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义后,我竟是黄巢本人》 第一章 穿越成了山贼头头 “当家的,要咱说就把那些肉票全弄死,今晚就吃肉!” “这么多肉,够咱们兄弟几个吃上月余!” 黄世忠迷迷糊糊瞪大眼,脑袋里面仿佛有千万根针在穿梭,只是稍微动动身体,就疼的厉害。 他忍不住伸手摸向脑袋,结果却发现自己手和脑袋都被布带捆着。 “也就咱们当家的心好,居然留了这么多肉票,放在往年可哪有这种光景!” “如今咱们兄弟吃不饱,都饿的没力气,还不如把那些嬉皮嫩肉的娘们,先给弄死再说!” 耳畔唧唧喳喳议论声还在响起,说话的人完全不顾忌黄世忠头疼欲裂的模样。 黄世忠被吵得实在受不了,干脆从床上爬起,正欲开口,入眼的一切,让他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大当家你可算醒了,兄弟们好几天没吃上顿热乎的。那狗贼真不是人,居然趁着你昏迷,把我们粮食全部弄走,他可是你亲叔叔!” 黄世忠那还顾得上亲叔叔不叔叔,入眼的一切,都让他恍惚。 面前两个汉子面黄肌瘦,浑身散发着难闻的恶臭,毛发打球,似乎几个月都没洗过澡。 四周都是土坯墙,房顶还破了个洞,唯一完整的就是他身下这张床。 不过那淡淡的馊味和汗味,也不断溢出,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 “这是什么地方?” 脑海内没有原主半点记忆,黄世忠也有点懵,从眼前的情况看,十有八九就是穿了。 左边的青年闻言,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大哥,你不记得了吗?都是那该死的黄英,我这就去弄死他!” 黄世忠皱起眉,身体上对此人似乎很亲近。 “黄英怎么了?” 黄老幺现在很怕,他跟着黄世忠来到这太平山,本以为是吃香喝辣,谁知道居然是在当山贼。 如今大哥脑袋出问题,他们怕是迟早要饿死。 “大哥,这里是太平山,是我们太平寨的据点,你难道连这些都忘记了?” 黄世忠眼睛瞪圆,他穿越居然穿越成了山匪! 不论哪个朝代,当山匪的肯定没什么好下场,至于起兵造 反,这更加不可能。 一群流民混混而已,和朝廷的精锐对比,就是自己在找死。 “等等,你刚才说黄英,他又是谁?” 黄老幺无奈,只能把山寨的事情全部道出。 通过他话语,黄世忠也了解到,眼下朝廷内乱,各地盗匪横行,至于眼前的青年,则是他的亲弟弟黄老幺。 山寨是前身建立,在前身下山掳肉票时候,前身舅舅出现,带着三百精锐搬空了所有存粮。 前身回来得知,跑去理论,又被故意打成了重伤,还是黄老幺背着他回来的。 “大哥,咱们已经断粮好几天了,那些娘们你也不让我们碰,每天还得给她们弄吃的!” “再这么继续下去,兄弟们就算不跑,迟早也得饿死!” 黄世忠脸色格外难看。 别人穿越是皇子,再不济还能是相国,或者是王爷世子之流,到了他成了山贼,还要面临饿死的地步。 也难怪黄老幺两人面黄肌瘦,一身馊臭味都快把人给沤透! “那个……你们先出去,我脑袋有点疼,让我仔细想想。” 黄老幺不想出去,整个山寨都被搬空了,黄英还缺德的把女人留下。 那一百多个女人,就是一百多张口,如今他们自己都只能啃树皮,更别说有东西给这些女人。 黄世忠见两人不肯出去,脸色一凝,语气也变得凝沉。 “怎么?我说话不管用了?” 他虽然没上位者那种气息,可如此话语,也是不怒自威,让人不敢质疑。 等两人走出去后,他缓缓起身,脚刚沾到地面,一阵眩晕感袭来,那嗓子也如同火山烤了一般。 强忍着饥饿,他在房间内四处翻找,居然找到了一箱金子! 金子有十五块,还有二十多块银锭,看上去就值不少钱。 就在他打量钱箱时,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居然散发出了荧光。 荧光并非是普通宝玉光彩,而是仿佛什么程序开机的页面。 过了几秒钟,荧光成为个虚拟屏幕,出现在黄世忠眼前。 “难道是……” 仔细看着眼前的购物中心,黄世忠耳畔心跳如同擂鼓。 刚刚桌上那金灿灿的金子和亮闪闪的银子,都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数字。 十三万! 黄世忠小心翼翼点开食品,他本打算弄桶泡面,不过想想还是作罢。 最终他把目光,锁定在他现在最急需的水和高热量食物上。 随着他殿下购买按钮,数字余额跳动,他的手里也多了一盒蛋糕,以及两盒牛奶。 此刻他也顾不得其他,拿起蛋糕疯狂往口中塞,加上牛奶,也不会觉得噎的难受。 连续吃了七块蛋糕,喝了四盒牛奶,口腔内的灼热才逐渐消失,身体也传来饱腹感。 吃饱喝足后,他再次把目光落到购物页面。 没有多少犹豫,这一次他直接点开大米和猪肉选项,开始疯狂扫货。 不多时,房间内开始出现一袋袋大米和腊肉。 黄世忠沉迷购物,完全不知道外面已经炸开锅,黄老幺和另外一人,被上百人给围住。 “三当家,大当家怎么说?” “那些肉票不如先宰了,兄弟们实在扛不住,已经五天没见到荤腥,天天啃树皮吃草根,都快饿的没力气了!” 众人七嘴八舌,黄老幺在家排行老幺,来到山上之后,大家习惯性叫他三当家。 至于二当家,那就是把太平寨祸祸到现在这个地步的黄英。 你一句,我一言,人群中气氛不断变化,所有人都心生出退意。 “三当家不好了!县令的女儿,似乎没气了!” “什么?我这就去找大哥!” 人群再次炸锅,县令的女儿,可是大当家亲自绑来,他们打算下山换粮食所用。 如今山上没粮,在场都等着黄世忠开口,好去将女人压到山下换粮。 黄老幺也急了,为了弄这个娘们,他们可是砍死了好几个差役。 “大哥,县令的女儿好像死了,你快去看看!” 吱吖! 黄老幺说完之后,大门被他推开,入目是一道人影,正撅着屁股往外抽身体,而人影面前是一袋袋已经拆开的米面和腊肉。 “兄弟们,以后跟着我,天天吃肉,顿顿吃白米饭!” “老三你来的刚好,给我搬出去!” 黄世忠松了口气,忽然想起刚才听到的什么县令女儿,不由皱起眉。 “县令女儿怎么了?” 人群一阵骚动,两个瘦猴提着个麻袋丢到黄世忠面前。 随着麻袋解开,黄老幺的脸色也一片煞白。 “大哥!死!死了!” “她可是县令的女儿,说好了七天送回去,县令给我们一千斤粮!” “大哥,你还砍死了四个官差,这才逼的那狗官答应,我们的粮食啊!” 第二章 弄来个县令女儿 听到黄老幺的话,黄世忠手僵在原地,顺着几人动作看去,心脏更是仿佛被人攥住。 “县令的女儿?!” 太平寨就是个小寨子,上面只有百人,要是弄死了县令的女儿,县衙的差役肯定不会放过。 如今黄世忠也没记忆,眼前的帮众一看就是大字不识几个的那种。 杀官差,还能用钱解决,杀县令千金,已经不是死就能解决! 他再次追问一身,得到的答案还是原来那样。 “大哥,这可是你亲手抢来的!” “咱们这怎么办是好?” 黄老幺急的在原地打转,那脑袋上都急出了汗珠。 在场众人除了黄世忠外,都面色发白。 黄世忠心头也在发慌,真弄死了县令女儿,他怕是只能开启逃亡道路。 “你们等等,我先看看!” 说完,他伸出手,朝着地上女人摸去。 他也没多少急救经验,察觉到了女人还没死,黄世忠脸上的担忧,逐渐消失不见。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半跪倒女人身边,双手按着对方胸口,深吸一口气,缓缓低下头。 …… 冯倩倩感觉自己似乎死了,迷迷糊糊中,又感觉心口闷的难受,让她不由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黄白相间的脸,还有那张灰黑站着点白色的嘴唇,正朝着她亲来。 紧接着,冯倩倩就感觉口腔内,有一股甘甜味道,似乎还有什么异物,在口中不断浮现。 但那股馊味,冲的她差点再次昏过去。 就在这时候,她又看到,一双黑乎乎的手,正按在她的胸口,正在不断揉捏! “呜呜!” 冯倩倩神智逐渐变得清明,猛地响起自己在什么地方。 此前她以为,那恶人只是要换粮食,不会把她如何,却没想到如此光天化日之下,那人居然要侮辱她! 她上山三日,只有几碗水,吃的只是两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如今被人轻薄,更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只能呜咽出声。 听到呜咽声,黄世忠大喜! “姑娘,你没事吧?” 这话直击冯倩倩的心灵。 冯倩倩双眼泪花浮现,俏脸浮现出异样的潮红。 “淫贼,你不得好死!” “我……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冯倩倩三天没怎么吃喝,浑身一点力气都没,现在只能干瞪眼。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爹爹一定不会放了你,你这杀千刀的!” 黄世忠满脸尴尬,他都不记得前面的事情,至于这些“兄弟”,一个个衣不蔽体,瘦的和竹竿似的。 到现在,他甚至不明白,自己这是什么朝代,他又是什么人。 “姑娘,我这是在救你,你可别误会!” 这话不说还好,一出口后,冯倩倩更加伤心。 众目睽睽之下,她被人摸了,嘴被人亲了,结果那人还是个杀千刀的山贼,她以后还怎么嫁人? “杜公子,妾身不能嫁给你了。” “妾身已经被人污了身子,再也不是完人。” 看到她哭唧唧的模样,黄世忠心烦,直接挥手冲着黄老幺吩咐。 “赶紧的,把她给弄下山!” “老幺,你带几个兄弟,去把我房里的吃的弄出来。把米多弄点,蒸上腊肉,今天兄弟们都好好补补。” 冯倩倩有点茫然,黄老幺更加茫然。 山寨内的东西,都被二当家,也就是他亲叔叔给全部弄走,如今老鼠来了,都得哭着走。 但凡能找到一粒米,他们也不至于要宰了那些女人,去吃肉。 想到大当家说的肉,有反应快的,立刻开始叫嚷。 “大当家,是挑那些娘们吗?” “咱们这就去挑几个,今晚就吃个饱!” 黄世忠脸色发黑,虽然在小说和影视资料上看到过,说古代有人吃人的事情,但发生在自己的身边,他还是觉得恶心。 “都闭嘴!” 身为大当家,他的威严可不是开玩笑,当即山顶上就陷入了死寂。 黄世忠侧开身体,让众人可以看到房间内的景象。 “搬三袋出去,腊肉提半扇,那些女人谁都不准动!” “谁要是敢不听话,老子现在就弄死他!” 有杀官差的战绩,黄世忠哪怕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也浑身杀气凛然。 本来陷入死寂的帮众,看到屋内景象,一个个不由开始吞咽吐沫。 整整半个月时间,他们从未粘过荤腥,也没吃过一粒米,现在一袋袋雪白的大米出现在他们眼底,若不是有黄世忠压着,他们早就冲出来。 “大当家,我们这就去!” “大当家,你这些哪来的?” 黄老幺摸摸头,一脸疑惑的看着黄世忠。 他可记得自己出去的时候,房间内什么都没,穷的都只剩下墙和地。 如今这些袋子,一看就不是凡品,自家这个哥哥,是如何弄出来的? 黄世忠无法解释,但他有自己的方式。 一脚踹在黄老幺屁股上,随后冷哼道。 “问那么多干什么?”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黄业,以后叫我哥,别喊大当家!” “哦。” 黄业憨憨的,被踹了一脚,真的就不继续问,随后带着人,搬了三袋大米,以及一扇肉,跑出去准备做饭。 至于冯倩倩早就被人以往,等到黄业跑走,黄世忠扭头才发现,这姑娘居然爬到了房间内,还爬到了床上。 冯倩倩以为自己为侮辱了,也不想回到山下,在外面被那么多人看着,她怕是活不下去,好歹屋里还有个门。 一路上,她心无旁骛,爬到床上后,颤抖着手将自己腰带解开,随后岔开双腿,将脑袋埋进枕头内。 “淫贼,你要杀要剐,尽管来!” 黄世忠瞪大眼,他现在很怀疑,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脑子都不正常。 好歹这也是县令的女儿,怎么爬到他的床上,还把腰带解开,摆出个任凭他如何的模样。 见对方那屈辱模样,他感觉好笑。 抬手将一罐牛奶递过去,又递过去块蛋糕,他便笑着解释。 “我对你没兴趣,起来吃饭,吃完和我说说山下的情况。” “淫贼,谁会吃你的东西,你不就是想侮辱……” 咕嘟! 冯倩倩俏脸通红,双眸盯着黄世忠手里的蛋糕,眼睛一眨不眨。 “这个……真的是给我的?” 第三章 老子叫黄重八 冯倩倩可知道现在是什么光景,朝廷内忧外患,哪怕是他们这个小小的县城,也遭到牵连。 外面百姓已经吃不饱,朝廷的苛捐杂税还很重,几乎到了民不聊生的地步。 朝廷自然不管这些,外加年年大旱,易子而食的事情,早已不是稀奇。 冯倩倩小心翼翼拿过蛋糕,一股淡淡的奶油香气,不断涌入到她鼻翼中。 此刻她再也忍不住,张开杏口,狠狠咬在蛋糕上。 一口下去后,她便再也放不开,哪怕是奶油把她脸糊化,她也顾不得,快速往嘴里塞。 一块巴掌大小的蛋糕,只不过是眨眼间就吃完了。 “还要吗?” 黄世忠发现眼前姑娘,和他苏醒后都是一个德性,便再次取出两块。 “喝点牛奶再吃,不然容易噎到,而且不容易消化。” 这种时候其实最好的选择,就是流食,但黄世忠可没那么多的准备。 冯倩倩更加顾不得那么多,一口蛋糕,一口牛奶,吃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感觉似乎自己在做梦,但内心也生出了疑惑。 山下普通百姓都吃不饱,这些山贼怎么会吃的这么好? 如果她能天天吃这么好,哪怕当个压寨夫人,也不是不可以。 看她不动弹,黄世忠内心悬着的石头,缓缓松动。 “姑娘,先前可能都是误会,我们就是求点粮食或者钱财。” “关于那些官差的死,实在是抱歉,手下人不懂事,我愿意赔偿,不如你告诉令尊,我们议和如何?” 冯倩倩思绪被打断,看到黄世忠脸上那忠厚的笑容,双颊不由绯红。 “我考虑考虑。” 这话差点没把黄世忠给噎死。 可惜黄世忠也不知道如何和女人交谈,眼前还是县令千金,他更加不知道如何交谈。 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来到外面后,他就傻眼了。 整个太平寨,说是山头,倒不如说是个山上的乞丐窝。 上百号人,全都蹲在个破锅旁边,至于水都是昏黄的那种,面对这种情况,没有一个人在意。 本来他说的是蒸饭,顺带蒸肉,可现在这情况,别说蒸肉,就是煮饭都难。 眼看米和肉即将进入破锅,黄世忠急忙转身,走到没人的角落。 先前他在房间内就看到,商场内的货物可以自动补货,但是只有基础物资,就米面粮油,各种蔬菜和肉,以及锅具等等。 但是这些东西价格都不菲,按照他前世价格,商场内一袋米五公斤,要一百块。 一块腊肉,都是三百起步,每块只有十五斤左右! 从商场内买了个锅,又买了一吨水,随后用买的两个桶取出,全部放到地上。 “老三你过来!那锅别用了,把这口锅拿去,用这口锅去熬粥!” 众人看到他变戏法般,拿出一口锅,全都跪了下来。 “大当家在上,保佑我一家老小不会饿死。” “大当家果然是神仙!” 众人眼底浮现出疯狂。 如今的年代,吃饱都是困难,年年旱灾蝗灾,各地都是逃荒的流民。 黄世忠突然拿出的米和肉,还有这口铁锅,以及那干净的水,所有人都开始以为,他是真的神仙! 黄世忠本来就没办法解释这些东西来源,看到众人痴迷的神色,干咳一声。 “本尊乃星君降世,从今以后你们就跟着我,本尊保证你们有肉吃!” 此话一出,众人更加疯狂,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虔诚的表情。 黄世忠内心也感慨万千,果然这些人大字不识几个,听到他这么说后,都已经陷入疯狂。 “奶奶的,我都没发现,我还有传销的天赋。” 再次安排众人煮粥吃饭,黄世忠继续开始巡查。 山上有茅屋九间,以及一个篱笆监牢。 监牢内关押了七十八名女人,其中有十七八岁姑娘,也有二三十的少妇,无一例外就是容貌姣好。 看着那可怜兮兮的女人们,黄世忠捏起下巴。 他感觉自己的身份,可能不一般,或者说前身干的勾当,就不是个好人! 跑路是迟早的事情,在跑路之前,得置办个家底! 巡视结束,米粥也熟了,锅边贴着腊肉,油脂顺着锅边落入国内,让米粥也变得更加可口。 寨子内没多少东西,碗也只有几个,见到黄世忠回来,黄业将一个木碗递过去。 “大哥,那老畜生把咱们粮食都抢走了,还有武器也是,临走前更是暗算你,这仇不能不报!” 说起这件事,黄世忠也皱起眉,他到现在都没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朝代。 “老三,咱们这是什么朝代?” “不知道,反正那狗皇帝也是个痨病鬼,听说快死了!” 黄业显然对外面事情不知道多少,说完这句话后,又挠了挠脑袋。 “咱们都活不下去了,管那痨病鬼做啥?” “去年赋税才三十两,今年那狗县令上门,居然要我们补齐二十年的税赋,那可是三千两的银子!” “阿爹存的稻种被抢走,二哥被他们带去当劳役,大哥你和我在山上打猎,这才躲过去,这帮畜生东西!” 黄业骂骂咧咧,口中消息不多,但也让黄世忠大概猜到了如今的情况。 如今大概率是宋末明初,之所以不是其他时空,他发现黄业说的事情,很像一个人! 朱重八! “难道老子是黄重八?” 黄世忠想了想,瞬间推翻这个想法,他要是朱重八,那也不应该姓黄。 不过确定了眼前是明初,他也稍微安定了些,明初大时代,谁主沉浮还不一定。 朱重八是气运之子,他黄世忠也不差。 不过当务之急,就是夺回兵刃,商城内可不卖刀,准确的说不卖那种打仗的刀,只卖切菜用的菜刀。 一把菜刀三千块,一百个人,就是卖了他,都买不起! “老三,你给我说说咱二叔的情况,咱们找个机会,把家伙都弄回来!” “大哥,那畜生不配当我们叔!” 黄业听到这话,气得连粥都不喝了,起身朝着另外个山头,指着骂骂咧咧。 “那就是他们的山头,那老不死的抢了人,故意甩给咱们,还帮那狗县令做事。” 黄世忠眯起眼,内心泛起滔天波浪。 他这个二叔,可不单单是山匪,还是个有靠山的山匪! 第四章 官府来围剿了 天色渐晚,黄世忠让黄业挑了三个手脚麻利的,让三人带上饭团和腊肉,潜入到对面山头打探,便匆匆回屋。 刚回到屋子,他就傻了! “你!你怎么回来了!” “出去!你快出去!” 冯倩倩带着哭腔,双手抱胸,满脸都是绯红。 吃饭之前,黄世忠买了不少水,还搞了个超大木桶,让黄业烧水,准备回来洗个澡。 他是万万没想到,打开门会如此的刺激。 此刻刚洗完澡的冯倩倩,就如同出水芙蓉,三千青丝散落在肩头,水滴顺着发丝滑落到地面上,形成一汪水洼。 两世为人,第一次看到女人出浴,还是如此刺激的场面,黄世忠很不争气的留了鼻血。 “不好意思,你先穿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黄世忠仓皇捂着鼻子,快步往外跑,浑然没注意到,冯倩倩那双眸子中,露出了幽怨。 在冯倩倩看来,她已经是黄世忠的女人,不但被摸了,如今还被看光、亲过,她再也不是完人,更不可能嫁人。 只是黄世忠这仓皇的模样,她眼底的幽怨和落寞,不断滋生。 过了片刻后,冯倩倩穿着渎衣,将房门给打开。 “冯姑娘,今天天色也不早了,天黑走山路不安全,明早我安排人送你下山,保证送你回县衙。” “关于我之前说的那件事,还请你和令尊美言一二,此前都是误会。” 虽然有商城在手,可黄世忠还是不敢大意。 从黄业以及帮众的口中得知,他们这些人,已经被官府定为山贼,只要杀了他们,就可以领五十两银子。 至于他们为何能弄到县令女儿,都是因为他们原来就是县令养的狗。 黄世忠担心县令会发兵,他必须有人拖延住对方。 眼前的冯倩倩是个最好人选,无论谈判是否成功,他是不可能赔钱,也没钱赔。 整个太平寨,除了那些被抢来的女人,就是一百二十三个帮众,以及他刚买的米面腊肉若干。 整个山寨连一把刀都没有,铁器若不是他,都找不到一点。 活下来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却没想到,这话刚说完,冯倩倩俏脸却陡然变得煞白。 “我不回去。” “啊?” 黄世忠懵了,落到山贼手里,如今能安然无事的回去,还能不跑的? 眼前的冯倩倩难不成是,被他吓到,以为是圈套? 要是对方不回去,县令冯琦肯定会发兵,到时候他还怎么活? “冯姑娘,你可是答应过我,今天只是天黑,明日我保证送你回去。” 冯倩倩眼中沽起泪花,她都这样了,回去又能如何? “你都把我看光,亲过,还摸了我,你让我怎么回去?” “我若是这样回去,我爹也不相信我是清白之身,自古就没有落在山贼手里,还是完璧的。” “我是曹州司马次子的未过门妻子,今日被你糟蹋,你让我如何面对我那夫君?” 黄世忠人都炸了,刚得罪县令冯琦,他还没想好如何处理,再听到曹州司马几个字,他就如同受惊的蚂蚱,整个人都从地上跳起。 “曹州司马?” “嗯,我爹爹和曹州司马是同窗,我们指腹为婚,我在山上都好几日,你这么把我送下山,不如让我死了。” 冯倩倩说着说着,就捂住脸轻声抽噎。 女子对清白自是很看重,她被黄世忠亲了,又摸了,现在还被看光,怎么都是清白不保。 黄世忠手足无措,他根本没把冯倩倩作何,现在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我也没把你如何啊!” “你亲了!” 冯倩倩梗着脖子,双眼猩红,眼泪连成线,不断往下落。 黄世忠哑口无言,他那是救人,当时是迫不得已,根本就不是轻薄。 “你还摸了我的那。” “胸”字说不出口,冯倩倩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这话黄世忠也没办法辩驳。 他名字叫世忠,取自汉书,世代忠良的意思。 前世他就是个老实人,大学内当图书管理员,兢兢业业十年,没一丝偷懒。就是偶尔有点兴趣爱好,喜欢搞搞手工。 如今听到冯倩倩的话,黄世忠内心是五味杂陈。 “那你留在山上,这也不是个事。” 黄世忠无奈叹息,穿越第一天,就遇到这档子事情,他到现在脑子都是发蒙的。 古代的女子贞操 比命还重要,冯倩倩现在回去,只能一死。 “唉!” “这挨千刀的乱世!” 黄世忠无奈仰头看天,更无奈的是冯倩倩还有个婚事,未婚夫还是那曹州司马。 “那个,要不你给你爹写个信,就说你在山上很好,先拖延几日你看如何?” “我这几日给你想想办法,保证不会让你受到欺负。” 倒不是黄世忠是圣母心发作,而是女人在山上很危险! 他可没忘记,苏醒时候,黄业他们在讨论,把这些女人杀了。 所谓的肉,不是猪牛羊,而是人! 冯倩倩闻言,也止住了哭,她也看出来,黄世忠不是真的想伤害她,便糯糯的开口。 “那写什么?山上没纸笔,我怎么写?” “这个简单,你等等我。” 黄世忠假装去找纸笔,快速点开商场,去买了一套笔墨纸砚,花了五百之后,心疼的将东西拿到冯倩倩面前。 给冯倩倩磨墨的档口,他暗暗借机了解到,这个世界就是他历史中的世界,不是什么明末,而是唐末。 如今朝堂内乱,外面反贼四起,他们所在的地界就是曹州冤句县。 这里是海盐的产区,税赋更是恐怖,此前黄业说的补税,税银千两,可不是玩笑。 冤句县的县令,冯琦就是冯倩倩的亲爹,也是前身二叔和前身的庇护神。 “你要多少赎金?” 黄世忠正在思索是往南跑,还是往北跑,根本没注意到冯倩倩的话。 直到冯倩倩问了第三次,他才反应过来,随口说了句。 “一千两!” “我爹不可能给你这么多,他那死要钱的性格,哪怕我死了,也不会给你这么多。” “五百?” “也不可能,依我看,最多百两!” “那真的是你亲爹吗?” 黄世忠很疑惑,他现在很怀疑,冯琦到底是不是冯倩倩亲爹。 偏偏这时候,黄业的声音突然响起。 “大当家!” “官府……官府来人,来剿我们的!” 第五章 二叔的试探 黄世忠脸色发白,但他两世为人,性格要比黄业沉稳不少。 一把抓住黄业,将他从地上拽起。 “你说什么?” “官府来人,黑压压的一片,好多好多官差!” 听到这话的黄世忠,心都凉了半截。 难道他刚穿越一天,这就要成为路边野狗,被乱刀剁死? 如今的山寨内,别说刀,就是一把能伤人的武器都没。 再者整个山上,都是盐工,被他招揽而来,这些人除了有点力气,别说什么打仗,就是仗势欺人而已。 打是不可能,跑也跑不过,下山的路被堵住,他们只能等死! 惊慌失措之下的他,却不是那么的恐惧,脑袋也逐渐恢复了清明。 “你刚才说山下黑压压的?” 黄业早就吓破胆,能过来通风报信,都是他壮着胆子。 “大当家,我真没骗你,全都是官差,黑压压的。” “有多少人?” 黄世忠心里愈发狐疑,既然是官差来剿匪,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 他虽然在山头上,可这里地势极高,要是有人打火把,远远就能看到! 不打火把想要看清山路,还能如此熟悉,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是太平寨内有内奸! 这点刚浮现,他就排除了,下午那顿饭,虽然只是米粥配肉,可对吃不饱的盐工们而言,那都是神赐。 这一百多盐工,把他当做妈祖级别真灵,不可能生出背叛的心思。 那么第二点,也就很好猜了! “啪!” 看黄业屁滚尿流的样子,黄世忠恨铁不成钢,扬起手就一巴掌抽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直接把黄业给打醒。 “大当家,是官……官差来了!” “屁的官差,你看到他们的服饰了吗?” 黄业捂着脸,不敢去看黄世忠的双眼,低头嘟囔着道。 “没有,太多了,黑压压的,他们肯定是官差!” 黄世忠那叫个怒,黄业好歹也是他弟弟,他们一家都被官府逼的家破人亡,现在更是落草为寇。 在这个局面下,他只是怒,怒黄业不争气,怒前身没脑子。 “你瞪大眼看看!” “他们若是官差,怎么会连火把都打不起?” 林中火把若隐若现,站在山顶的黄世忠,也看到了山下的景象。 按照黄业说的,那是几百人的官差,结果只有寥寥四个根火把。 如此一幕,更加断定了黄世忠的猜测。 下午他为了不让那些女人被偷杀了,特意让黄业盯着,让所有人都吃饱喝足,包括那些女人。 一下午的青烟,对面山头不可能不发现。 “是黄英那畜生!” “你莫不是忘记,今天咱们吃肉,炊烟从中午到天黑都没断过?” “黄英那王八蛋,抢了我们的粮食,盗了我们的武器,现在估计是怀疑我们还有私货,特意安排人过来打探!” 听到他这番话,黄业逐渐从慌张中回过神。 尤其是听到了主谋居然是黄英,他脸上浮现出狰狞。 叔侄三人被逼当山贼,本应该是同甘共苦,可黄英居然看到出卖了他们! “大哥,我去宰了那狗娘养的!” 黄世忠脸上露出阴狠笑容,老实人被逼急了,那也是会杀人的! 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在黄业耳中吩咐一句,随后他转身进屋,装作翻找了一阵,从屋内掏出三把两寸长的水果刀。 水果刀不长,但足够锋利,哪怕是身高七尺的汉子遇到,一刀扎中要害,也得去阎王殿报道! “记住,人不多就留活口!” “要是人多,直接让人将山顶的石头推下去!” 黄业连连点头,握着手里的水果刀,眼底更是崇拜。 他们这群山贼,手里根本没什么兵器,此前用的也是破旧的短刀,有的甚至有豁口。 水果刀很轻巧,在月色下散发出阵阵寒意。 得到了命令后,黄业跑去喊人,不到十息间山顶上挤满了人。 人群都是满脸愤怒,若不是黄世忠示意,早就开始叫嚣。 “胡三,王五你们两个过来领刀,和黄业一起下山一趟!” “万事以保命为主,不要莽撞!” 黄业三人点点头,捏着匕首快速沿着山路向火光位置狂奔。 黄世忠则是在山顶开始安排,打算今晚彻底不休息,将山顶的营寨,升级点防御力。 …… 黄业三人脚程很快,等靠近之后,三人不由暗骂出声。 “三当家,咱们要不要过去弄死他们?” 来的就只有六个人,其中四人一人手里拿着两个火把,另外两个则是手里拿着短弓。 六人鬼鬼祟祟的,一路上连大气都不敢喘,走路间也在不停东张西望。 黄业虽然不聪明,但他听话。 “人多,大当家说不能乱上,咱们去前面等着!” 其他两人也不犹豫,将水果刀塞进腰间贴身放好,随后快步往前跑。 距离几人有半里路,三人停下脚步,开始在路边装作巡哨,不过三人手里都捏着饭团,还有一条拇指宽的腊肉。 山下义云寨的六名山贼,打着火把终于来到三人面前,看到三人坐在半山腰,顿时龇牙咧嘴的露出嘲笑姿态。 “哟,这不是咱们三当家吗?” “王五你这痨病鬼蹲在这里干什么?” 几人一看黄业三人身穿破破烂烂,蹲在路边抱着桑麻叶,不由露出鄙夷神色。 山贼和山贼之间,也是有歧视链的。 这几人原本也是太平寨的人,他们和盐工不同,是私盐贩子出身,手上都是沾了血的主。 为首的人名叫裴浪,也叫浪里小白龙,是如今义云寨的五当家。 裴浪手里拿着短弓,上下扫了眼,看到黄业三人破破烂烂,挥手让手下把火把灭了。 “黄傻子,你大哥死了没有?” “要是他死了,你把那些娘们放出来,哥带你吃香喝辣的,日日有酒肉,还能玩娘们,岂不是快活?” 说话间,裴浪凑到黄业面前,随后他脸色就变了。 “你!你们!你们哪来的肉?” 咕嘟! 裴浪不争气的咽了口吐沫,眼前的腊肉太香了,金灿灿的腊肉裹在饭团内,被黄业一口塞进口中。 黄业这憨货吃完饭团,还不忘记将桑麻叶塞进口中,跟着一起吞进肚子。 胡三两人也好不到哪去,恨不得把手指剁下来,把油脂全部吸光再塞回去。 “你们山寨有肉吃吗?” “有饭团吃吗?” 第六章 用腊肉骗来两傻子 黄世忠的计策很简单,用饭团和腊肉吸引,他就不信这些山贼,能在吃的面前顶得住诱惑。 裴浪眼睛瞪的和牛眼般,不仅是他,其他五人也在疯狂咽口水。 此次出来之前,他们就喝了几口看得见脸的米粥,那粥里飘了三片野菜,别说什么肉,连油光都看不到。 反观黄业三人,一人三个拳头大小的饭团,还有拇指宽的腊肉,那肉一段段被切好,每片都是半筷子长,上面油光都在往下滴。 “当家的,肉!他们吃肉!” 裴浪再次咽了口吐沫,忍不住低声怒骂。 “老子没瞎,看得见!” 此前他也在山上,知道山上有多少斤两,别说吃肉,就是吃野菜都费力。 如今才几日功夫,山上居然吃起了肉。 那腊肉一看就下了功夫,如此被一口吃了,裴浪那叫个心疼。 “败家玩意,快说这肉是从何而来!” 说着,他忍不住凑到黄业面前,用近乎贪婪的语气怒吼。 “快给老子说,不然我弄死你!” 黄业可不怕,他就是怕官差,但遇到裴浪,立刻龇牙猛地从怀里掏出水果刀,抵在裴浪的脖子下面。 “狗东西滚一边去,咱们大当家看咱们巡山辛苦,特意让咱们备上,以防止半夜饿了!” 巡山半夜饿了吃肉? 裴浪都顾不上脖子下面的 水果刀,眼睛盯着黄业手里剩余两个饭团。 那饭团还在冒热气,一看就是没出锅多久。 那可是饭团,他们在义云寨,也没吃过一次,上一次吃,还是刚进太平寨的时候。 偏偏这时候,王五在旁边开腔。 “咱们当家的绑了县令的千金,如今都成了县令的上门女婿,这还能缺吃的?” “黄英那畜生以为把我们东西全抢走,就能饿死我们,把那些女人抢走,他做梦!” “大当家是天圣人,他早就算到了一切,早早带我们就下山,抢了一票大的!” 裴浪都听懵了! 现在他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背叛太平寨,加入到义云寨。 本以为义云寨的当家黄英,是县令的狗,日后跟着吃香喝辣的。 结果到头来,他们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黄世忠比他们更厉害,直接成为县令的女婿。 这事听起来是天方夜谭,但义云寨内人人都知道,黄世忠是个猛人,能手撕猛虎的存在。 现在听到黄世忠绑了县令的女儿,裴浪都没怀疑事情是否是假的。 裴浪动心了,要是他重回太平寨,是不是也有肉吃? 他虽然心动,可不代表他傻。 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脖子下有一把刀。 那刀完全不像是他们所用的,就是贵族老爷用来切肉的刀,银闪闪的那种,上面还泛着亮光。 看到刀的瞬间,裴浪不是担心自己会死,而是心中开始计算,自己能不能重回太平寨。 “三当家,咱们都是一家的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咱们寨子里的兄弟,都天天吃肉,吃饭团?” 黄业没那脑子,他看向旁边王五。 王五心思聪明,有狗头军师的影子。 见黄业看来,王五仰起头,得意无比的道。 “那是自然!” “不过咱们太平寨,可不是你们想回来就回来,咱们现在不缺人!” “大当家说了,以后咱们要当盐商,县令连盐引都发了,日后我们买了船,可以和大当家一起出去闯荡!” 裴浪双眼猩红,盐引对盐贩子来说,就是命根子。 而他们以前为了这张盐引,可谓是打破脑袋,如今黄世忠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 他现在更加相信,黄世忠是真绑了县令千金,还让县令点头答应。 “那个三当家,你看我这上山,也没什么礼物,这弓你看如何?” 黄业满脸嫌弃,接过裴浪递过来的弓箭,在手里掂量两下。 “上山可以,你只能带一个人,他们几个得留下!” 裴浪听说能上山,脸上都快笑成菊花。 “三当家,我一个人就行,不用带,不用带!” “不行,我大哥说了,你必须带!还有我叫黄业,我大哥给我起的!” 裴浪急的要死,他现在就馋那一口肉,这么多年,他一口肉没吃过,当山贼这么多年,就吃过几次肉沫子。 哪有今天这样,那可是一大块肥的流油的肉! 现在别说带人,就是让他去送死,能吃上一口肉,他都不带眨眼的。 “行,只要有肉吃,你说带谁!” 其他几个山贼脸色通红,一个个凑到黄业面前,直接开始喊爷爷。 很快黄业选了个人,就是那个和裴浪一样,拿着短弓的那个! 五人大摇大摆往山顶走,路上裴浪不断询问山寨内的具体情况,只不过黄业都闭口不说。 …… 山顶上,所有女人全都被放出来,一个个身上馊味和骚味冲天,黄世忠看了眼,立刻从商场内再次买了十个大桶、五口铁锅,以及十吨水。 在他指挥下,那些女人被安排进一间屋子内,开始洗澡。 期间有人想去看,被他一脚踹开。 黄世忠也发现,他这身体力量大的出气,寻常百斤石头,要四个人抬起,他居然轻松一个人可以抱起。 还有他身体强度,按照黄业说的,他是半山腰被黄英阴了一道,从半山腰滚落山涧,脑袋砸到石头上。 结果他现在屁事没有,先不说是不是商场原因,就是这身体强度,都堪称非人类。 此刻在他指挥下,开始修建防御工事的帮众在忙碌,烧水的烧水,至于其他人则是蹲在原地,看着锅里米饭和肉咽口水。 火光冲天,冯倩倩双眸之中浮现出不敢置信,在她看来黄世忠就是个私盐贩子,是个杀人如麻的山贼。 可如今的黄世忠,根本没有那匪气,反而有一种可靠的感觉。 她感觉黄世忠有点神秘! “大当家,我们回来了!” 黄业还没进山寨,看到黄世忠站在寨子门口附近,开口就大喊。 “大哥,大哥!我按照你的吩咐,骗来了两个傻子!” “他们真信咱们能吃肉,你说傻不傻?” 黄世忠脸都黑了,要不是黄业是他亲弟弟,他现在就想一脚踹死这货。 至于裴浪更是傻眼,直勾勾看着营地内的铁锅,还有锅内那一刀刀肉,口水直接从嘴角滴落。 第七章 赏罚分明的大当家 裴浪起初还抱着怀疑的想法,哪知道山头上,真的在吃肉! 当初黄英带着他们叛逃,把山头内所有吃的用的全部半空,别说是粮食,就是草根只要能吃,都被搜刮的干净。 即便是如此,义云寨内也吃不了几顿肉,更主要的是身为五当家的裴浪,在义云寨内,也只能喝看得见底的米粥。 但他现在看到了什么? 一群身穿破破烂烂的女人,蹲在墙边,正在烧水,看样子是打算洗澡。 而那些太平寨的盐工,居然在煮饭蒸肉! “当家的,这……这真的是肉?” 跟随裴浪而来的山贼,咽了口吐沫,眼睛直勾勾看向锅中。 黄业是个憨货,听到山贼这么说,没好气的咒骂。 “要不是大哥下令,咱现在就弄死你们。” 裴浪一听这话,再看同样蹲在地上的黄世忠,眼珠子滴溜溜转悠。 “大当家,我们是猪油蒙了心,这才会被黄英那狗东西骗了去。” “您大人有大量,小的裴浪给您磕头。” 按照山贼的规矩,既然是叛变了,再想回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太平寨人虽然少,可道上都知道眼前的太平寨大当家,是一条过江龙。 裴浪不敢怠慢,跪在地上恭敬的磕头。 黄世忠嘴角勾起,他上一世是老实人,不代表这一世还愿意当老实人,如今刀就架在他脖子上,不反抗唯有死。 依靠太平寨这些盐工,肯定跑不了多远,唯有集结一股力量,这样才能在乱世中苟活。 “你既然想回来,那规矩不能免!” “叛我太平寨者,三刀六洞!” 黄世忠朝着王五打了个眼色,后者摸出水果刀,丢到裴斐面前。 银闪闪的刀锋,在火光下不断闪烁。 裴浪表情凝固,磕头的动作也逐渐顿了下来。 三刀六洞,一旦他真的这么做,哪怕不死也得成为残废,至于拿起刀去杀眼前的青年,他也不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豆大汗珠顺着他额头不断滴落。 黄世忠眯起眼,视线中的裴浪缓缓拿起刀,正朝着自己肩头刺去。 噗嗤! 刀尖刺入肩胛骨,裴浪也是硬气,一声没吭,拔出刀准备刺第二刀。 就在刀尖即将刺破肌肤,他的手被人按住。 “当……当家的?” “规矩不能破,但可以变变!” 在裴浪震惊的眼神中,黄世忠轻易就把他手里水果刀给拿走。 拿走刀,黄世忠内心也松了口气,顺势把裴浪拽到角落,淡漠的吩咐。 “今天跟你来的几个,全部给我做掉!” “至于你自己,回去后怎么做,不用我来教你吧?” 裴浪脸色再次变化,他自然知道这话的意思。 如今是乱世,人命比草贱,那几个山贼也不是什么好货,杀了就杀了,但他不想回义云寨。 看出他内心的不安和担忧,黄世忠再次出言安抚。 “你放心,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这把刀归你,以后你随时可以过来吃肉,不过不得带其他人,只能你自己一个!” “打探到的消息越多,好处越多!” 说完,黄世忠从商场内,买了一块蛋糕,从背后掏出放到裴浪面前。 活了三十多岁,裴浪还从未见过如此华贵的美食,那洁白的色彩,就仿佛白雪。 “这叫蛋糕,是贵族老爷的糕点,只要你帮我办事,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你!” 小心用手指刮了点奶油,裴浪小心翼翼将奶油塞进口中。 入口很甜,甜到他嗓子都开始发痒。 好吃! 裴浪的双眼瞬间赤红,如此人间美味,哪怕他跟着黄英混一辈子,也不可能吃上一口。 “当家的,从今日起,我裴浪的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我对妈祖起誓,若是我背叛当家的,让我被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黄世忠没阻止裴浪,在他发完毒誓后,笑呵呵起身将其扶起。 “大家都是兄弟,先包扎下,刚好过来吃肉。” 丢下这话,黄世忠起身去自己的屋,把冯倩倩也喊出来吃东西。 见状,裴浪也不含糊,招呼刚才和他一起来的山贼,借口说喊人一起,便快速往山下跑。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多了五个耳朵。 黄世忠亲自打了一大碗米饭,又加了四块肉,将碗递过去。 虽然浑身都是血,裴浪依旧满脸是笑容,眼前的米饭和肉对他而言,就是人间最美味的佳肴。 …… 就在裴浪大口吃肉,大口吃饭的时候,义云寨内的黄英却满脸阴沉。 距离他安排裴浪等人去太平寨,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对面山头上青烟缭绕,火光哪怕是隔着山头都能看到! “怪哉,难道是裴浪和那憨子打起来了?” 裴浪可是义云寨第一猛人,一个人面对十多人围攻,都能全身而退。 这次刺探,黄英还特意让裴浪带上短弓,就是为了防止太平寨人逃走。 想了想,他觉得还是不妥,真要是裴浪和太平寨的人动起手,他也得准备一二。 “老三,你挑几个人去太平寨看看,老五到现在没回来,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大哥你这话说的,裴浪那小子估计是看到太平寨如今没了坐山虎,打算把那些女人弄回来!” 义云寨的三当家名叫韩云,也是盐贩子出身。 韩云丝毫不打算去救裴浪。 “大哥,官府那边来信,让我们尽快把那小子弄死,还有那批税银也得找回。” “若是我们不能找回税银,到最后死的可就是我们!” “还有那县令女儿,怕是不好解决!” 黄英表情凝固。 前几日时间,朝廷征收税银,他和黄世忠前身一起负责劫道,可不等两人动手,得到消息的黑山寨提前动手,慌乱间他们抢了辆马车就匆匆回山。 回到山上后,黄英才发现,那马车上居然还有个姑娘,而那姑娘正是当今县太爷的亲闺女。 担心事情被发现,在回到山寨后,黄英使了个计策,把黄世忠骗到山崖边,一脚给踹了下去。 念此,黄英表情狰狞。 “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税银在黑山寨的人手里,就让我那好侄子,当一回真正的山贼!”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冰冷的凶光。 第八章 官府要剿匪了 吃过饭后,天也蒙蒙亮,担心血味招来黑熊和狼这些,黄世忠带着人,来到了山脚。 太平寨和义云寨之间,就隔了一道山涧,往日他们喝水,都是从山涧内的泉眼打水回去。 将尸体处理完后,黄世忠盯着眼前的泉眼,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裴浪你们往日多久来打一次水?” 黄世忠醒来的时候,发现山上不仅没吃的,连水都没有,唯一的水缸内,水已经发黑发黄,根本就不能喝。 仔细想来他立刻猜到,水源肯定是被义云寨霸占,如今看到泉眼,也彻底明白过来。 义云寨有四百人左右,太平寨不过是一帮穷苦瘦弱的盐工,和那帮刀头舔血的真正暴徒不同,他们可打不过那些人。 裴浪愣了愣,有些疑惑的看向黄世忠。 “当家的,我们一般早晨来一次,寻常都是我带着人过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黄世忠嘿嘿龇起大白牙,高深莫测的看着眼前泉眼冷笑。 “当然是送水了!” 这话说的裴浪一脸懵逼,泉眼就在这里,义云寨过来打水,也没人敢阻止,还用黄世忠亲自送水? 很快他就明白了,黄世忠为什么这么说。 一众人开始解腰带,平日里太平寨的人没少被欺负,今天得到命令,更是恨不得全身上下都是尿。 “都少撒点,每个罐子匀一匀,别搞得味太冲!” 黄世忠很好心,免费送了六个罐子,每个罐子都有脑袋大小,还附送了一个盖。 跟随裴浪回去的,都是太平寨的人,为首的是王五。 王五为人聪明,读过几本书,略懂一些兵法和智谋,跟在裴浪身边,不但可以做智囊,还能见识裴浪。 几人抱着瓦罐回去,肩头还挂着三刀腊肉,以及一袋白面。 目送几人离开,黄世忠的脸色再次变得阴沉。 “胡三你带两个兄弟去县城,把这些东西找个好人家换了!” “记住不要被盯梢,换的钱全部带回来,顺便打听下,最近官府是不是丢了什么银子。” 商城刚开启的那一瞬间,黄世忠就觉得蹊跷。 太平寨穷的和鬼似的,那箱金块和银子,可不是作假! 如今商城内的余额还有九万多,他不敢继续再用,摸清楚兑换比例之前,他就只能安排人天天稀饭加榨菜,偶尔弄点野菜和腊肉改改口味。 胡三点头领命,带着两盐工,拿上黄世忠准备好的包裹,快速往县城跑。 …… 另外一边,见到裴浪回来的黄英满脸惊讶。 “老五,你们这是去县城,把县太爷的宝库给抢了?” 义云寨四百多人,到现在也不是人人都吃过肉,就连黄英上次吃肉,都是半年前。 他还记得,那是半年前给县太爷办事,办完事刚好遇到县太爷在府衙用餐,见到他和黄世忠,便随手丢了块啃完的羊腿。 哪怕是那样,那滋味也让他至今难忘。 裴浪左右扫了眼,见到只有黄英,眼底露出大喜神色。 “大当家你可不知道,那憨子快死了!” “不过那家伙确实有本事,居然用县令的千金,换了不少肉食和米面。” “你看,现在都落到我的手里,咱们今天是不是好好吃一顿?” 对黄世忠绑了县令千金的事情,黄英不但知晓,还是参与者。 此刻听到黄世忠弄县令千金换米,他露出了奸诈的笑容。 “这狗东西仗着自己身手厉害,居然想欺负到我的头上,看来老天爷都看不惯他!” “老五你做的很好,这次可多亏了你。” “咦?他们怎么有些面生?” 义云寨上山贼众多,黄英也不是人人都认识,看到六个身穿破麻布搭子,脚下踩着草鞋,两条裤子都只剩下半截的王五等人,他露出了疑惑神色。 裴浪心知这么下去,肯定会露出破绽,急忙装作犯错的模样。 “当家的,都怪我没提前说,这是我老家逃荒来的,今天他们轮值去打水,刚好遇到我。” “哦,那既然是兄弟,那就你来照顾,别亏待了兄弟们。” 黄英一伸手,意思很明显,把肉和米面交给他,至于裴浪爱去什么地方待着,就去什么地方。 裴浪心里怒骂连连,他早就看穿了黄英的德性,虽在心里骂,面上却没半点怒意,顺从的将东西全部递过去。 不过他也不是没留着,来的时候,黄世忠每人给他们塞了三个饭团,每个都有拳头大小,里面裹着一大片肉。 见黄英走远,裴浪给王五几人打了个眼色,让五人去打探地形,而他和王五则是溜到了议事堂。 刚到议事堂,里面便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 “师爷,不是我们不给,是实在没有了啊!” “税银被劫,我等也无能为力,如今周遭大户都闭门不出,那些护院在,我们也不敢动手,只能欺负欺负过路商人。” “您看再缓些时日如何?” 裴浪眼睛放亮,悄悄将身形给藏到树荫。王五也有样学样,和他一样藏在树荫内。 房间内对话还在继续,刚才那声音是二当家余庆的声音。 余庆刚说完,便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老夫可不管,县太爷下的令,你们义云寨要是不想被剿灭,那就拿出五千两银子。” “师爷,五千两实在太多,我有个办法。” 余庆低声哀求,转眼便把他口中的好办法说出。 办法自然是找黄世忠,在他口中,黄世忠就是在世魔王,不但手下资产颇丰,还有美女娇妻上百,加上县令的千金,这可是一笔不小买卖。 师爷听到这番话,也颇为动心、 “你确定他们太平寨,有万两白银?” “千真万确!” “好!” 师爷冷冷一笑,语气也变得凶厉许多。 “县太爷千金被绑,此事很严重,五日之后县衙会发兵剿匪!” “你们还有五日时间,五千两不到,你们也等着吧!” 余庆正在庆幸,可谁知师爷居然还是没打算放过他们。 就在这时候,王五不小心踩到一根树枝,发出“咔嚓”一声。 “谁!” “谁在门外偷听,找死不成!” 余庆暴怒之下,抄起墙壁上的大刀,直冲外面而来。 第九章 加料的蒸肉 王五脸色煞白,却看到裴浪挡在他面前,冲眼前壮汉点头哈腰。 “二哥,是我!” “我刚去太平寨回来,抢了不少好东西,这位是我同乡,打算带他来见见世面。” 余庆阴沉着脸,上下扫视王五一眼,又把视线落到了裴浪身上。 他可是和黄英不同,作为武夫出身,他一眼就看穿裴浪身上有伤。 “你受伤了?谁动的手?” 裴浪脸色微微变化,他没想到自己掩饰那么好,居然还是被余庆看穿。 如今他肩头有伤,再加上他擅长的是骑射,对拳脚功夫不是很精通,面对余庆没多少胜算。 余庆身边出现一名五十多岁老者,老者衣着华贵,一双眼也死死盯着两人。 两人目光之下,裴浪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如同坠入冰窟。 倒是王五在这个时候,反而不是那么的害怕,从惊慌中回神后,他强自打起精神,冲两人拱拱手。 “当家的好,小人名王五,是清河村人士,曾经在县城安家当过几年账房。” “这位乃是小人的远亲,只听说义云寨的几位当家义薄云天,才被生出加入义云寨的念头。” 被他这番话提醒,裴浪也反应过来,急忙点头解释。 “二哥,是这样的,他是我表亲。” 余庆目光扫过王五,确认对方没威胁后,这才把手中长刀给缓缓放下。 “这位是蒋师爷,老五你没事就先回房,既然受伤就别乱跑。” “是是是,我这就回去。” 面对余庆,裴浪不敢大意,整个山寨内,能对他有威胁的,也只有余庆。 两人心惊胆战的回头,一步都不敢停下,快速朝着裴浪住处而去。 到了裴浪住处后,两人立刻把其他人全部喊来,随后快速往太平寨赶。 日头逐渐爬到正中,义云寨上空也飘起了炊烟。 平日里义云寨是基本上看不到肉,可今天裴浪抢的肉,成了这顿饭的核心。 蒋师爷慢条斯理坐下,在他旁边的是黄英,以及余庆两人,其他的人都只能远远看着三人。 桌上摆了两坛子酒,中间是蒸肉,还有整整一大锅的米饭。 哪怕蒋师爷天天吃肉,面对眼前的腊肉,也被勾起了馋虫。 “蒋师爷,您远道而来,咱们寨子里也没好东西,只有些腊肉,还请您不要介意。” 黄英是个粗人,这会学着文人咬文爵字,差点没给他自己恶心吐了。 蒋师爷倒是没觉得哪里不好,如今是荒年,三年大旱,赤地千里,他们这里田地更少,只有少数乡绅才有。 眼前的黄英能拿出肉,都算是富庶。 “大当家不用客气,只要你早点凑齐银钱,日后也不缺好出路。” “县太爷如今还缺个帮手,以老夫所见,当家的很合适这个人选。” 黄英听到这话,脸都笑开花了。 当即,他举起酒坛,豪气的将蒋师爷面前碗给倒满。 几人开始推杯换盏,一口酒下肚,蒋师爷眉头微皱。 那酒可不是什么烈酒,而是用糙米酿造,入口很涩,还有一股馊味。 强压下心头恶心感,他拿起筷子,朝着桌子中那盘腊肉伸出。 金灿灿的腊肉,在阳光下更加诱人。 站在门外围观的义云寨山贼们,此刻都快馋哭了。 筷子下,腊肉哆哆嗦嗦,进入到蒋师爷的口中。 “此肉当真乃……呕!” 蒋师爷眯起眼,正要好好品尝,腊肉下那股骚味不断冲击他口腔和鼻翼。 哪怕腊肉味道再好,也压不住这股尿骚味。 黄英人都懵了,好好的肉吃到嘴里,怎么就吐出来了? “蒋师爷,您这是?” 啪! 蒋师爷那叫个气,酒难喝就算了,现在吃一口肉,还吃的一嘴尿! “呔!黄英!” “老夫看你是想死!你居然刚在饭菜内撒尿!” 黄英眼珠子瞪的老大,满脸都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表情。 见他还不信,蒋师爷抄起桌上的碗,直接朝着黄英脸上砸去。 黄英正在愣神,根本没反应过来,滚烫的腊肉上油脂热度惊人,烫的他不由哀嚎出声。 “啊!呕!” 那股尿骚味浑身油脂,在他身上飘散。 此刻不仅是他,就连余庆也不由捏住鼻子,口中干呕。 “谁!谁打的水!” “老子要杀了他!” 整个义云寨都炸锅了,蒋师爷甩袖而去,五日之后凑不齐五千两,义云寨也得死。 至于那些帮众,可不管什么尿骚味,看到地上的肉,和疯狗似的冲进来,把肉全部抢光。 而此时的太平寨,黄世忠也满脸凝重。 刚得知县衙要在五日后动兵,他吓得差点没钻到桌下。 冤句县县衙有差役二百,民兵五百,还有杂役等乱七八糟的加起来,差不多也有三百。 上千人的队伍,一旦进攻太平寨,以当前太平寨的防御力,最多只能坚持半柱香。 跑路! 黄世忠脑袋内第一个想法就是跑路,可他又按了回去。 这次是个死局,无论他怎么跑,只要县令下令,周围山寨肯定不会放过他这个肥羊,到最后还是得死。 至于他也不是没谈判的筹码,如今冯倩倩就在他的手里,只要手下有个四五百号人马,县衙就不敢乱动。 “裴浪,你有多大的把握,能把余庆给我拉过来?” 裴浪正在和疯狗似的吃饭,不过是眨眼间,面前的锅里面米饭就少了半层。 听到黄世忠问话,他急忙放下碗筷,低头仔细盘算。 “当家的,不足一成!” “余庆此前是个屠户,上山之前杀了自家妻儿老小,听说他还吃过人!” 嘶! 哪怕知道这个世道荒唐,在听到吃人这件事上,黄世忠还是打了个寒噤。 他本以为可以招揽余庆,为太平寨增加点武力,看来这招是行不通。 “那普通帮众有多少干净的?” “不到二十。” 听到这个答案,黄世忠更加绝望。 合着太平寨剩下全是老弱病残的良民,那些恶棍全和黄英跑了。 见黄世忠似乎想招兵买马,裴浪有了个大胆且疯狂的念头。 “当家的,反正都是让他们和官府拼命,你管他是不是好人!” “死了就挖个坑埋掉,不死就给点吃的,若是不听话,我裴浪第一个不答应!” 黄世忠一想也是,干脆咬咬牙,说出心中的计策。 第十章 太平寨有活神仙 黄世忠的计策很简单,那就是用粮食来骗人加入。 倒也不能说是骗,太平寨有的是粮食,但缺乏武器和人手,贸然来太多人,只会让太平寨陷入危机中。 在把计划道出后,裴浪也小心提出两点,那就是选的人要足够狠,还得足够少。 “此事交给你,办好之后,这东西少不了你的!” 黄世忠面无表情从身后,取出两块蛋糕,还有一块蛋挞放在桌上。 哪怕刚吃饱饭,看到这三样东西,裴浪依旧瞪大眼,两眼瞬间赤红。 蛋糕的美味,他至今还难以忘记,而那金色蛋挞,居然还冒着热气。 “当家的,此物当真赐予我?” “这是当然的,只要你好好办事,不背叛山寨,以后吃喝管够。” 黄世忠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是星君转世,只可惜拥有神力,但不能肆意杀戮,也无法变出刀兵,只能凭空弄出点粮食。 饶是如此,也让裴浪激动地直接跪下,将他当做神仙。 唬住裴浪之后,他从兜里取出一袋子糖,以及一小包精炼白面粉,递到对方手里。 “好好干!” “当家的你放心,我必定帮你办成此事!” 裴浪不敢怠慢,撅着屁股快速将东西收好,屁颠颠往上下跑。 如今时间不多,县衙五日后要剿匪,五日时间内没有足够的武装,他们这些人都得死。 黄世忠也没把宝压在裴浪一人身上,又让王五找几个激灵的,带上糖和面粉,去其他山寨找同盟。 曹州是海盐产地,盐在这里不是稀罕货,反而是糖和面粉才是,这两者即便是官老爷,也不曾每日都能想用。 再三叮嘱几人,一定要抱住命,他这才放几人离开。 “大哥,你为啥不让我出去?” 黄业很不满意,大家都是兄弟,他也能帮忙办事。 黄世忠白眼都快翻天上了。 “就你?” “咋了,我怎么就不行?” 黄业那叫个气,他一把子力气,虽然只会两三招把式,但好歹也比王五那种瘦猴强。 连续好几次黄世忠不安排,起初黄业还没反应过来,现在内心的不满,已经升到极致。 不仅是他,宅子里面很多人,也是如此想法,他们倒不是恨黄世忠,而是觉得天天吃肉吃米,结果一点事不做,良心过不去。 黄世忠可不敢放黄业出去,这货嘴上没门,但凡说点东西,只要被人套两句,什么话都能往外蹦跶。 “我这有个重任交给你,你带领五十兄弟,去山腰挖壕沟。” “大哥,啥事壕沟,挖了做什么?” 黄世忠满脸的无力感,只能解释壕沟是什么,又花费了不少钱,买了几把铁锹和锄头。 得到工具和任务,黄业兴冲冲开始招呼人手去干活,那些被点到名的,都满脸激动,而剩下的则是一脸落寞。 看着剩下四十来人,黄世忠再次皱起眉。 他发现只是百人,他都有些管不过来,毕竟人和动物不同,人有七情六欲,这些人吃他喝他,不创造点价值,确实说不过去。 念此,他脑海内生出个大胆的想法! 走之前的老路,晒盐,继续当盐贩子! …… 黄世忠在研究晒盐方法,义云寨内的余庆,接到线报说裴浪回来了,立刻带着人马冲到山脚堵截。 “老五你好大的本事,不但敢祸害兄弟,还想自立山头?” 在余庆看来,裴浪是多半看到太平寨有女人,心生反叛之心。 乱世之中,女人就是肉票,只要不是病死的,都是能塞进口中,长得漂亮送去达官贵族府邸,说不定还能得到不少赏钱。 十几名义云寨山贼,也是眼睛猩红,死死盯着裴浪,及他身后的两人。 裴浪不但没惊慌,反而很是淡定的上前一步。 “二哥,你当真愿意落草为寇?” 余庆一愣,他不是读书人,手里还有人命,不当山贼,那只能等死。 即便是当了山贼,也没多少好日子,每天饱一顿,饿一顿,经常吃不饱饭。 他都这样了,那其他人就更惨,每日不是清水粥,就是草根乱炖,山上只要能塞进嘴里的,连耗子都被他们吃了个干净。 看裴浪满脸红光的模样,余庆眼睛眯起。 “老五你是什么意思?莫不成你要鼓动我,和你一起判出山寨?” 裴浪理所当然的点头,余庆这种手里沾满血的屠夫,是个最好的替死鬼。 天神老爷不能杀人,可不代表余庆不能! 他拍拍胸前的布袋,将一块蛋糕取出,小心翼翼送到余庆面前。 “别说兄弟不照顾你,这等美味你就吃吧!” “这可是神仙老爷赐给我的!” 余庆看到面前白花花的蛋糕,瞳孔不由紧缩。 蛋糕带着一股果香气息,上面还有个红艳艳的草莓,四周裱花早就被裴浪刮掉,不过还有的奶油和果脯,他却没动。 松软的蛋糕底座泛着雪白,在阳光下就仿佛是天山中的雪莲。 “这……这是何物?” 余庆没怀疑这玩意有毒,反而哽噎着喉咙,艰难询问。 这下可轮到裴浪得意了,他打听过,整个山寨只有他和县太爷的千金吃过蛋糕。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地位,比当家的亲弟弟都高! 至于县太爷的千金,他可不敢比,那是当家的夫人,他连看都不敢抬头看一眼。 天神老爷的女人,岂是他这等犯人能够染指的? “此物名叫蛋糕,这天下就连皇帝老儿都没吃过的宝贝,是天神老爷看我辛苦,特意赏赐给我!” “老子告诉你,若不是看在你伸手不错,是个狠人的份上,老子可不会把你引荐给天神老爷!” “还有咱们如今不用那山泉水,被咱加了料的水,喝起来不错吧?以后你们也别喝,我们不仅撒尿,还拉大的!” 余庆嘴角疯狂抽动,他没想到裴浪如此无耻。 撒尿就算了,居然还拉大的! 虽说蛋糕诱人,可还不足以让他叛变。 “你就不怕大当家知道,把你给弄死?” 听到这话,裴浪更是不屑。 “一山容不得二虎,他黄英算什么东西,也配叫当家的?” “如今我的当家,只有一位,那就是坐山虎!” “这些是天神老爷赐给你的,你自己考虑考虑!” 第十一章 即将反叛的屠户 裴浪心知余庆的难缠,这种狠人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服。 将米面和糖丢下,他还特意要了两刀腊肉混在其中,丢下这些后,他就大摇大摆的带人离开。 余庆没阻拦,将布袋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眼神晦暗不明。 等回到山寨后,他第一时间找了黄英。 “当家的,老五叛变了,不但带着几个兄弟加入了太平寨,还想把我也拉过去!” “什么?” 黄英脸色大变,义云寨内武力也一般,水里有裴浪,路上有余庆,如今裴浪居然反叛了。 要知道当初他可是许诺不少好处,才让裴浪跟着他。 “那狗东西,当真加入了太平寨?” “是,今日我发现异常,亲自下山围堵,在山脚劫到的他!” “那狗东西带了不少好东西,有面有肉,看样子在太平寨过的不错!” 余庆没说自己把糖和蛋糕私吞的事情,那等美味,他要留着自己享用。 黄英的脸色变得阴沉,面和肉,即便是义云寨也没多少,偏偏对面的太平寨,就仿佛会变出这些东西般。 如今县衙剿匪在即,他们需要缴纳五千两税银才能免死,否则只能和太平寨一个结局。 如此紧要关头,有没有吃得可是比有没有武器,那更加重要! “太平寨哪来的吃得?” 余庆也懵,当初抢太平寨的时候,他可是亲自出手,足足抢了一大车的陈米,以及两坛肉。 如今太平寨内,除了那些肉票外,估计普通山贼,就连草根都吃不上,更别说是肉。 那些肉他也看过,不是肉票身上,而是猪肉。 养猪这种事,只有大户人家才有,寻常人家只能吃吃鱼,连鸡鸭都舍不得吃,而且还不是野猪的肉。 他对太平寨有神仙的事情,没有半点相信,反而坚信裴浪是在故意胡说。 黄英也懵,即便是太平寨绑了县令千金,那也不可能弄来这么多吃的。 小两百号人,每日吃喝就是不少的开支,根本就不可能上供! 在黄英的眼底,这些肉不是贿赂收买余庆人心,而是在上供,供给义云寨的。 “此事以后再说,你先下去吧!” 黄英没问黄世忠是不是醒了,而是点了两个身材姣好的女人,强行拖拽进入房间。 其中一人还是余庆看上的。 面对黄英的威势,余庆敢怒不敢言,只是恨恨的瞪大眼。 入夜,黄世忠很满意今天的杰作,山寨内多了几间窝棚,虽然不能将所有人都塞进去,但比之前的牲口棚子好多了。 众人依旧围坐在山头上,几口大锅全部开始沸腾,里面的米随着水波上下翻腾,勾起一阵阵腹鸣。 当前摆在他面前的三大难题,他至今一个未解决。 眼看冯倩倩这位大小姐也蹲坐在身边,黄世忠挠挠头,决定再烧一把火。 “冯姑娘,我已经安排人将信送给你爹,只是不知道那被劫走的税银是怎么回事?” “丢失了多少税银,又是怎么丢失的?” 黄世忠对之前的记忆一点没有,就知道自己前身名字姓黄,被人称作坐山虎。 至于老三黄业,以前一直叫黄老幺,兄弟两人连个正经名字都没。 于是他自称黄世忠,给黄业起了名,其他人也没人说三道四,只是奇怪他怎么有了文化。 鼻翼间传来淡淡的香气,黄世忠有点好奇,是不是女人都是天生的。 那些勾栏里面被豢养的女人,此时也都被他放出来,开始这些人还有戒心,几顿饭功夫,对他也是死心塌地。 见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冯倩倩俏脸通红,羞涩的将脑袋瞥到一边。 “登徒子乱看什么?” “那些税银是朝廷秋税,咱们曹州盛产盐,税赋比其他地方要重,我爹爹按照朝廷旨意,收税约黄金十七两。” 十七两黄金? 黄世忠暗暗盘算了下,他醒来之后发现的那个盒子里面,差不多有十六两多的黄金。 看样子那箱子,十有八九就是朝廷的税银,只是不知道怎么到了他的手里。 十七两黄金,才换十三万,这兑换比例多少有点坑爹。 当然他也知道,初次进入商场,肯定是需要不少额外开支,但十七两黄金最后只有十三万,他想想都心疼。 见他不说话,冯倩倩内心有点失落,低头开始捣鼓地上的罐头。 她和黄世忠特殊,不是吃的大锅饭,而是吃的罐头。 随着罐头打开,一股浓郁香气扑面而来,淡淡的羊肉味道加上萝卜的味道混合,形成致命诱惑。 其他人锅里都是米粥,锅边依旧贴着腊肉,但此刻也不由被这道香气给勾引。 黄世忠也被香气勾引,倒不是他想开小灶,而是他这身体空的厉害,每天光吃米饭,就得七大碗,这还只是勉强吃个半饱。 只有军用的罐头,配合上压缩军粮,才能最大幅度减少他饥饿感。 至于为什么这样,全都是因为前身体质特殊,是个不折不扣的超人! 将两块羊腿肉巴拉到盘子中,他把盘子端起,又巴拉了两块萝卜,这才递给冯倩倩。 “冯姑娘,这些时日招待不周,请多见谅。” “哼,呆子。” 冯倩倩翘起琼鼻,很是不满的瞪了眼黄世忠,又扭捏着端起盘子,起身往屋内走。 身为大家闺秀,自然不可能和山贼一起狼吞虎咽,冯倩倩也知道这些东西好吃,她可拉不下脸让别人看到自己丑陋的姿态。 刚跨过门槛,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变成了惨白,端着盘子的手也哆嗦了下。 哐当! 黄世忠正在抱着罐头,准备享用美食,听到这声异响,也是吓了一跳。 回身看去,只见到冯倩倩手里盘子掉落,整个人瘫倒在地上,那鹅黄色裙摆后面,被染成了暗红色。 “别……别过来,我……我没事!” 冯倩倩见到黄世忠过来,吓得更是花容失色,急忙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 黄世忠虽然是直男,但好歹也知道什么是大姨妈,当即起身伸手,将冯倩倩从地上抱起。 “冯姑娘你不用怕,就是天葵来了而已。” “你稍等下,我抱你去床上。” 第十二章 剿匪行动提前 “你!你要做什么?” 冯倩倩脸颊绯红,被黄世忠抱到床上,感受着被褥上熟悉气息,她燥热的心再次悬起。 寻常她在家里,每次来天葵,都会痛的要死要活的,今日也是如此。 在家里好歹也还有红糖水,还有侍女作伴,如今她深陷贼窝,怕是要就此死去。 就在这时候,黄世忠那身影再次出现,让她心头既生气又羞愤。 “你知道我来了天葵,还敢靠近?” 天葵被视为不吉祥,往常她在家中,都得算日子,一旦要来了,就钻去偏房,不敢出现在家中。 黄世忠端着红糖水,一脸无语表情。 “冯姑娘你不要担心,这是正常现象,你现在还能动吗?” “要不要我喂你?” 冯倩倩想动弹,可小腹绞痛,就似乎有人用刀子,在她身体内不停的刮肉。 此刻她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更别说是动弹。 黄世忠也是第一次,见冯倩倩不能动,小心翼翼上前,伸手将她扶起后,一点点用勺子喂食红糖水。 红糖水配上布洛芬,这还是他头一次看到商城有药卖,但药比腊肉还贵! 一盒布洛芬,前世不过是二三十,到了商场内直接翻百倍,变成了三千多一盒! 躺在黄世忠怀里,冯倩倩脑袋发蒙,只觉得耳畔似乎有擂鼓声,那心跳更是如同抽风了一般。 一碗红糖水下肚,她羞的差点没钻进床板。 可接下来问题又来了,布洛芬只能镇痛,她衣服被血染红,肯定是不能穿。 黄世忠也意识到这点,尴尬的笑笑。 “冯姑娘我喊个人帮你换身衣服,你看如何?” 如此私密的事情,冯倩倩并不想要多少人知道。 她先前还在埋怨黄世忠不懂哄人,看他如此体贴,内心又开始羞涩胆怯。 “不……不要,你来吧。” 黄世忠人都傻了,手里提着条内裤,半天没敢动弹。 无论那个时代,女子对贞洁可是无比看重,眼前还是县令的千金,他以后势必要跑路,必然不可能和冯倩倩有太多交集。 帮冯倩倩换底裤,这是什么操作? “要不你自己来?” “这是底裤,这个是卫生棉,贴在底裤上面,穿上就可以防止侧漏,你感觉不舒服了就换一张。” 黄世忠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充当生理老师,给冯倩倩科普卫生棉的作用。 然而他说了半天,低头一看,就看到一双水汪汪大眼睛,正盯着他。 “我……我动不了。” “你帮帮我,好不好嘛?” 娘的! 黄世忠被这可怜兮兮的语气,外带撒娇的小眼神,看的心底发颤。 他从小就做梦,有一天能牵上心爱的女孩手,漫步在林荫之中,享受着恋爱的气息。 结果上一世,他到死都没完成,这一世更加离谱,手还没摸到,直接跳到最后一步。 虽然上次把冯倩倩看光,但那纯粹是意外! “那我真的来了?” “嗯,你来吧!” 房间陷入诡异的沉默,黄世忠正要伸手,猛地想起自己在书上看过,换衣服前最好擦干净额说辞,急忙跑出去打热水。 房间内的冯倩倩,脸颊肤色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化,在黄世忠伸出手,将毛巾贴上瞬间,她的身体不由轻颤了下。 平日里她穿的都是丝绸,不能说有多好,但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绸缎。 伴随一阵紧致感传来,她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舒服,那是一种被包裹的感觉。 此刻她都忘记了羞涩,好奇的伸长脖颈,想要看看****。 黄世忠满头大汗,好不容易结束,内心已经默念了七十二遍三字经。 如果再有一次,他是绝对不会亲自动手。 “要不要吃点东西再睡?” 冯倩倩内心感动至极,哪怕是她亲爹,都没如此对待过她。 羞涩之余,她更多的是担忧,以及深深的恐惧。 “你会娶我吗?” 黄世忠身形一顿,这话题很好,他无法回答。 在他看来,冯倩倩就是他保命的底牌,对这个女人,他是不会动心,只要对方不死,他就能活。 这里是乱世,宋末明初,鞑子扣关,朱重八正准备起兵造 反,日后的十几年内,风雨飘摇,他必须有个安身立命的本钱。 在这种时候谈情说爱,纯粹是脑子被门夹了。 至于起兵,他没想过。 活都活不起,起兵造 反就是死的更快而已,他可不想某一天,看到朝廷贴出悬赏。 “不会!” 这两个字没出乎冯倩倩的预料,她自幼饱读诗书,也猜到了黄世忠不会娶她。 “可你为什么,要如此对我,对我如此的好?” “你难道不应该将我拘禁,不给我吃喝,逼迫我爹拿出赎金,赎我回去?” 黄世忠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是山贼大头目,以后不跑路,还留在这里? 一旦朱元璋造 反,他肯定要跑路的,再说五日后县衙要剿匪,他最多还有五天时间留在此地。 “你是县令的女儿,我只是个山贼,我们道不同!” “可是我愿意。” 黄世忠彻底无语了,这位大小姐也太好骗,就这点手段,哄得对方神魂颠倒。 感情的事情,他还是不打算继续维持,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黄世忠起身,缓缓朝着外面走去。 他能感受到背后一双幽怨的眼睛,正在盯着他,但他不敢留下。 重新走回篝火旁,此刻外面也多了些人,裴浪等人也都相继回来,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至于黄业等人…… 黄世忠眉头一挑,往日吃饭黄业跑的最快,今天居然没看到。 “裴浪你看到三当家了吗?” “三当家?适才似乎看到了在山脚,好像是追兔子去了。” 一只兔子? 黄世忠心里猛地生出警觉,立刻冲着众人大喊。 “把篝火全部熄灭,所有人前往山顶,准备滚石圆木!” “裴浪你随我下山,其余人等待我信号!” 裴浪刚要说不用,他自己下山去就行,就看到一道人影,满身是血的从山道上跌跌撞撞冲过来。 “当家的,不……不好了,官府……官府来人剿匪……百人……” 第十三章 官兵真的来了 黄世忠脸色大变,来人是薛牛,跟着黄业下山去挖壕沟,准备抵挡官兵所用。 他起身快速冲过去,一把将薛牛给扶起。 “薛牛你可看清楚了?” “当家的,看清楚了,足足百人,都穿着官服,就在山脚安营!” 薛牛气若游丝,显然是在之前,就遇到了官差,然后差点没回来。 “三当家带着兄弟们抓野兔时,在西山山坳内发现的他们。” “那些官兵很狡诈,见到我们,开弓就射,好几个兄弟挂了彩,还有几个……” 黄世忠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 来这里几天时间,他已经把这里人,当做了自己的人,这是他安家立命的本钱。 可如今发展还没开始,官兵第一波入侵就开始了,打的他措手不及。 “三当家现在如何?” “三当家被他们抓住了!” 薛牛不敢有任何隐瞒,将发现官兵,以及黄业胆大包天,去偷袭官兵的事情全部道出。 听到前因后果,黄世忠拳头捏紧,一拳打在空气中。 果然他就不应该相信黄业,这货就是个莽撞鬼! 那可是官差,哪怕是百人,歼灭五倍的敌人,都是轻轻松松。 一群穿甲带着武器的官差,和手无寸铁的原始人斗,无异于天神下凡。 他也顾不得怪黄业,当务之急就是如何救下黄业,瞬间将官差第一波入侵,给化解。 “当家的,不如给我点兄弟,我去带人把三当家救出来?” 裴浪倒是英勇,为人也很仗义。 黄世忠闻言连连摇头,山上战力就这么几个,少一个都是损失,他可没什么自动招兵系统。 一时间,山寨内陷入死寂,黄世忠来回踱步,内心不安升到了极点。 “难道要丢掉黄业,就这么跑路?” “那可是前身亲兄弟,打虎还得亲兄弟,那货虽然憨,可多半也是为了试探官兵的实力,唉!” 黄世忠连连叹气,事情越来越难搞,这才第一天,官府就安排人剿匪,后续几天的日子,怕是更加难熬。 就在这时候,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房间内走出。 “带队的可是一个蒙眼壮汉,脸上有刻字?” 薛牛躺在地上,有人正在给他喂水,听到冯倩倩的声音,急忙点头。 “是,是他!” 闻言,冯倩倩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黄世忠,露出凄美的笑容。 “当家的,可否送我下山?” “送你下山?” 黄世忠愣了下,此前他要送冯倩倩下山,对方死活不肯,还以清白来威胁他。 怎么听到官府来人,就立刻改变了口风? 难不成山下的官差,和冯倩倩认识? 他猜的没错! 冯倩倩深吸一口气,缓缓解释道。 “那人是我的叔父,名叫吴刚,是原曹州别驾的副手。” “你将我送下山,我有一法,可帮你们解围,只是……” 说到这里,她再也说不出话。 是个人到这里,都看出了她心中的不舍,以及那份眷恋。 黄世忠仰头长叹,这都叫什么事? 官府千金爱上了他这个山贼! 无奈,他起身去屋内,快速从商城内购买了一些东西,打包放到个小小的行囊中。 见他再次走出来,冯倩倩摸摸眼角泪花,躬身朝着他福了下身子。 “当家的,你我缘分未到,日后希望你能记得,冤句县还有个人。” 黄世忠手一抖,递出的包裹,差点没掉落到地上。 绝情的话,他还是没说出口。 冯倩倩以清白保护他,他若是不知道好歹,那就真的不如畜生。 “冯姑娘,若是有机会,我会找媒人上门,只希望你爹别把我给轰出来。” “嘻嘻,不会的。” 要不说女人的脸,就和六月的天气一样,那是说变就变。 黄世忠脸色黝黑,他发现自己又被骗了,眼前的冯倩倩果然是个人精。 至于下山的事情,他不敢大意,打了个火把后,让冯倩倩拿着,他自己则是半蹲下身体。 香软的身体紧贴在后背上,手间柔软触感不断袭来,让他内心更是五味杂陈。 “当家的,你是个好人。” 临近官兵营地,冯倩倩突然伸长脖颈,在黄世忠耳边轻吹了口气。 就在这时候,巡哨也发现了两人身影。 “谁!” 见状,黄世忠把人放下,自己则是后退到树荫后。 眼看官差走来,冯倩倩倒是不急不慢,仪态端庄,翩翩有礼的走上前一步。 “张捕头,是我!” “小姐,您没事吧?” 来的差役看到冯倩倩,眼睛都拉直了。 为了下山不漏破绽,黄世忠特意花费重金,买了一套新衣服,还有不少好东西。 很快吴刚也听到消息,在得知冯倩倩安然无事,他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小姐,你居然没事?” “是什么人送你下山的,他们可曾对你做出什么事情?” 冯倩倩完全是遭到无妄之灾,当日她去州府参加诗会,返程途中遭到伏击,随行的差役全部被杀,她也被牵连。 在山上的时候,她就仔细思考过,以太平寨的人手,根本不足以劫镖,税银丢失案件,也必然是其他人所为。 念此,她缓缓扭动身体,挡住了吴刚的视线。 “吴叔,是我买通的小山贼,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那山寨中人马众多,你们这些人根本不是对手。” 吴刚皱起眉,他也不想带人过来剿匪,奈何县令得到消息,说太平寨外部看似强大,内部则只有老弱残兵。 “你说的可是真的?” 冯倩倩把太平寨给描述了一番,在她口中的太平寨,拥有山匪五百,兵甲二百,陌刀三百,还有强弓一百。 暗中偷听的黄世忠,眼睛瞪圆,眼前这姑娘说瞎话,完全不带眨眼的。 太平寨满打满算才二百人,五百强卒都能在曹州称王称霸了。 他不信,可有人相信。 吴刚连连点头,对此话深信不疑。 “小姐,那我们这就撤军,老爷正在山下等着,若不是为了小姐,我等可不会出兵。” 这话刚说完,旁边的薛师爷急了。 薛师爷就是提供线索,说太平寨空虚,建议提前攻打的罪魁祸首。 一看吴刚要撤兵,急忙挡在两人面前。 “吴教头不能撤,太平寨就在眼前,咱们兄弟们出来,一点油水没捞到,这回去可不开心。” “不如咱们干一票?” 第十四章 仗义的冯大小姐 黄世忠眼皮狂跳,这位师爷比他都像是山贼。 他此刻蹲在树桩后,耳朵高高竖起,一动也不敢动。 听到薛师爷这番话,吴刚明显有点意动。 “吴叔,你若是折损了人手,日后查起来,如何像我爹解释?” “不如挑个软柿子,我听闻那清水寨距离此地不远,你大可以去那边。” 吴刚愣怔片刻,顿时反应过来。 太平寨的底细,他都不知道,就听薛师爷空口白牙胡说,如今冯倩倩已经救回,这本就是大功,要是贪功把人折损进去,那可就惹了大麻烦。 他这一犹豫,不但黄世忠心悬起,就连薛师爷,也满脸的紧张。 “鸣金收兵!” 吴刚大手挥动,示意众多官差收兵回城。 “不可!吴教头不可啊!” “咱们是来剿匪,怎么可如此儿戏?” 吴刚眼睛瞪大,冷冷扫过一眼,冷声道。 “你在教我做事?” 他本就是个武夫,手上染得血不少,如今气势展露,那恐怖煞气萦绕,压得薛师爷喘不过气。 薛师爷倒退三步,脸色煞白,连忙躬身道歉。 “不敢。” “不敢就别屁话,兄弟们已经一些日子没吃饱,那些山匪既然敢绑架小姐,那自然有两把刷子,等我上报曹州别驾后,再做打算!” 暗中的黄世忠长舒一口气,按照眼前情况看,他至少还有半个月时间。 虽然从五天到半个月,时间上差不多,但给了他很大一口喘息机会。 忽然,他似乎觉察到什么,伸出头朝着冯倩倩的位置看去。 冯倩倩泪眼婆娑,背着他准备的行囊,正扭头看他。 两人视线交织,黄世忠嘴型动动,无声的说了句。 “等我。” “我等你!” 冯倩倩也有样学样,用嘴型回了一句后,擦擦眼泪,快速跟在吴刚身后,朝着外面走去。 …… 此刻的山崖外,一座帐篷内,冯琦正坐在太师椅内,品着刚煮开的茶。 自从得知女儿下落,他立刻下令,让人进山剿匪。 茶水在手中,他依旧满脸担心。 “若是那些山贼敢不开眼,老夫定要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冯琦之所以如此担心,可不是担心女儿受辱,而是自己的前程。 “老爷,小姐乃贵人之姿,日后必定要成金凤凰,怎么会被些泼皮贱骨头轻薄。” “你大可放心,那些贱皮子可不敢动手。” 察觉出冯琦的担心,县丞宁文渊躬身劝慰。 冯琦担心的可不是这个,受辱不受辱,倒是没多大关系,最重要的是他的官职,会不会受到影响。 如今是荒年,别看他只是个县令,每年能到手的银钱,少说也有十六七万。 这还是上供给了州府之后,他自己弄到手的。 冤句县县令可是个肥差,此地盛产海盐,那些盐贩子想要盐引,就得高价从他手里买。 他正在盘算如何将朝廷税银找回,亦或者找个名目,将十八连云山全部给扫一遍。 “老爷!老爷!” “小姐回来了!” 冯琦愣了下,抬头看向营帐外面,果然是刚出去没多久的吴刚,正带人抬着冯倩倩,从山里走出来。 见到这一幕,冯琦眼底的露出惊喜。 “倩倩你没事吧?可有受什么委屈?” “若是那些贱皮子敢伤你,爹必然要铲平他们!” 冯倩倩早就想好了说辞,见到冯琦过来,摇摇头解释道。 “爹,我没事,这几日我认识了个山贼,他将我藏在枯井中,这才躲过了那些贼人。” 听到这里,冯琦皱起眉,扭头看向站在冯倩倩身边的吴刚。 “那些山贼可有平定?” 吴刚满脸尴尬,求助似的看向冯倩倩。 冯倩倩快步上前,拉住了冯琦的手。 “爹,那些山贼可平不得!” “平不得?” 冯琦拍开她的手,脸色变得很难看。 此次他出来剿匪,其目的之一就是救回冯倩倩,第二自然是找回被劫走的税银。 十七两黄金,那可不是小数目。 如今是乱世,一两黄金在曹州,相当于八两白银,十七两看似少,实则就是整个冤句县的一年税收也不过是千两。 冯倩倩心知自己亲爹的脾性,钱财官职对于冯琦而言,才是最重要。 她这个女儿,也不过是交易的货物。 “爹,那太平寨全都是悍匪强人,一个个武功盖世,有匪众七八百,还有各种防御外地机关,不可轻易剿灭。” “若是你想建功,何不从其他山寨动手,非要招惹那强人干什么?” “他们若是没点本事,岂敢绑女儿?” “这些时日,女儿在太平寨内,也曾打听过,他们当家的身体不便,一直未曾出山,所以对税银丢失,根本不知晓。” 冯琦眯起眼,太平寨当家的是谁,他自是心中清楚,毕竟当初就是他指使黄英叛变。 在听到冯倩倩如此认真的话语后,他也开始犹豫。 黄英是个奸诈小人,嘴里没一句实话,至于太平寨如今只有些老弱,就算平定了,也找不到税银。 只不过他出来剿匪,要是没点成绩,这怎么说的过去? “女儿,你说的很有道理,但太平寨绑了你,就是和我冯某人作对!” “传本老爷的命令,今晚子时一过,就放火烧山,强攻太平寨!” 冯倩倩大惊失色,她没想到自己劝说半天,冯琦居然还要攻打太平寨。 就太平寨那点人手,吴刚带几个人冲上去,冲杀一阵,都能团灭。 “爹,你要攻打太平寨,那就先杀了女儿!” 冯倩倩张开手,挡在吴刚的去路上。 吴刚眼睛瞪圆,冯琦也是如此,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都露出了阴沉。 “为何!你身为本县令的女儿,为何要袒护那些山贼?” “爹,太平寨什么样子,你难道不清楚吗?他们手无寸铁,就是一群活不下去的难民,在得知女儿身份后,根本不敢造次。” 冯倩倩想到自己在山上的日子,每天吃喝都有人伺候,那些山贼看到她,都是恭恭敬敬。 她感觉山下的县衙,根本不是她的家,山上才是。 如今面对冯琦,她也彻底撕破脸。 “你要杀他们,那就先杀了女儿!” 冯琦老脸上表情不断变化,过了许久,这才阴恻恻的冷笑一声。 “行,暂且饶他们一次!” 第十五章 勾引计划成功 冯倩倩松了口气,如今的太平寨,除了少数几个人能的当下,官兵一旦上山,就是狼入羊群。 她能做的就这么多,再多就已经不是她能做到的。 “爹,你难道没收到我的信?” 冯琦愣了下,反问道。 “什么信?” “你在山上,还给我写过信?” 冯倩倩更加诧异,她是亲眼看到黄世忠将信装好,还让人将信送出,怎么可能没送到县衙? 父女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疑惑。 冯琦率先反应过来,脸色愈发的阴沉。 此行跟着吴刚回来的,还有薛师爷,而正是薛师爷透露冯倩倩在太平寨的消息。 哪怕是个傻子,这时候也想到,薛师爷有鬼! “吴刚你却盯着薛绍,他若是有任何异动,就当山匪处置!” “喏!” 动不了太平寨,总的有个人背锅,冯琦可不是大善人。 县衙大军浩浩荡荡开拔,暗中的黄世忠,拖上黄业,也狼狈的往上山走。 与此同时,得到县衙剿匪大军撤退的消息,黄英更是满脸的不敢相信。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为了让县衙差役出动,他可是花了五百两,结果这群差役到了太平寨的山下,就安营扎寨,弄死了几个贱皮子,就这么撤退了! 消息是余庆打听到的,见到官府大军出动,他也害怕。 再看黄英狗急跳墙模样,余庆心里开始犯嘀咕。 “难不成这群官兵,和太平寨有关系?” 无论他怎么猜测,都想不到是冯倩倩亲自出面,以死相逼,逼迫冯琦退兵。 “大当家,我们该怎么办?” “官府不剿匪,那我们那五千两?” 黄英踱步的动作猛地一顿,他可没忘记,他还欠薛师爷五千两白银。 这些年县衙从他们手里,吸走了不止万两,这次更是变本加厉,开口就要五千两。 一想到自己计划被打破,还白白损失五百两,这会转头又欠下五千了,黄英的脸色黑的和锅底似的。 “妈的,那薛师爷居然敢诈老子,我要让他知道,我黄英的厉害!” “老二你带些人手,他若是再来,直接砍了他喂狗!” 余庆没做声,也没任何的动作。 杀官兵还能掩盖一二,但杀个师爷,怕不是自己嫌命长。 他是没什么见识,可也不代表他是个傻子! 黄英见余庆不说话,还以为是害怕,便笑着安慰。 “老二你放心,大哥我怎么会让你去送死?” “那薛师爷就是个胆小的货,你只要吓唬吓唬他,以后他就不敢和我们作对!” “不但如此,日后我们想吃香喝辣,还少不了他的照拂,不过太平寨那边,还得他动手!” 黄英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之所以不亲自动手,就是不想背负个杀侄子的骂名。 他和余庆的恶不同,他是个伪君子,真小人! 余庆强自笑笑,依旧没说话,内心则是在暗暗思考,要不要听从裴浪的话。 山顶上正在商议如何针对太平寨,而山寨内其他人马,也不安定。 作为三当家的陈方,正带着十多名心腹围聚在一起。 从昨日开始,两人就对黄英和余庆有怨言,到今天这份怨言几乎化作实质。 “当家的,咱们兄弟已经十多天没开荤,为什么大当家吃肉喝酒,我们却要啃野菜根?” “就是,当初不是说好,跟着他一起,顿顿有肉吃?如今这日子,还不如以前。” 这几人都是来自不同的山寨,唯一相同点,那就是被黄英骗到山上。 结果他们发现,开始还有馍馍能饱腹,到后面天天清水熬野菜根,吃的他们都快没人形了。 闻言,陈方皱起眉。 “我听说裴浪那小子,加入了太平寨,似乎顿顿有肉吃,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在义云寨要吃上肉,那绝对是黄英心腹中心腹。 就连同为头目的陈方,也吃不到几次肉,偶尔肉沫沾点馍馍,那都是恩赐。 之所以能成为头目,陈方有一手绝活,那就是炼铁! 众人互相看了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抹挣扎。 “当家的,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陈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顶得住诱惑,悄悄看了眼身后的山寨,冲众多兄弟点点头。 这一切黄世忠全部都不知道,他送走了冯倩倩后,见到天色已经黑透,便带着黄业等人回到山上。 黄业身上全是伤,其他几个被抓的人也好不到哪去,这还多亏了这几日他们天天吃肉,否则身体完全扛不住。 为了给几人补充营养,黄世忠下了血本,买了两只鸡,以及两条鱼,开始在寨子内做饭。 山风吹过寨子,带走一阵浓郁的香气。 “大哥,我好饿。” 黄英被裹得和木乃伊似的,一双眼睛瞪圆,死死盯着锅里。 在他面前的大锅,里面漂浮了不少肥肉,白花花肥肉翻滚,每一次都会激起一阵香气。 黄世忠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这次若不是黄业,也不会惹这么大的麻烦。 但同样不是黄业,他们要遇到大麻烦。 “吃吃吃,就知道吃!” “从今天起你跟着王五读书,十天之内要是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出来,我打断你狗腿!” 王五是山寨内为数不多读书人,如今也被黄世忠提拔成了小头目。 黄业刚还满脸憨笑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大哥,我不学。” “不学就没得吃,不仅你们要学,大家都得学!” 黄世忠可不想自己小弟,连名字都不会写,日后要跑路,肯定要做买卖或者苟着发育,有没有点墨水,那可是很重要的。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裴浪,带着两人匆匆跑来。 裴浪来到黄世忠身边,先看了眼锅里的鸡肉,又情不自禁咽了口吐沫。 “当家的,计策成功了!” “陈方带了十三人,正往山头上来,要不要让他们进来?” 黄世忠眼睛一亮,他本意就不是弄余庆,而是会打铁的陈方! “放他们进来,小心点!” “是,我这就去安排!” 裴浪说着话,脚步却没动弹,那口水都要从嘴里溢出来了。 见状,黄世忠挑出一块刚熟的肉,放到他手里。 “快点去干活,给你留了半条鱼,其他给兄弟们补补。” 得到赏赐的裴浪,跑的比狗都快,不多时,山寨外面就出现了十多道人影。 陈方等人循着味道找来,几人趴在山寨篱笆墙上,居高临下看着寨子内那口大锅。 第十六章 坐山虎的传说 陈方居高临下,他选的位置很好,在山寨巡逻的死角,又刚好能看到山寨内景象。 这么一看,他口水差点流出来。 寨子内有十四间草房,草房门口人影攒动,中间空地上摆着七口大锅,其中一口内不断飘散出香气。 “肉!当家的,是肉!” 雪白肥肉在锅中翻滚,油花金黄,锅边还贴着几张饼,看一眼都让人口水横流。 陈方带来的人,可不是都和他一样吃过肉,作为铁匠还是精通炼铁打铁技术的铁匠,他是不缺少吃的。 不过肉对于他而言,依旧是美味。 “都闭嘴,那说不定是死人肉!” 太平寨遭到过一轮洗劫,早就不剩下什么东西,别说吃肉,就是吃野菜都费劲。 陈方脸色阴沉,双眼死死盯住最中间那口大锅。 那里面不是死人肉,而是鸡肉、鱼肉还有白花花的猪肉! 很快锅中的肉彻底熟透,院子中的众人也开始分食,最先分到的不是黄世忠,而是几名伤员。 直到分肉,陈方的眼睛瞪得更圆。 他以为肉是给当家的吃,谁知居然是给那几个快死的家伙,那大块鸡肉鱼肉,还有一坨拳头大小的肥膘,看的他不停咽口水。 而那些盐工也不是没肉吃,每人都抱着个碗,碗里是半碗米粥,外加张饼,以及一块肥瘦兼半的腊肉。 这下就连陈方都坐不住了。 肉,在荒年属于罕见中的罕见,寻常逃荒的,怀里塞两块饼,那都是富户,能有肉吃的,基本上百个中不存一,大部分还是吃死人肉。 “爹,我想吃肉。” 跟在他身边的小儿子陈寻,眼睛通红,喉结上下滚动,抓着篱笆的手,都在颤抖。 “当初你带我上山,说能吃饱,可咱们天天只能吃野菜,还不如山下的日子。” “娘死了,大哥也死了,黄英那老畜生,不但抢了娟子,还把四妹也抢去。” “我要吃肉,我要把娟子抢回来,把妹妹抢回来!” 陈寻双眼赤红,想到在义云寨的日子,他便恨不得现在就弄死那老畜生。 当初上山的时候,黄英可是许诺,让他们享受荣华富贵,可还没三天,黄英真实嘴脸暴露。 不但抢了他的媳妇,还当众羞辱他四妹,他至今忘不掉,妹妹那凄厉的哭嚎,以及媳妇绝望的眼神。 陈方陷入沉默,若不是当初他信了黄英的鬼话,一家人不至于落到这地步。 女儿生死未知,儿媳被辱,自己媳妇被气死,大儿子被砍了脑袋。 “兄弟们,谁愿意跟我的?” “不管这个当家的要不要,我就求一碗肉,吃完我就去弄死那老畜生!” “干了!” 一大半人都跟着附和,剩下的人则是望向陈方。 他们其实都是无辜的人,因为实在活不下去,才被迫加入义云寨。 当初加入的时候,黄英可是各种许诺,直到他们上山才发现,根本就是从刀山来到另外个火海。 如今他们都快饿死了,什么道义,什么恐吓威胁,在他们眼底,都不及一碗粥,一块肉来的实在。 陈寻第一个跳下篱笆,快速朝着山寨大门跑去。 “谁!” 黄世忠爆喝一声,刚还在喝粥的山寨内众人,全部放下手中碗筷,一个个戒备的盯着山寨入口。 这齐刷刷动作,吓得陈寻一愣,立在原地也不敢动弹。 “当……当家的,我们是义云寨的人,我们想加入你的寨子,不知道可否?” 陈寻哆嗦着身体,他感觉自己似乎被一头猛虎盯上。 眼前的青年,看似也不过才二十八九,打着个赤膊,但那恐怖的肌肉,以及强壮的身体,都充斥着窒息的威势。 只是看了一眼,陈寻就感觉头皮发麻。 “坐山虎!” 十八连云山有个传言,那就是宁惹阎王,莫惹坐山虎。 传闻坐山虎曾一人手撕猛虎,更是力战三十名官差,能够全身而退的狠人。 以前陈寻觉得是开玩笑,直到亲眼看到,那股冰冷嗜血的气息,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当家的,我……我……” 扑通! 陈寻直接跪倒了地上,双手抱住脑袋,屁股高高崛起,整个人就是趴在地上,也在不停发抖。 “呵呵,这不是陈老三的儿子,怎么有脸到我们这里来了?” 裴浪笑呵呵从人群中走出,手里还拿着把水果刀,一脸玩味的盯着陈寻。 “说说吧,来我们这里什么事情,我们太平寨可容不得你们这些大佛!” 听到不是黄世忠,陈寻松了口气,悄悄爬起来,用眼睛余光扫了眼。 待看清说话的人,他顿时大惊失色。 “五当家,怎么是你?” 裴浪冷哼一声,很是不屑的讥讽。 “什么五当家,我现在是太平寨的人,这位是我们的当家,坐山虎黄当家!” “在我们太平寨,只有一位当家的,那就是他!你小子来我们太平寨,到底是要干什么?” 水果刀的刀锋,折射出一团橘色亮光,将陈寻的脸给照亮。 陈寻只觉得心脏蹦跶到嗓子眼,耳畔也全是擂鼓声。 他不敢有任何隐瞒,包括自己老爹带着他们一行人来山下找吃的事情全部道出。 听到这些,裴浪扭头看了眼黄世忠,暗暗做出个点头的动作。 “要加入我们太平寨,你得有点诚意。” 陈寻脑袋发蒙,上山加入山贼,什么时候还有这么多门道? 不过他能临时想到加入太平寨,也不是什么蠢人,当即就道。 “当家的,我知道一个秘密!” 黄世忠示意裴浪停下,自己拿着木碗,打了点鸡汤,又切了半块饼,递到陈寻面前。 “说说看。” 看到面前的肉饼和鸡汤,陈寻口水都从嘴角滴了出来。 金黄色的面饼,外加那泛着油脂的鸡汤,让他更加确定,叛离义云寨是个明智的选择。 “当家的,黄英那老畜生勾结官府师爷,他用五百两银子让薛师爷上报县衙,说丢失的税银就在太平寨!” “不仅如此,他还散布你玷污了县令千金,说你打算谋反!” 此话一出,整个山寨陷入死寂。 第十七章 立威 黄世忠脸色阴沉,在他看来,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山贼,值不得别人大费周章。 可没想到出卖他的人,居然是他亲叔叔! 黄英这老畜生,生怕他死不掉,不但诬陷税银被他劫走,还诬陷他侮辱了冯倩倩。 此事一旦传出去,黄世忠用屁股都能想到,他非死不可! “很好!” 黄世忠眯起眼,浑身寒气不断萦绕,哪怕是裴浪此刻见到他,都露出惊恐表情。 “当家的,我们怎么办?” “那老东西居然如此污蔑你,这是要让官府把我们往死逼啊!” 裴浪握紧手中水果刀,似乎只有只有水果刀才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他也感到了深深的恐惧,以及愤怒! 黄英这是要把他们往死里逼,逼他们造 反。 说完这句话,裴浪抬头看向黄世忠,等待他的决断。 黄世忠深吸了一口气,他对黄英没什么感情,之前的记忆更是没有,在得知是乱世后,他就开始了谋划。 难怪官差会提前开始剿匪,原来这一切,都是黄英搞的鬼! “起来!” 他的话语没任何感情,只是淡淡的一句,说完便起身朝着自己房子走去。 陈寻却慌了,美食就在眼前,如今他也背叛了义云寨,要是太平寨不收他们,那他们可就彻底走投无路。 “当家的!当家的,求求你收留我们!” “我会打铁,会锻造兵器!” 要是寻常时候,会锻造兵器的铁匠,那绝对是抢手货,但现在可不同。 得知了黄英在背后搞事,黄世忠打算把先前的计划全部推翻。 他没开口,自然没人答应让陈寻等人进入山寨。 上百人齐刷刷盯着陈寻等人,那压迫感不是一般的强。 陈寻脸色发白,此刻他是真的慌了。 “当家的求求你,就答应我们吧!”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们?” 黄世忠走到房子门口停下脚步,转身轻蔑的看向陈寻等人。 铁匠确实很重要,但对他而言,没有接下来的计划重要。 这几天时间内,他也发现了,山寨内对他的信服度,并没有多少,准确的说是忌惮他。 坐山虎的大名,是个人都怕,但不是他想要的! 这话把陈寻给问愣在原地。 为什么要答应他们? “当家的,他们今日能背叛义云寨,明日就能背叛太平寨!” “是啊!他们当初抢我们山寨时候那么嚣张,现在居然求着要加入我们,我看他们就是想来当探子!” “不能让他们进来!” 人群中的裴浪脸色也在不断变化,他也知道自己两次背叛,给山寨内的人留下了不好印象。 为了挽回自己的脸面,他这几天卖了命的干活,哪怕肩头有伤,做的也比那些普通帮众多。 即便是这样,他依旧融入不了,哪怕是大当家的看重他,那些帮众也看不惯他。 长期以往这样下去,他也只能离开。 裴浪在等,等接下来大当家的作态,一旦大当家拒绝,那他就要考虑日后的谋划。 黄世忠眯着眼,将所有人脸上表情尽收眼底。 “你知道背叛山寨,是什么规矩吗?” 陈寻愣了几秒后,咬着牙道。 “知道。” “裴浪!” “当家的,我来动手吗?” 裴浪下意识握紧手中水果刀,眼底的喜意一闪而逝。 黄世忠摇摇头,他今天是为了立威,而不是杀人。 “三刀六洞,你负责监督!” “今日我黄世忠话放在这里,无论你是不是我山寨的人,倘若你背叛山寨加入我们,三刀六洞少不了!” “谁要是想背叛,我也不拦着,你们现在就可以走,免得日后落下个背叛的名头!” 按照山上的情况,大部分都不会离开,可人心是很难揣测的东西。 黄世忠说完后,居然有几个人走出了队伍,目光火热的看向他。 “当家的,我们真可以离开?” “嗯,县衙已经开始要剿匪,我们太平寨什么情况,你们自己清楚,一旦他们剿匪,我们可抵挡不住。” 他的话就仿佛打开了个缺口,走出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都带着胆怯和惧怕看向黄世忠。 看到这些人,黄业气得大骂。 “你们这些白眼狼,平日里吃我哥,喝我哥的,居然在这个时候要背叛!” “滚!都给老子滚!” 出来的差不多有七十人,为首是个白白净净的青年,此人名叫王震,这几日就他吃的肉最多。 黄世忠看了眼,没阻止这些人的动作,只是冷哼道。 “你们从今往后,和我们太平寨没任何的关系,有事也不要再来找我!” “呵呵,都是个快死的人,还真当自己是当家的!” 王震满脸的不屑,他早就看过,山上就那么多的米面,如今吃的差不多,肉也没多少了。 剩下的肉早就被他带人藏起来,连米和面都藏了百斤。 有了这百斤的米和肉,他们完全可以过个好日子。 在他的带领下,七十多人抹黑往下走。 如此情况,把要加入山寨的陈寻等人看傻眼。 看着人影消失不见,黄世忠脸上的冷色越来越少。 “现在你们也看到了,你们还要加入我们太平寨吗?” 留下的人基本上都是老弱,还有几个才半大,还是个孩子。 而那些女人,倒是一个没走,她们也知道留在山上,比跟着王震等人离开要好。 陈寻看了看空荡荡的山寨,眼底浮现出犹豫。 加入太平寨,他们要受到三刀六洞酷刑,要是不加入,他们可以抢一票那些刚下山的人。 反正他们背叛了太平寨,就是抢了,陈寻也没心里负担。 在他犹豫的时候,一道声音传来。 “当家的,你说的可是真话?” “是,加入太平寨,那就要受三刀六洞,你们都是背叛而来,可别我不留情面!” 说话的人是陈方,他一声不吭来到裴浪面前,从腰间抽出一把刀,猛地刺向自己肩头。 很快他的衣服,就被鲜血给染红。 “很好,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太平寨的人!” 黄世忠淡淡的说了句,眼底也浮现出赞赏。 “裴浪,给他安排下,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太平寨二当家!” 第十八章 夜探义云寨 惊喜来的太突然,裴浪都没准备好,在听到了自己的任命后,大喜过望,当即就要跪下磕头。 他还没跪下,就被黄世忠给扶住。 “不准跪!”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除此之外谁也不准跪!” “是,当家的!” 裴浪满脸的开心,他感觉自己终于有了个家。 陈方捂着伤口,也是满脸的惊讶。 外界传闻坐山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狂徒,落到他的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可现在黄世忠的表现,完全和外界传闻不同。 眼看裴浪走来,陈方咬牙跪倒地上。 “当家的,可否让我儿子,还有我这些同乡,也加入太平寨?” “我愿意替他们受罚。” 三刀六洞已经仁慈,这么多人加入太平寨,能让陈方流血流死。 “他们都是烧窑的一把好手,只要当家的给口吃的,可以帮当家的烧窑。” 在义云寨的时候,陈方就曾经和黄英说过,可惜黄英目光短浅,根本意识不到打铁和烧窑这两样的厉害之处。 黄世忠眼前一亮,不过面上却没多少喜色。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你们就暂时留下,我希望你们能遵守我的规矩。” “若是再有吃里扒外,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陈方等人一听说不用受刑,当即开始赌咒发誓,一个个拍着胸口保证,不会再背叛。 很快山寨内的大门再次被堵上,黄世忠也坐到了篝火旁边,继续烤着火。 他独自一人坐着,裴浪等人也不敢打扰,全都缩在不远处,低头享受美食。 陈方身上被简单的包扎了下,也坐到篝火旁边,和裴浪一起吃东西。 “二当家,你们为什么不对那些人动手?” 山上留下的大部分都是女人,能当做战斗力的,只有十几人,剩下就是老弱。 在荒年时候,老弱就是储备粮。 陈方很不懂,难道坐山虎会这么好心? 裴浪冷笑一声,他已经明白了黄世忠的心思。 “这些家伙天天在山上吃肉喝粥,好吃好喝的多了,现在以为自己真的可以活下去。” “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光景,就这年头,都不用我们出手,他们会被吃光。” 陈方神色一凛,怪不得大当家不出面,到了山下,有的是人收拾那群人。 “大当家看得起我,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初来,以后就一天一顿肉,一顿粥。” “若是你们能打出刀,或者制弓,那就加一顿肉。” “寻常时候,大当家也会安排事情,做得好也有肉食,你们自己凭本事,可别说我藏私心!” 陈方父子等人,听完待遇后,直接傻眼了。 他们一天能吃两顿,一顿米粥,一顿肉,这是什么情况? 太平寨都奢侈到了这地步? 在义云寨内,就算是陈方,也只能吃点野菜糊糊,粥都是极少的。 可到了太平寨,虽然是三刀六洞酷刑,这待遇也太好了! “二当家,你没说错吧?” “一天一顿肉和粥?是不是清水粥?” “我们不挑食,若是粮不够,每天给一碗清水粥,我们挖些野菜也行。” 清水粥也是粥,只不过清的能看到底。 即便是这样,对陈方等人而言,也是顶级美味,更别说能够天天喝到。 一天一顿,那是奢侈至极。 反观裴浪听到,一脸被侮辱的模样。 “胡说什么?!” 他不得不怒,他今天刚被提拔做二当家,负责日常伙食和山寨的防御,这才第一天,就被人质疑。 “胡说?” 陈方等人脸色也变得煞白,果然这一切都是假的,是裴浪在骗他们。 谁知裴浪抄起一块面饼,恶狠狠朝着他脸砸过来。 “你羞辱我不打紧,你这是羞辱大当家!” “我可告诉你,这是大当家制定的规矩,谁都不可破!” “任何人想要吃肉,那就得凭本事,不过每天都有一顿,一筷子长短的腊肉。” “寨里每天饷午一顿,傍晚一顿,饷午吃肉,傍晚米粥和饼。” “今日是例外,你等瞪大狗眼看清楚,谁若是有私心,可别怪裴某不客气!” 裴浪本就是个煞星,如今这凶恶的模样,不用伪装,都将陈方等人给镇住。 陈方邓恩这才发现,七口大锅内,有一口里面熬得是肉汤,其他都是米粥,不过里面都有混油。 米粥旁边叠了许多大饼,每一块饼都有拇指厚,两个巴掌大! 此刻的他们,脑瓜子嗡嗡作响。 “咱当家的是活神仙,那些贱皮子不懂当家的厉害,你们可要明白!” “今日当家的开恩,以后好好做人!” 裴浪一棒子下去,又是一把甜枣。 陈方父子等人一人一块饼,陈方受了伤,还得了一碗鸡汤。 浓郁的鸡汤,馋的几人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差点没哭出来。 一口饼咬开,众人才发现,这饼里面居然是野菜混合肉沫的肉饼。 “活神仙!” 扑通! 陈方等人全部跪下,恭恭敬敬的朝着黄世忠磕头。 看着几人的表情,黄世忠嘴角勾起,少了七十多个累赘,但是多了十几个心甘情愿为他卖命的小弟,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吃过饭后,陈方立刻展示他的本事,在山上开始搭炉子。 山上有不少铁矿石,这是裴浪下山时候发现的。 陈方带着人去烧铁,黄世忠则喊来了裴浪。 “裴浪你和我走一趟。” “当家的,我们去什么地方?” 裴浪吃饱喝足,正打算去巡视下,没想到黄世忠居然喊他议事。 黄世忠抬手指向对面山头。 “当然是去对面!” “去对面?” 裴浪一时间没回过神,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对面的山头火光时隐时现,哪怕在黑夜中,都能清晰看到。 “当家的,你却对面干什么?” 直到现在,他都没想明白,大晚上大当家喊他过来,说要去义云寨,到底是什么目的。 黄世忠嘴角勾起冷笑,今天王震等人下山,肯定逃不过黄英的毒手。 是时候去收网,看看他这个亲叔叔,给他准备了什么礼物! “你找几个身手好的,我们去把黄英给弄了!” “真的?当家你等我,我这就喊人!” 裴浪大喜,根本不用黄世忠多言,立刻开始召集人手。 第十九章 初次展露伸手 裴浪凑人很快,其中还有刚加入的陈方,也被他拉过来。 一行人趁着夜色,来到义云寨的山脚下。 看着黑漆漆的山道,裴浪第一次感到心慌,不由咽了下口水。 “当家的,我们真的要上山?” 黄世忠一脸的无语,都这时候了,他像是开玩笑的人? 之所以大晚上上山,一来是陈方等人刚加入,带来了个新的消息,义云寨和蒋师爷很熟悉,随时能给太平寨带来灭顶之灾。 二来,黄世忠确实买不起刀,哪怕是炼铁,也没直接回炉重造来的快! 今晚上山,他就一个目的,抢武器! “都把眼睛放亮点,按照我说的做,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不可力敌!” “咱们抢了东西就跑,回到山寨后,按照所得奖赏!” 黄世忠也知道驭人的道理,只要利益管够,不管是裴浪还是陈方等人,都会死忠于他。 裴浪吃了一颗定心丸,见黄世忠真的要上山,内心的惶恐也逐渐消散。 “都听当家的,抢他们的!” “兄弟们,随我来!” 一群人抹黑往山上跑,一路上没有半点动静。 义云寨没有巡哨,山顶上火光冲天,将半边天都给照亮了,隐约间还能听到女人的哭嚎,以及男人的笑声。 走到半山腰,裴浪猫下腰,指着前边不远处小路,冲黄世忠解释。 “当家的,这是往后山的路,前面火光太亮,我怕被人看到。” “行,你在前面带路,我殿后!” 黄世忠也是艺高人胆大,之前他和裴浪了解过,这世界也有武将,但不是那种飞天遁地,只是有点内家功夫。 就如同他记忆中那他功夫,虽然不能飞,但强身健体,以一打多不成问题。 外加他天神神力,即便是裴浪对上他,也只有被秒的份。 队伍改道进入小路,一路上依旧畅通无阻,只是快到山顶时候,裴浪突然止住脚步。 “谁!” 前方出行几道人影,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把刀。 黄世忠这边众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地上血淋淋的,那人手里拿着刀,身边还倒着一具尸体。 看到裴浪等人后,那人怪笑一声,手里的刀斜劈,直冲裴浪脖子斩来。 “余庆你找死!” 裴浪见到余庆动手,也不管其他,爆喝一声,身形猛地朝后仰倒。 长刀斩空后,却见到他一个鲤鱼打挺,再次从地上爬起,手里的水果刀,也朝余庆持刀的手划去。 余庆知道这一刀斩不中,怪笑着拉开身形,左脚却猛地踢了脚地上沙子。 果然,裴浪面门毫无防备,被沙子糊脸,带有鲜血的沙子短时间很难清理,让他战斗力立刻下降一大半。 一招得手后,余庆低头不屑的看向队伍。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家伙!” “今日你既然敢来,那就让你尝尝我的鬼头刀!” 黄世忠亲眼看了一场交锋,体内也在热血沸腾。 见余庆朝着自己冲来,他没半点的花哨,抬脚将一块石头踢出。 半个头大的石头,在黑夜中,就如同炮弹,狠狠砸在余庆胸口。 咔嚓! 骨骼断裂声,在夜空中回荡,被石头砸中的余庆,身体倒飞出去,砸在旁边两个山贼的身上。 “动手!一个不留!” 看着其中一人还拿了条胳膊,黄世忠眼底泛起嗜血光彩。 他能接受的是占山为王,可不代表他能纵容人做出这种天理难容的事情。 陈方等人早就憋着一股气,看到黄世忠大展神威,当即如同饿狼般,朝着剩余几个山贼扑去。 几人不是人人手里都有刀,大部分都是竹竿削了个尖,但如今足够杀人。 竹竿穿透了几名山贼前胸,将他们死死钉在地上。 余庆双眸瞪圆,到现在他都没明白,怎么几日不见,太平寨的人不但如此勇猛,还潜入到了义云寨内。 后山上除了余庆,还有八个山贼,其中四个在刚才交锋中,已经被弄死,剩余的四个正满脸惊恐的看着黄世忠等人。 黄世忠脸上有一抹鲜红,那是他不小心蹭到的,给他那阴沉的模样,增添了几分狰狞。 “当家的,他们还杀不杀?” 四名山贼都吓得缩成一团,其中一个都吓得尿了裤子。 黄世忠皱起眉,这四人手上没血,但不代表是好人。 “你们吃过?” “没!当家的,我们没吃过!求当家的饶命啊!” 四人之中年纪较大的,见黄世忠开口,急忙跪在地上,脑袋不停砸地。 他们是真的被吓破胆。 那半个脑袋大小的石头,被一脚踢飞,把余庆胸口都砸瘪了! 要是再来几个石头,他们脑袋也得爆开,根本挡不住! 黄世忠眯起眼,对这些山贼的话,他可不相信。 “大当家,他们确实没吃过,不过都不是什么好人。” 陈方凑到黄世忠身边,指着说话的人介绍起身份。 “那是宁远镖局的把头,之前走镖被劫镖后,便将雇主杀了!” “当家的,他们可留不得。” 黄世忠也没打算把人都弄进山寨,他收人有个底线,对他有用,不是大奸大恶之人。 一旦队伍里面有了老鼠,那不管他日后如何发展,那必然会失败。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把黄英给我带来,我饶你们不死!” “不然的话,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黄世忠指着脚边的余庆,嘴角勾起冷笑。 四名山贼完全被吓破了胆,根本不敢有任何多余动作,一个个连连点头。 “当家的你放心,我们这就去。” 说完话后,四人互相搀扶,颤颤巍巍离开后山。 见黄世忠把人放走,裴浪有点担心。 “大当家,你把他们放走,他们会不会告密?” 黄世忠看傻子一样盯着裴浪,直到后者浑身不自在,他这才收回目光。 “绑黄英被发现,顶多逃下山,要是不听我的话,你觉得他们能躲得过去?” “赶紧收拾下,把武器全弄走,一根竹竿都不给他们留下!” “是!” 一行人开始摩拳擦掌,解决了余庆,整个义云寨就没人再拦得住他们。 此时逃出去的山贼四人,也蹲在了角落密谋。 第二十章 唯一的选择 “程大哥,我们真的要动手?” 程玉咬紧牙关,但凡要是有半点可能,他也不想动手。 他上山的时候,手筋被人挑断,如今根本拿不起刀,就是吃饭都费劲。 为了加入山寨,他把自己的妻女送给黄英当礼物,原以为自己可以吃香喝辣,谁知道居然连个头目都算不上。 可怜他妻女,如今成了黄英的玩物,他想要见一面都不行。 “坐山虎的吩咐,你们谁敢怠慢?” “看看二当家的惨状,胸口都凹了进去,你们脑袋能比他胸口更硬?” 剩余三人齐齐打了个哆嗦,那可是半个脑袋大小石头,砸到任何地方,他们都吃不消。 “黄英那厮欺负我手不能提刀,霸占我妻女,今日我就要讨个公道!” 程玉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实际上当初他为了活命,主动把妻女迷晕,送到了黄英的床上。 不过现在为了活下去,他也只能按照黄世忠说的办。 几人商讨好计策,开始不动声色的寻找机会。 程玉等人找机会,黄世忠等人可快忙疯了,一行人脸上都笑成了菊花。 “大当家您看,这可是蛇矛,重三十八斤,您试试看合不合手?” 陈方和另外个人,抬着一杆蛇矛,摇摇晃晃从远处走来。 一行人抄了义云寨老窝,才发现这里面的兵器,多到让人无法想象。 各类刀剑差不多有七十多把,短弓二十,强弓三十七,还有两把手弩,以及两柄开山斧。 整个地库分两层,上面一层是普通兵器,下面一层则是各种宝贝。 黄世忠第一次看到用箱子装钱,可惜里面全是铜钱,差不多有百两左右。 三口大箱子全部抬出,满满当当三百两,全部出现在他眼前。 他顺手接过陈方送来的蛇矛,在手里比划了下,又摇摇头。 “不太行,这武器我用不惯,有没有什么锤子之类的?” 陈方挠挠头,里面除了一柄蛇矛,就是一杆长枪,以及三套明光铠,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东西。 就这几件东西,无一不是至宝级别。 确定没其他东西,黄世忠还是有点不满足。 “都搬回去,钱先留着别动,把武器先送回去。” “今晚大家都辛苦了,等会一人一只鸡,外加一刀肉!” 陈方等人大喜过望,无论是鸡还是肉,对他们都是美味。 黄世忠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句。 “等我回去后,再给你们弄点好家伙!” 虽然不知道这好家伙是什么,但裴浪几人都露出激动神色。 “多谢大当家赏赐。” “多谢大当家!” 送走几人,黄世忠用手擦了擦左手无名指的戒指。 一道荧光闪过,商城页面余额也刷新了。 “一两银子折合一千,一两金子折合一万到三万,这个比例还算可以。” 这次他终于弄清楚商城内充值比例。 一两银子差不多能买五袋精米,一袋米十斤,也不算亏本。 至于金子价格有波动,这也在他预料中,就是这波动的幅度太大,让他小心脏受不住。 将三大箱铜钱全部充值进商场,商场可余额也终于恢复到了十万点。 十万点并不能满足以后发展,每天上百人,就要吃掉三十斤左右米,肉也得十斤左右,这还是在吃米粥的前提下。 黄世忠捏着下巴,也开始下山,一路上他边走边思考,如何来钱快。 “奶奶的,实在不行,我也扯个大旗,当山贼!” “不对,现在是宋末明初的话,岂不是可以抢倭国的?” 想到当前朝代,他眼前一亮。 抢钱计划暂时搁置,毕竟就算抢,也得有装备,就眼前这点人手和武器,别说抢倭国,就是县衙的剿匪差役都打不过。 他刚走没多久,义云寨内的声音,逐渐消散。 黄英喝到一半,疑惑的看向身边。 以往坐在身边的余庆,今天居然一直没出现。 “奇怪,老二怎么不在?” “来人,去找找二当家去了什么地方!” 今天得了那么多肉,还有那么多米面,足够山上吃不少时间。 黄英甚至开始盘算,要不要再去太平寨抢一波。正想着,刚被打发出去找人的山贼,跌跌撞撞从远处跑来。 “当家的,不好了!” “叫什么叫,老子还没死,嚎什么?” 见到小山贼鬼哭狼嚎,本就心情不太好的黄英,脸色拉拢,一脚朝着山贼脑袋踹去。 山贼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手里还有血,正打算跪下汇报,抬头就看到一只脚飞来。 他根本没机会躲,也没时间躲,就这么亲眼看着自己脑袋被一脚踹折过去。 “真晦气!” “拖出去,找个地方处理掉!” 黄英不打算浪费,蚊子腿肉也是肉,反正也不是他吃。 可他吩咐完,四周依旧静悄悄,就仿佛山寨内好像剩下他一人似的。 如此怪异的现象,让他浑身汗毛倒立。 黄英警觉的从身后摸出把短刀,脑袋伸长,鬼鬼祟祟看向外面。 不等他看清楚,就感到脖子后面传来剧烈痛感。 “程大哥,得……得手了吗?” 程玉几人一直蹲在门口,刚才那个小山贼,就是他们故意放进去。 没想到黄英力气居然那么大,轻易一脚就把小山贼给踹死。 几人不敢大意,在黄英伸头瞬间,举起棍子没头没脑的往下猛砸好几下。 “不……不知道,你们看看。” 程玉一边大喘气,一边向后倒退一步,悄然拉开了点距离。 其他三人傻乎乎上前,还好黄英根本没防备,被结结实实砸中,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确定他昏死之后,程玉也松了口气,急忙将准备好的绳子取出。 “咱们能不能活,就看坐山虎的脸色。” “都给我放机灵点!” 四人心里都清楚,今天他们绑了黄英,多半是活不下去,要是能被坐山虎看中,那最起码还能捡条命。 谁知四人刚困好,黄英便幽幽转醒。 转醒的黄英,只觉得脑袋后面,好似被凿子凿开,尤其是后脑一阵阵刺痛。 “谁!是谁敢偷袭老子!” “程玉你们要干什么?” 黄英怒吼中,余光扫到程玉四人,当即脸色大变。 “你们想反了我?” “难道你们就不怕余庆发现,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第二十一章 大当家被绑了 义云寨的强大,和人数分不开关系,还有一点就是这里面鱼龙混杂,大部分都是恶人。 余庆作为恶人中恶人,不但可以震慑这些山贼,还能充当门面。 黄英冷笑着起身,浑然没把程玉等人放在眼底。 “赶紧给老子松开,不然等余庆回来,老子要让你们都死!” “死?当家的,二当家怕是回不来了!” 程玉心里发寒,面上却没多少变化。 随着他话语落下,一颗死不瞑目的脑袋,出现在黄英脚边。 “你!你们!你们居然杀了他!” 黄英傻眼了,他就是个庄稼汉,因为读了几本书,加上运气好捡了条命,后来遇到余庆,才敢借着虎皮搞事。 如今余庆居然被弄死,还是死不瞑目的姿态,他怎么可能不怕! 惊慌之中,他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身上的绳索也开始滑落。 “不好!快捆住他!” 程玉也发现了这点,急忙从身上扯出来一块裹脚布,朝着黄英的嘴塞。 “程玉!你敢!” “老子待你不薄,你居然背叛我,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黄英目眦欲裂,很快嘴被堵上后,他只能发出一串意味不明的唔唔声。 眼看他无法叫喊,程玉心中巨石再次落回谷底。 “捆紧点,千万别让他跑了!” “我去前面带路,你们扛着他!” 黄英呜咽着挣扎,奈何嘴被堵上,外加程玉等人走的小路,根本没人发觉他这个大当家,被人绑了。 一路疾跑,黄英几次尝试下,居然真的把嘴里的破布给顶开。 此刻晚风不停灌进他衣服内,冻得他不停打颤。 “程玉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若是觉得我带你不好,我们可以好商量!” “商量?你能给我肉吃,给我米粥喝,还是能给我个安身之所?” 程玉才不信,当初他把妻女送上,黄英答应他顿顿吃肉,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结果他第一天上山,就吃了一口凉透的米粥,随后天天野菜,偶尔打到一只野兔,还得上缴,先给黄英吃。 为了活下去,程玉不得不继续苟在山寨内,可如今他被想苟,只想死之前,弄死黄英这狗东西。 眼看太平寨越来越近,黄英的脸色也在不停变化。 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他已经占据了优势,有粮有肉,还有兵器铠甲,更是和县衙的师爷有密切往来,怎么就被人端了老巢。 不但余庆死了,连他自己都被绑走。 黄英刚要再骂两句,却发现自己嘴再次被堵上。 那股骚臭味,顺着他鼻翼,不断涌入到脑海,让他想吐又吐不出来,憋得脸都成了紫红色。 这种感觉没持续多久,黄英视线中出现了亮光。 等他适应亮光后,更是目眦欲裂。 “呜呜呜!” 他完全忘记,他嘴里还有一块破布,这以开口,那股骚臭味,直接钻入他口中,让他胃部疯狂痉挛。 刚得到消息的黄世忠,走到营地中,正打算让人把黄英弄进来,就看到对方脸色紫红,双眼泛白,从鼻子内不停喷出白沫。 “这怎么了?” 黄世忠一脸懵逼,难不成黄英狗脑子,被人打出来了? 可看情况,似乎不是,而是被憋的! “当家的,我怕他乱喊,就用底裤塞了他的嘴。” 程玉低头讪讪解释,这话把黄世忠刚伸出去的手,给吓得猛然缩回。 黄世忠本打算把破布拽吊,听到是程玉的兜裆布,吓得脸都绿了。 “把他嘴松开!” 果然,黄英最刚被松开,一阵翻江倒海,刺鼻的酒臭和骚臭味混合,不断席卷每个人的鼻翼。 黄世忠站的最靠近,也最倒霉,那味道混合到了一起,差点把他也给熏吐。 “我的好叔叔,你想过我们会在这里见面吗?” 黄英苦胆水都吐了出来,知道实在吐不动,这才狼狈的爬起身,冷冷看向黄世忠。 “小兔崽子,老子当初就应该弄死你!” 黄英眼底浮现出阴狠,到现在他还不认输,也不肯认输。 “你有那胆量吗?我可是你亲叔叔,你真的敢动手杀了老子吗?” “怂货!” 黄世忠都被气乐了,都到现在这地步,黄英还仗着长辈身份,真当他自己是活祖宗了! 杀是不可能杀的,黄英留着还有大用,不过黄世忠也没打算放过对方。 “裴浪,打断他四肢,给咱们黄老爷先送送筋骨,吊个三天再说!” “什么?” 黄英一愣,看到裴浪出现,在看到裴浪身后的陈方父子,脸色瞬间黝黑。 难怪他这几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自己的人马,都被黄世忠给骗来了。 “裴浪,你可是我的人,难道连我都要背叛?” 裴浪龇起大牙,很不客套的讥笑道。 “我可不是背叛,我这是弃暗投明,你个老不死的,趁着当家不备,居然偷袭!” “如今落到当家的手里,你还敢如此放肆,信不信我现在就掰了你的牙!” “我呸,你跟着这个黄口小儿有什么好的,跟着我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难道不好吗?” 黄英还是不死心,在他看来,裴浪肯定是被骗了。 他正打算劝说,却闻到了一股怪异的味道。 那股味道很醇厚,哪怕是他刚吐了一地,都压不住那种醇厚的香气。 顺着香气看去,黄英两眼瞪圆,直勾勾看向远处几个女人。 女人们身上披着麻衣,勉强遮住要害,正赤脚蹲在地上,往锅里放什么东西。 在女人们的身边,是一个巨大的架子,上面居然在烤羊! 金色油脂噼里啪啦作响,随着火焰跳跃,那油脂变得更加谣言。 “看到了吧?大当家把我们当兄弟,在你的眼底,我们不过是一条野狗罢了!” “这……这怎么可能!” 黄英嘴巴张大,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当初他可是把太平寨抢的干干净净,别说是羊,就是一丁点能吃的米,都给他抢走。 如今太平寨居然能吃得起肉,还是吃的羊肉,那金色的烤羊,是他都不曾吃过的美味! 看着眼前逼近的裴浪,黄英爆发出最后一点力气,冲着他嘶吼。 “不要杀我!” “我!我是被逼的,是有人要我杀你!” 第二十二章 背后黑手 黄英没了先前的嚣张,跪在地上的身体不断颤抖。 在他面前,黄世忠居高临下,眼底露出凝重。 “谁要害我?” 前身就是个私盐贩子,靠着贩盐赚了点辛苦钱,即便是如此,也是饱一顿,饿一顿,常常要进山打猎才能为生。 他想不明白,自己挡了谁的路,居然要费如此手段,将他给弄死。 “是费大人!” “费大人是谁?咱们冤句县还有此等人物?” 黄世忠看向四周,周围只有裴浪对外面最了解。 见到他目光看来,裴浪也是满脸茫然。 “当家的,咱们曹州似乎就没姓费的,该不会是这厮为了活命,故意乱编个名字,来糊弄你吧?” 黄世忠心里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毕竟黄英这种缺德带冒泡的家伙,为了利益做出什么事情,他都不觉得奇怪。 裴浪话刚说完,黄英却沙哑着嗓子大吼。 “费大人乃户部侍郎,去年你走船,在江中遇到费大人,曾出言调戏了他小妾。” “费大人得知此事,很是生气,下令要将你千刀万剐!” “我也是迫不得已,若是我不杀你,那冯琦就要杀我!好侄儿,你就饶了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黄英的话让山寨内,陷入死寂。 裴浪等人双腿都在哆嗦,招惹了朝廷命官,不亚于得罪阎王爷。 户部主管天下钱粮,哪怕是个小吏,也不是黄世忠可以招惹,此次他是惹了大麻烦。 “大当家,我们怎么办?” 世界那么大,但问题是他们逃不掉,也无法逃。 户部侍郎亲口下令,下面想弄死黄世忠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即便是天涯海角,他也得死。 黄世忠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得知这个消息,比得知自己绑了县令千金还要震撼。 “慌什么,县衙不是还没打过来,有我在这里,大家都死不掉!” 黄世忠强压心头恐惧,冷着声调呵斥了一声,转头他又看向黄英。 “我问你,既然是户部侍郎下的令,那官府为何不直接动手,而是让你来暗算我?” 黄英讪讪的低下头。 “冯老爷说,只要弄死了你,提着你脑袋去县衙,他会给我五百两纹银,外加三名小妾,还给我县丞当当。” “不仅是我,十八连云山内的其他当家,都知道这件事。” “我怕他们先动手,就故意散播税银事情,联合黑山寨暗算你,可惜……” 可惜什么,不用黄英说,众人都从他话语中听明白了。 黄世忠脸皮抽搐,难怪税银只有十几两黄金,还离奇的出现在他手里,这怕是黄英故意卖下的种子。 即便杀不了他,只要黄英把税银消息散布,他到时候还是会死。 想到此处,黄世忠心里发寒,这可是他亲叔叔,到现在黄英都没说税银的事情,就是为了逃出去,反咬他一口。 起初他还有点不忍心,直到现在,他内心中杀意,彻底爆棚。 黄英还不知道,自己一番话,将自己小命从生死簿上主动划掉。 “县令女儿的事情呢?” “那也是我谋划,我和薛师爷联合,故意把她送到山上,目的就是让县衙可以出兵。” 十八连云山存在这么多年,县衙一直没剿匪,就是有个微妙的平衡。 一旦县衙先动,山内所有山贼和盗匪,都会忌惮,甚至主动联合,到了那时候,以冤句县县衙的防卫,根本挡不住。 整个冤句县,除了那些乡绅老爷手里的私兵,就是县衙内的差役和民兵,加起来差不多有三千人。 黄世忠眯起眼,他也不是没活的机会,就是得搏一搏。 事情到此,也没什么话值得他去说。 恨,那道不至于,前身自己造孽,只不过是他这个倒霉鬼来承担。 “给他弄点肉,弄一碗米,多放点肉油。” “啊?有肉吃?” 黄英脸上大喜过往,果然眼前这个侄子,就是人傻好骗,他随便说几句,就弄得对方慌了神。 “好侄儿,你莫要害怕,我可以帮你。” 黄世忠冷笑一声。 “是吗?” “帮我去阎王爷,和他老人家打招呼吗?” 这话一出,黄英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他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口中发出尖锐爆鸣。 “你!你!你要杀我?” “不,是你自杀!” 黄世忠可不是个善人,黄英三番五次暗害他,还故意留了一手,目的就是要让他死。 放跑这种祸害,等于和自己招不自在。 他是懒得去看黄英挣扎模样,挥挥手示意裴浪抓紧时间,自己则是踱步回了山寨内。 回到寨子中,他稍微点了下寨内的人手,再次陷入沉默。 如今太平寨有青壮五十三,老弱十八,女人八十二,武器倒是不缺,粮食和水也暂时不缺。 但想要活命,最大的问题还是,这点人太少,能打的人太少。 想要抵挡官府冲击,最少也得有百名青壮,还得稍微训练过。 过了小半个时辰,裴浪提着个耳朵回来。 “当家的,人已经埋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你觉得我们是南下,还是北上,亦或者留在此地?” 北上那就是边塞,大概率遇到胡人,南下那就是遇到起义军,要是遇到朱重八,黄世忠也说不准,自己能不能活。 裴浪更加不懂,他以前也就跑跑船,连把头都算不上,也就水性好,外加擅长射箭,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见黄世忠拿不定主意,他更加慌神。 “当家的,我听说东边已经揭竿,不如我们……” 黄世忠无语的看向他,一脸看傻子表情。 起义要是这么好起的,那他还窝在山窝窝里面当山贼干什么? 不说别的,但凡他举旗,冤句县的官差会立刻动手,把他脑袋砍下来,当做贺礼! “起事暂时不要想了,咱们这点人手,给官兵们塞牙都不够。” “当务之急就是弄人,最好能弄到更多的青壮,这样我们才能活命。” 闻言,裴浪低头思忖几秒,又抬起头露出大大笑脸。 “当家的,咱们可不是没人,我这就带兄弟们去弄人!” “你能弄来?” “三日,最多三日,我保证弄来百人!” 裴浪拍着胸口保证,着实给了黄世忠一个大惊喜。 “好!我等你三日!” 黄世忠大喜过往,却不知道此刻县衙内,也在发生巨变! 第二十三章 这不是大明 冤句县的县衙内,冯琦坐在太师椅上,面色很是阴沉。 “杜司马当真这么说?” 薛师爷低着头,不敢去看冯琦的双眼,颤抖身体再次说道。 “回老爷,杜司马说小姐被山贼糟蹋,不配进他杜家的门,不但退了婚,还要求我们立刻剿灭山贼,将贼首送到他案前。” “杜司马还说,如今天子大权旁落,朝中权势不明,若是大人不听令行事,他会亲自带兵剿匪。” 冯琦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左手捏住太师椅扶手,因为用力过度,手臂上青筋一根根跳起。 “杜仲这狗贼,老夫每年都要给他孝敬纹银万两,这厮居然要杀老夫!” 朝廷乱了,麾下个州府早就分崩离析,谁手里有兵,谁如今就是大爷。 心中虽然愤怒,但冯琦也没招。 曹州属于安南都护府,如今四面楚歌,节度使安友更是拥兵自重,连朝廷派来的将领也都是说杀就杀。 曹州司马看上去是个小官,奈何是安友的心腹,一旦不听令,整个冤句县都要被灭。 “薛师爷你立刻准备厚礼,送去杜司马的府邸!” “十日,老夫只要十日时间,必定会把贼兽当做杜司马寿礼,亲自送上!” 薛师爷点点头,从冯琦寿礼接过库房钥匙,一脸喜悦的朝着库房而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冯琦眼底寒光闪烁。 “薛殷,本老爷待你不薄,你居然敢暗害本老爷!” 冯琦不傻,十八连云山的山贼们,是他最后依仗。 一旦他主动剿匪,这平衡打破,他就得背腹受敌,可如今他不得不打破! 不过在打破之前,他倒要看看薛师爷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弄了他多少好处! 此刻薛师爷还不知道这些,耀武扬威的拿着钥匙跑去库房,美滋滋挑选贺礼。 …… 时间一晃三天,黄世忠满脸怪异的看向裴浪,他没想到裴浪真的弄来了人。 这些人不是普通流民,全都是猎户和逃卒。 “裴浪你上哪弄来的人?” 黄世忠警惕拉满,眼前差不多有五十人,战斗力比山寨内那些青壮,要高不止一个档次。 要是裴浪拉来几个流民,他都不会如此惊讶,可眼前的这些人,实在太过特殊。 其中有六人,皆是穿着制式长衫,背后背张强弓。 这六人无论是从气势,还是从身形上看,都不是逃兵那么简单! “大当家,他们都是从演州那边逃回来的!都是些山上的猎户,那独眼的名叫尚雄,是个不折不扣的猛人。” 裴浪对尚雄赞不绝口。 黄世忠的表情非但没缓和,还愈发变得凝重,他发现自己似乎想的有点不对。 按照他记忆内的历史,演州压根不在大宋版图上,在唐末就被南诏给冲没了。 也就是因为南诏的入侵,已经安南都护府反叛,导致唐末大乱开启。 一个恐怖的想法,从他脑海内缓缓升起。 “演州怎么了?为何会有这么多逃兵和流民?” 裴浪诧异的看向黄世忠,挠挠头解释道。 “当家的,你还不知道吗?” “南诏举国入侵,演州已经被大军包围,城内守将弃城而逃,只留下万余百姓守城。” “尚兄弟他们是护送粮草,半路上被大军围剿,导致粮草丢失,不得不逃命躲进山里!” 轰隆! 饶是黄世忠想到现在可能不是明初,还是被裴浪的答案给吓到。 南诏在大宋时期,逐渐被瓦解,随后被吞并,成为了附属国之一。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压根不是在明初,这是最要命,也是最黑暗的时代开端。 “我问你,咱们冤句县内,可有个叫黄巢的人?” 黄世忠浑身颤抖,他太怕了! 历史上黄巢可没好下场,这也怪他自己,当初起义是顺天命,可惜黄巢对手下约束力为零。 烧杀抢掠,起义大军无恶不作,饿了就吃两脚羊,没钱就去抢,导致后来民心涣散,朝廷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彻底剿灭。 裴浪低头仔细的思索了一阵,给黄世忠再次送上个沉重打击。 “似乎未曾听说,不过姓黄的我倒是知道一个,是黑山寨的三当家,江湖上称他为黄头蝉。” 黄世忠松了一口气,他不是黄巢就行,历史上的黄巢,原名到底是什么,也没人知道,就知道是从冤句县起事。 如今听到这话,他是彻底把心放回了谷底。 “我太平寨有规矩,不得手足相残,不得背信弃义,不得烧杀抢掠。” “若是犯了这些规矩,三刀六洞,逐出山寨,你等既然要加入,那就得遵守规矩!” 黄世忠收敛心中惊涛,将目光放到尚雄等人身上。 他能感受到,尚雄等人身上充满铁血气息,这绝对是军中的精锐。 他话刚说完,就听到尚雄那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有肉吃?” “有,猪羊和鸡鸭,鱼肉山下有水潭,可以自己捕,不准吃人!” 黄世忠眼底浮现出精光,目光灼灼的盯着尚雄。 “三天一顿肉,我等兄弟任凭你差遣!” “当家的,我们也是,我们不要三天,五天一顿肉就行!” 其他猎户们也有自知之明,尚雄这些人一看就是悍卒,是精锐中精锐,压根不是他们可以比拟。 这下轮到黄世忠不会说话了,山上规矩是每天一顿,虽然只有一筷子长短,但绝对是有的。 难不成裴浪没说? 他现在很好奇,裴浪是怎么把这些人,从演州给弄过来。 要知道演州距离曹州,还有不少的距离,即便是坐船,来回也得四五日时间。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即将有了抵御官差的实力。 “肉是有,但不管够!每日 一顿,其他时候是米粥和野菜,你们自己猎到的猎物,可以和我换其他肉和米面!” “若是没意见,我黄某人欢迎各位加入太平寨!” 尚雄等人闻言,都瞪大了眼。 每日都有肉,这是什么神仙山寨,难道这里不是山贼窝,而是蓬莱仙山? 等众人全部表了忠心,黄世忠这才领着他们进入山寨。 刚进山寨,所有人都走不动道。 “报!” “大当家,山下发现官差,约莫百人!” 第二十四章 官差败北 太平寨山脚,薛师爷和胡冲正趴在山道边缘,小心翼翼将身体隐藏在草堆内。 “薛师爷,你确定太平寨内,就只有老弱,大部分都是女人?” 胡冲眼底泛起绿光,在他身后一百多双眼睛,也都是绿油油的。 他们这些人,可不是什么善茬,此次跟着薛师爷进山,不是为了剿匪,而是为了太平寨内所有的人和财。 薛师爷闻言,不耐烦的催促。 “胡把头你放心,兄弟怎么会骗你?这山寨上只有二十多山贼,都是些老弱,压根没有什么武器。” “咱们只要防备点滚石,就可以安然无事!” “到时候斩了那坐山虎,女人都是你的,我只要那厮项上人头!” 薛师爷舔着干涸的嘴角,浑然没注意到,距离他们不到三十米的位置,一道黑影也趴在地上。 黑影缓缓退散,一直推到半山腰,这次拿出腰间的号角,朝天吹动。 “不好!” 薛师爷大惊! 此行他是瞒着冯琦,目的就是抢先将黄世忠的脑袋斩下。 乱世之中,谁当县令,那就看谁孝敬的多。 至于胡冲等人,薛师爷压根不放在眼底,一些山贼抢的女人,哪有城内那些女人水灵。 等他当了县令,他要把冯琦所有女人和女儿都抢过去。 号角声刚落下,惨叫声便从众人藏身地响起。 半山腰上的黄世忠,正提着长刀,站在原地发呆。 他压根没动手机会,身边的尚雄展现了他身为精锐士卒的能力。 “西南斜角,朝着那棵树抛射!” 在场都是猎户,抛射什么专业的词汇,尚雄说了一遍,他们也都彻底记住。 箭矢如同蝗虫飞出,带着巨大惯力和冲力,直冲胡冲等人藏身所在。 薛师爷等人也懵了,箭矢不多,只有二十张弓,但压迫感可不小。 两轮箭雨下来,有几个倒霉鬼,直接被流矢射中,抱着胳膊或者腿,在原地惨叫哀嚎。 胡冲见状,更是眼睛瞪圆。 “薛师爷,你不是说他们都是老弱?” 薛师爷眼睛也瞪圆,他是从黄英口中得到的消息,压根不知道现在太平寨有多少人。 半山腰上黑压压的人头,少说也得有五十,根本就不是黄英口中的二十几个老弱。 “狗贼,你居然敢害我!” 胡冲就是个民兵队长,本以为这次来是个肥差,区区二十几个老弱,他随手就能斩完,根本没想到这太平寨是个硬骨头。 那些山贼不少都是瘦骨嶙峋,手里的强弓可都是货真价实,甚至为首的那独眼壮汉,距离百米都给他一种压迫感。 “跑!” 胡冲双腿打哆嗦,第一反应就是跑! 加入山寨的第一战,尚雄等人把吃奶的劲都拿了出来。 刚才黄世忠可是说了,只要打退这些人,今晚就吃烤羊! 那可是烤羊,哪怕是尚雄也多年未曾吃过,当年还是他升任伍长,才得到一根羊腿。 双方气势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尚雄等人气势正盛,为了一口烤羊,所有人恨不得把吃奶力气拿出来,一个个把弓箭拉满,连手臂青筋都开始暴起。 尚雄更是带着他那些人,如同饿狼,朝着山下隐藏的胡冲等人冲去。 胡冲目眦欲裂,刚刚一轮箭雨,就让他吓破胆,看到尚雄手中双斧,更是吓得双腿打颤,连站都站不稳。 “撤!快撤!” 不用他喊,这些民兵本来就半吊子水平,大部分都是混军饷的那种,看到山贼冲来,一个个哭爹喊娘,直接扭头就跑。 看到山下这一幕,黄世忠嘴角扬起,露出冷酷笑容。 “来都来了,还当我是软柿子?” 前几天提心吊胆,今天他终于可以吐一口气。 官差的后方,突兀杀出一队人马,赫然是裴浪带着陈方等人,在山脚下伏击。 “杀!” 裴浪见尚雄那么英勇,也将手中的长刀挥动,如同割麦子一般,收割者四周官差的性命。 很快战斗便结束,一百多官差死了四十多,受伤的十五,剩余的全部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裴浪带领两名山贼,将一人给抬到黄世忠面前。 “当家的,这就是那薛师爷!” 薛师爷脸上全是血污,浑身上下被泥土和血污覆盖,邋遢的比裴浪等人还不如。 此刻看着周围的山贼,薛师爷眼底闪烁起了慌张。 “放肆!” “我乃冤句县师爷,你等要是敢动我分毫,我定要杀你全族!” “黄英呢?让黄英那厮出来,本师爷要让他跪着求我!” 薛师爷下意识的以为,自己是撞到了黄英的人马。 毕竟太平寨压根没这么多人,山上山下加起来,都快百号人手,每个人都有武器,根本不是太平寨的战力。 裴浪闻言,张嘴露出发黄的牙齿。 “黄英?” “你要是想见他,那只能去阎王那了!” 什么?! 薛师爷打了个哆嗦,黄英居然死了! 再看周围的山贼,一个个凶神恶煞,比起他见过的那些山贼还要恶! “别杀我,我可以帮你,我是县衙的师爷,都是县太爷下令,让我过来剿匪的。” “当家的别杀我,我给你当牛做马。” 薛师爷慌了,四周这些山贼,看他的眼神,就仿佛是在看一头肥羊。 要是换了个人,或许会信他的话,但黄世忠可没兴趣。 知道这里是大唐末年,还是冤句县后,他就知道,自己必须要离开。 一旦王仙芝和黄巢起义,那乱世会彻底开启,随后就是那黑暗的年代! “都处理掉,尸体全烧了!” 说完这句,黄世忠看向裴浪和尚雄。 “你们两个今晚立了大功,一人半头羊羔,其他人每人一碗扣肉,今晚吃个畅快!” 裴浪等人还因为杀了官差,心里发憷,在听到黄世忠的话,内心的恐惧瞬间消散,一个个举起手中的武器,仰头大呼。 声浪冲破天际,让黄世忠内心也掀起万丈豪情。 “男儿身当为人杰,若是乱世,我也可逐鹿!” 他已经不打算继续潜藏,这或许是个机会! 就在此刻,山脚下一行人,正秘密潜伏在山林之中。 看到黄世忠等人身影消失,人影这才离开。 “老爷,那黄世忠确实是个人才!” “把此事传出去,就说坐山虎打算起事!” 冯琦那张老脸在火光中若隐若现,脸上全是奸诈和阴沉。 第二十五章 又遇到反骨仔 冯琦没有真正表现的那么冷漠,奸笑之余,又叹了口气。 “那丫头自小没了母亲,我这个当爹的根本不懂她心思。” “老爷,这不是您的错。” 吴刚立在身侧,心生寒噤。 今夜这出好戏,就是冯琦谋划,为了试探黄世忠的底细。 若是连薛师爷这关都过不去,那黄世忠死也就死了,倘若过去,就有了新的谋划。 山脚燃起大火,火光冲天,将两人的脸也给映成了红色。 “明日你写带上贺礼,去柳家一趟,就说本老爷打算招柳家三子为婿。” “老爷,不可!” 这几人冯倩倩什么状态,两人可是看在眼底。 自从下山之后,冯倩倩就好似丢了魂,要不是知道她没被欺负,现在吴刚都提着大刀冲上山寨。 明知道这件事是因为黄世忠而起,在这个时候将柳家三子招为上门女婿,多少有点棒打鸳鸯的架势。 冯琦脸上奸诈未曾消退,只是淡淡的瞥了眼吴刚。 “本老爷做事,还用不着你教。” “你且去按照我说的做,若是那小子真念旧情,必然会下山!” “到了那时候,哼!” 说到此处,冯琦一甩衣袖,扭头背着手转身离开。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吴刚无奈叹息一声。 山上的黄世忠等人,并不知道这件事,清理完战场之后,众人回到山顶。 之前为了迎接尚雄等人到来,黄世忠特意弄了一只羊,还买了一缸酒。 酒是最次的二锅头,前世超市卖两块一瓶,现在商城内一缸五斤装的,要他两千。 哪怕是两千,他也咬牙买了下来。 众人围绕篝火坐下,此战最大功臣裴浪和尚雄,被簇拥在黄世忠身边。 黄世忠举起手中的木碗,豪气万丈道。 “来,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山寨内气氛火热,唯有几人脸色不好看。 跟着尚雄一起加入山寨的几名逃卒,此刻蹲坐在一起,几人手里端着碗,却没心思吃肉喝酒。 他们几人今日也是大出风头,每人都分了四块扣肉,肥硕的肉片,抖一下都能掉出不少油花。 放在平日里,几人肯定会争抢,但今日几人却有了不一样的苗头。 太平寨内女人比男人多,要是没有今日这些猎户加入,一直都是阴盛阳衰的局面。 尤其是众人的穿着,女人还好些,至少能有一件衣服,男人基本上打着赤膊,身下半截麻布裤子。 对比猎户和这些逃卒,太平寨众人就好像是乞丐窝中的乞丐。 几人暗暗打眼色,其中一人把目光放到尚雄身上。 “那家伙不知道来历,似乎有点本事,我等要不算了?” “怕他做什么?他就只有一人,适才下的药,连马都能米翻,何况是这些贱骨头。” 这几名逃卒和尚雄,并不是一路人,双方一个是瀛洲大营的押运兵,一个是朝廷派来支援的精锐。 有了主意后,几人开始低头喝酒吃肉,不过一直不和其他人接触。 另外一侧的黄世忠眯起眼,他发现被裴浪拉来的这群人之中,有几人行踪很奇怪。 借着喝酒的功夫,他起身来到尚雄身边。 “尚大哥,那些兄弟是和你一道的?” 尚雄面色黝黑,浓眉大眼,有大唐开国战神之一程咬金几分神韵,尤其是拿了黄世忠送的双斧,那样子更像。 闻言,尚雄愣了下,飞快摇头。 “当家的,他们乃瀛洲的押运官,和尚某并无关系,只是一同落难,被裴当家看中。” 黄世忠闻言,心里有了猜测。 如今是乱世,防人之心不可无,他可不认为所谓兄弟义气,就能活的长久。 历史上被兄弟手刃的,那不知道有多少,他不想死,也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暗暗给裴浪打了个眼色后,黄世忠再次打起哈哈。 “还不知道尚大哥家在何地,为何有如此高强的统兵能力,小弟仰慕至极,心生佩服。” 花花轿子众人抬,尚雄被一通马屁,给拍的找不到北。 只是在说自己的身世时候,他含糊其辞,闪烁着眼睛,说出两个字。 “玄甲。” 饶是只有两个字,也惊得黄世忠一身冷汗。 大唐能用玄甲的,只有一支军队,就是大唐天策上将军李世民所率,后续不断扩编,成为镇国支柱的玄甲军。 在安禄山之变后,玄甲军分崩离析,战力更是比普通游骑还不如。 黄世忠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招募来一名玄甲军的精锐。 “尚大哥,你能和我说说朝廷的事情吗?” 既然尚雄不愿意提身份,黄世忠又开始旁敲侧击,打算弄明白眼下的处境。 尚雄没隐瞒,把如今朝廷的情况全部道出。 如今是僖宗在位,大唐早已不负当年的光景,宦官当政,后宫掌权,身为皇帝的僖宗,压根没多少权利。 不但朝堂不稳定,起义更是频发,东南和西南等地,基本上都在爆发,朝廷精锐全部派去镇压,导致四周盗匪横行。 “奇怪,怎么和我知道的有点不一样?” 黄世忠暗暗嘀咕,按照尚雄说的,现在僖宗都没几年好活,一旦僖宗驾崩,到时候朝廷会更加没权利。 也就意味着,他如今最多还有五年时间,五年之内拉不出一支人马,到时候会被残酷的乱世泯灭。 就在他思考这些时候,山寨内突然刮起了阴风,天空中雷蛇闪烁,轰鸣声不断落下。 “不好,要下雨了!” “大家都快点去收拾东西,把肉干米面这些往高处放!” 黄世忠被雷声惊醒,下意识大吼。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他浑身冷汗不停浮现,整个人都好似坠入冰窟。 在他面前,除了尚雄和裴浪还能坚持,其余人全部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这是什么情况!” 黄世忠大怒,抓住裴浪怒吼质问。 “怎么会这样?我不是让你们三日洗一次澡,卫生都给我搞好的吗?” “不对,这不是食物中毒!” 伸手巴拉下身边黄业,在听到那沉闷的鼾声,黄世忠的表情更加阴沉。 不是中毒,而是有人在下药! 第二十六章 趟江龙来袭 “黄当家,你果然好本事!” 山寨门口燃起火光,一道道黑影如同雨后春笋,从地面上冒出。 看着蓑衣之下,那凶厉眼神,黄世忠浑身冷意萦绕。 “你是谁!” 他对之前的记忆全部忘记,压根不知道眼前独眼壮汉到底是谁。 不过有一点,他现在很清楚,那就是他们这些人,被算计了! 壮汉掀开蓑衣,手中鬼头刀上铜环哗啦啦作响。 看到他这模样,裴浪怪叫一声,身形猛地钻到黄世忠身侧。 “当家的你先跑,他是趟江龙成琨!” “趟江龙成琨?” 黄世忠有了点记忆,之前他安排裴浪去打探周围的势力,就从对方口中得知周围山寨当家的名号。 在十八连云山,有四大山寨,其一是黑山寨,山寨大当家匪号震天吼。剩余的则是清风寨的母夜叉,以及桐木崖的无崖子。 这里面最特殊的就是度水寨,山寨内各个都是好手,其中以趟江龙成琨最为厉害。 车船脚店牙,乱世之中最危险的五个行当,偏偏度水寨不但是脚行,还都是船夫。 杀人越货,抛尸江中,那都是一条龙服务。 以往太平寨和度水寨井水不犯河水,今日居然被攻打了! 黄世忠收敛自己内心的恐慌,强自打起精神,冷冷看向成琨。 “成当家的,你这是何意?” 成琨龇牙咧嘴一笑,将鬼头刀反转,抗在肩头。 “之前听闻黄当家最近发达了,兄弟们饿了不少日子,打算过来讨口吃的。” “黄当家,你不会拒绝兄弟吧?” 这番话虽然听着亲切,可话里话外都暴露出成琨的贪婪和嗜血。 都是山贼,没有一个手里不见血的,区别就是杀的是好还是坏。 成琨等人各个身上都有刀,身穿蓑衣,虽然只有二十人,但战斗力比那上百官差要强百倍。 再加上太平寨内现在能站着的就三人,其中两个还半死不活,黄世忠心里更加没底。 “吃的有,但是你得说清楚,今日你来的目的!” “要不然的话,我坐山虎也不是吃素的!” 黄世忠抄起地上双斧,暗暗运力,等下要是打起来,他会第一时间将成琨给斩了。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动作,成琨手中鬼头刀一抖,刀锋斜指,指向了地上几名逃卒。 “老子来可不是和你攀交情,把他们几个都交出来,再拿百斤米面,这件事就算了了!” “要不然的话,哼!” 这话说的黄世忠更加莫名其妙,这些逃卒加入太平寨都没四个时辰,到底怎么招惹了成琨的? 能让成琨大老远从度水寨跑到太平寨,绝对不是杀人越货这么简单。 黄世忠脸色拉拢,依旧双手握着斧头。 他这副身体,是前身留下最大的本钱,不但天生神力,还有不俗的武艺,哪怕是没记忆,他也能使用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招式。 见他握住斧子,成琨等人如临大敌,一个个拿出兵刃,忌惮的盯着黄世忠。 成琨眼底浮现出阴郁,此事是度水寨的丑事,一旦暴露出去,他们度水寨就无法在冤句县继续立足。 “你交还是不交?” 不搞清楚事情原委,黄世忠是不打算把人送出去。 “不交!” “好!很好!” 成琨抄起鬼头刀,刀刃狠狠朝着黄世忠劈来。 黄世忠见状,身体猛地向前扑,双斧在背后交叉,形成一道盾牌。 哐当! 鬼头刀砍在双斧上,巨力砸的黄世忠身体都下降半寸。 借着这股力道,他身体再次向前,斧头从背后解开,斧刃直冲成琨双腿砍去。 成琨显然是个练家子,早就洞悉黄世忠的打算,鬼头刀从劈改为撩。 刀斧再次撞到一起,两人交手两招,谁也奈何不了谁。 黄世忠身形倒退两步,鼻腔内呼吸粗重,他并非没影响,而是药力太弱。 眼前的重影,让他不得不甩甩脑袋,将那幻影全部甩出脑海。 成琨也不好受,以前十八连云山都在传,坐山虎是有多猛,今日他才见到。 若不是见到太平寨的人被药翻,他才不会冒险,即便是如此,他刚才险些没抵挡住。 “黄当家,好功夫!” “你也不错!” 黄世忠感受到成琨内心杀意消散,将斧子挡在胸前,再次喘了口粗气。 “现在可以说,你要他们到底是为何了吧?” 成琨的眼底闪烁其怨毒光彩。 “这几个厮,劫了我们度水寨的船,还冒充我们,将那清水县的县令给杀了,更是分食了那清水县家老小。” “什么!!” 黄世忠脸色大变,他收人第一条,就是不准有“吃人”,也不准有这种心思。 当山贼可以,但他要的是逐鹿天下,而不是一群恶棍! “你说的可是真的?” “为何不是真的?朝廷已经发了告示,要剿灭我度水寨!” 成琨气不打一处来,就因为这几个逃卒,他的度水寨现在成了人人喊打的货色。 不但朝廷要打,周遭的那些山贼,更是把他们当做盘中肉,很不扑上来撕两口。 他的怨恨和愤怒完全不是作假,一看就知道必然是恨到了极点。 黄世忠眉头紧皱,他扭头看向裴浪。 “裴浪这些人是什么来历,你在什么地方遇到的他们?” 裴浪脸色煞白,知道自己犯了黄世忠的忌讳,急忙跪下将几人来历全部道出。 他确实不知道这几人就是恶棍,若是知道,早就半路宰了,而不是留到山上给自己找麻烦。 黄世忠闻言,再次紧锁眉梢。 “我等的毒,可是你下的?” 成琨仰起头,他是要复仇,虽然忌惮黄世忠,但绝对不会做下药的这种勾当。 “老子成琨乃趟江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岂会做这种事!” “黄当家,你若是不交人,那老子只能和战个高下!” 鬼头刀再次斜指,刀身不断轻颤,伴随道道惊雷,刀身泛起诡异蓝光。 黄世忠深吸一口气,是他做决断的时机,保下这些可能是恶鬼的逃卒,还是和度水寨开战。 他抬起头认真的看向成琨,嘴皮缓缓抽动,一个字一个字从他嘴里蹦跶出一句话。 “人可以给你,但是你得留下!” 第二十七章 夫人要嫁人了 “找死!” 成琨身后的小弟,听到黄世忠的话,抄起大刀作势就砍。 黄世忠看也没看他一眼,而是继续盯着成琨。 “你们度水寨活不下去,你比我更加清楚!” “朝廷只缺个借口,他们杀不了南诏的贼寇,难道还杀不了我们这些山贼?” 说到这里,黄世忠也自嘲的笑笑。 南诏士卒好歹有武器,有装备,他们有什么? 偏偏如此乱世下,这些百姓非但没有团结,还化作恶鬼,不断屠戮同胞。 成琨手中的鬼头刀逐渐落下,度水寨被剿灭是迟早的事情,包括连云山内所有山贼,最后都得死。 朝廷不会坐视不管,当他们缺军功的时候,就会动手,杀山贼比杀外敌可简单太多。 看着满地的太平寨帮众,成琨幽幽叹了口气。 “黄当家,某也知道,某已经打算好,手刃了这些狗贼,就带着兄弟们去南边,投靠天补平均大将军!” “王仙芝?” 黄世忠下意识问了一句。 成琨点头,那张黝黑的脸颊上,第一次浮现出复杂和不甘。 任凭谁将如此大家业舍弃,去投靠个前途不明的起义军,都会露出如此神态。 黄世忠暗暗思忖,他虽然对历史有点研究,但这方世界,似乎和他意识中的时间线有点变动。 首先是王仙芝的起义提前了,其次冤句县内并未有叫黄巢的人,当山贼的只有他黄世忠,还有匪号叫黄头蝉的家伙。 他不确定那个黄头蝉,就是以后创造乱世的罪魁祸首黄巢。 但现在有个天大机会就摆在他面前,拿下成琨,那他就有了一支水上的精锐。 日后太平寨无论是据山而守,还是退到海上,都有了退路。 “成当家,天补平均这种谎言,你相信吗?” “你我都是山贼,那些官老爷不用耕作,随随便便就能有享受不仅的钱财。” “那些乡绅,更是把我等当做牛马,我等的命在他们眼底,不如一根草芥。” “你为何笃定,跟着那所谓大将军,就能在这乱世苟活?” 成琨此刻也反应过来,虽然跟着王仙芝前途不明,但加入比他度水寨还不如的太平寨,那不更加惹人笑话? 见黄世忠还在劝说,他不耐烦的挥手。 “黄当家莫要劝说,某去意已决,若是日后有缘,我等再聚。” “这些奸贼害我家破人亡,还请黄当家给某个面子!” 话都到了这地步,黄世忠不给人也不成。 看着成琨把人给拖走,他长长叹息一声,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果然事情还是朝着最不好的方向发展,朝廷没打算给他们留活路,最多半年时间,十八连云山要被荡平。 “噗通!” 成琨等人走后,裴浪双膝跪地,身形不停颤抖。 “当家的,都是我失察,还请当家的责罚。” 山寨有山寨的规矩,这次裴浪有大功,同样险些没让太平寨沦为地狱。 黄世忠双眸冰冷,冷冷扫过地上的人群。 “此事只可一次,以后必须查明身份,方可带入山寨。” “念你首次犯错,扣你半月肉食,你可有异议?” 没有其他责罚,只是扣了肉,这对裴浪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裴浪躬身再次一磕头,朝着黄世忠道谢。 “谢谢当家的。” “不用,你去收拾下,看看很唤醒几个,把他们都弄进屋子,别着凉了。” 在旁边的尚雄沉默不语,只是看着黄世忠处理一切事宜。 山寨再次恢复平静,醒来的帮众,得知自己被下药,一个个都气愤不已。 翌日,黄世忠刚起床,就看到裴浪急吼吼的拿着一份信,从山寨外跑来。 “当家的!不好了!” “夫人她……她……” 经过昨晚的事情,太平寨格外团结,连带那些刚加入的猎户们,都融入到了山寨。 初听夫人两个字,黄世忠脑袋还有点发蒙。 “什么夫人?哪来的书信?” 裴浪脸颊通红,手里拿着一份红漆烫的信笺,将其高高举起。 “冯……冯家小姐,县令的千金。” “冯倩倩的信,什么?你说冯倩倩的?” 黄世忠后知后觉,明白过来的他,也满脸惊讶。 从裴浪手里接过信笺,将上面红漆扣开后,他把信纸拿到阳光下,仔细阅读。 信上只有寥寥几句话,大意就是自从下山之后,冯倩倩便茶饭不思,身体越来越差。 为了让她的病好点,冯琦决定,让柳家的三子上门为婿。 两人订婚的日子就在三日后,届时冤句县会大摆流水席,以庆贺此事。 信件并非出自冯倩倩的手,而是她的侍女兰月所写。 黄世忠脸色变得很难看,全县到时候都会庆贺此事,这代表城防会空虚,对他而言是个机会,对其他人也是个机会。 太平寨人太少,不代表其他地方人少,此事一旦泄露,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裴浪这件事传开了吗?” 裴浪显然是知道点什么,他天天往山下跑,山周围几个村子,包括县城他都打探了一遍。 “当家的,已经有好几个寨子,正在聚集人手,打算三日后攻城。” “我们可要抢先,把夫人接回来,不然落到那些畜生手里,绝对没好下场。” 黄世忠也知道,一旦城破,冯倩倩这些大家闺秀,会成为抢手货。 他还有点担心,担心这是个阴谋。 “山上的女人,有几个想下山的,今天一起带上,我们送她们下山。” “尚雄跟着我一起,你留在山上,给我盯紧了!” 黄世忠思前想后,还是打算下山一趟,一来可以看看有没有来钱的门路,二来将不愿意留下的女人送下去。 裴浪没劝说,女人在山上太多,始终不太好,他扭身快步出去招呼。 没多久就有三个女人出现在山寨空地上,其中一个才十一二的模样。 对这个小丫头,黄世忠很熟悉。 “小花,你也要下山?你不是说山上好,打算给当家的当小妾吗?” 他笑着打趣。 小花鼻涕眼泪糊在一起,听到这番打趣,怯生生抬起头。 “当家的,小花想把哥哥接上山。” “哥哥读过书,会算术,能帮当家的。” 第二十八章 山贼下山 一行人只做了简单收拾,四男一女,女人自然是小花,其他两个女人听到不是下山打劫立刻央求不要回去。 走在下山路上,黄世忠捏了下小花的手臂,轻声询问。 “小花,你刚在山上说,要让你哥哥进入山寨,你可知道我们是作何的?” 黄世忠担心小花是忌惮他,害怕他所以才说出这种话。 小花怯生生看了他一眼,低着头继续捣鼓手指。 “当家的不是坏人。” “啥?” 黄世忠惊的叫出声。 第一次收到好人卡,居然是在个小丫头嘴里听到的。 他这人高马大,浑身都是横肉,准确的说应该不是好人才对,怎么就变成了不是坏人? 在他百思不得其解间,小花又补了一句。 “当家的不吃人。” 黄世忠有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他压根没想明白,什么时候吃人也成了评价好人和坏人的标准。 忽然,他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一脸凝重的将视线落到尚雄身上。 “尚大哥,山下经常吃人?” 这话是试探性问出。 前身记忆没有,关于朝代的信息,他也是最近才弄清楚,山下什么情况,黄世忠更是不知道。 他能觉察到,山下很乱,但具体有多乱,那就不得而知。 从小花的话语中,他隐约猜测出一个可怕的事实。 山下的乱,怕是比他想的还要严峻。 见他目光看过来,尚雄默默点头,跟着说了句。 “当家的,你确实是个好人。” 尚雄加入山寨时间不长,但山寨内的景象可让他惊讶不已。 起初他也以为,太平寨就是普通山贼营地,后来才发现,并非他想的那么简单。 山寨上纪律严明,那些女人没有遭到任何轻薄和不公,反而每天都有肉吃。 女人们负责山寨卫生,编织衣物,鞋子等等,男人则是负责搭建房屋,修筑修建围墙,准备各种武器。 在这些人脸上,尚雄看到了归属感,似乎山寨才是他们的家。 被尚雄目光盯的发毛,黄世忠不打算继续追问。 他已经隐约猜到真相。 饷午时分,一行人来到黄山村。 还没靠近村子,就听到一阵呵斥声从村内传来。 “都不准过来,谁要是敢动我婆娘,我就弄死他!” “对,都往后退!” 听到这声音,小花脸色大变,拉着黄世忠衣袖哀求。 “当家的,那是我哥和我爹。” “求你救救他们。” 黄山村说是村,也就二十户不到人家,家家都是茅草屋,破破烂烂的篱笆根本挡不住山贼冲击。 就在村口一座茅屋前,父子两人正手持棍棒,神色凶厉的盯着眼前一帮村名。 村民骚动了下,从里面走出个头发花白,杵着拐杖的老者。 老者身上衣服洗的发白,面相倒是祥和,只是给人一种阴森的诡异感觉。 黄世忠不动神色的打了个眼神,尚雄和陈方等人全部握紧腰间刀柄,随时打算出手。 白发老者走到父子身前,冲着屋内张望两眼,又用愤懑的语气埋怨。 “林秀才,你也是读书人,大家都快活不下去,这才商量好。” “三天前咱们商量,谁家死了人,就通知大伙一声,咱们好求个活路,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被指着鼻子的青年,非但没退步,反而晃动起手中长棍。 “都别过来!” “我婆娘没死,你们休想靠近我家一步!” 老者看不到里面景象,急的不停伸头,那样子似乎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 连续几次都被挡下,老者再也没先前祥和模样,冲着身后村民阴恻恻冷笑。 “大家都看着,林秀才婆娘不行了,按照咱们的约定,今晚咱们就能吃肉!” “大家伙抄家伙,砸了他的家,把他婆娘弄出来!” 十几个村民将茅屋围住,没武器就用手,一个个如同饿狼,要把眼前茅屋给撕碎。 父子两人根本无法抵挡,不过是照面,就被老者带来的人给按在地上。 “都住手!” 黄世忠实在看不下去,他是山贼没错,可以前也就强抢有钱人,对普通百姓没伸手。 如今这些连死人都不放过,简直是畜生! 他刚伸头,就看到那老者如同见鬼一般,见到他的脸后,脸色煞白,身体猛地就向后到。 “山……山贼下山,快……快跑……” 黄世忠忘记,他对普通人没兴趣,但每次劫道,他都是和黄英一起,导致周围百姓也都认识他这号人物。 围在林秀才家门口的村民,一听到山贼,立刻和打了鸡血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秀才茫然抬起头,刚刚村长带着人冲过来,他只来得护住脑袋,面门上被村民打了好几拳。 感受到有人进入院子,他将脸上血水胡乱抹掉,再次抱住棍子,对准门口方向。 “你们是什么人!” “我婆娘没死,都给我滚出去!” 林秀才脸上满是血污,眼角有道口子,将他视线给遮蔽。 “阿哥,是我!我是小花!” 小花踉跄上前,一把将自己兄长给抱住。 “我回来了。” “小花,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 “你不是被山贼……” 见到自己小妹回来,林秀才先是大喜,而后又满脸惊恐。 “小花快跑,山……山贼……下山了!” 说这话的时候,林秀才身体不停颤抖,手中木棍早已掉落,他却浑然没察觉。 “快跑!” 月前,黄英带着人下山,威逼村里每家每户交三斤粮食,交不出的就以人抵。 当时林秀才和自己媳妇在县城内,等得到消息时候,小花已经被掳走。 他从未听说过山贼掳上山的女人,还有活命可能,当见到黄世忠等人时,更是惊骇到连话都说不完整。 小花见状,挺身挡在黄世忠面前。 “阿哥,当家的不是坏人,你不准欺负他!” 林秀才呆呆立在原地,有点不认识自己的妹妹。 这才一月没见,自己妹妹居然维护起山贼。 “小妹,他可是山贼,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你怎么可和他为伍!” “当家的不是坏人,他给我吃的,我这次是来接你上山的!” 此言一出,不但林秀才懵了,刚爬起的林老汉也愣在原地。 上山……当山贼? 第二十九章 想当山贼王 “胡闹!” “我乃读书人,岂能和这种虫豸为伍!” 在林秀才的眼底,黄世忠等人就是吃人的饿狼,山上的猛虎。 就连林老汉都满脸狐疑,他很怀疑小花是不是中了妖法,这才拼命袒护个山贼。 见状,黄世忠将一份包裹留下,拍拍小花肩头,对着她道。 “我先去外面,你要是有事就喊我。” 看到黄世忠离开,小花想追,却被林秀才死死抱住。 林秀才和林老汉合力,把小花给拽进了茅屋,这才敢开口。 “丫头,你糊涂啊!你怎么能带着山贼进村,这不是要让我们死吗?” 小花对亲爹和兄长的行为,很不理解。 山上有吃有喝,她们只需要帮忙打扫打扫,纳鞋织布,做一些女人应该做的事情。 每日不但不愁吃喝,还有神仙老爷庇护,简直就是仙境。 “爹,当家的是神仙老爷,他会变粮,还会变肉出来,还有天天的糕点。” “当家的不会害我们,他是来就我们的。” 林老汉看了眼自家儿子,和林秀才两人面面相觑。 山贼能有好人? “我说的是真的!当初绑我们上山那恶棍,被当家的吊死了!” “当家的说,我们女人也是人,都有吃肉的权利,不过要用自己双手争取,要多做事情,才能吃到更多的肉。” 林秀才更懵,现在可是荒年,作为大唐粮仓的曹州都没吃的,天下更不可能有吃的。 曹州边界辽阔,不但占据黄河要道,还毗邻海边,属于真正的天府之地。 即便是如此,林秀才家中也没米下锅,只能靠树皮和观音土度日。 “喏,这是当家的让我带着,随身吃的。” “饼子是肉饼,当家的说是羊肉和猪肉,可好吃了!” 肉饼早就凉透,金黄色微微带着糊边,在林秀才父子二人眼底,不亚于一块金疙瘩。 他们已经半月没吃过米面,每日都是野菜根熬树皮,偶尔找到一只老鼠,那都是大荤。 两人呼吸急促,双眼逐渐变成猩红。 小花看到自己爹和兄长如此模样,有些害怕的往后倒退一步。 “爹,阿哥。” “你们和我上山吧!” “大当家的说,山上的人不准做坏事,咱们不缺吃的,却能干活的人。爹你会编麻会养蚕,阿哥会算账,还读过书,大当家肯定喜欢的。” 小花怯生生的话语,不断砸在父子二人耳畔。 父子对视一眼,眼底浮现出迷茫和酸楚。 他们倒不是不相信小花的话,只是现在即便上山,也活不了多少日子。 两人都饿成了皮包骨,肚子反而高高鼓起,那样子仿佛是怀胎十月。 房间陷入沉默,片刻后草门被推开,小花背着包裹,一步一回头看向身后。 “老丈,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黄世忠心里纳闷,林家父子居然把小花送了出来,看两人的模样,似乎不打算跟着小花上山。 他也没打算勉强,山上现在对他的崇拜,已经形成了风气。留下的帮众都成了他信众,对他敬畏成神明,尚雄等人也逐渐朝着这方向转变。 “老丈,我这趟下山是路过,小花说想让你们一起上山,你们意下如何?” 不管如何,他还是打算问问。 这话一出,气氛再度陷入到尴尬之中。 黄世忠尴尬的抠脚,甚至想找个地方先溜。 “当家的,刚才事情你也看到,若是你早两日下来,咱们父子说什么也会答应你。” “只可惜今日,哎……” 林老汉抹了把昏黄的眼睛,浑浊泪花在眼眶内不停打转。 小花的身体,也在不停颤抖,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内,此时充满了恐惧。 黄世忠暗暗思忖,林老汉家里必然是发生了事情,结合之前村长带人围堵,还有先前那话,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那个你们村?” 林老汉叹了口气,在黄世忠震惊的目光中,无奈点头。 “活不下去了,昨日田婶刚走,就被这些畜生挖出来,给分食了。” “老汉儿媳还有口气,但也活不到明天,这群畜生问了味,就要把她给拉出去。” “天老爷,你开开眼!” 黄世忠明白了林老汉的意思,整个村子已经疯魔,为了活下去,是不择手段。 他的脸色很不自然,尤其是看到小花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 林老汉和林秀才肚子很大,不知道吃了多少观音土,最多也只有四五天的命。 “你们和小花上山,我保证你儿媳不会死。” “陈方你去山上带人下来,把林老汉还有干净的人送到山上,好生照顾。” 陈方等人也从林老汉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众人没黄世忠那样震惊,只当稀疏平常的事情,在接到命令后,陈方立刻带人跑回山上。 黄世忠从中午等到下午,这才把包括林老汉一家在内,总计十七人给全送上市。 他用的借口,不是山上有吃喝,而是山贼下山抢人。 时间转到傍晚,一行人走在小路上,两侧树干枯黄,树皮和枝丫消失的无影无踪,时不时还能遇到一具腐烂发臭的尸体。 黄世忠不忍心继续看,若是没有商城,他和这些人没多少区别。 还未到县城,他的脚步再次停住。 在县城城门附近,有一个巨大的兽栏,里面吊着十几个人。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刚洗干净的肉,错过可就没这个店了。” 四周路人闻言,纷纷停下脚步,盯着那兽栏中的人影,露出猩红目光。 黄世忠眉头紧皱,他以为的乱世,只是起义大军遍地走,百姓生活不如狗。 眼前的一幕,让他三观错乱。 屠夫手中尖刀滴着血,每一滴血都如同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头。 “住手!” 周围众人听到身后传来身影,纷纷扭头朝着身影看去。 屠夫脸上横肉抖动,目光幽沉,一双三角眼死死锁定在黄世忠等人身上。 “某家在这里已经三月,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连官老爷都不管,你莫不是找死?” 吐沫横飞间,屠夫手里的刀,已然朝着黄世忠脖颈砍来。 “看你这一身肉,今儿大伙有福了!” 第三十章 第一次进县城 “郑屠夫,我要三钱大腿肉!” “我要他前胸的二两,快点割下来!” 四周看热闹的人,不但没阻止,反而还纷纷叫嚷,要让郑屠夫将黄世忠分尸。 黄世忠一阵胆寒,这乱世没救了! 他感觉到胸中有一团火,一团无名之火,在不断燃烧着他! 他要这乱世,彻底终结! 哐当! 屠刀砍在长刀上,双方身体也撞到一起。 黄世忠的表情冷漠,似乎什么都没发生,淡然将手中长刀缓缓抽回。 刀身抽动间,一抹殷红从郑屠夫的胸口,不断喷涌而出。 “啊!郑屠夫死了!” “快跑,杀人了!” 周围这些人,买肉时候浑然不惧,真看到黄世忠弄死了郑屠夫,反而一个个开始尖叫着四散而逃。 跟在黄世忠身后的尚雄,一脸疑惑看向他。 “当家的,咱们此行不可暴露身份,你这是?” “老子是山贼,杀个人怎么了?” 黄世忠冷冽的将长刀上血迹擦干,又指向兽栏中的人影,冲尚雄吩咐。 “去把人都弄出来,犯了事的你自己看着处置,没犯事身家清白的,交给陈方送上山。” 尚雄张张嘴,似乎有话要说,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看着黄世忠远去的背影,尚雄捏紧拳头,躬身朝着他单膝跪下。 “当家的,今日起,尚雄命就是你的!” “不用,我不是好人,也不是圣人!” 黄世忠摇头拒绝,这样的效忠,他不想要,他要的是真心实意。 天色将黑,等陈方把人都弄走,几人进入到县城内。 县城道路破破烂烂,四周房子也是如此,十家有九家都关门,只有少数的酒楼和客栈还在营业。 沿着街道走了几百米,众人终于找到一家看似不是黑店的客栈。 “掌柜的,住店多少钱?” 客栈一楼是吃饭的地方,里面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只要柜台后面,有个掌柜模样,手拖着下巴在打瞌睡。 听闻人声,掌柜抬头瞥了眼,见黄世忠等人身上都是破破烂烂,没好气的道。 “打烊了。” 黄世忠脸皮拉拢,抬手从兜里取出一锭碎银,丢到柜台上。 “三间上好厢房,再来一些肉食,不要菜肉,猪样都可以,上一坛好酒!” “若是敢怠慢,爷爷用你耳朵下酒!” 乱世不嚣张,那就是自己被人欺负。 黄世忠横刀阔马走进店铺,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手中长刀哐当砸在桌上。 掌柜刚还是满脸的冷色,见到刀,立刻转变成笑脸。 “客官,实在不好意思,本店只有些驴肉,至于其他吃食,只有包子,不知道客官可否忌口?” 能在荒年有肉吃,客栈也是有点本事。 黄世忠眯起眼,将自己行囊放到桌上后,从抽出一双筷子。 筷子放到桌上,掌柜眼底闪烁其精光。 双方都是行家,也没必要遮着沿着。 “再来些好酒,钱少不了你的!” 酒菜很快上桌,两屉肉包子,外加三盘驴肉,还有一壶酒。 黄世忠看了眼肉包子,确定没问题,拿起就往嘴里塞。 桌边尚雄也拿起包子,但没那么着急,掰开包子,又到了点醋,边吃边朝着掌柜询问。 “掌柜的,不是说县令的千金要订亲,城里要大摆流水席,你怎么连些吃食都没?” 掌柜闻言满脸苦笑。 “客官有所不知,咱们县令那千金,是迫不得已,如今已不是良人!” “听说被那连云山的山贼,给糟践了!” 黄世忠捏着包子的手猛地一顿,脸皮狂抽。 他没想到,居然还有他的事情! 掌柜的没察觉到异常,转身做到旁边凳子上,再次开口。 “此事说来话长,冯小姐被山贼掳去后,县令本打算带人剿匪,结果冯小姐自己下山了。” “只是下山后,每日茶饭不思,听冯府的人说,似乎还怀了身子。” 噗嗤! 偷听掌柜说话的黄世忠,彻底没忍住,一口包子喷了出来。 冯倩倩下山的时候,还是个雏,他可是连摸都没敢摸一下,就怕被缠上。 现在山下居然这么传,说他和冯倩倩有一腿就算了,还造谣冯倩倩怀孕! 等掌柜的走后,黄世忠也没心思继续吃饭,盯着眼前包子沉思。 “难道这就是县令招婿的原因?” 他敢确定,这下他和冯琦那狗官,是有解不开的死仇,有人要让他死。 一顿饭,本来是有滋有味,黄世忠现在压根没吃饭的心思。 “我有些困,先回房休息。” “当家的,那今夜我守夜。” 尚雄还是那木讷的性格,匆匆把包子塞进口中,转身跟在黄世忠身后,往楼上走去。 一夜无话,黄世忠左右翻转,都睡不着。 “不如去冯府看看情况。” 黄世忠没迟疑,悄悄换上一套紧身衣,将水果刀别在身后,又把长刀藏在腰间,随后翻身悄然出了客栈。 他刚走,客栈内浮现出三道人影,也紧紧跟在他身后。 …… 冯府。 哪怕已经是深夜,依旧灯火通明,朱红色大门口,停着辆黄色车架,车架两侧跟了十多名侍卫。 “公公,您远道而来,小小敬意,还请您收下。” 冯琦躬身朝着车架一拜,又挥手让吴刚将准备好的贺礼抬出。 看到贺礼,车架内伸出一只惨白的手。 “冯县令客气,咱家此次来,是为了盐税而来!” “天子打算修建离宫,内堂空虚,唯有曹州有银子,今日不请自来,还请冯县令不要见怪。” 阴恻恻的声音,从车内传出,让人毛骨悚然。 很显然,冯琦这点礼,车内的人看不上。 冯琦眼角抽动,朝廷要的钱越来越多,哪怕是他贪墨不少,也抵不住如此开口。 “公公,下官也没办法,您开开恩,再给些时日如何?” “那可不行,离宫是陛下为焱妃所准备,还有三月乃焱妃寿诞!” 说到此处,车内的声音再次压低。 “一百万,咱家不管你如何,若是三月之内你未曾送到,那就不用留在此地!” “是!” 冯琦腰肢弓的更低,那张老脸上,流露出淡淡的煞气。 马车并未停留多久,车夫将东西搬上车后,缓缓消失不见。 看着马车远去,冯琦眼底冷芒暴涨。 “计划提前,老夫要荡平连云山!” 第三十一章 夜闯小姐闺房 黄世忠溜达到一座豪宅,眼看距离冯府没多远,就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阵劲风。 他第六感猛地发作,身形扭动,堪堪贴着长剑,将剑峰夺了过去。 黑夜中,四周出现十多道人影,每个人血气冲天,手中不是长剑,就是勾魂索或者横刀。 十几人结成圆阵,将他给困在中间。 黄世忠大惊,这些人居然是冲着他来的,一路上他却丝毫没察觉! 哐当! 长剑再次袭来,这次被他手中长刀抵挡,好在前身留下的武艺是刻在骨子里。 即便是这样,他持刀的手虎口剧痛,虎口裂开到口子,鲜血不断顺着刀柄滴落到刀刃上。 在他喘息的瞬间,左边的持刀大汉,再次朝着他袭来。 嘭! 黄世忠力气不济,大汉手中长刀被他挡住,他没挡住大汉的脚。 胸口被一脚踹中,黄世忠身体猛地朝着下方房屋砸去。 此刻的黄世忠内心惊怒交加,这些杀手绝对不是普通人,每个人实力强大,单个人他能抵挡,但联手根本不是他能抵挡。 身后瓦片和房梁不断戳在他身体上,不等他反应,又是一道巨力袭来,黄世忠身体呈弧线,被十多人围在中间来回,他连逃都逃不掉。 几息时间过去,黄世忠身上全是伤口,胳膊上被刀划开了四道口子。 胸口和小腿也被划开,鲜血不断涌出。 这些人并不着急杀了他,将他当做老鼠,在不停的戏耍。 巨大羞辱感,在黄世忠的心头弥漫。 “拼了!” 看着再次冲来的黑衣大汉,黄世忠一咬牙,从房顶抓了把泥灰,朝着来人脸撒去。 “找死!” 大汉没想到黄世忠临死还敢反抗,手中横刀斜劈。 黄世忠暗瞥一眼,四周其他人并没动,眼下只有这么一次机会。 他身形不退反进,朝着大汉猛地冲去。 两人身体撞到一起,巨力带着两人身体,朝房下滚落。 咔嚓,咔嚓。 瓦片碎裂,四周尘土飞扬。 为首的黑衣人皱起眉,朝着其他几人打了个手势,一行人再次合围到地上。 只是等他们驱散尘土,地上只有一具尸体,而黄世忠早就不知所踪。 “该死,赶紧追!” “大人点名要他死,抓不到他,我们都要死!” 一行人身形快速消失,朝着四周追出去。 黄世忠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冲出巷子,他一刻都不敢停下,手里拿着刚买来的云南白药和绷带,快速将伤口包裹。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就是打算去刺探下县令家而已,怎么会无缘无故,招惹到这群强人。 这次遭遇,让他不敢大意。 血腥味虽然被白药遮住,但他的体力不支持跑太远。 四下张望间,他看到眼前有个府邸,也来不及多思考,直接翻墙朝着院子钻进去。 …… “小姐,水温还合适吗?” “可以,你们退下吧!” 云澜挥手,示意丫鬟们退去,莲步轻移,朝着房间内走去。 房间内烟雾缭绕,淡淡的水汽混合花香,不断飘散,让她俏脸绯红。 衣物一件件自身体上褪落,娇躯香软,腰肢盈盈一握,肌肤更似白雪。 还有两日就是冯倩倩的订婚喜事,作为好姐妹的云澜,今日特意去见了她。 看到好姐妹满脸愁苦和相思,云澜很是不懂,为何自己姐妹会这样。 乱世中,女子的命最贱,哪怕她们出身不错,可若是城破,倒是也会成为奴隶。 香躯被水漫过,温热的水流,自她手间滑落到水池内。 “相思最让人情断,可这世上,真的有大英雄吗?” 云澜背对房门,低头继续舀着水,水滴自她身上滑落,泛起阵阵涟漪。 吱吖。 门口传来开门声,云澜并未在意,继续舀着水,往自己身上浇水。 “小兰,还有花瓣吗?” “我后面有些够不着,你刚好过来,帮我洗洗。” 往日洗澡,云澜够不着,都会唤自己侍女进来。 院子外有护院,那些护院都是她云家的心腹,没有她命令,绝对不会靠近小院。 刚进门的黄世忠眼睛瞪圆,一脸见鬼的表情。 他翻进院子后,四下查看了下,确定那些人没追进来,又担心被人发现,就找了偏僻院子钻。 哪知道刚开门,居然见到如此景象。 烟雾缭绕间,一道曼妙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肌肤雪白如玉,三千青丝散落,随意飘散在两侧,娇嫩的后腰泛起点点绯红。 曲线优美动人! 偏偏那优美身影,正背对着他,缓缓抬起身,朝着浴池边缘趴下。 黄世忠也是热血青年,脑海内轰的一下,变成了空白! 云澜等了半天,没等到侍女的回应,便奇怪的扭过头。 空气变得死寂,四目相对,两人都仿佛被雷劈,呆呆的在原地一动不动。 片刻,云澜俏脸迅速升温,那双美眸内也泛起了水花。 她杏口微微开合,口中求救溢出。 “救……” 命字还未出口,黄世忠打了个哆嗦,快步冲到她身侧,一把将她杏口给捂住。 黄世忠也懵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跑到了人家小姐的浴室,怪不得这里一个人没有,还戒备森严。 “抱歉,我没有恶意,你若是叫,可别怪我不客气!” “我现在放开手,你别喊,我也不会伤害你,如何?” 黄世忠竭力让自己心绪平稳,语气也逐渐温和,他也不确定,这么说眼前的女人,会不会答应。 如果对方不答应,他为了活命,只能辣手摧花。 乱世当圣母,只能先去地府见阎王。 云澜从惊慌中回过神,看着眼前男子,美眸再次翻白,险些没昏死过去。 她的眸子眨巴,狭长睫毛跳动,俏脸煞白如同白纸。 黄世忠稍微动动手,将云澜给搂进。 “你考虑好,如果不叫,就眨眨眼。” “如果你要乱叫,我不但不会客气,还会让你死不瞑目!” “你也不想,让天下人知道,你这位大小姐,在浴室中有个男人,还被他抱着吧?” 云澜眼角泪花不停溢出,她从未想过自己会遇到这种事情。 若是真的要被人发现,即便是不死,她也活不下去。 内心恐惧和悲愤下,她的睫毛跳动,眼皮眨巴了下,随后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道苍老声音。 “澜澜,你可见到外人进入府邸?” “朝廷禁军在缉拿要犯,你要小心些。” 第三十二章 朝廷的要犯 黄世忠尴尬的低下头,怀里美人,居然被吓的昏死过去。 门外声音再次响起。 “澜澜,你还未休息吗?” “你若是遇到外人,千万别声张,那人是朝廷要犯,杀人不眨眼的恶鬼。” 闻言,黄世忠脸色黝黑。 他现在敢确定,那批人就是户部侍郎安排来的,也不知道对方怎么请动禁军。 但现在一把刀就横在他脖子上,他要是暴露,就只有死路一条。 眼下唯一活路,就在他怀里这个美女身上。 好在云澜只是昏迷,几息时间便再次恢复,迷茫的挣开眸子。 云澜幽幽转醒,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抬头看到一个粗犷的脸,下意识低头。 她身上依旧是一丝不挂,正躺在男人的怀里。 “啊——呜呜——” 轰隆! 云澜的眸子瞪圆,双手疯狂捶打,却根本推不开眼前的身体。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感觉自己要死了,一道新鲜空气,快速涌入身体。 “不准喊,外面有人和你说话,你要是暴露我,可别怪我不客气!” 面对如此情况,云澜眼泪婆娑,彻底明白过来,她的清白没了。 眼前这恶人不但看光了她,还强行非礼,亲了她! “澜澜?” 苍老声音再次传来,打破房间内尴尬的气氛。 云澜的身体微微颤抖,先瞥了眼黄世忠,又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门口方向。 黄世忠的左手环过她腰肢,右手则抵在她脖子上,一旦有任何异动,她会被立刻扭断脖子。 “爹,我刚才睡着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睡着了?这天气,你可要当心点!” 门外的云员外擦擦额头汗水,刚才里面一点声音都没,吓得他冷汗都冒了出来。 “几位军爷,这是小女的闺房,实在不方便,不如我代几位进去看看如何?” 糟糕! 黄世忠内心叫遭,禁军居然追着他过来,还找到了这里。 他现在负伤,体力也跟不上,面对云澜个弱女子还有点力气,面对禁军,就是待宰羔羊。 门外响起沙哑的声音。 “我等奉命捉拿要犯,你等要是敢私藏,那都是杀头的死罪!” “让他们都滚开,耽误了本大爷抓人,你们都要遭殃!” 黄世忠心头更冷,果然是禁军,朝廷的爪牙。 只因为一句话,他便惹了杀身之祸,现在天涯海角,都躲不过去。 在他胆战心惊中,眼前云澜直起腰,脸颊绯红。 “什么朝廷要犯,此乃我的闺房,怎么能让男子随意进入?” 云员外闻言,也跟着道。 “军爷,我女儿都说了,肯定是没见到。” “不如我请几位去客堂坐坐,让我准备点薄利,也犒劳犒劳几位军爷。” 几名禁军根本不答应,今晚放跑了上面点名要的人,他们回去之后都没好果子吃。 为了一顿饭,丢了自己脑袋,他们可不会犯傻。 “开门!否则就以窝藏朝廷要犯,将你们全部拿下!” 横刀指向门口护卫。 云员外擦擦额头汗珠,这些家丁和护院,都是他招募,对云府死忠的存在。 哪怕是横刀指向脖子,也没人退缩。 “不行,都不准进来!” 禁军的脸色更加难看,手中横刀悍然出鞘,其中一人的刀锋,指向云员外。 云员外也察觉到不对,急忙看向门口的小丫鬟。 “小姐在里面作何,难道不是休息?” 丫鬟俏脸煞白,被几名禁军的气势,吓得双腿都在发抖。 “老爷,小姐……小姐……她在沐浴。” 听到这话,云员外的脸色微微收敛,转头再次讨好的看向那几名禁军。 “军爷,小女在沐浴,实在不方便,不如就此作罢?” 说话间,他从兜里掏了掏,一锭金骡子,出现在他手里。 禁军小队长看到金骡子,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将金骡子拿在手中把玩片刻,小队长这才看向丫鬟。 “你们确定没见到任何外人?” 丫鬟连连摇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实际上她刚刚去准备柴火,根本不知道有没有外人进入。 但这个时候,无论有没有,她肯定不能说有。让这些禁军冲入院子,小姐的清白,可就彻底被糟蹋了。 “没有,没有任何人进入院子,只有小姐一人。” 云员外拱拱手,再次从兜里掏出一块金骡子,咬牙送到禁军小队长手里。 “军爷,您也看到了,我家丫鬟肯定不会知情不报,若是有人闯入,她不会不说。” “或许那贼人已经跑远,还请几位军爷去别处找找,我派人准备些酒菜,各位吃完再去如何?” 小队长捏着手里金骡子,上下打量了眼云员外,见其浑身绸缎,也不想继续刁难。 世族在大唐可是惹不得存在,无论大小,都不是他能招惹的,更何况弄到了两个金骡子,也是赚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别处,吃食给兄弟们备好,我们直接带走!” 其他几人相继将佩刀和武器收好,扭头跟在小队长身后,一同往外走。 一行人小时候,丫鬟想起自己还要烧水,急忙冲着院子内招呼。 “小姐,还要烧水吗?” “不用了,我已经洗好,这就打算去睡,你也去睡吧!” 云澜哪敢让小丫鬟进来,现在她躺在个陌生男人怀里,姿态太过羞人。 门外很快没了动静,云澜紧绷的神经放松,可随后又有些疑惑。 她下意识伸出手,朝着身下摸索。 “壮士,门外已经没人,你可以走……这是什么?” 黄世忠很无奈,他也是男人,紧张激动之下,偶尔有点小想法,也是控制不住。 香软的娇躯抖动了下,起初云澜是疑惑的表情,可很快就意识到什么,俏脸血红,都快滴出血。 气氛再次变得尴尬。 黄世忠看了眼四周,发现衣架就在不远处,干脆抱着云澜走出浴池。 “对不起,你穿衣服吧。” “好。” 云澜低着头,素手伸出,将裙子拽过来,往身上去套。 她没注意到,地上有许多水,抬脚穿裙子时候,一只脚抬起,一只脚不小心踩到水面,整个人猛地朝旁边砸去。 看着衣架越来越近,她俏脸上浮现出恐惧的表情。 第三十三章 瘟疫袭来 预料中的伤痛并未出现,云澜惊慌失措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再次倒在黄世忠的怀里。 第一次是恐惧,第二次则是羞涩。 那张俏脸更加红润,就仿佛个红苹果,让人想咬一口。 事实上,黄世忠真的咬了。 “这是意外,你信吗?” 黄世忠亲完,也觉得不妥,他虽然没处过对象,也没和女人没羞没臊过,但绝不是那种渣男。 现在他居然主动,偷偷亲了口。 云澜柳眉微抬,俏脸上的红晕未曾消散,嘤咛着从他怀里艰难爬起。 “讨厌!” 这明明是呵斥,结果和撒娇没区别。 见她站稳,黄世忠也松了口气,始终这么抱着,他怕自己化作禽兽。 “谢谢你,今晚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 占了人家便宜,还亲了一口,黄世忠觉得自己不能太下作。 穿好衣服后,云澜总算不是那么羞涩,抬头认真打量,发现黄世忠身上居然破破烂烂,好几处都被白布包裹。 “你怎么会突然闯入府中,难道你就是他们口中的朝廷要犯?” “不清楚,不过他们要杀我是真的。” 黄世忠走到门口,用手指捅穿窗户纸。 院子外一片死寂,没有半点人影,只有微弱的星光跳动。 事情变得蹊跷,他怀疑黄英没说真话,可惜现在想调查清楚,也查不到。 “我身份太敏感,今夜打扰之处,实在得罪。” “此物送给你。” 想到未来,他更加惆怅。 抬手从商场内买了两个小玩意,丢在桌案上,将窗户打开,他的身形消失不见。 云澜走到窗户边,低头看到桌案上的东西,随手拿起。 只是当她仔细打量时,眼角浮现出了惊愕。 这居然是一对耳坠! 若是普通耳坠,那就作罢! 耳坠上沿是银色圆弧,刚好可以卡在耳垂上,耳坠下端是七彩宝石,在星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辉。 “这……这!” 云澜呆愣在原地,她的双眼瞪大,粉嫩嘴唇因为震惊,不断颤抖着。 眼前的耳坠,哪怕是她也未曾听说过,那上面七彩宝石,更是耀眼之际。 此物怕是皇宫中的妃子,也不会拥有! “此人到底是谁,随手拿出如此至宝,行事又如此古怪!” 就手中的这对耳坠拿出去,整个曹州上流都会惊动。 一副耳坠,最少价值十万! 云澜的眸子中泛起了水光,她忽然觉得刚才那男人,也不是那么可恶,甚至有点同情。 …… 黄世忠没敢回客栈,等到天亮,在城隍庙内找了个乞丐,用半个馒头,让他去传递消息。 今天的天空很怪,大早晨天还灰蒙蒙的,似乎有大雨要下。 冤句县已经大半年没下过雨,上次下雨还是在上次,根本不能满足耕种条件。 曾经的粮仓,如今成了不毛之地。 小乞丐拿着满头去传讯,黄世忠则是溜达到城门口。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城门居然关了。 “这位军爷,不知道今日为何关城门,难道是山贼来袭?” 明日就是冯倩倩订婚的大喜日子,按照他的猜测,这次订婚是冯琦将山贼一网打尽的好时机。 当然,也有可能是山贼攻破县城,唯一的机会。 黄世忠不打算掺和,等救走冯倩倩,他就带人离开冤句县,一路南下去南方。 门口的差役闻言,不爽的呵斥。 “去去去,一边去,没看到告示吗?” 对于繁体字,黄世忠能看懂的不多,看着差役手指向告示,他便迈开脚步,朝着城墙边走去。 城墙边有一张发黄的纸,上面写着不少字。 “今日桃源县发生瘟疫,所有人不得出入县城,违令者杀无赦!” 鲜红官印印在黄纸上,字数不多,每个字却让人脊背发凉。 瘟疫,终于还是来了! 黄世忠在山上担心会闹病,要求所有人饭前吸收,每三天洗一次澡,如厕都得去专门的地方。 山上的山贼们执行起来都马马虎虎,山下的百姓更加不可能如此执行,加上是荒年,各种灾情不断,瘟疫最正常不过情况。 四周有不少身穿补丁的流民,有的人就是从桃源县而来。 “都让开!” “县令老爷有令,凡是桃源县者,全部缉拿!” “速速拿出印签,没有印签者,全部关入大牢!” 这话一出,刚才还围聚在黄世忠身边的流民,瞬间四散而逃。 差役也有了目标,但凡是逃得,所有人都得被抓! “你的身份印签呢?” 大唐百姓都有固定的户籍,想要离开原来的户籍,必须有官府发放的路印。 没有路印就是流民,而流民的生死,可没人关注! 黄世忠脸色发黑,他一个山贼,哪来的身份印签? “官爷,我不是桃源县的,我就在城外住,距离这里二十里。” 官差可不管他,脸上横肉抖动,左手叉腰,右手搭在佩刀上。 “少废话,若是没有印签和路印,那就是桃源县人!” “给本捕头听着,所有桃源县的,全部抓住,若是谁敢放跑一个,那就是死罪!” 周围流民听到这话,跑的更快,眨眼间就剩下四个差役和黄世忠。 黄世忠嘴角抽动,他发现自己就不应该下山,早点在山上准备准备,早点跑路才是正道。 这趟下山,不但差点丢了命,现在还被困死在了县城内。 “官爷,您行行好,我确实没印签。” 黄世忠反手从衣袖中掏出一块银疙瘩,放到差役的手里。 果然,看到银子,差役两眼放光。 “你刚说什么?本捕头没听清!” 黄世忠恨不得一刀囊死这货,又担心身份泄露,再次躬身讨好的赔笑。 “军爷,我就住在城外二十里,还请军爷网开一面。” “城外二十里,拿着这个,别四处乱跑,也别和那些桃源县的贱皮子乱搅合,知道没有?” 差役抬起手从兜里掏出个竹牌子,随手丢到黄世忠的怀里。 收钱办事,差役叮嘱一声,扭头继续开始抓捕行动。 黄世忠眯起眼,乱世中他也没办法,不过这似乎是他的机会。 他正想如何发财,就看到刚刚还紧闭的城门,突然打开。 随后地动山摇,远处烟尘冲天,为首一人骑着马,正从城中往外冲。 第三十四章 问鼎天下契机 马蹄踩着地面,溅起无数尘土,烟尘冲天而起,四周无论是差役还流民,全都停下动作。 黄世忠躲到角落,看向骑在马背上的男人。 这人他记得,当日送冯倩倩下山时候,就曾看到过此人。 “开城门!” 巨大呼号声冲天而起,让黄世忠心猛地悬到嗓子眼。 原来瘟疫是假,剿匪才是真? 随着城门轰然打开,门外景象让他再度瞪大眼。 流民,无数的流民,黑压压挤成一团,仿佛是丧尸大军攻城。 “速速退去,否则,杀无赦!” 马背上的吴刚怒吼咆哮,手中长枪悍然刺出,最先冲进县城的几名流民,全部被他挑飞。 距离最近的黄世忠,眼睛瞪得和牛眼似的,眼底全是惊愕。 城门高三米左右,宽五米,如今却被堵的严严实实,门外至少有上千流民,正在疯狂往城内挤。 为了看的更清楚点,黄世忠爬到一座房子的房顶上。随着视野距离扩大,他再次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太多了,怕是桃源县已经全军覆没!” 官道两侧,昨天还是毫无人影的模样,今天便全是人。 这些人衣衫褴褛,瘦的只剩下皮包骨,满脸都是麻木,一看到城门打开,就和饿狼般朝着城门快速涌。 在这些流民中,黄世忠还发现有十多辆马车,这些马车周围都有家丁护院,这才没被流民冲击,不过情况好不到哪去。 吴刚这时候也后悔了,城门打开后,流民太多,他所带领的这一百多差役,根本抵挡不住。 “快!快把城门关上!” “杀!” 厮杀声冲天而起,黄世忠没心思去体量流民的痛苦,快速往城墙边缘跑。 他刚到边缘,就见到一队人马,正快速往城楼上跑。 “县太爷有令,凡缴纳入城税者可入城,每人纹银百两!” “其余人等若是再敢靠近城门半步,杀无赦!” 这话一出,不管是城内还是城外,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城外的流民发了疯,疯狂向往内挤,城内的则是不敢靠近,深怕被乱箭给射死。 传令小兵说完,回头一看,差点没被黄世忠给吓死。 “呔,你是何人?” 黄世忠尴尬了,他刚听消息听入神,没想到居然被挤到了城墙上,现在下去都不好下。 城墙很窄,就一人容身的地方,现在上面每隔几米,就站了一人,每人手里都是弯弓搭箭,做出防备姿态。 感受到传令兵狐疑目光,他当即如法炮制,从袖子中抠出一小块银子,塞进对方手心。 “官爷,我是被挤上来的,我也想为咱们冤句县出力,可否安排一二?” 传令兵脸上怒容消散,掂量了下手里银子,又看了眼远处的军曹。 “杜军曹,这是我堂弟,你帮忙照拂一二,若是有流民,给他留一个。” 乱世之中,流民的命,就如同草芥一般。 黄世忠很懂行,见到个黄脸汉子朝自己走来,殷勤的凑过去,再次送了块银子。 军曹姓杜名朗,手下有三十人,是个不大不小的九品官。 得到银子,杜朗仰头大笑。 “包在我身上,等下我就带这个小兄弟,好好见识下!” “行嘞,堂弟你就在这里,兄长我还要回禀县太爷,不便多留。” 传令兵给黄世忠打了个眼色,起身正要走,又看到黄世忠走来。 黄世忠不是什么散财童子,他手里银子就那些,都是从黄英身上搜来的。 再给传令兵塞了两块银子,他顺利得到个腰牌以及一张短弓。 城墙上多了个人,在场士卒也没人在意,一个个屏住呼吸,眼睛瞪圆,手里强弓张开,箭矢对准楼下的流民。 倒是杜朗对黄世忠很感兴趣,站在他旁边并未离开。 “小兄弟,你和陈帆不是堂兄弟吧?” 杜朗开门见山,嘴角胡须抖动,一脸玩味笑容。 黄世忠也没打算隐瞒,他是来打探情报,要是能借助这次流民冲城,了解了冤句县的真实情况,对他接下来计划更有利。 见杜朗已经识破,他便将手里短弓落下,恭维着道。 “杜军曹好眼力,小人是城西二十里的猎户,姓黄名忠。家中没米没粮,老母也去了,便只能跑到县城寻个活路。” “哪知道今日遇到这事,便想着法看看能不能混混,也能弄点好处。” “只是不知道,县令老爷为何让那些人缴纳入城税,就不怕他们有病吗?” 杜朗闻言不屑摇摇头,他对黄世忠捏的名字,没半点怀疑。 一双腥黄眸子看向城楼下,眼底的贪婪,以肉眼可见暴涨。 “还能为何,有钱才是贵人,没钱只能是死人!” 黄世忠呆立在原地,他没想到答案这么粗暴简单。 果然乱世会乱,是有原因的。 有先前传令兵的话,再加上城下有差役看守,城楼上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弓箭手,流民再怎么凶残,也不敢继续靠近。 僵持了大约半个时辰后,流民们快速退去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城楼上黄世忠也松了口气,他正打算下城楼,却听到杜朗阴恻恻的笑出声。 “黄忠你跟着某,某带你去发财!” “发财?” “看到那些人没有?” 黄世忠点点头,此刻流民已经把目标,从进冤句县,改为突破那些逃难来的世家贵族马车上。 杜朗眼底的贪婪暴涨,指着其中一辆马车,舌头舔动干涸嘴角。 “他们死在县外,那就不管我们的事情。” “和某出城,每辆车五十两,不给钱就让流民吃了他们!” 老天爷! 黄世忠瞳孔瞪圆,他以为自己当山贼就不是人,是个坏的流脓家伙,没想到这乱世,有比山贼更恐怖的。 见他半天不出声,杜朗没好气的伸出脚,踹了他小腿一脚。 “怎么,怕了?” 黄世忠快速反应过来,此次是他争雄的契机,若是能把握,那就能一举成功。 “没有,我只是在想要五十两,是不是太少了。” “噗嗤。” 杜朗嗤笑出声,一副你小子懂事表情。 “不可多拿,剩下的可得给县太爷,他们入了城,其他人还得分一分,我们要五十两足够了!” “弟兄们,抄家伙,吃肉了!” 说完这句,杜朗翻身抽出佩刀,气势汹汹直冲城外走去。 第三十五章 天赐谋士上门 黄世忠没想到,人生第一次抢劫,居然是跟着一群官兵,去抢一群逃难的贵族老爷。 来到第一辆马车附近,流民已经冲破防线,负责护院的家丁和护院,死的死,残的残,大部分连尸体都找不到,只有鲜血将地面给染红。 杜朗走到马车二十米外,冲着马车内人,以及正在冲击马车的人,放声大吼。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冤句县……”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张手给堵住。 杜朗恼羞成怒,眼睛瞪大,死死盯着黄世忠。 黄世忠那张老实憨厚的脸上,突然浮现出诡异笑容,接着取代杜朗,继续喊话。 “我们是黑山寨的,当家的有领,想要进入县城,每人十两纹银!” “若是不然,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完,他故意拉空短弓,将一根箭矢射入到车辕内。 短弓力气很小,但箭矢却入木三分,羽翼在空气中依旧不断颤抖。 “丑话不说二遍,各位老爷小姐,要是进城,那就乖乖的配合,不然的话,这一箭可就别怪我了!” 杜朗起先是满肚子怒火,正要呵斥,听到黄世忠居然冒充山贼,眼睛内顿时泛起绿光。 果不其然,在听到黑山寨三个字,周围流民就和见了鬼似的,一个个也不管即将突破的防线,屁股尿流,夹着腿就往四周逃。 “还是你小子有本事!” “好!做得好!” 杜朗嘴角都笑歪了,看到管事的递上一包银子,从里面掏出一块,看都没看,直接丢给黄世忠。 “这块赏你的!” “谢谢当家的!” 黄世忠嘴角勾着邪笑,和他那张老实忠厚的脸格格不入。 打劫的事情,前身刻在骨子里,都不用刻意演。 接下来官道两侧的贵族老爷们,就彻底遭殃,一个个指着黄世忠想骂,又不敢骂。 不过是一个时辰,他先前送出去的十两银子,不但赚了回来,还多出二十两。 半天时间,黄世忠赚的盆满钵满,他现在就恨桃源县的有钱人太少。 “小黄,今天某高兴,今晚来醉风楼,我们不醉不归。” “好,当家的,我寻个安身地方,就去寻你。” 黄世忠并不打算离开,他有个更加庞大的计划。 杜朗大手一挥,冲着队伍中一名干瘦的青年吩咐。 “你小子也别找地方,他家里在城南有两间瓦房,今日你得了不少钱,给他五两银子,这买卖就当成了!” “小子,那可是两间青瓦房,放在平日里,最少得这个数!” 今天的黄世忠表现,让杜朗很开心,连房子的事情,也主动张罗,帮忙解决。 黄世忠看向干瘦青年,他看到青年眼底有点不情愿。 “兄弟,五两银子不算少,改日我请你吃酒。” “多谢杜大人,黄兄弟,地契就在我家中,你随我去取。” “行!” 五两银子并不少,如今流民就在城外,县城早晚会坚持不住,到了那时候,两间青瓦房都不一定能卖五两银子。 跟着干瘦青年将地契拿到手,黄世忠关上院门,将目光放到商城上。 商城页面将他脸庞照亮,渗人的白色,透露出阴森和恐怖。 “买!全都买下来!” “绷带,消毒水,酒精,消炎药……” 他没犹豫,流民出现给他个最好机会,现在他就是神,是能拯救天下的神。 这两日所见所闻,给他极大冲击,他要做的不是逃,而是和这乱世一争高下! 消毒水可以防止伤势扩散,酒精能消毒,消炎药可以治疗伤痛。 余额飞速见底,直到剩下最后八百,黄世忠这才停下手中动作。 看着眼前满满当当的东西,他内心第一次露出狰狞。 “乱世,你们的黄巢老爷,来了!” 他不是黄巢,但现在他要当黄巢。 …… 距离院子十里不到,一座院落中,一名身穿儒袍的中年男人,正满脸愁容。 坐在他身边的美妇,也是满脸焦急和愁绪。 “相公,我们可如何是好?” “如今城门已封,城外又闹瘟疫,怕是再也出不去。” “那狗贼为了杀你,居然连禁军都调用,简直胆大妄为。” 男人听到这话,无奈长叹一声。 他本是太常博士,三月前不小心冲撞了当今圣上心腹田令孜。 田令孜便在圣上耳边吹风,造谣他在宫宴上借醉酒调戏宫女,还在议政殿外公然小解。 天子勃然大怒,下令要彻查此事。 为了活命,他便带着一家老小东奔西逃,来到了曹州。 “夫人,再坚持几日,只要那些狗贼找不到我们,那我们就能逃往南诏。” 男人眼底浮现出一抹阴霾,他对逃出生天并不抱多少希望。 入夜,天色逐渐黑透,黄世忠提着自己准备的礼物,悠哉悠哉走在街道上。 走到个巷子拐角,他耳畔传来一阵求救声。 “救命!” “狗贼,你们为那狗贼卖命,早晚也要和我们一样!” 女人凄厉的嚎叫声,撕破夜空,传入到黄世忠的耳中。 黄世忠愣了几秒,将手里东西塞进巷子内偏僻位置,转身抽出佩刀,朝着声音来源跑去。 入眼一片火光,为首的人他很熟悉,正是昨晚袭击,差点把他弄死的那个大汉。 不过现在这群人,正围着一对夫妇。 “皮大人,田公公有领,要我等取你项上人头!” “今日多有得罪,还请将脑袋借我等兄弟一用!” 皮日休将夫人挡在身后,双眼赤红,他只是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压根抵挡不住这几名凶狠残暴的禁军。 看着为首大汉逼近,他脸上浮现出果决。 “尔等将法典视作无物,由那太监霍乱宫闱,这大唐覆灭,指日可待!” “要杀要剐尽管来,皮某若是皱眉,那就不是男儿!” 皮某? 黄世忠眉头上挑,姓皮的人物,他知道的很少,但在这个时间节点,确实有这么一位能人。 这位才能比不上诸葛卧龙,但丝毫不逊色大唐开国的那几位谋士。 一个答案出现在他脑海,皮日休! 为首大汉闻言,冷笑着举起手中屠刀。 他正欲下刀,砍下眼前皮日休脑袋,却感觉到眼前一花,随后整个人便陷入黑暗。 第三十六章 仙家弟子身份 噗嗤! 长刀砍进皮肉,黄世忠左脚猛抽大汉身体。 这一切发生在刹那间,众人只看到一道诡异白光突然出现,随后大汉双手下意识捂住眼。 短暂的瞬间,等他们再次反应过来,鲜红色血液冲天而起。 黄世忠咬紧牙,一把抄起大汉的佩刀,将其给握在手心。 “你们黄爷爷在此,想要我的命,那就来吧!” “是你!” 禁军中有人认出了黄世忠的身份,一个个从满脸惊愕,逐渐转变,眼底再次被凶厉填充。 “敢杀督军,你找死!” 三人冲着黄世忠冲来。 面对三人的围攻,黄世忠不但没怕,反而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只见到他左手中的长刀,猛地划向地面,地面尘土飞扬,直冲最前面那名禁军而去。 三名禁军没想到,他会这么阴损,下意识就要躲,身形从刚才的三角包围,变成了侧着扭头闪躲。 见状,黄世忠右手的长刀化作死神镰刀,朝着最近一名禁军砍去。 刀锋划过皮肉,对方连反应机会都没有,含恨瞪大双眼,双手捂着喉头,口腔内涌出一大团黑血。 接触瞬间解决两人,这让黄世忠内心战意更加强大。 其余两名禁军怂了,被斩杀了两人中,有一名可是禁军的督军,实力不容小觑,居然被一刀枭首。 “跑?” 黄世忠气不打一出来,昨天晚上他和丧家之犬一样,被这群禁军羞辱,最后运气好才捡了条命。 今天对方落单,可不是昨晚那景象! 说话间,他左手内长刀飞出,朝着最后一人心窝飞去。 刀刃不费吹灰之力,将禁军给钉在地上,鲜血把刀刃都给染成了红色。 另外一名禁军看到,更是吓破胆,跌跌撞撞朝着前面冲,可他错估计了黄世忠杀他的决心。 半柱香后,黄世忠满身是血的走到皮日休夫妇面前。 皮日休看到眼前的青年,眼皮也是疯狂跳动。 “杀才!” 他脑海内冒出个词。 黄世忠浑身是血,脸上表情却很平淡,仿佛刚才这番举动,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壮士,多谢救命之恩。” 皮日休躬身作揖,对黄世忠的救命之情,很是感谢。 黄世忠嘴角勾起,洁白牙齿在火光下,变得很渗人。 “皮大人,有没有兴趣跟着黄某混?” 皮日休一脸懵逼,他被黄世忠这满身是血给吓的不轻,听到这话时,愣是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 黄世忠指指他身后的女人,又指指地上禁军督军的尸体。 “不出三个时辰,城内肯定会发现,到时候你只有一条路!” “死!” “反了它,反了这朝廷,你我才能活!” 如今是乾符二年,王仙芝刚起义,按照正史的记载,皮日休得到乾符五年,才会加入到黄巢的麾下。 黄世忠也不管有没有黄巢,现在他就是黄巢,以后这个土地上,也只能有他这么一个冲天大将军! “黄某也不瞒着你,某是连云山上的太平寨当家的,姓黄,名……巢,字世忠!” 黄世忠第一次对人介绍,他将自己的名字拆开,直接霸占了黄巢的名字。 皮日休脸色愈发不好看,被禁军找到藏身之地,大半夜又遇到个疯子,说自己是什么当家的,还要劝他谋反,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黄兄弟,此话不可再言,某乃朝廷命官,岂能背叛朝廷?” 皮日休咸通年间才考中进士,若不是主考官网开一面,就他这尊荣,都入不了殿试。 当官这么多年,依旧是个小官,还因为得罪了田公公,只能拖家带口逃命。 黄世忠对历史有所了解,他知道皮日休是个硬骨头,吃硬不吃软那种。 “皮兄,你不为了你自己想想,你也得为了嫂子考虑!” “若是黄某没看错,嫂子怕是有身孕了吧?” “你们还想往哪里逃?王仙芝起事,各路义军揭竿而起,朝廷却不管不顾,反而在追杀你!” “你要是落到他们手里,尚且还能一死以明清白,那嫂子呢?” 说到这里,黄世忠的脸上变得阴沉。 “城外的白骨,你未必没看到,那都是曾经大唐子民,如今他们什么样子?” “你可见到那郑屠夫,将人当做菜肉,在街边肆意叫卖!” “这就是你效忠的大唐?” 此话字字诛心,每个字都戳在皮日休的心口上。 做官这些年,皮日休日子并不好过,他原以为高中,就能和夫人享受荣华富贵。 却没想到官场险恶,宦官当政,官商勾结,世家豪门执掌天下。 如今的大唐早已不是大唐,而是个弑人的魔窟。 “本官若是反,为何不加入其他阵营,而要投靠你个小小的山贼?” 这话问的好! 黄世忠眯起眼,倘若皮日休被他忽悠两句,就直接跪地叫主公,那他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酒囊饭袋。 他缺的是智囊,而不是废物。 “就凭借这些,够了么?” 说话间,黄世忠一挥手,手掌所过之处,掉下来一块巴掌大小的腊肉,以及两袋米。 商场有了个新功能,临时仓库! 不过每天需要五百的租金,最大有二十平米空间。 黄世忠抬手弄出一袋米,还有一块肉,做完之后,他又板正脸色,一副高深莫测得道高人姿态。 “我乃蓬莱仙师亲传,师尊乃东游仙人,他感念人间疾苦,派遣我下界,终结这悠悠乱世!” “此法乃家师所授,可变化各种食物米面!” “我学术不深,道法根基尚浅,只得窝在山中寻找机会,今日恰逢紫薇蒙尘,荧惑显现,故此下山寻找你!” “皮兄,你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皮日休啥傻愣愣看着眼前的米,那雪白大米,哪怕是他,都未曾见过。 还有那肉,并不像是作假。 他伸出手,颤颤巍巍朝着米袋摸去,初次接触,他尝试了下,却没提得动。 黄世忠内心暗笑,面色却满脸严肃。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黄某定要扫清乱世,还世间悠悠太平!” “你可愿意随我入山?” 第三十七章 格局还是小了 皮日休很怀疑,要不是亲眼见到黄世忠的战斗力,他都怀疑眼前这人,是不是个疯子。 可眼前的一切,都超过了他的认知。 “你当真是仙家子弟?” 黄世忠都快装不下去了,他就等着皮日休问话,不然都不知道怎么演。 “那是自然!某是金蝉转世,奉上仙令,前来拯救世人。” “可惜某法力微弱,不能展露太多。” 为了加深自己话语说服力,黄世忠再次翻手,这次变出了一盒药。 “此物乃仙家丹药,可消炎镇痛,一粒便价值万金,乃是仙师赐予我,救助天下黎民苍生所用。” 皮日休拿起地上的药盒,蓝白交织的药盒上,印着不少字迹,他粗粗看了眼,发现许多都看不懂。 虽看不懂,但大概意思,他还是能猜到,上面有写针对部位,以及具体疗效。 “神药!” 这一刻,他内心的怀疑消散。 世间若是真的有如此神药,那军中不知道要少死多少人。 再看黄世忠的样貌,表面上看虎背熊腰,浑身煞气萦绕,但面向却很敦厚老实。 如此反差,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要是个旁人,皮日休还不会觉得如何,但眼前可是仙家子弟。 “上仙,多谢上仙救命之恩!” 黄世忠内心暗暗激动,只要拿下皮日休,他第一步就基本完成。 皮日休是大唐末期有名的谋士,不但善于后勤,在管理人才方面,也是顶级。 可惜这人对大唐成见太深,不过也恰好是这点,才能让黄世忠得逞。 “皮兄不用客气,若是你愿意助我,日后我等可兄弟相称。” 皮日休犹豫了片刻,再次躬身一拜。 “承蒙上仙垂帘,皮日休愿意助上仙一臂之力,铲除乱党奸贼,匡扶唐室!” “嗯,好……” 黄世忠刚要说好兄弟,反应过来的他,嘴角疯狂抽动。 剧情不对! 他提前把皮日休诓到自己身边,结果皮日休对大唐的恨意没到顶峰,居然要匡扶唐室。 他是黄巢,不是刘备! “皮兄,不用叫上仙,你年岁比我大,我就称你为皮兄,我的目的是终结乱世,再创盛世。” “如今唐皇不仁,官宦当权,百姓民不聊生,你落到如此地步,我们所做的,是要推翻唐皇,不是继续维持这腐朽统治。” 黄世忠有点着急,他怕皮日休是个榆木脑袋,要是真那样,他不得不启动后备计划。 皮日休并非他想的那样迂腐,在听到这番话后,脸上不自觉浮现出恨意。 为官这些年,他所受到的不公,看到的不平,是何其多。 可是他管不了,也没办法管。 大唐已经腐朽,如今天仙降临,就是为了终结这个腐朽的乱世! “黄弟,你此言有理,是愚兄愚钝。” “不知你接下来如何打算?” 黄弟? 黄世忠眼角疯狂跳动,他差点没听成了皇帝。 接下来他的打算,自然是流民营地。 如今他缺的是人手,城外闹瘟疫,城内人心惶惶,此时不反,就没再好的机会。 见此,他便把自己计划全部道出。 “皮兄,我的计划是这般。” 黄世忠打算今晚就去流民营地,用米粥和榨菜,先笼络一片人心,明早他就带人闯关,到时候利用杜朗和城防熟悉,可以顺利破关出城。 一旦出了城,有了兵马的他,就不怕官差,甚至可以反围剿其他山寨,壮大自己势力。 计划很好,也很完备,每一环都有详细的补充计划。 皮日休听完,却很冷静的摇头。 “黄弟不可!” “嗯?” 黄世忠有点不爽,自己是大当家,还是皮日休是大当家,他计划都这样详细了,难不成还能失败? 他的目的也不多,只要三五百人,就可以震慑县衙,然后借助这三五百人,不断发展壮大。 “冤句县有百姓三万,士卒不到千人,各大乡绅所豢养私兵,加起来也不到三千。” “黄弟为何不鼓动那些兵卒,一起反了?” 皮日休侧过头,一脸不理解的看向黄世忠。 黄世忠也懵了,他骗点流民就算了,哪知道皮日休胆子更大。 连正规士兵都打算骗走。 “若是皮某所料不错,黄弟麾下那名尚雄,并非什么押运官,而是玄甲军帅渠!” “只要他拿出帅印,以玄甲威势,足矣震慑天下!” “黄弟若是想反,不如趁此机会,将城中内务和兵卒全部控制,占据此地,以做据点!” 黄世忠是真惊了,难怪前世说起皮日休,口碑是两极分化。 这简直就是个疯子。 尚雄是玄甲军出身,这点他早就猜到,可没想到皮日休居然要伪造帅印,以此来震慑城中士卒。 计划很大胆,一旦成功后,整个冤句县都是他黄世忠的! “干了!” 黄世忠也不是什么犹豫的人,当即咬着牙,从临时仓库内,取出一袋药,还有不少吃喝,交给皮日休。 “皮兄,我去赴宴,流民的事情,交给你,你能解决吗?” 皮日休眼底精光闪烁,大火将他表情给映照出来,一半红,一半白。 “黄弟且去,等为兄好消息!” 黄世忠再次躬身一拜,他是真有点佩服皮日休。 他却不知道,皮日休内心更是掀起了惊涛。 “相公,你当真要助他?” 皮日休的夫人柳氏,擦了擦脸上血污,看着地上留下的东西,脸上全是惶恐。 这么多东西在此地,等下官兵找到他们,他们也是必死无疑。 皮日休却不慌不忙,阴恻恻的看向黄世忠背影,露出渗人笑容。 “黄弟真心对我,朝廷却把我当做 鸡肋,如此贤主,为何不助他?” “今日得见黄弟,乃是我人生幸事,夫人你莫怕,为夫已经有了办法,那些官差奈何不了我们!” 能逃命这么长时间,皮日休自然有自己的手段。 他惊讶黄世忠的能力,也庆幸自己找到了明主,内心疯狂和火热,在这一刻全部宣泄。 他要为这位明主,为这位上仙,打造一个神话! 黑夜中,铜锣声划破夜空,让所有喧嚣动彻底停下。 “天上下来个黄头仙,有米有面也有钱,黄仙仁义施恩德……” 第三十八章 一桩大买卖 黄世忠不知道皮日休已经在搞事,来到酒楼时候,就见到杜朗几人早就开喝。 “杜大人,些许薄利,不成敬意。” 一个包着腊肉和香肠的包裹,被黄世忠放到桌上。 杜朗愣了几秒,不着痕迹的将包裹拿到旁边,冲黄世忠点头。 “你来的刚好,今日云老爷做东,请诸位兄弟吃酒,你快来陪云老爷喝两杯。” 出现在黄世忠面前的,是个白白净净胖子,年岁不过在四十五六,面向看上去和和气气,很是亲切。 黄世忠举起酒杯,冲着眼前的人躬身作礼。 “见过云老爷。” 云富贵看到黄世忠模样,眉头微皱,他总感觉似乎在那见到过眼前的人,但记不起来。 “黄兄弟不用客气,今日你等能赏脸,是云某的荣幸,我敬你一杯。” 作为云氏的家主,云富贵很聪明。 今日城门紧闭,城外流民不能入城,城内百姓也出不去。 照这么下去,最多半月时间,城中的粮食就会吃完。 他虽然有钱,可关键时候有钱买不了粮食,今日到傍晚,粮食已经到了一两银子一斗。 他估计明天开市,粮食还得再涨,到后面几天,怕不是真正有钱也买不到。 喝完一杯酒,云富贵饶有兴趣的看向黄世忠。 “黄兄弟,你可有兴趣,给本老爷当个护院教头?” 黄世忠愣了下,他已经认出云富贵的身份。 昨夜他误打误撞,跑到云富贵女儿闺房,不但把人闺女看光,还摸了一遍,差点没交流下深浅。 今天居然遇到对方老爹,而且云富贵还主动邀请,让他看家护院! “云老爷,在下不识文,也不断字,做个教头实在无能为力,不如请咱们杜大人,他不但能文善武,也是我心中的偶像。” 黄世忠内心吐槽,他是要当山贼王的男人,可不是想去当个护院。 这年头当护院,可是一份美差,尤其是当富贵人家的护院。 桌上人并不多,除了黄世忠之外,就杜朗两个心腹,以及云富贵。 其他两人看向黄世忠,眼睛都绿了。 黄世忠压根不去看两人的脸色,他发现对面云富贵看他的眼神很怪。 那样子就仿佛在欣赏什么货物。 “卧槽,这死胖子不会有特殊癖好吧?” 被个大男人盯着,是个人心里都会发毛,尤其是对方用毫不掩饰的眼神,上下打量的时候。 黄世忠心里恶寒,急忙将脑袋底下。 旁边的杜朗也不生气,就算是他,要没遇到什么意外,一月也不过三两银子的俸禄。 就这种情况,还是好几个月才能拿到一次,一次不到十两银子。 真要是给云富贵当护院教头,一月至少五十两起步! “不了不了,本官乃是冤句县的守军,岂能在这个时候,置全城百姓不顾?” 杜朗说的好听,实际上眼睛直勾勾看向云富贵。 黄世忠暗暗偷乐,他太了解杜朗这种人了,只要有钱,什么事情都能做到。 见此,他便见缝插针。 “杜大人,我有一桩买卖,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掺和。” “什么买卖?” 黄世忠闻言看了眼杜朗身边两人,那意思不言而喻。 杜朗脸色先一沉,随后不悦的挥挥手。 “下不为例,你们先去招待其他兄弟,我们陪云老爷喝几杯。” 那两人眼神恨不得把黄世忠给戳死。 黄世忠丝毫不怕,等两人走后,起身看了眼周围,这才再次坐下,压低声音介绍。 “云老爷,杜大人,这可是个天大的买卖!” “适才路过城西的时候,就看到一处宅子突然冒火,从里面冲出两人,浑身都是金光。” 杜朗和云富贵对视一眼,两人从彼此眼底看到茫然。 这都什么和什么? 黄世忠又继续编故事,把自己遇到神仙,又从神仙那得到不少好处事情说出。 “两位请看,这是神仙赐我的宝贝!” 说完,他将自己的宝贝取出。 一根黑色的圆棍,长度只有他手掌大小,拇指粗细的程度。 杜朗好奇的拿过去,在手里打量。 “难不成这是江湖中传说的暴雨梨花针?” 黄世忠神秘摇头,指着杜朗大拇指前面按钮。 “这叫手电,按一下就会发光,比阳光还刺眼。” “杜大人,此物乃神兵,是天神老爷赐给我的法器。此外他还送我不少东西,都是好宝贝。” 闻言,杜朗下意识按了下按钮。 啪嗒。 酒楼内亮起一道白光,白光将黄世忠脸照亮,把他耳朵边缘一块还未洗干净的血污,也给彻底照亮。 看到他的面容,杜朗大惊失色,手里的手电也砸落到桌上。 黄世忠眼疾手快,把手电给关了,又神神秘秘的道。 “神仙老爷本是游历人间,结果因为那桃源县县令不干人事,触怒了他,他才降下瘟疫!” “如今他就在城内,只是不便露面,我等若是能成为他的弟子,为他做事,岂不是比当个苦吏逍遥?” “云老爷,你要是能舍弃家财,说不定神仙老爷也能让你成为他弟子。” “你且看,这宝贝如何?” 黄世忠慢悠悠从怀里,再次掏出个巴掌大小的镜子。 镜子是他特意从商场内挑选,一块镜子才二十块,还是仿古风格,镜面周围全都是实木。 巴掌大小镜子,出现在他手里,却把杜朗和云富贵给吓了个半死。 杜朗脸上表情不断变化,初次听到这事,实在他骇人听闻,他都没反应过来。 “那我要作何?” “简单,神仙老爷不会在我们县留太久,如今瘟神就在城内,他更加不可能停留太久。” 黄世忠老神在在,实际上已经开启神棍模式,开始尽情忽悠。 “丑时我等去城门口,准备好六祭,打开城门先送走瘟神,在让神仙老爷降临,到时候神仙老爷开心,必然会赐我等法宝。” “杜大人,您和城防熟悉,咱们偷摸行事,的了好处您占大头,小子只需要一点点恩赐即可。” 说完,黄世忠还不忘表忠心。 “我那些法宝,都可以送给您。” 杜朗心动了,举起手中就被,恍惚倒入口中。 “丑时三刻,我在城门等你!” 丢下这话,他拿起手电和包袱,快速往楼下跑。 他刚走,黄世忠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到旁边幽幽传来笑声。 “黄当家这一手,着实高明!” 第三十九章 你要媳妇不要 “云老爷,你知道黄某?” 黄世忠眼眸阴沉,计划没有变化来的快,眼前这胖子,居然知道他的身份。 云富贵伸出手,示意他别着急。 “当家的别着急,我们坐下慢慢说。” “若是我真要拆穿你,刚才我就会说出你的身份,而不是这样坐着。” 闻言,黄世忠捏着水果刀的手,也塞了回去。 不过他手一直捏着刀柄,只要眼前云富贵有任何异动,他都会出手。 他和皮日休约定,今夜丑时到城门集合,无论多少人,今夜就得出城。 此时他很担心,担心自己身份泄露! “你既然知道我身份,不怕我杀了你?” 云富贵淡定的举起酒杯,那样子仿佛吃定了黄世忠。 “云某久闻黄当家大名,一直未能见面,实在是汗颜。” “只是云某好奇,黄当家孤身来县城,不是为了出城这么简单吧?” 夜间出城门,对云富贵而言,并非是难事。 他很好奇,身为十八连云山山匪的黄世忠,怎么敢出现在县城内的。 黄世忠索性,也干脆破罐子破摔。 “是,老子要造 反,你现在满意了吗?” 噗嗤! 云富贵嘴里的酒,直接喷了出来。 如今是荒年,百姓民不聊生,各地起事的不知道凡几,但敢如此光天化日之下,直接说自己要造 反的,黄世忠绝对是第一个。 看着黄世忠那满脸淡定表情,轮到云富贵有点茫然了。 “你有多少兵马?” “一百……不,一千人!” 黄世忠一拍桌子,直接把山寨人马数量加了个零。 “兵器粮草呢?” “足够兄弟们吃三月!” 这话他倒是没说谎,仓库里面吃的,就算没钱进账,至少还能撑三月,不过都是小米粥加咸菜就是了。 云富贵问完后,低头默默喝酒,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黄世忠无语,拿起桌上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也开始自酌自饮。 “云某有一女,可许给黄当家。” 噗嗤! 黄世忠真没忍住,一口酒喷的云富贵满脸都是。 “你脑袋被门夹了?” 云富贵淡定拿出手帕,将脸上酒水擦干。 “我可没心思说笑,如今曹州什么情况,黄当家比我更清楚!” “不出三月,曹州必乱,一旦曹州乱,大唐危矣!” 云富贵的见解和眼界,完全不是他表面这么简单。 黄世忠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预测到三月之内,曹州会乱的预言。 如今王仙芝已经开始起事,基本上和前世历史轨迹一样,区别就是黄巢并未带领人马附和响应。 但没了黄巢,黄世忠打算自己当! 三月之内,曹州必定会大乱,这是他发展的契机,也是他争夺天下第一步! “云老爷,你怎么知道朝廷不会派兵过来?” “朝廷能派谁?李克用,秦宗权,还是其他人?” 只是一句话,黄世忠便眯起眼,眼前的云富贵,在朝廷中怕是有眼线,连朝廷内幕都知道不少。 “云老爷你打算作何?” 他也不惊慌,就算云富贵在朝廷有人,那也不抵他这个天命之子厉害。 他有商场这个外挂,如今还有皮日休坐镇,只要有足够兵马,就能揭竿而起。 “顺天生,逆天亡!” “大唐要亡了,我等这些乡绅富户,第一个要被屠戮!” 云富贵的眼界不但深渊,而且思维也很前卫,连未来的景象都看到了。 若不是有皮日休,黄世忠都想问一句,要不要来我阵营,当个狗头军师。 “云某不求富贵,只求小女能平安无事。” “若是黄当家愿意照顾小女,某自当奉上家财,助你成事!” 黄世忠更加的惊了,这比小说都离谱。 他也没什么魅力,就靠着一张嘴,以及吃的才发展到今天。 甚至在入城之前,他连云富贵是谁,都不知道。 没想到对方居然要资助他! “为何?” “黄当家非常人,裘甫在世时,曾和我言,天下能人无人能出起左右,他便是天子。” 说到这里,云富贵不屑的嗤笑出声。 “然而他死了,死在押送长安的路上,万箭穿心而死。” “庞勋目中无人,自称为武宁军节度使,断江淮粮道,以为可以高枕无忧,却不曾想正是他此番作为,才让他死的更快!” “若是某不出所料,王仙芝也没几年,天补平均……” 黄世忠惊讶的合不拢嘴,看来这个未来老丈人,似乎对天下局势很透彻。 这几人都是起义的典型,起初得到了响应,但后续都不了了之。 他不打算走他们的老路,而打算效仿张角。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宗教信仰以及无尽的粮食,才是控制的利器,等到天下平定,再效仿朱重八,便可真正稳坐天下! “你就不怕我还没起事,就被人灭了?” 黄世忠好奇的开口,他实在有点没搞明白,云富贵似乎比他都自信。 “怕。” 云富贵沉声道。 “某这些年,准备了不少兵甲,有锁子甲三百,明光铠二十,各种兵刃八百,藤甲五百。” “另外还有护院三百,全都是绿林好手,暗中还有五百死士,就在南山云雾寺。” 黄世忠听的目瞪口呆,合着他还是见识短浅,他估计今天自己不来,多半云富贵自己也会反。 至于现在么,云富贵找了个借口。 “你的人,我不要,我只要兵甲武器,你要是答应,我可以带你们出城!” 云富贵陷入犹豫,这些兵甲和死士,都是他将近十年的心血,今日一旦暴露,云氏老小也彻底被送到了断头台上。 他本打算借助黄世忠山贼身份,现在却不得不做出选择。 “我不信你!” “爱信不信,丑时一道,我的人就会带人冲城,有没有你的兵甲,压根不重要。” 黄世忠也不乐意了,抱着脑袋翘起二郎腿。 “云老爷,机会就这么一次,你要是愿意,以后我可以封你为讨贼先锋,日后你就是我义军后勤总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云富贵还是没答应,依旧沉默不言。 就在这时候,楼下居然响起了打更人的铜锣声,还有一道道稚嫩的歌谣。 第四十章 一万两白银赞助 “黄仙?” 黄世忠眯起眼,没想到老皮这人面上看老实本分,做起事情来,那叫个狠。 对面云富贵已经不继续沉默,一张脸上表情不断变化。 刚才歌谣两人都停在耳中。 “黄当家,那黄仙不会是你吧?” 云富贵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差点问到真相。 黄世忠自然不会暴露,在没弄清楚云富贵的底细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暴露自己分毫。 见他不说话,云富贵也头疼。 三天前,他就知道桃源县闹瘟疫,为此早早做了打算。 可他没想到,桃源县的瘟疫如此厉害,短时间内居然死了好几千,如今逃到冤句县的也有两三千人。 这些人都是祸患,没吃的时候,他们会抢,有吃的时候,他们还是会抢。 这时候冒出个黄仙,无疑是致命的。 黄世忠依旧是那表情,老神在在的喝着酒。 “云老爷,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今夜丑时一过,我们可就彻底天涯永隔,到时候你想要见我,就不是那么容易!” 云富贵意动了,他知道今天如果黄世忠不闹,三天之内,必然也有人会闹。 流民很恐怖,尤其是在荒年,他们就是一群疯子。 “我答应你!不过兵甲和武器,我只能给你半数!” 云富贵打算留一手,他却不知道,接下来他输的可不是这点。 能得到这么多武器装备,黄世忠大喜,但他更想要的是钱。 “云老爷,我能不能借你点钱?” “借钱?” 云富贵满脑子问号,如今都兵荒马乱,银子压根不值钱。 他下意识的就以为,黄世忠是要买兵马,所以打算借钱。 “你若是为了凑齐兵马,我这里倒是可以给你匀一万两白银。” “这些钱你可以不还,但是我有个要求。” 黄世忠心脏狂抽,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这么长时间,也不过才弄到千两不到的银子。 一两银子就是一千积分,一万两可是一千万的积分。 “云老爷,你真不考虑考虑,加入我们?” 云富贵摇摇头,他还是不相信黄世忠,至少眼前的情况而言,朝廷不会放任不管。 黄世忠也无奈,既然能弄到一万两白银,云富贵不加入,也没多大影响。 但这个人情,他是记住了。 “云老爷,我还是那句话,以后你要是落难,我黄世忠随时欢迎你前来。” “好说,贤侄你随我来,我带你去取钱。” 两人离开酒楼,直奔云家的住处。 …… 城东流民营地,这里和其他兽栏内的情况不同,里面干干净净,所有人都依靠篱笆躺着。 这里大部分都是女人和孩子,男人只有四分之一不到。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希望,全都是一脸菜色,尤其是那些女人脸上。 “娘,我饿。” 角落内,传来一道软绵绵的声音。 小女孩从角落里面伸出头,看向外面月亮,干涸的小嘴裂开。 “娘,芽儿是不是要死了,我看到了爹爹,他说天上有肉吃,有好多好多的肉吃。” “别胡说,你那痨病鬼爹,早就去见阎王,咱们以后也是要见阎王的。” 女人叹了口气,活着太难,下辈子要是有可能,她情愿当一只牲畜。 周围人听到她的叹息,都绝望的闭上眼。 能来这座营地的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成为菜肉。 在场只要不是孩子,都知道自己命运是什么。 那些官老爷可不会管他们死活,真要是得了瘟疫,还能走的快些,可惜他们现在命不在自己手里。 一名上了年岁的老妪,看向小姑娘。 “孩子,天亮的时候,我们去冲门,你自己寻个活路。” “记得千万不要被那些恶人抓到,你这娃娃,可千万不能被抓到。” 就在这时,紧闭的栅栏突然被人打开,一具尸体摔落到门口。 众人看到地上的尸体,咽喉内不自觉上下滚动。 然而,当他们看到尸体的衣服,一个个神色骇然,急忙躲到角落,谁也不敢先抬头。 紧接着,门外再次走进来一人。 其中为首的是一男一女,在其后是两个虎背熊腰大汉,其中一个大汉手里的刀,还在往下滴血。 来的几人,正是负责接引流民的皮日休,以及尚雄等人。 黄世忠去酒楼之前,将尚雄找到,并且确定了皮日休总指挥的地位。 “各位乡亲,现在大家的处境,你们应该都知道!” “朝廷是不会管我们死活的,那些官老爷喝酒吃肉,我等只能活活饿死,要么就是啃树根,吃草皮。” “但是今日不一样,我等前来,是奉命前来救诸位脱离苦海!” 皮日休声音不大,但足以在这个人满为患的窝棚内传递。 四周流民听到他的话,都露出迷茫神色。 “大人,您是要给我们吃的?” 有胆大凑到皮日休面前,小心翼翼开口。 皮日休瞥了眼说话的人,淡定点头。 “没错,我等奉黄仙的命,前来救你们出火海!” “不过黄仙大人,也不是什么人都救,好逸恶劳者,不救!” “弑杀同族,以血肉相食者,不救!” “其余无论老幼妇孺,只要你等愿意,我可带你们出城!” 流民们面面相觑,他们是流落至此,不是代表他们是傻子。 皮日休也不着急,挥手让身后尚雄,将准备好东西端出来。 一口半米宽的铁锅,被尚雄和另外一名山贼摇摇晃晃抬到窝棚内。 米粥白皙,哪怕是黑夜中,也能察觉这米粥内到底有多少米。 “只要你们心中有黄仙,那么就可以跟着我等。” “我等都是黄仙大人的接引使者,专门负责帮诸位普渡。” “各位可有人,愿意加入我们?” 若是没吃的,皮日休这番话,没什么作用,但眼前可不一样。 一大锅米粥,上百人分,自然是不够,但一人一口,绝对可以。 “那群官老爷不救我等,黄仙大人救!” “那些官老爷给不了你们的,黄仙大人能给你们!” “乡亲们,你们说那些狗官,该不该杀!” “这朝廷该不该亡!” 轰隆! “该杀,该亡!” “供奉黄仙,黄仙在上,我等愿意追随黄仙大人!” 流民情绪彻底被调动,声浪直冲天际。 第四十一章 我爹是曹州司马 黑夜如同墨一般,黄世忠在城门附近,瞪着眼看向城门。 距离丑时还有一炷香。 他就知道杜朗那货,肯定不会信守承诺,所以提前来到城门口,不出他的意外,城门口有两支小队把守。 刚从云富贵哪里得到一万两银子,黄世忠全都充到了商场里面。 由于这次充值较大,导致商场都卡了一会,随后他就发现,商场多了一行建材和武器。 螺纹钢20毫米,单根一米长,售价五百。 水泥,黄沙,黏土都是按吨,价格统一,一万一吨。 武器一行包括防刺服、防爆盾、辣椒水、***、***以及***和唐刀。 看到这些东西,黄世忠眼睛都红了。 奈何商场实在太黑心,建材还能咬咬牙,一把唐刀二十万的售价,差点把他吓哭。 黄世忠犹豫再三,没选择唐刀,或者售价更离谱的***,只选了两根螺纹钢。 20毫米的螺纹钢,可比许多兵器都要厉害,每人搞两根在手,战斗力丝毫不比拿刀剑的差。 此刻他手里就捏着两根,拇指粗细的钢筋拿在手心,冰凉的感觉不断袭上心头。 “老皮啊老皮,今晚能不能出城,那就看你的了!” 不远处有人声传来,黄世忠也不敢大意,将身形藏到巷道中。 “都搜仔细点,那家伙不简单,绝非是等闲之辈!” “我去那边看看,你们小心点。” 杜朗拿着手电,身后跟了两人,正朝着黄世忠藏身的巷子走来。 见状,躲在暗中的黄世忠不由骂娘。 “奶奶的,拿了老子的东西,还敢不办事,真以为老子东西那么好拿的?” 先前他在酒楼内,就发现杜朗有点不对劲,在后来说话时候,杜朗就好像换了个人。 黄世忠都不用多想,肯定是官府内,有人将他画像公布。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黄世忠捏住手中钢管,只要有任何人探头,那就会被螺旋钢的钢筋抽爆。 在外面走动的杜朗,一手提着小酒葫芦,一手拿着手电,在四周瞎找。 强光手电续航时间一般都很短,杜朗刚走到巷道路口,就发现手里的灯,突然瞎了。 “这回事?这宝贝不是仙家的吗?” 杜朗大为着急,拿在手里不停拍打,那样子怕用力过度,又怕出其他问题。 黄世忠看的想笑,杜朗这货贪婪的嘴脸,他可是历历在目。 不等杜朗反应,黄世忠的身形猛地窜出,一把握住了他手中的手电。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钢筋,也猛地抽下去。 “你!是你!” 杜朗到死都没明白,自己得罪了什么神圣。 一棍子将杜朗送走,黄世忠看向那两名逃走的士卒,一脸无奈的摇头。 此刻距离丑时,还有最后半刻钟。 黄世忠将沾血的钢筋塞会储物间,转身拿出一把唐刀。 唐刀属于高级武器,到现在黄世忠自己都没两把,这次拿刀,也是为了砍的方便。 让他意外的是,那两名士卒跑的方向,居然是城门口的方向。 黄世忠裂开嘴,脚步如同幽灵,朝着两人冲过去。 这两人根本没见过如此凶猛存在,惊得居然原地发呆,不停鬼哭狼嚎。 两人异状,也惊动了城门口守军。 “来者何人,速速抱上名讳!” 黄世忠现在身上装备齐全,只要能带的,能穿的,他基本上都彻底准备好。 等他走到城门口,他这才发现,守城的居然是个白袍小将。 小将头顶蓑衣,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腐蚀黄世忠等人。 黄世忠虽然是山贼头目,可他立志要成为山贼王的男人,压根也不怕小将、 见他不说话,小将恼羞成怒,提着一把枪,笔直朝黄世忠刺。 黄世忠是真没想到,眼前这傻子这么傻,居然妄图杀他。 眼看对方距离越来越近,黄世忠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枪杆。 “给爷起来!” 恐怖! 刚才还在冲锋的小将,这会已经成了人肉沙包,所过之处,无人敢阻挡。 “救命!快来人救命!” “这是条疯狗,快来人救命!” “谁来救我,我给他白银千两!” 黄世忠都被逗笑了,五百两白银,可用不了太久。 四周的士兵们,他们压根不敢阻拦。 眼前的可是坐山虎,但凡招惹的,都没好下场。 迟疑间,远处传来皮日休的声音。 “当家的且慢!” 黄世忠回头看去,黑压压看不到有多少人,这些人如同饿狼一般,从四面八方涌出,正朝着城门口冲过来。 小将已经被这场面吓傻,呆呆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一下。 黑压压人群在距离黄世忠还有十米位置停下,为首的皮日休满脸亢奋,快步冲到黄世忠面前。 “当家的,此人不能杀,此乃曹州司马次子!陆巡” “曹州司马次子?” 黄世忠错愕的重复了下,这话也被陆巡听到耳中。 陆巡并未看到街道上黑压压人群,只是被黄世忠凶猛气势吓到,此刻回过神,又拿出自己高人一等的脾气。 “你们这些贱民,还不把本将放开!” 这话把黄世忠听乐了,区区一个守城的小卒,也敢在他面前说将军。 既然是皮日休说不杀,那他也不着急。 “老皮,咱们现在回去吗?” 城门口剩下的人马,丝毫不敢动弹,有人认出了黄世忠的身份,惊恐的缩到角落。 被晾着的陆巡反倒是慌了,挣扎着不断嘶吼。 “你们不能杀我,我爹是曹州司马!” “你们若是杀我,我要灭你们全族。” 小孩子般威胁话语,在黄世忠耳中,完全构不成威胁。 黄世忠扭头看去,看到身后黑压压的人群,也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他虽知道皮日休能力强,可这短短几个时辰时间,如此大规模的人群,哪怕没细数,也大概能看出来,眼前人群少说有千人。 将陆巡丢给尚雄,黄世忠打开手电,朝着人群扫去。 刺眼白光扫过,人群出现骚动,被光照亮的地方,人影攒动,一个个都早躲避光亮。 黄世忠的脸色,也随着人影攒动,变得很难看。 “老皮,你莫不是在逗我?” 第四十二章 信黄仙,得永生 黄世忠现在很怀疑,皮日休是不是逗他玩。 眼前差不多千人规模,男人只有三分之一,剩余的全都是老弱妇孺。 他要的是男人,是能打仗的男人,一帮老弱妇孺在他手里,压根不会有价值。 似乎早就猜到他会不满,皮日休淡定的笑笑。 “当家的且听我细说!” 皮日休将黄世忠拉倒一边,指着身后人群道。 “这些人大部分要被当成菜肉,对朝廷的恨,以及官府的恨,早已深入骨髓。” “我以黄仙之名,号召他们加入,当家的你能变化万千,只需要些粥水,就能将他们心笼络。” “如此一来,不到十日时间,一传十,十传百,我等还怕找不来青壮?” 黄世忠刚才脑子没转过来,毕竟看到这么多老弱妇孺,正常人第一反应,就是质疑,这才是正常的情况。 听到皮日休的解释,黄世忠彻底明白。 “你们这群当官的,心真脏!” 皮日休并没黄世忠看上去那么激动,而是满脸的严肃。 见他这表情,黄世忠有点疑惑。 “老皮,你这是怎么了?” 皮日休深吸一口气,冲着黄世忠问道。 “当家的,你那变化之法,可否……” 黄世忠秒懂,既然这群流民是被骗来的,那自然得先展示下自己的神术。 如今他就是黄仙,得让流民们觉得有本事才能真正得到这些人的信仰和臣服。 “此事简单,你等我一下!” 黄世忠瞥向商场内的几个商品,淡定的一挥手,随后朝着人群走去。 黑压压人群,在黑夜中很恐怖,尤其是这些人衣裳褴褛,面容枯槁,形似枯木般。 大部分人见到许攸,下意识就要躲。 就在他们躲避时候,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惊雷,雷光把黄世忠身形给照亮。 轰隆隆! 雷声沉闷,黄世忠身形立在原地,四周烟雾弥漫,还有一道仙音突然炸响。 如此诡异动静,立刻吓得四周众人不敢动弹,就连皮日休和尚雄,也忍不住咽了口吐沫。 “当家的成……成仙了!” 尚雄呢喃一句,眼底既惊恐,又兴奋。 视线中,黄世忠身形在云雾内若影若现,整个人宝相庄严,犹如天上神明。 “吾乃蓬莱仙人弟子,家师游历人间,不曾想人间居然成为炼狱,便派吾下山除妖,还世间太平!” “苍天以死,天道污浊,人道当立,吾当铲除奸邪,引领诸位永登极乐!” “信吾者,当享盛世极乐,背叛吾者,永坠轮回!” 黄世忠搜肠刮肚,编了一大段神神叨叨言语。 听得懂,听不懂,这不重要,要的是气势! 果然,这话一出,场面立刻沉寂下去,不少人身形颤抖,几乎要跪倒。 看到眼前的一幕,黄世忠决定再烧一把火。 只见到他抬抬手,手中云雾缭绕,一道七彩光柱射入天空! “今日吾施法,赐汝等米粥咸菜,尔等你尽情享用!” 商场现在能买煮好的白粥和咸菜,价格有点贵,但胜在附送碗筷和容器。 七彩光柱扫过,地面上出现十二口巨大瓦罐,每一个瓦罐都有一人高,里面米粥芳香四溢,哪怕距离十几米,都能清晰闻到。 这些流民先前只是吃了一口,有的干脆连吃都没吃上,就是被糊弄着跟在队伍身后。 此刻见到如此神迹,没人在怀疑,黄世忠是否是神,一个个全部跪倒。 “黄仙再上,请受我等一拜。” 上千人齐齐跪倒,声浪直冲天际,让天空中的乌云,都被冲散。 见此情况,黄世忠再次一抬手,声浪威严肃穆。 “天公有好生之德,尔等不用多礼。先吃些米粥,再拿上这些衣物,每五十人一组,不可争抢,不可喧哗。” 都不用他继续吩咐,衣服在旁边叠成山,全都是旧的二手货,价格也不贵,甚至没一根螺纹钢贵。 如今有一千万在手,黄世忠半点都不心疼。 眼看干冰效果差不多结束,他挥挥手,驱散云雾,装作施法过度,劳累的模样,往旁边走去。 皮日休见状,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到黄世忠身边。 先前皮日休对黄世忠,只是信,还未做到臣服的地步。 刚才一番展露,他对黄世忠的信服度,早就已经拉满,现在就是个死忠狂热粉。 “仙长,我们现在如何安排?” 黄世忠眼睛瞪圆,这问题问得好,他也想知道如何安排。 这事难道不是狗头军师应该做的? 当他视线落到皮日休身上,见到那狂热的眸子,黄世忠眼底浮现出一抹坏笑。 “皮日休听封!” 皮日休浑身一颤,急忙躬身跪下。 “下民皮日休,拜见上仙!” 声音因为激动,此刻居然在疯狂颤抖。 黄世忠眯起眼,淡定的道。 “今日你助本仙师成功收拢流民,乃大功一件。赐汝“智多星”绰号,司军师一职。日后负责掌管本座麾下军机要密,星号天机!” 皮日休满脑子空白,那张脸激动的涨成了紫红色,就犹如一块猪肝。 他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在听到黄世忠封赏的瞬间,他感觉自己似乎真的成仙了。 “谢上仙赏赐!” “此物名曰唐刀,今日赐予你,望你能持此利刃,斩断腐朽,助本仙师成就伟业!” 银色刀鞘,果木刀兵,以及略带弧度的造型,无一不是男人心中的神兵利刃。 皮日休亲眼见到这把刀自半空出现,坠落到他怀里,他更加不敢怀疑,这是否是假的。 “多谢上仙,皮日休一定为上仙披荆斩棘,万死不辞!” “不不不,你不能死,你死了就会荣登极乐,前往蓬莱圣地,本仙师可就无法完成圣业!” 黄世忠被皮日休的话,说的也是满脑子冷汗。 他发现神棍真好当,挥挥手,装模作样一番,这群人就真信了。 皮日休猛地回过神,他确实不能死,他还得助眼前黄仙成就大业。 “上仙说得对,皮日休着相了,我这就去给上仙安排!” 上道,懂事! 得了好处的皮日休,展现出什么叫做核动力牛马,不到半柱香时间,就把流民分成了二十支小队。 一行人吃瓜分完粥,浩浩荡荡朝着城外涌去。 临行前,尚雄则是被留下,他还有个秘密任务要执行! 此刻的冤句县县衙,也陷入了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