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祧两房后,诈死夫君回来了》 第九十二章 三十六计,攻心为上 “朋友?是哪家大人的千金?” 司婕妤为人轻狂,向来没什么脑子,被人一哄就失了戒心。 “不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娘娘不认识的。” 沈棠棠莞尔一笑,“大抵是因为,长得好看的人都有些相似之处吧。” 司婕妤笑得开怀,从怀里掏出一只手帕甩来甩去,“怨不得沈家小姐名动京城,就算是二嫁之身,也能引得萧让大人拜倒在石榴裙下呢。” 冷眼旁观这二人你来我往的南皇后听到萧让的名字后,抓紧了凤位上的玉把手,“司婕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娘娘不知道啊。”司婕妤故作惊讶的捂住嘴巴,“嫔妾还以为这样重要的消息,陛下会提前差人告知于您这位中宫皇后呢。” 见南皇后已在发怒的边缘,司婕妤脸上的表情愈发得意,字里行间都洋溢着忍不住的炫耀之意。 “昨夜嫔妾侍奉陛下笔墨时,瞧见陛下亲手写了一封圣旨。” “圣旨向来都由司礼监执笔,哪儿用得着陛下亲自写呢。故而嫔妾就问陛下是为何人所做。陛下这才将一个天大的喜事提前告知于我。” “咱们那位素来独来独往的萧指挥使啊,不日就要入赘岑国公府了呢!” 南皇后目光渐沉。 原本,她还在疑惑今日沈棠棠为何突然进宫,这下子倒是弄清楚了,只是心口也越发的堵了。 “司婕妤,你跪安吧。本宫还有要事,要跟岑国公少夫人单独谈谈。” 今日份的耀武扬威已经尽够了,司婕妤也没有多纠缠,甩甩帕子离开了飞鸾殿。 一时间,殿中只剩下沈棠棠与南皇后两人。 南皇后看着站在下首的沈棠棠,虚眯起眼睛,“沈小姐可知,当年你一首好词名动京城,就连本宫也动过聘你为东宫太子妃的心思?” “可惜啊,你千挑万选,选了岑国公府顾家,嫁了个短命鬼,也是时也命也。” 沈棠棠微微一笑,处变不惊,“女子姻缘本就无常,自然不是人人都有娘娘这样的好福气,嫁得真龙天子。” 南皇后微扯嘴角,“真会说话,不止司婕妤给你哄的团团转,就连本宫也对你生不起气来。” “娘娘谬赞。” 沈棠棠微福身子,等着藏在这番客套话之后的,真正的交锋。 果然,南皇后下一句话就开始单刀直入。 “本宫不想与你这样合眼缘的姑娘为敌,所以奉劝你一句,嫁给萧让,绝不可行。你若是识趣,就守好你的孩子,守好岑国公府的一亩三分地,别拉着沈家一起送死。” 这话是明晃晃的威胁,沈棠棠知道,自己若再不反击,就要被人当成软柿子拿捏了。 只见她提起裙脚,没有得到南皇后的允许,便施施然走向下首的檀木椅,径直坐了下去。 在南皇后的注视下,她抬首,与之四目相对,“皇后娘娘,既然您这么不把臣女当外人,那臣女也想和您打开天窗说亮话。” 南皇后“呵”了一句,只吐出一个音节,“说。” 沈棠棠缓缓开口,问的是个人尽皆知的问题,“听闻娘娘已将三殿下萧明钰收为养子,给了他一个嫡出的名分。敢问皇后娘娘,您这是…打算扶持三殿下夺嫡?” 南皇后反问回去,“那又如何?” 沈棠棠笑着摇头,“不如何。是是想问娘娘一句为什么?” “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很容易理解才对。” 南皇后敲了敲扶手,手指甲上染着红色的丹寇,格外鲜艳夺目,“本宫亲生的弈儿没了,总要再寻一个好儿子顶上。萧明钰开出了一个本宫无法拒绝的条件,本宫觉得可行,就与他做了交易。” 沈棠棠听完这话,居然低低笑开。 她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动听,可落在南皇后眼中却是刺耳极了,“你这是在嘲笑本宫不成?” “不。”沈棠棠摇摇头,“我只是在为太子殿下不值。若是他泉下有知,自己的母后居然与害死他的罪魁祸首达成了合作,亲手扶持了他的仇人顶替了他的储君之位,会作何感想?” 南皇后当即怒不可遏,拍案而起,“…别以为你现在身靠着锦衣卫和沈家,本宫就不敢动你!” “我儿的死,明明就是萧让一手促成!若不是他死咬着我儿,非冤枉他勾结匈奴人,我儿又怎会被禁足东宫,羽翼尽失!” 面对这份恨意,沈棠棠依旧平静。 只见她从容不迫的抬眸,一字一句道,“证据,的确是阿让送给陛下御览的。可皇后娘娘没有细查过,是谁人将证据送到他手上的么?” “臣女再问娘娘,当日太子大婚,东宫惊变,原本是您跟太子给阿让设的局,为什么最后剑锋所指向的,反倒成了太子本人呢?” “您一直说是阿让害的太子殿下,可这件事情若是阿让没有处理好,他也要被定个失察之罪,失去陛下圣心。真正可以在背后获利的人,只有一个。” “是谁,想来皇后娘娘心知肚明。” 还能有谁? 是那个一直隔岸观火,关键时刻出来踩两脚的萧明钰。 对此,南皇后看的很清楚,只是当时大势已去,无力回天。 如今被迫这些她曾经选择回避的、不愿深思的问题,她一时间有些心头发紧。 当初,他跟弈儿设好的局,框住的只有萧让,最多算上一个顺手解决的凤才人。 可自从收买好的人证突然成了匈奴的刺客开始,一切便脱离了掌控。 沈棠棠说的都对。 可谁让弈儿死了。她已经没得选了。 南皇后强压下心中那份对儿子的愧疚与心疼,故作不在意的冷哼一声,“木已成舟,多说无益。沈小姐就别想着挑拨本宫跟明钰之间的母子关系了。” “无论你如何巧舌如簧,本宫现在只记得,是萧让亲手把我儿逼上绝路!此仇不报,枉为人母!” 沈棠棠弯唇一笑,忍不住给南皇后鼓起掌来,“杀子之仇,都能一笑而过。娘娘的大度,真是臣女生平仅见。” 南皇后彻底被激怒了,“沈棠棠,你什么意思?!” 喜欢兼祧两房后,诈死夫君回来了请大家收藏:()兼祧两房后,诈死夫君回来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三章 泡沫般破碎的信任 “敢问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离世之时,身边是否只有太子妃娘娘一人在侧呢?” 又是旧事重提。 那些被南皇后刻意忽视的事情如同潮水般涌来,一下又一下的,直接叩在了南皇后的心扉上。 只听她颤抖着声音,仍旧强撑着体面,为程芷柔辩解道,“那…那又如何?我儿到底是他三拜九叩、拜过天地宗亲的夫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不会对自己的夫君动手,你也不要妄加揣测!” 沈棠棠垂眸浅笑,声音不徐不疾,“娘娘如果当真不疑心,反应就不会这么大了吧。” “娘娘与我都清楚极了,夫妻的确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民间还有一句话,叫大难临头各自飞。程芷柔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如花美眷的年纪,被困死在东宫。她一定会另攀高枝的。” “至于攀的是谁…很明显了,不是么?” 南皇后心头一紧,“你说萧明钰与程芷柔早就暗通款曲?你的证据呢?” 沈棠棠今天来,就是为了在南皇后心中种刺。 而萧明钰与程芷柔这两个人如今成了一丘之貉,屡屡挑衅出手,放过他们,不是沈棠棠的作风。 基于此,沈棠棠决定添把柴,在南氏这儿把火烧旺些,最好直接把这两人烧成一把灰,彻底动摇南家与萧明钰的联盟。 “皇后娘娘,您知道臣女因何伤了胳膊么?” 没等南皇后回答,她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差点儿忘了,您是这后宫之主,有什么不知道的。那场刺杀,程芷柔也在当场,而且伤了心口,性命危在旦夕,想必这您也知道吧?” 南皇后有些不耐的点点头,“人还半死不活的躺在东宫呢,怎么了,她也受了伤,不就证明刺客一视同仁,不是她指使的么?难道你还想栽赃到萧明钰和她的头上?” “娘娘聪慧。只是不是栽赃,是真相的确如此。” 沈棠棠毫不吝啬的夸奖着南皇后,最后继续道,“那日,刺客可是直接冲我来的。太子妃的伤,是她自己捅的,为的就是掩盖自己的嫌疑。” “在刺客动手前,程芷柔问了我一个问题,皇后娘娘想知道是什么吗?” 南皇后被这反反复复的提问折腾的心烦意乱,语气不善道,“直接说,本宫不想猜。” “遵命。”沈棠棠轻吐一口气,直言不讳,半点儿弯子都没再绕,“当日程芷柔问我,愿不愿意带着岑国公府与沈家站队三殿下。” “我拒绝的话成了我的催命符。如果不是随身携带了迷粉,恐怕我也要一尸两命,死在当场了。” “萧明钰就是这样一个斩草除根,翻脸不认人的冷血动物。如此,皇后娘娘还觉得,他可信么?” 南皇后猜到萧明弈暴毙一事跟程芷柔脱不了干系,可她压根儿没有想过,程芷柔的所作所为,或许也是萧明钰指使。 如今细究下来,当时萧明钰张口为程芷柔求情,替她保住性命,也是蹊跷的很。 萧明钰是否可信? 他当然不可信。否则,自己也不会一直提防着他狼子野心。 可至少,从前她以为萧明钰至少算是个说话算数的、合格的盟友。 沈棠棠做到了。 她的话像是一根根尖锐的针,深深扎进了南皇后的心里,轻易取不出来。 可沈棠棠也正式被南皇后算到了敌人一列,毕竟,她知道如此多的内幕,又即将要与萧让结成夫妻。 南皇后眼中的杀意实质化,可她知道眼前这姑娘不能说杀就杀。 于是她闭起双眼,声音低沉阴郁,“沈小姐,你今日逗留太久,本宫乏了,你可以跪安了。” “好走,不送。” …… 回到马车上时,沈棠棠发现车厢里,顾揽之和丹鹤正一人坐一边,两人离得要多远有多远。 她眨巴眨巴眼睛,“怎么了这是?你不是面圣么,怎么和丹鹤碰上了?” 顾揽之表面上在闭目养神,实际则一直在心里数着时辰,等着心上人归来。 听到沈棠棠的声音后,他当即睁开双眸,“阿棠,你可知带进宫这丫头在瑶华宫四处翻找,被前去缅怀绾贵妃的萧祁堵在了里头。若不是我反应及时救下了她,她绝对会被当场发现,难以解释。” 沈棠棠略张了张嘴,先是仔仔细细的把丹鹤上下检查了一遍,发现她全须全尾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抱歉啊,丹鹤。是我失算了,瑶华宫常年封门,我没有想到陛下会突然起了兴致去那儿。险些害了你。” “我还夸下海口,说要护你周全。我真是……” 丹鹤摇摇头,眼神恳切,“姑娘,不怪你,谁也不是神仙,能做到算无遗策。您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 眼看着插不进去这两个人等互动,顾揽之直接掏出了怀中明黄色的圣旨,递到了沈棠棠面前,“不辱使命,阿棠,我求来了。” “沈小姐,请你选个黄道吉日,尽快娶了我,给我个名分。” 沈棠棠看着那赐婚圣旨,心中涨的满满的,都是喜悦。 只是没等她开心过一秒,顾揽之就伸手轻轻揪住了她的脸颊,“萧祁今日不是突然起了兴致才去的瑶华宫,而是因为…今天是绾贵妃与他初相识的日子。” “阿棠,你在找什么?又在怀疑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要自己偷偷行事?” 沈棠棠被这话问噎住了,她转而看向丹鹤,语气从没有过的认真,“丹鹤,你确定…真的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当然。绝对错不了。” 丹鹤用力点点头,“原本是搜寻无果的,但后来,我亲眼瞧着周帝走到书架旁转动了一个机关,露出了一个暗室。里头悬挂着的那幅画,我也是亲耳听到周帝叫她绾绾。” 沈棠棠满意点头,“这样再好不过。” “三郎,我们先回岑国公府,我想给你看几样东西。放心,我没有事情要瞒着你。” 顾揽之神色稍霁,将人拢到怀里,“神神秘秘的,这里不能看?” 喜欢兼祧两房后,诈死夫君回来了请大家收藏:()兼祧两房后,诈死夫君回来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四章 替身身旁,还是替身 沈棠棠摇摇头,“不能。这里没有笔墨纸砚,我要让丹鹤作画的。” 说完,她抬眼望向顾揽之,有些欲言又止。 这样的情绪有些熟悉,顾揽之略回想了想,终于记起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瞧见过——在她向自己坦诚说出那两个可能时。 这次…又会是查到了什么? 顾揽之合上眼眸,没用再继续追问下去。 …… 沈棠棠近日虽是住在沈家,但岑国公府的下人也不敢懈怠,日日都把房间洒扫得格外干净。 此刻,三人正站在书桌前,相顾无言。 最终,还是沈棠棠打破了这份沉默。 她举起一只紫毫笔递给丹鹤,随后亲自拿起了一方墨块研磨,“丹鹤,画吧。” “画…什么?” 丹鹤举着笔,有些犹豫。 沈棠棠朝她一笑,“记得当初,我让画的那幅萧慧容的公主像么?” “自然记得。” 丹鹤想起初识时候的往事,会心一笑。 沈棠棠眉眼温柔,“还是如那时一样,我来口述一个人的相貌,你来帮我作画。这次,不知丹鹤姑娘能复原几成?” 丹鹤含着笑意,拿起笔蘸了蘸墨,眼神笃定又认真,“姑娘,只要描述准确,依旧是八成以上。” 顾揽之看着分外默契,将自己隔绝在外的两个女子,顿时有些牙酸。 看来要提防的不止是男人,因为他的心上人,好似连女子的芳心都能俘获。 只见他猛的咳嗽几声,不动声色的将人拉的离自己更近了些,“阿棠想画谁?” 沈棠棠抿唇,念出了那个两人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凤才人。” 片刻之后,一副女子画像跃然纸上。 沈棠棠将墨迹未干的画作挂起,然后重新铺陈了一张宣纸,“还有一幅。” 丹鹤点点头,虽然心有疑惑,但仍旧依照着沈棠棠的要求,再次动笔。 这次沈棠棠的描述更为细致,所以多废了些功夫。 顾揽之在看到成品之后,略有些疑惑,“这是……” “没错,是四皇子萧明德的生母司婕妤。今日去给南氏请安,在飞鸾殿遇上的。” 沈棠棠给了顾揽之一个肯定的答复,随后伸手将第二幅画也挂到了画架上。 夜风乍起,透过半开的窗棂吹进屋堂,两幅画作随风而摆,纸张发出“哗哗”的响声。 沈棠棠开始向丹鹤提问,“这第一幅凤才人的画,你瞧着与琼华宫暗室的那一副,有几成相似?” 丹鹤喜好丹青,自然观察力也敏锐至极。 她仔细思酌了片刻,回答道,“三成。” 沈棠棠微微点头,继续问道,“那这一副呢?司婕妤道,又像了几成?” “这一副…有五六成相似。” 丹鹤回答完后,沈棠棠再没开口,只是用自己的目光做画笔,一错不错的盯着它们。 直到丹鹤主动开口询问,打破了她的沉思,“姑娘,可需要要把今日我阿姨见到的那幅画像,也一并复原出来?” 一段漫长的沉默后,沈棠棠轻轻摇了摇头。 随后,她向顾揽之轻轻伸出了手,“可随身带了匕首?” “嗯。这短刃锋利,你要……” 顾揽之从腰后抽出自己一直贴身携带的匕首递了过去,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沈棠棠便毫不犹豫的抽刀出鞘。 手起刀落,闪过一道寒芒。 两副画都只留下了眉眼之上的一部分,剩下一半坠落于地。 在丹鹤和顾揽之略带不解的注视中,沈棠棠缓缓弯下腰,捡起了地上属于司婕妤那半张画。 下一秒,那画被沈棠棠拼凑到了凤才人的眉眼之上。 烛火幽微,美人盈盈独立,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丹鹤,现在你再来回答我一遍,这幅新画,与琼华宫暗室里的那幅,有几成相似?” “这…” 丹鹤不自觉退后一步,猛地打了个寒战,心中生起无边寒意,像是撞破了这个王朝最大的秘密。 她的身子在抖,手在抖,连带着回答问题时都在抖,“像…这下子,像了九成九。” 其实还是说少了,该是一模一样才对。 因为同样目睹了这幅新画的顾揽之瞳孔猛的一缩,情不自禁的喊出了两个字——“阿娘”。 下一秒,剧烈的头疼排山倒海般袭来,痛得顾揽之直不起腰,猛地跌坐在地。 “三郎,你怎么了?别吓我。” 沈棠棠连忙挪步上前,却见男人一脸苍白,已然昏厥。 顾忌着自己伤了胳膊,行动不便,沈棠棠抬头看向丹鹤,“帮我一下,把他抬到床上去。” “哦哦,好。” 丹鹤如梦初醒,连忙搭了把手。 夜凉如水,岑国公府一派寂静,只有风过树林时带起的“沙沙”声。 丹鹤站在沈棠棠身后,犹豫了半天,这才决定开口,“姑娘。萧大人便是顾家那位再落水时搭救你的三郎,是么?” 沈棠棠替顾揽之拭汗的手顿了顿,“从称呼里猜出来的?” “是。”丹鹤点点头,毫无保留的解释道,“一开始你叫三郎,我只当是巧合,以为萧大人也家中排行第三。就在刚刚,我突然想起,大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锦衣卫指挥使萧让出身寒门,家中破落,亲人死绝,又哪里来的什么兄弟姐妹。” “能让姑娘开口叫三郎的,能与姑娘情好许久、让姑娘心甘情愿嫁的,也就剩下那一个顾家三郎了。” 沈棠棠失笑一瞬,而后神色认真的看向她,“替我向小舅舅保密这件事,好么?” 丹鹤抿了抿唇,有些挣扎,“姑娘,我…我由师父教养长大,从未有何事欺瞒过他。” 沈棠棠叹了一口气,神色中罕见的带上了些许凝重之意。 “你刚刚也听见了吧。顾揽之,他管那幅拼出来的绾贵妃画像,叫阿娘。” 这么震撼的场面,丹鹤自然没忘,“姑娘,我不明白,这两幅画它为什么……” “解释起来很简单。凤才人是替身,司婕妤也是替身。” 沈棠棠打断了丹鹤的话,直接给出了明确结论,“她们,都是那位宠冠六宫的绾贵妃的替身碎片。只是凤才人像在眉眼,司婕妤像在下半张脸。” 喜欢兼祧两房后,诈死夫君回来了请大家收藏:()兼祧两房后,诈死夫君回来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五章 顾揽之,说你想要我 “也正是因此,这两人才可以靠着自己的脸在宫中嚣张跋扈,一脚登天。” 沈棠棠话音未落,丹鹤便一脸惊恐的望向床上躺着的顾揽之,“那他,他说绾贵妃是他娘,他岂不是……” 二皇子?! 不会啊,大周的二皇子当年出生时就被太医断定早夭,没了气息。 要是不是二皇子,那就是绾贵妃的死是假的,她逃出了宫,与旁人恩爱生子了? 千头万绪,又毫无头绪。 怎会如此? 丹鹤心中一片凌乱,觉得自己今晚所遭遇的一切都太过离奇。 沈棠棠看向正在怀疑世界的她,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现在就这么震惊了,那她如果知道这位绾贵妃,就是是前朝司马氏的百花公主——司马凤懿,表情不知道该有多精彩。 只是这件事,她不会跟任何人说,眼下必须烂在肚子里,等顾揽之苏醒过来,看他如何决定。 想到此,沈棠棠握住了丹鹤的手,语气是罕见的恳求。 “身份未明,兹事体大,小舅舅不该在一切没有定论前知道。丹鹤,暂时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吧,好么?” 这样的眼神…… 要命。谁来能拒绝? 丹鹤别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姑娘,我明白了。我会守口如瓶,直到你查到真相。” 沈棠棠真心实意的笑了,“我信你。” 她知道丹鹤的为人,只要答应的事,从不反悔。 信任素来是沉重如山的,尤其是在意之人给予的信任。 丹鹤咳嗽了两声,转身欲走,“保险起见,我这就去把画烧了。” …… 两幅残画落入火盆中,火舌燎起又渐息,直至只剩下黑色的灰烬。 丹鹤放了心,转头看向床上一动不动的顾揽之,“他这是怎么了?锦衣卫指挥使萧让见过的大场面不胜枚举,一幅画,不该将他吓晕的。” 沈棠棠握着顾揽之的手,微微点头,“你说的没错,不是受了刺激才晕倒。而是因为受了刺激,所以记忆应该要恢复了。” “他…失忆了?” 丹鹤顿时回想起顾揽之被救回归一宗的那段时日,“难道,又是林不群搞的鬼?” 提到这个名字,沈棠棠目光一冷,“没错,就是他。” “丹鹤,我跟三郎已经与小舅舅达成合作,要携力将林不群诱至京都,瓮中捉鳖。详细的计划今天三郎已经定下了,还请你帮我跑一趟韩家,将这封信递给小舅舅。” 丹鹤不疑有他,当即点点头,“我现在就去。可你这里……” 沈棠棠安抚性的一笑,“我没事。有锦衣卫暗中护着我呢。” “好。” 丹鹤的确可以感知到这座宅子周围的数十道高手气息,这才彻底放了心,闪身离去。 待到屋子里只剩下沈棠棠和顾揽之两个人时,沈棠棠轻捶了一下顾揽之的胸口,“赶紧起来吧,别装了。人已经被我支走了。” 下一秒,床上躺着的顾揽之缓缓睁开双眼,却是一动没动,““什么时候发现的?” 沈棠棠眼中流露出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心疼,“在我说起替身两个字时,你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还有……也只有我知道,你的记忆早就快恢复了,如今补上了这最后的临门一脚,不会晕倒太久的。”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阿棠。” 顾揽之称坐起身子,维持着面上的平静,甚至瞧上去还有心情跟沈棠棠打情骂俏。 可只有沈棠棠知道,这个男人的情绪已经攒到极致。 被林不群欺骗多年,他此刻需要的是发泄,是彻底的释放。 于是,她倾身凑了上去,语气轻轻的开口问道,“顾揽之,你想要我么?就现在。” 男人的眼神骤然间晦暗无比,他登时就想要将沈棠棠扯至身下,可又使劲儿甩了甩头,自我谴责道,“不行,你肚子里有孩子,胳膊还受了伤。” “顾揽之,你真是个禽兽,你怎么可以……” 说到这,他甚至想抬手给自己一个巴掌,只是这一巴掌没能打的下去。 是沈棠棠伸手拦住了。 她握着顾揽之的手,贴到了自己温热的脸颊上,“没关系,我愿意的。胎像已经稳固了,小心一些就可以。” “至于我的胳膊……反正又不用我出力气。” 顾揽之眼神晦暗一瞬,他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转过头不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阿棠,别勾我。” 沈棠棠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却是贴近了顾揽之的耳畔,身体力行的践行着他的话。 “可是,此时此刻,你真的不想?” 这一句话,是彻底失控的导火索,也是天雷勾动地火的序幕。 …… 云收雨歇之时,顾揽之低下头,虚虚的趴在了沈棠棠的肩膀上,沉默良久。 沈棠棠安静无言,只是伸出那只完好的胳膊,轻轻搂住了顾揽之那精瘦的腰身,在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的轻抚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她的肩窝里。 是顾揽之的泪。 他哭了。 “阿棠,答应我。永远别离开我,永远不要骗我。” 沈棠棠从未见过他哭,也瞧不上男人遇到事情只会哭。 可此刻,感受到顾揽之的眼泪后,她的心在疼。 “我答应你,三郎。无论发生什么,你还有我。” 她温柔的话语就像是一束火把,点燃了顾揽之坠入的无边黑夜。 顾揽之听见自己的声音从未有过的低哑,带着从未在沈棠棠面前展露过的偏执与占有欲,“阿棠,你真好。好到我想将你私藏,不让任何人看见。”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会急于抓住些什么,也会释放出心底里最深的恶。 顾揽之亦是如此。 可沈棠棠并不害怕他这一面。 因为她相信,他的爱人比起禁锢住她,更想让她快乐。 果然,顾揽之下一秒就松了手,情绪也真正恢复了平静。 沈棠棠定定的看向他的眼睛,这才彻底确定,他迈过去那个坎了。 于是,她开了口,“说吧,三郎。你想让林不群怎么死?” 喜欢兼祧两房后,诈死夫君回来了请大家收藏:()兼祧两房后,诈死夫君回来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六章 家国大义与血海深仇 “林不群?呵,他既然有胆子欺骗我,那就让他吐干净所有东西,受尽折辱而死。” 说这话时,顾揽之的表情一点儿也没有辜负自己煞神的名号。 事已至此。纵然他再自欺欺人,也没办法安慰自己,自己的父亲就是顾羡礼了。 萧祁也算是一代明君,绝不会允许自己心爱的女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怀上臣子的孩子。尤其这个臣子,还是他亲近信任的兄弟。 爱屋及乌? 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顾揽之几乎可以确定,自己就是那个在玉碟上早夭了的…二皇子。 沈棠棠看着他一脸冷峻的模样,伸出手揉开他紧蹙的眉头,“那…复国之事,三郎你作何打算?” 顾揽之捉住沈棠棠的手,攥在自己掌心轻轻捏了捏,“阿棠,你想我怎么做?” 沈棠棠歪了歪脑袋,“你是很认真的想听一听的我的想法?” 顾揽之“嗯”了一声,语气认真极了,“毕竟,你和咱们未出世的孩儿,才是属于我的、真正的未来。” 沈棠棠嘴角微翘,下巴微抬,“那你也躺下来,咱们慢慢说。” 顾揽之从善如流,只是就算是半躺在床榻上,他也没有松开拉住沈棠棠的那只手。 再开口时,沈棠棠的声音沉静温柔,“三郎。我想,首先咱们需要弄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复国一事,究竟是林不群的执念,还是你母亲的遗愿。” “你还记得你告知我伯母身份之时,我对你说的话么?” 顾揽之微微点点头,“记得。” 彼时,沈棠棠听完了他母亲的身世和自己的筹谋后,她说…会舍命陪君子。 从始至终,她都坚定不移的选择了自己,包括刚刚。 顾揽之感动之余,听见沈棠棠继续道,“三郎,我的想法还同从前一样。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不会辜负你,会与你携手同行。只是如今真相摆在眼前,那弄清楚复国究竟是不是伯母的遗愿,就成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伯母当年宠冠六宫,几乎可以说,她能踩在萧祁的心上作威作福。而你,既有司马氏的血脉,又是萧祁名正言顺的皇子。明明只要伯母愿意,只要她继续与萧祁虚与委蛇,将你推上太子之位,就可以轻轻松松的达成复国的目的,不是么?” “可她放弃了一切,跑到顾家隐姓埋名养大了你。你也曾说过,伯母和你说过只希望你平安顺遂。在他还活着的时候,也不曾告诉过你既是前朝血脉、又是当朝皇子的真相。那么,她或许,是不愿意你再掺合进所谓的复国行动里的。你认定的真相,都是林不群强行灌输的,难辨真伪。” “阿棠,你说的都对。” 顾揽之沉默了片刻,闭上了眼睛:“我也知道,如果复国并非母亲的遗愿,那么我就不该屈从于林不群的野心和谎言。可……” “可当年司马氏流的血不是假的,若最后母亲想让我选的是放弃复国,我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在萧家刀下的亡魂……” 他在痛苦,他在纠结。 他身上背负了太多,他害怕自己一旦行差踏错,就会辜负许多人。 可如果选择复国,那就意味着他在不久的将来,会与生父兵戎相见,甚至可能会亲手弑父。 这对刚刚得知自己身世的顾揽之来说,是个格外两难的抉择。 沈棠棠抿了抿唇,伸出手摸上他冰凉如水的脸庞,慢慢道,“三郎,别给自己强加太多东西。很多事情,不是你该背负的因果。” “当年萧家反司马氏,说到底也是司马氏三代里都没出过一个明君,气数将尽,百姓怨声载道。江山从来都不会只属于一姓之家,王朝更迭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你凭心而论,如今大周在萧祁治下,难道不是一派海晏河清么?司马氏遗民的苦难,是这更迭过程中的阵痛,并不代表着别的百姓。” “对于大部分普通百姓来说,萧家父子不是恶人,不是血仇,而是救世之主、两代英王。” 顾揽之紧闭着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他都心里涌动着惊涛骇浪,就像是一个崩到了极致的绳索,依旧还在被绳子两端的人用力拉扯,除非有一方先松手,否则定然很快就会被扯断损毁。 他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阿棠说的合情合理。 可这么多年,他早已把复国二字刻进了骨子里,现在让他罢手,需要比这更多、更有力的理由。 最终,他做了决定。 “与韩玉觞合力抓到林不群后,我会问清楚当年的一切,再当面向与萧祁对峙。” 沈棠棠心中一紧,“要逼宫么?” “不。”顾揽之骤然睁开眼眸,眼里满是笃定,“就我跟他,父子两人,将此事了结。” 沈棠棠知道他下定了决心之后,谁也拦不了,于是只是轻轻点头。 紧接着,她开口提醒道,“三郎,还有一号危险人物,你不能忘。” 两人多默契不必言说,顾揽之当即明白她指的是谁,“今日你进宫在皇后面前挑拨离间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到萧明钰耳朵里。” “他这个人疑心深重,宁可错杀,不会放过。哪怕南氏想要继续妥协。没有因为萧明弈的死,生出害他之心,他也会先下手为强。” 沈棠棠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他会动手毁了皇后和南家?” 顾揽之点点头,又摇摇头,“如今皇后养子的身份他已经有了,他要动的,可不止是皇后身后的势力。他的想要的,是萧祁的皇位。” “我安插在匈奴的锦衣卫眼线传信回来,匈奴近日异动频频,调兵绕路赫连山,只怕是冲着大周帝都而来。” 沈棠棠眼睛微微瞪大,“所以给匈奴通风报信之人,真的是萧明钰?” 顾揽之点点头。 “从前以为他只是疯,原来,他不止疯,而且烂透了。” 沈棠棠眼中满是冷意,“堂堂皇子,居然做出通敌卖国这样的不耻之事!” 喜欢兼祧两房后,诈死夫君回来了请大家收藏:()兼祧两房后,诈死夫君回来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七章 是谁夜叩宫门 “请神容易送神难,蛮夷之人,素来贪婪成性,来了富庶繁华的京都,怎会轻易离开?!” “届时生灵涂炭,遭殃的百姓都不知要去何处伸冤。这个萧明钰,真是岂有此理!” 沈棠棠越说越激动,甚至拢了拢衣服,气的一个挺身坐了起来。 顾揽之同样厌恶萧明钰勾连外敌的做法。 他跟着坐起身,沉着声音向沈棠棠保证道“阿棠,你放心。他不会得逞。” “我原先的计划,是用梅妃旧事刺激萧明钰和萧祁二人父子反目,既然萧明钰根本不在乎所谓的父子亲情,已经生出了篡位之心,那我就将计就计,在林不群进京以前,先把萧明钰这个麻烦彻底了结。” 沈棠棠追问道,“你想怎么做?” “诱杀。”顾揽之冷笑一声,“皇子通敌谋反,要是没有确切的证据,萧祁不会相信。我只能设下一个诱局,让萧明钰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让他觉得自己离皇位咫尺之遥,让他忍不住露出狐狸尾巴,想要庆祝胜利。待到那个时候,一举诛灭。” “诱饵呢?是谁?” 沈棠棠像是预料到了什么般,打破砂锅问到底。 顾揽之嘴巴动了动,刚想开口就被沈棠棠提高声调的一句话给堵了回去——“顾揽之!你想骗我,是么?!” “你要是敢背着我自以为是,做着表面为我好,实际让我日夜悬心的事情,那我就不要你了!”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想拿自己做诱饵?” 顾揽之试图撒谎,但是还没有开始就失败了。只见他略有些无奈的点点头,“是。阿棠,萧明钰对我的敌意昭然若揭。没有谁,比我更适合做这个饵。” “有的。” 沈棠棠的声音冷静,甚至又重复了一遍的话,“有人比你更合适的。” 顾揽之一怔,“你……” “没错,就是我。”沈棠棠睫毛微颤,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他对你的敌意,大多不都是来源于我么?你要坐镇后方,不该冲在最前面。而我,如今伤了一只手,又有着身孕,帮不上什么别的忙。做个诱饵,也算物尽其用!” “不行!” 顾揽之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选择了拒绝,“绝对不行!” “万一你出了什么事,千分之一,哪怕是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都赌不起!” “我信你。三郎,我觉得有你在,不会有失败的可能。” 这一次,沈棠棠异常坚定,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就算是真的算漏了哪一个环节,你知道的,萧明钰知道你对我有情,他…或许也对我两三分占有欲作祟,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他不会杀了我,他只会拿我当作威胁你的筹码。” “我不会让自己陷入真正的危险之中。我会同他周旋,直到等到你来救我。” 顾揽之紧锁的眉头并未因这番话而舒展,反而越皱越紧,“不可以!阿棠,今日就算你说出花来,我也绝不同意你跟孩子一同涉险。” “我还可以想别的办法,我们一定还有别的选择。哪怕是我此刻去面见萧祁……对,我现在就要去见他!” 一直想要回避周帝萧祁,自己解决问题的顾揽之此刻终于明白,没有什么万全之策,除非动用这位帝王手中的权力,才能把想要保护的人护在身后。 再不想面对,也要面对。 他再没有什么迟疑,翻身下床,穿戴齐整后在沈棠棠的额头上匆匆落下一个吻,“你先睡,不用等我。” 说完,他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沈棠棠的视线里。 这一次,沈棠棠没有拦。 或者说,这样的结果,是她乐意所见。 只见沈棠棠轻轻撩起衣袖,露出了手腕上那只刻着婚书的玉镯。 “相逢情便深,恨不相逢早。如君样,人间少。永结同心,共望四季春秋、苍山水泱……” 字字行行,依旧清晰。 抚摸过那写细密的纹路后,沈棠棠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眼神中竟有些惘然。 三郎,原谅我,这次是我设计于你。 是我用你对我的爱,故意激将你,逼你去面对…那个不想面对的父亲。 我当然相信你,你不说我都知道,你的计划定然然已经做的足够好,可匈奴人凶残,萧明钰诡谲,我绝不能看着你赌上自己的性命,去布一场诱杀局。 我要我的孩子的父亲安然无恙、没有一丝危险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我要他拿到天底下最大的助力,做一个必胜的局。 活了两世的沈棠棠绝不会蠢到以身犯险,自然,也不会让自己的夫君也去干这种蠢事。 她要她的顾三郎,稳赢,不输。 …… 皇城下钥之后,严禁再有人进出其间。 守门的禁卫军头领正在打盹呢,眼神迷迷蒙蒙的,在远远瞧见一道黑影越走越近时,他陡然一下惊醒过来,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莫不是…见鬼了? 那侍卫头领抖了两抖,最终还是壮着胆子大声开口,“宫门已闭,夜闯等同于谋逆!来着是何人?” 黑影依旧不语,越靠越近,地上跟着他的步伐一起摇摆的影子昭示着,他不是鬼。 一个人单枪匹马,却走出了千军万马的压迫感。 侍卫头领心生警惕,拿出哨子,毫不犹豫的吹响了。 下一秒,无数暗处待命的禁卫军涌了出来,将黑影团团围住,“再往前走一步,就地格杀!” 闻言,黑影总算止住了脚步。 他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自己的帷帽轻轻拂落,露出一张众人再熟悉不过的脸。 “萧…萧指挥使,您说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了么?” “快快快,收起兵刃!” 侍卫头领看清了那张脸后,连忙挥手示意众人退下,自己则是一脸殷勤的靠了过去,“更深露重的,萧指挥使深夜来此,是有何要事?” 顾揽之垂下眼眸,“派个小黄门进去,替我禀告陛下一声,就说锦衣卫指挥使萧让求见陛下。” 喜欢兼祧两房后,诈死夫君回来了请大家收藏:()兼祧两房后,诈死夫君回来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八章 奇怪的陛下,奇怪的他 奇怪。 这人从前进宫,不都是无论时辰地点直接闯的么? 这次太有礼貌了,太不正常了! 侍卫头领讷讷点头,又试探性的补了一句,“大人可要具体说说是何事求见?这会儿夜深了,若是叨扰到了陛下休息,引得龙颜震怒,咱们这些传话的,也得有个由头保命不是?” “是了。你说的对,得找个由头。” 顾揽之重复了一遍那头领的话,顿了顿后,语气平静,却语出惊人,“那就请转告陛下,我想在琼华宫见他。” 这魔头疯了! 这铁定是疯了! 这话说的,侍卫头领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深夜要去后宫见陛下也就算了,居然还挑了琼华宫? 那是什么地方啊,天爷啊! 自从绾贵妃去世后,那就成了宫中禁处,任何人提都不能提的地方。 于是,侍卫头领他听见自己抖着声音,壮着胆子拒绝了锦衣卫指挥使,“萧大人啊,要不…您明天白天再过来求见?这话要是传了,下官估计就没命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下一秒,他看见萧让笑了。 红口白牙,阴森森的,他说,“不替我传,我现在就送你去死。传了,我保你活。” “是是是。下官这就派人去。不,下官亲自去!” 说完,那侍卫头领风一般的速度“飞”走了。 …… 帝王寝殿里,周帝萧祁合衣未眠,殿内烛火幽微。 他睡不着,夜不成眠,只因为一个缘由——白日里与顾揽之的那一面。 这是他这个为人父的,第一次透露了一些东西给他,他…能察觉到么? 没等他继续深思,门外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响起。 紧跟着,小太监诚惶诚恐道,“陛下,您可安歇下了?禁卫军来报。锦衣卫指挥使萧大人夜叩宫门,想要求见于您。他说,他还说……” 守夜的小太监害怕极了,下一句话结结巴巴的怎么都说不出口。 下一秒,惊变突生。 周帝萧祁亲自从里头打开了殿门,仍旧是一脸威严之像,只有语气略带急切,“说下去?阿让他还说了什么?!” 小太监抖如筛糠,把项上人头系在裤腰带上后才敢回话,“回禀陛下,萧大人说…想在琼华宫和您一叙。” 说完这句话,小太监他就赶紧闭上了眼,等待着帝王之怒。 可等了很久很久,意料之内的暴怒并没有来临。他鼓足勇气睁开眼睛,却一脸惊愕的看到周帝笑了。 不是往日的那张温和的假面,而是发自内心的笑意,甚至单看眼睛,都能瞧出来藏在里头的欣喜。 “快,给朕更衣。不要龙袍,要…朕微服私访之时穿过的那身便服。” “还有,速速把阿让带到琼华宫去。快去!” 小太监连连称是,心中还泛起了嘀咕,陛下这模样,生怕萧大人跑了一般,真是奇怪极了。 “等等。” 周帝又想起了什么,笑容瞬间消失,环视了一圈后,语带警告,“传令下去,今夜之事,不得透露给任何人。若是朕听见了什么流言,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会人头落地!” …… 半个时辰后,琼华宫的内殿里点燃了烛火。 久违的光亮照亮了这座沉寂已久的殿宇,也映照出那略显寂寥的身影。 周帝萧祁身着便服,步履匆匆,大步流星的迈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之意。 顾揽之则是静静的站在窗边,纵然是听到了响声,也没有往门口的望过去。 “阿让。” 周帝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求见于朕?” “看来陛下没有骗我,看来当年贵妃娘娘的确偏爱甘松香。否则也不至于过了这么久,殿中木梁上染上的清冽之气仍旧未散。” 顾揽之答非所问,可这回答却让周帝愈发难以掩盖内心的激动。 他果然知道了! 他就知道,他的儿子那样聪慧,一点点暗示,一点点推波助澜,就足以让他明白一切! 他情不自禁上前一步,“阿让,朕……” 而顾揽之几乎是与他同时开口,“陛下,自入官场以来,我一直用易容之术掩盖着自己的真实面目,你可想瞧瞧,我真正的容貌?” 周帝没有回答,顾揽之也不需要等到他的回答。 下一秒,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洗颜水已经通过,在烛光映照下,他的面容逐渐清晰。 周帝面上没有惊讶,他只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心中的波澜起伏,难已止息。 他让护龙卫暗中守护顾揽之长大,每一年都会让他们带回一副画像,就像是亲眼目睹了他的成长般。 可画笔画出来的容貌,又怎敌如今亲眼所见。 这张肖似生母的面孔,如今这样坦然的展露在了自己的面前,周帝是第一次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这是他的孩儿。 是他的此生挚爱,拼尽全力替他诞下的骨血。 见他毫不惊讶,顾揽之先是有些意外,而后当即明白过来,“你早知我隐瞒了顾揽之的身份,以萧让之名入官场,所以才给我权柄,任我妄为?” 周帝一脸慈爱,“不过区区一个锦衣卫指挥使而已。我儿想要的东西,哪怕是天下,朕也舍得给。” “阿让,揽之这个名字,原是朕给你取的小字。你可知,为何是这两个字?” 顾揽之沉默着摇摇头。 周帝微微一笑,轻轻抚了抚他的肩膀,语气温和至极,“你母妃刚刚有喜之时,朕就想好了。若是个男孩,无论你天资如何,只要你能做个守城之主,朕就要把江山社稷交于你手。故而揽之二字,意味着——” “这大周天下,我儿手可揽之。” 一个男人,对一个尚在母亲肚子里,没有长成、不知男女的胎儿寄予了这么高的期望,原因只有一个。 他真的十分珍爱这个孩子的母亲,且视作唯一。 顾揽之恰恰是明白这一点,所以心中疑惑更甚。 他望着这位以君臣之道相处了三载,以血仇之名恨了十几年的生父,第一次十分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 “敢问陛下,你这样深爱我的母亲,当年之事,又为何会走到那样一个地步?” 喜欢兼祧两房后,诈死夫君回来了请大家收藏:()兼祧两房后,诈死夫君回来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九章 父皇,请借虎符一用 “哪个地步?” 周帝惨然一笑,缓缓扭动书架上的按钮。 “轰隆”一声,暗室的门被打开,缓缓露出了一副女子画像。 画中是他的母亲无疑,却不是身着贵妃服饰,而是一身民间衣裙,眉眼含笑的捻着一朵开得正艳的牡丹花。 “揽之。若是朕告诉你,不是朕背叛了你母亲,而是她…非要离开朕呢。” “你瞧,朕来见她,总是穿着民间服饰,从来不穿龙袍,就是怕你母亲不高兴。” 顾揽之狠狠一怔,“什么意思?” 周帝惨然一笑,回忆起从前时,嘴角总是带着一抹带着忧伤的甜蜜。 “我与你母妃在东宫相识相知,视她为今生的灵魂知己。刚刚登基,朕就封她做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也再没碰过其他女子。” “可她不开心。珠宝玉石、绫罗绸缎,什么都不能换她一个笑脸。尤其是在有了你之后,她对我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阿祁,你要不是皇帝就好了……” “我只当是她怀孕多思,所以加倍呵护,甚至有了为她遣散六宫的想法。这个想法,遭到了你太后,也就是你皇祖母的强烈反对。或许是害怕我真的为情失智,一次夜宴她灌醉了朕,又安排梅婉那个贱婢爬了龙床。” 顾揽之听到此处,明白了一些什么,“是因为梅婉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母妃对你失望了?” 周帝点了点头,眼中的痛苦哪怕时隔多年,依旧锥心刺骨。 “是啊。我酒醒之后慌极了。因为想要掩盖不堪,甚至想要当场掐死梅婉。你皇祖母保了她,又隐藏了她的身孕。当她大着肚子出现在你母妃面前时,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百口莫辩、心如死灰。” “你母妃认为是我背叛了她,从那天起再不肯跟我说一句话。尽管我是被设计的,也的确覆水难收。我等啊盼啊,想着或许你出生了,她就会回心转意,给我一个好脸瞧了。” “可你母妃突然急产,太医说你跟着她一起去了的时候,我彻底没了理智。” “那天,我杀了很多人。也是那天,我彻底明白了,是我的百般放纵、是我的心存侥幸,害了你们母子。于是,你皇祖母、梅婉……那些参与其中的人,我一个也没有放过。” 原先以为只是梅婉的死有蹊跷,可原来先太后的病…… 顾揽之这下子彻底想象不出来,那时候的萧祁到底有多疯了。 “那…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和母妃…还活在世上?” 听到这个问题,周帝扯扯嘴角,看向顾揽之,“你如今也有了心爱之人,你应该明白,情之所钟的人,哪怕是喝了神仙配的忘情水,也能在人群里再次一眼认出她。” 顾揽之眼前闪过沈棠棠微笑着的脸庞,点头默认了。 的确如此。 忘了谁,也不会忘记爱人。 “那是三年之后了,我微服私访,因与顾羡礼私交不错,在岑国公府盘桓了片刻。只是一个背影,我就认出了你母妃。一路追上去后,她也没有躲我,竟是爽快认下了。” 顾揽之听到这,情不自禁的发问,“然后呢?你求她原谅?那时候,你见到我了么?” 周帝点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自然见到了。那时候,你只是个只会玩泥巴的小萝卜头,无忧无虑的。” “至于求你母妃原谅…我也求了。可她笑着拒绝了我,告诉我情缘已断,如今她蒙顾羡礼援手照顾,过得很好,也不希望我再去打扰你们母子平凡、安逸的生活。” “她甚至…向我道歉,告诉我不该假死一走了之,应该跟我道个别才是。” “听到她说抱歉,我的心就死了。多年的默契告诉我,她已经放下了对我的爱,因为没有恨,就代表着爱也消失了。” 周帝的声音渐渐低沉,他似乎在与顾揽之分享,又似乎在自言自语,回忆着那些无法挽回的往昔。 “我只能派护龙卫暗中保护你们母子。在暗室中,以民间的装扮,给你母妃画了一幅又一幅道画,聊解相思。” “可是最重要的地方,你还没有说。” 顾揽之的声音变得沉郁下去,再次提起了当年那场大火,“你不是派护龙卫守着母亲么?为什么,她还会葬身火海?!” 听到葬身火海四个字时,周帝眼中积蕴着森然怒气,甚至伸出脚踹了一脚身旁的书架。 “是南氏。她趁着我离京,派南家调离了我的护龙卫后动的手。待我得到消息赶回京都,已经来不及了!当时若不是你还活着,我怕是会血洗了整个顾家!” 顾揽之瞧了他半晌,冷冷一笑,“所以,我父…我养父顾羡礼,也是你逼死的?” 周帝缓缓摇头,“不。他是因为足够了解我,害怕我迁怒岑国公府,这才主动自尽谢罪,保全顾家。” 顾揽之盯着随风摇曳的烛火,声音凉凉的,“对于顾家,你都尚且迁怒。那为什么对南家、南皇后包容至此?!” “包容?!” 周帝萧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大笑一声后,眼中杀意毕露,“揽之,我这是给你留着泄愤呢。” “萧明弈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我为什么让他做太子?我就是想看到南家登到足够高,这样将来才能摔得足够惨。揽之,朕一直派护龙卫关注着你的成长,直到你以萧让的身份另辟蹊径靠近我时,我就知道时机到了。” “所以…无论我是杀掉太子,还是对付萧明钰,你都一直心如明镜?” 周帝宠溺一笑,“那是自然。我说了,只要我儿想要,只要我能给得起,你要什么都行。待我百年之后,这江山也要交到你手里的。” 一切的往事全都铺陈开来,顾揽之这个时候才确认一件事情——他的母亲,深爱着萧祁。 爱到宁愿放弃复仇,隐姓埋名,好好教导着与血仇一起生的儿子。 而周帝,也爱惨了自己的母亲。 既然这样,他就不用客气了。 顾揽之突然抬头,冲着周帝缓缓道,“您既然这样放心我,那可否把虎符借我一用?” 喜欢兼祧两房后,诈死夫君回来了请大家收藏:()兼祧两房后,诈死夫君回来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章 被哄成翘嘴的周帝 “虎符?”周帝眉毛一皱,“揽之,你要那死物做什么?只要你愿意,朕明日便可以让你认祖归宗,封你为太子!” 顾揽之默了一瞬,然后郑重的换了个称呼,“父皇,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信么?” 听到了这句“父皇”,周帝又惊又喜,甚至兴奋的来回搓手,毫无帝王仪态,“我儿!好啊,我的好儿子!” “说吧,你说什么,父皇便信什么!” 顾揽之不知道自己的一声父皇可以让萧祁这么开心,毕竟他本来只是想给自己加点砝码,更好的达成目的。 不过…结果是好的就行。 他张了张口,思量再三,最终还是隐瞒了母亲的真实身份和想法,只是说起了萧明钰谋反之事。 匈奴大军绕道赫连山的军情、萧明钰暗中伙同南家和程家,意欲里应外合的逼宫,一桩桩、一件件,顾揽之都说的清清楚楚。 最后,他把话题绕回了虎符一事上,“父皇亲掌御林军三千,护龙卫一万,禁军三万。可匈奴五万大军,再加上家中出了内贼,并不能保证此战必胜。恳请父皇赐符,我欲用最快的速度调来邻郡的三万守军,共同抵御外敌,一举歼灭匈奴精锐!” “此战若胜,至少五十年之内,匈奴不敢犯我大周边境!” “至于…萧明钰,若父皇不忍心,我会留他一命,将他带到您面前,任您发落。” “不忍心?呵,区区一个逆子,朕能有什么不忍心的!” 周帝萧祁猛的一拍桌子,气得直接把一旁书架上的古籍扫落在地。“朕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不该心慈手软,留下他的性命!” 面对这样的滔天怒火,顾揽之依旧冷静极了,“父皇息怒,待军情了结后,你若要教训萧明钰,有的是时间。” “如今最要紧的,是调动兵马,迟则生变。” 周帝的气是对着萧明钰生的,或者换句话说,他与萧明钰之间没什么父子情分。 从前太子在世时,他捧起萧明钰,是为了分掉权力、制衡南家,让太子有所掣肘。 如今没了萧明弈,南家也是秋后蚂蚱。在周帝眼中,萧明钰就没了用处,只配给他最心爱疼惜的儿子做登基前的磨刀石。 一个男人的父爱有限,而萧祁的父爱,已经尽数给了顾揽之。 所以,当顾揽之开口讨兵符时,周帝没有丝毫犹豫。 只见他从腰间的锦囊里取下一把钥匙,然后摘下了那幅画作,露出了后头墙壁里存放虎符的机关盒。 “虎符事关家国,放哪里朕都不安心,唯有与你母妃都画像放在一起,日日见上一面,朕方才能心安。” “这是钥匙,去拿吧,揽之。江山、子民,如今皆系在你一人之身,不要让朕失望。” 接过钥匙后,顾揽之缓缓走那机关盒。 “咔哒”一声后,盒子打开,里头琳琅满目,都是半块的纯金虎符。 能掌握各州郡守军的金疙瘩们就那样,静静的躺在了顾揽之面前,等着他来挑选。 而顾揽之目不斜视,只取了自己需要的那一块,随后关上了机关盒,又将钥匙双手奉还给萧祁。 “父皇,儿臣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好好好。” 一句“儿臣”,又把棠棠的大周皇帝钓住了。 萧祁喜笑颜开,实在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说说你的具体计划吧,揽之。” 顾揽之微微点头,声音沉着,“如今匈奴伺机而动,只等着萧明钰的吩咐就会兵临城下。儿臣并不想城中百姓有所死伤,所以想把战场阻拦在京都之外。” 萧祁眉毛一挑,“怎么做?” “儿臣已吩咐锦衣卫布下天罗地网,确保萧明钰逃不出京都的同时,无法与匈奴人通信往来。先前萧明钰设计萧明弈通敌时,为了让儿臣相信,伪造的书信往来上,用的的确是他与匈奴联系的暗语。儿臣安排专人负责,破译了许久,前几天终于弄清楚了行文规律。” “如今有了虎符,只需要稳住萧明钰。待到三日之后成功调来三万外援军,儿臣就会用这暗语修书匈奴,给他们一个假消息,让他们自己乖乖的走进咱们设计好的圈套里,一网打尽。” “收拾了匈奴,转过头来,向内的这一战就成了小打小闹。父皇届时可亲自处理家贼,扬我大周国威!” 顾揽之一席话条理清晰,步步有理有据。 周帝听罢,眼中溢满浓浓的赞许之色。 不愧是他跟绾绾的儿子,智谋、胆识皆是上品。这计划既周密又果决,正合他心意。 “揽之,你成长的这么出色。朕心甚慰。” “父皇谬赞了。” 顾揽之面色平静,继续开口说道:“还有一事。此次行动,为了稳住萧明钰,儿臣需坐镇京都。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匈奴那边需要您挑一位忠心耿耿、口风严实的将领,布局一切。” 周帝垂眸看他,眼底里藏着笑意,“瞧你这胸有成竹的模样,一定是心有成算了。直接说吧,你挑中谁了?” 顾揽之沉吟片刻,报上来一个名字,“韩老将军的小儿子,韩玉觞。” 周帝略有迟疑,“韩家的?朕记得,他不是很小的时候便离了京、闯荡江湖,在归一宗做了剑门门主么?” 顾揽之点点头,“父皇好记性。小舅舅他已经回来了。他出身将门,又武功高强,对付匈奴绰绰有余。最重要的是,他是阿棠的亲舅舅,绝不会背叛大周、将儿臣的计划外泄。” “你倒是殷勤,婚还没成呢,小舅舅倒是先跟着喊上了!” 萧祁不咸不淡的冷哼一声,“既然说到这儿了,揽之,朕还有一事想问你。” 顾揽之心如明镜,“是关于阿棠的?” “没错。” 萧祁面色陡然变得严肃,语气也渐冷下来,“同意给你赐婚,让你入赘,是因为害怕你不想认祖归宗,也想让你得偿所愿,娶想娶的姑娘。” “可如今你既认下了朕这个父皇,那将来真的大好江山定然是要交给你。做为大周的太子,朕虽然不逼着你三宫六院,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娶一个怀了别人遗腹子的寡妇!” 喜欢兼祧两房后,诈死夫君回来了请大家收藏:()兼祧两房后,诈死夫君回来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一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你跟那沈棠棠,能不能……” “不能!” 周帝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顾揽之堵了回去,“父皇,事已至此,儿臣也不怕告诉你。阿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此生我认定了她,也只要她。无可转圜。如果您非要逼着我与她分开,那您就当我今夜从未来过。明日太阳升起之时,咱们依旧只有君臣之义!” 周帝被这顾揽之的话吓得一跳接着一跳。 “你的孩子?她肚子里不是顾远舟的遗腹……好啊,你小子!” “这么说,那沈棠棠肚子里怀的,是朕的嫡亲皇孙?” 顾揽之点头承认了,“是。那是我与她的孩儿,与顾家没有一丁点儿关系。” 周帝有些不放心的再次确认道,“皇室血脉,不可儿戏。揽之,朕再问你一遍,那孩子真是你的?” 顾揽之再次点头,又补了一句,“不止孩子是我的,自始至终,阿棠就只有我一个男人!” 听了这话,周帝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你早就横插在顾远舟跟她之间,做了第三者?” “父皇,你错了。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我与阿棠,才是夫妻!” 顾揽之语不惊人死不休。 而周帝,他此刻震惊于自己儿子道德底线之低。 半晌后,他摆摆手,“罢了罢了。既然是你认定的妻子,朕也多说什么了。所幸结果是好的,朕很快就能抱上皇孙了。” “对了,京中即将异动,你若是不放心,就把她送进宫来。” 顾揽之有些意动,可面上仍有犹豫,“可宫里头……” “不用担心皇后和太子妃会对她不利,朕会让人安排她住在朕的寝宫侧殿,她们的手伸不到这里。再有,朕会拨些护龙卫贴身守着,绝对确保她跟皇孙的安全。” 真动起手来,皇宫的确是最安全的地方。 顾揽之思虑再三,最终决定同意下来,“多谢父皇。那儿臣明日便安排锦衣卫,秘密送阿棠进宫小住。” …… 翌日,沈棠棠得了顾揽之的消息,也知道他的用意。在安排好一切后,十分听话的带着鸾儿一起进了宫。 恰好,给南皇后请安的日子到了,彼时萧明钰正在皇后的飞鸾殿中呆着。 他望着对自己一脸冷淡的南皇后,笑意不达眼底,“母后今日瞧着恹恹的,是沈棠棠那女人进宫跟您请安时,替萧让传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么?” 这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威胁。 当时殿中只有沈棠棠和皇后两人,就算沈棠棠说了什么挑拨离间的话,也不该传到萧明钰的耳朵里。 他既然能这么说,就说明他在飞鸾殿里早就有了自己的耳目。 皇后也不是傻子,当时瞪圆了眼睛,“你派人监视本宫?” 面对这质问,萧明钰不屑一顾,“母子之间,怎么能用监视这个词呢?儿臣只是担心母后听信小人离间之言,害得你我母子离心啊!” “萧明弈已死,我也如您的愿,成了您的养子。如今啊,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母后就别想着跳船了,会死的……” 萧明钰的话阴涔涔的,南皇后甚至后背生出薄汗,如今满心的后悔。 她恨自己,为何要一时鬼迷心窍,跟这种不受掌控之人做交易! 而萧明钰看清了她眼底的厌恶与惧怕,在意识到自己所做之事彻底暴露后,干脆连装都懒得装了,“母后,我想见见太子妃。” “说来,她替我办事受了伤,我还没去慰问过呢!” 南皇后闭上眼睛,心中怒火渐起,却又无计可施。 最终,只得冷冷的丢下一句,“太子妃近日身体不适,不宜见客。” “你跪安吧,本宫乏了。” 萧明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也没有继续逼迫,只是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儿臣就不打扰了,母后好好休息。” “不过,母后,您可要记得,我们是一家人,家和万事兴。”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飞鸾殿,留下南皇后独自坐在殿中,身影寂寥萧索。 突然,“啪”的一声,南皇后扫落了手边茶盏,缓缓抬头时,眼中尽是阴狠之意,“萧明钰,你害了我的弈儿,居然还还这么嚣张!” “弄不死你,我还弄不死你的狗么?!” …… 萧明钰刚出宫门,就听见身后的侍卫墨痕小心翼翼的问道,“殿下,您今日如此挑衅皇后娘娘,又特意提起太子妃,若是她真的一不做二不休,那太子妃岂不是…凶多吉少?” 萧明钰冷哼一声,一脸的无所谓,“一颗废棋而已,死了就死了,省的脏了我的手。” “程芷柔是谋害萧明弈的直接凶手,既然萧让挑拨离间,试图让南氏与我反目。那我如今要做的,就是让南氏把丧子之痛的这口气撒了。” “她杀了程芷柔,就会觉得大仇已报。以她自私自利的性子,往后,她只会继续蒙着眼睛,与我扮演母慈子孝的。” “殿下英明。” 墨痕想通了关窍,连忙拍了一句马屁。 萧明钰瞥了他一眼,“行了。匈奴那边这几天没有消息传过来么?” “没有。”墨痕摇摇头,“说来也是奇怪,今日城中锦衣卫四处戒严,像是在抓什么人。” “锦衣卫…萧让这又是在搞什么名堂?” 萧明钰轻捻手指,“之前埋在锦衣卫里的那个钉子,可有密报?” 墨痕眼睛陡然一亮,连忙从怀里拿出一封密信。“您不说我都忘了,这是今天早晨刚递过来的。您急着进宫,我就一直揣在怀里。” 萧明钰难得无语一瞬,接过了密信后,一目十行。 “韩玉觞带着锦衣卫的人搜查,还都是一些偏僻无人的地方……韩玉觞,归一宗……” 萧明钰利用有限的情报,在脑海里抽丝剥茧,终于有了一个猜测。 “萧让他,这是在抓人吧。” 墨痕一脸疑惑,“抓谁需要这么大阵仗?” “韩玉觞是归一宗剑门门主,如今突然出现在京都,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是探亲,可探亲不会逗留这么久,还偷偷摸摸的。要么,就是归一宗里起了内讧,韩玉觞权斗失败,输了以后逃回京都。” “眼下,他这是联合了萧让…在抓宗主林不群!” 喜欢兼祧两房后,诈死夫君回来了请大家收藏:()兼祧两房后,诈死夫君回来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二章 是谁兔死狐悲? 墨痕见萧明钰陷入沉思,当即明白主子动了心思。 “殿下想怎么做?” 萧明钰凉凉一笑,“萧让要抓的人,我偏要保。” “你去,派咱们的人跟在锦衣卫后头,若是碰上了林不群,不惜任何代价都要救下他,哪怕是暴露身份也无妨,一定要确保将人带到我面前来。” 听到这,墨痕有些犹豫,“可是殿下,这不就等于…直接跟萧让他宣战了么?” “如今剑在弦上,我连父皇都不怕了,还要畏惧父皇手下的鹰犬么?” 萧明钰眸色深深,眼中满是势在必得,“这林不群手中握着归一宗这样的庞然大物,若能站队在我这边,与我里应外合,此次胜算不知要高出多少!” 见主子心思难以转圜,墨痕在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冲动是最要不得的事。 他家主子素来谋定而后动,没有必胜的把握就绝不出手。 这次匆匆联合匈奴,并未做好万全准备。计划提前的原因…应该是陛下那道赐婚圣旨吧。 心上人要招死敌为赘婿,换了他也忍不了。 墨痕理解,但他依旧心中打鼓,觉得自家主子这次行事太过轻率冲动了。 “殿下,要不然…咱们计划延迟一些,这样方便您再细细规划一番。若是沈小姐真的要与萧让成亲,咱们可以直接抢亲啊!” “抢亲?” 萧明钰想到那日马车里,沈棠棠放纵萧让向他耀武扬威的一幕后,冷哼一声,“抢的过来人,也抢不过来她的心。” “只有我大获全胜,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尊位,才能彻底把萧让踩死。待我登基,天下间就再无人能够从我手中夺走她。届时,她只能依附于我,乖乖向我奉上她的一切!” 执念太深,求而不得,已经成了根深蒂固的心魔。 墨痕不敢再劝,默默的退下去,按照吩咐行事去了。 …… 东宫里,养伤已久的程芷柔难得起身,搬了个躺椅在院中晒太阳。 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时暖意融融。 自从嫁进东宫,她便鲜少有这样放松的时刻。 一步错、步步错。 当初沈棠棠劝她放下对表哥的执念,顺着家族的执念嫁入东宫,就能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力,不用再受任何人的牵制和摆布。 这话就算是放到今天来看,也是没错。 只可惜她没料到萧明弈是那样的不中用,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一时冲动,为了表哥坠马的真相,投了三皇子的阵营。 在这惊险万分的皇宫中,她一步错,步步错。 萧明钰真的可信么? 未必。 可她如今不是利欲熏心,是已经回不了头,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就让她借着养伤的机会,再贪恋一会儿这温和的阳光吧。 毕竟等她恢复后,又要受人摆布。 “皇后娘娘驾到——” 太监的一声呼喊打破了东宫的平静,程芷柔睁开眼,满眼警惕。 南氏? 这个一见到她就跟见了乌眼鸡一样的女人,她来做什么? 程芷柔见到南皇后,也没起身,语气淡淡道,“儿臣身受重伤,不便给母后行礼,还请母后恕罪!” “不知母后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南皇后冷笑一声,“来杀你。” 程芷柔意外极了,也没把这话当真,“母后开玩笑吧。哪有这么明火执仗、光明正大的来杀人的。要杀,也得先做做安排,把自己摘干净吧。” “就如同你当初杀我儿时一样么?!” 南皇后突然的一句暴喝,心中压抑已久的戾气磅礴而出,“本宫忍你很久了,程芷柔。你真当我执掌后宫多年,看不出你背后的那些小九九么。今日,我就是要直接杀了你,跟你好好算算总账!” “算账?你我如今同在萧明钰的船上,你要怎么跟我算账?” 程芷柔仍旧一脸轻松的躺在那,丝毫不担心自己会死,“皇后娘娘,你既然打开天窗说亮话,那我也直截了当的告诉你,萧明钰还需要我祖父的那些门生故吏们替他夺权造势,杀了我,萧明钰第一个不同意。” “不,他同意了。” 南皇后虚眯起眼睛,一字一句道,“他特地跑到了我的面前,特地在我面前暴露了与你的合作,就是在告诉我,你已经是一颗废棋,可以杀了泄愤。” “程家?程芷柔,你一个人可代表不了程家。程知青那老头子是墙头草中的翘楚,最会迎风倒。我倒要看看,你死了,能不能影响到半分程家和萧明钰的合作!” 程芷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心直直的往下坠去。 弃子? 她又一次,成了权斗之间的牺牲品么? 难道…就算她付出所有,哪怕是押上了自己的良心与生命,也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萧明钰的野心和冷酷她早有领教,故而她深知南皇后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程芷柔试图稳住自己的情绪,但声音还是无可避免的微微颤抖。 “不!不可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要做皇后,他答应过我,要许给我皇后的位置的!” 南皇后冷笑着,眼中没有一丝怜悯,“来人,带去密室,给太子妃灌药,送她一程。” “若她的脚程快些,投胎之前,还能赶上给我儿请罪!” 随着南皇后一声令下,几名心腹太监迅速上前,将程芷柔从躺椅上拽起,直往东宫柴房里带。 “不,放开我,不!” 程芷柔拼命挣扎着。 她知道一旦被带走,自己注定难逃一死。于是她用尽全力呼喊:“萧明钰!你安排保护我的人呢?!你真的要看着我死?”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沉寂。 “真是聒噪。给我堵上她的嘴!” 南皇后一挥手,程芷柔的呼救便成了“呜呜呜”的呜咽声。 柴房的门重重的关上,随后又悄无声息的打开。 太监们抬出一卷草席,行走间露出一截女人的胳膊,无力的垂了下去。 气脉断绝,这是死干净了。 领头的小心翼翼问道,“娘娘,怎么处理?” “扔去乱葬岗。” 南皇后眼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厉色,“派人去回禀陛下,前太子妃留下谋害弈儿的遗书后,畏罪自戕,已经被本宫处置了。” “嫁入皇家的女子畏罪自戕可是大罪,祸延母族。若是连累到程家,那三殿下那边……会不会不太高兴?” 喜欢兼祧两房后,诈死夫君回来了请大家收藏:()兼祧两房后,诈死夫君回来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三章 爱为恨之极,恨因爱之深 南皇后将那太监到犹豫看在眼里,当即一脚踹过去。 “贱奴才,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本宫的主了?” “按照本宫的吩咐做!否则萧明钰高不高兴本宫不知道,本宫会先把你的头砍下来!” “是是是!” 眼见那太监灰溜溜的领着程芷柔的尸身远去,南皇后眼中杀意毕现。 好得很。 萧明钰是真的在她身边安插了不少人。 如此肆无忌惮,也不怕她反水翻脸,恐怕是觉得自己已经牢牢跟他绑定了,有恃无恐。 南皇后捏紧袖中的小布老虎,心中从未有过的冷硬。 她一直以为自己冷血无情,纵然是对亲子,也是利用居多。 可直到真相赤裸裸的摆在自己面前时,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对于亲生骨血被算计谋害一事,做不到袖手旁观、一笑置之。 她是个母亲! 萧明钰害死的,是她养育了二十余载的亲生儿子! 他想用程芷柔的命来抵消她的怒火,可怎么办,杀了她之后,她心中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倒是越烧越旺。 不能再被萧明钰牵着鼻子走。 就算是最后权势尽去,也好过萧明钰登基之后,她只能任人宰割的处境。 如今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便宜儿子就是个没有心的怪物。 出生时无母,成长时无父,他这一生,注定眼中只有自己。 南皇后敛下眼睫,瞥向一旁的贴身嬷嬷,“你确定,瞧见了沈棠棠住进了陛下的寝宫侧殿?” “绝不会错。老奴的侄子是御膳房的掌厨。从昨天开始,送往陛下寝宫的饭食都是两人份的,而且菜色清淡,像是孕妇口味。” 听完这话,南皇后神情一凛,“好得很。那陛下知道的消息,沈棠棠一定不会错过。” “沈棠棠知道程芷柔死了,就是萧让知道了。如今萧明钰反心已起,动作频频。希望他一如既往的聪明,能很快反应过来本宫给他的,是提示、而非警告。” …… 大周京都风雨欲来,连下了几日大雨。 躲开无数眼线,早就悄悄溜进京中的林不群藏身在某个谁也不知道的归一宗据点里,神色尤其凝重。 “宗主,这几日带兵搜查的人,由韩玉觞换成了锦衣卫的人。是不是殿下那边…换了想法,不想着抓您,只是想见见您了?” 苏黎阳大胆的提出猜测,却被林不群的一声冷笑堵住话头,直接否了。 “狼崽子变成了狼以后,不可能再做狗!” “我教他谋略,传他武功。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如今他不是换了想法,是换了路数。把韩玉觞调走,是另有他用了!” “让你去盯着沈府还有岑国公府,可有寻到沈棠棠的踪迹?” 苏黎阳神色凝重的摇摇头,“没有。此女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殿下把他藏的太好了。” “宗主。殿下终究是咱们复国的唯一希望。咱们这些遗民认的,也就是他身上的司马氏血脉。如今他这样针对您,肯定是受了奸人蛊惑。您…您不然还是跟他好好谈谈吧!咱们的复国大业若是没有了殿下,毫无意义啊!” 听到这样的劝诫,林不群当即沉下脸来,“当年,难道我没有劝公主迷途知返么?她有听么?!” 每每提到司马凤懿,林不群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总是浑身戾气,杀意腾腾。 回想当年,前朝还在,司马氏的江山还在。 他是太傅之子,与这位百花公主青梅竹马,自小就一起读书识字。 国破家亡之时,他的父亲赌上了林家一百余口性命,最后只保全了他跟她二人而已。 他尤记得父亲临终之时的情景。 哪怕是口吐鲜血,身重数刀,也仍旧固执的把司马凤懿的手放到了他的手心,“卓尔不群,天生不凡。阿群,我给你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你将来出人头地,大有所为。” “林家的未来,如今只能交托给你。记住,一定要光复司马氏,推翻萧氏那群乱臣贼子!” 彼时,司马凤懿的手牢牢的与他相牵,对于复国,她没有半分犹疑。 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变了呢? 大约是从她一意孤行,非要隐藏身份进东宫,去做那劳什子的奉茶宫女开始。 彼时少女眼中满是复仇的焰火,踌躇满志,对他说,“群哥,你放心。擒贼先擒王。我接近萧祁,是为了让他向我奉上真心之后,再让他痛彻心扉!” 可随着她与萧祁相处愈久,她眼中的恨意也渐渐不清晰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她投入了萧祁的怀抱,笑得天真烂漫。后来,她甚至做了贵妃、怀了孩子,眼中充斥着母性的光辉、对萧祁的爱意,却唯独,没有了复仇的心思。 所幸梅婉的出现让她对萧祁死了心。 她最终听了他的话,利用顾羡礼的爱慕,假死出宫。 孩子出生后,林不群本想直接动手杀了这个融合了前朝与萧家血脉的婴儿,可当他看到襁褓里那个与她酷似的面容时,到底是动了一丝恻隐之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对他的小公主情真意切,谆谆诱导,“凤懿,忘了他。咱们将揽之养育成人,复国之后,扶保他登基可好?” 可司马凤懿再次让他失望了。 她坚定的摇摇头,立誓不让孩子知道他的真实血脉,想让他远离皇宫,忘记仇恨,平淡自在过一生。 爱为恨之极,恨因爱之深。 多年积累下的失望、嫉恨、不甘心交织在一起,促使他动了杀心。 既然不愿意与他共沉沦,那就永远留在他的记忆里,做他心中那个最完美的公主殿下吧! 终于,那把由他亲手点燃的遮天大火,带走了他的青梅竹马,也带走了他最后的一点真心。 他训练顾揽之,告诉他一半身世,试图把他培养成断情绝爱的傀儡。 可他算漏了一点—— 恋爱脑这个东西,居然是会遗传的! 如今眼看着独自坚持了多年的复国大业又要毁在女人手上,林不群已经没了理智,忘了初心。 他自回忆里抽离,一把掐住了苏黎阳的脖子,心神幽暗深邃。 “没有顾揽之,就无法复国了?你再说一遍试试呢?” ? ?发新文啦啦啦啦~这本快要完结了,下本已签,仙侠反套路文。出身卑微一心往上爬的美艳野心家VS顶替胞弟身份、回宗门护家产的冷清剑修。你瞒我瞒,互相攻略、彼此试探。包好磕,求关注~ 喜欢兼祧两房后,诈死夫君回来了请大家收藏:()兼祧两房后,诈死夫君回来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