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虎》 第1章 邻居家的怪姐姐 初一那年,我爸妈离婚了。 我妈跟着个开桑塔纳的男人跑了,我爸不服气,满大街拎菜刀找人,结果被“热心市民”举报,让丢进去蹲了半拉月。 从拘留所出来后,他就好像疯了,有事没事总拿我出气,很多次我甚至觉得,自己不是他亲生的。 那时候觉得天都塌了,每天最不乐意的事情就是回家。 关键每次挨完揍我眼泪也不敢掉,因为哭的越狠挨的越惨。 估计我虎了吧唧的性格就是那会儿形成的吧。 不过幸好有邻居家的含含姐,很多次我爸打我她都会拦架,有时候还会让我去她家睡觉。 含含姐大我六岁,是我们楼里最神秘的人。 她白天几乎不露面,总是睡大觉,只有到了傍晚,才会打扮美美的出门,身上总带着很重的香水味。 我问过她做什么工作,她笑着揉我的头发,说“等虎子长大了就知道了”。 她屋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制服,警察的、空姐的、护士的,还有不少渔网一样露着大窟窿的连腿袜。 我趁她洗澡时候偷偷摸过,滑滑的,跟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含含姐有个怪毛病。 每次在她家睡觉时,都会跟我一起洗澡,还会让我帮她搓身上。 她说我岁数小,手劲儿正好合适,搓的也最舒服。 不论我盯着她什么地方看,她都不生气。 那时候哪想那么多,只觉得含含姐皮肤超级好,身上也好软。 我总抱着她睡觉,以为这样的幸福会持续很久。 可就在我初三的那个暑假,一切都变了。 那天放学回家,看到含含姐家门口围了好多人,我挤进去,见到含含姐被两个警察架着胳膊带出来。 她穿着那件我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只是头发乱蓬蓬。 看到了我,她还没来及说什么,就被警察带上车。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含含姐消失没多久,我爸就跟朋友去南方打工了。 起初每月会给我寄点生活费,后来干脆连电话都没打过。 我也彻底成了没人管的野孩子。 没人给钱,书肯定是念不了了,但我还得吃饭穿衣活着啊。 实在没办法,我就去了县里一家小饭馆打工,一干就是两年多。 后厨打杂切墩,啥活儿都干,一个月八百块钱勉强够用。 菜馆里最让我头疼的,是领班李小萌。 她比我大个两三岁,长的很标志,一头黑长直衬的脸蛋白净,紧身T恤裹着饱满的胸脯,牛仔裤包着翘臀,走路一扭一扭的,身上的香水味隔老远都能闻见。 不过这妞心比脸黑,仗着自己是领班,又跟老板眉来眼去,整天把最脏最累的活全甩给我们杂工,尤其这段时间不知道为啥,总特别针对我。 她老是骂我身上油烟味大,骂我穿的旧球鞋掉价。 看她是个女生,我又实在没地方去,所以从来不跟她一般见识。 我每天最期待的,是打烊后把客人剩下的没怎么动过的菜打包回去,这样既能省下饭钱,而且吃的还不错。 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注定会没出息的活下去,可发工资前晚一场意外彻底改变了我的命运。 那天下班,我正把半盘红烧肉装进饭盒,一转身就撞上了李小萌。 她满脸嘲讽:“哟齐虎,这是把店当自家厨房了?偷别人吃剩下的,你不嫌恶心啊?”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马上引来另外几个服务员。 我脸瞬间涨红,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说啥。 “活该没人要,真埋汰!” 她轻蔑的瞥了我一眼,扭着屁股走了。 我以为她也就是当面羞辱我一顿,没想到第二天一上班,她又添油加醋的跟老板告状。 说我偷店里的菜,还说我手脚不干净,指不定拿了柜台的钱。 老板听了火冒三丈,把我叫到大厅,指着我的鼻子骂半天,说要扣我半个月工资,还要把我赶出去。 我当时就急了,积压好久的火气一下子爆发出来。 我指着李小萌的鼻子就骂:“你个臭娘们,别以为有老板撑腰了不起!你和老板穿一条裤子,当我不知道啊?” “小兔崽子,你敢胡说八道!” 老板脸一黑,抬手就朝我脸上扇来。 我眼疾手快,后退半步躲开:“你敢对天发誓吗?上个礼拜天,你没和李小萌在包房里搂搂抱抱?你有没有把手伸进她裙子里?当时她裙子里还掉出块跟创可贴一样东西,只不过是加大版的!我看的清清楚楚!” 我声音大到整个店里的人全能听见。 这话一出,店里瞬间安静了。 李小萌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你个小杂种,我撕了你的嘴!” 她尖叫着朝我扑来。 我侧身躲开,抬腿就朝她肚子上踹了一脚。 李小萌疼的蹲在地上,哭爹喊娘。 一看自己的相好被打了,老板从后厨抄起把菜刀。 吹牛逼,我能惯着他?! 长这么大除了我爹之外,谁打我,我不还手? 我当时顺手抓起个啤酒瓶,“啪”的一声砸在桌角,握着半截带玻璃碴的瓶身:“来啊!今天要么你砍死我,要么我让你躺在这里!老子光脚的还能怕你穿鞋!!” 老板被我的气势吓住了,举着菜刀的手停在半空。 李小萌在地上撒泼打滚:“你快砍他啊!你要是不砍他,我跟你没完!” 老板被她一激,又要往前冲。 就在这时候,饭店的门被突然被推开。 “能不能吃饭呀,我包场!” 一个穿着红色吊带裙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留着一头迷人的波浪卷,五官精致,身材火辣,一双直溜溜的大白腿踩着高跟鞋,手里还夹支女士香烟。 眼神扫过全场,笑呵呵的问:“用不用帮你们报个警啊?” 一看来客人了,老板没敢再嘚瑟,李小萌也赶紧爬了起来。 “报警!报!” 我看了眼女人,继续指着老板骂娘:“让警察通知老板娘,我肯定要跟老板娘好好说道!” “别瞎说啊齐虎。” 老板慌忙瞪眼。 “我瞎说什么?上礼拜,你们在包房里亲嘴,以为我没看见?李小萌说如果有了怎么办,是不是你自己说的,有了就生下来,你回去跟黄脸婆离婚...” 我唾沫横飞的骂街。 别看我毛毛躁躁,但我一点不傻,这饭店是老板娘家的,老板是个上门女婿,根本惹不起。 “哎呀祖宗,快别说了。” 老板立马慌了,捂住我的嘴巴忙不迭道歉:“不扣你工资还不行么。” “不行!” “不行!” 我一把甩开他的臭手,没想到我说话的同时,刚刚进屋的那个女顾客也跟我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啊?” 我好奇的看她。 “虎子,你真不记得我啦?” 她甜甜一笑,朝我飞了个媚眼... 第2章 老板娘?? 我还没想起那女人是谁的时候。 她已经几步走到老板的面前,指了指我:“他是我弟弟,你刚才是不是跟他动手了?” 老板明显慌乱,使劲摇脑袋:“我...我没...没有啊!” 弟弟?我皱着眉又打量了女人两眼。 眉梢眼角微勾,一双桃花眼闪闪发亮,高翘的鼻梁下是饱满的红唇,身段凹凸有致,那明艳妩媚的模样,简直跟大明星柳岩岩一模一样。 确实漂亮,也确实眼熟,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她。 独自生活的这两年多,我每天接触最多的,除了饭店里的这些垃圾,就只剩哥们张飞。 我们的圈子里不记得有这么漂亮的女生啊。 “少废话,两千块!” 另外一头,漂亮姐姐已经朝老板伸出两根葱白似的手指:“要么赔钱,要么报官,你自己选!” “凭什么给他钱呀?这这不是敲诈咱吗?” 这时候,李小萌跟被踩着尖锐湿疣似的,嗷一嗓子尖叫起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饭店大堂,女人甩手就给了李小萌一个大逼兜子。 李小萌原地晃了晃,捂脸半天没回过神。 “不乐意搭理你,滚一边去。” 女人瞥都没瞥李小萌一眼。 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李小萌眼泪不停打转,却愣是没敢再吱一声,老老实实缩到墙角。 含含姐!她是含含姐! 我尘封的记忆立时间打开,立马想了起来。 刚才她的一颦一笑,那利落甩巴掌的狠劲,还有眉眼间那股子熟悉的劲儿,全对上了。 就是当年我爹喝醉了酒逮着我暴揍时候,一直护着我的邻居含含姐! 那时候我才十来岁,本来一天就浑浑噩噩。 再加上含含姐消失两年多,现在又比之前漂亮、洋气了很多,所以我一时间没认出来。 “算我没白疼你小子。” 含含姐已经从老板手里接过沓崭新的钞票,随手塞到我兜里,又摸了摸我脑门。 指尖划过我额头,带着丝冰凉的触感。 熟悉的香水味,熟悉的笑容! 还有那傲人的S型身材,似乎比过去更标准了。 我记得小时候还帮她擦过身上呢。 她看着我,嘴角勾起:“注意你好几天了,一开始没敢认,今天才确定就是你!有空到姐那玩去。” 跟我说话的时候,她攥在掌心的“诺基亚”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走到饭店门口,她又停下脚步,转头冲老板冷笑:“如果你以后还敢难为我弟弟,咱们就好好算算账!你应该清楚,我不是在开玩笑!” “诶诶,以后小虎也是我弟弟。” 老板捣蒜一般狂点脑袋,脸上的肥肉抖个不停。 目送含含姐脚踩高跟鞋,扭着细腰走进马路对面的名仕洗头房。 我的脑子有点宕机,完全跟不上节奏。 我们饭店对面的名仕洗头房开了还不到俩月,我路过好几次。 每次路过,都能看到店里亮着粉色小灯,门口站几个穿着暴露、身材火爆的小姐姐,冲路过的男人抛媚眼。 具体是干啥的,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 但我是真没想到,含含姐居然也在那家店。 难道她也是... 我实在不想把那个字代入心心念念的含含姐身上。 又看了眼屁都不敢多放的老板,丫挺的肯定没少光顾,不然能那么老实? “齐虎,往后你别在后厨打荷了,来前台盯着包房。” 老板满脸谄媚的朝我贱笑,语气跟刚才天上地下。 “晚上我想想咋给你算工资,肯定亏不了你,保底比后厨赚的多!” 接着他又笑呵呵的说道。 后厨打荷,说白了就是杂工,又累又脏,工资还低。 前台盯包房是最轻松的,无非就是记记单子、带带客人。 遇上有钱的随手甩的小费都够买件新衣裳,而且还能兑酒瓶盖换钱,这买卖,傻子才不乐意。 “老板,你怎么回事呀!” 李小萌气不过,捂着还泛红的脸,跺脚嚷嚷起来。 这活儿之前一直是李小萌的,她不乐意也正常。 “你闭嘴!” 老板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李小萌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胸脯气得鼓鼓的。 随即,她狠狠瞪了我一眼,恨不得要把我生吞活剥。 “哼!我今天请假不干了!” 李小萌气呼呼地一甩手,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走出了饭店。 “齐虎,对面名仕洗头发的老板娘含含真是你姐?” 等李小萌走远,老板像个绿头苍蝇似的搓着手走到我面前。 老板娘? 那谁是老板啊!含含姐难道结婚了? 第3章 惯你毛病! 带着满肚子疑问,我重新开始上班。 要说这盯包房的活儿属实是比后厨打荷爽。 老板不光替我找了件干净的服务员绿马甲,今晚运气也出奇的好。 两间包房客人都没喝酒,全是早早吃完饭就结账走人。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下班,我连客人剩下的“红烧排骨”都来不及打包,就迫不及待的换衣服走人。 兜里揣着两千现大洋,谁还稀罕吃剩饭。 走时候,我哼着小曲特意路过对面的洗头房 总想去看看含含姐,可又实在抹不开面。 来来回回溜达好几圈,也没见着含含姐。 估计是太刻意了,连门口站街的小姐姐都看出来我的动机不纯。 那小姐姐穿着露肚脐的小吊带和超短裙,雪白的胳膊和大腿明晃晃的,身上的香水味比含含姐的还冲。 见我又一次探头往店里瞅,马上扭着细腰朝我招手:“小弟,洗头不?姐给你洗得干干净净,大小头都能洗香香哦,保证安全哟~~” 我赶紧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哎别走呀,价格好商量!” 小姐姐还在后面喊。 没见到含含姐,我只能朝街角的网吧走去。 不用想也知道,哥们张飞肯定在等我。 张飞跟我一样也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野孩子,住在我家附近。 不过他比我强点,有个哥在小吃街摆摊卖炸串。 我俩最合拍的地方就是都没地方去,也都喜欢到网吧包宿。 五块钱一晚的黑网吧,有空调能打游戏,成了我们俩的临时据点。 走出去没多远,我就瞧见前面路口站着俩人。 男的一头黄毛,穿件花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的花花绿绿的纹身,吊儿郎当地靠着电线杆。 女的穿件碎花裙,背影看着眼熟,等她转过头来,我一下子认出来居然是李小萌! 一见到我,李小萌的眼里马上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又变成了轻蔑。 我心里一紧,以为她是找黄毛来报复我的。 我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做好动手的准备。 可李小萌只是伸手指了指我,凑到黄毛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黄毛眯着眼上下打量我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并没有要过来挑刺的意思。 两人嘀咕了几句,李小萌就挽着黄毛的胳膊,扭着屁股走远,走的时候还回头冲我翻了翻白眼。 我心里忍不住鄙夷,都赶不上条好狗,离了男人活不了。 前脚还跟老板卿卿我我,后脚就勾搭上黄毛这种混混。 很快,来到网吧。 我一眼就看到正戴个耳机,连喊带叫的张飞。 “飞子,咱吃点好东西去呗,我请客!” 走到旁边,一把拽住他,我抑制不住喜悦的招呼。 平常我吃不上饭时候,他没少管我,好几次还带我回家。 “发工资啦?” 张飞好奇的望向我。 “走你的吧。” 我拉住他就出门。 “让我结账下机啊,一小时一块多呢。” 张飞碎碎念。 刚走出网吧,就看到不远处有几个黑影。 走近了一看,领头的正是刚才那个黄毛,身后还跟着三个小混混,一个个吊儿郎当的。 我们往左走,他们往左边挡,我们靠右,他们又朝右边堵,明显就是有备而来。 “李小萌是我干妹妹,今天的事儿咋算?” 这时候,那个小黄毛顶在我面前,故意撩了撩领口,露出胸脯上的纹身。 是只半成品的龙头,只有线条,估摸着是“资金链”断了。 “我又没惹她..” “两千块钱吧,拿两千这事儿了了,不然的话..” 我还没说完,他直接伸出两根手指头。 我兜里刚好揣着老板赔的两千,他张嘴就是两千,我不信会这么巧? 肯定又是李小萌这个贱货! “哥,是不是有啥误会啊?” 看对方人多势众,张飞赶忙走到我前头赔笑:“咱有啥话好好说..” “滚你妈的蛋!” 黄毛眼一巴掌推在张菲的肩膀上。 “没你事儿,再他妈多嘴,连你一起收拾!” 他身后一个剃寸头的青年跟着又骂了一句。 张飞咳嗽着看了我一眼,又瞟向黄毛几人,犹豫了不到三秒,居然转身撒腿就跑,连句交代都没有。 我一下子傻了。 卧槽,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转念又一想,连亲爹亲妈都靠不住,指望朋友更扯淡。 正常! “哥,赔钱你们就真不打我了?” 我堆起讨好的笑容,掏出皱巴巴的红塔山和打火机。 “看你表现!” 黄毛斜愣一眼烟盒,叼起我递过去的烟卷。 “必须的!” “钱财都是身外物,要是能跟哥交朋友的话...” 我赶紧应着,手指头偷偷拧着打火机的调节阀,把火苗调到最大:“哥,我给您点上。” “呼啦!” 他刚低下脑袋,火苗一下蹿起,直接烧着脑门前的刘海。 “哎呀我操!” 黄毛慌忙往后缩脖子。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我铆足劲一拳头狠狠砸在他裤裆上。 “嗷!!!” 黄毛发出一声猫叫,当场跪下。 打小我就知道,干仗这事儿,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敢偷袭我哥!” “活腻歪了!” 他身后三个小混混反应过来,叫骂着扑了上来。 一个高个伸手想抓我胳膊,我侧身躲开,顺势抬脚踹在他膝盖上,他疼的直接蹲下。 另一个瘦脸伸手薅拽我的领口。 我想躲的,可他们毕竟人多,还有个矮胖的寸头从侧面抱住我的腰,死勒住不撒手。 高个和瘦脸缓过劲来,立马围上来,拳头脚往我身上招呼。 “曹尼玛的!” 我咬着牙,一肘子撞在那矮胖寸头的肚子上。 他闷哼一声,力道松了些。 我趁机挣脱,刚想反击,高个重重踹在我后腰,我随即摔倒在地。 “给我打!往死里打!” 黄毛还蹲在地上,捂着裤裆嘶吼。 三个小混混立马扑上来,拳头雨点似的砸在我背上、胳膊上,脚也往我身上踹。 我蜷缩在地上,双手护着脑袋,心想着今天就算拼了命,也必须让这帮孙子付出代价。 “虎子!我来了!” 就在我快撑不住的时候,一声嘶吼突然传来。 透过人缝一看,只见张飞抱着根胳膊粗的木棍,疯了似的冲过来,一棍子结结实实砸在正踹我的寸头后脑勺上。 “咚!” 闷响过后,寸头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脑门瞬间流出鲜红的血。 我整个人都特么傻了! 这犊子刚才跑得有多快,现在回来就有多猛。 三个小混混被这一下吓得停了手,转头看向张菲菲。 “谁敢再动我兄弟,老子一棍子夯死他!” 张飞喘着粗气,挥舞木棍吓唬。 我趁机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带血的唾沫星:“来啊,接着打!” 此刻我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看着就像条疯狗。 两个小混混对视一眼,明显怂了,往后退了两步。 黄毛也缓过点劲,扶着墙站起来:“你们等着!敢打我王强,我让你们在县城待不下去!” “滴呜!!滴呜!”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响起警笛声,越来越近。 “警察同志!有人拦路抢劫!还打人!” 黄毛反应贼快,立马扯开嗓门喊,同时往地上一蹲。 “快救我们!他们俩抢了我们的钱,还把我兄弟打成这样!” 另外两个小混混也马上配合,一个躺在地上哼哼唧唧,一个假装擦眼泪。 虽然这群牲口演技拙劣,可看他们那边,寸头躺在地上流血,黄毛裤裆疼得直咧嘴,确实比我更像受害者。 尤其张飞手里还拎根木头方子,这要是被带到局子里,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快跑!” 我慌忙抓住张飞的胳膊就撩。 “往哪儿跑啊?” 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去..去名仕洗头房!”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上含含姐那儿,她既然能让饭店老板乖乖赔钱,肯定有点能耐,说不定能帮我们... 第4章 该不会是... 顺着黑漆的小巷,我俩呼哧带喘的往前猛撩。 虽然脑后的警笛声越来越远,可谁知道警察会不会找到我们家。 毕竟李小萌那个贱货知道我家的地址。 得亏道熟,我知道巷子尽头可以直通我上班的饭店。 很快,来到胡同口。 离老远我就瞅着“名仕洗头房”五个烫金字的粉红小屋。 门口还立个旋转的灯箱。 门口两个穿着很清凉的漂亮姐姐正朝着路人搔首扭胯。 一个吊带小白裙,另一个旗袍高跟鞋,叉都开到了大腿边。 雪白的皮肤非常抢眼。 看见我俩跑过来,她们立马露出职业笑容,扭着小腰迎上来。 “小弟,洗头不?姐保证给你洗干干净净...” “按摩不?泰式、日式都可以呀。” 俩人笑容满面。 “含含姐呢?我找含含姐!” 我绕开她们,扒着门框大喊:“含含姐!含含姐!” “找谁啊?走走走,别在这儿大呼小叫!” 穿吊带的小姐姐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驱赶。 “我找我姐。” 我直接甩开她,闯进了屋内。 一边抻着脖子呼喊,我一边四处张望。 过道里浓郁的香水味,呛的人直咳嗽。 注意到其中一个包房的门是虚掩着,我想都没想,当场就推给推开。 屋内,一个光膀子的男人歪坐在按摩床上,怀里搂个穿露背装的女人。 女人俩手勾住男的脖子,俩人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见我突然闯进来,男人惊慌的昂起脑袋,女的尖叫一声。 “哪来的小兔崽子?你们是咋做生意的!” 男人不耐烦的臭骂。 “对不起,找错人了。” 我赶紧退出去关上门,打算去推下一扇包房。 “站住!” 一声暴喝从我身后传来。 回头一看,一个壮汉从过道尽头的包房里走出来。 他光个膀子,胳膊上盘条张牙舞爪的青龙纹身,一直蔓延到脖子上。 满脸的横肉挤在一起,而且人高马大,杵在原地几乎把整个过道给堵死了。 “喝多少假酒啊**崽子,敢跑名仕撒野?” 壮汉几步就跨到我面前,蒲扇大的手粗暴的掐住我的胳膊,使劲一拧。 “哎唷..” 我疼的龇牙咧嘴,忍不住蹲下去。 “哥,息怒,我们不是故意的,我朋友找他姐有急事,麻烦您行个方便。” 我身后的张飞一看这架势,赶紧把手里的木棍扔在地上,屁颠屁颠凑过来求情。 “什么特么姐不姐的,来这儿都是找姐的..” “哎哟卧槽!小王八蛋!” 他冷笑着瞪了一眼张飞。 趁他说话功夫,我抬腿一脚狠狠跺在他套着人字拖的脚丫子上。 疼的他本能的撒开我,接着又一巴掌朝我呼了过来。 “打人啦,有没有人管啊!” 我顺势往下一矮,接着蹲坐在地上,俩手死死抱住壮汉的大腿呼喊。 这招也算是现学现用。 “虎子?” 就在这时,过道中间的一个包房的门突然开了。 含含姐从里面探出半拉身子,她穿件黑色的吊带短裙,露出雪白的肩膀和修长的大腿,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先是意外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又朝那壮汉出声:“霍兵,他是我弟弟,先带到18号包房,我这会有点急事需要处理。” 名叫霍兵的壮汉愣了一下,紧皱的眉头舒展。 含含姐又看向我:“虎子,我这会儿有事,晚点再找你。” “姐,我们闯祸了!” 我急忙喊叫:“有人勒索我,我跟他们打起来了,后来警察来了,他们反咬一口,说我们抢...” “不用紧张。” 含含姐挑了挑眉梢,冲我莞尔一笑:“没杀人不是?只要没杀人就不是什么大事!虎子,听话,先跟霍兵去包房等着。” 说完,她缩回了包房,关上了门。 我隐约听见屋里有男人的声音。 “跟我走!” 霍兵不耐烦的冲我们招呼:“动静小点,做生意呢!” 我和张飞对视一眼,乖乖的跟在他身后。 来到走道靠右一侧。 一间暗红色的小门,上头画朵俗气的玫瑰花。 霍兵推开门努努嘴。 屋子的空间很小,就摆张沙发和茶几,墙上贴着几张明星海报,角落里放着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屏幕上还闪着雪花。 “老实待着,不许乱跑!更不许上别的包房!” 霍兵指了指我们,随即将门从外面关上。 “诶卧槽,吓屁我了。” 我和张飞瘫坐在沙发上,他松了口大气嘟囔。 刚才那一路狂奔,再加上跟霍兵的冲突,我俩都累够呛。 “虎子,你啥时候多个姐?记得你不是说你家就你一个么?而且你姐咋穿那样,该不会是...” 过了几分钟后,张飞吞了口唾沫,讪笑的问我:“别多想哈,我意思是你姐靠谱吗?真能帮咱吗?” 我没有吭声,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不用他说,我也看见含含姐刚才穿的特别暴露,屋里还有男人的声音,只要不是傻子,基本都能联想到接下来发生啥。 她和洗头房里其他的小姐姐有啥不一样? 还有刚才叫霍兵的壮汉,明显对她言听计从,另外她还能让我上班饭店老板乖乖赔钱,难道真的只是个普通的洗头妹? “虎子,我没别的意思,你别..” 见我有些不在状态,张飞歉意的递给我根烟:“咱俩是哥们,就算你姐真是卖..呸呸呸,我意思是就算我要饭,你还能嫌弃我不成?” “滚一边去!咋特么说话呢!” 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错了错了,怪我乱嚼舌根子,行吧?” 张飞忙不迭双手合十的作揖。 “你才是卖的!全家都是卖的!” 我咬牙嘟囔。 “是是是,别生气了,不行,我给你跪下嘴一个?” 张飞贱嗖嗖的抱住我的胳膊。 “滚滚滚..” 我斜楞眼睛挣脱。 这几年,我俩混的真比兄弟还亲,同吃一碗蛋炒饭,共吸同一根红塔山。 尽管如此,他要是敢污蔑我含含姐,我肯定跟他翻脸。 “吱嘎!”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一阵香味接踵而至。 一袭黑色齐臀小短裙的含含姐居然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第5章 姐,你真好 刹那间,我和张飞同时弹了起来。 “快坐呀,跟我客气啥。” 含含姐摇摇头,极短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两条雪白的大腿笔直笔直。 她身后跟着那个壮的像小山似的霍兵,依旧光个膀子,胳膊上的青龙纹身张牙舞爪,只是此刻脸上的凶相全没了,感觉跟个保镖似的。 “出什么事情啦虎子?” 含含姐一如既往的温柔,拉过茶几旁的一把塑料椅子,坐在我们对面。 “是这样的姐...” 我深吸两口粗气,原原本本的讲出整件事情经过。 “意思是那个小黄毛不光打你,还要抢你的钱,最后反咬你一口?” 含含姐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是。” 我重重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张飞:“不过,我哥们确实拿木头方子夯了他一下,出血了。” “流点血又死不了人。” 含含姐轻描淡写的哼一声,转头看向张飞:“感谢你帮虎子啊小兄弟。” “嘿嘿嘿,真白啊..” 此刻张飞正直勾勾盯着含含姐的大腿,嘴巴微张,口水都特么快淌出来了,连跟他说话都没听见。 “小老弟!” 含含姐倒也没生气,反而伸出纤细的玉指轻敲他的脑门:“学点好吧,才多点大呀就这样。” “姐,我成年了!真的!” 张飞梗脖念叨。 那模样像特么好像一只被踩着尾巴的公猴儿。 “你快闭了吧!” 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在我心目中,含含姐就是女神,是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任何人都不能亵渎她。 “姐,我没乱想哈。” 张飞搓着两手缩到了沙发角落,不过眼珠子依旧忍不住的往含含姐身上瞟。 含含姐被他贱不喽搜的样子逗的花枝乱颤,随即朝门口的霍兵轻声道:“你去趟派出所,找张队问问什么情况,真要是立案了就说小虎是我的人,让他帮忙照顾一下,另外再打听打听那几个小混混具体情况。” “知道了含姐。” 霍兵转身就走。 “今晚你们就在我这儿住下吧。” 含含姐起身,回头看了看屋里仅有的单人小床。 思索几秒后,对张飞说:“俩男孩子挤在一起确实不方便!小兄弟,你到隔壁屋去睡吧,我帮你安排一下。” “谢谢姐!” 张飞的破嘴甜的像抹了蜂蜜,忙不迭点头哈腰。 别看这小子平常埋了吧汰,说话磕磕巴巴,可只要看到漂亮姑娘,立马就跟变个人似的。 眼力劲有了,口条子也利索了。 之前搁网吧里,只要看到漂亮女孩来上网,他一宿是真不闲,又是教人打字,又是给人买小甜水。 跟哥们抠的一笔,但只有是女生,那恨不得给脸上写满“老子是土豪”。 “虎子,那我先去隔壁了哟,你早点休息,别让咱姐担心。” 张飞冲我挤了挤眼睛,眼里的猥琐劲,差点没把我拳头膈应硬了。 “歇着吧虎子,不是什么大事,一切有我呢。” 含含姐也朝我开口。 门关上的瞬间,我长长舒了一口老气。 没骨头一般瘫在沙发上,感觉浑身力气全被抽干了。 紧绷半宿的神经一放松,彼时只觉得浑身酸痛,连手指头都不想抬。 掏出兜里的香烟,抽出一根点上,我猛裹两口。 烟雾缭绕中,又想起含含姐刚才的样子,暴露的黑色短裙,却丝毫不会让人觉的低俗,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气质。 可一想到她屋里传来的男人声音,还有这间洗头房的工作,我心里又像堵了块石头。 含含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是普通的洗头妹?还是这家店的老板,她平常也会跟那些女人一样么... 胡乱思索中,包厢门又被推开,含含姐走了进来,手里端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还加了荷包蛋。 “饿坏了吧,吃点东西垫垫。” 她把面放在茶几上,递给我一双筷子。 看着碗里的汤面,我鼻子特别酸。 已经不记得多久,没被人关心过了。 上次吃这样的“漂亮饭”,还是我小时候。 那会儿我爸每次打完我,含含姐都会把我带她家,然后给我煮上一碗这样的面。 “谢谢姐,姐姐你真好。” 我接过筷子,狼吞虎咽吃了起来,汤面的热气熏的我眼睛涩的不行。 含含姐坐在旁边看我吃,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地帮我擦擦嘴角的汤汁,就像小时候那样。 等我吃完,她才开口:“虎子,你跟那个张飞,是怎么认识的?” “网吧。” 我抹抹嘴笑道:“你被警察..咳咳!你搬走没多久,我爸去外地打工了,开始还会给我寄生活费,也就几个月吧,他就像失踪了,也不打电话也不给我寄钱,我就不念了,又不知道该干嘛就天天泡在网吧,那时候认识的张飞,我俩都经常没钱上网,然后一起蹭别人机器,后来慢慢混成了哥们。” “可怜的孩子,这几年没钱没人管,该咋活下来啦。” 含含姐感慨的摸了摸我的额头:“以后没钱就来找姐,不许在外面瞎混,张飞人还不错,可以交往。” “嗯,他对我挺好的。” 我点点头应承。 之所以认可张飞,是有次我生病发烧,他兜里空空,他也没钱帮忙买药。 后来他居然跑药店去偷退烧药,结果被老板抓到,暴揍一顿不说,还给他送进派出所。 从那以后,我就把他当成了真正的兄弟。 “虎子。” 含含姐冷不丁开口,语气变的严肃起来:“爸妈不管咱,咱也得骄傲的活着,我今天想了想,在饭店当服务员没什么前途,要不你去学门技术吧,理发或者修车怎么样?” 那个年代,大人们眼中永不会失业的三大铁饭碗:美容美发、修车工和厨子。 “姐,那什么!我..” 我干咳两下。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是事实,我这人又馋又懒。 理发太累,修车太脏,厨子事多。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考虑好再跟我说。” 似乎看出我有点不情愿,含含姐微笑着打断。 她伸了个懒腰,裙摆往上撩了撩,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腹。 “好的姐。” 我感激的出声。 心里的那些疑惑和不安,一下子全被她温柔的语气吹散。 不管她是做什么的,她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人生当中的一盏明灯。 不论小时候还是现在。 含含姐笑笑,转身轻盈的走出包厢,缓缓带上了门... 第6章 霸王快餐? 这一夜我睡得格外香,感觉连梦都是暖乎乎的。 就好像回到小时候睡在含含姐的被窝里一样。 “对不起姐!” “原谅我吧,我身上就这点钱...” 朦胧中,我依稀听见隔壁传来动静。 有女人的俏笑,还有张飞那贱不拉几的哀求。 张飞? 他出事啦? 我瞬间清醒,一激灵从床上爬起来,也顾不上穿鞋,光着脚丫子冲了出去。 刚推开门,我就有点傻了。 屋内光线很暗,窗帘拉的严严实实。 张飞光个膀子,就穿条灰不拉几的四角裤衩,露出两条干瘦的腿,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脖子上,几个口红印子。 彼时正弓腰,手里攥把零钱,对着床边不停鞠躬:“对不起姐,真对不起”。 床上是个圆脸大眼睛的漂亮姐姐,雪白的肩膀和大半截胳膊露在被子外,粉色小吊带歪歪斜斜挂在肩上,领口松垮,能看到精致的锁骨。 “没事呀小弟,这种事情你情我愿的。” 小床上很是凌乱,枕头掉在地上,床单皱皱巴巴,地上扔着好几团卫生纸。 我瞬间明白过来发生了啥。 刚想退出去,就听见小姐姐又说:“只是你悠那两下子,姐咋好意思要你钱,搞得好像诈骗似的。” 张飞的脸红扑扑一片,脑袋埋的更低了。 “咳!” 我咳嗽一声,快步出门。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王八犊子干了什么好事。 半小时后,含含姐招呼我出门吃早餐。 现在的她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也扎成了一个马尾,看起来清爽又干练,跟昨晚简直判若两人。 “姐,我哥们...”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点啥。 估摸着她已经知道张飞那事儿,肯定在心里笑话我交了这么一个操蛋的兄弟。 “没事,青春期的男孩子嘛,难免会犯点糊涂。一会吃饭的时候,别跟张飞提这事,给他留点面子。” 含含姐无所谓的摆摆手。 完了!她果然全都知道了! 没多会儿,来到附近的早餐摊。 我一眼就看到那个装的像小山似的霍兵已经在一张空桌旁坐下。 “跟他俩说说你调查到的情况吧。” 含含姐示意我们坐旁边,随后朝霍兵挤了个眼神。 “好消息是,昨晚那小黄毛没报警!我们托张队查了一下,那小子叫王强,在你们这么点大的孩子当中挺出名,搁派出所里早就留下案底了。” 霍兵点点头,伸出两根手指头。 我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坏消息...” 霍兵话锋一转:“王强上头还有个亲哥,叫王东,据说在县里混的很不错,现在正到处找你们,扬言要把你们俩的腿打折。” “什么?” “啥玩意儿?” 我和张飞同时惊呼出声。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虎子不行咱俩赶紧跑吧,上外地打工,永远不回来。” 张飞抓了抓后脑勺说道。 我没吭声,紧咬嘴皮。 跑?能特么跑哪去?我俩加一起估计都凑不出张火车票。 更何况,我们跑了,含含姐咋办?万一那个什么王东找她麻烦咋办? “霍兵,王东那边,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替我把他约出来,虎子和张飞还是孩子不懂事。” 含含姐反而很平静的开口。 “含姐,这个王东不好惹!挺横的,听说上头还有老板...” 霍兵皱了皱眉头。 “不好惹也惹了,看看咋补救吧。” 含含姐轻笑道:“大不了我跟他谈,看看他有什么条件,总不能不管虎子他俩吧。” “可是..” 霍兵嘴角蠕动,还想说什么,被含含姐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唉..” 他叹口气,端起面前的豆浆碗,大口大口喝了起来,腮帮子鼓的老高,像只生气的蛤蟆。 “姐,要不这事你别费心了,我自己想办法。” 思索几秒,我抓起个包子接茬。 霍兵的不情愿就差写脑门上了,瞎子都能看出来。 我也不想含含姐夹在中间为难。 更何况,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事事靠姐姐出头。 “说的叫什么话?你能想出什么办法来?虎子,记住了,有我在,你就不许胡来。” 含含姐马上打断。 我心里一暖,不好意思再多说任何。 “吃完饭你们就回店里去,别乱跑。” 含含姐抽了口气:“只要不被抓到,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我想想招,另外虎子,等会我帮你去饭店请个假,上班的事不用着急。” “谢谢姐。” 我抿嘴嘴角,心里的愧疚更深。 再度重逢,我跟含含姐说的最多的似乎就是“谢谢”。 我还真特么是个倒霉蛋、惹祸精。 接下来一整天的时间里,我和张飞就缩在洗头房我睡觉的那个包厢里。 没见过含含姐,也没见过霍兵。 虽然有电视看,有烟抽,中午还会有小姐姐给送饭吃,可却无聊到透顶。 “虎子,你快来听..” 捱到傍晚时候,张飞猫腰贴在墙面朝我贱笑:“有猫叫...” 完事,又扒着门缝往外瞅。 这小子好像有多动症犯,从早上待进这屋就没安生过,不是来回踱步,就是偷摸溜到走廊外,偷看那些“工作”中的短裙的小姐姐。 毕竟是洗头房,有什么动静都不奇怪。 “听鸡毛啥听呐?快消停眯着吧。” 我瞥了一眼,叼起烟靠在沙发上,眼皮都懒的多抬。 “啪!” 刚说完,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突然从隔壁包房传来。 “你特么是不是嫌弃老子?啊?为啥不给我嘴对嘴?” 紧接着,一个暴躁男人的怒骂声响起。 卧槽,出事了! 我立马坐直了身子。 隔壁还传来小姐姐嘤嘤的哭声,夹杂着男人的叫骂。 我和张飞对视一眼,条件反射的冲出包房。 走廊里,一个光膀子的男人正一边提皮带一边骂骂咧咧。 他身后,是早上那个圆脸小姐姐,白嫩的脸颊上印着清晰的五指印,正哭着薅拽男人的胳膊:“你得给钱呐,怎么不给钱呢?” “臭三八,再喊,老子整死你!” 男人烦躁地一把将她甩开,小姐姐踉跄着撞在墙上。 “霍兵!霍兵!” “有人打我,还不给钱!~” 小姐姐哭着喊叫。 霍兵跟含含姐出去替我们摆平麻烦了,现在店里根本没人能镇住场子。 看着男人嚣张的样子,又瞅见小姐姐脸上那道刺眼的巴掌印。 犹豫几秒,我随即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男人的面前:“大哥,吃快餐给钱天经地义!咱不能一抹嘴就不认账,更不能动手打人!你这叫什么事?吃饭的时候夸饭香,洗碗的时候骂碗脏?” 虽然不是太懂行,但通过小一天多的了解,我大概也知道,她们这行大概分两种,速战速决的叫“快餐”,带出去或者干脆不走的叫“包宿”。 眼前这汉子,明显就是个舍不得多花钱的快餐客户。 我心里此刻就一个想法,含含姐替我们解决麻烦,我们也该责无旁贷的帮她处理店里的纷争... 第7章 又闯祸了 面对我这头突然出现的“拦路虎”,那男人只是皱了皱眉头。 “你特么新来的啊,回头让李沐含找我要钱吧!” 随后满不在乎的摆摆手驱赶,明显没把我当人。 我眯缝眼睛上下扫量眼前光个膀子的男人,个头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微胖,皮肤有些松松垮垮,带着点啤酒肚。 脚下一双锃亮的黑皮鞋,配条磨得油光水滑的宽桶裤子,裤腰那儿的扣子是颗银色小五角星,在走廊的灯光下闪了闪。 “新不新来你也不给我开工资,咋地?活不起啦,到这种地方都要划价啊!不嫌丢人呐!” 我当时也没多想,直接怼了一句。 男人被我这话怼得一愣,随即扭过头摆手驱赶:“滚滚滚,我跟你们说不着,有意见让李沐含找我!” “大哥都不容易,姐姐们赚的真是血汗钱,因为这点事儿非要闹你家里才好啊。” 见这男人横得没边,张飞也立马凑上来,脸上挂着欠揍的坏笑。 “就是,没几个钱的事儿,何必呢。” 我也跟着补充一句:“赶紧给钱走人呗,真要是报警,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眼下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只要等到含含姐和霍兵回来,自然会有人处理。 “报警?” 男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很是张狂的指着我鼻子:“抓紧报吧!看来你特么真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话没说完,他欠不登的扬起胳膊,一巴掌朝我脸上扇过来。 我下意识偏头的躲开,可他手腕一转,手背狠狠捣在我太阳穴上,疼得我眼前当场一黑。 “曹尼爹了个篮子!” 我马上急了,举起拳头就往他肚子上怼。 “让你装犊子!还特么敢动手!” 张飞嗷一嗓子扑上来,照着男人后背一顿乱锤,嘴里加buff似的胡乱嚷嚷。 这家伙身板属实硬实,挨了我俩好几下,完全像挠痒痒一样。 他反手一把揪住我的衣领,胳膊肘顶在我胸口,使劲一搡,我直接被顶在墙上,差点没岔过去气。 紧接着,狗东西又抬脚照我肚子踹过来,我赶紧往旁边退。 可还是慢了半拍,右小腿结结实实挨了他一脚丫子。 靠!真疼! 感觉跟被一块铁疙瘩夯中一样。 “兔崽子,跟老子叫板,今天非废了你们不可!” 这混蛋不光力气大,脾气还贼操蛋,下手又脏又黑,嘴巴不闲的骂骂咧咧。 打不过归打不过,但我特么一点都不怵他。 这两年我像条野狗一般自力更生,心里非常明白,越是碰上这类横货,越不能怂,只要一哆嗦,他真敢骑我脖子上拉坨大的。 问题的关键是就算我和张飞合伙硬拼也完全不是对手啊。 “虎子,你起来!” 就在这时,张飞莫名蠕动几下喉结,伸手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两步,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张飞梗着脖子朝那男人喊了一嗓子:“你牛逼啥啊!有本事看着你爹!” “啥?” 男人条件反射的偏过去脑袋。 “呵呸!” 紧接着,就见张飞张大嘴巴,一枚硬币大小的焦黄黏痰精准的糊在了他脑门上。 “我槽泥马!” 男人瞬间破防,整张脸立时间扭曲,显然是被恶心的够呛,一只手在脸上疯狂扒拉,另一只手恶狠狠的朝张飞抓过去:“老子今天必须撕烂你的臭嘴!” 就是这个空当! 我余光瞥见墙角立着的灭火器,想都没想,直接抱了起来。 跟着又卯足全身的力气奋力一跃,照着男人的后脑勺就是一杵子! “咣!” 这一下我是真没留手,灭火器的铁皮撞在骨头上传来沉闷的响声。 “诶卧日..” 男人闷哼一声,身子先是原地晃了几下,而后两眼一翻,直挺挺的栽倒在地上。 “让你装!让你打人!” “擦得!” 我马不停蹄的近身,抬脚就朝他的大脸盘子猛跺。 “横!看你特么有多横!” 张飞也跟疯了似的扑上来,一边踹一边咆哮。 还别说,打人时候骂街是真有力量加成。 浑身的劲儿好像用不完似的。 “哎哟!哎哟!你俩..你俩完了...” 男人双手抱头还不服气的狗叫个不停。 “你还牛逼是吧?” 我又举起灭火器装作又准备砸他的模样。 “别..别兄弟!” 他赶紧嚎叫。 很显然这混蛋的脑袋没有嘴巴硬。 “咣!” 张飞一脚补在他胸口:“给钱不给?” “给给给,我给钱还不行嘛,别打了!” 他连吼带叫。 “掏钱,麻溜点!” 看他服软,我这才拽着张飞往后倒退两步。 他颤颤巍巍的爬起来,一张大脸被我俩踹的挂满脚印,笨拙的把手摸向裤兜。 “虎子!张飞!快住手!”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含含姐的呼喊。 回头望去,只见含含姐姐表情焦躁,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她身后还跟着同样气喘吁吁的霍兵。 “不要紧吧李队..” 一把推开我和张飞,含含姐蹲下身,小心翼翼搀扶起地上的男人:“实在对不住啊李队!完全是误会!我两个弟弟刚从农村过来,小孩儿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哎哟疼死我了,估计脑震荡肯定跑不了了,李沐含你准备停业整顿吧。” 男人瘫坐在地上,一边抹擦脑门上的血渍,一边恶狠狠的瞪着含含姐。 “李队,消消火。” 霍兵也跑过来,冲对方地上烟和打火机。 “滚一边去,你算干什么吃的。” 男人一巴掌扇飞烟盒,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星子后扶着墙慢慢爬起来:“李沐含,我不想跟你废话,准备停业,哦不是...准备转让吧?待会我会联合税务、消防的一块过来检查!” 停业?? 李...李队? 我和张飞对视一眼,当场懵圈了。 又看了眼那男人屁兜上的银色小扣子,一股凉气顺着我的后脊梁骨直往上爬。 完了! 我俩又特么闯下大祸了? 我咽了口唾沫,俩手一下子都不知道该往哪搁... 第8章 不依不饶 在我胡乱琢磨的过程中。 那男人已经站稳了身子。 瞅着他五大三粗的,没想到那么不耐打。 方形的大脸盘子被我俩踹的青一块紫一块,额角的血渍混着汗珠子往下淌。 紧跟着,他抬起手指向我和张飞狞笑:“你俩挺野的呀,行,有种!咱们事上见!” 撂下句狠话,他甩甩手,头也不回地就往店门外走去。 “李队您消消气,这俩孩子就是愣头青,不懂事,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是啊李队,该怎么赔我们怎么赔,咱先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含含姐和霍兵小跑着撵了出去。 男人理都没理,脚步非但没停反而开始加速。 我和张飞杵在原地,面面相觑,刚才的热血澎湃立时间降温。 “虎子,他..他来头不小吧,我听见含含姐好像叫他..” 张飞咽了口唾沫,挠了挠头。 “老子不聋!” 我没好气的打断。 半分钟的功夫,含含姐和霍兵满脸失落的回到店门口。 可是看着我和张飞,含含姐只是嘴唇动了动,始终没说出半句责备的话。 “姐,对不起。” 一股子愧疚感涌上心头,我走上前很小声呢喃。 这话我说的实在是没脸。 最近两天,除了说谢谢,我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仨字。 麻烦没少制造,好事没办过一件。 “哎,不知者无罪。” 含含姐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也是为了店里好,我知道。” 说着话,她转头看向角落那个被吃“霸王餐”的小姐姐,皱眉道:“艳艳,他们不认识工商的李波,你也不认识啊?他要走就让他走呗,本来这段时间咱店就被他针对,你咋还跟着瞎闹啊?” “姐,我...我也不认识。” 艳艳的眼泪掉的更凶了,哽咽:“姐,全怪我,要不是我...” “怪你有什么用?” 霍兵突然开口,又厌恶的白了我一眼:“一天什么忙帮不上,净给你们擦屁股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个透心凉。 “霍兵!” 含含姐马上朝他摇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了。 可我心里的火,已经压不住了。 不光是被霍兵的话刺激到,更重要的是,这祸是我和张飞闯出来的,含含姐的店不能因为我们俩就黄了。 “姐,事儿是我俩闹出来的。” 我咬着牙,心里一横,拽起旁边还在发愣的张飞:“我俩想办法把事平掉!” 说完,我不顾含含姐的呼喊,我拔腿就跑。 “虎子!别乱来!回来!” 含含姐的声音在我脑后响起。 此刻,我心里的想法很天真,找到那个什么李涛,让他反揍我们一顿泄火。 我天生皮糙肉厚,挨几下没什么大不了。 一口气跑到路口,远远就看见那个什么李涛杵在路边,不耐烦地打着电话,时不时还抬手看一眼手表,像是在等出租车。 迟疑了几秒,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硬着头皮开口:“李哥,对不起,刚才我俩下手没轻没重。” “李叔!李大爷!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刚才是我俩猪油蒙了心,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姐的店开的不容易,您高抬贵手,放一马吧!” 看我喊哥没效果,张飞更干脆,直接弯腰鞠躬往上抬了一辈儿。 在这一方面他向来比我有天赋,甭管跟什么人都能弯的下去腰。 李涛挂断手机,上下打量我们一番,就像是在看两个跳梁小丑。 “你俩不是下手没轻没重,是眼里没大没小。” 紧跟着,他冷哼一声。 随后又不耐烦的摆手驱赶:“行了,我不想跟你们废话!回去告诉李沐含,准备把店兑出去吧,别等我动手,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他的话,立马浇灭了我心里最后一丝侥幸。 “亲叔,亲大爷,您就看在我俩跟您家孩子岁数差不多的份上,网开一面吧。” 张飞佝偻腰杆,脑袋都快垂到膝盖上。 “切!孩子?我家孩子连跟我大声说话都不敢,你们可差点把我拆了!” 李涛再次挥手,驱赶苍蝇似的的嘟囔:“省省吧,别在我这儿白费力气了。” “叔,是不是非要我给你跪下才行啊。” 张飞咬着嘴皮,满脸小可怜的造型。 “别说跪下,就算你特么躺下也不好使,滚开。” 李涛丝毫不为所动的吐了口唾沫。 ***心肠好像是水泥砌成的,硬的让人发慌。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咣当!” 李涛拽开车门,抬腿钻进车里。 绝对不能让他走! 他走了,含含姐的店就真完了! 思索的功夫,我和张飞同时动了。 一左一右也跟着蹿上出租车的后座,牢牢将李涛夹在中间。 “怎么?” 他顿时冷笑,语气里满是不屑:“什么意思兄弟?还准备继续跟我玩硬的呀?” “师傅!别愣着了!直接把车开派出所去!我倒要看看,这俩小兔崽子,敢不敢在派出所里跟我撒野!” 不等我说什么,李涛骤然提高调门。 “你要实在心里有火,就打回来我俩,五倍十倍都OK,我们保证不还手也不报警。” 我喘息一口继续恳求。 “想得到美,没门!” 李涛不假思索的轻笑。 “你意思是真不能商量了?” 我摸了摸鼻尖,有种豁出去的冲动。 “商量什么?打我白打了?” 李涛理直气壮的哼声:“老子既不打回来,也不用你们赔偿一毛钱的医疗费,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李沐含关店歇业,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叔,大爷,您老人家就给我们一次机会呗。” 张飞继续卑躬屈膝的抱拳说好话。 “鸡什么鸡,老子开养殖场的啊,打我时候想什么来着?往我脸上吐痰时候不是很爽么?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你俩跟我玩赖皮,死活不下车是吧?行!有种就真别下去啊,谁要是反悔谁娘死爹烂的!快点师傅,多给几脚油门,给我们送进派出所。” 李涛瞥了一眼张飞,拍了拍司机座位的后背催促。 “行,不能商量就不商量了,师傅你快点,赶紧把我们送进派出所吧。” 深呼吸两口,我也朝着出租车司机招呼一声... 第9章 我叫齐虎 听到我这猝不及防的一句话。 李涛当场愣了下,估计没想明白我为什么会突然变得硬气起来。 那错愕的表情再配上他青一块紫一块的腮帮子显得格外滑稽。 “槽!算个毛线!” 接着,我冲还在点头哈腰抱拳作揖的张飞摇摇头。 这小子见风使舵的本事一流,这会儿估计还想着跟对方服软求情,却不知道对付李涛这种吃硬不吃软的货色,低头认错压根没鸟用。 “行了,飞子,跟他说这些纯属对牛弹琴,浪费感情!” 我朝李涛的侧脸吹了口气。 张飞眨巴眨巴眼,会意的没再吭气。 “呦呵!” 李涛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三角眼在我和张飞脸上来回扫视:“行啊老弟!看不出来,骨头还挺硬,希望你能一如既往地保持牛逼,千万别让我小瞧了。” “放心吧,你不会看到的。” 我从容不迫的耸了耸肩膀头。 没多会儿功夫,出租车缓缓驶到了我们县城的城关派出所的门口。 隔老远,我就已经看到了那块蓝底白字的牌匾。 门口还杵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有说有笑的抽烟。 “哼!” 李涛斜眼看向我,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仿佛笃定我俩只要一进派出所的大门,就得立马跪地求饶。 “李队,我不懂法,受累打听您一句,就刚刚我俩搁店里打你一顿,能不能把我们就地枪毙?” 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出声,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意外。 “什么意思?” 李涛一怔,眸子里闪过丝丝错愕。 “看你的表情应该是不会,那...能不能把我们判无期?”” 我没搭理他的愣神,也没在意张飞投来的诧异,继续慢悠悠地追问。 李涛的眉头皱的更紧,额头上的青筋都隐隐跳了起来,终究还是没说出半个字。 “行,既然枪毙不了,也判不了无期,那随便吧。” 我露出一抹冷笑,混不吝般念叨:“但你记住啊,打今儿开始,我俩什么事都不干!就特么天天盯着你,我不信你没老婆没孩子,没爹没妈!你放心,祸不及妻儿的道理我懂,不过嘛...就你在店里那副吃霸王餐还打人的叼毛样子,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家人和同事全看到!” 说到这儿,我往前凑了凑,几乎是脸贴脸的盯着他。 “吓唬我呢?” 李涛瞪眼低吼。 “呵,你就当我是吹牛逼!另外建议你打听打听,现在租个保镖多少钱?往后夜黑风高,一个人出没的时候千万注意安全,谁知道天上会不会突然落个井盖?或者哪天你喝水的时候,有人往你杯里兑上半瓶敌敌畏。” 我面无表情的回应。 说完,我长长的吁了口大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随即捂着嘴咯咯的笑出声来。 李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死死地瞪着我,双手攥成拳头作响。 “老哥。” 就在这时,前面一直沉默的出租车司机突然踩了脚刹车,车子慢慢靠边停下。 他转过头,分别扫视我们几个一眼:“咱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有啥矛盾,但刚刚在路上我也听了个差不多,无非就是几句口角一点闲钱的小事儿,没什么杀父夺妻的恨,犯不上真把俩孩子给逼上绝路。” “你认识?” 李涛横声质问。 “儿子说谎!你们仨,我谁也不认识,就是不希望在我车上出点啥事。” 他顿了顿,正色道:“老哥哥,他们这么点大的小孩,是最吓人的,真逼急眼了啥事儿都干的出来!我见天跑出租,听到看到的可能比你们多,上个礼拜,新城区轧钢厂门口,俩小年轻人把轧钢厂的副厂长给捅死了,不为啥大事,无非是那厂长骂了俩年轻人几句难听的,哎可惜了,听说那厂长死的时候还不到四十岁,家里老婆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俩孩子这辈子也算毁了。” 司机师傅的话,顷刻间让我们所有人全冷静下来。 “呼..呼..” 只剩下我们仨的喘息声。 李涛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里的凶狠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犹豫。 “李叔,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没妈,爹在南方打工,好几年没有联系了,很多人都说他可能死外地了,我现在就含含姐一个亲人,不吓唬谁也不吹牛,谁要是不让她好过,我就把谁拽进地狱,大家都特么别活了!” 我直不楞登的凝视李涛。 看他没说话,我语气缓和一些:“不过您要是能给我们个机会,需要咋赔偿或者您想怎么熄火,我都乐意配合,保证眉头不带皱一下的。” “有点意思,你挺带种啊老弟。” 迟疑片刻后,李涛豁嘴笑了,随即冲出租车司机招呼:“哥们,麻烦掉头,把车开到湖南人家湘菜馆!” “谢谢。” 虽然不知道他要拐弯去什么湘菜馆干嘛,但我知道这事儿八成有的缓,马上感激的缩了缩脖子。 “这就对了,有啥事好好说道,没什么解不开的仇。” 司机如释重负的咧嘴接茬。 “叫什么?今年多大了?” 李涛一巴掌拍在我大腿上,好像什么事情没发生过一般的询问。 “我叫齐虎!齐天大圣的齐,虎虎生威的虎!” 我迅速回答,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比较平静。 “你还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猴崽子,是不是只要我不追究,让你们干什么都可以?” 李涛又一巴掌拍在张菲的大腿上:“你呢小家伙,怎么称呼?是不是跟他一样,只要我不追究就什么事情都肯替我做啊?” “李叔您叫飞子或者小飞都行,我一切全听虎子的。” 张飞毫不犹豫的望向我:“他说咋做我咋做。” “齐虎..齐虎...” 李涛念经似的小声重复着我的名字,冷不丁掏出手机拨通一串号码,抻到我嘴边:“抓紧给你姐报个平安,要不她以为我把你俩拐卖了呢,这么一会儿功夫她给我发了二十几条短信,又打好些电话...” 第10章 帮个忙 不大一会儿功夫,出租车在“湖南人家”饭庄门口停下。 下车后,我饶有兴致的打量馆子,地方不算特别宏伟,不过比起我上班的那家小馆子,绝逼要高档不少,瞅着就很正规。 不说别的,光是门口站着的服务员就有俩,统一的蓝布褂子白围裙。 往里走,大堂能有十来张桌子,地面擦得锃亮,光是忙前跑后的服务员就有八九个。 端茶倒水的,传菜收盘的,各司其职。 不像我们那破馆子,连我带贱货李小萌,带上后厨炒菜的老杨,还有个洗菜刷碗的大妈,满打满算不到五个人。 老板抠搜的,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用,一天下来腰酸背痛腿抽筋。 好几次我都想试试电视上的“万通筋骨片”到底灵不灵。 哎,搁这儿上班应该很不错! 我心里暗暗琢磨,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职业病。 李涛显然是这儿的熟客,刚进门就被一个领班模样的女人迎了上去。 那女的三十来岁,声音跟贱货李小萌一样甜的发腻:“李队您来啦?还是老位置呗?” 一提起李小萌那个浪货,我又不由联想到昨晚被开瓢的小黄毛王强,还有他那个据说混的很不错的亲哥王东。 也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在四处抓我和张飞。 “嗯。” 李涛随口应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态度傲慢的径直往馆子最里面的雅间走。 领班赶紧侧身引路,路过的服务员见了李涛,也都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恭恭敬敬的打招呼。 不用想也知道李涛平常肯定没少来这地方作威作福,指不定暗地里沾了多少油水。 跟在后面,我眼睛却忍不住四处瞟。 大堂里坐满了客人,热闹的很。 生意火爆的样子,怕是一天的流水,顶得上我们那小馆子半个月的收入。 雅间不大,就一张圆桌,却很格式。 李涛一屁股坐在主位上,又很自然的指了指:“你俩也坐。” 我小心翼翼的坐下,屁股只沾了丁点椅子边。 接着,李涛直接把菜单推到我面前,豪爽的摆手:“随便点,敞开造,不用跟我客气!” 我心里怔了一下,警惕性瞬间拉满。 鬼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前一秒在出租车上跟我们剑拔弩张,扬言要让含含姐把店转出去,后一秒就请我们下馆子,还让随便点? 天上不会掉馅饼,这顿饭肯定没那么好吃。 可那菜单上的菜名,都像是长了钩子,勾得我心痒难耐。 尤其是红烧排骨,我想吃很久了。 “破费了李叔。” 张飞没心没肺的咧嘴傻笑。 犹豫半天,我还是没忍住,指着红烧排骨说:“来一份。” “服务员,红烧肉,肉膘子必须肥点嗷。” 见我点了,张飞的胆子也大了不少。 “再上几个特色菜,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对了,五瓶啤酒冰镇的。” 看着我俩没见过世面的埋汰样,李涛似笑非笑的摇摇头。 领班应了一声,转身就出去了。 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我和张飞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尴尬。 我心里的警惕心一点没减,李涛主动要啤酒,难不成是想把我俩灌多了,然后趁机干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毕竟在出租车上被我威胁了一通,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心眼。 不到两根烟的功夫,菜就端了上来。 最先上来的就是我心心念念的红烧排骨和张飞的红烧肉。 “挖槽啦,太好吃了吧。” 张飞按捺不住的抄起筷子,夹起块大肉塞进嘴里。 看他那副生冷不忌,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心里急得不行。 这傻缺,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就不怕李涛在菜里下药? 我偷偷在桌子底下伸脚,使劲踢了踢他的鞋背。 “你踩我干啥?” 可这傻缺完全没反应过来,反而皱着眉,不高兴地嘟囔。 他一嗓子下去,李涛听得清猜猜猜。 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先看看张飞,又看了看我。 “行了,齐虎你不用紧张!不要把事情想太复杂,我也没准备把你俩灌醉,更不会把你们埋山沟里!实话跟你们说,今天请你们吃这顿饭,就是想跟你们交个朋友,完事再帮我个小忙。” 笑了好半天,他才拿起桌上的啤酒,给我和张飞各倒了一杯,又给自己满上。 “啥忙?” 我心里的弦当即绷紧。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先吃饭,先吃饭。” 他摆摆手,乐呵呵道:“等吃好喝好了,我再跟你们说!这忙,对你们来说,不算难,而且办成了,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我皱着眉疑惑不解。 只是他一个连含含姐都畏惧三分的工商队长,手眼通天,什么事搞不定,偏偏要找我和张飞两个没权没势的小年轻? 不能是真以为我不要命、不怕死,让我俩待会替他给谁整没吧? 我这人胆大不假,可绝对没大到无法无天。 不行,必须得想招提前拒绝掉,不能让他心存幻想,不然等会儿他又翻脸,又要搞含含姐的店咋办? “来齐虎,干一杯。” 吃了两口菜后,李涛朝我端起酒杯。 “我不会喝酒,骗你是小狗。” 我摇摇脑袋。 这话我真没扒瞎,我确实滴酒不沾,而且打心眼儿里反感这东西。 算起来,全是小时候落下的病根。 我爸总喝得酩酊大醉,醉了就对我拳脚相加。 打那时候起,我对酒,还有喝酒的人,就有种生理和心理上的浓烈厌恶。 “喝点吧。” 李涛叹了口大气:“小啤啤解心烦!你们现在岁数小,体会不到酒的美好!等熬到我这把年纪就懂了,这世上最舒坦的事,除了跟女人睡觉,就是和朋友喝好,甚至多数时候可以没朋友,但不能没有酒。” “那更爽的,是不是跟朋友喝好之后,再找个女人睡觉?” 张飞虎了吧唧的接话。 “哈哈哈!” 李涛顿时被他逗的捧腹大笑。 许久之后,当我也变成一个贪杯的酒鬼,才明白他此时的笑声中满是中年男人被戳中了心思的畅快,还有对毛头小子懵懂直白的感慨... 第11章 不好整。 饭局继续。 任由李涛磨破嘴皮子,我愣是半滴酒没沾边,就干了几口“汇源”。 有时候真想不明白,那些大人们放着甜甜的果汁不喝,为什么非要挑又辣又不好下口的酒干嘛。 而张飞这虎出算是彻底放心自我,一见到好吃好喝,彻底贯穿了一把什么叫,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五瓶冰镇小啤啤,李涛就喝几杯,剩下的全让他造个精光,甭管我怎么干咳、使眼色***全当没瞧见。 喝到最后,他明显有点栽楞了,拉着李涛非要给他李叔拜把子。 要不是我搁桌下又狠狠踩他两脚,指不定还能蹦出什么虎狼之词。 “叔,往后你的事就是我俩的事。” 喝到兴起,张飞拍着胸脯咔咔打包票。 “好孩子,叔就得意你的脾气。” 李涛喜出望外。 “那我们的事是不是也是李叔您的事儿。” 我赶忙补充一句。 开玩笑,吃亏从来不是我性格。 虽然我身上没什么便宜可占,但嘴上绝对不能落空。 “一定..一定。” 李涛大有深意的瞄向我,只是说话时候磕磕巴巴。 一看就知道绝对不会是真情实意。 类似的情景,我搁饭馆上班每天都能瞧见。 喝酒吃饭时候许多人兄长弟短,话说的相当满。 实际都不用等真遇上什么麻烦,大部分结账出门就各自取暖。 酒蒙子的话,永远只能听一半! 酒足饭饱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多了。 雅间里一片狼藉,空酒瓶扔了满桌,李涛直接招呼我们闪人。 我全程都瞧的清清楚楚,不光没结账,临走时候那个领班还偷摸往他兜里塞了几包“华子”。 就知道丫不是什么好鸟。 又拦下辆出租车后,李涛热情的邀请我俩。 本以为他是准备把我们送回含含姐那,没想到车子居然直接朝县城中心方向驶去。 穿过几条灯火通明的街道,最后在一间挂着“极速旱冰场”牌子的二层小楼门口停下。 这旱冰场是我们县唯一的一家。 我之前还来这儿打过两天工,不过当时没身份证,老板知道死活不用我了。 生意爆炸,一天到晚贼热闹,里头的DJ音乐相当潮流,据说全是老板搁什么“斯卡拉”搞回来的。 就是不知道李涛这货领我们来这干什么?他那把岁数够呛会滑旱冰吧。 付过车费,李涛闷着脑袋往里走。 我扶起晕乎乎的张飞跟在后头。 杵在门口看了几秒后,李涛突然指向旱冰场内一伙正玩的不亦乐乎的小年轻:“看见没?中间那个穿黑色皮夹克,染着黄头发的,就是我儿子,李栋梁。” 顺他手指方向望去。 果然在一堆花花绿绿的精神小伙中间,看到了那个叫李栋梁的小子。 对方估计十七八岁左右,个子不算高,身材瘦瘦的,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扎眼,穿着件黑色皮夹克,手里还夹根烟,正搂着个穿红裙子的女孩倒滑。 给我看的羡慕到不行,搁这种地方但凡会倒滑旱冰的种子选手基本都享有优先择偶权。 如果再长的有点人样,别说搞对象,就算让小姑娘们倒贴的也大有人在。 观察李栋梁的时候,我眼角余光冷不丁扫到一个熟悉的倩影。 同样穿件红色的小外套,底下是条特别夸张的牛仔喇叭裤,还叼根烟,正跟李栋梁和那几个小混混嘻嘻哈哈。 不是别人,正是跟我结下死仇的骚货李小萌。 咱也不知道同样都是饭店服务员,李小萌的交际圈咋那么广,居然还能跟李栋梁这伙人厮混一起。 “虎哥,咋了?” 张飞迷迷糊糊的察觉到我不太对劲,拽了拽我的胳膊,说话时候舌头还有些打卷。 “喏!” 我冲李小萌方向努努嘴,感觉后槽牙都特么快咬碎了。 以前张飞去饭店等我下班时候见过李小萌,也知道她跟我不对劲。 “槽!李大骚!” 张飞马上低头臭骂一句。 没错!就是李大骚!要不是这浪货,我们不可能跟小黄毛王强结仇,更不可能招惹到王强他哥王东。 既然李小萌在这儿,那王强是不是也搁附近。 我下意识的环视一圈旱冰场,并没有瞅着狗东西的影踪。 他不在还好! 我不禁松了口大气。 倒不是怕他,主要实在不想再给含含姐招惹麻烦。 “这小子,一天天不好好上学,跟着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招猫逗狗的,快气死我了。” 李涛并没瞧出来我和张飞的注意力并不在他儿子身上,气呼呼的继续碎碎念。 “我跟他妈好话歹话无数遍,他死活油盐不进,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根本没用!派出所的哥们也帮我吓唬过,就是没效果!” 见我俩谁也没吭声,李涛继续嘟囔。 “李叔,你儿子旁边那个穿个喇叭裤,披肩发的女生,你认识不?” 我压低声音,指了指李小萌。 “不认识,见过几次!也不是个什么正经女孩。” 李涛点点脑袋:“小小年纪学人搞对象,我前两天在友谊宾馆见过她跟个老男人开房。” “叔,你上友谊宾馆干啥啦?” 张飞瓮声瓮气的发问。 “我..呃...” 李涛不自然的干咳两声:“我..配合扫黄队的工作来着,问那么多干啥,你俩想想办法给我把李栋梁吓唬回家,就是叔要找你们帮的忙。” “不好整。” 看见李小萌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事情不太好办。 她在,搞不好那个小黄毛王强也在,我俩现在露头不是自投罗网嘛。 况且这事儿我确实干不来,也不知道该咋办。 别看我这个人天生脾气臭,但我从不欺负人,搁饭店里上班,除了跟李小萌不太对付之外,和谁都没红过脸。 用我们饭馆后厨老杨的话说,齐虎这孩子虽鲁但不莽。 “齐虎,李沐含的事儿我不挑你麻烦,够不够意思?” 李涛递过来一根烟。 “够意思。” 我实话实说的点点脑袋。 “刚才请你们吃那顿大餐够不够意思?” 李涛又递给张飞一根烟。 “相当够意思啦!” 张飞忙不迭翘起大拇指。 “我够意思,你们哥俩可有点不够意思啊,就帮叔这么个小忙,推三阻四,我还以为咱往后可以交朋友,遇上什么麻烦我也可以关照关照李沐含,你们这...” 李涛自顾自的点上烟卷,随后叹口气摆手道:“不乐意就算了,我打车给你们送回去拉倒吧...” 第12章 承诺 那会儿咱虽然不通什么三十六计,也没看过孙子兵法。 但李涛这么明显的欲擒故纵,哥们还能瞧不明白嘛。 张嘴闭嘴“够意思”的说辞,就跟平常搁我们饭馆里那些酒蒙子喝高时候打包票的套路没啥两样。 都是先给戴高帽,再拿好处吊你,最后用情义绑架。 不过他绑架不了我,因为我这人不光没素质,而且不讲情分。 “感谢理解啊李叔,咱回见!” 思索几秒后,我冲着李涛抱拳弓腰道别。 说完掉头就走,不带半点犹豫的。 我这人天生薄凉,除了我爹和含含姐之外,我对谁都很难产生什么愧疚心理。 “卧槽!你小子还真走啊!” “虎子!咱不能太不够意思了啊!” 李涛的调门马上拔高,紧接着就是张飞也叫了出来。 我没回头,继续往前走,故意把脚步迈得又大又快。 果然,刚出旱冰场。 没走上两步,身后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张飞呼哧带喘的追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虎子,咱真走啊?李叔对咱不赖...” “咋?” 我斜眼冷笑:“看不过眼你帮去吧。” 他又不是瞎子,旱冰场内李小萌、李栋梁那伙人差不多能有五六个,硬拼的话,我俩绑一起也够呛。 “理是这个理,可问题是人情呐。” 张飞哼哼唧唧的呢喃,手还死死拽着我的胳膊。 “唉...” 李涛也跟了过来,装模作样的摸了摸脑门。 “虎子,咱是老爷们!总不能把吃进嘴里的再吐出来。” 张飞又念叨一句。 我心里叹了口气,这就是我和张飞的区别。 我没爹没娘没人管着,打小就知道凡事只能靠自己,凡事必须优先考虑我自己。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大部分时候我做选择,都会权衡再三,首先掂量利弊,其次是有多大麻烦,最后才是收获什么好处。 而张飞却要实在讲究得多,他人善心软,见不得别人难处,哪怕是素不相识的人,只要遇上了,都愿意搭把手。 我是那类瞧见驴马上能联想到火烧的天杀性格,而他属于看见驴,恨不得帮着推把车的脾气。 “不是不想帮,是我不知道咋帮。” 看张飞那为难的样子,我又实在不好让他心里不舒坦。 我知道他此刻有多煎熬,肯定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不帮吧,觉得吃了人家的大餐,收了人家的笑脸,临了撂挑子,实在不够意思。 帮了,我俩又得直面李小萌那骚货,还有五六个花里胡哨的小混混。 硬拼的话,别说吓唬李栋梁,怕是我俩得先被人抬出去。 “齐虎,叔知道这事难为你们了。” 李涛满脸无奈:“可叔是真没辙了!我那儿子,被他妈惯得无法无天,打不得骂不得,派出所的人去了,他比警察还横!那些混社会的老痞子,他又瞧不上,说人家是过时的老古董!思来想去,也就你们俩,年纪跟他差不多,又有股子狠劲,或许能镇住他。” “镇住?叔,你当我俩是楚人美,还是座山雕?我们拿啥玩意儿镇啊!” 我撇撇嘴反问。 李涛哑口无言,只是一个劲的梭嘴。 嘴上虽然不留情,但我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李涛攥着含含姐洗头房的生死大权。 他今天能拍着胸脯说不再找麻烦,明天也能找个由头把店给封了。 这事儿的收获和付出成正比,值得冒冒险,就算为了含含姐,也得拼上一把! “李叔,我尽量试试吧。” 抽吸两下鼻龛我把话挑明:“不过只是试试啊,不敢保证一定能帮到您!成了不用您感谢,没成您也不能再去名仕洗头房闹麻烦。” “哎呀齐虎,有你这话叔就放心了!” 不等我说完,李涛马上来了精神,又从裤兜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硬塞到我手里。 那钱是崭新的,还带着店体温。 “钱就当是你们的启动资金,不够再找我要!事成之后,只要栋梁老老实实回家上学,我必有重谢,一人五百,说到做到!” 接着李涛又笑呵呵的说到啊。 我攥着那两张大票,脸上依旧表现的不太乐意。 五百块钱,按理说不算少了,差不多是我搁饭馆打工的二十多天工资。 可问题是天生不可能掉馅饼,他给他好处越大,说明这事儿的难度系数就越高。 “叔知道你心里不踏实。” 李涛仿佛看穿我的心思,赶紧补充道:“这事叔倒急不得,所以我不限制你们时间,也不限制你们方法,只要栋梁能回家,能好好上学,你们没把他打死,其他我都不管!我保证事后绝对不会为难你们,就算出了点小差错,也全算我的。” 我依旧没有马上点头。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在饭馆时候,每次有客人找老板打折,明明可以立马答应的事儿,老板总是故意吭吭唧唧的拖延半天。 用他的话说,只有让对方感觉到咱为难,才会真打心眼里感激。 “虎子..” 张飞这个沉不住的玩意儿在旁边直跺脚,一个劲的给我使眼色。 我深吸一口气,刚想再推辞两下,李涛紧跟着的一句话让我瞬间改了主意。 “另外你姐那店,往后我当自己买卖照顾。” 李涛表情认真道:“工商那边的事,你放心,有叔在,绝对不会有人敢去找麻烦!至于其他部门的,我能说上话的地方绝对也不会不管,咋样?” 听到能真真切切的帮到含含姐,我浑身的血液立刻沸腾起来。 再想想那个叫霍兵的,总是满脸不屑的表情,如果真的能帮到含含姐,他往后肯定得对我们客气点。 最重要的是我希望看到含含姐的笑,只要她笑了,我就觉得这世界一切都值得。 “行!” 我利索的把那两张百元大钞揣进兜里:“那您先回去,我俩搁这附近蹲会,我得好好观察观察李栋梁,指不定能找出什么破绽。” “好好好!” 李涛连连点头,有递给我张名片:“上头有我的号码,不论有什么问题或者进展,随时可以给叔打电话...” 第13章 回家 那个年代的无业游民,绝对比现在的精神小伙们活的滋润、带劲儿。 白天旱冰场、台球厅泡着,一杆清台就能收获大群迷妹迷弟的吹捧。 晚上网吧包宿打游戏,几台卡得冒烟的破电脑就能支棱起个江湖。 有钱长得帅点的,兜里揣着几十块钱就能带小姑娘去路边小旅馆开房,晃床听猫叫。 就算长的不咋地、挺操蛋的,也能搁电脑屏幕前扒拉“哇嘎”,各种种子资源随便下,半分毛爷爷不用花。 哪像现在的小社会们,见天捧着个破手机,刷短视频,连正儿八经的架都不会打,顶多是在评论区里敲敲键盘装装爷。 我和张飞一边闲扯,一边蹲在旱冰场对面的马路牙子上蹲点。 凌晨两点多,腿都特么快蹲麻了,烟也抽完了,旱冰场里的DJ总算慢慢消停。 那年代的娱乐场所,虽然不像网吧似的包宿,但基本都会开到后半夜。 “咣当!” 当旱冰场的卷闸门落了,招牌上的霓虹熄灭,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就看到李栋梁、李小萌还有几个个年轻小伙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一会儿没见,他们的部队貌似又“壮大”不少,现在足足能有七八个人。 “虎子,咋整?” 张飞推了推我的胳膊。 “刚才李涛是不是说,只要不把李栋梁整死,其他他都不追究?” 我嘴上虽然问他,可却眯起眼睛瞅向不远处墙根下的半截砖头。 “对啊!” 张飞点点脑袋:“李叔亲口说的,只要能让栋梁回家,啥招都能使,但绝对不能整出人命!” “那就干!” 我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把两下后抓起那半截砖头。 说完,我快跑两步追了过去。 见我动了,张飞也没含糊,抄起另外半截砖。 “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 李栋梁那群人正勾肩搭背地往街口方向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李小萌那骚货走在最中间,身上刺眼的红外套敞开,喇叭裤甩的飞起,屁股扭得一晃一晃,那股子浪劲,就差直接搁脸上写“免费”俩字。 “诶,你们几个!” 距离两三米左右时候,我提高嗓门:“给老的站住!” 李栋梁他们本能地回头,其中有个小子看了我半天,也没认出来:“你他妈谁啊?活腻歪了是不是?” “我是你爹!” 我双脚猛的蹬地跳了起来,手里的砖头照着李栋梁的脑门就重重拍了下去。 “啪!” 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砸在了李栋梁的额头上。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砖头和他头骨碰撞的触感,还有李栋梁瞬间僵硬的身体。 紧接着,不等他反应过来,我又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哎唷...” 这一脚我用了十足的力气,李栋梁像个破麻袋似的,直接捂着肚子蹲了下去,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黄头发里往外渗血,顺着侧脸往下淌,很快糊的吗满脸都是。 “草拟爹个老篮子!” 我凶神恶煞的吼叫:“别以为跟王强玩,就牛逼!今天就这样,回去告诉王强,下把老子废他一条腿,让他这辈子都只能在轮椅上装逼!” 说完,我转过头,又指向李小萌。 眼神里的狠劲吓得她慌里慌张的后退了两步。 “还有你,李大骚!” 我咬着牙:“别他妈以为你是个女的,我就特么不揍你!再敢跟我唧唧歪歪,下次直接给你扒光了,吊在咱县城交通岗的红绿灯底下,让全县人民都好好欣赏一下你骚货的德行!” 李小萌被我吓得脸色煞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至于她身边的那些小年轻,一个个都被打懵了。 可能是被猝不及防的偷袭吓蒙了,也可能是看我和张飞手里都拿着家伙什。 一个个杵在原地,谁也不敢上前,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趁他们没反应过来,我和张飞掉头就走。 “虎子,咱跑吧!” 走出去几米,张飞有些紧张的嘀咕,生怕那群人追上来。 “跑鸡毛!” 我拿胳膊肘怼了他一下:“一跑全露馅,大方点!” 现在这节骨眼,只要我俩跑,他们就敢撵。 反倒是越镇定,他们越摸不清楚我们门道,不敢试探深浅。 一路走到下个街口,我装作系鞋带,弯腰朝后偷瞄了几眼。 “跑!” 确定没人跟上来,我一把拽起张飞撒丫就蹿进了隔壁的小胡同里。 “不行,没劲儿了,歇会儿!” 跑了老远,张飞实在是没力气了,靠在墙壁上朝我摆摆手念叨:“虎..虎子,西游记要是再翻拍,你必..必须扮演哪吒三太子,不用踩风火轮都特么能给鞋底子跑飞边。” “行,那你必须演哮天犬。” 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还好意思埋汰我,自个儿的步子跨的差点扯着蛋。 “旅游鞋都特么给我跑开胶了。” 张飞抬脚比划:“接下来咋整?回含含姐店里么?” “不会!走,上我家去!” 我想了想后摇头示意。 我家住在县城边上的“棉纺厂家属院”。 房子是我爷爷年轻时候当工人时分的,就比我大五岁。 虽然是个家属楼,但属实小到令人发指。 按理说那时候,能住上小楼的都属于小康家庭,而我家是个例外。 楼房和自卑,我竟同时拥有。 现在想想,我妈之所以会跟人跑,也不是没道理的。 “虎子,咱家这是遭天劫了嘛。” 来到家门口,张飞表情夸张的手指墙面和铁皮房上被泼的哪哪都是红油漆,愕然的出声。 “嫌埋汰啊,你可以回网吧去。” 我没搭理他,直接掏出钥匙开锁。 那些红油漆,一大部分是我爸当年欠人钱被搞的,还有三分之一属于“误伤”,是我家对面邻居“海叔”惹出来的。 海叔是个职业赌徒,长长欠钱玩消失,不少讨债的只知道他住这层,结果特么搞错了,把漆泼我家“误伤”,对此我早就见怪不怪。 这两天没回来,我发现墙上又多不少新漆,看来海叔的业务量有增无减。 “哎呀卧槽,你这也属于家道中落吧。” 走进屋里,张飞咂摸嘴角坏笑。 他不是第一次来我家,也不是第一次说这话,基本每回来,每回都要转悠半天重复絮叨几句... 第14章 我的想法 “咣!” 用力关上防盗门,我又习惯性的上了道保险。 屋里比外头能稍微暖和点,但很有限,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连路灯都透不进来多少。 “话说咱为啥不直接回含含姐店里啊?” 张飞一屁股瘫坐在吱呀作响的旧沙上迷惑的发问:“她那既安全又暖和,还有那么多漂亮的小姐姐...” 我踹了踹他的脚,示意他往旁边挪挪,自己也挨着坐下。 沙发是爷爷那辈传下来的,人造革的皮面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我摸出别在耳朵后面仅剩的半根烟,点燃深吸一口。 “图啥?图个活下来。” 吐了口烟雾,我声音压低:“你以为含含姐店里现在是安全区?那是龙潭虎穴!” 张飞愣了愣,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又吸了口烟:“用用你指甲盖大小的脑仁好好想想!王强被咱开了瓢,王东正满世界抓你我,王东的人目前指不定就在含含姐店周围蹲点,就等咱俩自投罗网。” “那...那李叔不是答应了,会照顾含含姐的店和咱俩嘛?” 张飞挠了挠头,还是有点懵。 “李涛?” 我冷笑一声:“他是工商的,能管单位上的事儿,还能挡的住王东那帮拿刀砍人的混混?” 之所以选择回家,是因为我把自己带入了王强和王东的视角。 按道理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躲在含含姐店里,他们肯定会对那附近多加注意,布下天罗地网。 相反,没人能想到,这时候我俩居然还敢回家。 这叫什么?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张飞似懂非懂的缩了缩脖子,环顾了一圈狭小的客厅。 屋顶的灯泡用一根黑绳子吊着,开关一拉,昏黄的光线下,满屋子的破烂都无所遁形。 “咱家也太寒舍点了吧。” 张飞忍不住吐槽。 我没生气,反而笑了笑。 房子确实破,破到让我每次回来都觉得心酸。 张飞没再接话,他知道我不爱提自己的事。 他的目光又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墙上挂着的老照片上。 那是个掉了漆的木相框,里面嵌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爷爷和奶奶,还有年轻时候的爸爸。 爷爷穿身工作服,奶奶梳个麻花辫,套件碎花裙,我爹还是个半大孩子,站在中间,笑的满脸灿烂。 “虎子,这是你爷你奶吧?” 张飞伸手想去指。 “啪!” 话还没说完,就被我一巴掌拍开了手。 “别他妈乱指!” 我臭骂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戾气:“懂点人事儿。” 张飞讪讪嘟囔:“不就指个照片吗,咋还急眼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不是我小气,是这张照片对我来说太珍贵。 那是我们家唯一的一张完整的全家福,也是我对这个家仅存的一点念想。 爷爷和奶奶早就不在了,爸爸自从我妈跑了之后,也跟着消失了,可这都好几年了,连个信都没有,死活不知。 所谓的三代单传,搁我这儿听起来更像是骂街。 “我爷爷是从隔壁县迁过来的,年轻时候参与什么大建设,跟着厂里的队伍一路到了咱县!老两口就我爸这么一个独子,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我爸呢,也就我这么一个种,香火本来就不旺,我还混成这个吊样,狼不叼狗不舔的。” 我苦笑着摇摇脑袋。 爷奶走了,爸爸蒸发了,妈妈又跟人跑了。 幸亏有这间爷爷留下的寒酸老房,不然我恐怕早特么沦落街道。 所谓的三代单传,搁我这儿听起来更像是骂街。 “虎子,别想了。” 见我情绪不对,张飞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抚。 “睡吧。” 我挤出个笑容,招呼他上床。 “虎子,接下来咱咋办?” 躺在我臭烘烘的小被褥里,张飞侧头问我。 咋整? 我目视屋顶喃喃。 刚才之所以挑李栋梁下手,我还敢下这么狠的手,甚至特意抬出王强的名字,并不是一时犯浑,其实每一步都是我经过深思熟虑的。 首先,揍李栋梁,从根上就稳了。 李涛亲口保证,只要不把他儿子整死,其他啥招都能使,事后绝对不找我们麻烦。 这就相当于给我俩发了张免死金牌。 就算李涛真追究,我也可以一推四五六。 就说我俩只是为了吓唬他,谁知道他胆小,腿一软自己摔的,脑袋刚好磕在砖头角。 李涛为了让他儿子改邪归正,就算心里有点膈应,也绝对不会真跟我们翻脸,毕竟他还指着我们帮他彻底解决问题。 其次,提起王强的名字,算是我进一步试探。 我就是想看看,李栋梁、李小萌这帮人,到底认不认识王强,跟王强有没有交情,是不是都跟着王强混的。 王强他哥王东现在正满县城抓我们,这事儿恐怕早在县城的混混圈传开了。 我故意在揍李栋梁的时候,扯着嗓子喊“以后再让我看着你跟王强他们玩,有你受的”,就是想放个***。 只要能让李栋梁他们感觉到,我俩不是专门来找他麻烦的,而是冲着王强来的,是为了找王强报仇才出现在这儿的,那今天这事儿就完全说得通了。 我俩表现出完全不鸟王强的架势,甚至让他们觉得,我们连王强和王东都不怕,连带着王强的小弟也敢揍,那李栋梁被揍,就成了我们找王强报仇时的顺带之举。 他要是识相,就该离王强远点儿,不然下次再撞见,照样没好果子吃。 这样一来,既达到了吓唬李栋梁的目的,又不会让李小萌这帮人怀疑我们是受谁指使。 他们只会觉得,我俩是跟王强有仇的狠角色,碰巧在旱冰场遇上了跟王强有关系的李栋梁,顺手给了顿教训。 反正王强和他哥王东已经在满世界抓我们了,我俩早就被他们盯上了,不差再多这么一笔仇恨。 那话咋说来着?虱子多了不咬人,债多了不愁。 更何况,要是能通过这事儿,让李栋梁他们跟王强划清界限,那李涛那边的事儿就稳了。 李栋梁只要乖乖回家,到时候李涛满意了,含含姐的店也就彻底安全了,这才是我最在意的事儿。 “我这人就是心小,有点事儿一宿失眠,哎这是毛病...” 见我不理睬,张飞翻了个身。 “呼噜!呼噜!” 下一秒,他的鼾声泛起。 这是特么心眼小?这是妈蛋的总失眠? 我哭笑不得的撇嘴。 “笃笃笃!” 就在这时,防盗门突兀被人从外面给敲响。 第15章 邻居海叔 “笃笃笃!” 就在我以为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时候,敲门声再次泛起。 “谁?” 我一激灵爬起来,警惕的皱起眉梢。 难不成是那个什么王强或者王东找上门了? “谁呀...吵死人了~~~” 张飞迷迷瞪瞪翻个身,胡乱的抓起被子蒙在脸上,完全没意识到严重性。 “谁!” 我顺手抄起床头的钢管,那是爷爷以前修自行车时候用的车架,被我锯短了磨尖了一头,平时立在床头防身。 我攥紧钢管,压着脚步慢慢挪到防盗门后,眼睛凑到猫眼上往外瞅。 猫眼被灰尘糊了大半,我用袖子使劲擦了擦,才勉强看清外面。 门外,杵个身板干瘦的男人,穿件花格子衬衫,脖颈上挂条很细的银项链,颧骨高高凸起,嘴唇薄薄的。 是海叔! 我悬到嗓子眼的心,稍微往下放了放。 海叔是我对门的邻居,虽然相处很多年,不过我连他全名都不知道。 他比我爹能小个十多岁,极度嗜赌,也属于人们口中的不正经。 我家门上的红油漆,很多次都是受他牵连。 这老小子欠一腚眼子饥荒,常常被人上门讨债。 海叔的人生轨迹,跟我爸如出一辙。 都属于继承老子留下的老房,也都是媳妇跟人跑了,孤家寡人一个。 但不同的是,我爹后来上南方打工,之后渺无音讯,而海叔却赖在老楼里死活不走,哪怕负债累累,依旧每天给自己打扮得溜光水滑。 海叔是个破烂嘴,四六不着调的那种,逮着谁都能侃半天,脸皮也厚的相当有尺码。 平时搁楼道里碰上,总爱拽着我问东问西,从家里的油盐酱醋,问到我爹在外面混得怎么样,烦得我够呛。 “干啥?!” 隔着防盗门,我又喊了一嗓子。 “虎子,我是你叔!开门啊!” 门外的海叔气喘吁吁。。 “谁呀?咋地啦?” 张飞这时候总算醒了,满脸懵逼的攥着笤帚当武器。 “邻居。” 我朝他摇摇脑袋。 “急事!虎子!” 海叔再次呼喊,敲门的频率也变的更快了些。 “啥事啊?” 思索片刻,我打开屋门。 “嘿!” 一进屋,他就使劲搓了搓手,眼珠子滴溜溜的在屋里扫了一圈,看了眼张飞讪笑:“有朋友在啊。” “到底啥事海叔?” 我不耐烦的打断。 “挺长时间没见,想你了呗。” 他龇起两排被烟熏的澄黄的大牙眨巴眼睛。 他的个头不高,比我矮能有小半个脑袋。 “虎子,你这两天跑哪去了?来一颗不?华子啊!” 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他径直走到客厅中间的空地上,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随后从兜里掏出个印着“华子”的小铁盒。 先是象征性的递给我一支烟,我还没来及接,他又迅速揣回铁盒里撇嘴:“你还是个小孩儿,别抽上这玩意儿,染上瘾了费钱又费身体。” “上我朋友家玩了几天,你有事啊?” 我皱眉又问。 “还有事么?” 海叔瞄了我一眼道:“闯祸了吧?昨晚上一大群小痞子来抓你,先是砸的你家的门,估计是看半天没人开,又跑我家去了,哐哐哐踹我家的防盗门,你瞅瞅去,我那防盗门,让干的凹下去一大片,现在关都关不严实了!” 他说着,还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我心里冷笑一声,还特么跟我整上恶人先告状那一套了。 “然后呢?” 我面无表情的歪脖。 “然后?然后我能惯他们啊!” 海叔摊摊手,一副很牛逼的模样:“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老子是个啥脾气,别说领头是王东那样的地赖子,就算他老大郭宏岩见着我不得递根烟。” 他能说出来王东的名字,显然昨晚砸门的事情应该不是杜撰的。 不过他说谁给他递烟那纯属吹驴,在我的记忆中,他看着谁都打怵,甭管岁数大还是岁数小的,只要瞪眼他就哆嗦。 “那谢谢了呗。” 懒得揭穿他,我装模作样的抱拳。 “害,咱都是老街坊,跟我客气个毛。” 海叔先是大大咧咧摆手,随即侧头朝往我家厨房的方向瞄了瞄。 那模样,我可太熟悉了,每次他来我家,都特么赶上本子扫荡了。 “那啥虎子..” 海叔干咳了两声:“我搁家里煮了方便面,差点配菜,你看方便不?” “不方便。” 我毫不犹豫的摇摇头。 “我不多借。” 海叔尴尬一笑:“是借俩鸡蛋,干吃方便面没营养,叔上岁数了...” 身后的张飞直接被逗乐了:“大爷,不就借俩鸡蛋嘛。直接说不就行了,还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直接说我怕虎子不借我。” 海叔干咳两声。 “兜圈子我也不借。” 我再次摇头:“我又不做饭,家里哪有那玩意儿。” 别看我特膈应他,其实我俩没什么两样,都是这楼里的可怜虫。 我们都是被生活抛弃的野狗,在这破败的老楼里苟延残喘,区别可能就是我比他多点刺。 对于他,我也谈不上讨厌,也没多喜欢。 “虎子,叔三天没吃饭了,真心的。” 海叔可怜巴巴的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又是老一套! 卖可怜、装悲惨,类似的桥段,他基本每天都在上演。 “哎真没有。” 我叹了口气,转身招呼他:“不信你自己看。” 我家的厨房小到精致,顶多也就两平。 灶台是老式的煤气炉,上面积满了油污跟大鼻涕似的。 冰箱是爷爷留下的又一份宝贵遗产,早不制冷了,被我当成了储物柜,里面存些大米、面条和咸菜。 打开厨房,我退回半米,让他自己翻找。 上下打量几眼后,海叔有些失望的吧唧嘴:“还真没有啊,那要不你借我点咸菜疙瘩呢...” 还特么真是贼不走空,符合他的性格。 “给给给,都送你。” 实在不想再跟他墨迹,我直接将整块咸菜疙全丢给他:“提前说好啊,有几块长白毛了,闹肚子千万赖我啊。” 第16章 致富之路 抓起那块长毛的咸菜疙瘩揣进裤兜,海叔又贼眉鼠眼的回头在我家客厅里巡视一圈。 八成是看实在搜刮不出啥,他憨笑两声心满意足的离开。 “那老登到底谁呀?” 等我合上防盗门,张飞迫不及待的发问。 “楼爹!我们这栋楼的群爹!” 我撇撇嘴。 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该咋介绍他。 反正楼上楼下的邻居都怕了这活爹,属实躲都躲不过的那种。 同样活的没啥尊严,最起码我只恶心至极,从来不会膈应旁人。 “挺有意思的,打扮的溜光水滑的,结果...” 张飞再次调侃。 “嗯!就活那身皮了。” 我认同的点点脑袋。 海叔属于典型的财必露富类型,家里有多少钱身上有多少,能让人看得明明白白。 我俩坐在破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胡乱闲侃,从王东那帮人有多阴魂不散,聊到含含姐店里的小姐姐有多漂亮,又聊到李栋梁那小子被揍了之后,会不会真的跟王强划清界限。 聊了没一会儿,困意就再次袭来。 刚才被海叔这么一折腾,神经一直绷着,现在放松下来,只觉得眼皮子重得跟灌了铅似的。 “行了,快睡吧。” 我伸了个懒腰:“明天还得想办法继续解决李栋梁那事儿呢。” 毕竟收了李涛二百的好处费,于情于理也得把事给人办明白。 “笃!笃笃!” 我俩刚回到床上躺下,防盗门再次被敲响。 ”虎子,还是我!你叔!” 门外又响起海叔的丧门的大嗓门。 又特么要借啥?! 强忍着骂街的冲动,我拽开屋门。 海叔端个巴掌大小的小铝锅,满脸堆笑。 “老登,没完了啊?” 张飞杵在我身边,小声嘀咕。 。 “虎子,快进来啊!别外道!” 没用招呼,海叔已经端着铝锅挤进客厅:“叔煮了方便面,寻思着你俩估计也饿了,叔是个讲究人,有好事儿不会吃独食。” “叔,你这也太客气了吧?” 张飞开玩笑的打趣。 “客气啥!” 海叔满脸豪爽:“咱都自己人!对了,筷子你们自备啊!你也知道叔这人性格傲,干啥都喜欢讲究个专属,这吃饭的家伙事儿,可不能随便用别人的。” 狗屁的专属!说白了就是穷! 这货家里穷的连双多余的碗筷都没有,这事儿我门清。 “谢啦,老登!” 张飞的脸皮其实比他还厚,毫不犹豫的冲进厨房抄起两双筷子,直接凑到了铝锅旁。 锅里的方便面汤已经变得浑浊,面条坨成一团,上面飘着几片咸菜叶,就是我刚才借给他的长白毛的咸菜疙瘩。 “虎子,你也吃啊!” 海叔吸溜一大口面条子朝我挥手:“康师傅滴,名牌嗷!” 本来想拒绝的,可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了两声。 打旱冰场揍完李栋梁之后,我和张飞一直东躲西藏,别说吃饭了,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现在闻到方便面的香味,属实有点饿了。 “虎子,我看你冰箱里还有几个馍,要不咱就着吃口?” 接着海叔突又瞟向厨房。 见我皱眉,他赶忙改口:“叔没别的意思昂,就是觉得浪费粮食可耻又可惜,那馍再不吃就坏了,东西扔掉不也白瞎吗?” 我就知道!这***不会这么大方! “海叔,那些馒头都放老长时间啦,不能吃了。” 我晃了晃脑袋拒绝。 “哎,硬了怕啥!” 海叔乐呵呵道:“泡着方便面汤,贼拉拉的香!再说了,浪费粮食可是罪过啊!咱国家现在提倡节约...” “得得得,别说了!” 我实在懒得听他臭白活,赶紧把馒头从冰箱里提溜了出来。 “邦邦!” 张飞接过一个,搁在茶几上磕了两下:“虎子,这玩意儿能给我砸出脑震荡,你信不?!” “不吃给我!” 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就这样,我和张飞、海叔原本三个不该产生交集的家伙,莫名其妙的围在茶几旁吸溜起面条。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多舛和诡谲吧。 “虎子,其实叔找你们聚餐,交流感情是一方面,还有一点就是想找你研究研究,咱一块发点啥财呗!” 海叔冷不丁放下筷子,表情认真的看向我:“你看你和我现在都过的这么穷...哦不,是清贫!实在有点不太符合新时代青年的模样,咱不妥妥的给全球GPRS拉后腿吗?万一因为咱俩,将来影响国家加入WTO组织,可就罪过大咯!” 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方便面汤,差点没喷出来。 真特么能瞎掰!从几个硬馒头,居然联系到WTO上,我真是服他了! “有啥想法直接说。” 我当场喊停。 “就是老登,有啥发财路子,直接唠干货,别整没用的!” 张飞嘴里塞满了馒头,含糊不清的嘟囔。 “其实吧,叔最近发现了一个发财的好路子,就是有点风险,不过只要成功了,咱哥仨就能彻底摆脱这种孑然一身的叼日子..” 海叔见我们都急着听他的想法,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审视的盯着他的眼睛。 平时除了赌钱就是各种借,他能有什么致富高招? 再说真要是能发财,他凭啥要带上我?就因为刚才那块长毛的嘎达白? “说!” 沉默几秒,我拧眉催促。 “虎子,那药酒是你爹走前泡的吧?都好几年了,叔没别的意思昂,就是怕过了保质期。” 海叔猛不丁指向客厅电视旁摆的一壶药酒讪笑,同时舔舐几下干裂的嘴唇皮。 那酒确实泡好些年了,我记得我爸妈没离婚时候,我爹就泡上了,说是什么滋阴补阳啥的,里头有好些蛇啊、骨头之类的玩意儿,我不喝酒所以从来不碰。 “喝吧。” 他的意思我还能不懂嘛,直接将整壶抱到茶几上。 “哇吼,好东西啊。” 海叔迫不及待的周起小铝锅把方便面汤全灌进嘴里,随即给自己倒上小半锅抿了一口。 “嘶..” 伴随着浓郁的药香味,海哥惬意的倒抽一口气。 “给我也整口。” 张飞的好奇心仅次于刘文彩。 不知道刘文彩是谁?***相声里,粪车从门前过都必须尝尝咸淡的原型! 第17章 我不干 几口药酒下肚,氛围也算热闹不少。 “敞亮啊大侄子。” 又抿了一口,海叔心满意足的翘起大拇指。 “诶卧槽,这是酒还是火啊,咋喝下去我感觉整个肚里都烧起来了呢。” 张飞搓着腮帮子贱笑。 “来,再整一口。” 海叔端起小铝锅跟张飞碰了下碗。 俩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海叔的嗓门就变的也比平常高了八度,唾沫星子横飞。 张飞更夸张,本来就有点婴儿肥的脸,红的像我们两家防盗门上泼的油漆一样。 “虎子,你也整一口呗?” 海叔招呼我一嘴。 我没吭气,静静的盯着他。 有求我是必应了,剩下的就看他表现。 “虎子你也知道,叔这人向来自由不羁,平常就喜欢跟命运轮轮输赢。” 被我看的有点不好意思,海叔咳嗽两声开口。 赌博就赌博,还特么扯出命运! 能被他说的这么高大上,这玩意儿也是个人才。 “主题!快说主题吧,自由侠!” 张飞挑眉催促。 “别急啊,就快到主题了,不跟你们吹啊,叔年轻的时候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海叔尴尬的缩了缩脖子:“在老城区那片,谁不认识咱?我耍钱从来赢多输少,什么牌九、麻将、掷骰子,没有叔不会的,外号‘海一手’!” “快得了吧老登。” 张飞舌头已经有点打结:“你要真行,咋还欠了一屁股饥荒?” “呃..” 海叔的脸瞬间垮了一下:“那不是后来点背吗?被人下了套,输得底朝天,再一个我这人压根不在乎输赢,就贪婪那个心跳的过程!” “主题!主题呢海一手!” 张飞的嗓门提高:“你该不是纯来蹭酒喝的吧。” “嘘!” 海叔神秘兮兮的把食指比到嘴边,先是左右看了看,随后压低声音:“主题是,叔最近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要是能成,咱仨就能彻底翻身。” “叔最近总在老城区那家‘好运来’麻将馆玩,可不是光赌钱,我那是在踩点!我发现个规律,每周六晚上十二点,麻将馆里都会有人把一礼拜的盈利打包带走,装在一个黑色的帆布包里,鼓鼓囊囊的,提在手里都费劲。” 见我眯起眼睛,海叔的调门又降低不少。 “能有多少钱?” 张飞禁不住询问。 “最少这个数!” 海叔伸出一根干瘦的手指,在我俩眼前晃了晃。 “一万?” 张飞咽了口唾沫。 在小县城,一万块不是个小数目,足够潇洒好一阵子。 “切。” 海叔轻笑一声。 “十万?” 我心底一动。 海叔还是摇头,脸上的笑容更得意了:“最少十五万!” “十五万你特么比根一是啥意思?!不识数啊。” 张飞没好气的撇嘴。 “叔,外号海一手。” 海叔龇起两排大黄牙。 十五万呐!在2012年的小县城,这绝对是笔天文数字。 再想想李涛晚上给的二百块好处费,我的心脏砰砰直跳,连呼吸都变的急促起来。 显然是看出了我俩的心动,海叔又道:“虎子,你猜负责送钱的人是谁?” “王东!” 我都没来及问,海叔已经直接揭穿谜底:“就是这两天满城满街抓你的那个王东!你不陌生吧?听说你把人家弟弟王强给开瓢了,这梁子算是结大了!” “反正也结了仇,不差这一把!” 海叔嘴里的酒气喷了我一脸:“这事儿要真能成了,咱仨一人五万,干点啥不行啊?” “五万!” 张飞已经彻底激动了,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人五万!我的妈呀,五万块钱,我购买辆好摩托,天天骑着兜风!” 我坐在破沙发上,心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十五万的巨额诱惑,是摆脱困境的机会,是报复王东的快感。 另一边,脑海中却有一道清晰的声音在提醒我,这特么是抢劫! 不论我和王东有多大的仇,抢钱都犯法! 一旦让抓住,不仅钱拿不到,还要蹲大牢,这辈子可就彻底毁了。 别看我穷困潦倒的过了好几年,但违法乱纪的事情真没干过。 除了之前跟李小萌和老板叫板,平常我连跟人吵吵都不会。 另外一边,海叔和张飞还在兴奋的讨论着,张飞问海叔麻将馆的具体位置,问王东每次送钱走哪条路,问有没有同伙。 海叔说的唾沫横飞,把自己踩点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甚至连王东每次送钱都只带一个小弟的细节都知道。 “虎子,你觉得咋样?” 海叔凑到我身边:“咱仨一起干,肯定能成!你负责动手,张飞负责望风,叔负责踩点,咱仨分工合作,万无一失!” “干吧虎子!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张飞亢奋的帮腔。 看着他俩情不自禁的样子,就好像那钱仍在路边等着我们去捡,我心里的挣扎更加激烈。 十五万,确实是个巨大的诱惑。 但更重要的是,那是抢劫!是犯法的! 我可以不怕什么王强、王东,可以不怕打架斗殴,但我不能不敬畏法律。 “不干。” 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俩字。 海叔和张飞脸上的眉飞色舞立时间僵住,客厅的气氛又一下子变回尴尬。 “一人五万呐。” 海叔伸出左手巴掌比划。 “我说了,抢劫的事儿我不干!” 我眼神坚定的盯着他。 “啥抢劫啊?” 海叔急了:“咱属于劫富济贫!王东那钱来路不正,都是开麻将馆赚的黑心钱!咱把钱抢过来,是替天行道!” “狗屁的替天行道?” 我冷笑一声:“快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不管他的钱来路正不正,咱抢了就是邪路!” 张飞也急了:“虎子,你咋这么死心眼呢?王东那***,满大街抓你我,你难道不恨他吗?只要咱抢了他,既能拿到钱,又能报复他,一举两得啊!” “我恨他!” 我咬紧嘴皮:“恨不得扒了他的皮!但我不会用这种方式报复他!真要报仇,我会光明正大地跟他干,而不是偷偷摸摸的使手段!” “罢了罢了,人各有志,你不干,叔也不勉强你!不过,这机会我是不会错过的,就算没有你们,我也肯定...” 沉默几秒后,海叔站起身子摆手。 “慢走不送。” 我主动替他拽开防盗门。 第18章 含含姐的店被砸了 打发走海叔,我转身回到茶几边收拾起碗筷。 “虎子,我觉得这事...” 张飞帮着我一块收拾,满脸的不甘心的哼哼。 “睡吧!” 我直接打断。 “可我还是就是觉得...” 张飞撵到我厨房,继续支支吾吾。 “你要真有想法!” 我手指门口的方向:“可以现在就去敲开他门,他家也有空床铺!我看海叔也非常乐意跟你凑一对,你俩抱一块研究研究劫富济贫的大计。” “唉!” 张飞跺了跺脚,没再言语。 我知道他心里不痛快,换成是谁面对十五万的诱惑,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别说他了,刚才海叔念出那串数字时候,我的心脏不也在疯狂的敲小鼓打鼓嘛?! 实话实说,我没什么三观,更谈不上什么道德心和羞耻心! 尽管混得狗屁不是,天天浑浑噩噩,但我依旧向往活着! 说白了我就是怕! 此刻我虽然一无所有,可胜在自由自在。 饿了能啃口硬馒头,渴了能喝口自来水,累了还能躺在我的破床上闷一觉。 真要是被抓进去,蹲个十年八年的,就我家的条件,爹妈早没影了,亲戚朋友躲都躲不及,谁会给我打生活费?谁又会帮我支关系? 我宁愿穷一辈子,也不能把自己的后半辈子搭进去。 这些话我没和张飞说,不是不想说,而是觉得没必要。 他现在脑子热,满心满眼全是十五万,我说再多他也听不进去。 等冷静下来,自然会想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知道我是铁了心不同意,张飞耷拉下脑袋不再多吭声。 “走吧,睡觉。” 瞥了他一眼,我努嘴示意。 躺在破床上,我俩各占一边,谁都没再说话。 黑暗中,我能感觉到旁边张飞的喘息声很重。 以为他还在耿耿于怀。 “飞子,我不是想阻止你发财,更不是不想过好日子。” 我抽口气道:“只是这事风险太大,咱玩不起...” 沉默!死一般的寂静! 咋地?真跟我置上气了? “呼噜!呼噜!” 我转身想再开导他两句,鼾声像个破摩托车似的突如其来 诶我日,这货再次秒睡! 没多多会儿,我也扛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 简单洗漱了一下,我和张飞溜达到楼下吃早餐。 坐在小摊上,我再次陷入挣扎。 按照原计划,我应该回饭店上班,晚上到我值班了。 可一想到李涛给的那二百块好处费,想到李栋梁那小子,我就有点着急! 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们两样还都占了! 再有就是含含姐,自从昨天从她店里跑出来,就一直没联系。 心里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让我回饭店上班,安安分分挣点钱。 另一个却让我去含含姐的店里看看。 犹豫好半天,我最终决定先去含含姐店里转一圈,大不了晚点再回饭店,反正就在对面又顺路,也耽误不了多少事。 我们饭馆和含含姐的洗头房都在老城区,距离我家很近。 步行用不了十分钟。 走到街口,我老远就有点傻眼。 “名仕”洗头房的门头招牌被砸的稀巴烂。 临街的玻璃门窗粉碎,玻璃茬子满地。 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刺眼的光。 快跑两步,来到店内。 屋里更是一片狼藉。 桌椅东倒西歪,墙上的壁纸和贴画被撕的乱七八糟。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含含姐和霍兵坐在大厅的一张还算完整的桌旁。 两个人都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姐,咋回事啊?” 我愕然的发问。 含含姐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摇摇头。 “还能特么咋回事!你眼瞎呀!” 旁边的霍兵站了起来。 他的脚边扔了好几个烟头,看来没少抽。 “要不是你招惹那群小流氓,他们能跑到店里闹事么?你个惹祸精,王东的麻烦还没解决,昨晚是不是又手欠打了他们那伙另外一个?” 霍兵戳着我的胸脯子质问。 “兵哥,有啥话好好说呗。” 张飞赶忙拦架。 “说特么说!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霍兵一巴掌推开张飞:“你俩没完了啊,真以为你含含姐是开银行的?有那么多钱替你们赔偿?” “霍兵,说这些干嘛!” 含含姐走上前,推开霍兵,朝我挤出一抹笑容道:“虎子,你先上班去吧,我已经报警了,让警方处理就成,往后你别总跟人打架闹事...” “警察来了能咋地!那就是群无业游民,上哪抓他们去!” 霍兵喘着粗气低吼:“齐虎,你要是有良心往后就别来了,现在外面人都以为是含含姐罩着你,只要找不到你,什么牛鬼蛇神都跑我们店里折腾,你们知不知道重新装修需要钱!多了不用,一万块你俩谁能拿得出来!” “我让你别说了!” 含含姐娇怒的瞪向霍兵,再次朝我摆手:“快上班去吧,这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兵哥的话也不用放在心上,往后该来还来,你是我弟,我不怪你!” “是不是王东他们?” 我攥紧拳头看向霍兵。 “不是不是,让你别管了,你咋不听话呢!” 不等霍兵出声,含含姐一把掐住我的手腕就往门外推搡:“不许再闹事了,我有办法处理,听着没?” “姐,对不起。” 踩在吱嘎作响的玻璃碴子上,我恨得牙都快要碎了。 “不存在的事儿。” 含含姐眨眨眼:“你兵哥话虽然难听,但事实是你们别再跟那些小流氓干架了,打赢了咱赔人钱,他们打输了就开始闹腾,那些人全不是什么正经东西,没一个好东西,个顶个的滚刀肉,咱跟他们赖不起。” “王东那事儿,你帮我赔钱了?赔多少?” 我马上反应过来。 “赔多少你能还得起是咋!两万块,你有没有?惹祸精加倒霉蛋,沾上你准没好!” 不远处的霍兵翘起二根手指头怒斥。 “赔了两万?!” “两万?” 我和张飞同时怔在原地。 “你别管那些,好好上你的班,其他事情有我呢。” 含含姐唯恐我咬着这个话题,再次推了我一把。 “对不起姐。” “对不起兵哥!” 我定了定身子,转身朝着含含姐和霍兵分别弯腰鞠了一躬。 不怪霍兵看不上我,打见面到现在为止,我确实在不断的给他们制造麻烦。 “你上哪去啊,快上班啊!” 见我冲着街口大步流星的迈步,含含姐追了出来:“别再让我担心了行不?” “哦对,还有班要上。” 我突兀反应过来,挣脱开含含姐的拉拽,挤出个笑容:“行,我现在就回饭馆...” 第19章 贼不顺眼 “好弟弟你听话,别再闹腾了。” 见我点头答应,含含姐这才松口气摸了摸我的额头,就像小时候每次我爹揍完我,她都会如此安抚。 “嗯!” 我重重点头。 说实话,我现在的第一想法就是飞回家里,砸开海叔的门,跟他一块实施那个“劫富济贫”的疯狂计划。 那可是整整十五万啊! 可是当又对上含含姐关切的表情时,我又犹豫了。 不论是替我赔偿王东,还是店被人砸了,她都始终没有半点责怪,只是希望我能好! 之后,张飞留在啊含含姐店里帮忙一块收拾,我则返回小馆子上班。 到了饭馆门口,我深吸两口努力挤出个笑容,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冷冷清清的,只有后厨的老杨在叮叮当当地剁着菜,洗碗大姐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摘着堆蔫了吧唧的青菜。 “虎子来啦?” 老杨从后厨探出脑袋,脖子上挂着的毛巾甩了甩:“今儿又剩咱几个忙活咯,老板和老板娘一大早回老家了,说是家里老人得病。” “李小萌呢?” 我扫了一眼店里,没瞅着那个喘气都带着股腰子味儿的浪货,心里松了半截。 “害,别提了!” 老杨把菜刀往砧板上一剁:“咱李经理半小时前来过一趟,我还纳闷呢,她居然那么早。” “然后呢?” 我从柜台里翻出昨天老板刚给我的绿色马甲工作服。 “然后丢下句朋友过生日就又没影了。” 老杨撇撇嘴,满脸不屑:“咱也不知道一个丫头片子哪来那么多朋友,三天这个生日,两天那个有事!她早上搁店里转了好几圈,还问我你来了没!我说你还没到,她哦了一声,啥也没说,转身就走了,怪得很!你俩啥时候关系变好了,她还关心你了。” 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是来踩点看我在不在的。 李小萌那骚货,出了名的馋懒奸猾,别说提前半小时来上班,就算是正点到岗,都算太阳打西边出来。 “虎子,发啥呆呢?” 见我杵在原地不动,老杨又喊了我一声:“赶紧收拾吧,待会儿该上客人了!李小萌没来,今天你又得辛苦咯。” 没发生矛盾之前,李小萌每个月也总有好几天无缘无故不上班,就特么跟来事似的。 只要她不在,我就得既当服务员又收银,临了还要帮洗碗大姐一块收台,忙的跟陀螺似的。 以前我没觉得有啥,可现在我心里贼特么不平衡。 凭什么?凭什么我齐虎就得活的窝窝囊囊? 凭什么一个浪货可以好吃懒做,耀武扬威? 凭什么王东那帮混混就能横行霸道,砸店勒索,还欺负我含含姐那样的好人? 平静好半天,我来到后厨,递给老杨一支烟,给自己也点上一支,闲聊似的出声:“老杨,昨晚和今天有没有人来找过我?就是那种打扮的流里流气一看就不不是好东西的。” “流里流气?除了你那个哥们张飞之外,你还认识什么小流氓么?” 老杨开玩笑的逗闷子,随即摇头:“没有,最近生意差,别说找你了,就连个挑刺的顾客都没有!咋了虎子,你是不是得罪啥人了?” “没什么,随口问问。” 我笑着摆手。 这就奇了怪了! 有李小萌那个狗贼!王东他们肯定都知道我在这上班,为什么不来饭馆闹事,偏偏要跑去砸含含姐的洗头房? 有的没的闲扯好一会儿后,直到洗碗大姐吆喝我来客人了,我才赶紧跑到前台忙活。 来得时一大家子,有老有小,还提溜个大蛋糕,八成是有人过生日。 第七章 火起 “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嫂子里面请!” 我赶立马迎上去,学着李小萌平常的模样招呼。 一群人呼呼啦啦的跟着我进包房,脚底下踢踢踏踏,把过道里的塑料凳子撞得叮当响。 刚把人领进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麻烦事就扎堆而至。 “服务员,倒茶水!渴死了!” 一个大嗓门的汉子往椅子上一坐,二郎腿翘得老高。 “小伙子,赶紧点菜啊!娃都饿哭了!” 一个大妈抱着孩子冲我直摆手。 “那个谁!你去隔壁小卖店搬两箱啤酒,饮料要鲜橙多,冰的啊!” 又一个中年男人扯着我胳膊吩咐,手里还攥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好嘞哥,各位稍等,我这就去!” 我心里头一万个草泥马在狂奔,脸上还必须挂满笑容。 先给包房里的十来个杯子倒满茶水,我又颠颠跑到隔壁卖店,买烟买酒买饮料。 “哥,推荐尝尝我们店里的火山羊排,招牌菜,味道特别好,老人孩子都爱吃呢。” 怀抱两箱沉甸甸的啤酒,我拿肩膀头撞开包厢门,就听见一道软糯糯的女声。 抬头再一瞅。 诶我去!居然是李小萌那个贱货! 不知道她是啥时候溜回店里的,居然还换上了工作服,同款的绿色小马甲,穿她身上属实有模有样。 她也看见了我,手里的菜单顿了一下,眼神不屑的轻哼一声。 我俩对视几眼后,谁也没搭理谁。 她继续嗲声嗲气地给客人推荐菜。 妈呀!那声音,听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我趁机把烟酒饮料往墙角一放,迅速扭头溜出了包房。 以前我还挺眼气她,专盯包房的活。 不用擦桌子拖地,也不需要帮忙后厨配菜,就陪客人聊聊天点点菜,月底拿的工资比我高好些。 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活真不是特么大老爷们能干了的! 伺候一群祖宗,还要装孙子陪笑脸,老子宁肯在后厨刷一百个盘子! 没多会儿,李小萌就拿着点好的菜单扭着屁股走出包房。 我俩在过道里再次碰上,视线又特么怼到了一起。 她先是上下打量我一番,看我满头大汗,嘴角奚落的撇了撇,从鼻子里挤出一声轻哼,白眼翻的能瞧见天灵盖。 我也没惯着她。 一个骚啷贱,装什么装?! “呸!” 我故意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声音虽不大,但足够让她听清楚。 别给老子装什么清纯玉女?! 你什么德行,我特么还不知道是咋的?! 前两天跟老板搁包房里搂搂抱抱时候,咋没见你矜持呢。 成见这玩意儿,就跟粘在鞋底上的牛屎蛋一样,一旦踩上了,甭管你怎么蹭、怎么抠,那股味儿都能跟你好几天。 之前我虽说膈应李小萌,可平心而论,这娘们确实长得周正,漂亮的让人稀罕,可现在她就是我心上的那颗牛屎蛋! 第20章 戏精本精 人要是忙活起来,那时间过的真跟飞一样快。 也不知道今天邪了什么门,往常半死不活的饭馆,今天生意异常的火爆。 不光两个包厢全坐满人不说,就连大厅里的散台也挤的满满登登。 划拳的,哄孩子的,喊服务员的声音吵的人脑袋都快要炸开。 我像条大狼狗似的,吐着舌头在大厅和后厨之间来回穿梭。 端盘子,擦桌子,收银、添茶水,脚不沾地连口气都没喘匀过,甚至没功夫搁门口偷瞄一眼对面含含姐的店是个啥情况。 等我终于能直起腰,墙上的挂钟指针一晃,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多。 客人们全散了,店总算清静下来。 后厨的老杨端个大铝盆,兴冲冲的吆喝:“开饭了开饭了!今个大杂烩管够!” 大杂烩算是我们店的特色员工餐,说穿了就是客人退的菜、后厨多备的料,什么五花肉片、炒鸡块、土豆青椒,全倒一个锅里,添点酱油味精炖烂乎了。 虽然看的不咋样,不过吃起来香,而且超级顶饱。 忙活一上午,我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抄起大海碗,狠狠舀了半碗菜,又扣上满当当一碗米饭,转身就想往角落里的空桌钻。 店里的人吃饭时候都爱凑一堆瞎侃。 我偏不,就乐意自个儿扒拉。 不为别的,单纯是烦李大嫂那婊砸!眼不见为净! “齐虎。” 结果刚端起碗要走,对面就传来李小萌娇滴滴的喊。 “有事啊?” 我眉头立时间拧成团疙瘩,斜眼瞅向她。 “昨晚上的事,我要跟你说清楚,不是我让王强找你麻烦的。” 她扬起脑袋,声音一如既往的软糯,带着点委屈:“昨晚你说话那么难听,说我跟老板...我确实有点生气,可我只是抱怨了两句,压根没想过找人报复你。” “哦。” 我应付差事的冷笑一声。 不是你?难道有鬼啊!还是说王强那小黄毛能掐会算,张嘴就精准的朝我要两千?” “我也不知道你们会打起来。” 李小萌的眼眶都有点泛红:“还有今天早上,他们去对面洗头房砸店,真不是我带的路!他们确实问过我,你平时都跟谁来往,常去什么地方,我全说不知道的,我也不清楚他们是咋查出来你姐的店。” “哦,还有事儿没?” 我冷冰冰的打断她。 “我就是想跟你解释清楚..” 李小萌轻声呢喃。 “免了,不需要!你就算现在告诉他们,我搁店里,我也不怕!” 我直接笑出声来:“都是俩胳膊架一个脑袋,大不了一命换一命,他们还能吃了我不成?” “我不会出卖你的,我不是那种人..” 李小萌深呼吸两口:“齐虎,王强托我给你带个话!他说,你姐已经赔了他哥的医疗费,他们不会再找你麻烦了,至于你在旱冰场打的那个李栋梁,他也说了,这事就这么翻篇,不追究了...” 本来我啥事没有,可一听到她的话,我的火气立马蹿了起来! “不找我麻烦?” 我死死盯着李小萌,声音都在发颤。 不是怕的,是气的。 “他们特么讹了我姐两万块,还把我姐的店砸成稀巴烂,现在轻飘飘一句不找我麻烦了,就想把这事儿翻篇?!” 我横眉低吼,几乎是贴到李小萌脸上:“他们咋啊那么牛逼呢!家里有皇帝啊!” “齐虎,你别激动...” 李小萌被我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往后缩了缩。 “我特么不激动,你也帮我给你黄毛爹带句话,这事儿肯定不能完!” 我咬牙狞笑:“千万别让我抓住他们落单!” “好啦虎子,快吃饭吧。” 眼瞅李小萌被我吓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滚,老杨赶紧抻手晃了晃我:“吃完都赶紧歇会儿,晚上还得忙活呢。” “哼没事!你要觉得委屈就赶紧去告诉那群野爹,老子就在这店里,随时奉陪!有本事过来,直接把我杀了!” 我一把捧起自己的大海碗,转身就往旁边的空桌走,没再看李小萌一眼。 这李大骚,别的本事没有,哭鼻子抹眼泪的功夫堪称一绝。 整天装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好像天底下就数她最委屈,最受欺负。 刚才那眼泪,指不定是真被吓着了,还是又在演戏,想让老杨他们都觉得是我欺负她。 我才懒得搭理她这一套,爱咋哭咋哭,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至于老杨刚才说晚上还得忙活,我听着就心烦。 这破班真是一天都不想上了,伺候完一波又一波的客人,还要时刻看到李小萌的嘴脸。 要不是老板压着我一个月的工资,我特么真想当场撂挑子,大吼一声“我不干了”! 隔壁桌上,老杨和洗碗大姐还在劝李小萌,说我是牛脾气,让她别往心里去。 李小萌一边哭,一边偷偷拿眼睛瞟我,那眼神里的委屈,看得我更特么烦了。 我干脆端起碗,走到饭馆门口的台阶上,蹲下来继续扒拉饭。 塞了满嘴的大米饭,再配着大杂烩里的五花肉片,使劲嚼着。 越嚼越憋屈,平常香喷喷的菜,此刻格外涩的慌,满肚子全是窝囊气! 不是爱装委屈吗? 随便! 这破班,老子再忍几天,等拿到工资,就特么马上不干了。 到时候,必须让你丫知道“丢人”俩字咋写,我不光要告诉所有人你在包厢里跟老板卿卿我我,还要让大家知道,你特么贼喜欢穿黑色小蕾丝。 “虎子。” 正低头吃饭时候,张飞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你咋来啦?含含姐店里...” 我扬起脑袋兴冲冲的发问。 刚才我蹲门口看半天,门头还是歪歪扭扭,玻璃门的窟窿倒是用破布挡住了,不过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心里正七上八下的。 “店明天重新装修,已经找好施工队了,含含姐让我告诉你,她有急事和霍兵去外地几天,让你这段时间乖乖的,还说回来就找你。” 张飞蹲到我旁边笑嘻嘻道:“她中午走的,当时想来跟你说一声的,结果看饭店太忙就没好意思打扰你。” “你吃没?这会儿准备干啥去?” 听到含含姐出门了,我心中有点小失落,真怕她又像小时候那次一去好几年不见。 “吃了,海叔请我吃的。” 张飞点点脑袋,手指不远处的电线杆:“待会我跟海叔四处溜达溜达...” 第21章 见见世面 我顺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海叔的头发梳得锃光发亮,外面套件土黄色的大号西装,脚下的皮鞋跟脑袋一样黝黑。 真应了好几年前我爹还没出门打工时对他的那句评价,驴粪蛋子,外光里拉碴。 也不知道他从哪淘换了个翻盖手机,此刻正夹在耳朵上,一边走一边兴冲冲地打着电话,两排焦黄的大牙,格外的抢眼。 “你俩不是准备待会去他昨晚说的那个什么棋牌室吧?” 我警惕的看向张飞:“我告诉你啊,绝对不能胡来!含含姐又赔钱又被砸店,才好不容易替咱把麻烦事解决。” “不乱来。” 张飞明显有些心虚,讪笑道:“哪能啊他虎哥,我们就是随便逛逛,不干啥。海叔说那棋牌室就在附近,让我去开开眼。” “真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明显不信。 这小子啥都好,就是太经不住诱惑。 “比我肾都真!” 张飞连连点头,可眼神还是不敢跟我对视。 “行,我跟你一块开开眼去。” 我三下五除二的扒拉完碗里的剩饭。 回到店里跟老杨打了声招呼后,我拔腿就走。 这时候海叔已经打完了电话,正靠在电线杆上抽烟,咧嘴一笑:“虎子也来啦?正好,人多热闹。” 我拉着张飞,跟在他身后。 我们这县城不大,总共就十多个镇子,分老城区和新城区两个区。 现在我们所处的是老城区。 老城区住的人多,街道也窄,两边全是高低不一的老房子。 至于新城区正在建设中,我也没去过几次。 据说将来市政楼和各个局子单位啥的都要搬过去,反正现在四处全是工地。 我也就和老杨去进菜的时候路过两趟,没多大的印象。 海叔带我们去的棋牌室,就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子里。 巷子不深,却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拐进巷子,没走几步,就看到了海叔说的棋牌室。 一间很普通的民房,门口挂个歪歪扭扭的牌子,上面写着“好运棋牌室”几个红漆大字,只不过锁着门。 “就这?” 我皱了皱眉。 这样的地方咋看也不像是能有十五万现金的地方。 海叔点点头:“别看地方不起眼,里面可大有乾坤!这棋牌室的老板,可是个有本事的人,手底下有不少生意,这棋牌室只是他的一个小据点,郭宏岩听说没?咱们涉县响当当,在崇市都非常有名气。” 张飞兴奋的东张西望的。 “走吧,白天人少,往往傍晚才营业。” 海叔扒拉两下锁头,摆手示意我们闪人。 接着,我们又蹲在巷口对面的马路牙子打发时间。 “搁这儿见啥世面啊?” 我疑惑的发问。 “稍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海叔神秘兮兮的一笑。 说话的功夫,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缓缓开过来,停在了马路牙子旁边。 那车看着挺新的,好像叫什么“桑塔纳”,我上网时候见过。 “看见没?那就是郭宏岩亲弟弟的车!” 海叔立马来了精神,从地上噌地一下站起来。 一个年轻人恰巧从车上下来。 对方跟我岁数差不多,十八九绝对不超过二十,一身灰色休闲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副金丝边眼镜,斯斯文文的。 怎么看都不像是跟棋牌室、跟海叔这种人混在一起的。 他一下车,就朝着我们这边看了过来,目光在海叔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又扫过我和张飞,最后定格在海叔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郭老板,这是准备开门了啊。” 海叔立马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点头哈腰。 “嗯,等久了啊海叔。” 年轻人点点头,声音也很年轻。 看起来面带微笑,但明眼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疏离感:“听说最近手气不错,连赢好几天?” “害,瞎猫碰死耗子,还不是得多亏你给的平台啊。” 海叔卑躬屈膝的样子,让我莫名想起清宫剧里那帮掐着嗓子的大内总管。 “晚点聊,我先把店门开了。” 青年摆摆手,又从车里拎出个黑色手提包,抬腿朝巷子里走去。 “看着没虎子!” 等对方走远,海叔拿胳膊肘顶了顶我的肩膀头:“他的包里,全是钱!” “那包里有十五万?是不是全印着天地银行啊!” 我斜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个嘲讽的弧度,语气里满是质疑。 “你懂个屁!” 海叔急了:“我能拿这事忽悠么?现在估计没那么多钱,但是每个礼拜六晚上十二点以后,肯定会有!到时候跟你有过矛盾的那个王东!他会拎着钱送到老板郭宏岩那儿,这事我前前后后调查了大半个月,绝对错不了!” “哦。” 我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 我扭头瞅见旁边的张飞,这小子俩眼直勾勾盯着青年走进的巷口,喉结一个劲上下滚动,那点贼心全特么写脸上了。 “行了,世面也见过了,有钱人长啥样也瞅着了,咱撤吧!” 我二话不说,攥住了他的手腕就走。 “虎子!” 张飞想要挣开我的手:“咱再听听呗?海叔都把事儿摸透了,周六晚上十二点...” “听个屁!你当他是说评书的啊,咱命虽然贱,但不能自己也觉得不值钱!” 我直接甩开他的手,表情冷漠的开口:“我把话提前撂清楚了!现在,要么你跟我走,这破事儿咱就当没听过没见过!要么,你就留在这,跟海叔一块捣鼓你们的发财梦,你要是敢选后者,往后咱哥俩绝交!从今天起,谁也不认识谁!” 对于他的贼心不死,必须得上点狠招。 “海叔!麻烦你来帮点我忙!” 就在这时,巷子里响起刚才那个青年的吆喝声。 “诶来了!” 海叔一下子抖了个激灵,回头朝我俩轻笑:“郭品喊我呢,我看看咋回事,晚点咱们再共谋大计...” 第22章 叔,我不信雷啊 共谋你爹了个胯骨轴子。 就他那熊样,给人提携都不配。 趁他跑进胡同里,我拽起张飞撒丫就撩。 “你给我听好了!待会儿找个网吧打游戏去,不许乱跑,更不许再跟海叔再搭话!我晚上下班就去找你,要是敢阳奉阴违,咱哥俩从此绝交!老子可不想往后上监狱里看你!” 一直走出几站地,确定海叔追不上来,我才松开手,从兜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百元大票。 这是昨天李涛给的“启动资金”,本来想攒着应急,现在看张飞这副贼心不死的模样,倒不如先给他,省得他再动啥歪脑子。 又叮嘱他几句后,我才不放心的返回饭店。 刚到店门口,隔着塑料门帘我就看见个熟悉的身影杵在大厅里。 居然是李涛?! 真是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 刚跟张飞念叨完他,这家伙就上门服务了。 跟昨天光个膀子邋里邋遢的样子完全不同,今天的李涛穿了一身板板正正的工商制服,头上还扣顶大檐帽,把头发压得严严实实。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还真有股子说一不二的威严劲儿。 “可算逮着你了!” 一看见我,李涛大步流星走过来,伸手就拉我:“走,跟我出去一趟,有急事跟你说!” “别介啊李叔!” 我赶紧往后缩了缩手,指了指后厨的方向:“我这还上班呢,不得先请个假,万一扣我工资...” 同一时间,后厨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余光扫过去,好家伙! 老杨、洗碗大姐,还有李小萌,仨人居然都扒着门框,偷偷摸摸探头观望。 他们仨肯定都误会了。 估计以为我又闯了什么祸,明面瞅着是有点担心的成分,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洗碗大姐纯粹的好奇,恨不得把耳朵凑过来听墙角。 李小萌嘴角往上挑了挑,虽然很快就压了下去,但我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这骚货,指不定在心里怎么幸灾乐祸呢,巴不得我被人揪出去。 这种看热闹的眼神,真特么让人膈应的得慌啊。 “请鸡毛的假!” 李涛不耐烦地瞪了瞪眼:“这饭店老板不是叫孙宇么?老家后莲花池子乡的?饭馆的手续,当年就是我给办的!拖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关系跟我攀亲戚,按辈分他得管我叫声舅!” 说着话,李涛也扭头朝后厨的方向扫了一眼,吓的仨人忙不迭缩了缩脖子。 紧接着,李涛清了清嗓子:“我不管你们这儿现在谁负责啊,给你们老板带个话,齐虎是我亲侄子!我要带他出门办点公事,孙宇如果有啥意见,让他直接来找我!” 这话一出,整个饭馆立马静的落针可闻。 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后厨那边传来三声齐刷刷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刚才那点幸灾乐祸和看热闹的心思,荡然无存。 李小萌刚才还偷笑的狗脸,一下子僵住,鄙夷不屑的表情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们仨估计做梦都想不到,我一个没爹没娘搁饭馆里端盘子洗碗、被老板嫌弃、遭李小萌挤兑的穷小子,居然能攀上李涛这么个高枝,对方还亲口认的亲侄子! 刚才还以为我惹了祸,现在才明白,人家这是有靠山! “虎子啊,那你快跟李队去忙吧!店里有我们呢!老板要是问起来,我肯定跟他说清楚,保准没事!” 老杨赶忙走出后厨。 “对,我们够用了。” 李小萌也走了出来,悄咪咪看了我一眼,眸子里写满愕然和一丝慌乱。 这特么就是现实! 刚才还想看我笑话,现在知道我有靠山了,立马就换了嘴脸。 “行老杨,那麻烦你了。” 我假模假样的抱了下拳头。 其实老板不在,一般都是李小萌说了算,但我就是故意绕开她,要让她难堪。 “麻烦啥!都是自家人!” 老杨笑的更欢实了,一个劲地朝我摆手。 “快走你的吧。” 李涛显然没工夫跟他们寒暄,拽着我的胳膊就往门外走。 我又回头瞄了一眼,李小萌还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眼神格外的复杂。 走出饭馆,李涛才松开我的胳膊。 “虎子,有件重要事情麻烦你!” 来到路边停着的一辆半旧摩托车旁,他二话不说,抬腿直接跨了上去,随后拍拍后座催促:“愣啥呢,快上来啊。” “叔,你先说事。” 我后退半步。 稀里糊涂的上车,万一他给我当破烂卖了呢。 “我今天中午多喝了两杯,不知道咋地跟单位同事动起了手,现在他要告我,我寻思让你帮我吓唬吓唬。” 李涛叹了口气道:“用昨天我要给你送进派出所的那套小硬词就行,我这个同事跟我岁数差不多,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那种,他现在搁气头上,我怎么赔礼道歉都没用,但是你一句话估计马上能让他清醒,都这把年纪了,谁还能经得起出事儿啊,你帮帮叔,好处啥的我绝对亏待不了你,再叫上张飞呢?加上他虎了吧唧的的插上两句嘴,肯定能把我同事的火灭下来,这事儿对于我来说难于上青天,可对于你们这岁数的小孩儿而言简直不要太简单。” “叔,我不..” 听完他的话,我刚打算拒绝,李涛直接从兜里摸出一卷钞票,有零有整的一股脑全塞进我裤兜里:“咋地?见死不救,非要让你叔被开除才好啊。” 对方也是工商的,我就怕帮了忙,过阵子人家再去含含姐的店里闹事。 “你放心好了,我喊你去是帮处理事儿的,绝对不会再扩散。” 李涛看出我心底的小九九,慌忙又道:“等你们吓唬的差不多了,我再进屋给他道个歉,完事我俩一和好,谁还会闲着没事找你们麻烦,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叔,我...” 我咳嗽两声还是不想答应。 李涛该不是真当我姓雷吧,但凡遇上麻烦就来找我! “好孩子,非让叔跪下你才满意啊?叔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唉…” 李涛横眉念出昨天张飞求他的话语。 “行吧,我只能说试试昂,成不成你都不能埋怨我。” 我叹了口气,爬上他的摩托车:“那咱走吧。” “张飞搁哪呢?” 李涛又问。 “他..” 我犹豫一下后,摇摇头道:“他回家去了,他家是大泽村的。” 故意编了距离我们县城比较远的村子,我就是不想让张飞掺和进来。 他脑子简单,保不齐待会真一急眼跟对方干起来,到时候明明是李涛的麻烦,莫名其妙的转移到我俩的头上,哭都没地方哭去... 第23章 我的手段 托李涛的福,咱这辈子也是有幸进了一把“官门”。 没多会儿,就来到我们县城的“工商管理局”院内。 跟我想象中的“戒备森严”完全不挂钩。 院墙斑驳,几棵老槐树枝叶耷拉着,办公楼下停着几辆旧自行车和摩托,地面扫的干净,没见站岗的人。 进了大楼,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走一步亮一截,光线惨白,感觉跟恐怖电影里闹鬼的前兆差不多。 李涛前面带路,看得出很急,脚步非常的快。 我跟在他身头,心里半点慌乱都没有,只是盘算待会要办的事。 冷不丁,李涛停在一间办公室的门口,指了指虚掩的门,压低声音介绍:“里面的人叫**,跟我一样是小队长,管另一片区域!进去之后,按我跟你说的进行就行。” 我点了点头,没应声。 李涛又叮嘱了两句,无非是让我吓怕**,最好能闹出点动静,让他知道厉害。 我豁嘴一笑,直接推开那扇门。 办公室不大,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摞文件。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桌上写着什么,脸上架副眼镜,镜片上粘着块白胶布,脸上鼻青脸肿,额头还有一大片紫青。 扫了一眼,我故意干咳两声。 听到动静,对方抬起脑袋,眼神里满是审视:“找谁?有什么事?” “咔嚓~!” 我没回答,反手把门关上并且反锁。 整个动作自然流畅。 “**王队是么?” 随后我低声开口。 “我是,你谁呀?”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重重背靠门板,右手从后腰抽出半路上买的一把折叠匕首。 “唰!” 刀刃弹出的刹那间,我清晰的看到**的身子僵了一下,眼珠子也一下瞪圆。 我攥紧匕首,刀尖朝向他。 “王叔您好。” 我的声音很轻:“我是李涛的侄子。” **的喉结蠕动几下,眼睛瞪得更圆。 “听说你们发生点误会,所以他让我来帮忙,说是想让我吓唬吓唬您,最好能拿刀子怼你两下。” 我依旧保持站姿,语气没有丁点起伏:“说实话,我没爹没娘不怕蹲局子,三年五年的,真蹲的起!但我不想那么干...” “小兄弟,你...” **试图站起身子。 “别动!咱俩都冷静点,千万别刺激我,好吗?” 我微微提高嗓门:“实话实说,李涛对我没什么大恩,您跟我也没什么大仇!可他找着我了,我惹不起,所以只能登门。” “希望我怎么做?” **抿嘴出声。 “我来只有一件事。” 我向前迈了一步,依旧没靠近办公桌,跟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希望您能跟他和好如初,不管是真的还是演的,最起码让我把这差事办成!打扰之处,还望您能够多多见谅。” **的眼神变了变,从最初的警惕,到惊讶,再到疑惑。 我顾不上去研究他的心理,这些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我只需要他明白我的意思,知道我想做什么。 说完,我又朝他微微鞠了一躬:“不过...你要是为难我,那我也就只能为难你了。” 说罢话,我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千万别冲动小兄弟,你还年轻..” **紧张的摆手。 “啪!” 我把匕首重重拍在办公桌上。 位置很讲究,就在他手边的座机旁边,刀尖对着座机,没对着他。 “能帮我的话,您现在就跟他谈谈。” 我的声音依旧很轻:“实在帮不了的话,我只能先扎您两刀,再怼自己两刀了,李涛告诉我互殴的话,我的事儿能轻点,我岁数小不懂法,您应该比较清楚吧。” 我清楚这话的分量,也知道那么做完的后果。 但我没的选,李涛找我,我要是办不成,八成往后他得难为含含姐的洗头房。 而我又不想真的伤了**,我俩无冤无仇,没必要为了别人的恩怨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同样我也并不打算按照李涛交代的那么整,我有我自己的处事儿手段! **盯着办公桌上的匕首,又看了看我,镜片后面的眼珠子转来转去。 我没催他,只是杵在原地,炯炯有神的盯着他。 我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决心。 办公室里像个坟圈子似的静谧。 **的目光在我脸上扫来扫去,他在观察我,在判断我是不是在说假话。 大概半分钟左右,**缓缓抬手,伸向了桌上的座机。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可脸上依旧保持平静。 他拿起话筒,手指在拨号盘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几个数字。 “老李啊!” 电话接通了,**的声音有些沙哑:“是我,**。” “哎呀老王,有什么指教?” 电话那头马上传来李涛的声音。 **沉默几秒,随后深呼吸一大口:“之前的事,就算了!以后咱俩还是好同事好朋友,井水不犯河水。” “你看你说这叫啥话老王,今晚上我请你喝酒,咱哥们往后好好处。” 李涛假惺惺的发出邀请。 “行,就这样。”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咬牙回应。 挂断通话,**把话筒放回座机上,然后抬头看着我,指了指桌上的匕首:“你可以把它收起来了。” 我没动,只是看着他:“我要听他亲口跟我说。” **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他犹豫了一下,按动重播键。 电话很快接通,李涛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什么指示老王?” “你侄子在我这儿做客。” **看了我一眼:“他对咱单位不太熟悉,找不到你搁哪间办公室,要你亲自过来接他过去。” “哎呀这个臭小子,四处乱跑!没给你惹麻烦吧老王!” “我马上过去接他!” 电话那头的李涛笑盈盈的出声。 “笃!笃!笃!” “老王,我进来了啊。” 也就半根烟的功夫,门被很有节奏的叩响,紧接着泛起李涛的吆喝。 “王叔,对不住了!我欠您一道,往后您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会连本带利的还回来您。” 我迅速揣起匕首,又冲**深鞠一躬,随即快步打开门锁... 第24章 叔,不太够吧。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四处乱跑呢,不是让你在原地等着我。” “他没给你添麻烦吧老王!” 很快,李涛满脸堆笑的推门走了进来,先是狠狠瞪了我一眼,随即又朝着**抱拳。 “没有,孩子挺好的,我很喜欢!” **站起来扶了扶伤痕累累的眼镜框,像是故意展示给李涛。 “我侄子刚搁农村跑城里打工,没爹没娘散漫惯了,你别当回事啊老王。” 李涛又额外介绍了一遍我的身世。 他这演技,不去奥斯卡发展真是可惜了。 他一口一个“侄子”,把我俩的关系绑的死死的,明着是说我不懂事,暗地里却是在告诉**,我是他的人,他能管得住我。 既彰显了我俩的亲近,又表露出他能压得住我,虚伪中透着满满登登的狡黠,让人听着就膈应。 “没事儿。” **抿嘴摇头。 显然,刚才的事让他完全没心思跟李涛虚与委蛇。 我没兴趣听他俩在屋里互相打太极,那些言不由衷的客套,听多了只会脏了耳朵。 不等李涛再说什么,我抬脚直接走出了房间。 刚刚办公室里**的反应让我彻底明白,欺软怕硬是人类的共性。 即便他们这些人,平常瞅着威风八面,说穿了跟任何牛马没什么两样,同样怕死。 这么一想,我心里对李涛那点仅存的畏惧,也渐渐消散。 只要拿捏住他的软肋,他也必须乖乖俯身低头。 来到工商局门口,我点上一根烟,仰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要变天了,快下雨了! 估摸十多分钟,李涛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可以啊齐虎!” 李涛很是亢奋的龇牙:“我就知道这事找你帮叔办,准没差!你小子,有勇有谋!早晚能成大事儿!” 我没动,似笑非笑的看向他。 “哦对!” 他突兀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大票塞到我掌心:“叔这人说话算数,昨天我就说了,只要我家李栋梁老老实实回去,我肯定给你和你哥们辛苦费,这是500块钱,一毛不少,你点点。” 我搓了搓手里的钱,一共五张,全是崭新的百元纸币:“叔,好像不太够吧?” “啊?” 李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啥不对的?” “昨天你说的是,一人500块。” 我盯着他的眼睛:“我虽然没读过几年书,可最简单的加减法还是知道的!另外,刚才在办公室里,我替你办了这么大的事,您不会是就打算说两句谢谢就拉倒?” 这话一出,李涛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一个半大小子,居然敢跟他讨价还价。 但他不知道的是,经过刚才办公室里**那事,我已经摸透了他们这类人的脾气。 只要我软,他就敢骑在我脖子上拉屎。 但我如果足够硬气,他势必正视,把我当回事。 “那...那怎么能呢!” 李涛反应过来,脸上挤出一丝讪笑:“这事是大忙,叔怎么能忘了你哥们!这样,500块你先拿着,你哥们的那500,叔回头给你补上,我现在身上没现金了,你放心保管一毛都不会少。” “再有就是刚才那事,叔记着你的好呢!今晚上,我在汇恒大酒店张罗一桌硬菜,请你,还有刚才的老王,咱们好好喝几杯!往后咱就当哥们处,你是叔的忘年交,在咱这小县城里,有叔在,没人敢欺负你!” 见我不吭声,李涛又笑呵呵的解释。 汇恒大酒店是县城里最好的酒店,我去应聘过服务生,结果学历太低,人家没看上。 据说平时只有那些大老板和当官的才会去消费。 我眨巴了两下眼睛,没说话,脸上的笑容更甚。 李涛被我盯着有些不自在,干笑两声,伸手想搂住我的肩膀:“哎呀你这孩子,有些事不用说那么明,叔还能不知道咋办吗?放心,亏待不了你...” “叔,我没见过啥世面,还是喜欢一把一算!” 我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半步,躲开他的手掌。 “你啥意思?非逼着我马上再给你拿五百?!” 李涛一下子有点恼。 “没,不方便就算了。” 我先是皱皱眉头,然后马上舒展:“反正我记住李栋梁长啥样了。” “吓唬我呢?” 李涛俩眼一瞪。 “再见。” 我任何废话没多说,扭头就走。 “诶诶诶,你这孩子,气性咋那么大呢。” 没走出去两步,李涛快速撵上我:“剩下的五百,今晚吃饭我一块给你不就完了,你还信不过我是咋地!” “行,麻烦李叔了。” 我迟疑几秒后,缩了缩脖子:“我脾气冲,您别见怪!” “哎呀,你这孩子太性急。” 李涛掏出“华子”递向我。 “李叔,我想跟你打听个人。” 我接过烟,客气的拿打火机替他点上。 见我转移了话题,李涛立马松了口气:“谁呀?你说!咱们县城里,凡是有点头脸的,我基本都认识。” “郭宏岩!” 他这话吹得有点大,不过我也没戳破,轻飘飘吐出仨字。 这个名字我是打海叔那儿听到的,知道砸了含含姐洗头房的王强、王东哥俩是他跟混的,而且还在老城区的那家小赌档见过他的亲弟弟,好像叫什么郭品。 “郭宏岩?” 李涛愣了一下:“你说的是金百世公司的郭总吧?!” 都不敢直呼其名,看来他对郭宏岩并不是太熟悉,十有八九惹不起。 “对,就是他。” 不过我还是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只是认识,不太了解。” 李涛摸了摸下巴颏:“金百世公司搁咱们涉县那可是响当当的存在,什么沙场、搅拌站、棋牌室和歌舞厅开了好几家!咋的,你好端端问他干嘛?” “不熟就算了。” 我轻轻摇头,脸并没有太过失望。 这玩意儿基本就在意料之中。 “小子,跟我和王涛这样的胡来无所谓,对于郭宏岩可别瞎捣鼓,人家有灰色背景,手底下养了不知道多少个你们这么大的孩子。” 李涛装模作样的劝阻:“你不怕死,他就不怕死,你要是真跟他有什么矛盾,叔想办法托关系帮你说道说道。” “不用麻烦了叔,晚上搁汇恒大酒店吃饭是吧?行,我肯定准时过去。” 我不想跟李涛说太多,挤出抹笑容摆摆手道:“叔,麻烦您给我打个出租车呗,我得回去上班啦!” 第25章 顾客至上 片刻后,坐在红色的夏利出租车里。 我笑盈盈的朝李涛挥手道别。 车外的他,脸上虽然堆满笑容,可眼神中半点喜悦都没有。 想想也正常,给我这样的小盲流子掏打车钱,晚上还要请客买单,换成谁心里都不会太自然。 不过嘛,无所吊谓! 多年近乎“孤儿”似的生涯,我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行为逻辑。 只要能让别人消费,我肯定分币不花。 前面说过,我这人向来没什么三观,更不在乎什么诽谤羞耻感。 自小到大,没人教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也没人管我吃没吃饱穿没穿暖。 于我而言,只要自个能够酒足饭饱,其他人爱特么咋想咋想,就算背后把我骂娘,我也掉不了半两肉,照样活的舒舒坦坦。 之所以刚刚找李涛打听郭宏岩,其实我也是奔着试试看的态度。 王东、王强那些痞子们把我含含姐的洗头房给砸了,总得有人负责买单吧? 咱就按照互相换算,张飞前几天为我出头,夯了王强脑门个窟窿,含含姐前前后后赔了两万多,那他们现在砸了含含姐的店,这笔损失又该由谁来承担? 两万块钱,我不知道对含含姐来说意味什么,反正我看到的是笔天文数字。 她得洗多少个头,那些小姐姐们需要做多少护理才能挣回来? 老子咽不下这口气,必须得找着主儿,让他们把赔偿吐出来! 只不过,从李涛刚才的反应来看,他的段位跟那郭宏岩差太远了,想从他那儿找突破口,基本没戏。 还得再想别的招,比如从郭宏岩的弟弟郭品那儿下手? 回到小饭馆还不到下午四点,饭馆里基本没什么食客。 “回来啦虎子!” 刚推门走进去,就听见后厨传来老杨的大嗓门。 老杨人不错,虽然跟老板有点亲戚关系,不过平常没少给我偷偷塞肉吃。 “哎呀虎子,真没想到你还有工商局的大关系呢,往后他们再来检查,咱老板还不得把你当成爷爷供起来。” 洗碗大姐也从后厨走出来,朝我乐呵呵的调侃。 “哟,这不是咱们饭馆的齐经理嘛,还回来上班呐?我还以为你跟着大人物飞黄腾达了呢。” 我冲他们笑了笑,刚想说话,就听见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从旁边包房传来。 紧跟着李小萌走出来,语气酸溜溜的。 “你要是没屁,就找个玉米棒子给自己的臭坑堵住。” 我没好气的怼了她一句,随即把外套往墙上的挂钩上一挂,就换上了工作服。 真当我是她对象,必须惯着她?! “虎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跟工商局的李队是亲戚啊?” 老杨凑到我身边,眼睛里满是好奇。 “远房亲戚,关系其实挺远的。” 我随口糊弄一句。 “咱家虎子可真有本事!李队手底下管着多少商铺啊,这一片全归人家负责。” 洗碗大姐满脸羡慕。 我笑了笑,没说话。 他们俩跟我不太一样,老杨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全指望他炒菜的手艺吃饭。 洗碗大姐老伴早逝,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他们在乎的是安稳,是能靠着关系少受点欺负,多挣点钱。 可我不一样,我无牵无挂,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我跟李涛搭上关系,不过是互相利用。 他靠我帮他办脏活累活,我利用他给自己制造个狐假虎威的靠山。 “切,不就是认识个当官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李小萌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指不定是怎么巴结上的呢!我看呐,咱饭馆真要求他帮忙干点啥,悬!” 我扭头瞥了她一眼。 此刻她环抱胳膊,靠在门框上,脸上满是不屑。 “傻逼!” 我冷笑着挤出俩字。 “齐虎,你刚刚骂我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李小萌不干了,气急败坏的冲到我面前。 看她张牙舞爪的模样,我干脆笑出声,掏出从李涛那儿顺走的“华子”,递给老杨一根,又自己点上一支,慢慢悠悠的朝她吐了口白雾。 我心里打定主意,只要她敢碰到我,我直接大耳瓜子呼上去。 牛逼!让她有本事再把她那个姘头黄毛爹王强喊过来,最好是连王东一块。 正愁不知道该去哪找那群砸了我含含姐店的混蛋。 “哟,华子啊,真是好起来了啊虎子。” 老杨特意瞄了眼烟卷上的牌子,兴冲冲的出声。 “半路上捡的。” 我耸了耸肩膀头。 “要我说也是捡的,就他那个熊样绝对买不起。” 李小萌像个苍蝇似的,特别烦人的在我们旁边嗡嗡不停。 “可不呗,我真买不起,哪像你那些野爹们,个顶个的富裕,咱老板还给你买过大邦迪吧,听不明白国语啊,就是你使的加大版创可贴。” 我轻蔑的指了指不远处的包厢:“咱老板可真是个好人,不光帮你买,还教你怎么用,嘿嘿嘿..” “你说什么!” 李小萌的脸蛋子一下子红了。 “没听明白呐?那走,咱俩实操,我也可以教你怎么用。” 我无赖似的打了个哈欠:“不过你得抓紧时间回去换上你那条红裙子,不然不方便。” “齐虎,你无耻!” 李小萌银牙紧咬,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还特么下流呢。” 我白楞一眼。 “流啥呀?往哪流啊?” 说话的功夫,张飞眉飞色舞的从馆子外推门走了进来。 “给我等着!” 见到张飞,李小萌气呼呼的转身就走。 “喂哥,齐虎又欺负我,还..还说我...” 包厢内,传来李小萌断断续续打电话的声音,也不知道又在招呼她那个野爹。 “我干啥啦?让我等你干嘛?” 张飞满脸懵逼的望向李小萌钻进包厢的背影。 “等她约会呢,相中你了呗。” 我继续拱火坏笑。 “不约!阿姨我们不约!滂臭!” 张飞知道我俩向来不和,故意表情夸张的提高嗓门,继续膈应她。 “好啦好啦,都少说两句吧。” 老杨再次扮演起“和事佬”的形象。 “真不约啊阿姨,我嫌你滂臭,略略略~~~” 张飞踮着脚尖凑到包厢门口,朝着李小萌作鬼脸。 “你给滚呀!” 李小萌尖叫着吼骂。 “老子是客人,你个小小的服务员凭啥赶我走?没听过什么是顾客至上啊!老板呢,我找老板说事!” 张飞从口袋摸出几张卷起的零钱,手指李小萌轻哼:“我特么吃饭不欢迎呐!来碗炒饼,抓紧时间上!” 第26章 是不是男人? “吃饭去大厅!” 李小萌愠怒的娇喝声从包房门口传出。 “我特么偏不!” 张飞梗脖回了一句:“老子是消费者,愿意搁哪吃就在哪吃,咋的?法律规定包房里不能吃炒饼啊?去,麻溜给老子报饭!” 李小萌气的胸脯剧烈起伏。 尽管心里有一百个不乐意,可她又说不出个一二三。 “啪!” 没多会儿,李小萌端着盘炒饼走了进来,重重撂在桌上,看得出满是怨气。 “没有敬语啊?给特么谁摔摔打打脸色看呢,给我重新上!你们饭馆咋培训的?要不就把老板喊过来!” 张飞轻哼一声。 “您的炒饼来了!” 李小萌委屈巴巴的深呼吸一口。 “这还差不多。” 张飞没事人似的,抄起筷子夹了一口,随即眉头一皱,又开始指挥:“给我来两瓣蒜!” “醋呢?你家没醋啊?” “辣椒油!抓点紧呐!” 像是使唤自家儿女一般,李小萌咬着牙又转身分别拿来蒜和醋。 “你家饭店没交水费呐,炒饼干干巴巴的咋往下咽,不知道给老子整杯热水!” 她刚把东西放下,张飞又喊上了。 就这样,李小萌被张飞支使得团团转,一趟又一趟地往后厨跑。 “胡椒粉!我要白胡椒粉噢。” “你吃炒饼放胡椒粉呢?” 李小萌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声音带着哭腔。 “碍你毛事啊!我不光放胡椒粉,还喜欢搁蚝油呢!” 张飞牛逼闪闪的呵斥。 对于她的愤怒完全视若无睹。 李小萌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转来转去,却无奈的只能转身再次朝后厨走去。 趁她去后厨的功夫,我推开包房的门走了进去。 张飞拽的像个大爷一样正翘着二郎腿哼小曲。 “不是让你在网吧等我吗?咋跑来了?”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大哥,你以为我喜欢跑啊。” 张飞翻了个白眼:“网吧停电了,另外我搁贴吧里看到个帖子,有人特么把今早上砸含含姐店的场景拍了好几张照片发网上,还说含含姐店里全是狐狸精,破坏别人家庭,反正网上好多人跟着骂。” “骂含含姐的名仕洗头房,连带着含含姐一起骂。” 张飞越说越气:“我跟其中一个嘴嘴臭的吵了两句,他让我有本事约一下,我约特么了个哔!” 卧槽!没想到这事还闹网上去了。 那些藏头露尾的键盘手,躲在屏幕后面,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就跟着瞎起哄,乱骂人 “轰轰!” 就在这时,饭店门口冷不丁传来一阵摩托车排气筒的咆哮声。 “齐虎呢!” “让那个傻逼给老子滚出来!” 紧接着,几道臭骂声响来,带着浓浓的戾气。 我没马上出包厢,而是顺门口往外偷瞄几眼。 只见八九个小年轻闯了进来,一个个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奇装异服,手里还拎着铁管、木棍之类的家伙式,很明显来者不善。 带头的正是李小萌那个黄毛野爹王强。 他脑袋上缠着几圈纱布,来回转动脑袋寻找我的身影。 “什..什么事啊兄弟?有话咱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老杨迅速从后厨里跑出来打圆场。 “齐虎!给我滚出来!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王强根本没搭理老杨,只是眼神凶狠的看向后厨。 刚刚老杨路过包房时,偷偷朝我摇了摇头,示意我别出来,赶紧躲好。 可我特么咋可能躲?老子找他还来不及呢! 含含姐的店被砸,这笔账我正想跟他好好算算。 “找你爹干啥?” 我冷笑一声,拽开包房的门,径直走了出去。 张飞也跟在我身后,手里悄悄攥紧个啤酒瓶。 “就是他!给我打!往死里打!” 一瞧见我俩,王强马上想被踹了一脚的野狗,嗷一嗓子蹦了起来。 他身后的小弟们立刻举起手里的铁管和木棍,朝我扑了过来。 “有能耐咱出去,别在饭店里闹事!” 眼见他们越来越近,我扯开嗓门吆喝:“是不是男人,敢不敢单练!” “我单你爹个狗篮子!” 王强喷着唾沫星子吠叫:“今天就在这儿把你腿打折,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 我往后撤了半步,刚好避开他的满嘴喷粪,嘴角勾着笑:“就你这个逼样,还敢号称社会人?要是没你哥你连它都不如!真看不起你啊,笑死人了,连特么单挑都不敢!” 说着话,我故意拍了拍裤腰带。 王强眉头拧成一团, “没事儿,你要是害怕,就搁店里动手也无所谓,不就是以多欺少嘛,传出来也不掉价,呵呵!” 我瞅准机会,再次补刀。 “我怕你奶奶个腿!” 王强再次炸毛了,伸手指着我鼻子:“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跟我玩这套?” “那你敢不敢跟我出去?” 我往前凑了凑,很是挑衅道:“咱俩搁门口的大街上,就你我俩人,单练!你要是赢了,我任你处置,别说打折腿,就是卸了脑袋我都认了!你要是输了,先乖乖给我姐的店赔钱道歉,再想招把网上那破帖子删了,怎么样?敢不敢直接点,给句痛快话!” “你自己说的啊!” 王强气得跳脚,额头上的纱布都快掉了:“有能耐咱再加上一条,不管今今天谁特么打死谁,都别废话也别报警!” “没问题,谁反悔谁是儿子造的!不过咱提前说好规矩,如果谁要是喊其他人帮忙,谁就爹死娘烂,要是输了玩不起,家里从大到小所有亲戚出门齐刷刷的让车嘎巴一下全撞死!” 我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得一脸严肃。 “强哥,咱们人多他人少,这家伙明显是故意的..” 旁边一个染红毛,瘦的像麻杆似的青年小声嘀咕。 “少废话!” 王强一把推开对方,咬牙切齿的就要往门口走:“来!老子今天非弄残你不可!” “你慌个鸡脖毛,我不得先喝口水啊。” 我吐了口唾沫,从柜台后面抓起瓶矿泉水,仰脖咕咚咕咚牛饮几大口。 他越着急火越大,火越大也就意味着越没有理智。 只要给他激怒到彻底丧失理智,我才方便下面的操作... 第27章 文挑 “能不能鸡脖快点!” 见我慢条斯理的摇晃着矿泉水瓶,王强暴躁的像是被谁踩着了篮子。 “慌个蛋,你是怕待会医院下班挂不上号,还是听说最近床位紧张没地方养伤。” 张飞鄙夷的哼声。 这犊子最大的优点就是无条件信任我。 就比如现在,他其实根本不知道我想干嘛,但会捋着我的想法往下干。 “你别哔嗤,整完他,下一个就是你!” 王强摸了摸脑门上箍的纱布,愤愤的手指张飞。 “哎呀呀强强哥,吓尿伦家啦,你身体也跟名字一样强咩,还要一棍挑双枪,是不是吃了男人一号呐?” 张飞模仿着李小萌平常那贱样,装模作样的轻拍胸口。 “少特么废话,齐虎你可以了没有?” 王强斗嘴不是张飞的对手,再次把矛头又指向我。 “来吧来吧,你家搁特么青山公墓办VIP啦?那么着急给人冲业绩,操!” 我放下矿泉水,双手插兜的率先推门走了出去。 “呼啦!” 刚一出门,王强和他那群狗腿子立马苍蝇似的将我团团包围。 “怎么打?” 这会儿刚好是下班的饭口,街道上人车往,好不热闹。 那年头的人都热心,看到这样的情况,保不齐真有人报警。 我故意提高嗓门,试图引起路人的注意。 “就照你刚才说的,咱俩特么一对一,单挑!” 王强咋咋呼呼的撸起袖管。 “怎么挑?” 我歪脖漫不经心的轻笑:“文挑还是武挑?” 王强这狗篮子虽然长得瘦瘦巴巴,但是个头大,差不多一米八上下,能高出我半个脑袋,所以必须得使点科技小手段。 “什么是文挑?什么是武挑?” 王强迷惑的反问。 “就这个逼样还特么敢号称社会人,敢情啥也不知道啊。” 我嫌弃的撇撇嘴,不过脸色正常的讲出自己刚刚研究好的规则:“没看过龙争虎斗啊?文挑是古惑仔里流行的规矩,最社会也最省事儿,简单点就是咱俩一人打对方一拳,谁顶不住算谁输!” 那年代社会上混的,谁不认“古惑仔”的金字招牌。 甭管是过肩龙的纹身,还是长头发,个个都在想方设法的沾边。 “武挑嘛,就是...” 我清了清嗓子继续海编。 “文挑!咱特么就照着洪兴的规矩办。” 没等我说完,王强已经攥紧拳头,急不可耐的吼叫。 看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能给我捶趴下。 看特么把你能耐的,打个架,就蹭上“洪兴”啦? 我心里偷摸臭骂。 就在这时候,李小萌也从饭店里走了出来。 “王强你们怎么...” 看到针尖对麦芒的我们,她赶紧凑上去劝架:“我不是都说了,我和齐虎已经没事儿了么,你怎么还..” 真鸡脖能装圣女,刚才王强那帮人搁饭店里连喊带叫的,她会听不见? 我看这帮畜生就是她故意通知过来的。 不过无所吊谓,老子不在乎! “正好让你对象当裁判,省的待会说我玩不起。” 我手指李小萌,打算把她也拉下水。 “行!” 王强毫不犹豫的点头:“干妹,你当我俩文挑的裁判。” “什么裁判呀,我刚刚在后厨给我妈妈打电话,不知道你们...” 李小萌懵懂的摇摇脑袋。 “不知道不要紧,让大狗跟你慢慢说,我俩先开始。” 王强这篮子比我预料的更着急,手指我喷着唾沫星子吠吠:“商量好了文挑,那咱接下来怎么打?” “我先来!” 我没跟他废话,脚下一垫步,上去就是一个炮拳,结结实实凿在他的裤裆上。 这一拳我用了八分力,既够丫挺喝一壶,又不至于出人命。 “哎唷卧槽...” 只听一声惨嚎,王强当被干的当场双膝跪倒在地上,疼的浑身自打哆嗦。 “我靠,还能打鸟?” “你特么也太不讲究了吧。” 旁边他那几个狗腿子赶紧围上去,殷勤的搀扶的搀扶,拍背的拍背,乱成一团。 那小子揉搓小半天,咬着牙豁子好不容易才站起来。 “到我了吧?” 随即,他掰动手指头关节,发出一阵嘎巴嘎巴的脆响:“老子整死你!” “我认输,你赢了!” 他这话音刚落,我二话不说,直接举起双手,扯着嗓门吆喝。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那小子当时整个人都特么傻了,双腿夹紧的同时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 他身后那几个狗腿子也全愣住了,一个个张大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行!” 过了足足有三秒钟,王强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的喊叫。 “为啥不行?” 我放下手,满脸无辜的望向他:“咱刚才只说一人打一拳,谁顶不住算谁输,又没规定不能认输,我现在认输了,不就是你赢了吗?” “那你白打我了?” 他指着自己下身。 “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往前凑了两步:“怎么打是你挑选的,一人一拳,我先打,你后打!现在我认怂了,拳都不用你出,你就赢了,多有面子啊!难不成,你想让我挨你一拳,咱俩两清?那也行,你打吧,我扛着!我提前说清楚昂,皮带以下不能碰,动一下爹死妈哔烂的!” 随后我故意把肩膀凑过去,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那你..你..你刚才...” 王强气的说话都不利索了,结结巴巴的指向我。 “我承认,我爹死妈哔烂!” 我毫不犹豫的点点脑袋:“然后呢?你是打还是不打啊?” “我尼玛...” 王强咬牙骂咧。 “有裁判啊,咱不服可以问裁判。” 我手指李小萌,把矛盾引了过去:“李大骚,规矩整明白没?你就说我俩这种情况我能不能认输?” “好像..好像能。” 李小萌已经从狗腿子那里得知了规则,有些不确定的呢喃:“不过这样一来,你就输了啊。” “输就输了呗,不输房子不输地的。” 我伸了个懒腰,朝着王强努嘴:“哦对,咱开打之前我不是说过输了任由你处置嘛,现在我不认账了啊,你们谁敢碰我一指头,老子立马报警!” “沃日,你特么玩不起啊!” “真是个狗杂种!” 王强身后的狗腿子们纷纷加入吐槽队伍,就连李小萌瞧我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 “对呀,就是玩不起,咬我啊!有能耐你们组团上法院起诉我去!” 我双手掐腰,脸不好气不喘的狂点几下脑袋。 “滴呜!滴呜!” 就在这时,不远处街口泛起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打不不打?不打我也往地上躺!反正我们饭店有监控!” 我伸直脖子瞄了一眼,随即直接趴在地上。 “救!命!啊!” “警察叔叔救命啊,有人砸饭店,还要抢劫我们...” 身后几米外的张飞一看我倒下,马上非常有默契的也直接往下一轱辘,嗓门比我嚎的还嘹亮... 第28章 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套小连招是我搁《天龙八部》里学到的。 第一次王强他们堵我时候,用的就是这方法。 不就是特么恶人先告状嘛,整的跟谁不会为非作歹似的! 警笛声愈来愈近。 我和张飞比赛卖惨似的,一个比一个的叫的欢。 “给我等着!” 明显有点心慌的王强丢下一句狠话,随后掉头就和几个狗腿子奔逃。 “齐虎,你怎么是这样的人啊?” 李小萌踩着双白色帆布鞋,走到我旁边,居高临下的轻哼 “我啥样的人还得跟你汇报呐?又鸡脖不跟你过,心都快给你操碎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慢悠悠的轻笑。 这小娘们就是欠收拾,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晚点我就告诉王强,咱们店里根本没有监控。” 李小萌仰起下巴,一脸得意的样子,仿佛抓住了我的把柄。 “嗯啊,最好说的仔细点、清楚些,争取让他们把咱们饭店砸烂个球,大不了大家以后都没班上。” 我故意吸了吸鼻子,随后“呸”的一口吐出。 一块钱硬币大小的焦黄粘痰精准的黏在了她的小白鞋面上。 “哎呀!你恶心死了!” 李小萌尖叫一声,娇躯往后倒退几步,低头看着自己的鞋,脸都气绿了。 一边跳脚一边掏出纸巾擦抹,可越擦越脏,一下子又给急哭了。 “我哪有您老人家恶心啊?大邦迪随时随地都能展览。” 我双手抱胸,难听话专往她的心窝子里扎。 “你..你...” 李小萌被我怼得说不出话来。 “我!我我!对,就是我!不行,你也上法院起诉我去!” 我翻了个白眼。 说话间,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 等车开过来我才发现,根本不是警车,而是一辆顶着“工商行政”的皮卡。 开车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涛。 我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之前帮李涛处理王亮那事,我还没来及跟张飞沟通。 当时告诉李涛,张飞回老家了。 现在看到他,李涛不得多问几嘴啊。 露馅我倒是不怕,主要是觉得尴尬。 毕竟晚上还得蹭人家饭呢。 “叔!” 我赶紧迎了上去,满脸堆笑。 “离老远就看着你们饭店门口聚一堆小年轻,是不是又跟人干仗啊!” 李涛笑呵呵的推开车门下来,目光很快投向张飞:“哟,你小子从老家回来了?” “老家?” 张飞一怔,很是疑惑。 我心里顿时一紧,恨不得当场踹他一脚暗示。 “哦对,刚到县城。” 好在张飞的反应不算慢,立马点头附和:“没辙啊,老家实在太穷,还是县城里好玩。” “你小子就是属狗鼻子的,回来正好,晚上咱一块到汇恒大酒店搓一顿,我请客!” 李涛拍了拍张飞的肩膀,没再继续多问。 “真的?那可太谢谢叔了!” 一听有硬菜吃,张飞眼睛都亮了,脸上的笑容比菊花绽放还灿烂。 李涛看了眼油腔滑调的张飞,笑得更开心了。 相比起来,我觉得他待见张飞能比我多点,毕竟张飞嘴甜,会来事。 “你还有事儿没?!” 我转头看向还在旁边生闷气的李小萌,随即靠近她很小声的吓唬:“麻溜滚犊子,不然我待会让我叔给老板打电话,开除你个逼养的!” “你敢!” 李小萌一听马上瞪眼。 “我敢?你敢告诉我,你家搁哪住,我就敢给你家撬空,让你特么明天捂个创可贴上街。” 我轻笑一声:“你可以赌一下,你和我叔谁在老板娘那占的分量大,别以为老板拿你当三黄片,真没人治得了你!” “你..你流氓?” 李小萌的俏脸一下子红了。 哦豁,居然秒懂! 看来这娘们平常的知识比我丰富的多啊。 “有啥指示啊李叔?” 另外一边,张飞小嘴抹蜜似的给李涛哄成了翘嘴。 “我能有什么指示啊,这不过来接你们吃饭去嘛,你俩没手机,虎子又着急用钱,我怕他舍不得打车,你俩腿着去酒店。” 李涛从兜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华子”,一边拆包装,一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出声:“哦对了,我家栋梁回家去了,这事儿我还没来及谢你呢,只跟虎子提了一嘴,答应你们那五百块钱我已经给他了啊,他跟你分没?哎呀,你看我这破嘴,你们两兄弟的事儿,我跟着瞎掺和啥,飞子啊,别多心哈,我相信你虎哥绝对不带少了你那份!” 嗯?我皱眉看了过去。 这老不死的家伙表面看起来没说什么坏话,实际上就是挑拨离间呢。 潜台词就是告诉张飞,千万别被我黑了。 没想到挺大岁数个人了,心眼那么一丢丢! “啊?他没告诉我啊。” 张飞诧异的摇摇头,随后一句话让李涛直接变了脸色。 “不过说不说没啥意义,我俩之间从来不分彼此,钱在他身上我放心,要是换成我保管,估计没到晚上就让我造的盆干碗净。” 张飞殷勤的掏出打火机替李涛点上香烟:“对了李叔,你昨晚不是答应我们一人五百的么?不会上岁数健忘了吧?” “啊咳咳..” 不知道是被烟呛着了,还是让张飞问个措手不及,李涛剧烈咳嗽起来,连连摆手:“忘不了忘不了,待会吃饭我就给你们,叔不是那差事儿的人...” 说话的功夫,一辆装满蔬菜、肉和各种调料的小三轮骑到我们店门口。 “虎子,菜来了!” 骑车的小伙朝我招手示意。 这是给我们饭店每天供货的批发商,认识好几年了,我愣是没记住人家叫啥名。 “哦,来了!” 我本能的跑过来,突兀想起什么,扭头朝李涛道:“李叔,麻烦您给我搭把手呗。” “啊?什么?” 李涛一脸意外。 “飞子,说你多少遍了,别总跟咱叔提钱,咱叔能给咱的是多少钱都买不到。” 接着,我又朝张飞瞪了一眼:“那五百块钱,咱叔乐意给就给,不乐意咱当侄子的请他吃包烟能咋地。” “李队?” 给我们送菜的小伙也认识李涛,一看对方凑过来要搬货,赶紧跳下车接过去:“我来我来,您歇着...” 第29章 大饭店、大人物 片刻后,等把所有人的干菜、调料全都搬进后厨。 “那什么,晚上又得请个假,我叔家里有事儿要我去帮忙...”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挺不好意思的给老杨递了根烟,咧嘴憨笑。 “害,多大点事儿。” 老杨大手一挥,相当敞亮:“你忙你的去,店里有我们呢!” “得嘞,谢杨哥!下月投票选领班,必须得是我哥的。” 我冲他拱了拱手捧臭脚。 刚才李涛那两下子,别看只是拎了两袋挂面,可饭店里这帮人精谁看不明白? 工商行政的车往门口一停,李队亲自下车帮我搬货,这面子给的足足的,也算是直接坐实我俩的叔侄关系。 而我故意让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就是要让他们都知道,老子不是没根没蒂的主儿,以后在饭店里,多少都得给我点脸面。 至于李小萌那贱货,刚才被我怼哭了,现在估计还躲在包房抹眼泪呢,只要有李涛的这层关系在,她就算想告状,也得掂量掂量。 “虎子,走了!” 我转身走出后厨,李涛刚好掐灭烟,冲我摆手。 “好嘞叔!” 我嗓门很大的回应一声,扭头冲张飞使了个眼色。 那货正蹲在地上,研究送菜小伙的三轮车轱辘上的纹路,立马屁颠屁颠的跟在我身后。 坐进李涛的皮卡车里,我心情复杂的长吁一口气。 这车是典型的公家用车,内饰简单,塑料感十足,但胜在空间大。 我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风挡玻璃右下角的通行证上,那上面印着“工商行政”的字样,还有一行小字,写着“公务用车,严禁私用”。 我心里暗笑,就好像烟盒上印着的“吸烟有害健康,禁止吸烟”的字眼一样画蛇添足。 再看张飞,简直跟刘姥姥进大观园没两样,东摸摸西瞅瞅,一会儿扒拉扒拉车门上的扶手,一会儿又去按车窗的升降键,嘴里还不停嘟囔:“我去,这玩意儿还能自动升起来呢!” 不怪他没见过世面,那年头私家车本来就少得可怜,能坐上这种挂着公牌的皮卡,绝对都是人中蛟龙的待遇。 “飞子,别瞎鼓捣,小心按坏了!” 李涛一边拨动方向盘,一边笑着提醒。 “知道了叔!” 张飞嘴上答应,手里却没闲着,又去摸方向盘旁边的按钮。 “嘟!嘟嘟!” 突然,他手欠摁了两下警笛,尖锐又刺耳。 “卧槽!” 张飞吓了一跳,赶紧松手。 只见前面几个正骑自行车的大叔,听见警笛声,吓的赶紧往路边躲,有的甚至直接跳下车,推着车子往旁边跑,生怕挡了道。 一点不夸张,放在过去那个时代,只要是个穿公服的,走哪儿都高人一等,更别说这种顶着警灯、能摁响警笛的铁家伙了。 皮卡一路疾驰,穿过县城最热闹的街道,最后停在了新城区一栋特别气派的大楼前。 大楼正上方挂着四个烫金大字,汇恒酒店。 这地方在我们县城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高档场所,总共分两栋楼。 靠马路的一栋是餐饮楼,总共五层全是吃饭的,外墙贴着亮闪闪的瓷砖,门口立着两根巨大的罗马柱,贼特么的霸道。 另一栋楼在后面,是娱乐区,楼层更高,只不过每层楼都挂着个大大的指示牌,分别写着“洗浴中心”、“KTV”之类的字样,神秘得很。 “我去,太像样了吧!” 张飞率先推开车门,一下车就忍不住惊呼出声。 我也跟着下了车,心里同样有些震撼。 虽然我在县城长大,但汇恒大酒店这种地方,真没走进过。 据说里面一盘青菜都要几十块,更别说那些山珍海味了。 不过,我很快就发现,张飞这货的震惊点根本不在酒店的建筑上,而是在餐饮楼门前的那两排迎宾小姐姐身上。 十几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统一穿着大红色的旗袍,旗袍的开叉直接开到了大腿根,露出一双双白皙修长的美腿。 她们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嘴角挂着标准的微笑,看见我们下车,立马异口同声地喊道:“欢迎光临!” 那声音,甜的能腻死人。 张飞的眼睛瞬间就直了,直勾勾地盯着那些迎宾小姐的大腿,哈喇子在嘴边打转。 他偷偷拽了拽我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你看那些女的,穿得也太凉快了吧!” 我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出息点!不就是个旗袍嘛,没见过女人啊!” 说归说,我还真没见过! “不是虎哥,你看那叉,都快开到腰了!” 张飞不死心,又指了指其中一个迎宾小姐。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确实,那旗袍的开叉是够高的,走路的时候,大腿上的血管都若隐若现 李涛领着我们往酒店里走,那些迎宾小姐再次鞠躬问好,声音一个赛一个的酥糯,绝对比李小萌平常硬夹出来的好听的多。 张飞跟在我身后,走道都有些顺拐了,眼睛不时的往旁边瞟,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的画面。 二楼大厅的装修更富丽堂皇,地面铺着锃光瓦亮的大理石。 天花板上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璀璨,晃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客人,一个个穿着体面,谈笑风生,看起来非富即贵。 “李队,您来了!” 一个穿黑色西装、打着领带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应该是酒店的大堂经理。 “王经理,给我找个包间。” 李涛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好嘞李哥,这边请!” 王经理侧身引路,态度恭敬的不得了。 他偷偷打量了我和张飞一眼,看见我们俩穿着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消失了,毕竟是李涛带来的人,他也不敢多问。 穿过大厅,走进一条走廊。 走廊两边全是包间,每个包间的门上都挂着一个牌子,写着“梅”、“兰”、“竹”、“菊”之类的名字。 “还有包间没王经理?” 冷不丁有人在身后说话,听声音还挺熟。 我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是个年轻小伙,中长发整齐的梳在脑后,估摸着十八九岁上下,一身灰色休闲装,脚上一双雪白雪白的旅游鞋,感觉比李小萌脚上的鞋子还要干净。 咦?是他! 我见过他,今天中午海叔要带着张飞见什么世面时候,搁那家“棋牌室”门前的巷子口,就是他提个包从轿车上下来。 当时要喊海叔帮忙的,海叔说的身份非常不简单,好像叫什么郭品。 他亲大哥也是王强他哥王东的老大郭宏岩,据说搁我们县城倍儿有牌面的一个实力大老板... 第30章 我心飞扬 听到郭品的询问,前一秒还对李涛点头哈腰的王经理马上变脸。 “等会儿啊。” 说罢话,他回头呈小跑的姿态凑到郭品面前,脊梁骨仿佛被瞬间抽走,腰杆子矮了两头不止,脸上的笑容谄媚的能滴出油来:“哎呀小郭总!您来咋不提前打个电话?我给您备好最好的包间,再让后厨整上您爱吃的几道菜啊!” 那副模样,就差直接跪地上给郭品舔鞋了。 李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自然。 “李队,你们往前直走就行,牡丹厅给您留着的,我先忙啊,不好意思!” 王经理扭头冲李涛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点明显的敷衍。 说完,压根不等李涛回应,又卑躬屈膝的贴到郭品旁边。 这特么就是社会。 人分三六九等,肉分五花三层。 小狗遇上大狗必须得学会摇尾巴! “本来和几个哥们钓完鱼,想去吃农家乐的,结果那家店装修,临时改道过来的。” 郭品淡淡开口:“随便给我们挑个包间就行,总共四五个人。” 他说话的时候,刚好抬眼瞅见了站在李涛身边的我和张飞。 张飞完全没鸟他,还在偷瞄走廊尽头的服务员。 “要不你先把其他客人送进包间吧,我们不急。” 郭品跟李涛对视一眼,嘴角勾起客套的笑容。 “我们也不着急,朋友都还没到呢,小郭总啊有日子没见喽,又帅不少哈!” 李涛从兜里掏出软中华,恭敬的给郭品递上一支。 “敢问,您是...” 郭品低头看了眼李涛递过来的烟,没接。 眉宇间的疑惑不像是装的。 “我工商的,李涛。” 李涛也不尴尬,把烟收回来自己叼起:“去年跟我们头儿过年的时候,不是到您哥郭总那里拜访过吗?咱俩当时还互相留了电话号码,您没删我号码吧?” “哦,李队啊。” 郭品也不知道是真想起来还是做样子,歉意的笑笑:“对不住嗷,我手机前段时间丢了,还没来得及补号。” “不要紧的。” 李涛连忙摆手。 “电话我放车里了,等下我让人拿上来,亲自过去给您交换新号。” 郭品和煦的点了点头,没再往下接话。 明显是不想再继续跟李涛掰扯。 王经理赶紧打圆场:“小郭总,这边请,我带您去最好的包间,玉兰厅,安静又宽敞,视野也好!” “嗯。” 郭品应了一声,转身跟着王经理朝走廊另一头走去,从头到尾,再也没看我和张飞一眼。 啥叫贵人多忘事? 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写照! 中午在巷子口,我们离的那么近,他肯定瞅见我和张飞了,现在倒好,完全没一点印象。 也是,他这种身份的人,每天见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哪能记得住我们这种小角色。 “虎子,走了。” 李涛拍了拍我的肩膀,听不出喜怒。 “好嘞叔。” 我应了一声,跟上脚步。 进了牡丹厅,李涛把菜单往张飞面前大大方方的面前一推,很豪爽的说:“飞子,随便点,今天叔请客,别跟我客气!” 张飞的字典里压根没“客气”俩字,想都没想的直接把手指头戳在菜单上点来点去。 嘴里还不停嘟囔“这个看着香。” “那个绝对好吃!” 同时嘴里还不停的嘟嘟囔囔。 李涛在旁边笑着帮衬,偶尔提点两句哪个菜是这家酒店的招牌。 冷不丁我的尿意上涌,之前跟王强“文挑”时候,我喝了一整瓶的矿泉水。 汇恒大酒店的走道拐来拐去,跟迷宫似的,我尿急走得急,等解决完问题出来,愣是忘了牡丹厅在哪个方向。 挠了挠头,心想着反正也不急,“正主”王亮还没到,干脆趁机逛一逛,见识见识这高档地方的排场。 顺着走廊慢慢晃悠,两边的包间门都关得严严实实,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说笑碰杯的声音。 走着走着,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又是郭品! 他进了其中一个包房内。 而房间门恰巧没关严,留了条一指宽的缝。 我鬼使神差的停下脚步,微微侧头,透过门缝往里头瞅。 里头四五个年轻小伙,跟我和郭品的年纪大差不差,一个个穿的光鲜亮丽,脚上的运动鞋不是耐克就是阿迪。 在当时那个年代,绝对是县城里年轻人羡慕的顶配。 他们围坐在餐桌旁,有说有笑,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从容。 我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他们每人手边的桌面上。 这一看,我感觉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 他们的烟,不是李涛抽的软中华,而是软九五。 那烟我就在名烟名酒最上排见过,一百多一盒呢。 更扎眼的是,每盒软九五旁边,要么摆着把锃亮的车钥匙,奥迪、宝马的标志看得清清楚楚,要么就是一部最时髦能顶我一年多工资的手机。 那些东西,对我来说,是梦都不敢瞎梦的奢侈品。 我就那么杵在门缝外,看了差不多半分钟。 里头的小青年们谈笑风生,聊的是最近去哪里钓了鱼,哪个农家乐的菜好吃,语气轻松随意。 “踏踏踏..” 走廊传来服务员的脚步声,我才赶紧回过神转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顺着走廊往回走。 好不容易找回牡丹厅,推开门进去,李涛和张飞还在点菜,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凉菜。 张飞见我回来,龇牙嚷嚷:“你可算回来了,快帮我看看,这道清蒸石斑鱼要不要点?” “你自己看吧,我不吃鱼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摆摆手,完全却没心思看什么菜单。 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墙上挂着的不知道真假的山水画上。 脑子里全是刚才在郭品包间门缝里看到的场景。 实话实说,对于王强那样的小痞子们,我内心毫无波澜。 我既不惧怕他,也不羡慕他,更没有想要跟他交好的念头。 可面对郭品,我是真的发自肺腑的百感交集。 同样的年纪,相仿的岁数,人家穿的是上千块的休闲装,吃的是汇恒大酒店的山珍海味,出来进去开的是奥迪、宝马,手里拿的是最新款的手机,抽一百多一盒的口粮烟。 而我呢? 人和人的差距,为啥会这么大呢? 我不是嫉妒,也不是自卑,只是心里头堵的慌。 同一个地球,不同的世界。 此时此刻,我心里头萌生了很多很多的想法。 我不能一辈子都待在小饭店里端盘子,不能一辈子都过着看人脸色的日子。 我一定要混出个人样... 第31章 搭上线 云子昂这么靠谱,以后她要对他好点,不要动不动就扎人家的心了。 果果乖乖坐在宝塌上喂兔子,时不时剥几瓣桔子送进身侧破哥哥的嘴里,好开心的说。 鲜血飞溅之间,他虽然险险保住性命,但被沈健这一刀直接砍得破相。 众目睽睽之下,第五昇空走到沐云瑶的面前蹲下了身子,把自己的后背留给了她。 同一时刻,面具狼人刚刚转过身子想跑,身体却是忽然痛了一下,鲜血激喷而出。 金科去卧室拿来被子给王玲盖上,查看了门窗,这才准备开门出去。此时王玲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金科生怕吵醒了王玲,只能再次折回头,去把手机给摁挂了。没想到刚过了两秒,手机又响了起来。 温姝觉得昏昏沉沉,忽然想起老金还在家里等她,她赶紧给老金打包了一份夜宵,摊子上糯米鸡的味道让她又想起那具绿色的尸体,她捂着嘴,差点又吐出来,这个味道,就是猫屎咖啡的味道。 我在工棚里无聊,玩儿了一会儿手机里的贪食蛇,不一会儿功夫,我堂哥过来了,说替我,让我回家吃饭。 一抬头,赫然看见斧头屠夫那爽隐藏在人皮面具下面的脸,直勾勾地盯着他。 第五绝难掩心头的酸涩,落在伤口上的大手越来越轻了,在她三番四次的轻抚过后,伤口就彻底的消失不见了,恢复最初嫩白的手臂。 但还是有的同学埋怨这作业太难,有几人当场就提出时间太紧,说没有空去进行调查,对此高颖并未相就,她对这些同学进行了批评,可还有人同她争辩着。 “没有。”许辉楠回答。但是在没有任何话。之前的不安现在变成了恐惧。 “但华道友也是大衍宗的弟子。难道华道友也是坏人?”大白鹅吃惊地问道。 孩子翻着眼半天才描述了一个老太太的模样,还是在我的启蒙下,才大概知道了个什么人。于是,当天晚上我把这个事告诉了他爷爷。把老奶奶的形象按着孩子说的说了一遍。 据村里人说,婆婆的口碑不是很好,对待公婆不是很孝顺。她死的也特别的诡异。村里传闻很多,却不知那个为准。但她遇见鬼老太太的事却是千真万确,因为这事是亲口从公公与丈夫嘴里说出来的。 在陈志明做了个弯腰动作离开之后,酒吧众人顿时呼吸一窒,仿佛将死的感觉,所有人非常不舍让陈志明就这样离开,毕竟只有一首,所有人都意犹未尽。 华若溪也看得替上官雅策拘一把冷汗。闵道友人在唐沁面前,唐沁都敢光明正大的坑,势必如果有需要的话,唐沁一定会坑死他。 鬼手不是被神眼把嘴吧给堵上了,他一定要去咬死赵晓晨,这太不把他当回事了,直接就这么轻易的送人了。 “呜……哼……哼!”龙泽美姬疼的不时的低吼着,虽然她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但是身体依然不由自主的轻轻的颤抖着,半个身子都麻木了。 这下郭芳不得不相信了,人家都已经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了,他狠狠的瞪了李新一眼后,气愤的离开了。 话虽如此,但方辰知道自己走的路已经注定了与他们有所区别,往后自己甚至会很少去管家族的事,这也是为什么他在逐渐放权的原因。 这个灵界正道领袖,此时脸色苍白,一身灵力已去的七七八八,这时方辰翻手就可灭之。 “雷,刚刚我和会长通过电话了,他会找意大利那边的黑手党帮忙查查到底是谁做的,会长让你放心,不管是钱和人我们住吉联合会都会全力支持你们的。”森井一雄走进控制室对雷表情坚定的说道。 他此时此刻完全按奈不住这股冲-动。就仿佛一个长期受到难题困扰的老科学人,终于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不顾一切,甚至不惜牺牲生命也要探索真理的冲-动。 “好了,我没点太多,怕大家吃不了辣的,所以大家先尝尝,如果合口我们就再继续点。”雷等到服务员走后就对大家说道。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就是她那远远地眺望的那几眼,便又无端地惹下了祸事。 “有意思。”谢无妄心念一转,扇面上的内容也随之变换,成了一首诗。 二人的交手,只在电光石火之间,看不清,道不明,然而同样,也在瞬息之间,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姜海粼咬着嘴唇从男人身上爬下来,从柜子里拿出抽纸,看着林为泽用纸巾擦拭手指的动作,下意识夹紧了腿。 思索一番,在自己的认知中,最靠谱的机会只剩下房子和比特币。 “好。”谢无妄点了点头,于此同时,谢无妄的脑海之中,一连串的提示音响起。 张优警惕环顾四周,可房间就这么大,黑瞎子又是个不讲道德的,拿着鞋子就往他身上招呼着。 张优恶狠狠的说着,往无邪屁股上拍了拍,另一只手捏住他的脸,倒是没有多用力。 看到吴语诚被打得都肿成了猪头,他们顿时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期间他的演技险些撑不下去,没有别的原因,站在病房角落的许青一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忽闪忽闪的,看得心里发毛。 嘴上这么说,但他明显在听到周乔这近乎表白似的话语后,眼中多了些笑模样。 “你们真拿我当大哥?”凌宇扫了大家一眼,问道,或许这是一个万全的方法,这样不至于被扣硬币。 第32章 二手电话 “怎么,你是想让我将东西白交给你了吗?”寒冰琴声音之中一阵揶揄的说道。 想到这里,李天锋就将自己的双眼闭了起来,灵识彻底的感受着自己的四周,除了周围的景象,李天锋脑海之中慢慢的出现了一丝丝无形的条形,只能用神识来感官,要是用肉眼的话,肯定没有办法看见的。 让人遗憾的是,金刚果除了对体质的加强外,修为上并没有给李安带来任何的影响,现在他还是武师四重天的修为。 不管是黑道了,官面上还是商业上,忠义堂都一步一步的向前挺近。 \t林紫琪轻轻将她的裙子捞起,捞到大脚处,在右脚上有一根长疤,令她白皙的腿有了瑕疵,白里透了一道红。 作为解说的张鲁更加迷茫了,在卡尔彼发布会上张鲁就感觉到高川与前两场的不同。 “大俱乐部那里问题不大他们还会继续观望,在他们眼中一两场比赛说明不了什么,另外我也会去找高的经纪人谈的,争取能够完整的踢完这个赛季。”维特单手指肚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乱军之中,贺渊嘶哑的嗓音在竭尽最后一分力气,宣泄着自己心中的怒火。伴随着他的每一次吼叫,都有一抹浓烈的鲜血洒落。但此刻,他已顾不得这许多。 战场上,如果你能保证自己不被敌人看到,那你将会具有很大的优势。 “没问题,我马上打电话给傅总。再见!”我挂了电话,立即打电话给傅总,傅总接了电话。 当然整个学校的计算机系的学生也不少,不可能大家的计划都一样。 唐宇没说谎,他下山的时候老爷子问了一句有没有钱花,唐宇毫不客气直接伸手。 “易落尘,你马上给我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周芷瞳没由来地嘶喊着,她的心真的很痛很痛。 时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脸,眼睑微微半敛,被浓密的长睫毛遮掩的金色瞳眸幽幽一亮,一瞬间说不出的魅惑性感。 司徒晴语气坚决地开口,可是她的心里很清楚,她的态度再坚决,也依旧无法影响厉正霆的决定。 两名保镖看到厉正霆看来的眼神,吓得双手一松,顿时放开慕北的手臂。 一旦错过了,也许你都不知道自己错过的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生活。 可这口气刚松下,看到把他们放下,自己开车离开的张强,夏以沫再一次变得紧张。 但她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依旧强大无比,让绝大多数真传弟子望尘莫及。 学校要举办的两次竞赛,是国内大学最为认可的作为人才渠道的竞赛。 附近到处都是崇山峻岭,蜀道之难,古来有之,想要从这附近绕过去,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好吧,说实话,顾晚晚这样做,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身\/体看起来更好看而已。 这会办公室还有两三个同事在,都不是很清楚简慕跟陆修繁的关系,虽说之前也见过,却都没有歪想过。这会扯着脖子看呢。 花倾落正打算对苏月桐做点‘禽兽’的事情,因为毕竟她都这么喊了。 能够土豪做朋友的,百分之八九十也肯定都是土豪,即便不是土豪,也肯定是属于不差钱的那种。 这套和服没有之前那套隆重,不过重在简约,显露出干净利落的一面。 可是,看着明明被欺负过,眼神还是依旧纯净的顾晚晚,邵妄的语气,又忍不住变得柔和了下来。 她走到于得水的身旁,冲着他,行了个礼,然后,把他给抱起来,朝着天池之中走了过去。 欣怡悦耳清脆的声音传来,南宫长风的心里便踏实了许多,他的目光再没关注过头顶迅速逼近的危险,只是专注地观察着前方云寒獒的一举一动。 两人一个病房是凤仙特地要求的,他也想看看那个一击击溃自己的强者到底能什么时候醒来。 “你还是好好养你的伤吧,我哥那边,我们会想办法的。对了,他们为什么打你?”耿芬又问道。 “组长,我这里有一些极品灵玉,你知道的,极品灵玉对恢复武者真气很有帮助,我想将这些极品灵玉捐献给组中。”宁一天开门见山的说道。 500米远李二看到后鼻子没气歪,十几个鬼子,二十几个伪军把几百老百姓围起来训话。 不过这不算什么,真正麻烦的是她后来为了逃脱,不得不使用族内的禁忌秘术,时空转移,请来六翼大明王的佛光,然而如此一来,虽然摆脱了敌人,却也种下了极大的后患。 笛声忽然高亢,周金莲又吹奏了一首新曲子,顿时,成千上万的妖兽,就向着着黑无常呼啸而来,声势惊人无比。 想到此,赵玉心头渐渐释然,这才准备脱掉衣服,去卫生间洗漱一下。 杉山元夫人正吃着饭,无声无息的看见杉山元倒在一边,不知道怎么回事,李二又开了一枪。 至于张蓝嘛,堂堂SSS级强者表示,若非现在时间紧迫不允许,他完全可以大战一个七天七夜的。 唯有强大的力量,才能有更大的资本在这片渺无边际的宇宙中生存,人类发展科技,生命追求进化,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追求力量的过程而已。 佐助也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看到五名海军大佐来到他的面前,攻击五花八门的往他招呼,佐助只是淡淡的一拳轰出。 班纳平淡的回应了一声,脸上并没有任何生气的模样,还夸赞了裤子的质量,侧面表示他理解张蓝为什么这么做。 他开始对武松的态度不冷不热,甚至颇有不耐烦武松打扰他和李师师之意。此时却主动请武松落座,显然是真心认可武松了。 按照苏夏的猜测,萧鼎和美杜莎他们应该已经到了迷踪门,山鸡和美杜莎汇合之后先行进入秘境,苏夏他们甩开那布道人后就去汇合。 “好了!热身完毕!我们可以认真的开始了!”佐助有些嚣张的话,瞬间让我爱罗暴怒起来。 第33章 赚钱!必须赚钱! 白凤的两道身影同时被刺中,不,不是同时,或许这之间是由一个时间差的,但是这时间差却已经到了肉眼无法分辨的地步。 杨若兰的父亲杨海生是将军,杨老爷子更是军中的元老,而徐子陵是杨若兰的男朋友,那么之前的大号军牌,威严的男人来送徐子陵,这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扎塔娜眼眶湿润,她对这份感情很重视,而且她认为克拉克就是自己生命的另一半,没想到另一半发疯往太阳冲了进去。不是只是说到太阳表层附近逛一圈吗?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原来昨晚吴尘与阿玲回到房间后,阿玲一个劲唉声叹气,吴尘问他怎么了,她说是替你那榆木脑袋范大哥在发愁。 不过秦无殇自己到是不怎么满意自己这点神识总量,总感觉突破到清虚上仙之后,咱这神识就不占优势了。气的秦涛老爷子想揍他。 “这不但是少君殿下的命令,更是我的命令,而且这次行动,是以少君殿下为主的。”星魂在一旁补充道。 克拉克没有时间去思考到底是谁阻击自己,但是自己明白这些人拿着重武器来对付自己,不是杀死自己,就是为了活捉自己,自己不会让前者和后者发生,他们将会明白拿着这些重武器来对付自己是一件多么错误的事情。 关岳一听,心想边总和韩立川都知道电话在这,一会儿肯定回来拿,就回医疗室接着处理伤员脸上的伤口。 闭上眼睛,沈烨便可以想象得到尹曼青在桥上决然绝望的眼神,神情中的坚定宛如是痛下了决心和他从此以后撇清关系。 萧峰看着冲来的巨大黑影,心神一惊,手中军刀瞬间朝对方刺了过去。 输掉比赛下台的朱天蓬,来到金仙裁判面前,还没说话,就收到金仙的神识传音。 “主人,不是我不相信您的实力,但我还是要给您提个醒,你打劫了我等妖灵,现在已经成为了众多妖灵的通缉对象,因此还是……”牛妖灵话说一半,希望方逸能明白他的意思。 第九十五号就是火道子,这一刻,全场沸腾,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项昊,他能否问鼎? 在他上面的一层层屏障上,一个个黑甲战士半蹲着,眼看着通道下方,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的姜预。 所谓的刀尖上跳舞,基本上是这一种情况。只要那哨兵突然从这种昏沉的状态中醒过来,或者打一个激灵,定睛一看,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云霆梦神机两人的身影,基本这一次的行动也就告吹了。 这边萧峰刚刚走不远,身后一道身影宛若幽灵一般出现在尸体傍边。 方逸没有想到,自己的丹田竟然能够孕育出灵根,这让他震惊之外大喜。 只要你想,只要你要杀人,那么不管要花多久的时间,到最后你都可以成功。 瞬息间,老朱已追上黑陶神,破天刀猛力劈砍。顿时,破天刀和黑色陶罐不停交击,发出连串的声响。 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稳定了下来,心中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幻觉。 若是知道故事有这样的靠山,哪怕故事被杀到零级,他们也不敢造次,毕竟,只要人家一句话,故事的等级就会瞬间飙升上去,这就是帝国的恐怖之处。 她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并非是以往那种平静无波的模样,而是一种麻木和空洞,看着让人无比心疼。 花费了差不多十分钟,我的头才道,大大的眼睛紧盯着上官馨,唯恐她要跑了一样。 “我说你俩能消停一会儿吗?”房罡坐在我和王姣的对面,一脸郁闷的说道。 望了望天生,何晓雯娇躯一颤,珠泪夺眶而出,竟然低声哭泣了起来。 哗啦,马甲又摇了摇手中的神鼓,绑在鼓背上的铜钱发出了声音。 韩雪心里想着,看着那又大又鲜艳的杨梅,忍不住便吞起了口水,接着便拿了一个吃了起来。 黑大个倒也听话,但是就是行动不方便,吭哧瘪肚的站起来,一咕涌一咕涌的往门口“蠕动”过去。 林泽相信,那里真要是地下坊市的入口的话,那他有的是办法进去。 没办法,红袖只能塞了几颗血珠给他,这是她的修炼资源,让她心疼得要命。 换了别人的话,林玉岫就不一定愿意说真话了,可对着乔氏这个知情人,她觉得自己就不必要说假话了。 随着“多米诺骨牌”的攻击落下,兵马俑分身直接炸开,说是粉身碎骨都不为过。 ‘哇’一声,她嚎啕大哭,似要把这些年所有的思念与委屈全部宣泄出来。 更让他吃惊的是,萧晨竟然把这些全都弄出来了,你到底有多喜欢这个? 仙珑剑的威力有目共睹,无论是仙珑剑本身的杀伤力,还是上面附带的能力,都完全当得起“神兵利器”四个字。 “第六层?”黛绮丝微张檀口,有些懵住了,秦云后面说的话完全没有听进去。 其余神降恐惧魔神见状,立即分出三十人不断发动灭世威能补充灭世之力,其余四十四人则动用所有至宝护住己身,冲进了洪流之中。 “放肆,娘子什么时间起程,自有娘子说的算,何须用你来指手画脚?"绿云一听霍开那语气,眉毛都立了起来。如果不是吕香儿还在旁,她都可能要一手掐腰,一手指人做‘茶壶’状了。 燕笙歌正在给姜熹量尺寸,她手中拿着皮尺,一边丈量一边记录。 “你……你是那个废物龙族的少族长?!”天都皇帝看着龙易辰,有些惊疑不定的开口说道。 这依然是个痛苦的过程,因为可以看见天生微笑的脸上又开始阵阵的抽搐,显然,即便是在沉睡之中,他也可感受得到这种痛苦。 第34章 失踪 “你们源东制药厂,就是长期以来,找不到出口,找不到好的路子,心态慢慢发生了变化,走上了歪路、斜路。怎么处理?下一步怎么走,你有什么想法吗?”王黎民把话题又引了回来,回到了最为棘手的问题上。 闪闪发光的金币,堆满了一个箱子,目测大概有上万枚金币之多。 话虽然不多,在场的同志全都提心吊胆,这些问题可都是当前敏感问题,只要定了一条,足够可以开除党籍,摘下帽子,杨宇森老脸铁青,他知道这是周茂纲借机敲打。 “难道客人的意思是,要村里人一直穷下去?”就在这个时候从外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刚刚还和献宝一样争先恐后说话的练习生们,全都愣住了。她们看看唐雨希,又瞅瞅梦琪和梦呓,忽然反应过来,原来梦琪、梦呓和唐雨希的关系并不好。这只是梦琪、梦呓编造得谎话。 林双帮着大声吆喝:“五香茶叶蛋,三毛钱二只,现在买六只送一只!”林双一吆喝,还真有人围了过来。 舒清瓷顺着叶晗月的视线看过去,果真见到一个外观雅致的茶楼,她心生好感,用丝帕掩一掩额角的汗水,点点头道:“也好,我们进去吧。”反正现下天色尚早,多待一会儿亦是无妨的。 “不是坏人?那你为什么一直偷偷摸摸的跟在我后面?”简思看向他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那里还是鼓鼓囊囊的,说不定揣着什么凶器。 银发散在脸颊两侧,遮住大半张脸,摄人心魄的眸子闪烁着幽光,紧盯着她。 说了没几句,他们就下楼准备回老宅了,因为谦谦在场,唐雨希没再和惊月多说。 可是,当她疾射到那胡雨浓身边时,因为距离较远,而胡雨浓虽然伤重,但并未受到神识冲击,方才晕过去也只是暂时现象,修士的自愈能力要比普通人为强,此时竟然苏醒过来。 陶雅玲出神:“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米玛和她那些事情,孙孙可以有,那么你会是什么样子?”她在教室画画,水彩,这是她比较喜欢的绘画表现方式,清雅,可登大雅之堂,又没有油画那么厚重邋遢。 托这部价值一百二十万的豪华级领航员的福,后面无论坐进那部车,所有人都觉得好穷酸,包括同样接近八十万的揽胜HSE。 蒲岭深情也是很沮丧,瞧了一眼父亲离开的背影,一甩脑袋,长长地叹了一声。 这十个客人当中,并不是有钱就能行,更多的是那种有影响力,而且在某一个领域上比较出名的人物,这样的人物能到天堂岛山来,并不是单单只给天堂岛带来钱而已。 唐舟既然有心在这方面做出成效,自然是早就有所准备的,虽然他并不懂验尸,但洗冤集录多少还是记住了一些的,他把自己记住的大体项目说出来,然后让有经验的人跟着补充就行了。 笑个屁,我还没笑出来就发现周芸同学的胳膊上栓着我炼制的一个索儿,而且她还故意眨巴着大眼睛张扬地举起手弯给我显摆了一下。 伤口修复完毕,灌了盐水苏醒,然后下方拣药服用,防止伤口感染。叮嘱留院观察两天,可以了才能回去。 而且由于孙琴的身材一直都很苗条紧度的腰肢上一条宽宽的平滑缎带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得意的姑娘从屏风后面出来随着镜子迈开猫步走了几下真是灵动的精灵。 孙琴就决定发扬光大:“那我们待会去看电影?”不一定非要和男人一块甜蜜的看,闺蜜还不是可以。 那道外层镂花门里面还有一道门,挂着玛瑙珠子石帘,地上铺着一层红地毯。此门左右墙上挖空置酒数坛还放着一些看着像是木雕的玩意。那伙计请她入帘,她便塞好了鞭子走进去一窥究竟。 原不忍分别洒泪,奈何再见竟成永别。百里怒云,又岂止是怒而已? “管他的,这次有你和我在,还怕宝儿的安全得不到保障么?回去,你在查查他的资料。”徐四满不在乎的说道。 于是,未多久,胖三斤花二十万两买了一个雕花木盒的消息也便传到了各处去,自然那苏载云对此也有所耳闻。 饭毕,风晚歌屏退了下人,拉着千倾汐的手坐到了一旁的软榻上。 不然,怎么也得给自己赔点损失之后,在探讨退还本金的事情吧? 服软,这在天门的字典里面可没有这两个字,更何况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入不了聂云的眼睛。不过正要动手的时候,忽然一辆豪华轿车来到,在里面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黎子琪。 夏岚没想到千倾汐根本不在乎自己和她身旁男人的过往,又或者说是完全不的也不害怕。 唐利川沉默,这一点他也懂。当然,他懂的很多,没必要解释太多。只是大概因他的个性太不招人喜欢而已。 萩叶殿内,栖枼真人饶有兴致地看着手中宝镜,内中正是校场之景,旁边坐着一位紫衣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