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 第226章 向下!向下! 冰冷的、锈蚀的数据储存器,在陈海掌心留下一道深刻的压痕。赵启明最后的身影消失在黑暗岔道,连同他那半人半怪的躯体和二十年挣扎的痛苦,一并被深渊的触须吞噬。平台在脚下微微震颤,头顶传来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下方是无尽的、肉质的、搏动轰鸣的竖井。 没有时间哀悼,甚至没有时间喘息。 “读取数据!”林薇率先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声音急促。她迅速从陈海手中接过储存器,连接上自己抗压服手腕部位一个经过防水防腐蚀处理的微型解码接口。老旧的接口发出刺啦的摩擦声,指示灯闪烁了几下,才勉强建立连接。 狭小的头盔显示器上,开始滚动大量破碎、混乱、夹杂着大量乱码和手绘符号的数据流。赵启明的记录显然是在神智时清醒时混乱、设备极度简陋且被严重干扰的环境下完成的。很多内容缺失,语序颠倒,但其中包含的信息,却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照亮了他们脚下这片绝境的模糊轮廓。 方舟意识结构简图(手绘,多次修改): 图像粗糙,但能看出一个近似分形、不断自我复制和延伸的网状结构,如同一个无限循环、层层嵌套的噩梦迷宫。无数的节点(标注为“梦境碎片”、“意识残渣”、“消化池”)通过闪烁的线条连接。而在所有线条汇聚、又仿佛凭空断裂的中心,是一个被特意圈出、打了无数问号和惊叹号的空白点,旁边用颤抖的字迹写着:“梦核(The Dreamcore)?源头?空白?黑洞?所有‘梦’开始和结束的地方……无法观测……靠近者……消失(被同化?被抹除?)” 能量流动观测笔记(零碎): “……能量(生命力/意识流)并非恒定……随‘梦境’内容起伏……” “……‘平静’或‘快乐’碎片(极少)区域……能量温和……似可短暂停留……” “……‘恐惧’、‘疯狂’、‘吞噬’主导区域……能量狂暴……具有攻击性和强污染性……” “……‘梦核’周围能量……极度混乱且……‘粘稠’……像即将凝固的沥青……” 弱点推测(字迹狂乱,大量涂改): “……梦核可能……极度不稳定……” “……它自身就是……最大的矛盾和悖论……” “……任何强烈的……与其整体‘基调’(混乱、吞噬、痛苦)不符的……外部意识冲击……” “……例如:纯粹的理性逻辑?无法被它理解的……强烈正面情感(爱、牺牲、希望)?或者……彻底的、无我的‘空’?……” “……可能……引发其内部逻辑……自相矛盾……导致崩溃……” “……警告:靠近梦核……精神污染强度……指数级上升……现有数据不足以评估……可能瞬间丧失自我……” 逃生路线推测(最后几页,极其潦草): 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竖井剖面草图,在靠近底部某个侧面,标注了一个不起眼的岔道,箭头指向外,旁边写着:“疑似排水/排泄通道?连接……外海?极端危险!!!高腐蚀性!强能量乱流!但……可能是唯一物理出口。” 数据到此戛然而止。 信息量巨大,但每一条都伴随着更深的疑问和危险。 三人挤在狭窄的平台上,头盔灯光在彼此凝重的脸上扫过。脚下深渊的轰鸣如同背景音乐,永不停歇。 “现在,怎么选?”陈海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决绝,“赵叔用二十年,甚至最后……换来的情报。梦核……可能是唯一能彻底摧毁这个东西,阻止‘净海’的机会。”他顿了顿,望向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而且……我想去看看……我父亲最后冲进去的那个地方。” 理智上,林薇立刻提出了反对:“陈海,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从战术角度看,我们现在的状态极差。灵能几乎耗尽,精神疲惫,补给将尽,装备磨损严重。直接攻击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危险程度未知的‘核心’,成功率微乎其微,更大概率是我们全部牺牲,情报也无法带出去。” 她语气冷静而清晰:“最理性的选择,是优先尝试撤离。赵启明标记的逃生通道虽然危险,但至少是物理出口。只要我们能把这份数据安全带出去,交给42局,交给周教授,他们可以集结更多力量,进行更周全的准备。哪怕‘净海’可能提前,我们也为后续行动争取了关键信息。这是代价最小的选择。” 张伟没有立刻说话。他闭着眼,左脸颊的紫色纹路在幽暗的光线下微微发光,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脉动。他在感受,用那只变异眼睛带来的、与这深渊诡异共鸣的感知力去“倾听”下方。那轰鸣不再是单纯的声音,在他耳中,化作了无数重叠、混乱的低语,充满了渴望、痛苦、贪婪,还有一种……仿佛在期待什么的诡异“情绪”。而他脸上的纹路,正传来一阵阵酥麻的悸动,像是在回应下方的“呼唤”,甚至隐隐有一种诱使他“跳下去,融入其中”的冲动。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对抗这种源自身体本能的可怕诱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下面……很混乱,”张伟睁开眼,额头上渗出冷汗,“能量像煮沸的粥,什么都有。但……‘心眼’偶尔能捕捉到一些短暂的、相对‘平静’的‘空隙’,就像赵叔数据里说的,可能对应某些不那么疯狂的‘梦境碎片’区域。” 他看向陈海和林薇:“直接攻击梦核,或者直接寻找逃生通道,对我们现在的状态来说,都像闭着眼睛在雷区里狂奔。也许……我们可以先往下走。利用我的感知,尽量避开那些能量狂暴的区域,寻找相对安全的路。同时,赵叔的数据里提到,某些能量温和区域可能有‘凝结的能量结晶’,可以尝试给我们的设备补充能源。我们一边往下,一边侦查梦核的实际情况,评估风险。如果确实完全没有机会,或者找到了相对安全的逃生通道,我们再撤。如果……如果发现有机会,哪怕很渺茫,我们也能在最接近目标的地方,做出最终决定。” 这是一个折中的方案,充满了不确定性,但似乎也是目前唯一能兼顾陈海的执念、林薇的理性以及实际情况的选择。它把最终的抉择,推迟到了更靠近真相(或死亡)的时刻。 短暂的沉默。头顶结构崩塌的声音似乎更近了一些,几块细小的碎石和粘液从上方滴落。 “同意。”陈海率先表态,他知道这是林薇和张伟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林薇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手中解码器上显示的数据,又看了看脚下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深渊,最终点了点头:“可以。但必须严格遵守:一旦任何人的精神状态或身体状态出现不可控的恶化,或者我的灵能预警达到红色阈值,我们必须立刻放弃侦查,全力寻找撤离路径。并且,下降过程中,所有决策必须三人一致同意。” “明白。”张伟和陈海同时应道。 下降的方式没有选择。竖井壁上,那些粗大的、缓慢蠕动的肉质管道和如同巨型藤蔓般的发光神经束,成为了他们唯一的“梯子”。这些结构表面湿滑,覆盖着粘液,温度比周围环境略高,甚至能感觉到一种缓慢而有力的搏动,仿佛它们本身就是这巨大生命体内部的“血管”或“神经”。 他们检查了装备,将剩余的绳索、安全扣和工具分配好。陈海打头,他身手最为矫健,也最为急切。张伟居中,负责感知预警和指引相对安全的攀爬点。林薇殿后,用残存的灵能监控后方和上方,同时留意着陈海和张伟的状态。 开始下降。 第一步踩在那温热、搏动、粘滑的“血管”上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恐惧攫住了每个人。这感觉不像在攀爬岩石或金属,更像是在某种庞大生物的脏腑内壁上跋涉。每一次抓握,每一次蹬踏,都仿佛能感受到下方那个存在无意识的“反应”。 需要极度的专注和体力。他们必须避开那些不时渗出具有强烈腐蚀性、冒着淡淡白烟的粘液的裂缝;要时刻警惕从肉质褶皱中突然弹射出来的、细小如鞭、顶端带着倒刺或吸盘的触须;还要小心选择承重点,有些看起来粗壮的“神经束”其实内部中空脆弱,一用力就可能断裂,导致人坠入深渊。 越往下,竖井的直径似乎略有收缩,但周围的“活性”却明显增强。肉壁的蠕动变得更加频繁和有力,神经束的光芒闪烁得如同狂欢节混乱的霓虹。从下方传来的轰鸣声,逐渐发生了变化。不再仅仅是低沉的震动,开始夹杂进越来越多的、无法分辨具体内容、却饱含着强烈情绪色彩的“低语”。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他们的意识,如同背景噪音,却又无孔不入。 低语声中,有失去一切的哀嚎,有疯狂吞噬的渴望,有被禁锢万年的怨恨,也有一种……诡异的、仿佛在迎接什么的“期待感”。 张伟承受的压力最大。他左眼的视野中,紫色、暗红、幽蓝的能量乱流如同风暴般在竖井中穿梭、碰撞。脸上的纹路灼热发烫,那“呼唤”的感觉越来越强,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急切地等待着他的“回归”。有好几次,当他低头看向下方那旋转的能量漩涡时,一股强烈的、想要松手跳下去的冲动几乎冲破了他的理智防线。他只能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和脑海中不断回响的“锚点”记忆——林薇雨夜中的布偶熊、陈海夏日黄昏的父母——来对抗这股源自身体本能的可怕诱惑。 “张伟!稳住!”林薇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传来,带着一丝焦急。她能感觉到张伟精神防线的剧烈波动。 “我……没事……”张伟喘息着回答,强迫自己将视线从下方移开,聚焦在眼前需要抓握的一根相对坚实的神经束上。 下降的过程缓慢而煎熬。时间感再次变得模糊,只有肌肉的酸痛、精神的疲惫和不断累积的污染感在提醒他们正在深入龙潭虎穴。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十几分钟,或许有几个小时。下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竖井在这里有一个向内凹陷的、类似“岩架”的结构,由更加致密、搏动缓慢的肉质构成,面积比之前的平台稍大一些。更重要的是,在这“岩架”的侧壁上,镶嵌着几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芒的、不规则晶体。晶体周围,能量的流动显得相对平缓有序。 “那里!能量结晶!”张伟指着那个方向,声音带着一丝发现希望的激动,“赵叔数据里提到的!而且那片区域……‘噪音’小很多!” 这可能是他们下降以来遇到的第一个相对安全的“休息点”,也可能是补充能源的关键机会。 没有犹豫,三人调整方向,小心翼翼地向那个凹陷的“岩架”攀爬过去。 就在陈海的手即将抓住“岩架”边缘一块凸起的肉质褶皱时—— 异变突生! 那看起来平静的肉质褶皱突然裂开,露出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流淌着粘液的大嘴,猛地向他咬来!而在他们下方不远处,几条一直伪装成普通神经束的、粗壮的暗紫色触须,悄无声息地昂起了头,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锁定了这三个正在艰难移动的“猎物”。 陷阱!这片看似平静的区域,本身就是伪装! 喜欢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请大家收藏:()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7章 能量绿洲 那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大嘴距离陈海的手腕只有不到十厘米。 时间仿佛凝固了半秒,然后被刺耳的摩擦声和吼叫撕裂。 “后退!” 林薇的灵能先于她的声音爆发。一道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在陈海身前瞬间展开,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大嘴咬在屏障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粘稠的唾液四溅,落在肉质平台上冒起青烟。 同一时间,张伟的左眼视野中,下方那几条暗紫色触须已经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残影。他来不及思考,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向侧面猛扑,同时用力推了一把前方的陈海。 “下面!” 三人在狭窄的岩架上以狼狈却默契的动作闪避。陈海借力翻滚,险险避开触须的第一轮穿刺。触须尖端深深扎入他们刚才悬挂的肉质墙壁,发出“噗嗤”的闷响,随即疯狂搅动,扯下一大块蠕动的组织。 “这不是普通陷阱!”林薇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绷紧,“它们在协同攻击!” 她的判断没错。岩架上,更多的“褶皱”开始蠕动、开裂,露出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嘴部结构。有的布满细密尖齿,有的则是环状吸盘,内部可见蠕动的倒刺。下方的触须也不止三条,从更深的阴影中,又探出四五条,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在空中缓慢摆动,寻找最佳攻击角度。 更可怕的是,伴随着这些攻击结构的显露,一股更加清晰、针对性更强的“低语”直接灌入三人的意识。那不再是背景噪音,而是带着明确意图的絮语: “留下……成为一部分……” “痛……好痛……一起痛……” “饿……新鲜的……意识……” 声音重叠交错,充满原始的贪婪和痛苦。张伟脸上的纹路瞬间变得灼热,左眼的视野中,那些攻击结构的能量核心处,都闪烁着病态的深紫色光斑,正与他的纹路产生某种令人作呕的共鸣。 “它们……被我的‘味道’吸引了!”张伟咬牙道,感觉自己的左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想要主动去接触那些袭来的触须。 “集中精神!别被影响!”林薇喝道,她的灵能再次涌动,这次不是防御,而是进攻。数道锐利的蓝色能量刃从她手中激射而出,精准地斩向两条扑来的触须。 “嗤啦——” 如同热刀切过油脂的声音。触须被切断,断口处喷出暗紫色的浓稠液体,落在肉质平台和下方的竖井壁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被切断的触须疯狂扭动,但剩下的部分似乎吃痛,攻势稍缓。 然而,岩架上那些裂开的嘴巴却开始发出尖锐的、类似婴儿啼哭与金属摩擦混合的嘶鸣。声音带着精神冲击,直钻脑髓。陈海闷哼一声,动作明显一滞,差点被侧面袭来的一条较小触须缠住脚踝。 “不能缠斗!能源撑不住持久战!”林薇急促道,她的呼吸已经有些紊乱。连续使用灵能,又是在这种高污染环境下,对她的消耗极大。 张伟强迫自己忽略脸上的灼烧感和耳中的低语,全力催动“心眼”。在混乱的能量流中,他疯狂寻找着出路。攻击来自岩架本身和下方,后退的路已被封锁,上方……上方的肉质结构正在加速蠕动闭合,显然不打算让他们回去。 突然,他的感知捕捉到岩架侧后方,那些散发着乳白色光芒的晶体附近,能量流动出现了一个细微的“断层”。那里没有攻击性的紫色能量,反而有一股……温和的排斥力,将周围的混乱能量微微推开。 “晶体后面!有空洞!可能是通道!”张伟大喊,指向那个方向。 “走!”陈海当机立断,用手中的多功能工具(能量已所剩无几)砸开一只试图咬向他小腿的、只有巴掌大的嘴巴,率先向晶体方向冲去。 林薇一边维持着对后方触须的压制性能量冲击,一边快速跟上。张伟殿后,忍着强烈的精神不适,将灵能感知聚焦在身后,预警任何来自死角的攻击。 距离那些晶体只有七八米,但在这种环境下犹如天堑。肉质平台在他们脚下不断隆起、裂开新的嘴巴,粘液飞溅。下方的触须虽然暂时被林薇斩伤了几条,但更多的正从深处涌出。 陈海第一个冲到最大的那颗晶体旁。乳白色的光芒照在他布满汗水和污渍的面罩上。晶体嵌在肉壁中,约有半人高,形状不规则,表面光滑温润。他来不及细看,伸手就去扳,却发现晶体纹丝不动,仿佛与肉壁生长在了一起。 “不是拿走!是后面!”张伟急道,他已经看到晶体与肉壁交接处的阴影有些异常,“缝隙!” 陈海立刻会意,侧身挤向晶体与肉质墙壁的缝隙。果然,那里有一个极窄的、向内凹陷的通道口,仅容一人勉强侧身通过。通道内漆黑一片,但奇怪的是,从里面隐约透出的,不是方舟常见的紫色或暗红色光芒,而是一种更加柔和、稳定的乳白色微光,与晶体的光芒同源。 “快进!”陈海毫不犹豫地挤了进去。通道比想象中要短,只有两三米,而且内部干燥,没有粘液和搏动感,触感更像是……石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薇紧随其后,在进入通道前,她回身用最后一点灵能制造了一个强力的能量震荡,暂时扰乱了追至近前的几条触须和那些裂开的嘴巴,为张伟争取了半秒时间。 张伟几乎是撞进通道的。在他身体完全进入的瞬间,他感觉到那些充满恶意的低语和脸上的灼烧感,陡然减弱了一大截。就像从喧嚣的闹市突然踏入隔音良好的房间。 通道确实很短,前方豁然开朗。 三人跌跌撞撞地冲出一个低矮的洞口,脚下踩到的不再是温热搏动的肉质,而是坚硬、冰凉、略显粗糙的岩石地面。 惯性让他们踉跄了几步才站稳。林薇第一时间回身,手中残余的灵能光芒照亮洞口,警惕着可能的追兵。然而,那些触须和裂嘴在通道口外疯狂舞动、嘶鸣,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阻挡,不敢越雷池一步。就连那种无孔不入的低语声,到了洞口附近也急剧衰减,变得模糊而遥远。 它们……进不来? 暂时安全了? 三人背靠背,剧烈喘息,头盔显示器上各自的生命体征数据都在报警——心率过快,肾上腺素水平超高,精神污染指数虽有所回落但仍处于危险区间。他们这才有机会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空间不大,呈不规则的椭圆形,最长处约十五米,最宽处不到十米。洞顶最高处约四五米,布满了倒垂的、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芒的钟乳石状晶体。光芒并不刺眼,均匀地洒满整个洞窟,驱散了所有阴影,营造出一种奇异的安宁感。 洞窟中央,是一个浅浅的水池,大约只有浴缸大小。池水清澈见底,底部铺着一层细密的、同样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沙砾状晶体。水池边缘,生长着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植物——半透明的、伞盖呈螺旋状上升的真菌,形态优雅,随着洞内微弱的气流轻轻摇曳;还有几丛类似蕨类的植物,叶片薄如蝉翼,脉络中流淌着淡淡的荧光。 空气清新得令人难以置信。没有方舟内部那股浓重的腐殖质、金属锈蚀和生物体液混合的怪味,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类似雨后泥土和青草的湿润气息。最重要的,是那种几乎要将人逼疯的、源自方舟意识的混乱低语,在这里减弱到了几乎听不见的程度,只剩下一种极远处的、模糊的嗡嗡声,如同隔了好几层墙壁传来的杂音。 这里的一切,都与外面那个疯狂、污浊、充满吞噬欲望的方舟世界,格格不入。 “这是……”陈海脱力般地靠坐在一块较为平整的岩石上,环顾四周,眼中充满难以置信。 林薇迅速扫视环境,确认没有 immediate 威胁后,开始检查自己的设备。“赵启明数据中提到的……‘良性梦境碎片固化区’?”她回忆着那些破碎的记录,“某个被吞噬的意识中,关于‘安全家园’或‘宁静港湾’的记忆,因为过于强烈和纯粹,反而在这里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净土’?” 这个解释似乎合理。洞窟内的祥和氛围,水池、发光晶体、奇异的植物,都符合一个关于“宁静家园”或“神圣庇护所”的梦境想象。 “我的‘心眼’……”张伟低声开口,他脸上的紫色纹路在洞窟的白光下,颜色似乎变淡了一些,不再那么狰狞可怖。他闭上眼,又缓缓睁开,左眼的视野中,不再是外面那种狂暴混乱的紫色能量乱流,而是一种淡淡的、交织的金色和蓝色光晕,如同晨曦与湖水的颜色,温暖而宁静,却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深沉的悲伤。“这里的能量……很平静,很……悲伤。但很干净。” 他意识到,即使在这吞噬一切的方舟内部,那些被吞噬者最珍视、最美好的记忆和情感,依然留下了印记,甚至能暂时改变局部的环境规则,形成这样一个小小的、抵抗混乱的“绿洲”。 “检查装备,处理伤口,抓紧时间休整。”林薇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尽管带着疲惫。她率先卸下背上沉重的多功能背包,开始清点所剩无几的物资。 情况不容乐观。能源方面,三套抗压服的内循环系统和维生单元都亮起了黄色预警,剩余能量不足15%。林薇的灵能增幅设备几乎完全耗尽,只剩下基础的精神感应和通讯功能。陈海的武器模块能源见底,张伟的便携扫描仪也只剩下一两次扫描的电量。食物和净水更是所剩无几,压缩能量棒只剩四根,水囊里的过滤水只够每人勉强润喉两次。 “林薇,试试这个。”张伟指着水池底部的发光晶体,“我的感知告诉我,它们蕴含着很纯净的能量,也许……” 林薇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用工具从池边舀起一小捧水和几粒细小的晶体,放入设备附带的微型分析槽中。设备发出低低的嗡鸣,指示灯闪烁了几秒,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数据。 “不可思议……”林薇看着结果,一向冷静的语气也带上了惊异,“晶体成分……结构高度有序,含有一种我们未曾记录过的高密度、低熵的纯净能量形式,性质稳定,可被设备的基础能源模块缓慢转化吸收。转化效率……预估能达到标准能量块的75%左右,而且几乎没有污染辐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立刻抬头:“可以充电!但必须小心,一次不能取用太多,防止破坏这个空间的能量平衡,或者……引起外面那些东西的注意。” “池水呢?”陈海问。 “含有微量的晶体溶解能量,具有微弱的细胞活化和精神安抚效果,理论上可以清洗伤口,甚至少量饮用补充水分,但需要进一步净化处理以防未知微生物。”林薇快速说道,“这是个机会。” 决定立刻做出。林薇负责用设备小心地从池底边缘收集一小部分晶体(约拳头大小的一捧),开始为最关键的三套维生系统、灵能感应器和一个便携光源充电。这个过程很慢,预计需要一两个小时才能补充有限的能源,但已经是雪中送炭。 陈海和张伟则开始处理身上的伤口。下降过程中的磕碰、躲避攻击时的擦伤、还有被溅射粘液轻微腐蚀的痕迹,虽然都不致命,但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伤口感染都可能演变成灾难。 他们脱下部分笨重的防护外甲,露出里面的紧身抗压内衬。陈海的右臂有一道较深的划伤,是在躲避触须时被岩石(或者说类似岩石的硬化组织)刮破的。张伟的小腿和背部有多处淤青和擦伤。最麻烦的是张伟脸上的纹路,虽然在这里显得平静,但其边缘的皮肤仍有轻微的红肿和灼热感。 林薇在处理完充电设备后,走了过来。她先帮陈海清理了手臂伤口,用消毒喷雾和生物胶简单处理后包扎好。然后,她转向张伟。 “别动,”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动作很轻柔。她用沾了少量净化后池水的清洁布,小心地擦拭张伟脸上纹路周围的皮肤,避开纹路本身。“伤口感染更麻烦。” 张伟身体有些僵硬。林薇靠得很近,他能看到她面罩下紧抿的嘴唇和专注的眼神,也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汗味、金属味和一丝淡淡……像是某种镇定剂的味道?他不确定。女性的气息和触碰,在这种绝境中显得格外突兀,让他有些不自在,心底却又莫名地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流。 “好了。”林薇处理得很快,退开一步,将清洁布收起,“纹路本身我无法处理,但周围皮肤炎症有所缓解,池水似乎有点效果。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张伟低声道,耳朵有点发热,好在面罩挡着。 难得的放松时刻。陈海靠在水池边一块相对光滑的石头上,仰头望着洞顶那些发光的钟乳石晶体,头盔摘下来放在一边(洞内空气安全),露出了他年轻却已刻满疲惫和风霜的脸。他望着那片柔和的光芒,眼神有些失焦,喃喃道:“如果爸爸他们当年……能找到这样一个地方……”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言中的遗憾、悲伤,以及一丝微弱的、几乎不敢存在的“如果”,在宁静的洞窟中轻轻回荡。气氛一时有些感伤。 沉默了片刻。充电设备发出轻微的、稳定的滋滋声,池边的荧光植物静静摇曳。 “林薇,”张伟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 林薇正在检查充电进度,闻言转过头。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地要保护我?”张伟看着她,问出了埋在心底很久的疑惑,“从锈蚀霓虹开始,到地铁,再到方舟。不仅仅是因为任务和‘适配者’体质,对吗?很多时候,你本可以选择更理性、更安全的方式,甚至……放弃我。” 陈海也看了过来,显然同样好奇。 林薇沉默了片刻。她走到水池边,蹲下身,用手指轻轻划过清澈的池水,看着涟漪荡开。洞窟的光芒在她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锈蚀霓虹事件结束后,周教授私下找过我。”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他告诉我,你的‘适配者’体质,可能不仅仅是偶然。方舟的污染选择你,也许是因为你身上承载着某种……我们目前还无法理解的‘可能性’。也许是毁灭它的关键,也许是别的什么。从任务角度,保护你,观察你,弄清楚这种‘可能性’,是我的职责。” 她顿了顿,手指停在水面。 “但是,抛开任务……”她转过头,看向张伟,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张伟,你身上有一种东西。一种即使在最黑暗、最绝望的环境里,也没有完全熄灭的……光。那不是英雄主义,不是强大的力量,甚至不是明确的希望。而是一种……属于普通人的、笨拙的、不肯放弃的韧性。你害怕,你犹豫,你会崩溃,但你最终还是会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周教授称之为‘平凡之光’。”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水池:“在这片吞噬一切、疯狂扭曲的深海里,这种光……很罕见,也很脆弱。我不想看到它被吞掉。仅此而已。” 张伟怔住了。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不是冷冰冰的任务指标,也不是对特殊体质的重视,而是……对他这个“人”的某种认可?尽管这认可听起来如此微不足道。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他喉咙有些发干,低声问:“那你呢?林薇,你总是冲在最前面,承担最危险的任务,保护所有人……你的‘光’,又是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薇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却似乎卸下了一点沉重的面具。她没有回答张伟的问题,只是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抓紧时间休息。充电完成至少还需要一个半小时。我们轮流值守,每个人尽量睡一会儿。这是进入方舟后,第一次可能相对安全的睡眠。” 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张伟知道问不出更多了,但林薇刚才那番话,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轮到陈海分享。或许是这个宁静安全的环境暂时卸下了他的心防,也或许是赵启明的结局和靠近父亲最后足迹的复杂心情需要宣泄,他主动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已被摩挲得有些发软的全家福照片。 照片上的阳光、笑容,与此刻洞窟的冷光和他们的满身狼狈形成了残酷而温柔的对比。 “我爸,”陈海用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那个戴着眼镜、笑容爽朗的男人,“是个天才,也是个生活白痴。我妈总说,他脑子里除了公式和数据,什么都装不下。”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有一次,他在实验室熬夜,肚子饿了,竟然用烧杯和酒精灯煮泡面,结果触发了烟雾报警器,整个楼的人半夜被警报吵醒,跑来一看,他正手忙脚乱地对着烧杯吹气……” “我妈,”他的手指移到旁边那个温婉笑着的女人身上,“是学古典文学的。她总笑我爸是个‘科学野人’,但每次我爸闯了祸,都是她默默收拾残局。她常说,我爸心里有一座关于星空和海洋的宏伟宫殿,但通往宫殿的路,却连盏灯都不会开。所以,她得帮他提着灯……” 陈海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温暖和无法抹去的悲伤。他讲述着那些琐碎的、平凡的趣事,父母之间温和的争吵,父亲偶尔浪漫却搞砸的惊喜,母亲藏在书房各个角落提醒父亲吃饭休息的便签……他的表情在洞窟柔和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柔和,仿佛暂时放下了肩上那副名为“仇恨”、“责任”和“执念”的重担,变回了那个在父母庇护下,可以偶尔任性、对未来充满懵懂憧憬的少年。 张伟和林薇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评论。在这个可能是生命最后歇脚处的奇异绿洲里,倾听一个同伴珍藏的、关于“家”的记忆碎片,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仪式,对抗着外面那个试图吞噬一切意义的疯狂深渊。 充电在缓慢而稳定地进行。设备指示灯逐渐从危险的红色,跳到了橙色,最终,在耗时约两小时后,关键设备的能源恢复到了30%左右。虽然远未充满,但已足够支撑他们进行一段时间的探索和战斗,维生系统也能多维持十几个小时。 林薇又对池水进行了进一步的分析和简易净化,确认可以安全饮用。三人小心地补充了水分,干裂的嘴唇和喉咙得到了滋润。剩余的食物也分配了一下,每人半根能量棒,细嚼慢咽,尽可能吸收每一分能量。 在洞窟角落,靠近岩壁的阴影里,张伟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那不是方舟的肉质结构或能量结晶,而是几件……人造物。 一个老旧的、铝制军用水壶,表面锈迹斑斑,但壶盖还拧得很紧。半截铅笔,木头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张被小心折叠成小方块、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的纸片。 张伟小心地展开纸片。纸质粗糙泛黄,上面的字迹和图画已经非常模糊,但依稀可辨。 那是一幅用稚嫩笔触画下的画。画上有三个简单的人形手牵手,旁边是一条歪歪扭扭的船。上方用拼音和错别字写着:“wo men yi jia”、“chuán”、“hao xiang qu kan hai”。 (我们一家、船、好想去看海) 没有任何其他信息。但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幅画,几件普通的物品,在这个地方,却比任何恐怖景象都更令人心悸。 这很可能属于某个被方舟吞噬的普通船员,甚至是一个孩子。这是他或她,最珍视的、关于家和未来的记忆碎片。即使意识被吞噬、分解、融入这片疯狂的集体梦境,这点微弱的、关于“爱”和“向往”的印记,竟然顽强地留存了下来,甚至可能正是构成这个小小“良性碎片区”的核心之一。 张伟握着这张小小的纸片,感觉它轻飘飘的,又重如千钧。他脸上的纹路传来一阵微弱的、酸涩的悸动,不再是诱惑或痛苦,而是一种……仿佛共鸣般的悲伤。 “即使在这里,”他轻声说,将纸片小心地重新折叠好,放回原处,没有带走它,“最美好的东西,也依然在挣扎着留下痕迹。” 这个发现,让他们对这个洞窟,对方舟的本质,有了更深一层的、复杂难言的理解。 休整接近尾声。每个人的体力、精神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虽然远未到最佳状态,但比起刚进来时的狼狈濒死,已好了太多。 “我们在这里停留了多久?”陈海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薇看了看设备上的计时:“大约四小时二十分钟。” “外面……”张伟走到洞口附近,侧耳倾听,并用“心眼”感知。通道外的恶意低语和能量躁动依然存在,但似乎并没有增强,也没有试图冲击这个“绿洲”的迹象。这个由美好记忆固化的小小空间,似乎具备某种排斥混乱的“场”。 “决定吧。”林薇看着两人,“继续向下,按照原计划,侦查梦核区域,评估风险?还是利用补充的能源和这个相对安全的据点,尝试寻找赵启明提到的那个‘疑似排水/排泄通道’?” 选择再次摆在了面前。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筋疲力尽、弹尽粮绝、在绝境中盲目挣扎。他们有了一个短暂的喘息之机,有了一些补给,对前路有了稍微多一点的了解(无论是梦核的可怕,还是逃生通道的极端危险),也对彼此有了更深的理解和羁绊。 洞窟内柔和的光芒静静地照耀着三人。荧光植物无声摇曳,池水泛起细微的涟漪。角落里,那张孩子的画静静躺在岩石上,承载着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看海的梦。 短暂的沉默后。 “继续向下。”陈海的声音坚定,但不再是不顾一切的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断,“我们走了这么远,付出了这么多。赵叔的数据,我父亲的踪迹,梦核的弱点可能……至少,我们要亲眼看到那个‘核心’到底是什么样子。如果确实完全没有机会,或者找到了相对更可行的逃生路径,我们再撤。但不去看一眼,我不甘心。” 张伟点了点头,左眼中的金色蓝色光晕微微流转:“我的感知在这里被净化了不少,状态好了一些。往下走,应该能发挥更大作用。而且……我总觉得,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纹路,“不是坏的‘等待’,是……一种必须去面对的‘因果’。” 林薇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这个给予他们短暂庇护的奇异洞窟。她的理性依然在提醒她直接撤离的风险更低,但她同样明白,有些道路,一旦踏上,就无法半途而废,尤其是当同伴的信念和直觉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时。 “好。”她最终点头,“继续执行原计划:向下,侦查,评估。但条件不变:任何人的状态出现不可控恶化,或者我的预警达到阈值,必须立刻转向撤离。现在,最后检查装备,调整状态。五分钟后,我们出发。” 决定已下。 他们最后环顾了这个宁静的“能量绿洲”一眼,将这份短暂的安宁刻入记忆。然后,收拾好所有物品,重新穿戴整齐,武器在手,能源虽不充沛但已重新点亮。 张伟率先走向那个通往外部竖井的狭窄通道口。他深吸一口气(洞窟内清新的空气),脸上已经变淡的紫色纹路,似乎感应到外面熟悉的混乱能量,又开始微微发热。 他侧身,挤入了黑暗的通道。 身后,乳白色的光芒逐渐被阴影吞没。前方,是深不见底的、轰鸣与低语永不止歇的深渊,以及那个被称为“梦核”的、一切疯狂与吞噬的源头。 短暂的喘息结束了。 狩猎,或者被狩猎的旅程,再次开始。 喜欢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请大家收藏:()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8章 噩梦来袭 通道很短,黑暗却很稠。 张伟侧身挤出去,后背刚离开最后一点乳白色光晕的覆盖范围,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恶意低语就如同潮水般重新包裹上来。竖井壁上的肉质管道似乎在他离开的这几个小时里变得更加“兴奋”,蠕动的幅度更大,表面渗出更多粘稠的、散发微光的液体。 “跟上。”他低声道,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入身后两人耳中。 林薇第二个出来,动作敏捷,出来后立刻半蹲,手中暗淡的灵能光芒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警惕地扫视。陈海最后一个挤出,反手将洞口的几块松动的碎石推了推,稍微遮挡了一下那个散发着异样宁静气息的通道口——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但至少是个心理安慰。 重回深渊。 休整带来的体力恢复和精神上的短暂安宁,在重新面对这无边无际的黑暗、轰鸣和低语时,迅速被消耗。但不同之处在于,他们现在有了一些能源补充,胃里有了些食物,更重要的是,心中多了一小块被“绿洲”净化过的、关于“美好可能”的记忆碎片。这碎片很脆弱,却像锚,让他们在混乱中多了一丝定力。 “按照原计划,继续向下。”林薇的声音冷静依旧,“张伟,优先感知能量相对平缓的区域,寻找可能的落脚点或路径。陈海,注意攀爬点承重。我负责监控后方和侧翼。下降速度保持稳定,不要冒进。” 三人再次组成攀爬阵型,沿着那些粗大、滑腻、搏动着的“血管”和“神经束”,向更深处的黑暗沉降。 绿洲外的环境确实如他们离开前感觉的那样,更加“活跃”了。肉质结构不再仅仅是缓慢蠕动,有时会突然鼓起或收缩,如同打嗝般喷出带着酸腐气味的气流。那些镶嵌在肉壁上的、大小不一的光斑闪烁得更快、更不规则,像是在传递某种焦躁不安的信号。低语声中,攻击性和诱惑性的成分明显增加,开始出现针对他们个人的、断断续续的片段: “陈……海……父亲的……骨头……在这里……” “林……薇……累了吧……放下……睡吧……” “张伟……回来……我们……是一体的……” 声音并非来自某个固定方向,而是在脑海中直接回荡,时而清晰如耳语,时而模糊如背景噪音,但每一次都精准地撩拨着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疲惫和渴望。 “别听!”林薇厉声喝道,同时释放出一股稳定的精神波动,试图干扰那些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低语。但她的灵能毕竟有限,这种干扰只能维持小范围、短时间的效果。 张伟紧咬牙关,左眼的视野中,紫色能量流如同风暴中的洋流,汹涌澎湃,互相撕扯。他必须全神贯注,才能从这混乱中分辨出那些相对“平缓”的缝隙。脸上的纹路又开始持续发热,但与之前纯粹的诱惑感不同,现在多了一丝……类似“焦急”的情绪?仿佛在催促他加快速度,去往更深处。 下降的过程比之前更加艰难。除了环境恶化,他们的体力终究没有完全恢复,四小时的睡眠在高度紧张和污染环境下效果大打折扣。肌肉的酸痛和精神的疲惫如同附骨之疽,一点点累积。 大约又下降了一个小时,他们找到了一个勉强可以容身的凹陷处。不是绿洲那种稳定的空间,更像是一根特别粗大的肉质管道与岩层(或硬化组织)挤压形成的夹缝,只有两三平米大小,地面倾斜,但至少可以暂时脱离攀爬状态,让手脚得到休息。 “轮流警戒,休整十五分钟。”林薇喘着气说道,她的额头已经布满细密的汗珠,连续使用灵能对抗污染和指引,消耗巨大。 这一次,他们不敢完全放松。陈海主动要求第一岗:“你们先歇,我盯着。” 林薇和张伟没有反对,靠着相对干燥的岩壁坐下,闭上眼睛。他们不敢真的睡着,只是尽可能让身体放松,调整呼吸。洞窟里那种清新的空气和宁静感已经成了遥远的记忆,这里只有污浊、潮湿和永不停歇的精神压迫。 陈海握着多功能工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夹缝外的竖井空间。他脑中回放着赵启明的数据,那些关于“梦核”、“弱点”、“逃生通道”的破碎信息,试图拼凑出更清晰的图景。父亲的影子,赵启明最后扭曲的面容,交替出现。他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在警戒上。外面,几条细小的、如同水蛭般的暗影在肉壁上快速爬过,没有靠近,但给人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林薇准时睁开眼,接替了陈海。“你休息,我来。” 陈海点点头,坐到张伟旁边,也闭上眼睛。林薇的灵能感知如同无形的触角,谨慎地向外延伸。她立刻察觉到,在他们停留的这段时间里,周围能量的“浓度”似乎增加了。不是那种狂暴的攻击性增强,而是一种更隐蔽的、缓慢的“淤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周围汇聚、酝酿。 她特意将一丝感知投向之前那个绿洲通道口的方向。模糊中,她似乎感觉到,那个原本散发着微弱排斥力的“点”,现在正被浓郁的、充满恶意的紫色能量团团包围,如同黑暗中的孤岛正被涨潮淹没。洞窟本身的气息也在减弱,变得模糊不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们的停留……还是吸引了更多‘注意’。”林薇心中微沉,但没有说出来,以免增加同伴不必要的焦虑。她只是更加警惕地监控着四周。 又十五分钟后,张伟接替了林薇。他靠坐在靠近夹缝入口的位置,这个角度可以勉强看到一小段下方的竖井。连续的使用和污染环境下,“心眼”的负担很重,此刻感到阵阵刺痛和眩晕。他闭上左眼,只用右眼观察,同时努力平复呼吸,让自己稍微放松。 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洞窟里那短暂的安宁带来的后遗症,也或许是周围低语中那股持续不断的“睡吧……放下……”的诱惑,张伟感到一阵强烈的、难以抗拒的困意袭来。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让他清醒了几秒,但很快,眼皮又开始打架。脑袋变得昏沉,意识如同沉入温水,缓缓下滑。 他知道不该睡,但身体和精神似乎都达到了某个临界点,那四小时的安全睡眠非但没有完全恢复精力,反而像打开了一道口子,让累积的疲惫更加凶猛地反扑。 视线开始模糊,竖井壁上蠕动光斑变成了摇曳的光晕,低语声渐渐拉长、变形,化作了某种……熟悉的背景音? …… 阳光很刺眼。 张伟眯起眼,发现自己站在“飞速达”外卖站的门口。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洒在有些褪色的招牌上,旁边的电动车充电桩发出轻微的电流声。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汽车尾气和人声嘈杂。 “哟,伟哥,发什么呆呢?午高峰单子来了!”同事小王从站里探出头,笑着冲他招手,手里晃着一叠刚刚打印出来的外卖单,“东区那片归你,赶紧的,别磨蹭!” 另一个同事老李蹲在门口抽烟,瞥了他一眼,嘟囔道:“小子昨晚没睡好?脸色这么差。” 一切如此真实。阳光的温度,空气里炒菜油烟和汽车尾气的混合味道,电动车警报器的短促鸣响,甚至小王手指上那处被烫伤留下的淡淡疤痕。 张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外卖服,手里拿着头盔。一切都对。 可是……哪里不对? 他皱起眉,心底有一股冰冷的寒意往上冒。不对,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他……不应该在这里。 “还愣着干嘛!”小王走过来,拍了他肩膀一下,触感真切。 张伟下意识地转身,想走进站里看看。就在他迈步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小王的影子——在明晃晃的阳光下,那影子拖得老长,但轮廓……似乎在蠕动,边缘模糊不清,不像人形,更像是一团纠缠的、滑腻的东西。 他猛地停住脚步,再抬头看向小王的脸。 小王还在笑,但那张脸上的笑容正在一点点僵化、拉长,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几乎要咧到耳根,皮肤下的血色迅速褪去,变成一种死灰的苍白。而他的眼睛……眼白部分正在被浓稠的黑色迅速浸染。 “快……去……送……单……”小王的声音变得粘滞、空洞,每个字都拖着长长的回音。 阳光突然扭曲了。天空像被打翻的油漆桶,金黄色的光芒旋转、混合,迅速染上一层污浊的、令人不安的暗紫色,形成巨大的漩涡。周围的建筑开始融化,像是被高温烘烤的蜡像,街道扭曲变形,行人停滞不动,他们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异,长出鳞片、触须、复眼…… “不……!”张伟想后退,想逃跑,但双脚像被钉在地上。 外卖站的门里涌出粘稠的、散发着腥臭的黑暗,那黑暗迅速吞没了小王、老李,吞没了电动车和招牌,向他蔓延过来。 就在黑暗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场景再次切换。 冰冷,无尽的冰冷,和沉重的压力。 他站在深海底。不,不是站立,而是悬浮。四周是绝对的黑暗,只有极远处,有一点微弱的光源。那光源在缓缓旋转,是一个巨大无匹的、由无数破碎画面和扭曲面孔构成的意识漩涡。它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又带着毁灭一切的可怖威严。 而在漩涡与他之间,有一个人影。 是林薇。 她背对着他,面向那个巨大的漩涡,长发在冰冷的海水中无声飘散。她穿着进入方舟前的便装,而不是笨重的抗压服,身影显得单薄。 “林薇……”张伟想喊,但发不出声音,海水灌满他的口鼻,却没有窒息感,只有彻骨的寒冷和绝望。 林薇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张伟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微笑。那笑容很美,却美得诡异,美得不属于人类。因为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冷静、锐利、偶尔会流露出一丝疲惫的眼睛,此刻是一片纯粹的、没有丝毫反光的漆黑,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她看着他,嘴唇轻启,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清晰、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诱惑: “张伟,留下来吧。” “这里才是真实。” “外面的世界,那些挣扎、痛苦、分离、遗忘……才是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这里,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没有失去,没有恐惧。” 她向他伸出手。那只手白皙、纤细,在深海幽暗的光线下,仿佛散发着微光。 留下来…… 永远在一起…… 没有痛苦…… 这些词语如同带着钩子,精准地勾住了张伟内心最深处的疲惫和对安宁的渴望。经历了这么多恐惧、逃亡、目睹死亡,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可以停下,可以休息,可以不再挣扎……诱惑力太大了。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向前迈去,想要握住那只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林薇冰冷的手指时—— 左脸颊猛地传来一阵剧痛!不是灼热,而是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面撕裂出来! “啊——!” 张伟惨叫一声,猛地从浅睡中惊醒,身体剧烈一颤,差点从倾斜的夹缝地面滚出去。 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衬,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呼吸急促得如同风箱。左脸颊的纹路处,传来一阵阵灼热、刺痛、麻痒混合的剧烈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纹路本身仿佛活了过来,在皮肤下微微蠕动、搏动。 “张伟!”林薇和陈海几乎同时被他的动静惊醒,立刻进入警戒状态。 张伟喘着粗气,抬起头,看向他们,又看向夹缝之外。 然后,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不是梦。 至少,不全是梦。 夹缝外,竖井中原本就混乱的紫色能量光芒,此刻变得异常浓郁和“粘稠”,仿佛凝固的、散发着恶意的雾气,正缓缓向他们所在的夹缝弥漫过来。更远处,之前那个绿洲通道口的方向,在他的“心眼”感知中,那片原本温暖而悲伤的金蓝色光晕,此刻已经微弱到几乎熄灭,被狂暴的紫色彻底淹没、吞噬。 而他们所在的这个临时夹缝…… 张伟缓缓转头,看向夹缝内部。 洞顶和岩壁上,之前攀爬时未曾注意的一些细微的、散发着乳白色微光的苔藓状东西(或许是被绿洲气息微弱影响形成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然后表面浮现出一层油腻的、反着紫光的薄膜。 空气不再仅仅是污浊,开始带上了一丝甜腻的、类似腐熟水果和铁锈混合的怪味。 “我们被发现了……”张伟的声音干涩沙哑,“不……是我们引来了它。我们的停留,我们身上的‘味道’……绿洲的‘屏障’被侵蚀了,它在消化那个空间,现在……轮到我们了。” 林薇的脸色也变了。她的灵能感知比张伟的肉眼和“心眼”更直接地确认了这一点——周围能量的“恶意浓度”正在急剧升高,并且呈现出明确的“包围”和“压缩”态势。那种感觉,就像从一个相对开放的空间,突然被塞进了一个正在不断缩小的、充满敌意的盒子里。 “收拾东西!立刻离开这里!”林薇当机立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没有时间犹豫。三人迅速将散落的装备塞回背包或固定在身上,动作因为紧张而略显慌乱。 就在他们准备冲出夹缝的瞬间—— “唧——!” 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嘶鸣,从夹缝上方的肉质结构中传来! 紧接着,他们头顶那块看似坚实的、肉质与岩石混合的“天花板”,突然裂开数道缝隙!数条通体暗红、表面布满不断开合吸盘的触手,如同嗅到血腥的蚂蟥,从缝隙中闪电般钻出,直扑三人! 这些触手比之前遇到的更加粗壮,速度更快,而且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臭热气! “躲开!” 陈海反应最快,侧身翻滚,同时挥动手中的工具砸向一条卷向他脚踝的触手。工具砸在触手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触手吃痛缩回,但更多触手从不同方向袭来。 林薇眼中蓝光一闪,灵能凝聚成数道细长的刃,斩向袭来的触手。嗤嗤声中,两条触手被切断,断口喷出恶臭的液体。但触手数量太多,而且似乎不怕疼痛,被斩断后,断裂处迅速蠕动,竟然有新的、更细小的触须生长出来! 张伟左眼剧痛,视野中一片混乱的紫色狂潮,那些触手的能量核心更是亮得刺眼。他凭着本能和“心眼”对能量流动的模糊预判,狼狈地躲避着攻击。一条触手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吸盘在他抗压服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冒着淡淡腐蚀白烟的痕迹。 “不能缠斗!向下跳!”林薇厉声喊道。她看到下方不远处,有几根较为粗大、暂时没有攻击迹象的肉质管道交错,或许可以作为缓冲。 没有更好的选择。夹缝空间太小,触手从上方袭来,他们几乎没有腾挪余地。 陈海第一个冲向夹缝边缘,看准下方一根斜伸的管道,纵身一跃! 林薇紧随其后,在跳下前,她回身将最后一股灵能爆发开来,形成一圈强烈的能量震荡,暂时逼退了紧追不舍的几条主要触手。 “张伟!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伟咬紧牙关,无视左脸的剧痛和视野的混乱,也冲向边缘,向着陈海落点的方向跃下! 失重感传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更加清晰的、充满恶意的轰鸣低语。 “砰!”“砰!”“砰!” 三人先后落在下方那根粗大的肉质管道上。管道表面湿滑,且在他们落下的瞬间剧烈收缩了一下,差点将他们弹飞。他们手脚并用,死死抓住管道表面凸起的褶皱或神经束,才勉强稳住身形。 抬头望去,他们刚才容身的那个夹缝,已经被无数扭动的暗红色触手彻底塞满,如同一个恐怖的巢穴。触手们在洞口疯狂舞动,似乎因为猎物逃脱而变得更加狂躁。 不仅如此,整个竖井壁的环境,此刻都发生了显着的变化。肉质的蠕动变得剧烈而混乱,像是一锅煮沸的浓汤。更多的裂缝出现,从中渗出各种颜色的、冒着气泡的粘液,或是探出形态各异的攻击性器官——带着倒刺的鞭状物、顶端开合着钳口的附肢、不断喷射细小腐蚀液滴的孔洞…… 低语声不再仅仅是背景噪音,而是变成了清晰的、充满攻击性和诱惑性的句子,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直接干扰他们的意识和判断: “逃不掉……归宿……” “陈海……你父亲……就在下面……变成我们了……” “林薇……灵能……美味……给我们……” “张伟……脸上的……是我们的印记……回来……” 声音层层叠叠,如同无数人贴着耳朵嘶吼、哭泣、诱惑。 绿洲的代价,来了。 他们短暂的喘息,不仅消耗了那个“良性碎片”本身的力量,更如同在黑暗的深海中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清晰地标出了自己的位置,引来了捕食者更专注、更凶猛的围猎。 “向下!快!”林薇的声音在嘈杂的低语和轰鸣中显得格外尖锐,“不要停!不要听!” 三人甚至来不及喘息,立刻沿着管道向下攀爬。这一次,不再有寻找安全路径的从容,只有竭尽全力的逃亡。脚下的管道不时突然抽搐、收缩或分泌出大量滑腻的粘液,周围不断有新的攻击从肉壁中弹出。 张伟的左眼视野几乎被狂暴的紫色填满,只能勉强分辨出能量流动的大致方向,指引着相对“稀薄”的路径。他的脸颊滚烫,纹路如同烧红的铁丝嵌在肉里,那“呼唤”和“归属”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强烈,几乎要压倒他的理智。他只能凭借残存的意志,死死抓住脑海中那些锚点——阳光下的外卖站,林薇雨中递来的布偶熊,陈海讲述父母趣事时柔和的表情,还有……绿洲池底那张孩子画的、歪歪扭扭的“去看海”的图画。 连最后一点美好的东西,也要被夺走吗? 不。 他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疼痛让他清醒。 他抓紧手中的攀附点,跟着前方林薇和陈海的身影,拼命向下,向着更深、更黑暗、更危险的深渊,逃亡而去。 噩梦,已然来袭。而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被彻底吞噬之前,不断向下,直到找到那个或许存在、或许只是幻影的——答案,或者终结。 喜欢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请大家收藏:()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9章 深渊之底 下降变成了一种机械的、近乎本能的动作。抓握,蹬踏,移动,避开突然弹射的附肢,躲开喷溅的粘液,忽略耳边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恶毒的絮语。肌肉早已超越了酸痛的界限,变成一种麻木的灼烧感。精神则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在崩溃的边缘高频震颤。 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过去了几个小时,也可能只是几十分钟。在纯粹黑暗和混乱噪音的包裹中,任何对时间长度的判断都变得可笑。他们唯一的参照,是脚下那似乎永无止境的深渊,以及身上设备那缓慢但坚定跳动的能量读数——虽然补充过,但仍在持续消耗。 张伟脸上的纹路不再是单纯的灼热或刺痛,而是变成了一种持续不断的、类似低频电流穿过的麻痹感,从左脸颊一直蔓延到半边头颅,甚至干扰着他的视觉和平衡。左眼的心眼视野里,狂暴的紫色能量流几乎连成了片,只有偶尔出现的、极其短暂的缝隙,才指引着他们不至于一头扎进能量最狂暴攻击性最强的区域。 林薇的灵能已经彻底枯竭,只剩下最基础的精神感应,勉强维持着三人之间脆弱的精神链接,传递着最简短的警示和方位信息。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每一次呼吸都显得短促而吃力。 陈海的情况最微妙。他的体力消耗同样巨大,但那股支撑着他的、寻找父亲踪迹的执念,似乎在这个深度被某种东西无限放大。他的眼神时而空洞,时而迸发出骇人的亮光,攀爬的动作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有好几次,他险些因为过于冒进而失手,都是靠林薇和张伟及时提醒才稳住。 周围环境的变化越来越剧烈。竖井的直径似乎在不断扩大,肉质的井壁逐渐被一种更加诡异的景象取代。那些蠕动的管道和神经束开始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如同融化的蜡油般缓慢流动的暗色物质,表面浮沉着难以名状的固态块状物,有些像器官,有些像扭曲的雕塑,还有些像是半融化的机械残骸。无数微小的、色彩各异的光点在这些暗色物质中沉浮明灭,像是亿万只昆虫的眼睛。 低语声在这里发生了质变。不再是清晰的句子或诱惑,而是化作了纯粹的情绪洪流——无边无际的绝望、深入骨髓的恐惧、歇斯底里的疯狂、还有那永远无法满足的黑洞般的饥饿感。这些情绪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波冲刷着他们的意识防线,试图将他们同化,变成这混沌之声的一部分。 林薇突然闷哼一声,攀附的动作猛地一顿。 下面……她艰难地通过精神链接传递信息,到底了……或者说,接近底部了…… 张伟和陈海精神一振,但随即更加警惕。他们小心地向下移动了几米,扒开几缕垂挂下来的、如同巨型海草般的发光须状物。 然后,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那足以让任何理智尚存的存在灵魂冻结的景象。 竖井,在这里终结。 但它并非终结于坚实的地面,而是融入了一片……海。 一片无边无际、由缓慢流动的暗色物质和在其中穿梭闪烁的暴烈能量流构成的海洋。这片海的表面并非平静,而是不断鼓起直径数十米甚至上百米的巨大半透明气泡。气泡缓慢上升,到达一定高度后无声破裂,每一次破裂,都释放出一股强烈的精神冲击波,同时迸发出大量破碎扭曲飞速闪过的影像片段——狰狞的面孔、崩塌的城市、燃烧的星空、温暖的家庭晚餐、冰冷的金属解剖台……无数相互矛盾充满痛苦或诡异的记忆碎片,如同爆炸后的弹片,向四周飞溅,然后消融在黑暗里。 而这片诡异意识海洋的中心,悬浮着那个物体。 梦核。 任何已知的语言和概念,在它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它并非一个固定的形态,而是在不断变化脉动重组。某一刻,它像一颗巨大无比正在缓慢收缩又舒张的暗红色心脏,表面布满粗大扭曲的血管网络;下一刻,它又坍缩旋转,变成一团由无数不断分裂又合并的几何图形和生物器官胡乱拼凑而成的缓慢自转的星云状物体;再下一刻,它可能拉伸成一道横亘视野的流淌着彩虹色油状光泽的奇异裂缝。 但无论形态如何变化,其中心总有一个点,一个深不见底的纯粹的黑暗孔洞。那黑暗比周围最深沉的幽暗还要深邃,仿佛连光线和概念都能吞噬。 梦核的规模宏大得超乎想象,目测其主体直径可能超过数公里,静静地悬浮在海面之上数百米处,占据了视野的绝大部分。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周围的海和气泡破裂也是寂静的,但正是这种绝对的吞噬一切的寂静,比任何喧嚣都更能碾碎理智。仅仅是目睹它的存在,就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脆弱和毫无意义,仿佛随时都会被那无边的混沌和冰冷所溶解。 陈海和林薇在看清梦核的瞬间,身体同时剧烈一晃。陈海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死灰,双腿发软,几乎要从攀附点上滑落。林薇则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额头青筋暴起,似乎在承受难以想象的精神重压。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触及存在根本的污染和否定。他们的思维几乎冻结,灵魂在本能地战栗尖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有张伟。 他的左眼在目睹梦核的刹那,传来的不再是剧痛,而是一种诡异的冰冷的通透感。脸上的紫色纹路光芒大盛,如同被激活的电路,流淌着妖异的紫光。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睁大右眼,同时将几乎要炸开的心眼感知,投向那个恐怖的造物。 在心眼的视野中,梦核不再是不断变化的恐怖形体,而是呈现为一团极其复杂庞大却又极不稳定的混沌能量系统。无数种颜色的能量流在其中疯狂奔涌碰撞湮灭再生,形成一个勉强维持着动态平衡的充满内部矛盾的漩涡。这个系统仿佛随时都会因为内部压力而崩溃,却又被某种更基础更强大的规则强行束缚在一起。 他的目光扫过梦核周围。那里环绕着无以计数的细小的光点,密密麻麻,如同环绕恒星的星尘,又像无数只冷漠注视的眼睛。每一个光点,都散发着微弱的独特的意识波动——有的充满恐惧,有的只剩麻木,有的还在疯狂嘶吼。它们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沿着既定的轨迹,缓慢而不可逆转地旋转靠近,最终融入梦核那不断变化的外壳,成为其一部分。 而在那亿万光点中,张伟的感知突然捕捉到了两团。 两团相对凝聚光芒虽然微弱却异常坚韧顽强抵抗着被彻底吞噬和同化的光点。它们紧紧依偎在一起,像狂风暴雨中互相扶持的两点烛火,在周围疯狂混乱的能量流中,艰难地维持着一小片相对稳定的空间。那光芒散发着一种熟悉的温暖感。不是绿洲那种带着悲伤的温暖,而是一种更为坚实更为内敛的,属于科研人员的理性坚守,和属于家人的温柔牵绊。 陈建国,李婉。 陈海父母的最后意识残片。它们果然在这里,尚未完全熄灭。 张伟的心脏狠狠一抽,他想立刻告诉陈海,但一股更庞大更冰冷的感知吸引了他心眼的注意。 他看到,从梦核那不断变化的底部,延伸出几根粗大得难以形容的半实质半能量的脐带。这些脐带深深扎入下方那片无边的意识海洋,更远处,似乎与构成方舟主体结构的那些遍布各处的肉质管道和神经束网络相连。通过这些脐带,下方海中汇聚的混乱能量和意识碎片,被源源不断地输送灌注进梦核,维持着它那恐怖的存在和活动。这就是它的力量源泉,它与整个方舟共生网络的连接点。 最后,张伟鼓起全部残存的勇气和意志,将心眼的感知,投向了梦核最中心,那个永恒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孔洞。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 或者说,他感知到了一种存在。 那不是意识,不是情感,甚至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生命。那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基础的东西。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漠然的注视。如同宇宙深空中某个亘古存在的黑洞,只是存在着,吞噬着靠近它的一切,没有善恶,没有目的,只有存在的本能和吞噬的欲望。它仿佛是一切混乱和污染的终极源头,是那个最初坠入此地的异物,是这场持续了不知多少年噩梦的种子。 仅仅是极其短暂的一瞥,张伟就感觉自己的心眼像是被冻裂了,左眼的剧痛排山倒海般回来,脑袋里仿佛有无数根冰针在搅动。他闷哼一声,猛地收回感知,身体一阵摇晃,差点晕厥过去。 张伟!林薇虚弱但焦急的声音传来,她勉强稳住自己,伸手拉了他一把。 张伟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冷汗涔涔,左眼的视野一片模糊,只剩下剧烈的疼痛和那冰冷注视留下的挥之不去的战栗感。他艰难地抬起手指,指向下方海面某处,又指了指梦核周围那亿万光点中的某两个位置,最后,指向了他们侧下方,靠近底部海岸线的岩壁。 陈海和林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下方那片缓慢蠕动不时鼓起恐怖气泡的意识海洋边缘,是粗糙黑暗布满孔洞的岩壁。就在他们侧下方大约两三百米处,岩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不断涌出污浊水流的洞口。水流呈暗绿色,散发着浓烈的腐败和化学腐蚀气味,流入下方的海中,激起一小片翻腾的泡沫。洞口边缘,依稀可以看到一些非肉质更类似金属或岩石的管道残骸。 赵启明地图上标注的疑似排水排泄通道。 它真的存在。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隔着一段需要横渡部分意识海洋边缘的危险路程。 三条路,清晰残酷毫无转圜余地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第一条路,攻击梦核。尝试利用赵启明数据中推测的弱点——用强烈的外部意识冲击引发其内部逻辑矛盾,导致崩溃。这是彻底解决问题阻止净海的可能途径,也是陈海父亲和赵启明用生命指向的目标。但成功率微乎其微,靠近梦核的精神污染强度是指数级上升,他们可能瞬间丧失自我,甚至成为梦核的养料。而且,如何攻击一个这样的存在?他们毫无头绪。 第二条路,尝试救援陈海父母的意识残片。这几乎是陈海个人的执念核心。但在亿万光点中定位并接近那两团残片,本身就如大海捞针。就算靠近了,如何从梦核的束缚中剥离它们?如何带走?这其中的难度和风险,恐怕不比攻击梦核小多少,甚至可能因为触动梦核的消化系统而招致更直接的反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三条路,逃向那个排泄通道。这是最理性的选择,生存几率相对最高,也能将宝贵的数据和情报带出去。但这也意味着放弃摧毁梦核的机会,放弃陈海父母的最后痕迹,放弃赵启明用二十年和生命换来的可能性。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失败和逃亡。 空气凝固了,尽管这里几乎没有通常意义上的空气。梦核在视野中央无声地脉动变形,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宏伟与恐怖。下方海面上的气泡无声地鼓起破裂,释放着破碎的噩梦。寂静,是这里唯一的声音,也是最残酷的拷问。 陈海死死盯着梦核周围那亿万光点,虽然他没有张伟的心眼,但血脉中某种感应,或者仅仅是执念的指引,让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那遥远的距离,落在那两团微弱却顽强的光点上。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身体因为激动和痛苦而微微发抖。 林薇看着那个排泄通道的洞口,又看了看梦核,最后目光落在几乎虚脱的张伟和濒临崩溃的陈海身上。她的理性在疯狂计算着每一种选择的成功率和代价,但冰冷的数字在这种地方似乎失去了意义。 张伟捂着自己灼痛欲裂的左眼,脸上的纹路还在发光。他脑海中回响着绿洲里林薇的话,回响着赵启明数据里关于可能性的模糊记载,回响着梦核中心那道纯粹的冰冷的注视。 时间,在寂静的恐怖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们,必须做出选择。 喜欢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请大家收藏:()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0章 陈海的献祭 寂静本身成了最刺耳的噪音。 梦核在视野中央,缓缓地、永恒地脉动着。每一次形态的扭曲重组,都像是在嘲笑他们作为人类的渺小和脆弱。下方那片意识海洋不断鼓起又破裂的巨大气泡,释放出的破碎记忆碎片如同无声的雪片,飘落在深渊的每一个角落。那些碎片里有笑声,有哭泣,有尖叫,有呢喃,混合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背景杂音。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某种倒计时正在以心跳为单位流逝。是梦核对他们的耐心耗尽,还是他们身上最后一点抵抗被彻底污染,抑或是外界那个所谓的净海计划已然启动? 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必须做出选择,立刻,马上。 林薇第一个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强忍不适的颤音,却又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性。 “梦核的力量……远超我们任何想象。”她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个悬浮在意识海洋中心的恐怖造物,仿佛多看一秒都是对精神的摧残,“从能量规模和结构复杂度看,直接物理攻击的成功率……近乎为零。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攻击会引发什么后果。它可能像气球一样炸开,将我们连同整个方舟一起湮灭;也可能被彻底激怒,将我们瞬间同化;甚至可能……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就像石子投入大海。”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张伟和陈海。头盔面罩下的脸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我建议……立刻撤离。通过那个排泄通道。赵启明的数据虽然残缺,但关键信息我们已经拿到了。关于梦核的位置、形态、可能的弱点、逃生路径……这些信息足够让总局组织更专业的力量,制定更稳妥的方案。继续留在这里,除了无谓的牺牲,没有任何意义。” 理性到近乎冷酷的分析。这是林薇一贯的风格。在这种绝境下,这确实是最符合逻辑、代价最小的选择。 张伟的左眼还在灼痛,视野里梦核那混乱的能量结构如同不断旋转的万花筒,看得人头晕目眩。脸上的纹路持续散发着高温,像是在与梦核中心那个冰冷的注视遥相呼应。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那越来越强的、想要融入其中的诡异冲动。 “我的心眼……看到了一些东西。”他喘着气说,“梦核下方,有几根很粗的……像脐带一样的东西,连接着下面的海,还有整个方舟。那可能是它的能量来源。也许……破坏那些东西,能削弱它?”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因为心眼视野里,那些脐带的能量强度同样骇人,而且与梦核本体以及下方海洋的联系极为紧密,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是……”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陈海,又艰难地转向梦核周围那亿万旋转的光点,“你父母的意识……还在那里。虽然很弱,但它们还在抵抗,没有完全被吞噬。”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陈海身上某种一直被强行压抑的东西。 陈海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视线仿佛穿透了数百米的虚空和无数混乱的光点,牢牢锁定在张伟所指的那个方向。虽然他看不见那两团微弱的光芒,但他能感觉到。不是通过仪器,不是通过感知力,而是一种血脉深处的、近乎本能的共鸣。 二十年。从那个海雾弥漫的清晨,到锈蚀霓虹的诡异之夜,再到地铁深处的血腥搏杀,直至潜入这艘吞噬一切的噩梦方舟,攀爬这无尽深渊。他等的,不就是这个吗? 不是为了远远看一眼,然后带着所谓的数据和情报,像个逃兵一样离开。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滑过他沾满污垢和血渍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抗压服上。他没有去擦,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过了很久,久到林薇都以为他是不是被精神污染彻底击垮了的时候,陈海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吓人。那是一种将所有情绪都压缩到极致、只剩下纯粹决绝后的平静。 “林队,张伟。”他没有回头,仍然望着父母意识所在的方向,“谢谢你们……陪我到这里。” 林薇和张伟心中同时一沉。 陈海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他们。他的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清澈得可怕,里面没有疯狂,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坦然。 “接下来的路……是我自己的了。” “陈海,你想干什么?”林薇厉声道,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却被张伟伸手拦住了。 张伟看着陈海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不是疯狂,而是类似赵启明最后冲进岔道时的那种……义无反顾。 陈海没有直接回答林薇的问题,而是用那种冷静得可怕的语气,开始叙述他的计划。他语速不快,条理清晰,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实验方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叔的数据里,记录了这片区域能量流动的一些规律。虽然混乱,但在极短的时间内,存在周期性的‘相对平缓期’。我父亲……陈建国的私人笔记里,曾经提出过一个猜想。他认为,像方舟这种以意识和精神能量为主的聚合体,其‘消化’过程本质上是一种信息层面的同化和覆盖。如果能在某个关键节点,注入一段它无法理解、无法同化、甚至与它整体基调完全冲突的‘信息流’,可能会在其内部逻辑中制造出短暂的‘错误’或‘混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片恐怖的海,又落回梦核。 “我的目标,不是物理破坏梦核本身,那超出了我们的能力。我的目标,是成为那段‘信息流’。” 林薇的脸色瞬间变了:“你疯了吗?你这是自杀!而且你怎么知道你的意识就能成为它无法同化的‘异物’?万一你直接被吞噬消化,什么都不会发生!” “是啊陈海!”张伟也急了,“就算有用,那一瞬间的混乱又能怎么样?我们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陈海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苦涩的笑容。 “赵叔的数据里提到,梦核极度排斥无法同化的‘异物’。我身上带着什么?”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我带着我父母二十年的爱和寻找,带着我对他们每一个记忆碎片,带着‘陈海’这个人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情感、喜怒哀乐、恐惧和希望。这一切,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属于‘人’的意识信息包。”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对于这个只懂得吞噬、痛苦、疯狂和虚无的梦核来说,这样一个充满了人性温度、执着、爱与思念的完整意识,是不是一个最大最坚硬的‘异物’?我父亲当年试图用善意去唤醒,失败了。也许,注入一个它消化不了的‘毒药’,是另一种方法。”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张被摩挲得无比柔软的全家福照片。照片上的阳光和笑容,在这个黑暗冰冷的地方,显得如此刺眼又如此珍贵。他将照片小心地贴在抗压服胸口内侧,拍了拍。 然后,他又从腰间解下一把用布条仔细缠绕的、形状有些奇特的短刀。刀身狭长,微微弯曲,像是某种特制的鱼叉刀,刃口已经有些磨损,但依然泛着冷光。这是当年他父亲留在岸上的遗物之一。 陈海将这把刀,递给了张伟。 “如果我……真的引起了什么变化。”他看着张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抓住机会。那几根脐带,或者那个出口。如果我父母……有那么一丝可能被震出来……哪怕只是一点点碎片……” 他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带他们走。如果不行……至少,让他们知道,我来过。我……没放弃。” 没有更多言语了。一切劝说、反对、挽留,在这个眼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陈海最后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梦核周围那亿万光点中的某个方向。那一眼里,包含了二十年所有的思念、委屈、执着,和最终到来的、近乎残酷的释然。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那片缓慢蠕动、不时鼓起巨大气泡的意识海洋边缘。 他没有犹豫,没有回头,向前一步踏出。 下方是百米虚空,是那片能溶解意识的恐怖海洋。按理说,他会立刻坠落。 但他没有。 就在他脚步落空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力量托住了他。那不是友善的力量,而是来自梦核的、冰冷的、充满探究和贪婪的引力。陈海的身体开始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向着梦核的方向飘去。 顷刻间,无数低语如同发现了新猎物的鬣狗,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将他彻底淹没。那些声音尖锐、混乱、充满恶毒,试图撕碎他的意识,污染他的记忆,将他拖入永恒的疯狂。 但陈海紧闭着双眼,嘴唇快速翕动,似乎在无声地念诵着什么。可能是父母的名字,可能是童年的歌谣,可能是某个阳光灿烂午后的回忆片段。他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更不可思议的是,在他身体周围,竟然开始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白色光芒。那光芒如此细小,在梦核浩瀚的紫色光辉和下方海洋的暗沉色调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确实存在,像风中残烛,却又顽强地亮着。那是人性最后的光辉,是记忆与情感的凝结,是他将自己作为“异物”和“毒药”的全部资本。 张伟和林薇站在岩壁边缘,目眦欲裂。林薇的手死死扣着岩石边缘,指甲崩裂出血也浑然不觉。张伟握着那把冰冷的鱼叉刀,浑身都在颤抖,左眼的剧痛和脸上的灼烧感此刻都仿佛消失了,只剩下心脏被狠狠撕裂的剧痛。 他们想喊,想冲过去,想把他拉回来。 但他们不能。 此刻任何干扰,都可能让陈海凝聚的全部精神和意志瞬间崩溃,让他被低语彻底吞噬,让这场悲壮的献祭失去所有意义。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个孤独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身影,如同扑向烈火的飞蛾,又像投向黑暗宇宙的最后一颗流星,义无反顾地,飘向那噩梦的太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距离在缩短。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梦核似乎察觉到了这个“异物”的特殊,其表面的形态变化开始加速,彩虹色的油状光泽流淌得更加迅疾,中心那个黑暗孔洞仿佛微微转向了陈海的方向。 一种更加庞大、更加纯粹的冰冷注视,锁定了那个飘来的光点。 陈海周围的白色光芒开始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他的身体在空中微微抽搐,嘴角渗出一缕鲜血,但他仍然紧闭双眼,喃喃念诵着。 三十米,二十米…… 就在陈海即将触及梦核那不断变化的外层光晕的瞬间——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纯粹的、属于“陈海”这个人的全部情感,化作了一道无声的呐喊。 紧接着,他身体周围那微弱的白光,骤然爆发!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信息的、情感的、记忆的洪流,如同决堤一般,主动地、汹涌地冲向了近在咫尺的梦核! 嗡—— 一种无法用耳朵听见、却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极其怪异的“声音”,从梦核的方向传来。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真的停滞了。 梦核表面那流畅的、不断变化的形态,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肉眼可见的“卡顿”。彩虹色的油状光泽局部凝固,几何图形的旋转出现紊乱,拼凑的生物器官抽搐般痉挛。 环绕梦核旋转的亿万光点,其轨迹也出现了刹那的混乱,像是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 而在那亿万光点中,有两团紧紧依偎的、微弱的光芒,猛地剧烈闪烁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撞击! 就是现在! 张伟的左眼在这一刻看到了——那几根连接梦核与下方海洋的粗大脐带,其能量的流动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短暂的滞涩! “走!!!” 林薇发出一声近乎嘶吼的尖叫,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推了张伟一把,同时自己也向着侧下方那个排泄通道的方向跃去! 张伟咬碎钢牙,将所有的悲痛和愤怒压在心底,握紧手中的鱼叉刀,看准下方一根距离较近的、正在因能量滞涩而微微震颤的肉质“脐带”,纵身扑下! 献祭已经开始。 代价已然付出。 而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辜负这用生命换来的、可能只有一瞬的……机会。 喜欢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请大家收藏:()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1章 献祭之光 那景象深深烙进了张伟和林薇的眼底,成为往后无数个夜晚他们挥之不去的噩梦底色。 陈海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淡,像是投入深潭的一粒沙。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点微弱白光,却在这片由浓稠紫红与污浊黑暗构成的背景中,显得如此刺眼,如此不合时宜,如同一滴清水落入了沸腾的热油锅。 不,不是热油,是比热油更诡异的东西。 当陈海身上的白光与梦核外层那流转不息的紫色能量场接触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却引发了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变化。那一小片区域的紫色能量,像是活物被烫伤般猛地“沸腾”起来!不是温度上的沸腾,而是一种形态上的剧烈扰动。浓郁的能量流不再是流畅的旋转或脉动,而是疯狂地扭曲、翻滚、互相撕扯,形成一个个瞬息生灭的微小漩涡,又像是无数张痛苦痉挛的透明面孔。白光所到之处,紫色便如潮水般退却、紊乱,留下一道短暂而清晰的“痕迹”,随即又被更多的混乱能量重新填满。 梦核本身,那悬浮于意识海洋之上的恐怖存在,第一次显露出了……不稳定。 它表面的脉动节奏开始紊乱,不再是那种宏大而规律的收缩舒张,而是变得急促、抽搐,如同心率失常的垂死巨兽。那些流淌在表面的彩虹色油状光泽,原本以一种诡异的和谐方式混合变幻,此刻却像打翻的颜料盘,颜色变得刺眼、生硬、互不调和,红绿蓝黄胡乱地堆叠、剥离,闪烁出令人眼球刺痛的光斑。 环绕梦核旋转的亿万光点——那无数被吞噬的意识碎片——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影响。它们原本井然有序(虽然这秩序本身充满邪恶)的旋转轨道开始变得混乱。一些光点像是失去了牵引力,速度骤然加快,如同被甩出的水滴,向着四周的黑暗虚空胡乱飞去;另一些则骤然减速,几乎停滞,与其他光点发生轻微的碰撞,迸发出更细碎的光屑;还有一些开始毫无规律地明灭闪烁,如同接触不良的灯串。 从下方延伸出的那几根粗大能量脐带,此刻更像是连接着正在经历痉挛心脏的血管,其光芒开始忽明忽暗,亮度极不稳定地剧烈起伏。其中一根相对较细的脐带,靠近梦核根部的位置,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蛛网般的黑色裂纹,隐隐有更加狂躁的能量流从裂纹中泄露出来,如同高压锅泄气般发出无声的嘶鸣。 张伟的左眼灼痛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视野里一片光怪陆离,几乎要炸开。但他死死撑着,将心眼感知凝聚到极致,试图穿透那沸腾的能量乱流,去捕捉陈海最后的存在。林薇也紧闭双眼,额头青筋暴起,将最后一丝残存的灵能化作最纤细的感知触须,不顾污染地探向那个方向。 他们感知到的,是碎片。 通过陈海身上那点即将熄灭的白光作为媒介,一些模糊、断续、充满强烈情绪的片段,如同溺水者最后吐出的气泡,断断续续地传递回来。 是陈海的感受。 他被吞没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吞没,而是意识层面的淹没。无穷无尽的噪音——不是声音,是比声音更本质的、由亿万种痛苦、疯狂、饥饿、绝望情绪混合成的混沌杂音——如同万吨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试图碾碎他每一缕思维。无数破碎、扭曲、飞速闪过的影像碎片——陌生的,熟悉的,温馨的,恐怖的——如同高速旋转的刀片,切割着他的记忆和自我认知。 但他没有散开。 在那片能将钢铁意志都融化的混乱深渊里,陈海的意识核心,如同暴风雨中的礁石,死死地锚定在几个点上。 父亲在实验室灯光下微微蹙眉专注侧脸,母亲在厨房氤氲热气中回头温柔的微笑。海龙号锈蚀却依然坚硬的舵轮,握在掌心那种冰冷而踏实的触感。地铁隧道里与张伟背靠背喘息时,对方身上传来的颤抖和温度。绿洲之中,林薇低头为他处理伤口时,睫毛垂下投下的浅浅阴影。 这些记忆,这些感受,这些属于“陈海”这个人的、最平凡也最珍贵的碎片,被他用仅存的意志力紧紧攥住,擦亮,然后——如同打磨过的燧石,狠狠撞向周围那试图同化他的、冰冷的、漠然的集体意识。 他将温暖化作利刺,将思念当作武器,将二十年的寻找与等待,凝聚成一往无前的冲锋。 张伟的心眼仿佛“看到”,在那片沸腾混乱的紫色能量中心,那点微弱的白光并非被动地被吞噬消磨,而是主动地、决绝地燃烧着自己,化作一道道纤细却无比坚韧的温暖光线,如同逆向生长的根须,刺入梦核冰冷的结构深处。林薇的灵能则捕捉到一种情绪——不是恐惧,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倾诉,一种将所有未竟之言、所有眷恋与遗憾打包,狠狠砸向某个目标的决绝。 燃烧。陈海感觉自己正在燃烧。不是肉体,而是构成他意识存在的每一点记忆、每一种情感、每一个念头,都在化作燃料,迸发出最后也是最强的光与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迅速消散,像捧在手中的沙,从指缝飞速流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就在这飞速消散的过程里,在那无边无际的冰冷与混乱的包围中,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连接。 不是与梦核那种充满恶意的连接,而是某种更遥远、更微弱、却异常熟悉的……共鸣。 像是黑夜中两粒相隔遥远却同时闪烁的萤火。 是那两团他一直追寻的、依偎在一起的光点。他父母的意识残片。 距离如此遥远,阻隔如此厚重,但他燃烧自身所发出的“光”和“热”,似乎真的传递了过去。没有语言,没有形状,只有一种纯粹信息的、情感的脉冲,如同心跳最后的余震,穿越混乱,抵达彼岸。 那脉冲里只包含了一个简单到极致,却也沉重到极致的意念: “爸,妈……” “我来接你们了。” “对不起……久等了。” 这意念传递出去的瞬间,陈海感觉到自己最后的存在,也如同燃尽的蜡烛,倏然一暗。 也就在这一瞬间—— 陈海身上那点顽强燃烧、已变得极其稀薄的白光,终于彻底触及了梦核那不断变化、彩虹色与紫色交织的实体表面。 没有声音。 但整个底部空间,无论是张伟和林薇的物理感官,还是他们的精神感知,都捕捉到了一种“吞噬”的动作——白光如同水滴渗入海绵,毫无阻碍地融入了梦核之中,消失了。 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连下方意识海洋上鼓起破裂的气泡,似乎都停滞了一刹那。 然后—— “唧————————!!!!!” 一种无法用任何已知声音去比拟的、尖锐到撕裂灵魂的、高亢到超越听觉极限的尖啸,从梦核最中心、那个永恒的黑暗孔洞中,猛地爆发出来! 那不是低语,不是情绪洪流,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激烈的反应。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不,不完全是痛苦,更像是一种极度的“困惑”,一种被无法理解之物侵入后的“暴怒”,一种精密系统突然被注入错误代码后的“逻辑崩溃”。 它直接作用于意识深处,张伟和林薇同时抱头惨叫,感觉脑袋像是被攻城锤狠狠砸中,耳鼻瞬间渗出血丝。就连他们身下的岩壁,周围的空气(如果还能称之为空气),都在这无声尖啸引发的能量震荡中剧烈颤抖起来! 梦核,剧烈震颤! 它那庞大的、不断变化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大幅度的、不规则的抖动。表面流转的彩虹色光泽大片大片地崩碎、剥离,露出下面更加深邃混乱的紫色内核。那些几何图形和生物器官的拼贴组合开始出现解体的迹象,彼此错位、分离,又试图重新粘合,形成一种极其怪诞的、濒临崩溃的动态。 连接方舟的几根脐带猛地绷直,其中那根最细的、已经出现裂纹的脐带,在剧烈的能量反冲下,裂纹骤然扩大,发出一连串细微却清晰的、如同冰面碎裂般的“咔嚓”声!一股明显失控的、颜色更加污浊的紫色能量流如同鲜血般从裂缝中狂喷而出,在虚空中肆意扭动。 环绕梦核旋转的亿万光点彻底陷入狂乱!如同被狠狠摇动的星空图,无数光点被震得脱离原有轨道,如同受惊的萤火虫群,向着四面八方胡乱飞溅! 而在这片混乱的光点飞溅中,有两团相对凝聚、散发着微弱温暖光芒的光点,似乎被一股更强的、源自内部的“推力”震了出来!它们脱离了那缓慢旋转的、通向梦核的死亡螺旋,如同两颗被甩出漩涡的流星,划过混乱的虚空,轨迹……赫然是朝着张伟和林薇所在的岩壁方向飘来! 与此同时,整个梦核的“吞噬”和“同化”过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停滞。那些试图重新捕捉飞散光点的无形力量变得犹豫而紊乱,下方意识海洋向梦核输送能量和碎片的速度也明显减缓,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逆流。 陈海牺牲了。 他的意识,他最后的白光,彻底消失在梦核深处那片冰冷的黑暗与无尽的混乱碎片之中,不知是被彻底分解、湮灭,还是以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与那恐怖的造物永远地纠缠在了一起。 但是,他的献祭,并非毫无意义。 他就像一颗投入精密齿轮中的砂砾,虽然微小,却在最关键的位置,造成了前所未有的、真实不虚的——震颤与扰动。 机会。 用生命换来的、可能只有一瞬的……机会! 张伟的左眼被血糊住,视线一片模糊血红,但他看到了那两团飘来的温暖光点,看到了那根龟裂的能量脐带,看到了梦核短暂的混乱与停滞。 林薇抹去口鼻间的血,眼神在极致的悲痛中爆发出最后的狠厉与决绝。 没有时间犹豫。 没有时间悲伤。 陈海用自己换来的这扇门,无论通向的是生路,还是更深的绝望,他们都必须——闯进去! 喜欢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请大家收藏:()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2章 生死时速 尖啸声还未散去,耳膜与脑仁仍在剧痛嗡鸣,视线里的世界还在因为梦核的震颤而晃动扭曲。但张伟和林薇都知道,此刻哪怕万分之一秒的迟疑,都是对陈海用生命换来机会的亵渎。 没有对视,没有言语,甚至没有时间去确认对方是否还能行动。多年并肩作战形成的本能默契,在生死一线间迸发。 林薇猛地睁开眼睛,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深处却亮起两点近乎燃烧的蓝芒。那是她压榨精神本源、透支生命换来的最后一点灵能。她没有丝毫犹豫,将这最后的力量如同抽丝般从体内剥离,在虚空中迅速编织成一张极其纤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网。 那张网不大,直径不过一米,在空中微微颤动,仿佛随时都会碎裂。但它出现的时机精准无比,恰好迎向那两团从梦核方向飘来的、散发着微弱温暖光芒的光点。 光点移动的速度并不快,像风中飘摇的蒲公英种子,轨迹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狂乱的能量乱流卷走。但当它们触碰到林薇灵能编织的网时,却骤然一滞,然后如同归巢的倦鸟,轻柔地落入网中。 就在接触的刹那,林薇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极其复杂、浓郁到化不开的情绪洪流,顺着灵能的连接,狠狠撞进了她的意识深处。 那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纯粹的感受。 先是如释重负。一种漫长到近乎永恒的等待、挣扎、坚守之后,终于等到回应的巨大解脱感,仿佛濒死之人终于抓住了伸来的手。 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沉甸甸的悲伤。那悲伤里混杂着对孩子到来的欣慰,对自己未能保护好他的自责,对这片黑暗深渊的无奈,以及对即将到来的、可能再次分离的深切悲痛。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冰冷与炽热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林薇。她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在面罩内侧,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昏厥过去。但她死死咬住舌尖,剧痛让她维持住最后一丝清明,灵能网没有溃散,反而更加柔和地收紧,将那两团微弱却无比珍贵的光点小心包裹、固定,然后迅速拉回身边,用一个临时从装备上拆下的、经过简单能量屏蔽处理的收纳盒装好,紧紧护在怀中。 做完这一切,林薇几乎虚脱,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与此同时,张伟也动了。 他没有林薇那种精妙的灵能操控力,他有的,只是那只灼痛欲裂、视野模糊却依然倔强睁开的左眼,以及心中那股同样在燃烧的悲愤。 陈海的牺牲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他不敢去想那个身影最后消失的画面,不敢去回味那短暂感知到的、属于陈海的最后情绪。他只能将所有的悲痛、愤怒、不甘,全部压缩,化作一股纯粹的行动力。 心眼视野里,那根出现裂纹的能量脐带,此刻正随着梦核的震颤而疯狂扭动,裂纹处泄露出的污浊能量流更加狂暴,像一条受伤后发疯的巨蟒。但在那混乱的能量结构中,心眼依然捕捉到了一个点——一个光芒相对黯淡、结构最为脆弱、仿佛是这条能量传输路径上某个关键“节点”的位置。 就是那里! 张伟用最快的速度,从腰间解下最后一枚圆筒状的能量干扰手雷。这是42局的制式装备,原本用于干扰异常能量场或电子设备,威力有限,但胜在能引发目标能量结构的短暂紊乱。他不知道对这恐怖的梦核脐带能起多大作用,但这是他们手头唯一可能相关的武器。 然后,他抓起了陈海交给他的那把鱼叉刀。 刀身冰凉,狭长微弯的弧度贴合掌心,磨损的刃口映照着周围混乱的光。张伟仿佛能透过刀柄,感受到陈海父亲——那位同样消失在深渊中的老船长——当年握着它时,面对惊涛骇浪的坚定。 没有时间犹豫。张伟用随身携带的、仅剩的一小段高强度纤维绳,将鱼叉刀紧紧绑在手雷的中段。动作粗暴但牢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一种直觉——赵启明数据里提到过,方舟的某些结构对特定的金属或能量频率会有特殊反应,这把跟随陈建国多年的老物件,或许……不止是一把刀。 他站起身,脚下是微微震颤的岩壁,前方是翻腾的意识海洋和狂舞的脐带,梦核的尖啸正逐渐转向一种更加低沉的、充满暴怒的轰鸣。整个空间都在震动,细小的碎石和粘液从头顶簌簌落下。 张伟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左眼传来的炸裂般痛楚,右臂肌肉紧绷,将绑着手雷的鱼叉刀举过头顶。他不需要精准计算抛物线,心眼已经锁定了那个脆弱节点在三维空间中的确切位置。 投出! 鱼叉刀带着手雷,划出一道不算优美却异常决绝的弧线,穿过弥漫的能量乱流,越过下方翻涌的暗色物质,精准无比地射向那根扭动脐带的中段! 时间仿佛变慢了。 张伟能看到刀尖旋转着破开稀薄而污浊的“空气”,能看到手雷尾部小小的指示灯在闪烁倒数,能看到那根脐带似乎察觉到了威胁,更加疯狂地摆动,试图躲闪或拍飞这微不足道的攻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一切都晚了。 鱼叉刀特殊的合金材质,在接触到脐带表面那层浓郁紫色能量的瞬间,竟然没有像普通金属那样被腐蚀或弹开,而是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发出“嗤”的一声轻响,深深扎了进去!虽然只没入了不到十公分,但对于那粗大的脐带来说可能只是皮肉伤,但关键在于,它扎入的位置,恰好是那个结构脆弱的节点! 紧接着—— 嗡! 能量干扰手雷被触发!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色的能量波纹,以鱼叉刀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周围狂躁的紫色能量流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荡漾起来,变得更加混乱无序。 而那个被鱼叉刀刺入的脆弱节点,在这内外交攻之下,终于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咔嚓——嘣!!! 一种如同巨型钢缆崩断的、沉闷却穿透力极强的巨响,伴随着更加刺眼的紫黑色光芒爆发,从那根脐带中断裂处传来! 那根直径超过数米的粗大能量脐带,应声而断! 断裂的两截如同被斩断的巨蛇躯体,猛地向相反方向弹开、扭曲、痉挛!断口处,不再是泄露,而是如同决堤洪水般,喷涌出难以计量的、粘稠如实质的暗紫色能量流和无数更加破碎混乱的意识光影!这些喷涌物中夹杂着凄厉的尖叫、疯狂的嘶吼、绝望的哭泣,还有更多无法形容的诡异声响,如同打开了地狱最深处的阀门。 这一下,如同真正戳中了梦核的痛处。 那持续的低沉轰鸣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可怕的声音——那不是尖啸,也不是轰鸣,而是一种仿佛从无数张嘴里同时发出的、混合了极致痛苦、暴怒、以及某种更深层次“困惑”的恐怖怒吼!声音如同实质的浪潮,横扫整个底部空间! 轰隆隆! 整个岩洞,不,是整个方舟的底部结构,都在这怒吼中剧烈摇晃起来!上方不断有更大的石块和肉质结构剥落、砸下。下方那片意识海洋彻底沸腾,掀起数十米高的、由暗色物质和混乱能量构成的“巨浪”!更多的气泡疯狂鼓起破裂,释放出的精神冲击波如同连环爆炸,无差别地席卷每一个角落。 剩余几根完好的能量脐带,如同被激怒的章鱼触手,疯狂地舞动、拍打,抽打在岩壁和海面上,激起恐怖的爆炸和能量涟漪。它们似乎试图抓住断裂的那根,或者修复它,又或者只是单纯地发泄着本体的暴怒。 而梦核本身,那悬浮的恐怖存在,其形态的变化达到了令人癫狂的速度。它不再仅仅是脉动和变形,而是开始不规律地膨胀、收缩,表面流淌的彩虹色光泽大片大片地剥落、碎裂,露出下面更加深邃黑暗、不断蠕动仿佛有无数东西想要钻出来的内核。一种更加恐怖的精神威压,混合着混乱暴戾的情绪风暴,以它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冲击、碾压! “走!!!” 张伟甚至来不及确认战果,喉咙里迸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伸手一把抓住几乎瘫软的林薇,将她用力拽起。林薇也凭借惊人的意志力,死死抱着怀中的收纳盒,踉跄着站稳。 没有时间哀悼,没有时间庆祝,甚至没有时间去恐惧。 逃! 两人如同受伤的野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朝着侧下方岩壁上那个不起眼的、流淌着污水的排泄通道口,发足狂奔! 脚下不再是相对稳定的岩壁平台,而是那片意识海洋最边缘的“浅滩”。暗色粘稠的物质在这里翻涌蠕动,随着梦核的暴怒和海洋的沸腾,变得更加活跃。无数条由纯粹负面能量和破碎意识凝结而成的、半透明的暗紫色“触手”,从翻涌的物质中猛地探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向着奔跑的两人缠绕、抽打过来! 张伟的左眼此刻只剩下血红的模糊光影和剧烈的疼痛,但他仍然凭借心眼对能量流动的最后一点模糊感应,疯狂地预判着那些触手攻击的轨迹和空隙。他拉扯着林薇,时而急停,时而变向,时而猛地低头俯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次致命的缠绕。触手擦过抗压服,留下滋滋作响的腐蚀痕迹和冰冷刺骨的精神寒意。 林薇则咬紧牙关,将怀中收纳盒护得更紧,同时调动起体内最后一丁点残存的、近乎干涸的灵能。这点灵能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击或防御,只能在她和张伟身周形成一层极其稀薄、时隐时现的淡蓝色光晕。这光晕没有什么实质防护力,却像一层滑腻的油,让那些试图直接接触他们身体的能量触手在碰触的瞬间产生一丝微弱的“排斥”和“迟滞”,为张伟的预判和闪避争取到那毫厘之差的时间。 默契在生死时速中提升到了极致。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调整,彼此都能心领神会。他们像在刀尖上跳舞,在沸腾的油锅里穿行,每一步都踩在死亡线的边缘。 排泄通道口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那不断涌出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绿色水流,以及洞口边缘残破的金属管道结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就在距离洞口不足二十米的地方,异变再生! 或许是梦核的暴怒引发了整个底部能量场的彻底紊乱,也或许是那根脐带断裂导致的能量泄露扰动了附近的时空结构,就在通道口前方,一片区域的空间突然开始剧烈地扭曲、折叠! 不是视觉上的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空间畸变。光线在那里弯折断裂,形成怪诞的光环。涌出的污水流到那片区域附近,竟然凭空消失一部分,又从另一个角度突兀地出现。更可怕的是,一股强大、混乱、方向不定的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墙壁,堵在了那片扭曲区域的前方,封死了通往通道口的最后路径! 乱流中,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和撕裂感。 张伟和林薇的脚步猛地刹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前有空间乱流堵截,后有沸腾的意识海洋和暴怒的梦核,以及那些疯狂舞动追近的能量触手。 绝路。 真正的绝路。 张伟死死盯着那片扭曲的空间和肆虐的能量乱流,左眼的剧痛似乎都麻木了。他能感觉到,怀中的林薇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体力和精神的双重透支。 难道……陈海的牺牲,他们拼尽一切的挣扎,最终还是要葬送在这里?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瞬间,张伟那灼痛的左眼,在那片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深处,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规律”? 喜欢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请大家收藏:()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3章 最后的屏障 绝路。 这两个字如同冰锥,狠狠扎进张伟和林薇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前方,那片扭曲的空间和狂暴的能量乱流,像一头无形却饥渴的怪兽,张开了布满利齿的巨口。后方,梦核的怒吼与整个方舟底部结构的呻吟越来越响,混杂着意识海洋沸腾的粘稠声响和无数能量触手破空袭来的尖啸。 二十米。 生与死的距离,被一片混乱狂暴的能量天堑隔开。那片乱流区域,光线在那里断裂、重组,形成诡异的光环和黑洞般的斑点。污水流到附近凭空消失,又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溅射出来。更可怕的是乱流本身,那是由梦核暴怒宣泄出的纯粹能量,混合着被震碎的意识碎片、断裂的脐带喷涌物以及整个底部空间不稳定结构崩解产生的力量,交织成的一道精神与物理双重意义上的死亡屏障。 强行冲过去会怎样?林薇残存的灵能感知给出了令人绝望的答案——身体可能被狂暴的能量瞬间撕碎,或者被混乱的空间褶皱抛到未知的维度;更可能的是,意识被乱流中充斥的亿万疯狂碎片瞬间淹没、污染、同化,变成又一个失去自我的游魂,永远困在这片地狱。 时间,每一秒都在燃烧。身后的震动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摇晃,而是变成了某种有节奏的、越来越沉重的“搏动”,仿佛整个方舟底部正在跟随梦核一起,经历一场可怕的心跳失常。岩壁开裂的声音如同密集的鼓点,更多的石块和肉质组织剥落、砸下,在意识海洋边缘溅起污浊的浪花。那些追逐他们的能量触手已经逼近到不足十米,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和精神压迫。 张伟的视线死死锁在那片乱流上。左眼的剧痛已经变成一种近乎麻木的钝感,视野里血红与紫黑交织,混乱的能量线条如同亿万只疯狂的蠕虫在扭动。但就在这片彻底的混乱中,他那被剧痛和污染折磨得近乎失灵的心眼,却凭借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同类”的感应,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反复出现的“脉动”。 不是规律的脉动,而是……共鸣? 他脸上那些灼热滚烫、几乎要烧穿皮肤的紫色纹路,在此刻异常地活跃起来。它们不再仅仅是疼痛和发热,而是在……跳动?如同拥有自己独立的生命,随着远处梦核那不稳定搏动的节奏,一起一伏。更诡异的是,周围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中,那些最浓郁、最纯粹、也最疯狂的紫色能量部分,似乎与他脸上的纹路产生了某种遥相呼应的“吸引力”。 一个极其危险、近乎自毁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猛地攫住了张伟的心。 压制……一直是在压制。从纹路出现开始,从感觉到那来自深渊的呼唤开始,他所有的努力都是在抵抗、压制、远离这种污染。赵启明说过,适配者的体质可能是一种可能性,也可能是一种诅咒。周教授说过,他身上有“平凡之光”。林薇说过,不想看到这光被吞掉。 但是…… 如果光已经微弱到无法照亮前路,如果压制的结果依然是灭亡,如果这诅咒般的力量,是此刻唯一可能破开绝境的工具…… 那么,放开它,拥抱它,甚至……利用它呢? 哪怕代价是彻底被污染,彻底变成怪物,彻底失去自我。 至少,让林薇……让陈海父母的最后痕迹……有机会出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扑灭。时间不容他多做权衡,身后的危险已经近在咫尺。 “林薇。”张伟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掩护我……给我十秒钟。” 林薇猛地转头看他,头盔面罩下,她苍白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惊骇。她太了解张伟了,从他的声音,从他骤然变得异常明亮却又充满疯狂决绝的眼神里,她瞬间读懂了他想做什么。 “不!张伟!你不能——”她失声惊叫,伸手想要抓住他。 但张伟的动作更快。 他没有再压制左眼和脸上纹路传来的任何感觉,反而……主动放开了那根一直紧绷的、名为“抗拒”的弦。 嗡——! 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席卷全身。不再是外来的侵蚀,而是从内部爆发的崩解。脸上那些纹路像是终于等到了主人的许可,瞬间“活”了过来!它们不再局限于脸颊,而是如同获得了养分的藤蔓,疯狂地向四周蔓延、分叉、爬行!脖颈、耳后、甚至向着额头和眼睑下方侵蚀!紫色的光芒从纹路深处透出,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将他的半边脸映照得如同恶鬼。 左眼更是传来了玻璃碎裂般的剧痛!那颗变异后形成的紫色晶体状结构,仿佛被注入了过载的能量,爆发出足以刺穿眼皮的强光!视野瞬间被纯粹的、狂暴的紫色填满,再也看不到任何其他颜色和形状。 与此同时,周围能量乱流中,那些与他纹路同源的、最纯粹也最疯狂的紫色能量流,像是受到了最强烈的吸引,如同铁屑遇到磁石,开始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向他涌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呃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痛苦瞬间淹没了张伟。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灼烧和撕裂感,更是精神层面的彻底崩溃。无数疯狂、混乱、充满贪婪和恶意的低语、嘶吼、哭泣、狞笑,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些涌入的紫色能量,狠狠灌进他的脑海!那是被梦核吞噬、消化、扭曲了不知多少年的意识残渣,是最本质的污染与疯狂。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七窍——眼睛、鼻子、耳朵、嘴巴——开始渗出粘稠的、带着诡异紫色的黑血。皮肤下的血管贲张突起,颜色也变得深紫,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下面游走。脸上和脖颈上蔓延的纹路已经密布交错,深深嵌入皮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件布满龟裂纹路的、即将破碎的紫色瓷器。 意识在疯狂边缘疯狂摇摆。无数陌生的、恐怖的记忆碎片冲撞着他仅存的自我认知。他看到城市在紫色的雨中融化,看到亲人长出触手和复眼,看到自己站在无尽的尸山血海中央发出非人的狂笑……陈海的面容,林薇的眼神,父母模糊的脸,这些属于“张伟”的锚点,正在被汹涌的黑暗迅速淹没。 “不……不能……忘……”他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用尽最后一丝意志,死死抓住几个最简单的念头:“过去……林薇过去……通道……开……” 他不再试图理解或掌控那些涌入的疯狂能量,而是凭借一种近乎本能的、源自纹路深处烙印的“感觉”,将这些混乱狂暴的力量,强行引导、压缩,然后……如同挥舞一柄由纯粹疯狂和污染铸成的无形重锤,狠狠砸向面前那片堵路的能量乱流! 不是对抗,不是净化,而是……以毒攻毒!用属于方舟的、最本源的污染能量,去冲击、干扰、暂时“覆盖”那片同样由梦核能量构成的乱流屏障! 嗤啦——! 一种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又像是无数玻璃同时刮擦的刺耳尖响,在那片乱流区域中爆发! 张伟砸出的那股纯粹紫色能量流,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凝固的猪油,在狂暴但相对无序的乱流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口子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边缘极不稳定,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闪烁,周围被排开的乱流能量疯狂地反扑、挤压,试图将这亵渎的裂缝重新弥合。裂缝内部更是充斥着加倍狂暴的能量涡流和空间褶皱,危险程度丝毫未减。 但这确实是一条路!一条用疯狂和污染换来的、可能转瞬即逝的通道! “就是现在!林薇!过去!!!”张伟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最后的嘶吼,声音已经完全变形,混合着非人的痛苦和癫狂。 林薇的泪水早已夺眶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她看到了张伟的惨状,看到了他那几乎已经不成人形的半边脸和疯狂蔓延的纹路,看到了他七窍流出的黑血,更感受到了他意识深处那正在被疯狂吞噬、仅剩一点微光的摇摇欲坠。 心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痛到无法呼吸。 但她知道,此刻任何的犹豫和悲伤,都是对张伟用灵魂换来的机会的最大背叛。 “坚持住!张伟!我们马上出去!”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她没有丝毫犹豫,一手死死抱住怀中的收纳盒,另一只手用尽全力,搀扶住几乎已经站立不稳、身体不断抽搐的张伟,拖着他,向着那道闪烁着不详紫光的、极不稳定的裂缝,一头冲了进去! 就在他们身影没入裂缝的瞬间,身后几条最粗大的能量触手狠狠抽打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将岩石拍得粉碎!更远处,梦核的搏动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峰值,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亘古的、混合了无尽暴怒与某种更深层次“痛楚”的咆哮,整个方舟底部,开始了某种更加剧烈、更加不可逆的……结构性崩塌! 而那道被张伟强行撕开的裂缝,在林薇搀扶着他冲入后不到两秒,便在周围乱流的疯狂反扑下,如同脆弱的肥皂泡,无声地湮灭、消失。 只留下后方愈发狂暴的能量风暴,和那永恒悬浮的、似乎因“异物”入侵和“脐带”断裂而陷入某种更加不稳定状态的噩梦核心。 排泄通道内部,是更加深邃的黑暗,污浊腐臭的水流,以及未知的、可能同样致命的危险。 但至少,他们暂时逃离了那片绝对绝望的底部深渊。 而张伟付出的代价,正在他布满紫色裂纹的身体和濒临破碎的意识中,无声地流淌、蔓延。 喜欢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请大家收藏:()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4章 污浊之路 黑暗。粘稠的、散发着浓烈腐臭气味的黑暗。 这是冲进裂缝、进入排泄通道后最直接的感受。裂缝在身后瞬间弥合,将梦核那令人疯狂的咆哮和能量风暴的轰鸣隔绝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沉闷的、通过固体结构传来的震动感,如同巨兽临死前沉闷的心跳。 但这里绝非安全。 通道极其狭窄,宽度勉强容两人并肩,高度不足两米,需弯腰前行。脚下是湍急的、不知流向何处的污浊水流,颜色是令人作呕的暗绿色,表面漂浮着油污般的虹彩和无数细碎的、难以名状的絮状物。水流没及小腿,冰冷刺骨,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抗压服的外层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四壁覆盖着厚厚的、如同腐烂内脏内壁般的生物质膜,表面不断渗出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黄色粘液。粘液滴落水中,发出啪嗒的轻响,溅起更浓的臭味。头顶垂下无数缕须状物,有些像水草,有些像萎缩的触手,轻轻拂过身体时带来湿滑冰凉的触感,让人头皮发麻。 空气?这里几乎没有可供呼吸的空气,只有混合了腐败有机物、强酸和某种精神污染残留的污浊气体,即使隔着面罩过滤系统,那股味道依然顽固地钻进鼻腔,引发阵阵干呕。 林薇几乎是拖着张伟在前进。 张伟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他大半身体重量都压在林薇肩上,双腿软得像面条,几乎无法自主迈步。脸上的紫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和衣领下方,在通道壁偶尔透出的、不知来源的微弱磷光下,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明灭,散发着不祥的紫光。他左眼紧闭,眼角不断渗出混着紫色的黑血,右眼则空洞地睁着,瞳孔涣散,没有焦距。 他的意识在清醒与疯狂的边缘剧烈摇摆。时而,他会猛地抽搐一下,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陈海……别去……回来……” “单子……东区……要超时了……” “紫色……好多紫色……吃掉……都吃掉……” “妈……我冷……” 那些词语支离破碎,混杂着外卖员的日常、对陈海的悲痛、被污染侵蚀的疯狂,以及深埋心底的、属于普通人的脆弱。每一次呓语,都让林薇的心揪紧一分。她能感觉到,张伟的身体温度异常的高,却又在散发着阵阵寒意,那是灵能与污染激烈对抗、肉体濒临崩溃的征兆。 林薇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连续的高强度战斗、灵能透支、精神污染,早已让她身心俱疲。此刻还要搀扶着一个几乎失去行动能力、随时可能彻底异变的同伴,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跋涉,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但她不能倒下。 她左臂死死搂紧张伟的腰,右手则小心翼翼地护着怀中那个临时改造的收纳盒。盒子里,两团微弱却温暖的光点静静悬浮,那是陈海父母最后的意识残片,是陈海用生命换来的、不容有失的托付。她的灵能已经枯竭,只能凭借一点最基础的精神印记维系着对光点的微弱屏蔽和保护,这消耗如同钝刀子割肉,持续侵蚀着她最后的精神。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倾斜向上,却蜿蜒曲折,时宽时窄。脚下的水流时急时缓,偶尔会突然变深,没过大腿,带来更大的阻力和刺骨的寒冷。四周的粘液滴落声、水流哗啦声、以及身后隐约传来的、方舟结构崩塌的沉闷轰鸣,交织成一首令人神经紧绷的恐怖交响。 更诡异的是,在这污浊的水流和粘稠的空气中,偶尔会闪过一些……东西。 不是实体,更像是残留的精神印记,是方舟“排泄”出的、无法消化或废弃的意识碎片。它们如同短暂的全息投影,突兀地出现在污水中、墙壁上、甚至空气中,闪烁一下,又迅速消失。 林薇看到一个穿着老旧海军制服的男人,抱着一个铁皮盒子,在燃烧的船舱里绝望地哭泣,下一秒,男人的脸融化成了深潜者的鱼头。 她看到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在明亮的实验室里围绕着某个发光的物体记录数据,突然,所有研究人员同时转过头,眼睛变成漆黑的空洞,对着她露出诡异的微笑。 她看到一片深邃的海底,巨大的、如同山岳般的阴影缓缓游过,投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看到一对年轻的恋人,在樱花树下牵手,画面唯美,但两人的影子却扭曲纠缠,化作了无数蠕动的手臂。 这些画面无声无息,却饱含着强烈的情感冲击——绝望、恐惧、疯狂、以及一丝被遗弃的悲伤。它们像幽灵一样闪现,又像泡沫一样破裂,留下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林薇知道,这是方舟消化系统“排出的渣滓”,是无数被吞噬者最后残留的、连梦核都无法或不愿吸收的记忆残渣。行走其间,仿佛踏过亿万人的意识坟场。 在一次较为剧烈的震动传来时,通道顶部落下大块粘稠的组织和碎石,差点砸中两人。林薇奋力拖着张伟躲开,自己却踉跄了一下,膝盖重重磕在坚硬湿滑的通道底部,钻心的疼痛让她闷哼一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或许是这震动和疼痛的刺激,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张伟,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更多紫黑色的污血。然后,他居然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右眼。 眼神依旧涣散,但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焦距。他模糊的视线落在林薇近在咫尺的、布满汗水和污迹却依然紧咬牙关的脸上。 “…对…不起…”他的声音气若游丝,每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拖累…你了…” 林薇鼻子一酸,差点又要掉泪。但她强行忍住,用力将他往上托了托,故意用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说:“别说话,保存体力。我们签过协议的,导师要对学员负责到底。你现在还是我的学员,别想赖账。” 可她的手,在无人看见的角度,颤抖得厉害。 张伟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但脸部的肌肉因为纹路的侵蚀而僵硬不听使唤。他断断续续地说:“如果…我…控制不住…变成…怪物…别犹豫…动手…” “闭嘴!”林薇猛地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不会。我相信你,你也必须相信自己。抓住‘张伟’这个念头,就像在绿洲里一样。记得吗?那个送外卖的、怕黑但总是硬着头皮上的、会为了一个承诺拼命的张伟。抓住他,别放手。” 绿洲。那短暂的安全与宁静。池水的微光,奇异的植物,陈海讲述父母趣事时柔和的表情,还有她自己对他说过的关于“平凡之光”的话。 张伟涣散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如同死水微澜。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尽力气,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但身体似乎不再那么完全瘫软,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试图配合林薇的迹象。 这细微的变化,却给了林薇莫大的鼓舞和力量。她深吸一口污浊的空气,忽略膝盖的疼痛和全身的疲惫,重新调整姿势,搀扶着张伟,继续在这仿佛没有尽头的污浊之路中跋涉。 时间再次变得模糊。可能是一小时,也可能是好几小时。通道的坡度似乎变得更陡,水流也愈发湍急,仿佛在催促着他们离开。身后的震动感逐渐减弱,但一种更深沉的不安在弥漫,仿佛整个方舟正在酝酿最后的总崩塌。 林薇的意识也开始模糊,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她甚至开始出现轻微的幻觉,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些混乱的低语,眼前偶尔闪过不属于这里的画面。她只能不断咬自己的舌尖,用疼痛维持清醒。 就在她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黑暗的尽头,忽然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磷光或能量光芒的……天光! 那是一种自然的、来自海水的、虽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灰蓝色光芒!同时,她也听到了隐约的、海水流动和冲刷的声响,不再是通道内污水的粘腻流动,而是开阔水域的哗啦声。 出口!就在上方! 希望如同强心剂注入身体,林薇精神一振,不知从哪里又涌出一股力气,加快步伐,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带着张伟,向着那点光芒奋力前进。 光芒越来越近,海水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通道在这里变得相对宽阔,水流也更加湍急,几乎是在推着他们向上。前方,通道的尽头,被一层厚重、坚韧、半透明的生物膜覆盖着。膜外,就是波光粼粼的海水,虽然依旧深邃黑暗,但那确是正常的、属于外界的海洋! 然而,这层生物膜成了最后的阻碍。它坚韧异常,表面布满细密的脉络,随着水流微微鼓动。 林薇将张伟小心地安置在一块稍高的、相对干燥的凸起上,让他靠壁坐下。然后,她解下腰间最后一件还能用的工具——一把带高频振动功能的多用途匕首。这把匕首原本用来切割合金或异常生物组织,能源也已见底,但或许还能一用。 她看了一眼昏迷中仍在痛苦蹙眉的张伟,又低头看了看怀中收纳盒里微弱但依然闪烁的光点。 没有犹豫。 林薇将最后一点几乎不存在的灵能,全部灌注到持刀的右手,同时激活了匕首的高频振动。匕首尖端发出细微却尖锐的嗡鸣,亮起黯淡的红光。 她走到生物膜前,看准一处相对较薄的区域,用尽全身力气,将匕首狠狠刺入! 嗤—— 匕首艰难地破开膜层,阻力极大。林薇双手握刀,额角青筋暴起,一点一点地向下切割。生物膜被划开的地方,渗出更多粘液,但外面的海水也开始渗入,带来咸腥却真实的气息。 切割过程缓慢而费力。匕首的能量指示灯快速闪烁,最终熄灭,高频振动停止。林薇只能靠蛮力继续撕扯。她的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刀柄,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 终于,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裂口被撕开! 瞬间,外界冰冷的海水混合着强大的压力涌入通道!林薇被冲得一个踉跄,但她立刻稳住身形,返身冲到张伟身边。 “张伟!醒醒!我们到了!”她用力拍打张伟的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张伟艰难地睁开眼,眼神迷茫。 林薇不再多言,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他扶起,半抱半推,带着他,向着那道透进天光和海水的裂口,猛地冲了出去! 冰冷!黑暗!压力! 但却是自由的、正常的、属于外界的海水! 他们冲出了方舟的躯体,重新回到了深海。回头望去,方舟那庞大如山岳、表面布满肉质管道和发光结构的恐怖身躯,正在身后的深海中微微震颤,无数裂隙和光芒在其表面明灭,仿佛正在经历一场内部的剧变。而他们刚刚冲出的那个排泄通道口,如同一个不起眼的伤口,仍在不断涌出污浊的水流。 没有时间观察。林薇迅速检查了一下张伟和自己的潜水服,确认基本功能尚存,虽然能源都已濒临耗尽。 她毫不犹豫地启动了潜水服背部内置的紧急浮力装置。这是最后的手段,利用化学反应产生气体,提供快速上浮的浮力,但无法控制速度,且有减压病的巨大风险。 但此刻,离开这噩梦之地,比什么都重要。 两套潜水服后部同时喷出白色的气泡,强大的浮力拖拽着他们,开始向着上方那遥远却无比诱人的海面微光,急速升去。 林薇一只手死死抓着张伟的手臂,另一只手紧紧抱着怀中的收纳盒。 上升。不断上升。 周围的海水从极致的黑暗,逐渐变成深蓝,再到幽蓝。压力在减小,光线在增强。 下方,那噩梦般的方舟轮廓,正在迅速变小,沉入更深沉的黑暗。 而上方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温暖。 他们正在逃离深渊。 但伤痕,早已刻入灵魂。而某些代价,或许才刚刚开始显现。 喜欢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请大家收藏:()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5章 海面余生 冰冷刺骨。 这是浮上海面后第一个清晰的感受。不是海水的那种渗透性寒冷,而是暴雨砸在脸上的、带着咸腥味道的、鞭挞般的冰冷。 紧急浮力装置将他们如同炮弹般推上海面,随即耗尽。两人在海浪中翻滚,咸涩的海水灌入口鼻,呛得林薇剧烈咳嗽。她死死抓住张伟的手臂,另一只手仍紧紧搂着那个收纳盒。海浪很大,漆黑的海面在暴雨中翻腾起伏,如同愤怒的巨兽脊背。 天空是浓墨般的黑,厚重的云层低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惨白的闪电不时撕裂夜幕,照亮一瞬间的恐怖景象——无边无际的、沸腾般的黑色大海,以及远处那隐没在雨幕和黑暗中的、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轮廓。雷声滚滚而来,像是天穹在发出痛苦的呻吟,与下方深海之中隐约传来的、沉闷的隆隆声遥相呼应。 他们出来了。从那个地狱般的方舟内部,从无尽的黑暗和疯狂中,逃出来了。 但活着的喜悦,瞬间被眼前的绝境冲散。 海面之上,除了肆虐的暴雨和汹涌的波涛,空无一物。 没有海龙号那熟悉而可靠的灯光,没有引擎的轰鸣,没有阿木那带着口音的、咋咋呼呼的呼喊。只有黑暗,只有风雨,只有冰冷的海水不断拍打,试图将他们重新拖入深渊。 “海龙号……阿木……”林薇的心不断下沉,冰冷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她试图用通讯器呼叫,但耳机里只有刺耳的电流杂音和断断续续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模糊呓语。在方舟内部的激烈战斗和能量冲击下,他们的通讯设备早已损坏。 张伟靠在她身上,大半身体浸在海水中,头无力地垂着。脸上的紫色纹路在暴雨的冲刷下依然清晰可见,甚至因为海水的刺激而微微发亮,如同浸湿的诡异刺青。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似乎正陷在某种无法醒来的噩梦之中。林薇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自内部的、污染与意志激烈冲突带来的痉挛。 不能停下,不能放弃。林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环顾四周,在又一次闪电亮起的瞬间,看到不远处有一块漂浮的、形状不规则的暗影,像是什么东西的碎片。她咬着牙,拖着张伟,在波涛中奋力向那个方向游去。 那是一块约莫门板大小的碎片,材质非金非木,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已经失去活性的肉质组织,边缘还有断裂的、类似金属管道的结构。似乎是方舟外壳崩落下来的一部分。碎片浮力尚可,勉强能承受两人的重量。 林薇艰难地将张伟推上碎片,让他趴伏在上面,然后自己也爬了上去。碎片随着波浪剧烈起伏,随时可能倾覆,但总算给了他们一个暂时的喘息之机。 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海水冰冷刺骨,体温在迅速流失。林薇知道,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在这茫茫大海上,没有救援,生存的希望微乎其微。 她还有最后一样东西。 她颤抖着手,从腰间一个防水隔层里,摸出一个圆柱形的金属筒。这是42局特制的、能在极端环境下使用的防水求救信号弹,只有一枚。她原本以为用不上。 没有犹豫,林薇拔掉安全栓,将信号弹高高举起,对准天空,扣动了扳机。 嗤—— 一声轻微的爆鸣,一道刺眼的红色光焰冲破雨幕,笔直地射向漆黑的天空!光焰在暴雨中顽强地上升,炸开成一团明亮的、不断闪烁的红光,如同黑暗心脏上一点倔强的血斑。 然而,雨太大了,云层太厚了。红光在雨幕中显得如此微弱,扩散的范围有限,能见度极低。在这片仿佛被世界遗忘的暴风雨海域,这枚信号弹能被人看到的几率,渺茫得让人绝望。 光焰很快熄灭,黑暗重新吞没一切,只剩下雷声和雨声。 林薇的心也跟着那熄灭的光,沉入了更深的冰冷。她无力地趴在碎片上,一只手紧紧抓着张伟冰凉的手腕,另一只手仍然护着怀中的收纳盒。盒子里,那两团微弱的光点似乎也感应到了外界的恶劣环境,光芒变得更加黯淡,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时间在冰冷的煎熬中缓慢流逝。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林薇的体力早已透支,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刺骨的寒冷让她的思维变得迟钝。但她不敢睡,也不能睡。她必须保持清醒,必须盯着张伟,必须等待那微乎其微的救援可能。 她开始不停地说话,声音沙哑,断断续续,与其说是对张伟说,不如说是对自己说。 “张伟…坚持住…天快亮了…” “陈海…他做到了…他找到了…我们会带他们回去…” “阿木那小子…命硬得很…肯定没事…” “周教授…一定在找我们…信号弹…他一定能看到…” “还记得…锈蚀霓虹…那个布偶熊吗…丑死了…” “地铁里…你挡在我前面…那次…谢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语无伦次,说着各种琐碎的事情,回忆着共同经历过的危险,甚至讲起了加入42局之前的一些无关紧要的往事。她用话语构筑起一道脆弱的堤坝,试图阻挡绝望和寒冷的侵蚀,也试图用这些属于“张伟”的记忆碎片,去唤醒他,去锚定他那正在被疯狂吞噬的意识。 张伟偶尔会发出一两声模糊的呻吟,身体抽搐一下,脸上的纹路随之明暗不定。他似乎在努力对抗着什么,但大部分时间,他都沉寂得可怕,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暴雨渐渐转小,但海风依旧凛冽。东方的天际线,开始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的亮光。黑夜即将过去,但黎明并未带来多少暖意,反而让海面上的景象更加清晰——除了无尽的波涛,依旧空无一物。 希望,正在随着体温和体力一起,一点点流失。 就在林薇的意识也开始模糊,几乎要松开抓住张伟的手时—— 呜——! 一声穿透风雨的、清晰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 林薇猛地一个激灵,几乎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她艰难地抬起头,用尽最后力气睁大眼睛,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灰蒙蒙的、逐渐亮起的海天之间,一个模糊的黑影正在破开波浪,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黑影的轮廓迅速清晰,那是一艘线条硬朗、涂装着深灰色迷彩的快艇!快艇的舷侧,一个清晰的、由齿轮与盾牌组成的标志,在晨曦微光中隐约可见。 42局! 泪水瞬间模糊了林薇的视线,混合着脸上的雨水和血污流下。她想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虚弱地抬起手臂,挥动了一下。 快艇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调整方向,径直驶来。船头劈开波浪,迅速靠近。 当快艇稳稳停靠在漂浮碎片旁时,几张熟悉而凝重的面孔出现在船舷边。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疤痕的光头大汉,眼神锐利如鹰,正是之前重伤休养的磐石。他身后是几名穿着42局制服、动作干练的医疗队员和一名穿着特殊灵能防护服、眼神温和中带着担忧的女性灵能者。 “抓住!”磐石的声音粗粝而沉稳,他探出半个身子,伸出粗壮的手臂。 林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张伟推向船舷边,医疗队员七手八脚地将昏迷不醒的张伟拉了上去。随即,磐石的手也伸到了林薇面前。 林薇没有立刻去抓,而是先将怀中紧紧抱着的、已经有些变形的收纳盒,递给了那名女性灵能者专员。那专员神情一肃,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灵能的光芒瞬间将盒子包裹,仔细感应着里面的内容。 然后,林薇才抓住磐石的手,被他几乎是提上了快艇。 一上船,温暖干燥的空气和引擎的轰鸣让她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软,几乎瘫倒。两名医疗队员立刻上前扶住她,开始进行初步检查和紧急处理。 “陈海……”林薇抓住一名医疗队员的手臂,声音微弱却急切,“牺牲了……数据……在存储器……”她指了指自己身上某个存放赵启明数据储存器的位置。 那名医疗队员立刻会意,小心地取出储存器,交给了磐石。磐石接过,看了一眼,脸色更加凝重,小心地收好。 林薇又看向那名女性灵能者专员,对方正全神贯注地维持着对收纳盒中意识光点的保护,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光点暂时稳定。 直到这时,林薇一直强撑着的意志才彻底松懈下来。无尽的疲惫、伤痛、以及深植灵魂的精神污染,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眼前一黑,身体向后倒去,在陷入深度昏迷的前一刻,她的手,依然下意识地伸向旁边担架上昏迷的张伟,仿佛想抓住什么。 医疗舱内,灯光明亮。张伟和林薇被并排安置在两张担架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仪器。医护人员正在紧张地进行初步救治。 张伟脸上的紫色纹路,在医疗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清晰和诡异。那纹路似乎已经不再仅仅局限于皮肤表面,而是隐隐有向更深处蔓延的迹象。监测仪器上,他的生命体征极其不稳定,脑电波图呈现出混乱而剧烈的波动,充满了异常频率。 林薇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她的灵能彻底枯竭,精神海近乎干涸,多处内外伤,更严重的是意识深处那难以祛除的污染阴影。即使在昏迷中,她的眉头也紧紧蹙着,身体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仿佛仍在与什么可怕的东西搏斗。 快艇在逐渐平息的海面上破浪疾驰,向着最近的42局秘密医疗基地驶去。 磐石站在驾驶舱内,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海面和远处那片依旧笼罩在低气压中的海域,面色沉肃。他打开加密通讯频道,开始向周教授汇报。 “磐石呼叫总部。目标已成功回收,两人幸存,但状态极差,污染严重。陈海确认牺牲,其父母意识残片已获取,由灵能专员稳定中。赵启明数据储存器已回收。海龙号……失联,初步判断已沉没,船员阿木及留守人员……失踪。”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周教授略显沙哑却依旧沉稳的声音:“收到。全力救治伤员,确保样本和数据安全。立即返回三号基地。” “明白。”磐石顿了顿,补充道,“目标海域在我们抵达前约两小时,发生了剧烈的、但范围相对局限的海底地震和异常能量爆发。震源深度极深,能量性质……与方舟记录吻合。目前海面已逐渐平静,但下方情况未知。” “……知道了。先回来。”周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通讯结束。 快艇继续向着远方驶去,将那片吞噬了生命、梦想和太多秘密的深海,以及那艘可能正在内部发生着未知剧变的恐怖方舟,远远抛在身后。 担架床上,张伟脸上的紫色纹路,在药物的作用和仪器规律的嗡鸣中,似乎微微黯淡了一丝,但依旧顽固地存在着,如同一个来自深渊的烙印,一个尚未完结的诅咒。 林薇昏迷中,手指无意识地微微动了一下,仿佛想要握住旁边那只同样冰冷、布满纹路的手。 而他们身后,那片逐渐恢复平静的深海之下,那座庞大如山岳的噩梦造物,是彻底沉寂、走向毁灭,还是暂时受伤、蛰伏以待? 无人知晓。 只有冰冷的海水,永恒地覆盖着一切秘密与恐怖。 喜欢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请大家收藏:()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6章 隔离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带着一种刻骨的冰冷,渗入鼻腔,渗进骨头缝里。 这里是42局设在东南沿海某处绝密地下设施的医疗中心。没有窗户,只有惨白到毫无温度的灯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照亮着银灰色的金属墙壁和光洁得能映出模糊倒影的地板。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微而恒定的嗡鸣,试图驱散那种无处不在的、属于医疗和监控的压抑感。 距离那片暴风雨的海域,已经过去了一周。 最深处的隔离病房外,林薇静静地站着,隔着厚重的、单向透明的观察窗,看向里面。 她身上的伤势已经得到了很好的处理,外伤基本愈合,脸色却依旧苍白得吓人,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像晕开的墨迹。她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外面披着一件外套,但身形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那种曾经属于她的、锐利而冷静的气质,如今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和难以消散的阴霾所取代。 观察窗内,是张伟。 他躺在房间中央一张特殊的医疗床上,身上连接着无数细细的管线,监测着生命体征、脑电波、能量波动等等复杂的数据。房间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只有冰冷的仪器和闪烁的指示灯。 他的身体看起来似乎恢复了平静,胸膛随着呼吸规律地起伏。但任何看到他的人,第一眼注意到的绝不会是他的呼吸。 是他脸上、脖颈上、以及从病号服袖口和领口露出的手臂皮肤上,那些密密麻麻、交错纵横的紫色纹路。 一周过去,这些纹路没有消退,反而似乎更加“稳固”了。它们不再像最初那样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灼热刺目,而是沉淀成了一种更深沉、更内敛的暗紫色,深深嵌入皮肤之下,甚至隐隐与皮下的血管网络纠缠在一起。灯光下,这些纹路并非完全静止,而是随着张伟极其微弱的呼吸或偶尔无意识的肌肉抽动,发生着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光晕流转,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节律。 医疗报告上的诊断冰冷而令人绝望:深度模因污染与意识烙印。检测显示,这些纹路并非简单的皮肤色素沉着或疤痕,而是一种高度活性的、由异常能量与张伟自身神经末梢深度结合形成的复合体结构。它们已经成为了他身体和神经系统的一部分,无法通过常规医疗手段剥离或消除。更麻烦的是,这些纹路会根据张伟潜意识中的情绪波动,以及周围环境的能量场变化,产生微弱的应激性反应。 而他紧闭的左眼,眼睑之下,不再是人类的眼球。高精度扫描显示,那里已经完全被一颗结构复杂、散发着微紫光晕的晶体状物替代。这颗晶体与视觉神经和大脑的特定区域建立了异常稳固的连接,无法进行移除手术而不造成不可逆的严重损伤。它甚至保留并“进化”了张伟在方舟内获得的那种模糊感知能力——现在,这颗晶体即使在张伟昏迷状态下,也会被动地吸收周围环境中游离的、微弱的异常能量,并持续释放出一种范围极小、不受控制的感知场,类似弱化版的“心眼”,却不受主人意志支配。 最让医疗组和研究员们担忧的,是张伟的大脑活动。他的身体指标已经趋于稳定,但脑电图和深度意识扫描显示,他的大脑正处在一种异常活跃且极其混乱的状态。那不是昏迷病人常见的低水平活动,而是一种高强度、持续不断的意识活动与内部对抗。仿佛在他的意识深处,正在进行一场外人无法窥见的、惨烈而永无止境的战争——属于“张伟”的意志、记忆、情感,正在与那些随着纹路和晶体侵入的、来自方舟的污染、疯狂、以及无数被吞噬者的意识碎片,进行着殊死的搏斗。 诊断结论的最后一句话是:伴有潜在的认知畸变与人格解体风险。 林薇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张伟布满纹路的侧脸上。那些紫色的线条,像一张诡异而精致的网,将他牢牢束缚,也将他与那个他们刚刚逃离的噩梦,永久地连接在了一起。 她自己的状况,同样不容乐观。 身体上的伤口可以愈合,但精神上的创伤,如同跗骨之蛆。医疗报告显示,她的灵能水平极不稳定,像是经历了一场山火的原野,原本丰沛的力量如今只剩下一片焦土和零星微弱的火星,并且这些残存的力量时常会不受控制地波动,甚至偶尔会像接触不良的天线,无意识地捕捉到环境中某些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杂音”。那些“杂音”有时像是遥远地方传来的、意义不明的低语片段,有时是某种难以形容的能量频率波动,每次都让她神经刺痛,心绪不宁。医生推测,这可能是方舟污染在她精神海中留下的永久性“伤疤”,导致她对特定频率的异常信号变得异常敏感。 更隐秘的变化,发生在她与张伟之间。在方舟内,她曾多次尝试建立精神链接,为张伟充当“灵魂锚点”。如今,这种链接在两人都陷入深度昏迷后,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变成了一条极其微弱、纤细到几乎随时会断裂的丝线,若有若无地连接着两人的意识深处。她能模糊地感觉到丝线另一端那个灵魂正在经历的剧烈动荡和痛苦,却无力提供任何实质的帮助,这让她倍感焦灼和无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心理评估的结果更是直接而残酷: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着强烈的幸存者内疚——对陈海,对可能已经遇难的阿木和留守船员。而她对张伟目前状态的过度焦虑,也被明确指出,医生建议她适度“抽离”,以免自身心理状况进一步恶化。 但这些建议,林薇只是沉默地听着,然后继续每天大部分时间守在这扇观察窗外。 病房隔壁,是一个更加精密的灵能隔离实验室。里面,陈海父母那两团最后的意识残片,被小心地安置在一个特制的、由纯净水晶和复杂灵能符文构成的维持装置中。装置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如同一个微型的、人工制造的“绿洲”。残片在里面缓缓漂浮、旋转,散发着一种微弱但清晰的、混合了深沉悲伤与最终安宁的情绪波动。研究小组初步分析认为,这两团残片在漫长的吞噬和抵抗中,可能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的人格记忆和知识结构,只保留下最核心、最坚韧的关于彼此和孩子的“情感印记”。它们无法交流,甚至可能无法理解外界的讯息,只是纯粹地“存在着”,如同两滴凝结了二十年思念与等待的琥珀。 林薇有时也会去那个实验室外站一会儿,隔着玻璃看着那两团微光。她会想起陈海最后冲向梦核时那平静而决绝的眼神,想起他飘向深渊时身上散发的微弱白光,想起他将父母托付给自己和张伟时,那颤抖却坚定的声音。 心头像是压着一块浸透了海水的石头,沉甸甸的,透不过气。 大部分时间,她还是回到张伟的病房外。她不进去,只是隔着玻璃看着。有时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沉默得像一尊雕像。有时会低声对着玻璃里面昏迷的人说话,声音很轻,几乎听不清。 “今天外面的天气……好像不错。虽然看不到。” “周教授来看过你,他没多说什么,但眼神很担心。” “陈海父母的意识……很稳定。他们……好像知道陈海来了,又走了。” “我梦到阿木了,那小子在梦里还在骂骂咧咧说船沉了亏大了……” “张伟……你还记得绿洲里那个水池吗?水很清,底下有发光的沙子……” “要坚持住。别忘了你是谁。”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内容琐碎,有时甚至前言不搭后语。与其说是讲述,不如说是一种无意识的倾诉,一种对抗寂静和绝望的方式。更多的时候,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长久地落在张伟脸上那些紫色的纹路上,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看透那些纹路之下,那个熟悉的灵魂是否还在挣扎,是否还没有被彻底吞没。 病房内,仪器上的波纹起伏不定,滴滴的声响规律而冰冷。 张伟脸上的纹路,在一次微弱的仪器脉冲干扰下,似乎微微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恢复成那种深沉的、不祥的暗紫。 林薇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深深抵进掌心。 窗里窗外,是两个同样伤痕累累的灵魂,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沉默地面对着各自需要跨越的、更深邃的黑暗。 而在这座地下医疗中心之外,那看似平静的世界之下,某些因为方舟的震颤和陈海的献祭而被扰动的东西,是否真的已经彻底平息? 无人知晓。 只有隔离病房内恒定的嗡鸣,和窗外那双沉默守候的、盛满了疲惫与决绝的眼睛。 喜欢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请大家收藏:()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7章 苏醒与异变 黑暗持续了多久,张伟没有概念。时间在那片纯粹的、只有混乱与争斗的意识的深渊里,失去了所有意义。他感觉自己像一叶破舟,在由无数疯狂低语、破碎记忆和冰冷恶意组成的惊涛骇浪中浮沉,时而被抛上浪尖,瞬间窥见一丝属于“张伟”的光亮——可能是某条熟悉的街道,可能是某个外卖订单的地址,可能是林薇紧绷的侧脸,可能是陈海最后那个平静的眼神——但下一秒,又被更浓重的黑暗和更尖锐的嘶吼拖回深渊。 他挣扎,他撕咬,他抓住每一个闪过的、属于他自己的记忆碎片,像抓住救命稻草。稻草不断断裂,他又去抓新的。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直到某种外界的、规律的、带着微弱生命力的“搏动”声,开始穿透那层厚厚的意识屏障,像遥远海岸线上的灯塔。 那搏动声很单调,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秩序感,与他意识深处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他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朝着那搏动的方向艰难地“游”去。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点点光。不是意识世界里的记忆之光,而是真实的、物理的、透过眼皮传来的、带着温度的光。 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掀开了那仿佛重逾千斤的眼皮。 光瞬间涌入。 不是柔和的光,而是医疗病房里那种惨白、均匀、无处不在的灯光。光线刺得他右眼生疼,下意识地想要闭上。但与此同时,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视觉”信息,如同开闸的洪水,轰然冲入他的脑海! 右眼看到的是病房单调的天花板、惨白的灯光、金属仪器的冰冷轮廓。 而左眼——那颗已经异变的紫色晶体——看到的,却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令人头晕目眩的世界。 他“看”到了空气中漂浮的、极其稀薄却无处不在的、如同尘埃般五彩斑斓的能量微光。他“看”到了自己身上连接的那些医疗管线内部,细微的电流如同发光的溪流般流淌。他“看”到了自己手臂皮肤下,血管中血液流动时散发的、带着生命热度的橙红色光晕,以及那深深嵌入皮肉、与神经血管纠缠在一起的、如同活体电路般明暗脉动的暗紫色纹路网络。纹路在呼吸,在微微搏动,与他的心跳,与空气中游离的某些特定频率的能量微光,产生着难以言喻的共鸣。 信息量太大了。两种视觉,两种感知模式,强行叠加在一起,互相冲突又彼此补充。天花板不再是简单的平面,而是覆盖着一层不断流动的、代表建筑材料本身能量特性和微弱电磁场的暗淡光膜。灯光不再仅仅是照明,而是由无数跃动的光子流和辐射出的特定波段能量构成的光团。 张伟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让他胃部痉挛。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捂住眼睛,却发现手臂沉重得不听使唤。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从医疗床上坐了起来! 剧烈的动作牵动了身上无数的管线,仪器立刻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病号服。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试图从那海啸般涌来的感官信息中,抓住一点实在的东西。 不仅仅是视觉。 声音。无数声音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耳朵,不,不仅仅是耳朵,仿佛是整个颅骨都在接收震动。 远处走廊尽头某个医疗设备恒定的、低频的电流嗡鸣。隔壁病房里,另一个病人平稳却略显衰弱的心跳声,以及血液流过颈动脉时细微的汩汩声。更远些,似乎隔了好几层墙壁和地板,某个房间内培养皿中微生物代谢产生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声波。甚至……他仿佛能“听”到病房角落里,那盆用于调节空气的绿植,叶片在进行微弱光合作用时,细胞内部水分和养分流动的、极其细微的“生长声”。 这些声音并非清晰可辨的独立音源,而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庞杂的、充满细节的“背景噪音”,如同站在一个巨大而精密的机器内部。他原本熟悉的人类交谈声、脚步声,在这些声音的衬托下,反而变得突兀而粗糙。 他脸上的纹路,随着他初醒的惊恐、困惑和试图理解这陌生世界的努力,开始不安分地明暗闪烁起来,暗紫色的光晕如同呼吸般流转,将他半边脸映照得诡异莫名。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林薇几乎是冲了进来的。她显然一直守在附近,听到警报就第一时间赶来。她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恐惧。她的心跳声在张伟此刻异常敏锐的听觉中,如同擂鼓般清晰,快速而紊乱。 但在门口,林薇的脚步猛地刹住了。她停在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上前检查或安抚。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张伟,眼眶迅速变红,嘴唇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张伟的注意力被她的到来吸引。右眼看到的,是林薇熟悉却消瘦了许多的脸庞,苍白的脸色,通红的眼眶,以及眼神中那复杂难言的情绪。而左眼看到的,却更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看”到林薇周身笼罩着一层稀薄却挥之不去的、如同灰色雾霭般的能量场,那是疲惫、悲伤和长期精神紧张留下的印记。他“看”到她眉心深处,一点微弱但坚韧的蓝色光点,那是她残存灵能的火种,只是如今黯淡摇曳。最让张伟心头一颤的是,他“看”到一根极其纤细、几乎透明、仿佛随时会断裂的淡金色光线,从林薇的心口位置延伸出来,飘飘摇摇地,连接到了自己的胸口。 那根线……他模糊地记得。在方舟里,在他快要被疯狂吞没的时候,似乎就是顺着这样一根线,抓住了一点温暖和清明。 “张伟……”林薇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她小心翼翼地问,像是在试探一个易碎的梦境,“你……认得我吗?” 张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左眼那纷乱恐怖的“心眼”视觉和右眼的正常视觉勉强协调,将听觉从那些令人发疯的细节噪音中抽离,将全部的注意力,艰难地聚焦在林薇的脸上,聚焦在她那双盛满了太多情绪的眼睛里。 那些属于“张伟”的记忆碎片——地铁隧道里的并肩,绿洲池边的交谈,深渊边缘的诀别,海面上的冰冷扶持——如同冲破堤坝的暖流,瞬间冲刷过他混乱的意识和被污染的灵魂。 “……林姐……”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异常清晰,“我……回来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林薇一直强忍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她用力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过了好几秒,才勉强平复呼吸,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是各种繁复而令人疲惫的测试。 认知测试显示,张伟的基本逻辑、记忆和常识并未出现严重缺损。他记得自己的身份,记得进入方舟前后的主要经历,记得陈海,记得阿木,记得赵启明。但对于一些抽象概念,尤其是涉及强烈情感或道德判断的词汇时,他的反应会出现极其轻微的延迟,或者流露出一种近乎本能的、带着疏离感的困惑。测试员记录下:对象似乎在进行某种“翻译”或“映射”,将人类通用的情感符号与自己内部某种已经发生变化的感知体系进行比对。 能力测试则揭示了更多令人不安的事实。他左眼的“心眼”能力得到了固化甚至增强。在集中精神的情况下,其有效感知范围大约在五十米左右,能够穿透普通砖墙或一定厚度的金属,清晰地“看”到背后的能量流动、生命场轮廓和较为强烈的意识微光。对异常能量——尤其是与方舟同源的那种紫色疯狂能量——的感知,敏锐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医疗中心外围防御结界偶尔的能量波动都能让他有所察觉。但这种能力并非没有代价。过度使用,或者试图去解析过于复杂混乱的能量场,会立刻引发剧烈的头痛,以及脸上、身上那些纹路的灼热刺痛,仿佛那些纹路是他使用这种“非人”力量的能源管道,也是反噬的伤口。 纹路测试的结果最为棘手。任何试图物理剥离或能量中和的尝试,都会引发纹路的剧烈反抗和张伟本人的极端痛苦。这些纹路已经深度神经网络,成为了他生理结构的一部分。更麻烦的是,它们似乎拥有某种“自主性”,会缓慢而持续地吸收环境中游离的、微量的“疯狂能量”——这种能量在普通环境里极其稀薄,但确实存在,尤其是在接触过异常事件或物品的地方。这意味着张伟需要定期接受高强度的精神净化和能量稳定治疗,否则纹路的活性会逐渐增强,对他意识的影响也可能加深。 一周后,张伟的身体基本适应了病房环境,可以下床进行有限活动。他脸上的纹路在情绪平稳时,会保持一种相对黯淡的状态,但仔细看,仍能看到那深邃的紫色和细微的光晕流转。 一次例行的心理评估后,张伟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尽管窗外只是模拟自然光的光屏。他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让一旁陪伴的林薇心头一紧。 “陈海……真的不在了,是吗?” 林薇的手指微微蜷缩,点了点头,喉咙发堵,说不出话。 “阿木他们……还是没有消息?” 林薇再次点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张伟脸上的纹路,颜色似乎变得更加深沉了一些,如同蒙上了一层阴影。 “陈海父母的意识……”他转过头,看向林薇,“还在吗?” “在。”林薇立刻回答,声音有些急促,“保存着,用最好的灵能维持装置。只是……非常脆弱。” 张伟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臂上那些紫色的纹路上,看了几秒钟,然后抬起眼,眼神里有一种林薇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悲伤,像是决绝,又像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探究的冷静。 “我想去看看他们。”他说,“还有……陈海留下的东西。赵叔的数据,我父亲的……那把刀。”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这不是请求,而是他苏醒之后,必须要做的第一件事。 林薇看着他,看着他右眼中属于“张伟”的那份熟悉的执着,也看着他左眼紫色晶体深处那非人的、倒映着能量微光的冰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寒意。 她点了点头。 “好,我带你去。” 喜欢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请大家收藏:()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