妖族的冰蚕卵,也是他们送过去的。我父亲当年查到的,就是这个。” 夕阳西下时,山谷里的血迹被新落下的雪覆盖。陆沉和苏轻押着王瑾往断龙关走,雪地上留下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接下来怎么办?”陆沉问。 “总司里有内鬼,京城不能去了。”苏轻看着远方的天际,“但我们也不能一直守着断龙关,必须找到能扳倒他们的证据。” 陆沉想起周千户交给他的那封密信,一直没机会拆开。他从怀里掏出来,借着夕阳的光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欲知真相,往南,寻‘守陵人’。” “守陵人?”苏轻凑过来看,“我好像在父亲的笔记里见过这个名字,说是守护着镇岳卫初代总司的陵墓,那里藏着初代的手札。” 陆沉将密信收好,抬头看向南方。那里的天空是深蓝色的,隐约能看到连绵的山脉轮廓。 “那就往南走。”他握紧破风刀,刀身在夕阳下泛着坚定的光,“不管前面是什么,总得去看看。” 苏轻点头,蓝宝石佩剑在她手中转了个圈,剑穗的银铃在寂静的山谷里发出清越的声响。 风雪归人,却未停步。他们的路,还在前方。 第十七章南下寻踪,迷雾古陵 断龙关的炊烟在身后渐渐隐没时,陆沉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关隘。城墙顶端的“镇岳”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苏轻留下的亲兵正沿着城墙巡逻,甲胄的反光在雪地里连成一道银线。 “在担心?”苏轻策马与他并行,手里的马鞭轻轻敲着靴筒,“放心,我留了足够的人手,还有地脉火种加持,短时间内不会有事。” 陆沉收回目光,勒了勒缰绳:“我在想王瑾的话。总司暗部与铁刀会、寒荒妖族勾结,这盘棋比我们想的大得多。”他从怀里摸出那枚刻着“七”字的令牌,阳光照在上面,青铜的锈迹里仿佛藏着无数隐秘,“铁刀会的第七分舵,总司暗部的‘七’字标记,这绝非巧合。” 苏轻接过令牌,指尖划过上面的纹路:“我父亲的笔记里提过,镇岳卫创立之初,设有‘七卫’,负责监察各地防务,后来因为权力过大被拆分,没想到……竟成了祸根。”她将令牌还给陆沉,“守陵人守护的初代总司陵墓,说不定就藏着‘七卫’的秘密。” 两人沿着官道南下,沿途的村镇渐渐多了起来。断龙关的战事似乎并未波及这里,市集上依旧人来人往,货郎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混在一起,透着久违的烟火气。他们换上了普通的布衣,将兵器藏在行囊里,装作走亲访友的旅人,倒也没人起疑。 行至第三日,官道旁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庙门歪斜地挂在 hinges 上,檐角的铜铃早已生锈,风一吹就发出“嘎吱”的哀鸣。陆沉勒住马,看向庙前那块半埋在土里的石碑——上面刻着“邙山界”三个字,笔画模糊,却透着一股古老的气息。 “按父亲的笔记,守陵人就在邙山深处。”苏轻翻身下马,从行囊里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画着一条‘引魂道’,说是通往陵墓的必经之路,入口就在山神庙后殿。” 两人走进山神庙,殿内蛛网密布,神像的半边脸已经塌了,露出里面的泥胎。苏轻推开后殿的木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后墙的角落里,果然有一道被砖块封死的石门,砖缝里长着半尺高的杂草。 “就是这里。”陆沉抽出破风刀,将砖块一块块撬下来。石门后是条狭窄的通道,黑黢黢的深不见底,隐约能听到风穿过的呜咽声。 “我先进去探探。”陆沉点亮火把,率先走了进去。通道比想象中长,两侧的石壁上刻着模糊的壁画,画的是披甲的士兵与妖族厮杀的场景,笔法粗犷,却透着悲壮。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微光。陆沉加快脚步,出了通道,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山谷,谷中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封土堆,封土堆前立着块无字碑,碑前跪着两个石人,身形佝偻,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这就是初代总司的陵墓?”苏轻看着那座封土堆,眼里满是惊讶,“比我想象的简陋得多。” 陆沉却皱起眉,他运转“高级追踪术”,能感觉到谷中弥漫的雾气里,藏着微弱的灵力波动,不像是自然形成的。他走到石人旁,伸手摸了摸石人的脸——触感冰凉,石缝里竟嵌着细小的青铜碎片,像是某种阵法的节点。 “小心,这雾有问题。”陆沉将火把举高,火光所及之处,雾气竟在缓缓退散,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石板路,“这是‘迷魂阵’,靠雾气扰乱心神,一旦走失,就会被困在谷里。” 他从行囊里取出火折子,分给苏轻一个:“跟着火光走,别离太远。”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封土堆走,雾气在火把周围翻滚,像是有生命般试图吞噬光亮。走了没多久,陆沉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你看那是什么?” 雾气中,隐约有个黑影在晃动,身形与常人无异,却走得极慢,一步一顿,像是提线木偶。苏轻握紧了佩剑:“是守陵人吗?” 黑影渐渐走近,火光照在他脸上——那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却亮得惊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擅闯者,死。”老者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手里突然多出一根拐杖,拐杖头竟是用青铜铸成的狼头,与铁刀会的令牌如出一辙。 “我们是来求见守陵人的,想打听初代总司的事。”陆沉拱手道,没有拔刀。 老者冷笑一声,拐杖在地上一顿:“守陵人?早在三十年前就死了,被你们这些镇岳卫的败类害死的!”他猛地挥起拐杖,带着破空声砸向陆沉,“今日我便替他报仇!” 陆沉侧身避开,拐杖砸在石板上,竟留下一个寸许深的凹痕。他心中一凛——这老者的力道竟比炼筋境巅峰还强,绝非普通老人。 “前辈误会了,我们不是……” “不是什么?”老者打断他,拐杖舞得虎虎生风,“当年若不是总司暗部的人闯陵盗宝,守陵人怎会被灭口?你们这些穿着卫卒皮的豺狼,没一个好东西!” 苏轻看出老者招招狠辣,却始终留有余地,不像是真要下杀手。她突然开口:“前辈可知‘七卫’?” 老者的动作猛地一顿,拐杖停在半空:“你说什么?” “我父亲是苏长风,前镇岳卫副总司,他留下的笔记里提到过‘七卫’与初代总司的秘密。”苏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佩,上面刻着“岳”字,“这是父亲的遗物,说是守陵人见了会懂。” 老者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骤缩,突然扔掉拐杖,对着苏轻深深一揖:“原来是苏将军的后人,老朽失礼了。” 陆沉和苏轻都愣住了。 老者叹了口气,扶起石人旁的一块石板,露出底下的暗格,从里面取出一卷竹简:“老朽是守陵人的弟子,当年总司暗部的人闯陵,师父为了保护初代手札,与他们同归于尽,老朽侥幸逃脱,才扮作守陵人守在这里。” 他展开竹简,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是用朱砂写就的:“七卫者,初代总司亲设,掌监察、刑狱、防务……后为防权柄过甚,设‘镇魂令’分其势,令在则卫存,令失则卫叛……” “镇魂令?”陆沉看向老者。 “就是这个。”老者从暗格里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令牌,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中央是个“镇”字,“初代手札说,镇魂令能调动七卫旧部,当年师父就是为了保护它,才被暗部的人追杀。” 苏轻拿起令牌,指尖触到纹路时,令牌突然亮起红光,映出她掌心的一道疤痕——那是三年前在鹰嘴崖留下的。 “苏将军的女儿,果然有资格执掌此令。”老者欣慰地点头,“暗部的人一直在找它,有了这令牌,我们就能召集七卫的旧部,揭穿他们的阴谋。” 陆沉却注意到竹简的最后几行字被人刮去了,只留下几个模糊的字:“寒荒之下,有……” “这最后几句是什么?”他问道。 老者的脸色暗了暗:“是关于寒荒妖族的起源。师父说,初代总司曾与妖族签订过盟约,后来不知为何盟约破裂,手札里记载了真相,可惜……”他指了指被刮去的部分,“被暗部的人毁掉了。” 就在这时,谷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雾气中出现了数十个黑影,手里都握着弩箭,正是王瑾的那些黑衣私兵!为首的是个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腰间挂着“总司暗部”的令牌。 “沈老鬼,藏了这么多年,终于肯出来了?”中年男子冷笑,“把镇魂令交出来,饶你不死。” 老者将陆沉和苏轻护在身后,捡起拐杖:“痴心妄想!” 黑衣人的弩箭瞬间射来,陆沉将苏轻推开,挥刀格挡,同时对老者喊道:“带她去陵墓!我挡住他们!” 老者没有犹豫,拉起苏轻就往封土堆跑。苏轻回头望去,只见陆沉的身影在箭雨中穿梭,破风刀的光芒如同一道屏障,将弩箭一一挡开,却不知他的后背已经中了一箭,鲜血正顺着衣摆往下淌。 “陆沉!”她忍不住喊道。 陆沉回头,对她笑了笑:“快去!别让我白挨这一箭!” 封土堆的入口隐藏在无字碑后,老者扳动碑底的机关,石碑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通道。“进去后往右拐,里面有初代的手札副本,快走!”老者将苏轻推了进去,转身堵住通道,“告诉外面的人,暗部的罪证,都在里面!” 苏轻看着老者佝偻的背影,又想起陆沉带血的笑容,咬紧牙关,转身冲进了通道。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她不知道陆沉能不能挡住那些黑衣人,也不知道老者能不能守住入口,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拿到手札,不能让他们的牺牲白费。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现一丝光亮。苏轻加快脚步,出了通道,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布满灰尘的木盒。她走上前,打开木盒——里面果然放着一卷泛黄的手札,还有一张地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寒荒深处的一个地点,旁边写着三个字:“妖之源”。 手札的最后几页,正是被刮去的内容:“寒荒妖族,非天生恶类,乃初代实验之残部,因基因异变而失控……镇魂令不仅能召七卫,更能……” 后面的字被血水浸透了,看不清。苏轻将手札和地图收好,转身想出去,却发现通道口传来剧烈的震动,像是有人在外面炸开了入口。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本章约2800字) 第十八章石室内的秘辛与绝境 震动从通道口持续传来,石屑簌簌落在头顶,苏轻握紧了手中的木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知道,外面的防线大概率已经失守,沈老鬼或许……已经不在了。 石室的石壁上挂着几盏长明灯,灯芯跳动着微弱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到石台前,借着灯光重新翻看那卷手札——被血水浸透的字迹下,隐约能辨认出“控制”二字。 “镇魂令不仅能召七卫,更能……控制妖族?”苏轻喃喃自语,心头剧震。如果手札记载属实,那暗部不惜一切代价寻找镇魂令,恐怕不只是为了掌控七卫旧部,更是想利用这枚令牌操控寒荒妖族,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将手札塞进怀里,目光落在石室角落的一道暗门上。这暗门与石壁浑然一体,若非刚才震动时裂开一道细缝,根本无法察觉。苏轻走过去,试着推了推,暗门纹丝不动。她想起沈老鬼的话,目光扫过石台上的凹槽——那形状,竟与镇魂令完全吻合。 苏轻掏出青铜令牌,小心翼翼地嵌进凹槽。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暗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道旁的石壁上镶嵌着夜明珠,将前路照得亮如白昼。 “这是……逃生密道?”苏轻心中一动,顺着窄道往前走。通道尽头连接着一处悬崖,崖下是奔腾的河流,水面上漂着几艘早已朽坏的木船,显然是初代总司留下的应急退路。 她站在崖边往下望,河水湍急,两岸都是陡峭的石壁,想要顺流而下绝非易事。更让她心焦的是,身后的石室方向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是暗部的人找到了这里。 “那女人肯定在里面!搜!”阴鸷男子的声音带着狠戾,“总司令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镇魂令!” 苏轻不再犹豫,解下腰间的长绳,一端系在崖边的古树上,另一端抛向崖下。她深吸一口气,抓着绳子往下滑。岩壁上长满了湿滑的青苔,好几次她都差点脱手,指甲被磨得渗出血来,却丝毫不敢放慢速度。 就在她即将落地时,上方突然传来破空声,一支弩箭擦着她的耳畔飞过,钉在岩壁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苏轻抬头,只见阴鸷男子正站在崖边,手里举着弩机,脸上带着狞笑。 “抓住她!”男子厉声喊道。 几个黑衣人顺着绳子滑了下来,手里的长刀在夜明珠的光芒下闪着寒光。苏轻落地后立刻拔出佩剑,蓝宝石的光芒在昏暗的崖底格外醒目。她知道自己不能恋战,必须尽快摆脱追兵。 “想跑?”一个黑衣人狞笑着扑上来,长刀直取她的咽喉。苏轻侧身避开,佩剑斜挑,精准地刺中对方的手腕,长刀“哐当”落地。她趁机往前冲,却被另外两个黑衣人拦住去路。 崖底的空间狭窄,不利于施展身法。苏轻且战且退,很快就被逼到了河边。冰冷的河水溅在她的裤脚,带来刺骨的寒意。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是陆沉! “苏轻!这边!” 陆沉正从一块巨石后跑出来,左臂的衣袖被血染红,显然是中箭的伤口还在流血。他手里提着破风刀,刀身沾着黑色的血渍,看到苏轻被围,立刻挥刀砍向最近的黑衣人。 “你怎么来了?”苏轻又惊又喜,趁机解决了身前的敌人。 “沈老鬼拼死给我争取了时间,我从侧门绕过来的。”陆沉护在她身前,与剩下的黑衣人缠斗,“快上船!我掩护你!” 河边的朽坏木船里,有一艘相对完好。苏轻跳上船,解开缆绳,回头喊道:“陆沉,快上来!” 陆沉砍倒最后一个黑衣人,转身跃上船。阴鸷男子在崖上看到这一幕,气得暴跳如雷,却因为绳子被刚才的打斗砍断,无法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木船顺流而下。 船行渐远,崖边的怒骂声渐渐听不见。苏轻划着船桨,看向陆沉的伤口:“你的伤……” “没事,皮外伤。”陆沉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伤药,胡乱撒在伤口上,“镇魂令拿到了吗?手札呢?” 苏轻点头,将木盒递给他。陆沉打开手札,借着夜明珠的光快速翻看,看到“妖族乃实验残部”时,瞳孔骤缩:“原来如此……寒荒妖族不是天生的敌人,而是初代总司基因实验的失败品。” “更可怕的是这个。”苏轻指着“镇魂令能控制妖族”那一行字,“暗部要是拿到令牌,后果不堪设想。” 陆沉将手札收好,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妖之源”:“这里肯定藏着更多秘密,或许……能找到彻底解决妖族问题的办法。” 木船顺流而下,不知漂了多久,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水域。岸边隐约有灯火闪烁,像是个渔村。陆沉将船划向岸边,刚要停靠,就听到一阵狗吠声,几个手持渔叉的村民从暗处走了出来,警惕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中年村民厉声问道,口音带着浓重的地方腔。 “我们是赶路的旅人,遇到点麻烦,想借个地方歇歇脚。”陆沉解释道,同时注意到村民们的腰间都挂着个小小的桃木牌,上面刻着驱邪的符文。 村民们对视一眼,为首的中年男子叹了口气:“罢了,看你们不像坏人。不过我们这村子不太平,晚上最好别出门。” 他领着陆沉和苏轻走进村子。这渔村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屋都是用木头和茅草搭建的,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中年男子将他们带到一间空置的木屋:“今晚就住这儿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夜深人静时,陆沉突然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那声音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从村子西侧传来,还夹杂着村民的惊呼。他推醒苏轻:“出事了。” 两人悄悄走出木屋,只见村子西侧的空地上,十几个村民正举着火把,围着一头浑身长满绿毛的野兽。那野兽形似野猪,却长着三只眼睛,獠牙上还挂着血丝,显然刚刚伤了人。 “是‘三眼獠’!”一个村民惊恐地喊道,“这畜生又来害人了!” 三眼獠猛地冲向人群,火把被撞得四散,几个村民被撞倒在地,惨叫着滚向一旁。陆沉拔出破风刀:“我去帮忙!” 他冲上前,刀光一闪,砍向三眼獠的后腿。这畜生皮糙肉厚,刀锋只留下一道浅痕。三眼獠吃痛,转身用三只眼睛死死盯住陆沉,嘴里喷出绿色的毒液。 陆沉连忙后退,毒液落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苏轻趁机射出一箭,正中三眼獠的左眼。畜生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疯狂地在原地打转。 “攻击它的腹部!那里没毛!”陆沉喊道。 村民们反应过来,纷纷将渔叉投向三眼獠的腹部。陆沉也趁机冲上前,破风刀凝聚灵力,狠狠刺进它的肚子。三眼獠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村民们围上来,看着死透的三眼獠,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充满了恐惧。为首的中年男子叹了口气:“这已经是本月第三头了,再这样下去,村子迟早要完。” “这些畜生是从哪儿来的?”陆沉问道。 中年男子指向村外的一片沼泽:“从‘迷魂泽’里跑出来的。据说那泽底有个妖怪,能把好好的野兽变成这副模样。前几年还好,这阵子越来越频繁了……” 陆沉和苏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迷魂泽的方向,正好与地图上“妖之源”的位置吻合。 “看来我们得去迷魂泽一趟。”陆沉沉声道。 中年男子闻言,脸色大变:“千万别去!那地方进去的人,就没一个能出来的!”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苏轻。她点了点头,握紧了怀里的镇魂令。他们都知道,无论迷魂泽有多危险,他们都必须去——那里藏着妖族的起源,藏着暗部的阴谋,也藏着他们必须揭开的真相。 第二天清晨,村民们为他们准备了一艘结实的木船,还有一些驱虫的草药。中年男子将一袋干粮塞给陆沉:“沿着泽里的红线走,那是我们祖辈留下的标记,能避开一些陷阱。千万小心,泽底的妖怪……比三眼獠可怕百倍。” 陆沉和苏轻谢过村民,划船进入迷魂泽。泽水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浮萍,将阳光完全挡住,显得阴森而压抑。按照村民的指示,他们沿着水底隐约可见的红线前进,红线两旁不时能看到白骨,有人类的,也有野兽的,显然都是误入此地的牺牲品。 船行至正午,前方突然出现一座小岛。岛上矗立着一座残破的石碑,上面刻着“妖之源”三个大字,与地图上的标记完全一致。陆沉将船划到岸边,刚踏上岛,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比寒荒狼王的气息还要恐怖,从岛中心的方向传来。 “就在前面。”苏轻握紧了佩剑,掌心微微出汗。 两人小心翼翼地往岛中心走,岛上长满了奇形怪状的植物,开着血红色的花朵,散发着甜腻的香气。走到深处,他们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上插着数十根白骨组成的柱子,中央的石台上,躺着一个浑身覆盖着鳞片的人形生物,双眼紧闭,像是在沉睡。 而在祭坛周围,站着十几个黑衣人,为首的正是那个阴鸷男子。他手里拿着一个青铜鼎,鼎里燃烧着黑色的火焰,正对着石台上的生物念念有词。 “他们在干什么?”苏轻压低声音。 陆沉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石台上的生物身上——那生物的胸口,竟插着一块与镇魂令相似的青铜碎片,碎片上的纹路正在吸收黑色火焰的能量,发出诡异的红光。 “是‘母巢’!”陆沉想起手札里的记载,“初代实验的核心,所有异变妖族的源头!” 阴鸷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猛地回头,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来得正好!等我用镇魂令碎片唤醒母巢,你们就亲眼看着这世界被妖族吞噬吧!” 他举起青铜鼎,黑色火焰瞬间暴涨,石台上的生物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血红。 (本章约3200字) 第十九章祭坛对峙与青铜秘语 黑色火焰如活物般攀爬上白骨柱,将祭坛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紫色。石台上的“母巢”缓缓坐起,覆盖鳞片的皮肤下青筋暴起,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腥风,浑浊的红瞳扫过陆沉与苏轻,像是在打量两件待拆的玩物。 阴鸷男子站在祭坛边缘,手里把玩着那枚镇魂令碎片,嘴角勾起残忍的笑:“陆沉,苏轻,你们以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这迷魂泽就是你们的葬身地。”他猛地将碎片往母巢胸口按去,“母巢大人,尝尝这镇魂令的滋味,觉醒后,整个天下都将是你的!” 碎片触碰到母巢皮肤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母巢猛地抽搐起来,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周身的鳞片炸开,露出底下蠕动的红肉,看得人头皮发麻。 “不好!”陆沉低喝一声,拉着苏轻往后急退。他看到母巢的手臂正在拉长,指尖生出弯钩般的利爪,显然是要发动攻击。 “快躲开!”苏轻同时拽住陆沉的衣袖,借力往侧面翻滚。两人刚离开原地,一道黑影就呼啸着砸了下来——是母巢挥出的利爪,硬生生在地上刨出三道半尺深的沟壑,泥土里还冒着被腐蚀的白烟。 阴鸷男子在一旁狂笑:“挣扎吧!越挣扎,母巢觉醒得越快!等它彻底醒了,你们连骨头渣都剩不下!”十几个黑衣人也围了上来,手里的长刀闪着寒光,堵住了所有退路。 陆沉将苏轻护在身后,破风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刀身映出他冷冽的眼神:“苏轻,找机会去祭坛东侧,那里的白骨柱最松,或许能找到母巢的弱点。” “那你呢?”苏轻攥紧了佩剑,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我拖住他们。”陆沉的声音沉稳得像块石头,“别忘了,我可是从小在寒荒练出来的。”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破风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离得最近的黑衣人。 刀锋切开皮肉的声音混着惨叫响起,陆沉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刀光如银练般翻飞,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却能让对方失去战斗力——他留了活口,想从他们嘴里问出更多关于暗部的事。 苏轻则趁机绕到祭坛东侧,果然看到那根白骨柱上有裂缝,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的。她挥剑劈向裂缝,剑身撞上白骨的瞬间,竟传来一阵震颤,仿佛柱子里藏着活物。 “里面有东西!”苏轻喊道,同时注意到裂缝里嵌着一块暗金色的碎片,形状与镇魂令惊人地相似,只是上面刻着的不是“镇”字,而是一个模糊的“封”字。 “是封印碎片!”陆沉在打斗中分心瞥见,心头一震,“母巢被封印过!这碎片能克制它!” 苏轻眼睛一亮,挥剑小心地撬那碎片。白骨柱晃动起来,母巢似乎感应到了威胁,咆哮着转身,猩红的目光锁定了苏轻,长长的尾椎骨猛地抽出,如钢鞭般抽向她的后背。 “小心!”陆沉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从黑衣人堆里冲出来,用后背硬生生扛了这一击。“噗”的一声,他喷出一口鲜血,后背的衣服瞬间被染红,却还是咬牙喊道,“快拿碎片!” 苏轻眼眶一热,手指颤抖着终于抠出了那块“封”字碎片。碎片入手冰凉,像是有寒气顺着指尖往骨子里钻。她举起碎片对准母巢,碎片突然亮起金光,母巢接触到金光的地方,鳞片竟开始融化,发出痛苦的嘶吼。 “有用!”苏轻又惊又喜,握紧碎片往前逼近一步。 阴鸷男子见状,气得脸色铁青,亲自提刀冲了过来:“小贱人,敢坏我的事!”他的刀路狠辣,招招往苏轻要害招呼,显然是动了杀心。 苏轻侧身避开,用碎片挡住刀锋,金光与刀身碰撞,迸出刺眼的火花。她毕竟修为稍弱,几个回合就被逼得连连后退,手臂被刀风扫到,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苏轻!”陆沉目眦欲裂,回身一脚踹飞两个黑衣人,想冲过来帮忙,却被剩下的人死死缠住。 就在这危急时刻,母巢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嚎,周身的红光急剧黯淡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气。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它胸口的镇魂令碎片不知何时裂开了,而那枚“封”字碎片正悬浮在它头顶,金光如网般罩下来,将它牢牢困住。 “怎么回事?”阴鸷男子愣住了。 “因为你弄错了。”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白骨柱后传来,紧接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木杖走了出来,他的衣服上绣着褪色的云纹,看着像是某个古老家族的族老。“镇魂令从不是唤醒母巢的钥匙,而是封印它的枷锁。你用碎片刺激它,反而让‘封’字碎片觉醒了。” “你是谁?”阴鸷男子警惕地盯着老者。 “守陵人。”老者淡淡道,目光落在陆沉身上,“孩子,你背上的伤,得用泽底的‘清灵草’敷,再晚就留疤了。” 陆沉一愣,这老者竟知道他后背有伤? 苏轻趁机用“封”字碎片彻底罩住母巢,母巢在金光里挣扎了几下,最终瘫倒在石台上,鳞片慢慢缩回体内,露出一张与人类无异的脸——竟像是个年轻女子的面容,只是双眼依旧紧闭,带着种诡异的平静。 黑衣人见势不妙,纷纷想逃,却被陆沉一个个踹倒在地,用藤蔓捆了个结实。阴鸷男子还想负隅顽抗,被老者用木杖轻轻一点,手腕一麻,长刀“哐当”落地,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暗部花了三十年想唤醒母巢,就是为了用它的力量制造可控的异变妖族,好推翻现有的秩序。”老者叹了口气,抚摸着祭坛上的刻纹,“却不知母巢本是初代总司用自己的血培育的‘容器’,用来收容那些失控的异变灵力。一旦彻底唤醒,最先遭殃的就是操控它的人。” 陆沉扶着苏轻,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口,眉头紧锁:“前辈,您知道怎么离开迷魂泽吗?她的伤不能再拖了。” “跟我来。”老者转身走向祭坛后方,那里竟藏着一道石门,“这下面有通往外界的密道,是当年建祭坛时留的后路。” 石门后是陡峭的石阶,蜿蜒向下延伸,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老者边走边说:“我守在这里快五十年了,看着一批又一批人来送死,你们是头两个能激活‘封’字碎片的。”他看向陆沉手里的镇魂令,“这令牌是你家传的?” “是我师父给的。”陆沉道。 “你师父……是不是姓秦?”老者停下脚步,声音有些颤抖。 陆沉点头:“是,师父叫秦苍。” 老者猛地转过身,眼眶泛红:“果然是他……他还活着吗?” “师父三年前过世了。”陆沉的声音低沉下来,“他说我若遇到守陵人,就把这个交给您。”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半个“秦”字。 老者接过木牌,与自己手里的半个“陵”字拼在一起,正好组成完整的“秦陵”二字。他老泪纵横:“老秦……你终究还是没来看我一眼啊……” 原来,老者与陆沉的师父秦苍是旧识,当年一起参与过封印母巢的行动,后来秦苍离开迷魂泽,老者则留下当守陵人,约定若有后人持镇魂令而来,便将母巢的真相告知。 “母巢不是妖,是‘容器’。”老者抹了把泪,继续往下走,“里面收容的异变灵力,其实是初代总司和数百位修士的毕生修为。他们当年为了平息灵力暴动,自愿将力量封入母巢,才换来了百年的安宁。” 陆沉和苏轻听得心头震撼,没想到母巢背后藏着这样一段悲壮的往事。 密道尽头连着一条清澈的溪流,岸边长满了老者说的“清灵草”,叶片上还挂着露珠,泛着淡淡的绿光。老者摘了几片递给陆沉:“捣碎了敷在伤口上,有奇效。” 陆沉立刻小心地为苏轻处理伤口,清灵草敷上去的瞬间,苏轻舒服地轻哼了一声,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疼痛感顿时减轻了大半。 “这条溪能通到泽外的渔村,顺着水流走,半天就能到。”老者站在岸边,望着远处的雾气,“‘封’字碎片你们得收好,暗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兽皮地图,“这是迷魂泽的布防图,暗部在里面藏了不少秘密据点,或许能帮你们避开些麻烦。” 陆沉接过地图,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苏轻也跟着点头道谢,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不再流血。 老者摆了摆手:“去吧,外面的世界该交给你们年轻人了。记住,母巢的真相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否则会引起更大的混乱。”他最后看了眼陆沉,“老秦的徒弟,果然有他当年的样子。” 小船顺着溪流缓缓漂出迷魂泽,陆沉和苏轻回头望去,老者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雾气里,祭坛的方向隐约传来白骨柱倒塌的声响——想来是老者在销毁那些可能引发祸端的痕迹。 “他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苏轻轻声问,指尖抚摸着手臂上的结痂,那里已经不疼了,只留下浅浅的印记。 “有些人守着一个地方,就守了一辈子。”陆沉望着雾蒙蒙的水面,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就像我师父守着寒荒,就像守陵人守着祭坛。”他低头看向苏轻,目光柔和下来,“但我们不一样,我们得往前走。” 苏轻点点头,将“封”字碎片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与镇魂令放在一起。两块碎片隔着布料轻轻相触,竟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回应彼此。 小船漂出迷雾,阳光重新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晃得人睁不开眼。岸边的渔村就在前方,村民们看到他们平安归来,都欢呼着涌了上来,为首的中年男子手里还提着一串刚烤好的鱼,香气顺着风飘进船里。 “就知道你们能行!”中年男子笑得满脸褶子,“快上来歇歇,我让婆娘炖了鱼汤,补补身子!” 陆沉扶着苏轻下船,刚踏上岸,就看到苏轻的脸颊被阳光晒得微红,手臂上的结痂泛着健康的粉色。他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那道浅痕:“还疼吗?” 苏轻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像溪水里刚绽开的白莲花:“早就不疼了。” 远处的迷魂泽还笼罩在浓雾里,像个藏着无数秘密的梦。但陆沉知道,那些秘密已经不再是枷锁——他们揭开了真相,守住了安宁,更重要的是,他们一起走过了这段险路,彼此的眼神里,都多了份并肩作战的默契与信任。 小船被村民们拖上岸,阳光晒在船板上,发出温暖的“咯吱”声。陆沉将兽皮地图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布袋里,又看了眼苏轻怀里的碎片,握紧了她的手。 前路或许还有更多的暗部爪牙,还有未揭开的阴谋,但只要两人并肩,就没有跨不过的迷魂泽,没有破不了的困局。 (本章约2800字) 第二十章渔村星火乌暗部余烬 渔村的炊烟在暮色中升起,混着烤鱼的香气弥漫在岸边。陆沉坐在火堆旁,看着苏轻小心翼翼地用清灵草汁涂抹手臂上的浅疤,火光映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村民们围着另一堆火说笑,中年男子阿木正给孩子们讲迷魂泽里的传说,说泽底有会发光的鱼,能指引迷路的人回家。 “这渔村比断龙关热闹多了。”苏轻忽然开口,指尖划过疤痕边缘,那里的皮肤已经变得光滑,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印记,“像……像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陆沉递过去一串烤好的鱼:“你小时候在哪住?” “京城郊外的别院。”苏轻接过鱼,咬了一小口,眼神柔和下来,“那时候父亲还在,总带我们去后山放风筝,母亲会做桂花糕,甜得能粘住牙齿。”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后来父亲去了断龙关,我就再没回过别院。” 陆沉沉默着,没再追问。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的出租屋,想起加班时窗外的霓虹灯,那些曾经觉得乏味的日常,此刻竟也成了怀念的碎片。或许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个回不去的地方,只能在他乡的烟火里,寻一点相似的暖意。 “对了,这是从暗部黑衣人身上搜出来的。”陆沉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铜符,符上刻着扭曲的“七”字,与铁刀会令牌上的标记如出一辙,“他们腰上都挂着这个,像是某种身份凭证。” 苏轻接过铜符,指尖刚触到,符面突然亮起红光,映出她掌心的疤痕。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这铜符竟能感应到她身上的灵力,显然不只是身份凭证那么简单。 “阿木大哥说,最近常有穿黑衣的人在附近徘徊,问起迷魂泽的路。”陆沉看向村口的方向,那里的老槐树下,两个村民正警惕地望着远方,“看来暗部的人还没放弃,他们肯定知道我们在这儿。” 苏轻将铜符收好:“明天一早就走,沿着溪流往下游走,能到黑石城。我父亲的旧部在那里当守将,或许能从他嘴里问出些暗部的底细。” 夜渐深,村民们渐渐散去,只留下几堆篝火在岸边跳动。陆沉靠在船板上,望着满天繁星,破风刀就放在手边,刀鞘上的缠枝莲纹在星光下若隐隐现。他想起沈老鬼临终前的眼神,想起守陵人老者的叹息,忽然明白所谓的“守护”,从来都不只是挥刀斩敌,更是守住那些值得珍惜的人和事,守住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光。 凌晨时分,村口突然传来狗吠声,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脆响。陆沉猛地睁开眼,抓起刀就往村口跑,苏轻紧随其后。 月光下,十几个黑衣人正与村民们缠斗,为首的是个独眼男子,手里的弯刀上沾着血迹,显然已经伤了人。阿木举着渔叉,死死挡住他的去路,肩膀上的伤口正汩汩流血,却咬着牙不肯后退。 “找死!”独眼男子狞笑着挥刀劈向阿木。 “住手!”陆沉怒吼着掷出破风刀,刀身擦着独眼男子的耳畔飞过,深深钉进旁边的老槐树里,箭羽般的刀尾还在嗡嗡震颤。 黑衣人见状,纷纷停下动作。独眼男子转头看向陆沉,独眼里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被狠戾取代:“陆副百户,我们总司令说了,只要你交出镇魂令和‘封’字碎片,不仅放了这些村民,还能让你当总司的千户,比在黑石台那破地方强百倍。” “你们总司令是谁?”陆沉一步步走近,周身的灵力开始运转,空气里的水汽都凝结成了细小的冰粒,“不敢露面,只会派些虾兵蟹将出来送死?” 独眼男子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 黑衣人们蜂拥而上,刀光剑影在月光下交织。陆沉没有拔刀,赤手空拳迎了上去,《玄岳功》在体内高速运转,每一拳打出都带着破风之声,将靠近的黑衣人一一震退。苏轻则护住受伤的村民,蓝宝石佩剑如灵蛇般游走,精准地挑落对方的兵器,却不伤及要害——她知道这些黑衣人里,或许有被胁迫的普通卫卒。 独眼男子见手下人迟迟拿不下陆沉,亲自提刀冲了过来。他的刀法比阴鸷男子更狠,刀刀不离陆沉的咽喉,显然是想速战速决。陆沉侧身避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灵力顺着手臂涌入对方体内,独眼男子只觉得经脉一阵剧痛,弯刀“哐当”落地。 “说!你们总司令是谁!”陆沉加重了力道。 独眼男子疼得脸色惨白,却咬着牙不肯开口,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小球,往地上一摔——“砰”的一声,浓烟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气味。 “是迷魂烟!”苏轻喊道,连忙用布巾捂住口鼻。 等浓烟散去,黑衣人们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几具被遗弃的尸体。阿木捂着伤口走过来,看着地上的血迹,眼里满是后怕:“这些人……比迷魂泽的妖怪还狠。” 陆沉拔出老槐树上的破风刀,刀身映出他冷冽的眼神:“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不能再连累村民了。我们现在就走。” 村民们执意要送他们一程,阿木的婆娘还连夜烙了饼,用布包好塞进陆沉怀里:“路上饿了吃,到了黑石城,替我们问问那边的收成,听说今年的麦子长得好。” 小船再次驶入溪流,岸边的火光越来越远,村民们的身影渐渐变成模糊的黑点。陆沉回头望去,忽然觉得心里沉甸甸的——这些素不相识的人,愿意用生命保护他们,或许这就是“守护”的意义,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危难时伸出的手,是离别时塞在怀里的热饼。 “你看。”苏轻忽然指向水面,那里漂浮着许多发光的小点,随着水流缓缓移动,像散落的星辰,“阿木大哥说的发光鱼,原来是真的。” 陆沉凑近看,那些“鱼”其实是附着在水草上的萤火虫,尾部的荧光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竟真的连成了一条发光的路,指引着小船前行的方向。 “它们好像在给我们带路。”苏轻笑了起来,眼里的疲惫消散了许多。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荧光,听着船桨划水的声音。陆沉忽然想起守陵人老者的话,想起母巢石台上那张女子的脸,想起暗部铜符上的“七”字——这一切串联起来,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他们头顶。但此刻,看着身边的苏轻,看着水中的荧光,他忽然觉得没那么怕了。 小船顺流而下,不知漂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灯火,比渔村的星火亮得多,也密集得多。 “是黑石城!”苏轻指着前方,眼里露出欣喜的光芒。 黑石城的城墙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城门处的守卫穿着整齐的甲胄,正在检查进城的行人。陆沉和苏轻将船停在城外的码头,换上干净的衣服,随着人流往城里走。 刚走到城门下,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陆副百户?真的是你!” 陆沉回头,只见赵百户正提着个酒葫芦,一脸惊讶地看着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黑石台的卫卒。 “赵大哥?你怎么在这儿?”陆沉又惊又喜。 “周千户派我们来黑石城调粮草,顺便打听你的消息。”赵百户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到苏轻时愣了一下,“这位是……” “断龙关守将,苏轻。”苏轻拱手道。 赵百户眼睛一亮:“原来是苏将军!久仰大名!周千户还说要去断龙关拜访您呢!”他忽然压低声音,“对了,你们可得小心,黑石城的守将李大人,听说和总司暗部走得近,我们这次调粮,他处处刁难,像是在提防什么。” 陆沉和苏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他们想找的旧部,竟然是暗部的人? 进城的人流还在涌动,晨光穿过城门的拱洞,在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陆沉握紧了腰间的破风刀,苏轻也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镇魂令——看来黑石城的平静之下,也藏着汹涌的暗流。 但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往前走。因为他们知道,那些藏在暗处的阴谋,那些牺牲在途中的人,都在等着一个真相,等着一场迟来的正义。 (本章约2900字) 第二十一章黑石城的暗棋 黑石城的街道比渔村热闹百倍,叫卖声、马蹄声、店铺的幌子在风中招摇,混着早点摊飘来的葱油香,扑面而来的烟火气让人暂时忘了一路的紧绷。陆沉和苏轻找了家茶馆坐下,刚要叫壶茶,邻桌两个茶客的对话就飘进了耳朵。 “听说了吗?李守将昨晚把粮仓的账册全烧了,说是走水,我看八成是有鬼。” “嘘……小声点!这李守将可是总司面前的红人,听说暗部的人都得让他三分。前阵子有个粮商说他克扣军粮,转天就被按了个‘通敌’的罪名,现在还关在大牢里呢。” 陆沉端茶杯的手顿了顿,和苏轻交换了个眼神。看来赵百户的提醒没错,这李守将确实有问题。正想着,茶馆外突然一阵骚动,几个穿着黑衣的人快步走过,腰间都挂着和之前见到的一样的铜符,只是符上的字换成了“三”。 “暗部的人。”苏轻压低声音,指尖在桌下轻轻敲了敲,“他们往城西去了,那边是粮仓的方向。” 陆沉点头,结了茶钱:“去看看。” 两人跟在黑衣人后面,绕进一条窄巷。巷尾有扇不起眼的木门,黑衣人推门进去时,陆沉瞥见门内堆着不少麻袋,袋口露出的谷物泛着陈腐的黄色。等黑衣人走远,他和苏轻翻墙而入,果然看到粮仓的角落里藏着十几个麻袋,打开一看,里面的粮食都发了霉,还混着石子。 “克扣的军粮果然在这儿。”苏轻拿起一粒霉米,眉头紧锁,“这些粮食根本不能吃,难怪前阵子断龙关的士兵总说口粮掺沙子。” 陆沉正想细看,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忙拉着苏轻躲进粮堆后面。进来的是李守将和一个独眼黑衣人——正是昨晚在渔村交手的那个。 “这批‘货’什么时候运走?”李守将的声音带着谄媚,“总司那边催得紧,说要赶在秋收前送到寒荒。” 独眼黑衣人冷笑:“急什么?等风声过了再说。倒是你,黑石城的防务图准备好了吗?总司说了,下个月要‘借’这条路用用。” “早备好了!”李守将递过去一卷图纸,“从西城门到粮仓的密道,保准没人发现。” 陆沉和苏轻在粮堆后屏住呼吸,直到两人走远才敢出来。苏轻迅速将防务图拓印下来,陆沉则往麻袋里塞了把记号粉——这是渔村阿木给的,撒在身上洗不掉,方便追踪。 “看来他们不止克扣军粮,还想对黑石城动手。”陆沉握紧破风刀,“得把消息传给周千户。” 苏轻点头,指了指东边:“去守备营,赵百户应该还在那儿调粮。” 两人刚走出巷口,就见几个黑衣人往粮仓这边来,腰间的铜符闪着冷光。陆沉拉着苏轻拐进另一条路,身后传来黑衣人疑惑的呼喊,却被他们借着街市的喧闹甩开。阳光穿过黑石城的牌楼,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沉看着手里拓印的防务图,忽然觉得这城的热闹里,藏着比迷魂泽更深的暗涌。 第二十二章防务图与暗线 从粮仓出来后,陆沉将拓印的防务图仔细折好塞进怀里,指尖还沾着些许记号粉的凉意。苏轻走在他身侧,不时回头望一眼身后是否有追兵,街角的风卷起她鬓边的碎发,带着一丝紧张的微颤。 “李守将把密道图给了暗部,说明他们的目标不只是军粮。”苏轻的声音压得很低,“黑石城的西城门连接着通往断龙关的要道,一旦被他们控制,相当于掐断了南北的补给线。” 陆沉点头,脚步不停:“刚才听到他们说‘下个月借用’,恐怕是想趁着秋收时粮草运输最频繁的时候动手。”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这里堆满了废弃的木箱,恰好能挡住追踪者的视线,“得尽快找到赵百户,把图交给他。” 苏轻踢开脚边的碎木片,忽然“咦”了一声,弯腰从木箱缝隙里捡起一枚铜符——和暗部黑衣人腰间的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着的“三”字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人刻意丢弃的。 “这是刚才那几个黑衣人的?”她擦去符上的灰,铜符背面竟刻着一个极小的“陆”字,“这是……你的标记?” 陆沉接过铜符,指腹摩挲着那个熟悉的刻字,心头一震:“这是我刚入暗部时用的身份符,后来脱离时以为早就销毁了……”他忽然想起什么,“李守将年轻时曾是我父亲的部下,难道……” 话音未落,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人连忙躲进木箱堆深处。只见三个黑衣人举着灯笼走过,光线扫过木箱时,陆沉看清了为首那人的脸——竟是父亲当年的亲卫,张叔。 “……那批发霉的粮食得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张叔的声音比记忆中沙哑了许多,“陆沉那小子要是还活着,肯定会查到这里,他最懂这些弯弯绕绕。” 另一个黑衣人笑道:“张哥放心,总司说了,就算他来了,也得栽在黑石城。防务图里的陷阱,都是按他当年教我们的法子设的。” 陆沉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原来父亲旧部的背叛并非个例,他们甚至在利用自己过去的经验布置陷阱。苏轻察觉到他的颤抖,悄悄握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像一剂镇定剂。 等黑衣人走远,陆沉才缓缓松开手,掌心已留下几道血痕。“他们用我的办法对付我。”他声音发沉,带着自嘲,“真是讽刺。” “不是你的错。”苏轻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是他们背叛了信仰,利用你的能力作恶,这恰恰说明你的方法足够厉害,只是被用错了地方。” 陆沉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的戾气渐渐平复。他将铜符揣进怀里,起身道:“去守备营。赵百户是父亲的老部下,也是少数没被腐蚀的人,他会信我们。” 守备营的校尉认得陆沉,见他来了,连忙引着往内帐走。刚穿过演武场,就看到赵百户正指挥士兵搬运箭矢,他穿着一身铁甲,鬓角的白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看到陆沉时,手里的令旗都掉在了地上。 “小沉?你怎么……”赵百户快步上前,眼眶瞬间红了,“你父亲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 陆沉喉头哽咽,将防务图递过去:“赵叔,没时间说别的了,暗部要对西城门动手,这是他们的密道图。” 赵百户接过图,脸色骤变,手指点着图上的标记:“这群狗东西!竟然挖了这么多暗沟……”他猛地一拍桌子,“多谢你送来消息,不然我们真要吃大亏!” “还有这个。”陆沉掏出那枚刻着“陆”字的铜符,“张叔也在里面,父亲当年的亲卫,现在成了暗部的人。” 赵百户的手顿了顿,长长叹了口气:“难怪……难怪上次军粮失窃案查不到线索,张诚那小子一直负责粮仓守卫,原来是他在通风报信。”他看向陆沉,眼神复杂,“你打算怎么办?要亲自去会会他们吗?” “嗯。”陆沉点头,“他们用我的方法设陷阱,我就用我的方法破掉它。只是西城门的守卫被李守将换了大半,都是暗部的人,硬闯肯定不行。” 苏轻忽然开口:“我有办法。我父亲曾在西城门当值,他说那里的排水系统有个漏洞,能直通城墙内侧,只是常年被淤泥堵着,很少有人知道。” 赵百户眼睛一亮:“真的?那可是条关键通道!我派一队精锐跟你们去清理淤泥,今晚就能打通!” “不用。”陆沉摇头,“人多容易暴露,我和苏轻去就行。赵叔你只需在明晚三更时分,派一队士兵佯攻西城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他看向苏轻,目光坚定:“我们从排水道进去,毁掉他们的陷阱机关,拿到真正的防务图——刚才那张肯定被动过手脚,暗部的人不会把真东西轻易交出来。” 苏轻点头:“我跟你去。排水道里的沼气很重,我带了解毒丹,应该能应付。” 赵百户还想再说什么,陆沉按住他的肩膀:“赵叔,相信我。这是我欠父亲的,也是欠黑石城的,必须由我来了结。” 傍晚的阳光斜斜照进守备营,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赵百户看着陆沉年轻却坚毅的脸,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老上司,他重重一点头:“好!我信你!明晚三更,西城门见!” 离开守备营时,暮色已经四合。苏轻买了两个肉包子,递一个给陆沉:“先垫垫肚子,今晚估计睡不了多久。” 陆沉接过包子,热气透过油纸传到掌心,暖得他心里发颤。他咬了一口,忽然笑了:“小时候父亲总说,黑石城的肉包子是天下最好吃的,因为里面包着烟火气。” 苏轻也笑了:“那我们就为这烟火气,好好打一场吧。” 巷口的灯笼次第亮起,映着两人并肩前行的身影。陆沉摸了摸怀里的铜符,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更加清醒——那些背叛者、那些被利用的信任、那些藏在暗处的阴谋,明天晚上,都该做个了断了。 他侧头看向苏轻,她正抬头望着天上的月牙,眼里闪着光,像落了一地的星星。陆沉忽然觉得,这黑石城的暗夜里,不止有阴谋诡计,还有并肩同行的温暖,足以驱散所有的寒意。 夜色渐深,两人回到客栈,开始检查装备:破风刀被磨得寒光闪闪,解毒丹分装在小瓷瓶里,还有苏轻准备的绳索和照明用的火折子,一样样摆在桌上,整齐得像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敲打窗棂,像是在倒计时。陆沉握紧刀鞘,指节泛白,苏轻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别担心,我们一起。” 他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明天晚上,西城门的风,会为他们吹响号角。 第二十三章排水道里的暗战与真相碎片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黑石城的屋顶上。三更的梆子声刚过,西城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火光如流星般窜上夜空——赵百户的佯攻开始了。 陆沉和苏轻伏在城墙下的杂草丛里,借着火光看清了城门口的动静:暗部的守卫果然被吸引过去,举着刀在城门下乱转,没人注意到城墙根那处被藤蔓掩盖的排水道口。 “就是现在。”陆沉低声道,抽出破风刀砍断藤蔓。道口积着半尺厚的淤泥,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仅容一人匍匐通过。他先将绳索一端系在旁边的老槐树上,另一端递给苏轻:“跟着绳子走,保持距离,小心沼气。” 苏轻点头,将解毒丹塞进嘴里,率先爬了进去。陆沉紧随其后,破风刀横在身前,刀刃反射着从入口透进来的微光,照亮了前方蜿蜒的通道。排水道比想象中狭窄,两侧的砖石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不时有水滴从头顶落下,砸在水面上发出“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前面有岔路。”苏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回音。陆沉爬过去,果然看到通道在这里分成了两条,左边的道口堆着些腐朽的木箱,右边则黑黢黢的,像是更深的深渊。 “按你父亲的说法,该走哪条?”陆沉问道。 苏轻俯身查看地面的淤泥,指着右边的通道:“这里有新鲜的脚印,应该是他们最近清理过。”她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亮,火光中,果然能看到淤泥上印着几个模糊的靴底纹路,与暗部黑衣人的靴子一模一样。 两人继续往里爬,通道渐渐宽敞起来,能勉强弯腰行走。空气中的沼气味越来越浓,火折子的光芒都变得微弱,苏轻拿出准备好的麻布,蘸了些随身携带的烈酒,让陆沉捂住口鼻:“能挡一会儿。”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道铁栅栏,栅栏后隐约有光亮。陆沉示意苏轻停下,自己贴着墙壁慢慢靠近,透过栅栏的缝隙往里看——里面是间石室,李守将正和那个独眼黑衣人站在一张石桌前,手里拿着一卷图纸,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这陷阱布局太明显,陆沉那小子肯定能看出来。”李守将的声音带着不安,“要不还是按原计划,在密道里埋炸药?” 独眼黑衣人冷笑:“怕什么?这布局是张诚按陆沉当年的法子改的,他就算看出问题,也会以为是自己人留下的暗号,只会往里钻。等他触发了‘倒刺阵’,就算有十条命也活不成。” 陆沉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是张叔搞的鬼。他回头对苏轻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准备撬锁,自己则握紧破风刀,盯着石室里的动静。 苏轻从靴筒里摸出一根细铁丝,插进栅栏的锁孔里,手指灵活地转动着。“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两人屏住呼吸,悄悄推开栅栏,躲在石室入口的阴影里。 石桌上除了图纸,还放着一个黑木盒。李守将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三枚铜符,上面分别刻着“一”“二”“三”,符面泛着暗金色的光,显然比之前见到的等级更高。 “总司说了,拿到这三枚符,就能调动暗部在黑石城的所有力量。”独眼黑衣人拿起刻着“一”字的铜符,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等解决了陆沉,这黑石城就是我们的了。” 陆沉和苏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这三枚铜符显然是暗部的核心信物,绝不能让他们带走。陆沉刚要起身,突然听到石室深处传来一阵“咔咔”的声响,像是机关启动的声音。 “怎么回事?”李守将脸色一变。 独眼黑衣人也慌了:“不知道!难道是……”他的话没说完,石室中央的地面突然裂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尖刺,寒光闪闪,正是他说的“倒刺阵”。 “有人触发了机关!”李守将尖叫着后退,却被独眼黑衣人一把抓住。 “慌什么?肯定是陆沉来了!”独眼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抵在李守将的脖子上,“正好,用你当诱饵,引他出来!” 陆沉心里一紧,知道自己暴露了。他对苏轻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绕到石室后方,那里有个通风口,或许能绕到机关的控制室。苏轻点头,悄然后退,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陆沉,我知道你在这儿!”独眼黑衣人对着阴影喊道,“想救李守将,就自己出来!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他,让你永远不知道总司的真正计划!” 陆沉没有回应,只是握紧破风刀,目光扫过石室的角落——那里有个不起眼的石桩,上面刻着和防务图上一样的符号,显然是机关的总闸。他深吸一口气,突然从阴影里冲出,破风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独眼黑衣人的手腕。 “来得好!”独眼黑衣人早有准备,侧身避开,同时将李守将往前一推,挡住了陆沉的刀路。李守将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石室后方突然传来苏轻的喊声:“陆沉!机关关了!” 独眼黑衣人脸色大变,回头望去,只见苏轻正站在通风口旁,手里举着一块从石桩上掰下来的控制杆。地面的裂缝正在缓缓合拢,尖刺渐渐缩回地下。 “找死!”独眼黑衣人怒吼着扑向苏轻,匕首寒光闪闪。陆沉岂能让他得逞,飞身追上,破风刀横劈过去,逼得他不得不回身格挡。 “当”的一声脆响,刀匕相撞,火星四溅。独眼黑衣人的力气极大,陆沉被震得后退半步,手臂一阵发麻。但他的身法更灵活,借着后退的力道转身,一脚踹在对方的膝盖上。独眼黑衣人吃痛,单膝跪地,陆沉趁机挥刀砍向他的脖颈。 眼看就要得手,李守将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抱着陆沉的腿死死不放:“别杀他!总司不会放过我的!” 就是这一瞬的耽搁,独眼黑衣人猛地挣脱,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往地上一摔。浓烟瞬间弥漫开来,等陆沉和苏轻驱散烟雾时,石室里已经没了他的踪影,只有那只黑木盒掉在地上,三枚铜符还在里面。 “跑了?”苏轻捡起木盒,眉头紧锁。 陆沉走到石室深处,看着墙壁上一个刚被撞开的洞口,冷哼一声:“跑不远。这洞口通向城外的乱葬岗,赵叔的人应该在那边等着。”他踢了踢瘫在地上的李守将,“说,总司的真正计划是什么?” 李守将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我……我只知道他们要在秋收时……用黑石城的粮仓当据点,往寒荒运送‘蚀骨粉’,让妖族的异变速度加快……” “蚀骨粉?”陆沉想起铁刀会矿场里的那些矿工,“和铁刀会用的一样?” “是……是总司暗部研制的加强版,比之前的厉害十倍……”李守将的声音越来越低,“张诚说……说这是为了‘净化’人间,把所有‘不合格’的人都变成妖族的养料……” 陆沉和苏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他们没想到暗部的计划如此疯狂,竟然想用这种方式颠覆人间秩序。 就在这时,石室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百户带着几个卫卒冲了进来:“小沉!没事吧?我们在乱葬岗抓到了那个独眼黑衣人,他……” 话没说完,就见一个卫卒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百户!这是从黑衣人身上搜出来的,好像是密信!” 陆沉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熟悉的凌厉——和他父亲当年的笔迹几乎一模一样。信上只有一行字:“九月初九,寒荒祭坛,母巢苏醒,旧部速归。” “九月初九……”苏轻的声音带着寒意,“还有七天。” 陆沉握紧纸条,指节泛白。他终于明白,暗部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黑石城,而是寒荒的母巢。他们想在重阳节那天彻底唤醒母巢,用蚀骨粉催化妖族异变,掀起一场席卷天下的浩劫。 “赵叔,麻烦你看好李守将,审问出蚀骨粉的存放地点。”陆沉将黑木盒递给赵百户,“这三枚铜符交给你保管,暗部的人肯定还会来抢。” “你们要去哪?”赵百户问道。 “寒荒。”陆沉看向苏轻,目光坚定,“我们必须阻止他们唤醒母巢。” 苏轻点头:“我和你一起去。断龙关的守军已经在赶来的路上,等他们到了,就能守住黑石城,我们可以专心去寒荒。” 赵百户看着两人,重重一点头:“好!我这就派人给你们准备马匹和干粮,再带上些御寒的衣物,寒荒那边已经开始下雪了。” 离开排水道时,天已经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阳光穿透云层,给黑石城的城墙镀上了一层金边。陆沉回头望去,这座曾见证过他童年的城市,此刻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宁,仿佛从未被暗部的阴影笼罩。 但他知道,这份安宁只是暂时的。寒荒的风正在呼啸,母巢的阴影在祭坛上空盘旋,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走吧。”苏轻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她牵着两匹骏马站在路口,马鞍上捆着鼓鼓囊囊的行囊,“去寒荒。” 陆沉翻身上马,破风刀在朝阳下泛着冷冽的光。他回头看了一眼黑石城的城门,心里默默道:等我们回来。 马蹄声踏碎清晨的寂静,朝着北方的寒荒疾驰而去。道路两旁的树木渐渐稀疏,草原的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远处的山脉在天际线上勾勒出冷峻的轮廓——那是寒荒的方向,是母巢沉睡的地方,也是他们必须面对的最终战场。 (本章约2700字) 第二十四章寒荒古道上的风雪与故人 北风卷着雪沫子,打在马背上簌簌作响。陆沉裹紧了身上的裘衣,看着前方被白雪覆盖的荒原,眉头微微蹙起。离开黑石城已有三日,越往北走,风雪越大,道路渐渐被积雪掩埋,连马蹄都陷进半尺深的雪地里,行进速度慢了许多。 “前面有座破庙,我们去歇歇脚吧。”苏轻勒住马缰,指着远处荒原上的一个黑点。那庙顶的瓦片早已被风雪掀走大半,只剩下几面歪斜的土墙,却足以遮挡这刺骨的寒风。 两人牵着马走进破庙,一股腐朽的霉味扑面而来。庙里的神像早已塌了半边,供桌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只有角落里还能看到一堆烧过的灰烬,像是不久前有人来过。陆沉拾了些枯枝,用火折子点燃,火苗“噼啪”地窜起来,映得两人脸上泛起暖意。 “寒荒的雪比断龙关早来一个月。”苏轻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往火堆里添了根木柴,“我父亲说,这里的风里都带着妖气,寻常人待久了,骨头会被冻酥。” 陆沉从行囊里掏出干粮,掰了半块饼递给她:“你父亲来过寒荒?” “来过一次,是在我十岁那年。”苏轻接过饼,慢慢嚼着,眼神飘向庙外的风雪,“他说寒荒深处有座祭坛,是上古修士镇压妖族的地方,只是年久失修,封印早就松动了。当时我还缠着他问妖族长什么样,他笑着说,等我长大了,就带我来看……”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饼渣从指尖落在衣襟上。陆沉知道她又想起了父亲,没再追问,只是将自己的羊皮水壶递过去:“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水壶里的水还带着余温,苏轻喝了一口,眼角的红意渐渐褪去:“谢谢。”她看向陆沉,忽然笑了,“说起来,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进的镇岳卫?” 陆沉的动作顿了顿,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我师父秦苍是黑石台的老匠人,他说我父亲曾是镇岳卫的百户,在一次剿妖任务中失踪了。他让我进卫所,一是为了找父亲的下落,二是为了学点本事,能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那你找到你父亲的消息了吗?” “找到了。”陆沉的声音很轻,“在铁刀会的卷宗里,他不是失踪,是被暗部的人害死了,因为他查到了他们走私妖丹的事。” 庙里陷入沉默,只有风雪拍打土墙的声音。苏轻看着陆沉紧抿的嘴唇,忽然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都会过去的。等我们解决了母巢的事,就去你父亲的坟前看看,告诉他,你替他报仇了。” 陆沉的指尖微微一颤,抬头时,正撞上她清澈的目光,像雪地里的星光,瞬间驱散了心底的寒意。他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丝浅浅的笑:“好。”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清晰。陆沉和苏轻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握紧了身边的兵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怎么会有人来? 马蹄声在庙门口停下,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沙哑的咳嗽:“里面有人吗?借个火暖暖身子。” 陆沉的心猛地一跳——是张叔! 他对苏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则悄悄躲到神像后面,握紧了破风刀。苏轻也拔出佩剑,警惕地盯着庙门。 门被推开,一个披着蓑衣的老者走了进来,头上戴着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抖了抖身上的雪,摘下斗笠,露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果然是张诚。只是他比上次在黑石城见到时憔悴了许多,鬓角的白发又添了几缕,咳嗽声也越来越频繁。 张诚显然没料到庙里有人,看到苏轻时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火堆旁的两匹马身上,脸色渐渐变了:“你们……是陆沉和苏将军?” 陆沉从神像后走出来,破风刀依旧握在手里:“张叔,别来无恙。” 张诚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软肋。他看着陆沉,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长长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来寒荒。” “你怎么会在这里?”陆沉的声音很冷,“暗部的人不是让你在黑石城等着吗?” 张诚的咳嗽更厉害了,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半块干硬的麦饼:“我……我被他们赶出来了。他们说我没用了,连个防务图都守不住……”他咬了口麦饼,碎屑掉在胡子上,“其实我早就不想替他们做事了,只是……” “只是什么?”苏轻追问,“只是舍不得暗部给你的好处?还是怕他们杀了你?” 张诚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他猛地抬头,看向陆沉:“小沉,你听我解释!当年你父亲被害,我不是故意不救他!是暗部的人用我妻儿的性命威胁我,我……我没办法啊!” 陆沉的手紧了紧,刀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光:“所以你就帮着他们害我父亲,帮着他们设计陷阱害我?” “我没有!”张诚急得声音都变了,“防务图上的陷阱,我故意留了记号!那个倒刺阵的总闸,我偷偷换了位置,就是怕你真的掉进去!还有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用油布包着的东西,递给陆沉,“这是暗部在寒荒的布防图,我偷出来的,上面标着他们的粮仓和据点,或许能帮你们。” 陆沉接过布防图,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果然是张诚的,标注得非常详细,甚至连每个据点的守卫人数都写得清清楚楚。他抬头看向张诚,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如果张诚说的是真的,那他这些年,活得比谁都煎熬。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陆沉问道。 张诚的目光落在火堆上,火苗映着他浑浊的眼睛:“我对不起你父亲,也对不起你。这些年我夜夜做噩梦,梦见你父亲拿着刀问我为什么不救他……”他的声音哽咽了,“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但我想做最后一件事,赎罪。” 他看向陆沉,眼神里带着恳求:“小沉,暗部的真正首领,是前镇岳卫副总司,王显。就是他当年下令杀了你父亲,也是他一直在研究怎么唤醒母巢。他现在就在寒荒祭坛,身边有两百多个暗部死士,你们……一定要小心。” 陆沉的心猛地一沉——王显?那个在总司里以“清正廉明”著称的副总司? 苏轻显然也很惊讶:“怎么会是他?我父亲生前还说他是个难得的好官……”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张诚叹了口气,“他表面上剿妖,暗地里却一直在给妖族送药,就是为了让妖族异变,好趁机掌控天下。你父亲发现了他的秘密,才被他灭口的。” 庙外的风雪更大了,呜呜的风声像是鬼哭。陆沉将布防图收好,看着张诚:“你妻儿呢?” 张诚的眼神暗了下去:“去年冬天……病死了。暗部的人根本没兑现承诺,他们就是在骗我……”他抹了把脸,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现在我无牵无挂了,只想看着你们揭穿王显的真面目,告慰你父亲的在天之灵。” 陆沉沉默了许久,将破风刀收回鞘中:“布防图我们收下了。你走吧,往南走,黑石城的赵百户会收留你。” 张诚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陆沉会放他走。他看着陆沉,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深深一揖:“多谢……多谢你。”他拿起斗笠,转身走进风雪里,背影佝偻着,很快就消失在白茫茫的荒原上。 苏轻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你信他吗?” 陆沉望着火堆,火苗渐渐小了下去:“信不信,布防图是真的。至于他……或许真的是在赎罪吧。”他想起小时候,张叔总爱把他架在脖子上,带他去黑石城的集市买糖人,那时的笑容,应该不是假的。 “王显是副总司,手里握着镇岳卫的大半兵权。”苏轻的声音带着凝重,“他要是真的叛了,我们面对的就不只是暗部和妖族了。” 陆沉点了点头,从行囊里掏出干粮,重新添了些柴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先按布防图找到暗部的粮仓,毁掉他们的蚀骨粉,断了他们的后路。” 火堆重新旺了起来,映得两人的脸格外明亮。陆沉看着苏轻,忽然笑了:“等这事结束了,我请你去黑石城吃最好吃的肉包子。” 苏轻也笑了,眼角的细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好啊,我还要吃你说的那种,包着烟火气的。” 风雪依旧在庙外呼啸,但庙里的暖意却越来越浓。陆沉知道,前路依旧凶险,王显的阴谋、母巢的威胁、暗部的死士,每一关都可能是生死考验。但此刻,看着身边的苏轻,看着那张详细的布防图,他忽然觉得,再大的风雪,也挡不住他们前行的脚步。 第二天清晨,风雪终于小了些。陆沉和苏轻收拾好行囊,再次踏上前往寒荒祭坛的路。按照布防图的指引,暗部的粮仓就在前方五十里的“冻骨崖”,那里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却是他们必须拿下的第一关。 马蹄踏在积雪上,留下两串清晰的脚印,朝着远方的冻骨崖延伸。陆沉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破庙,张诚的身影早已不见,只有风雪在荒原上盘旋,像是在诉说着那些被辜负的信任与迟来的忏悔。 他收回目光,握紧了腰间的破风刀。不管过去有多少恩怨,从现在起,他要做的,就是往前冲——为了父亲的清白,为了苏轻的信任,为了那些在风雪中守护着人间烟火的人。 寒荒的风,似乎也因这坚定的信念,变得不再那么刺骨了。 第二十五章冻骨崖的粮仓与蚀骨粉之谜 冻骨崖的名字,在寒荒流传了百年。传说这里的风能冻裂石头,坠落的人畜不出半日就会被冻成冰雕,连骨头都能冻得粉碎——这也是暗部选择在此囤积蚀骨粉的原因,他们以为没人敢闯这绝地。 陆沉和苏轻在崖下的背风处勒住马,望着陡峭的崖壁。积雪覆盖的岩石上,隐约能看到几个黑黢黢的洞口,按照张诚布防图的标记,最大的那个就是粮仓入口,里面藏着足以让半个寒荒妖族异变的蚀骨粉。 “崖壁上有巡逻的暗卫。”苏轻指着洞口下方的雪痕,那里有新鲜的靴印,呈规律的往返状,“看脚印间距,应该是十人一组,半个时辰换一次岗。” 陆沉从行囊里取出绳索,一端系着铁爪:“等下一组换岗的间隙,我们从左侧的裂缝爬上去。那里的岩石松动,不容易被发现。”他将绳索抛给苏轻,“你轻功好,先上,我掩护。” 苏轻接过绳索,指尖在冰冷的铁爪上摩挲片刻:“小心点,布防图说粮仓里有‘寒雾阵’,能让人产生幻觉。” “放心。”陆沉拍了拍腰间的破风刀,刀鞘里藏着秦伯留下的“醒神香”,据说能破百种迷阵,“我师父早有准备。” 两人伏在雪地里,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崖上的暗卫果然换岗了。趁着新旧交替的空档,苏轻如灵猫般窜出,铁爪精准地勾住岩石缝隙,身形在崖壁上灵活地攀爬,很快就消失在左侧的裂缝里。陆沉紧随其后,破风刀反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裂缝比想象中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上结着厚厚的冰,指尖稍不留意就会打滑。陆沉爬到一半时,忽然听到上方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是换岗的暗卫在闲聊。 “……听说总司这次下了死令,九月初九前必须把蚀骨粉运到祭坛,误了时辰要掉脑袋的。” “怕什么?这冻骨崖除了咱们,谁还敢来?上次那队想抢粮的马匪,不都冻成冰雕挂在崖上了?” “也是……不过那粉是真邪门,上次不小心沾了点在手上,指甲盖都化了,现在想想还后怕。” 陆沉的心沉了沉。蚀骨粉的腐蚀性比他们想象的更强,若是真被暗部运到祭坛,后果不堪设想。他加快攀爬速度,终于在裂缝尽头看到了苏轻的身影——她正贴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对着他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两人绕过暗卫的视线,从裂缝出口钻出来,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狭窄的平台上,平台尽头就是粮仓的入口,由两扇厚重的铁门把守,门环上挂着个青铜锁,锁上刻着暗部的“七”字标记。 “锁是‘连环扣’,得两把钥匙才能开。”苏轻凑近观察,“但锁芯有磨损,应该是经常有人进出,或许能撬开。” 陆沉掏出随身携带的铁丝,小心翼翼地插进锁孔。他的指尖在寒风中有些僵硬,试了几次才找到锁芯的机关。“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两人对视一眼,轻轻推开铁门,一股刺鼻的腥甜味扑面而来,像是腐烂的花果混合着金属的气息。 粮仓内部比外面暖和许多,堆满了麻袋,麻袋上印着暗部的黑狼标记。陆沉走上前,用刀挑开一个麻袋的绳结,里面露出灰白色的粉末,散发着刚才闻到的腥甜味。他用刀尖沾了一点,粉末落在地上,竟发出“滋滋”的声响,在石板上腐蚀出一个小坑。 “这就是蚀骨粉?”苏轻皱眉,“和铁刀会用的颜色不一样,铁刀会的是灰黑色。” “张诚说这是加强版。”陆沉想起李守将的供词,“加了母巢的灵力碎片,腐蚀性更强,还能催化妖族的异变速度。”他从怀里掏出醒神香点燃,袅袅青烟升起,空气中的腥甜味淡了许多,“寒雾阵应该被这香破了,我们尽快找到存放蚀骨粉的核心仓库。” 按照布防图的指引,核心仓库在粮仓深处的地窖里。两人穿过堆积如山的麻袋,往深处走。沿途的墙壁上挂着火把,火光忽明忽暗,照得人影在麻袋上晃动,像是有无数鬼魅在暗处窥视。 走到粮仓尽头,果然看到一扇通往地窖的木门,门把手上缠着铁链,上面挂着一把更复杂的锁。陆沉刚要动手撬锁,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声响——是暗卫巡逻队! “快躲起来!”陆沉拉着苏轻钻进旁边的麻袋堆,两人屏住呼吸,透过麻袋的缝隙往外看。 五个暗卫举着火把走过,为首的是个满脸刀疤的壮汉,腰间挂着刻着“二”字的铜符。他走到地窖门前,掏出两把钥匙打开铁链,推门走了进去,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手下:“看好外面,别让任何活物靠近,尤其是……” 他的话没说完,地窖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五个暗卫脸色大变,纷纷拔出刀冲了进去。陆沉和苏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地窖里发生了什么? 片刻后,地窖里传来更多的惨叫声,还夹杂着骨头碎裂的声响。陆沉握紧破风刀,对苏轻比了个“准备”的手势,自己则悄悄靠近木门,透过门缝往里看。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地窖里堆满了陶罐,里面的蚀骨粉洒了一地,刚才进去的五个暗卫已经倒在地上,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而在陶罐堆后面,站着一个浑身覆盖着绿鳞的怪物,正低头啃食着暗卫的尸体。那怪物的脸一半是人形,一半是蜥蜴,嘴角还挂着碎肉,正是被蚀骨粉催化异变的妖族! “是‘蚀骨妖’!”苏轻的声音带着震惊,“我父亲的笔记里提过,是暗部用活人实验出来的怪物,以蚀骨粉为食,力大无穷,刀枪难入。” 蚀骨妖似乎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猛地抬头,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门缝。它嘶吼一声,猛地撞向木门,铁链被撞得“哐当”作响,木屑飞溅。 “不能让它冲出来!”陆沉低喝,破风刀出鞘,“你去拿蚀骨粉,我缠住它!” 苏轻点头,从麻袋里翻出一个空油布包,趁着蚀骨妖撞门的间隙冲进地窖。蚀骨妖见状,放弃撞门,转身扑向苏轻,利爪带着腥风扫向她的后背。陆沉飞身追上,破风刀带着灵力劈向妖物的脖颈,刀锋砍在绿鳞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好硬的鳞甲!”陆沉心头一凛,这妖物的防御力比寒荒狼王还强。 蚀骨妖吃痛,转身用尾巴抽向陆沉,他连忙侧身避开,尾巴扫过的石板瞬间被腐蚀出一道深沟。苏轻趁机跑到陶罐旁,用油布包快速装蚀骨粉,同时喊道:“它的腹部没有鳞片!攻击那里!” 陆沉闻言,虚晃一刀逼退妖物,同时运转《玄岳功》,将灵力灌注到刀身,刀锋泛起暗青色的光——这是秦伯特意加入的“破灵铁”在起作用,专克妖物的灵力防御。他瞅准蚀骨妖扑来的空档,侧身矮身,破风刀狠狠刺向它的腹部。 “噗嗤”一声,刀锋没柄而入,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腐蚀性,溅在地上冒起白烟。蚀骨妖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陆沉拔出刀,刀身的暗青色渐渐褪去。苏轻拿着装满蚀骨粉的油布包跑过来,脸色苍白:“这东西太可怕了,要是让暗部批量培育,后果不堪设想。” 陆沉看着地上的尸体和陶罐,忽然注意到陶罐底部刻着一行小字:“母巢灵髓,三成配比。”他心头一震:“这些蚀骨粉里,真的加了母巢的灵力!” 就在这时,粮仓外传来急促的号角声,是暗卫发现了异常!陆沉对苏轻道:“快!放火烧粮仓!我们从地窖的密道走,布防图说那里能通到崖底。” 苏轻点头,将油布包塞进怀里,从行囊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旁边的麻袋。干燥的麻袋遇火即燃,很快就燃起熊熊大火,浓烟顺着粮仓的通风口往上窜,映红了冻骨崖的半边天。 两人冲进地窖深处,果然看到一道暗门,里面是陡峭的石阶。陆沉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粮仓,蚀骨粉遇火后发出“噼啪”的爆响,绿色的火焰舔舐着麻袋,将那些罪恶的粉末烧成灰烬。 “走!”他拉着苏轻冲进暗门,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远,号角声也渐渐被风雪吞没。 石阶尽头连接着崖底的一条雪沟,沟里的积雪没过膝盖,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苏轻打开油布包,取出一点蚀骨粉放在掌心,粉末在寒风中微微发光:“这东西或许能派上用场。” 陆沉点头:“母巢灵髓对妖物有吸引力,说不定能引开祭坛附近的守卫。”他看了一眼天色,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寒荒的夜晚来得格外早,“我们得在天亮前赶到祭坛,还有三天就是九月初九了。” 两人踩着积雪往祭坛的方向走,身后的冻骨崖还在燃烧,绿色的火光在夜空中格外醒目,像是寒荒大地上一道狰狞的伤疤。陆沉回头望了一眼,心里清楚,毁掉粮仓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还在前方的祭坛等着他们。 苏轻的脚步声在身边响起,规律而坚定。陆沉侧头看她,发现她正低头看着掌心的蚀骨粉,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怎么了?”他问道。 “我在想,母巢到底是什么。”苏轻抬起头,眼里映着远处的火光,“张诚说它是容器,手札说它是实验体,蚀骨粉里又有它的灵髓……它更像一个活生生的存在,有自己的意识。” 陆沉沉默了。他想起守陵人老者的话,想起母巢石台上那张女子的脸,忽然觉得,这个被暗部视为武器、被修士视为容器的存在,或许藏着比他们想象中更复杂的真相。 夜风吹过荒原,卷起两人的衣摆。陆沉握紧了苏轻的手,她的指尖冰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不管它是什么,”他看着前方祭坛的方向,目光坚定,“我们都要去看看。” 寒荒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像碎钻般洒在黑色的天鹅绒上。陆沉知道,前路的凶险远超冻骨崖,但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只要手里的刀还在,他就有勇气走下去——为了揭开所有的真相,为了让寒荒的风雪,不再染上无辜者的鲜血。 (本章约2800字) 第二十六章祭坛前夜的暗流与对峙 寒荒祭坛的轮廓在月色下渐渐清晰。那是一座由黑色岩石堆砌的圆形高台,台基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像是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祭坛周围散布着数十个临时搭建的营帐,里面隐约有火光闪烁,显然是暗部的守卫。 陆沉和苏轻伏在祭坛西侧的沟壑里,借着岩石的阴影观察着动静。按照张诚布防图的标记,祭坛的核心区域在高台顶端,那里矗立着一座半塌的石碑,母巢就被封印在石碑下方的地穴中。 “守卫比想象中多。”苏轻低声道,指尖划过沟壑边缘的积雪,那里有新鲜的马蹄印,“至少有两百人,而且配备了弩箭和投石机,硬闯肯定不行。” 陆沉的目光落在祭坛东侧的一座营帐上,那座营帐比周围的大了一倍,门口站着四个手持长刀的护卫,腰间都挂着刻着“一”字的铜符——显然是王显的住处。“王显应该就在里面,我们得先找到他,拿到解除母巢封印的方法。” “怎么进去?”苏轻问道,“祭坛周围布了‘警示阵’,只要有人靠近,符文就会发光,根本瞒不过他们。” 陆沉从怀里掏出那包蚀骨粉,晃了晃:“用这个。张诚说母巢灵髓能吸引妖物,祭坛附近肯定有暗部豢养的蚀骨妖,我们可以引它们出来,制造混乱。” 苏轻点了点头:“我去引开西侧的守卫,你趁机潜入王显的营帐。记住,祭坛顶端的符文是‘血祭阵’,需要活人的精血才能完全激活,千万别被他们抓住。” 两人约定好行动时间,苏轻先悄悄绕到西侧,将一小撮蚀骨粉撒在守卫的营帐附近。没过多久,就听到一阵凄厉的嘶吼,几只浑身覆盖绿鳞的蚀骨妖从暗处窜出,疯狂地扑向营帐,守卫们的惊叫声、兵器碰撞声瞬间响彻夜空。 “就是现在!”陆沉低喝一声,借着混乱的掩护,如猎豹般窜出沟壑,身形在营帐的阴影中穿梭。警示阵的符文果然亮起红光,但西侧的骚动吸引了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没人留意到这个潜入者。 他很快就摸到王显的营帐外,贴着帐布倾听里面的动静。除了王显的声音,还有一个熟悉的女声,带着一丝谄媚:“副总司放心,血祭用的‘祭品’都准备好了,都是从黑石城抓来的矿工,精血最足,保证能让母巢顺利苏醒。” 陆沉的心猛地一沉——是铁刀会的七舵主!她竟然也在这里! “做得好。”王显的声音带着阴冷的笑意,“等母巢苏醒,掌控了妖族,这天下就是我们的了。到时候,你就是铁刀会的总舵主,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多谢副总司提拔!”七舵主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陆沉不再犹豫,抽出破风刀割开帐布,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营帐内,王显正坐在一张矮桌前,手里把玩着一枚暗金色的令牌,正是镇魂令的另一半!七舵主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匕首上还沾着血迹。 “谁?!”王显察觉到动静,猛地抬头,看到陆沉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狰狞,“是你!陆沉!” 七舵主也反应过来,挥舞着匕首扑向陆沉:“小杂种,上次让你跑了,这次看你往哪逃!” 陆沉侧身避开,破风刀横扫,逼得七舵主连连后退。他的目光死死盯住王显手里的令牌:“把镇魂令交出来!” “交出来?”王显冷笑,将令牌揣进怀里,“这是能掌控天下的钥匙,你觉得我会给你?当年你父亲就是因为想抢这令牌,才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你也想步他的后尘?” “我父亲是被你害死的!”陆沉怒吼着冲上前,刀光如练,直劈王显的面门。王显却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把折扇,扇骨竟是用精铁打造的,硬生生挡住了破风刀。 “铛”的一声脆响,陆沉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没想到王显的修为竟如此深厚。七舵主趁机从侧面攻来,匕首带着毒光刺向他的腰侧。 “小心!”帐外传来苏轻的声音,紧接着,一道蓝光闪过,蓝宝石佩剑精准地挑落七舵主的匕首。苏轻不知何时也潜了进来,正挡在陆沉身侧,剑尖直指七舵主的咽喉。 “苏轻?你也来了?”王显的脸色变得难看,“看来今天是要一网打尽了。”他拍了拍手,帐外立刻传来脚步声,十几个手持弩箭的暗卫冲了进来,将三人团团围住。 “别挣扎了。”王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你们以为凭两个人就能阻止母巢苏醒?太天真了。现在投降,我还能给你们个痛快,不然……”他指了指帐外,“那些蚀骨妖可是很久没尝过新鲜血肉了。” 陆沉和苏轻背靠背站着,破风刀与蓝宝石佩剑交叉成盾,目光警惕地盯着周围的暗卫。“我们不会投降。”陆沉的声音冰冷,“你勾结妖族、残害忠良,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死期?”王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凭你们?陆沉,你父亲当年比你还嘴硬,结果呢?还不是被我剁碎了喂狼?”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陆沉。他猛地将灵力灌注到刀身,破风刀泛起耀眼的青光,硬生生逼退身前的暗卫,同时对苏轻喊道:“拿令牌!” 苏轻会意,身形如蝶般穿过暗卫的缝隙,佩剑直刺王显的胸口。王显没想到她的身法如此迅捷,仓促间用折扇格挡,却被剑刃划破了衣袖,露出里面的护心镜。苏轻趁机探手去抓他怀里的令牌,指尖刚触到令牌的边缘,就被王显一脚踹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帐布上。 “苏轻!”陆沉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向王显,刀刀致命。王显被他逼得连连后退,怀里的令牌掉落在地。陆沉正要去捡,七舵主突然从斜刺里冲出,用身体挡住他的去路,同时对暗卫喊道:“放箭!” 弩箭如雨点般射来,陆沉只能放弃令牌,挥刀格挡。苏轻挣扎着爬起来,蓝宝石佩剑脱手而出,精准地射穿了七舵主的肩膀。七舵主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混乱中,王显捡起令牌,趁机冲出营帐,对外面的守卫大喊:“启动血祭阵!快!” 祭坛顶端的符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地下钻出来。陆沉和苏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焦急——母巢要醒了! “我们走!”陆沉拉起苏轻,破风刀劈开帐布,两人冲了出去。暗卫们穷追不舍,弩箭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祭坛周围的蚀骨妖已经被守卫斩杀殆尽,但血祭阵的启动让更多的妖物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被符文的红光吸引,疯狂地扑向祭坛,与暗卫们厮杀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往顶端去!”苏轻指着祭坛高台,“只有破坏阵眼才能阻止血祭!” 两人踩着混乱的人群,往高台冲去。沿途的暗卫不断涌来,陆沉的破风刀上已经沾满了鲜血,苏轻的手臂也被弩箭划伤,鲜血染红了衣袖,但他们没有停下脚步。 高台顶端,王显正站在石碑前,手里高举着镇魂令,嘴里念念有词。石碑下方的地穴中,传来一阵沉闷的咆哮,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暗卫震飞出去。 “陆沉!苏轻!看着吧!”王显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疯狂的笑意,“母巢即将苏醒,这天下很快就是我的了!” 陆沉和苏轻终于冲上高台,看着地穴中渐渐升起的黑影——那是母巢的真身,一个由无数灵力丝线缠绕而成的人形,周身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脸上没有五官,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注视。 “阻止他!”苏轻喊道,蓝宝石佩剑再次出鞘,直刺王显的后背。 王显回身格挡,镇魂令与佩剑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陆沉趁机冲向石碑,破风刀带着全身的灵力,狠狠劈向阵眼——那是石碑上刻着的最大符文。 “铛”的一声,刀身被弹开,符文却完好无损。陆沉这才发现,阵眼是用母巢的灵髓浇筑的,坚硬无比。 “没用的!”王显狂笑,“血祭已经启动,没人能阻止母巢苏醒!” 地穴中的咆哮越来越响,母巢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灵力波动也越来越强,整个祭坛都在剧烈摇晃。陆沉看着苏轻被王显逼得连连后退,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暗卫和妖物,心里升起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守陵人老者的话:“镇魂令不仅能召七卫,更能……沟通母巢。”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陆沉不再攻击阵眼,而是转身冲向王显,破风刀直取他手中的镇魂令。王显没想到他会突然变招,连忙躲闪,令牌脱手而出,飞向半空。 陆沉纵身跃起,在空中接住镇魂令。令牌入手冰凉,与他怀里的另一半瞬间融合,发出耀眼的金光。 “不!”王显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陆沉握着完整的镇魂令,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入体内。他看向地穴中的母巢,在金光的照耀下,母巢的身影渐渐稳定,咆哮声也变得低沉,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母巢。”陆沉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整个祭坛,“你不是武器,也不是容器,你是自由的。” 母巢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周身的光芒变得柔和起来。石碑上的符文开始闪烁,血祭阵的红光渐渐被金光取代。 王显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苏轻趁机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膀,将他牢牢按在地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王显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陆沉握着镇魂令,感受着与母巢之间的联系。他知道,母巢并非天生邪恶,只是被暗部利用、被符文束缚。他举起令牌,轻声道:“回去吧,回到属于你的地方。” 母巢的身影渐渐淡化,化作无数光点,重新沉入地穴。石碑上的符文彻底熄灭,血祭阵被破了。 祭坛的震动停止了,剩下的暗卫和妖物也停止了厮杀,茫然地看着高台顶端的陆沉。 陆沉低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王显,眼神冰冷:“你的阴谋,结束了。” 王显看着他手中的镇魂令,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苏轻拿出绳索,将他牢牢捆住。 夜色依旧深沉,但寒荒祭坛的上空,却仿佛有了一丝光亮。陆沉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完全结束,暗部的余党、散落的妖物,还有许多真相等待揭开。但此刻,握着镇魂令,看着身边的苏轻,他忽然觉得,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有勇气走下去。 (本章约29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