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和BOSS拿错剧本[综英美]》
1.chapter 0
对阿斯加德人来说，这是个悲伤的日子。不仅因为失去了他们敬爱的神后弗丽嘉，更因为覆压整片天空的、漆黑狰狞的邪恶宇宙飞船。
很多阿斯加德人第一次听说九界之外还有世界，神域之外还有星球，冰霜巨人、黑暗精灵外还有更加危险而庞大的敌人。
灭霸，阿斯加德的民众听闻这个名号的同时便已丧生在入侵者的枪口之下。
圣兵敲响警钟，组织防御引领平民撤退，英灵殿金黄色的能量屏障缓缓聚合，在炮火轰击下摇摇欲坠。悬挂天际的巨无霸战舰有撼动英灵殿屏障的力量，整座神域在爆炸中颤栗。民众躲在许久未曾踏足的避难所地窖，恐惧地眺望前所未见的敌人毫不留情地摧毁自己的家园，哭泣默念，祈祷伟大的众神之父战胜这次灾难。
奥丁坐在金碧辉煌的王座上，沉默地望着底下争吵不休的两个儿子。索尔英俊的面孔因狂怒而扭曲，手中锤子引动阵阵雷光，背后，圣兵战士黑压压跪满大殿。除非葬礼和典礼，英灵殿鲜少有这么多人。
神殿军半数高级将领皆在列，伴随索尔的咆哮，他们紧紧用拳头压住胸口：“……我不知道灭霸的布置，也不知道他攻打阿斯加德的目的，但敌人已经打到门口了，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吗？！我们的士兵在流血，我们的民众在受难，必须马上反攻，让这群胆敢侵略阿斯加德的人付出代价！”
即使索尔有整个军队支持，洛基依旧与他唱反调：“萨诺斯追逐权利与力量的行径宇宙闻名，可他不是个疯子！攻打阿斯加德意味着与九界开战，萨诺斯不是另有打算、就是有万全的后备计划！我提议全面加强英灵殿守卫，没弄清萨诺斯目的之前，不要贸然出击！”
“哦洛基，我简直不知道你是站在哪一边的了。你应该呆在监狱，而非英灵殿里！”
若提出这建议的人不是洛基，索尔或许还会考虑考虑，可一个企图利用心灵权杖称霸地球的重罪犯，可谓是最糟糕的发言人选。圣兵武士齐齐举起武器撞击地面，表达他们对阿斯加德大王子的支持，洛基双手戴着镣铐，脸色又青又白，露出极端愤恨不甘的神色。
奥丁沉默望着这一切。他已不再年轻，花白的头发和皱纹显示众神之王也垂垂老矣。弗丽嘉刚刚逝去，黑暗精灵的侵袭尚未终结，神域便迎来另一个更可怕的敌人。灭霸，他来阿斯加德做什么？……众神之王的思绪总比其他人更深邃，可最终，他只手持权杖站起身，英灵殿随之静寂。
“敌人强大，我们的力量也毫不逊色。我们将战斗，正如千年来一如既往，正如阿斯加德荣耀成就的那一刻。我们将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战斗到阿斯加德鲜血流尽，吹响号角，我，以众神之王的名义宣布，这是战争！”
阿斯加德的荣耀不容亵渎，即使前路布满烈火与牺牲，阿斯加德人也绝不后退。可这份坚持将走向何方，奥丁却一无所知，未来被一阵迷雾所遮蔽，即使向泉水献祭右眼换来的智慧也鞭长莫及。灭霸的突然造访是神域漫长历史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插曲，还是时代的终结？……俯瞰王座下激奋的战士欢呼雀跃，奥丁心底却只回响着海拉叛乱那天渺远的回声。
璀璨的仙宫不见芬里尔雪白的皮毛，却处处飘荡着死亡的味道。
即使释放洛基作为辅佐，索尔依旧太过稚嫩。也许……他该做点儿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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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奥丁开战命令的希芙本想第一时间冲往前线，却被索尔叫住。他看上去很焦急……好吧，希芙就是无法拒绝这个男人的任何请求，尤其在他恳切地看着她的时候。即使这个请求是保护简·福斯特，希芙也忍了。
被以太粒子侵蚀后，简就被奥丁下令软禁起来。希芙匆匆穿越走廊，期望她赶到战场前敌人不要被杀光，眼前忽然闪出一个人影。
“陛、陛下！”
希芙顷刻跪下，忐忑不安，她听从索尔的愿望去找简，无疑触犯了奥丁的命令。
奥丁并没有责怪她。
他从希芙身旁走过去，长袍像流水一样拂过地砖。“你来得正好，孩子，我有一项任务要交给你。”
希芙抬起头，眼神中尽是惶惑。众神之王听起来很疲惫，仿佛刚刚完成某件大事，耗空了他所有力气。
除了灭霸入侵，现在还有什么事情重要呢？奥丁这样的状态，能否撑得住接下来的激烈战争？
缺少众神之王的阿斯加德，希芙几乎不敢想象，她紧张地跟在奥丁身后：“陛下……”
“我需要你保护这个人。”奥丁一指雕刻繁复的房门，直截了当。两侧的守卫纷纷行礼，希芙愣住了，这正是关押简·福斯特的房间。
“用宇宙魔方带她去中庭，接到我的命令前，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她。洛基在战争平息后会到中庭见你，如果来的是索尔，躲起来，别让他发现一点踪迹。那女孩体内的以太粒子会遮挡海姆达尔的眼睛，你只要藏好你自己，带上武器，我们现在去藏宝室。”
希芙懵了。奥丁招手把门推开，瞥见来人，简·福斯特立刻气冲冲地冲过来。没等近前，一股无形的力量让她昏了过去，躯体轻柔地飘起，落到希芙跟前。希芙下意识伸手接住，奥丁拄着权杖：“记住，别让索尔找到。”
走廊宏阔富丽，衬得奥丁的背影虚弱渺小。希芙不知所措：“……我不明白。”
“你总会明白的孩子，当那一刻来临之时，每个人都会明白的。”
奥丁的步伐泛起细小的波澜，权杖敲击声空旷地回荡。希芙来过许多次英灵殿藏宝室，但没有一次是奥丁亲自开门。宇宙魔方的蓝光宁静幽谧，在明亮的蓝光吞噬她们之前，希芙似乎看到墙壁正片片剥落。
里面有什么东西，似乎是……画？希芙尚未看清，视野便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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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熄灭，藏宝室重归寂静……不，外面激烈的酣战已经威胁到英灵殿主体，震响沉闷，墙壁落下簌簌灰渣。
耳边似乎响起无数金戈交加惨嚎哀鸣，奥丁摊开手掌，一缕“Ω”形金粉散入脉脉蓝光，消融无形。“希望还来得及。”他喃喃道。
2.chapter 1
纽约。
复仇者联盟击败洛基率领的外星齐塔瑞军队后，纽约就出名了。这座国际化超级大都市不仅是经济、政治、文化中心，又多了个如雷贯耳的名号——地球守护者。复仇者联盟的新闻像闪电一样劈中每个人的耳膜，纽约的冠冕随之越发灿烂，高楼摩天，繁荣辉煌，这颗东海岸最耀眼的明珠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作为一名普通市民，彼得·帕克与有荣焉。自从意外被一只变异蜘蛛叮咬获得超能力，彼得·帕克就一直致力于维护城市和平，毕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纽约大战向亿万民众揭露了真实世界的冰山一角，近月来，彼得明显感到超常犯罪者增多了。纽约就像一面旗帜，召唤所有跃跃欲试的心脏朝她汇聚，不管好的还是坏的。
码头又失火了……这是本月彼得·帕克处理的第十三起火灾，此外还有四起爆炸、九起绑架，以及六十二起抢劫和偷窃。有时他真感觉纽约警察局该给他发点工资，好缓解梅婶婶养家的压力，但是，NYPD讨厌义警，好吧。
彼得套上他的蜘蛛制服，从窗户翻出高楼，急速坠落的刺激每次都让他想尖叫。紧身衣有点松垮……局限于彼得的手工，它本该更酷炫一点的。但现在也很好……彼得·帕克发射蛛丝飞跃一幢幢高楼，迅速朝火灾地点赶去，夜幕中只留下一线红蓝色的风。
码头工人正慌忙控制火灾，但大火已经燃烧了整片厂房，隔壁有间汽车仓库，几百个油箱随时会引爆，无人敢靠近。厂房里有消防栓，但火焰隔绝道路，彼得蹲在高处望了望，决定跳入火场打开消防栓。
仓库中央有个硕大的空洞，建筑悉数坍塌，好像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周围火势最旺，仿佛正是引发火灾的罪魁祸首，……又一个超级罪犯？彼得没空细想，他落入火场中，焦急寻找消防栓的位置。热浪烤焦他的头发，浓烟令他呼吸困难，彼得掀开烧得赤红发脆的木炭和铁条，用力折断消防栓。
水柱顿时喷涌而出，遇火蒸发，形成浓厚的水蒸气。彼得迅速往后撤，避免被烫伤，中央地势开阔，方便躲闪。水蒸气很快重到看不清景物，彼得紧张地思索该走哪条路撤退，一边惯性往后一踩，“噼啪”一声，他好像压碎了什么东西。
……凉的？
触觉传导大脑的一刹那，彼得·帕克猛然转身，一股强横的寒冰气息骤然爆发，顷刻席卷大片火场。赤红的钢筋瞬间挂满白霜，多亏他躲得快，否则非一起冻成冰棍不可，彼得惊出一身冷汗，跳到残骸上，紧紧注视异常点的动静。
寒冰气息驱散茫茫雾气，现在他清楚地看到，寒气的源头正是仓库中心的空洞。层层叠叠的冰冷白雾从中冒出来……夹杂荧蓝的光点，不一会儿就在洞口凝成两英尺高的冰凌。洞口像个微型火山，又像只危险之眼，愤怒地瞪视全世界，不知为何，彼得·帕克甚至能感受到它的暴躁。
惴惴不安没持续多久，一个通体漆黑的庞大身影用力冲破废墟，仰天咆哮：“呃啊啊啊啊啊——！！！”
它身高足有三米，全身钢铁打造，形貌狰狞，面部乌黑一团，额头伸出两根粗壮的长角：“呃啊啊啊啊！！”钢铁人一出地面就开始大肆破坏，它的武器是把几乎有一人高的巨大战斧，缠绕幽蓝色光芒，每次挥击都冰棱四溅：“呃啊啊啊！”
一边吼叫一边疯狂砸地面，不一会儿大地就像片破破烂烂的碎纸，彼得·帕克看得心惊肉跳，钢铁人每次挥斧头他都一缩脖子。发泄半晌，钢铁人似乎累了，倒提斧头四处乱转，每一步都踏出一个深刻的脚印，寒气也以它为圆心扩散，迅速熄灭烈焰。
彼得·帕克敏锐的五官捕捉到码头工人的声音：“那儿有条路！快、快进去，拿好水管……”
不！别过来！彼得大叫，却已经晚了，钢铁人以与其沉重身躯完全不相称的灵巧姿势猛然转过头，朝声源处长啸：“呃啊啊啊啊！！”
——在彼得·帕克反应过来之前，他已射出蛛丝，粘附在钢铁人上面。后者跑起步简直像一头钢铁巨兽，摧枯拉朽般撞穿几座废墟，钢筋混凝土墙宛若纸板。彼得被震得头晕目眩，喷射蛛网用力缠住钢铁人双腿，嘴里喊道：“停下，停下——！！”
钢铁人打了个趔趄，撞翻一堵砖头墙，看了眼包裹自己腿部的蛛丝，伸手一扯，连带背后的彼得一起甩向天际：“哇啊啊！！”
彼得好险坠落在一片碎瓦块上，甩甩头，奋力冲向钢铁人：“住手——！”
钢铁人即使动作灵活依旧比彼得·帕克逊色一筹，依仗敏捷的身形彼得不断绕着它转圈发射蛛丝，把钢铁人裹成一滩厚厚的粽子：“这下看你还怎么动，我不会让你伤害无辜人的！”
钢铁人扭动挣扎，关节摩擦发出令人齿酸的吱嘎声，彼得汗毛直立，一记蛛网喷到钢铁人漆黑的脸上：“认输吧！”
蛛网在高温下会变脆弱，彼得挖空心思在残垣间织满密集的迷宫，码头工人才匆匆赶来：“耶稣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嗨。”彼得单脚点地朝他们打招呼，“别担心，危险已经被我解除了。”
“——吼！！”
一声石破天惊的咆哮截断他的话头，瓦砾簌簌跌落，由于黏连的蛛丝牵动，连大地都跟着震撼颤抖。钢铁人挣脱蛛丝包裹，面部亮起一盏猩红的光，死死锁定彼得·帕克——完蛋，它更生气了！
在神经疯狂提醒危险的同时，钢铁人的重拳便落在彼得倚靠的断壁，“轰！”一声，烟尘腾空而起，形成半扇刚猛的冲击波，彼得·帕克拖着一线灰尘，连续砸穿十几面墙壁，软软地滑落下来。码头工人惊得四处逃散，钢铁人厚重的脚步宛如死亡的序曲，“嘭”、“嘭”，它靠近废墟，单手抓起彼得·帕克，连带一捧土砂：“&，$#&……”
……你说什么？血糊住彼得·帕克的眼睛，面罩破了，蜘蛛衣残损地挂在身上，像一团破布。这是他的荣耀……成为蜘蛛侠的那天彼得·帕克发誓要成为一名真正的英雄，永不投降，永不退缩，永远为正义而战。这套制服是他的旗帜……就像复仇者守卫纽约一样，彼得·帕克也立志守卫他的荣耀，犹如中世纪的骑士，为了心中的信念与理想奋勇战斗，不死不休。
即使拼尽全力，他也要保护纽约，保护普通人……蜘蛛侠血迹斑斑的双手用力抓住钢铁人的手掌，把坚如铁石的禁锢缓缓撑开，那感觉像举起一幢大厦，但彼得知道，他必须咬牙坚持。
钢铁人面部红光惊讶地扩大了，彼得·帕克撑开手掌，趁其合拢前狠狠给了钢铁脸一拳，随即以钢铁手腕为支撑灵巧地翻了个身，双腿重重蹬在它脸上。钢铁人踉跄后退，彼得后空翻落地，弹射蛛丝奋力踢在它胸口，随即拉动巨石，“哐！”一声把钢铁人砸进地里。
楼板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份量，崩裂坍塌，彼得趁下落的时机给钢铁人身躯各处来了个急速冲击，打得关节火光连闪，大量砂土废料砰砰砸在地上，积成一座小山。
他们已经穿透建筑地基，掉进下水道，码头地底管线系统和海滩相连接，肮脏潮湿。大群老鼠“轰”一声逃窜，犹如浮动的灰色影子，空气弥漫着恶心的腐烂鼠尿味，熏得人几欲作呕。
彼得踢开一团烂得看不出颜色的垃圾，紧盯废石堆，知道战斗还未结束。那把斧子……那把战斧拥有极端恐怖的威力，仅围观就令人胆颤心惊，而刚才交手时钢铁人并未动用它。
果不其然，钢铁人从废墟中挣脱，金属水泥炸开四射，砸得墙壁砰砰作响，彼得·帕克双臂交叉，抵御碎片溅射攻击。钢铁人蹚水走来，这家伙怎么也打不死……彼得·帕克心头升起一阵绝望，随即被掐灭。
他比普通人类更强大，他必须保护他们。
钢铁人缓缓从背后掏出战斧，乌沉的斧面立刻泛起蓝光。那看起来像某种魔法……世界上真的存在魔法这种东西吗？丝丝寒气顺着斧面精细的纹路亮起来，像一盏幽暗的灯，水面冻结，白霜渐次在四周攒聚，衬得景象格外美丽，可惜，通往冥河。
这儿会是他的终结吗？
正当彼得·帕克攥拳时，钢铁人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大喊：“不——！！”它抱住头，似乎在挣扎中混沌，彼得内心豁然一亮，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用蛛丝卷住它的头，甩向管道外。下水道尽头有个硕大的沉水井，宽阔的扇叶日夜不休地旋转搅碎杂物，钢铁人粗壮的身躯撞上铸铁扇叶迸出一连串火花，随即应和地底庞沛水流轰隆隆的轰鸣，没入漆黑。
彼得站在沉水井边缘，汗流浃背。他衣服破烂不堪，蓬头垢面，浑身尽是血与火的痕迹。彼得用袖子擦擦乌黑的额头，“啪啪”拍拍脸让自己清醒，呼，又是和平的一天。
今天的纽约，阴，部分区域有小型雷暴，请市民注意避雨。
3.chapter 2
阿尔忒脑袋痛死了。
她的盔甲被炸坏，不得不独自在陌生地方摸索，这该死的地方到处红艳艳的，投影屏几乎亮瞎她的眼——该死！
盔甲提示她管道泄露，阿尔忒怎么知道泄露在什么地方？内部温度急剧升高，这破烂地方热得像个火炉，阿尔忒不得已拿出战斧，用寒冰属性来降温，哦，SHIT！她就不该相信那根柴禾！
通讯仪损坏，信号发射器损坏，阿尔忒被困在这个地方了。在找到能用的小玩意儿之前，她没法离开这个破烂……更甚，居然有东西攻击她。或许她刚才的锄大地砸坏了什么？
……鬼知道，阿尔忒心头盛满怒气，必须发泄出来。那个飞来飞去的小东西会一些粘乎乎的招数，阿尔忒被困了一秒，她用这点时间检查了一下盔甲的状况。能量系统已完全失灵……电力噗嗤噗嗤往外漏，耳膜充斥系统嘈杂的警报声，令阿尔忒心情更加暴躁。她粗暴地扯掉漏气的管子，把断口扭曲结扎在一起，期望它们能像血管一样自动长好，但显然，她想多了。
盔甲里爆炸了，在她准备拎斧子解决小家伙的时候。
阿尔忒差点被炸晕过去，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喊：“不——！！”通讯模块虽然失灵，但盔甲储存着她的星图！失去星图，她要怎样在错综复杂的宇宙中找回自己想去的地点，失去星图，天哪！她彻头彻尾变成个流浪者了！
至于小家伙似乎把自己扔进洞里，阿尔忒一点没管，她沉浸在迷路的痛苦中无法自拔。虽然起初她也就是这样一穷二白的状态，但美酒令勇士堕落，习惯了方便的小道具，怎么甘心回归原始人的生活？
英雄啊，赐我归家的路吧！
盔甲彻底变成一堆废铁，阿尔忒挣脱禁锢，上浮到水面。这似乎是一片海……远处一座笔直大桥凌驾于跨海两岸，上面灯火通明，似乎很多细小的盒子川流不息。背后是一座庞大的城市，无数星点光亮缀满天际线，仿佛一条倒悬的光河，阿尔忒听说过银河系，她家乡晴朗的午夜也能看到类似的胜景。
穷尽旅途，她还能找到自己的家乡吗？
阿尔忒把感伤甩出脑海，决定把这看做另一段旅程的开始。她伸手，召唤回利维坦，朝一侧海岸泅渡而去。这边很黑，方便掩盖她的身形，失去盔甲后利维坦战斧对阿尔忒来说太过巨大，非常引人注目。
老旧的楼房在海风吹拂下滴着水，阿尔忒一边走一边观察环境，这里的居民长着和她一样的四肢，两足行走，肤色正常，神情天真，语言竟然听得懂。隐约记得这是哪种通用语来着……思索良久，未果，阿尔忒放弃了。
这是个和平的星球，空气中散发着欢笑的味道。阿尔忒许久未曾闻过这种气味，她踏足的地方，无一不充满爆炸、屠杀和血液，战争之花在焦土上盛开，结出如蛇涎般狠辣阴毒的野果。那是仇恨之果，咬一口唇齿尽是硝烟的味道，漫长的航行间阿尔忒喜欢拿来当调味品，但积年日久，她也吃腻了。
……就当进行一次轻松的旅行吧。即使是战神，鞍马间也需要歇息。阿尔忒默念那位英雄的名字，祈求他的原谅，她的松懈并非懦弱，而是战士进攻前的调憩之举。
黑夜是最良好的遮蔽物，阿尔忒走进小巷，审视透明窗户里投射的幢幢人影。她该挑选一个住所……背后逐渐响起窃窃私语，接着是脚步声，越聚越多，如荒原上的鬣狗。阿尔忒止住脚，噪声也停止。
扭头，一群打扮怪异的男人堵在巷子口，梳鸡冠发型，裸穿黑色皮衣，炫耀胸膛与胳膊的肌肉，纹身繁复。
被发现，男人们大摇大摆走上前，口哨轻浮：“瞧我发现了什么，一只小宠物！为什么深夜独自到处乱跑呢，你的主人去哪里了？”
阿尔忒环顾四周，发现他们说的是自己。她确实有点矮……不过没人敢指出这一点，他们找死。
“我可怜的小天使，被主人抛弃了。没关系，就由我来当你新任主人吧……放心，你会很舒服的，让我看看你的小短裤下穿了什么，宝贝……”
阿尔忒转身就走，她既打算过和平的生活，没必要应付愚蠢的争斗。
“嘿，说你呢，别逃啊，她害怕了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男人伸手去捉她肩膀，阿尔忒一把擒住，一字一顿：“别·挡·路。”
皮衣男人顺势摸她皮肤：“炸毛的小野猫……”
阿尔忒施力，捏碎了他的手。
破碎的骨片炸开，男人愣怔半秒，惨叫：“啊啊啊啊！！”他跌倒在地打滚，举着爆裂的腕骨：“啊啊啊！我的手！”
一团稀烂的血肉滑到地上，阿尔忒一脚踢中他腹部，惨叫戛然而止，男人高高飞起像只沙包样砸翻四五个同伙，断气。
剩下的皮衣男惊恐后退，叫道：“你、你是个变种人！”
变种人？这个星球的特产吗？阿尔忒懒得理会，踩过鹅卵石小径，一步步逼近。她走一步，皮衣男就退一步。战斧巨大的形体投下深邃的影子，笼罩在漆黑中的阿尔忒就像死神。两个皮衣男顶受不住压力，跑了，阿尔忒踢起一块水泥，炮弹般抛向背影。
碎裂的水泥击穿两个人的胸膛，露出两个大洞，血炸了一地，皮衣男挤挨成一团，像群发抖的老鼠。阿尔忒平淡地靠近，他们翻身跪地，疯狂磕起头来：“饶命，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阿尔忒伸手把一人的头捏成个烂西瓜，随即把血浆往旁边人脸颊一抹，抹掉他半边脸皮。残余者已经吓傻了，空气弥漫一股骚味，阿尔忒用沾满血肉的手指轻点一名皮衣男的脑门：“——这是哪里？”
幸运儿呆若木鸡，一滴脑浆淌下来，落在他鼻梁上。水流浸湿衣裤……他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是布朗士强尼德尔街15号……”
“我没问名字！”
“纽、纽约！这里是纽约布朗士区……”
“我没问名字！”
阿尔忒有些不耐烦了，食指戳皮衣男额头，颅骨随之凹陷。
“等、等等！饶我一命吧！这是美国，北美洲，地球，上帝啊，你是外星人吗？！”
……地球？阿尔忒一愣。她穿过葱绿的品杜斯山脉，跨越阿刻戎河，撕扯鹰身女妖的羽翼制成帆桨，从未料想故乡某天竟以如此突然的姿态降临眼前。海浪翻腾饱含湿润水汽的风，夹杂似曾相识的咸腥味道，阿尔忒睁大双眼看这一切，形形色色的人口，光怪陆离的习俗，五彩斑斓的城邦……这不是她的家乡，不是她魂牵梦绕的归去之所，阿尔忒狂怒地抓住男人头颅，咆哮：“这不是斯巴达！！”
男人彻底呆滞，阿尔忒没给他再发言的机会，使劲把他往墙壁一掼，“喀啪”，骨断筋折。
仅剩的敌人掏出小型武器……阿尔忒没有再管。枪声在寂静的黑夜炸开，阿尔忒摊开手，几粒变形的黄铜子弹躺在掌心，这是枪？地球的武器？阿尔忒拇指尖扣住食指，将子弹弹向逃窜的背影，“噗噗噗”三声，子弹依次打穿皮衣男们脑袋，像它从枪膛中射出时一样。
小巷中血流成河，骨肉炸开大朵的烟花，一直喷溅到两层楼高度。阿尔忒刚准备转身，耳畔忽然划过破风声，一根金色光枪霍然擦过她脸颊，深深钉进地里，嗡嗡震颤。
一个钢铁肌肉虬结的壮汉站在巷口，一个通体黑袍的女人，一个赤|裸上身的金发男子两臂笼罩金黄雷电，光枪就是从他手里发出来的。
一些端持枪械的黑衣人聚集在三人背后，如临大敌，圆弧形阵线包围阿尔忒。
金发男人叫道：“你也是变种人？加入我们的俱乐部怎么样？你会有享受不尽的财富，和我们一起征服世界吧！”
阿尔忒充耳不闻，勾起一具尸体踢向三人，“刺啦”一声，尸体拦腰横断，刚猛闪耀的光枪从中穿透，轰然扎进阿尔忒背后的墙面。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金发男人喃喃，话音出口刹那，阿尔忒已骤然冲向众人，宛如一线疾驰的流星，壮汉叉臂格挡，——“轰！！”
他似乎能把皮肤变成金属，阿尔忒毫不容情，飓风般的拳头落在其周身各处，“嘭！”她一脚把壮汉踢飞十米远，跨越街道猛烈撞进对面的楼房里，房屋破碎，砖瓦横飞，遭殃的报亭纸片纷纷飘洒，被断裂的消防栓浇得透湿。
金发男急忙引动雷电，阿尔忒倏而擒住他手腕，男人脸色剧变，一脚踹中阿尔忒胸口，后者踉跄两步，刚欲反攻，眼前霎时一片昏暗。
黑衣女召唤大量灰雾，浓密围绕在阿尔忒四周，这雾仿佛有某种毒性，不一会儿，阿尔忒就开始手脚乏力，心虚气短。金发男看到机会，凝结出一根宛如实质的光枪，准备一击刺穿阿尔忒胸口，这雾对己方是无效的，外界人可以清晰看到里面的动静。
阿尔忒伸出手，攥住了男人的全力一击。
“就这点本事吗。”少女咧开一个令人心寒的微笑，调转枪头，赫然刺破男人胸膛，千钧一发之际金发男抓住光枪茎秆，死命往外推。没用，论角力他就是一只蝼蚁，阿尔忒松手，在金发男尚未展露开笑容时用力朝枪尾一拍，枪尖豁然贯穿男人胸腔。
一死一残，仅剩的女人战斗力等于零，不知出于愚鲁还是恐惧，她发疯般朝阿尔忒扑来。后者躲开，女人的躯体却融化在灰雾中，阿尔忒肩膀忽而一痛，反手一挥扑空，一根针管插在她肩头，仅剩半管灰绿色液体。
刺客？！
被光枪|支在半空的男人周身忽然爆发强烈的光线，一个金色透明人形缓缓聚合，愤怒地叫道：“居然敢杀我！”
雷电噼啪，阿尔忒刚欲躲，男人抓起一团闪电扔到地面，瞬间无数光蛇蜿蜒，男人右手转作冰蓝，击中阿尔忒：“叫你尝尝我的厉害！”
阿尔忒倒飞出灰雾，后者随即化为人形，苍白虚弱。一根电蛇爬上阿尔忒手臂，疼痛酸麻。金发男大喜：“她怕电！”数百条电蛇连窜，编成密密麻麻的光海，吐血的金属壮汉也挣扎出废墟，加入战局。
阿尔忒半边身体动弹不得，仰头眺望高空。一团不断扭曲伸缩的黑洞悬挂在天上，空间裂缝，正是它偷袭自己。金发男从腰肌拔下一根针管：“看你这次往哪儿逃！”
我从来就没有逃过。阿尔忒想，踩裂地面，踢起一大块水泥飞向众人。金发男发射电枪，阿尔忒紧随其后，凭借水泥的遮掩抓向金发男面门。眼前猝然一花，阿尔忒站在原地，电枪戳中她左膝。
空间陷阱？！
无论阿尔忒往哪儿走，都会被立刻传送到这个位置，金发男哈哈大笑：“术士！干得漂亮！”
阿尔忒看向他，目光沉稳。持枪士兵换上电击弹，霎时铺天盖地的电网朝她扑来。金发男走近，踢她一脚：“谁他妈生出这种凶人。”一名士兵把枪口抵到阿尔忒额头，“砰”，视野陷入漆黑。
……从混沌中苏醒，睁眼一片黑暗。四肢都被绑缚，牢牢固定在某个容器，略一挣扎，立刻发出“嘎吱”金属摩擦声。
“你醒了？”旁边一道话语。像个年轻男孩：“别动，这是特制束缚床，会响警报的。”
“……我的力气消失了。”寂静中，阿尔忒嗓音嘶哑。浑身虚弱无力，好像从冥河里走了一遭。
“他们给你注射了肌肉松弛剂……你一定是个十分强大的变种人，他们只对VIP采取这种措施。”男孩声音有点艳羡，又充满酸楚，“对不起，我救不了你……待会儿上场请一定好好保护自己，哪怕认输也不要死扛，好吗？真的会死的，他们是群无法无天的暴徒……”
前方突然传来机械轰鸣声，卷闸门掀开，一个男人逆光而站：“蓝虫子，你哪来这么多屁话？再啰嗦，我砍了你舌头喂狗！”
容器自动运转，把阿尔忒推到前方，白光令她眯起眼睛。男人直勾勾盯着她，近乎痴迷地抚摸她的脸，赞叹道：“真是上帝的杰作，你一定会让所有人痴狂的，亲爱的小美人……”他恋恋不舍地移开手，摸出一枚遥控器：“就让我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吧，祝你好运，我的‘狂野天使’——”
大门开启，炫目的白光胀满视野。这是个高耸的大厅，似乎在地下，头顶管线纷杂，八盏大功率泛光灯分布四角。中央一座宽阔的大笼子，里面血迹斑斑，外围一圈阶梯状的看台，黑压压坐满人。每个人都在嚎叫……“杀死他！杀死他！”放浪形骸，状若疯癫，多数人激动得眼睛赤红，汗水和唾沫宣泄兽性与野蛮。
现场气氛火热到高点，紫色西装的主持人站在舞台上喊道：“下面，欢迎‘狂野天使’对战‘深渊魅魔’，请两位选手进场！！”
4.chapter 3
这是个斗兽场。
束缚打开，阿尔忒被推进笼子里，双膝跪地，聚光灯闪亮，四周尽是狂欢的人潮。
主办方给她换了一身洁白的萝裙，裙摆宽大，蕾丝繁复，起身时露出白色丝袜，引起看台上一片惊呼。
主持人很满意观众的反应，宣布：“和‘天使’对战的是，我们亲爱的‘深渊魅魔’！”
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跳进场，一双长腿令人目眩神迷。她身材火辣，长发披肩，胸前两个半球呼之欲出。
魅魔一出场先朝观众抛了个飞吻，嗓音沙哑：“今天的对手真有趣。小甜心，你看起来像块布丁一样诱人，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很想叫人咬一口？”
四面大声欢呼，魅魔背后探出一条长长的尾巴，妖娆地摇晃在身侧，比性感更引人瞩目：“那么，先吃哪里呢？”
——“脸！”“胸！”“腿！”观众肆意喧哗，有人叫嚣：“把她弄哭！叫她哭着求饶！”
“要求真多，好难办呢。”魅魔娇笑，于是大片大片钞票降临，雨点般洒在地上，有颗珠宝甚至掉进她发卷里。魅魔捡起那颗红宝石，用舌尖舔了舔，登时四面炸起唿哨尖叫，气氛更加沸腾，有人甚至当场做起不可描述的事情。魅魔舔舔红唇：“开始吧甜心，我的火焰可以燃烧灵魂，你的能力是什么呢？”
蓬松萝装衬得阿尔忒像个洋娃娃：“……我没有灵魂可烧。”
魅魔轻笑：“哦，我们都有灵魂。当死亡降临时，你会感觉到它的存在的，你想被撕成几片？我打赌，你的尸体能卖出史上最高价，七片，五片，我得保证你的关键部位是完整的。”
阿尔忒面无表情，魅魔缓缓拉开尾巴，尖端蓦然点燃一团紫火。火焰像幻影样在空气中留下一溜印痕，魅魔说：“你做好准备了吗？”
阿尔忒猛地闪向一旁，话音刚落，一道刚猛的疾风迅疾扫来。魅魔的尾巴像一条鞭子，紧随其后是她的大腿，锐利的抽击迅速封堵阿尔忒的视野，后者撤退躲避，紫色尾巴忽而一晃，凭空延长三英尺，狠狠击中阿尔忒手臂。阿尔忒倒飞出两三米，扯掉试图绞缠她咽喉的尾鞭，魅魔踩着猫步：“可怜的小东西，不肯用超能力吗？”
阿尔忒翻身跳起，胸前传来剧痛，低头一看，紫火黏在她胳膊猎猎燃烧。阿尔忒试图拍灭，火焰竟立刻引燃另一只手，魅魔得意：“别白费力气了，地狱之焰无法被扑灭，除非灵魂燃尽！”
耳畔破风声大作，魅魔的长腿和尾巴同时攻向阿尔忒，她很喜欢这套组合，总是左右开弓。阿尔忒晃开一招，尾巴却随即变长，迂回巨大的半圆袭击她背后。阿尔忒仓促躲开，魅魔紧追不舍：“我的尾巴可以任意变幻长短，你无处可逃！”
顷刻两人过了几十招，阿尔忒一味闪避，毫无还手之力，魅魔步步紧逼，嫣红的笑容越咧越大。“这是你的超能力？超高急速，不错，还没人在我手底下坚持这么久不受伤，但是——”她一尾鞭把阿尔忒甩出老远，“毫无意义！”
阿尔忒双臂交叉抵挡攻击，两手都被紫火点燃，魅魔踩着火焰一步步走来，尾巴像根长绳在天空盘旋。阿尔忒举臂迎接她的重击，魅魔将她卷起来狠狠扔到远处：“空有超能力不敢使用，我最讨厌你这种人！”
“你是变种人，这么弱怎么活到今天？……哦，对，你外表和人类没什么两样，一定很快乐地活到今日吧，但就在你怯懦欢笑的时候，你的同胞在受苦！人类四处捕杀我们变种人，只因为我们比他们强，你怎么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虚伪地活下去！”
高跟鞋踩得地面笃笃作响，紫火炽热燃烧，仿佛魅魔的愤怒：“美梦结束了，我要亲手处决你这叛徒。这么稚嫩，你大概从出生起就没打过架吧。可惜，新世界不需要你这种人，未来是属于变种人的，我们浴血奋战的功勋不该赐予你……”尾尖像箭一样朝阿尔忒扎去，想结果她。
阿尔忒滚到一边。
尾鞭砰然刺穿地面，尘土蒸腾，水泥裂开一道细长的裂纹。
阿尔忒起身拍拍身上的灰：“你还有别的招数吗？”
魅魔道：“呵，你想死得更快一些？放心，无论肉体还是灵魂，我都送你下地狱……角斗场的一大作用就是处决你这种叛徒，后悔吧，当死在你所舍弃的超能力之下，你将为自己的懦弱和愚蠢痛不欲生！”
阿尔忒语气冷淡：“速度一般，反应一般，力量较差，判断力约等于零……唯一特殊的超能力不予置评，你让我像个笑话，你知道吗？我因谨慎受到侮辱。和你对决真是场灾难，这不叫战斗，只是婴儿的玩闹罢了。”
魅魔瞪大眼：“你在说什么？恐惧让你发疯了，别以为虚张声势能等来人类的援救，他们只是为我们种族崛起提供金钱的愚蠢道具而已！”
“或许吧，正因为他们又蠢又羸弱，才让你肆无忌惮说这些话。”阿尔忒摇摇头，多年未见，地球竟然变成这个样子。真新鲜，不过，游戏总有个限度。她该恪守纪律。
利维坦静静躺在看不见的某处，坚韧厚重，像一块寒冰。阿尔忒捏熄紫火，不必召唤利维坦了。
她一人足够。
火焰熄灭的情景迅速落入魅魔瞳仁，令她惊诧：“你——”话音未落，阿尔忒便冲了过去。她的速度快得像一次叹息，蜉蝣尚未诞生便已陨落，风超出眼眶，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丝残影。魅魔丢失了她的身影，理论上，女孩的速度不该这么快的，她一直被追得狼狈逃窜，堪堪比自己快一线——
阿尔忒贴近魅魔身侧，女人依旧直直看着前方，眼球刚有转动的趋势。阿尔忒拎起她的尾巴，这些变种人的把戏确实给她带来不少困扰，至少在她离开山达尔后，还没人破她的防。空间操控一直是她的弱点，而空间系变种人居然眼前就有一个，必须杀死。阿尔忒这样想着，抬手把魅魔扔了出去，她拒绝与变种人身体接触。魅魔高高起飞撞上笼壁爆出一连串火花，这笼子居然通高压电。
……怪不得失败者不逃，电是个很有效的安保措施。看来电系变种人并不多，否则这角斗场根本开不下去。阿尔忒为自己压力减轻松了口气，提起尾巴把魅魔甩向栏杆，血肉顿时横飞，先前围困她的四人组还在外面，得想个办法。
场外观众早惊叫起来，发生了什么？没人能看清阿尔忒的动作，魅魔怎么突然输了？他们伸长脖子想看个究竟，然后就被血溅了一脸。狂野天使拎着深渊魅魔的尾巴像甩溜溜球，半圈下来当事人只剩半截盆骨。
这下总不会再复活了吧。
栏杆切躯体的声音像地狱的轰鸣，观众们“轰”一下炸了，四散奔逃。血喷了好几排，被浇灌的观众惊慌躲避，后排人又不愿让他们近身，看台挤挤挨挨，像群沸水浇灌的蚂蚁。大厅就是个蚂蚁窝，人到处乱窜，到处发生踩踏，哭泣和尖叫烩成一锅粥，服务员吃力地维持秩序，毫无作用。
“铮——嗡！”后墙一扇沉重的铁闸门开启，荷枪实弹的安保疾风样冲过来：“住手！放下武器，马上举手投降！”
阿尔忒瞟了眼残躯，低头的一瞬间枪声大作，几百发呼啸的子弹背靠火光朝她冲来。说时迟那时快，阿尔忒一把扯下魅魔尾巴，迅疾在空中挥舞出一条绚丽的火龙，“嘭嘭嘭嘭”把子弹原路打了回去。倒飞的子弹沾染灵魂火焰，快速在士兵中燃起一片火海，这东西对付阿尔忒没多大用，对付普通人倒效果非凡。
阿尔忒握了握尾巴，意外觉得还挺趁手。安保指挥官嘶声叫道：“不是给她注射肌肉松弛剂了吗？！他妈的怎么还活蹦乱跳的！快把审判之枪和术士叫来！！”
那种药确实很有效，阿尔忒至今手脚发软，没有恢复，然而她虚弱状态打出的伤害，也远远超越人类想象。抠住地面裂缝，阿尔忒硬生生揭起一块汽车大的水泥，用力砸向笼子，安保队员目瞪口呆，“轰！”大厅都在震颤，烟尘蒸腾，冲击波和混凝土块顷刻扫平一批人。
笼子整个变了形，从端正规整的四方体变成一根蜡笔，头部极限弯曲，但即使如此，栏杆也没折断。这不是普通的金属，阿尔忒掀起另一块地面，被骇人的威力所慑，灰尘中不知谁惊慌大叫道：“怪物，怪物！！”
橙红烈焰倏而绽放，指挥官猛地跳起来踹翻失控的队员：“谁叫你发射RPG的！还嫌死得不够快吗？！”
火|箭弹霍然在铁笼里爆开，天摇地动，在场人顿时屏息，连指挥官都忘了责骂安保队员。烟雾慢慢消散……预测中的反击并未到来，栏杆完好无损，笼内一片狼藉，空空如也。
跑了？！
指挥官咬牙凑近，只见被炸得坑坑洼洼的地底有一个大洞，黑得能吞噬他的心神。
目标利用RPG炸碎角斗场的地板，挖地跑了。
指挥官只觉一股腥甜涌上咽喉，二楼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急匆匆赶来：“怎么回事？！”
“登特先生！”指挥官眼前一亮，犹如抓住主心骨，哈维·登特飞快一扫场面，立刻明白情况，厉声喝道：“术士！”
5.chapter 4
角斗俱乐部创建以来，首次出现如此大规模的变种人恶性暴力事件。大厅人声鼎沸，不知有多少观众死于流弹和踩踏事故。哈维·登特头痛无比，一男一女凭空出现在他身后，正是之前围攻阿尔忒的金发男和迷雾女变种人。
金发男落地就大骂：“操！不是给她注射绿药了吗？怎么搞成这幅鬼样子！”
安保队长喏喏：“肌肉松弛剂好像对她没用。”这是专门对付力量型变种人的速效药，但少女单手举起巨石，似乎丝毫不受影响。
“难道她是魔法型？”金发男嘀咕，哈维只想快速结束混乱：“术士？抓住她！”
笼子中央忽而出现一阵波动，空间撕裂，一个人影掉在原地，正是阿尔忒。她洁白的萝裙沾满灰尘，视线四处一扫，了然，哈维·登特命令：“控制住她的动作，电击弹准备，审判之枪，用你的雷电把麻烦解决掉！”
“明白。”金发男手臂电光转作冰蓝，阿尔忒甩出魅魔尾巴，径直裹住他脖颈，用力一抽，金发男“砰咚”撞到栏杆上。“再见。”金发男的眼球刚转到阿尔忒，栏杆猛然卡爆了他脑袋。
魅魔尾巴任意伸长的特性出乎意料的好用，阿尔忒困在原地，尾巴却可以轻松把敌人一个个勾过来处死，惬意得仿佛钓鱼。凡人根本跟不上她的速度，空间陷阱此时不再有效。迷雾女化作灰雾陡然拦在哈维·登特身前，被阿尔忒一鞭抽得形态四散，后者无趣地撇撇嘴，尾梢紫色火焰倏而点燃，迅速把灰雾女烧成一抔残渣。
灰飞烟灭，沾染哈维·登特左半脸裸|露的肌肉，失去所有屏障，死神正触摸他的咽喉。一瞬间哈维感到无比孤独，仿佛大厅空旷只剩下他和死神两人，死神遥遥望着他，乏味地挥起皮鞭。幻象骤然破灭，原来电浆部队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铁塔般的重甲兵提起加特林，朝笼子正中怒吼，“轰隆隆隆！”
阿尔忒站位被锁定，躲无可躲，撬起混凝土瞬间被打成碎末，电击弹虫群一样泼洒在周身，麻痹不已。阿尔忒怒了，右腿发力，直接把地面踩出个大坑，地基层层龟裂，阿尔忒落进缝隙里。哈维·登特立刻扑到护栏大喊：“术士！”一块黑光包裹阿尔忒艰难升起，像一片闪烁不停的布。
阿尔忒嗤笑：“我还当你多有本事。”她径直伸手探进黑洞，大厅某处陡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一个年轻人七窍流血，紧闭双眼逃出来。
正当她挥舞鞭子，准备把术士送上西天，哈维·登特猛然一声喊：“够了！”
“你喜欢杀戮？好，来吧。”他张开双臂从旋转楼梯走下来，“但杀光我们之后，你什么也别想得到，你为什么而战？一个优秀的杀人狂需要情报、后勤，否则就只有沦落到乡村当一名肮脏的屠夫。你想当杀手？好，我们为你提供舞台。”他打了个响指，把头凑到笼子跟前，“高水平对决才能磨砺一名强悍的战士……生存或毁灭，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阿尔忒盯着这个高个男人，他右半边脸很英俊，左半边脸是个丑陋的怪物。眼睛微眯，瞳孔在灯光下折射湛蓝的光泽，写满疯狂、暴戾和无穷无尽的阴暗，仿佛令人堕落的深海。这个男人脆弱如蝼蚁，却并不害怕。
阿尔忒指指栏杆，指尖距哈维·登特的鼻尖只有半英寸。“如果我选毁灭呢？”她问。
哈维·登特一把抓住她的手，狂笑起来：“我很乐意下地狱，哈哈哈，这世界只有地狱是最令我安息的地方。可惜美好的事物总要慢慢品味，所以我们还苟活在这野蛮的人间，不对吗？”他竖起两指，“看见这枚硬币了吗？她叫‘命运’，让命运决定一切吧，也许你就是午夜偷偷塞给我圣诞礼物的路西法！”
硬币“铮”一声弹起，光彩熠熠，哈维·登特伸手接住，神秘地眨眨眼：“反面我死，正面我活。”
阿尔忒面无表情地抬手，指间夹着一枚硬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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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面鹫俱乐部愿意提供一切，武器、情报、金钱，只要阿尔忒需要，它随时提供最坚实的后盾。路上哈维·登特如此告诉阿尔忒，后者只眨眨眼，静静等待下一句话。
哈维却笑：“我们没有任何要求。变种人社会比你想象得更复杂，多数时候我们只需要一个强势角色坐镇而已。你不必出任何任务，唯一的约束大概只是《美国□□》。”
阿尔忒倒不介意出任务。她说：“我有一个要求。”
“请讲？”
“给我交通工具，我要去斯巴达。”
哈维·登特微微惊讶：“你来自希腊？……阿尔忒，这名字来自月与狩猎女神的祝福。”
“我要马上走，曾经有很多人承诺送我回斯巴达，他们都食言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阿尔忒望着窗外流动的影子，他们正驱车穿越街区，前往灰面鹫俱乐部的据点。
她的形容很奇怪，现在没有人会说斯巴达。他们只说希腊共和国的拉科尼亚。
哈维·登特柔声说：“不会的。不过，你有护照吗？我们可以帮你做一个，但，需要一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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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面鹫俱乐部占地颇广，曾经属于爱沙尼亚黑帮，一年前一群外地人慕名造访纽约，赶走黑帮，买下了附近半个街区。现在它看起来欣欣向荣，孩子们在街头运动场踢足球，哈维替阿尔忒打开车门：“那些小鬼十个有九个做梦进入这里，希望你不要因为他们乱吐口水把他们打成肉酱。”
面前是座八层剧院，优美的浮雕和拱形柱依旧彰显它昔日的荣华。剧院在上个世纪风靡一时，随后便遭废弃，俱乐部购买并细心修缮，充作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用途。
“剧场是变种人训练的地方，奥斯瓦尔德聘请专业建筑师给它修建了厚重的隔离层，足够吸收任何冲击。楼上是宿舍，放心，十分安静，你的房间在顶层，有个露台，也许你喜欢晒晒太阳。”
哈维引导阿尔忒进门，正厅奢华得像个古堡。一些年轻人趴在弧形镀金楼梯上，一见哈维立刻站直。“登特先生！”他们局促道。
“我看不出意义所在。”阿尔忒终于开口，“如果你将变种人投入角斗场，就不该训练他们。”
哈维微笑：“亲爱的，如果你了解变种人就不会这么说。爱沙尼亚黑帮盘踞时他们是奴隶，奥斯瓦尔德解救他们后，很多人依旧选择回到笼子。他们无法抑制天性……并将其视为一种天选，我敢打赌你住在这里的第二天，就会有人来问你支不支持‘变种人优于人类’了。”
“你不是变种人，为什么能统领他们？”
“我曾修过解剖学。”哈维·登特笑容迷人，“变种人和人类的心脏结构是一样的。”
哈维·登特并非整所灰面鹫俱乐部的老板，幕后资助人叫奥斯瓦尔德·科伯特，绰号企鹅，和哈维一样来自哥谭，据说经营一个挺大的黑帮。奥斯瓦尔德心思精明，成功说服哈维离开哥谭到纽约来帮他解决一些“小麻烦”，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哥谭暂时变得“不适宜居住”。阿尔忒有趣地注视着剧场里设置的一些小玩意儿，安排非常巧妙，可以清楚地看出所针对训练的变种人能力。哈维解释：“都是奥斯瓦尔德的功劳，他对这间俱乐部很上心。如果喜欢你也可以拥有一间独立训练室。”
算了吧，这个企鹅人很聪明，阿尔忒还不想他的心血变成一堆破瓦。利维坦被安保队装在礼盒里还给了她，那群人还以为这是什么印第安纳琼斯挖出的财宝。路上阿尔忒一直沐浴警戒的目光，碰到旁边的哈维·登特立刻转为恭敬，阿尔忒说：“你似乎在打造一支军队。”
哈维·登特神情意味深长：“阿尔忒，如果你是个斯巴达人，当然会这么以为。实际上，我们有一个更通俗的名字——学校。X·泽维尔开办了第一所变种人学校，我们当然也能开办我们的。”
6.chapter 5
哈维·登特拒绝魅魔尾巴进入房间。
说企鹅人一定会大发雷霆，把桌椅板凳掀个底儿掉，他有严重洁癖，不能忍受任何脏污的东西。
阿尔忒提起连着半截脊椎的魅魔尾巴，不明白怎么就脏污了。
这些人都好矫情，哈维·登特不能忍受她不识字。当阿尔忒问他平板屏幕上写的什么的时候，哈维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你没上学？”
点头。
“不会用电脑？你似乎对电梯很陌生，我是说，阿拉伯数字也不认得？”
点头
“天呐，你是怎么来美国的！”
被炸过来的……阿尔忒心想，飞船里也有电梯，但和这种不同。
哈维扶额，看上去很头痛：“你必须识字，每个美国孩子都识字。”他像个无奈的教育局官员。
阿尔忒耸肩。她能听懂大部分人说话，操作武器，够了。宇宙语言种类数不胜数，她乐意当个文盲。
但哈维一句话改变她的态度：“如果不识字，你怎么去斯巴达？你甚至看不懂航班号。希腊官员会要求你在入境登记表上签名，说起名字，你姓什么？鉴于你莫名其妙来到美国，我猜你也缺乏一个合法的身份。”
没有国家会接待一个目不识丁的人——这个谎言成功说服了阿尔忒。她诚恳地征求哈维建议，后者思忖片刻：“政府办理合法身份需要一段时间，你可以借机学习。简单的阅读足够了……上帝，斯巴达人教英语吗？”
当然不教，阿尔忒需要一个老师。哈维表示他会解决，匆匆离开房间，顺便带走了阿尔忒的魅魔尾巴。他要去处理角斗场伤亡骚乱事件的后续。
房间装修古典奢华，完美契合剧场巴洛克式的建筑风格。梳妆台放着时尚杂志，抽屉有些钱，床头摆着平板电脑，里面有俱乐部数百名变种人的资料。左上角一枚小翅膀图标一闪一闪，公共邮件，宣告“深渊魅魔”、“审判之枪”、“迷雾”三名变种人死亡的消息，对此哈维·登特未置一词，好像三个手下的惨死如同轻烟，无声无息被遗忘了。
他只偷偷转移走了术士，趁阿尔忒被战斧吸引注意力的时候。以为她会忘了吗，天真。
阿尔忒刚想出门，浮雕木门突然被敲响。一个金色卷发少女站在外面……捧着一个银盘，怯怯的：“阿尔忒小姐你好……我叫露西，遵从哈维·登特先生的命令来给你送衣服……”
银盘里盛着一件叠得工整方正的白色连衣裙，哈维·登特似乎对阿尔忒的爱好有什么误解。后者冷漠脸：“哦。”
“快到早餐时间了，您要到楼下用餐吗？”
阿尔忒直截了当问道：“术士在哪儿？”
露西愣怔一秒，结巴：“你要找术士麻烦？”
“他欠我一条命。”阿尔忒挤开露西，径直走往电梯，不回答，她自己去找好了。
露西好像猛然从梦中惊醒：“……我知道！”飞快跑到阿尔忒身旁，“请往这边走！”
阿尔忒意外地瞟了她一眼。女孩面色无异，似乎压抑住内心的激动，但紧扣银盘边缘的手指泄露了她的情绪。
术士和她有仇？
据露西讲，凌晨术士突然被送到俱乐部附属的私人医院抢救。私人医院在剧院东侧面，是座裙楼，途中经过二楼走廊，底下偌大的椭圆形剧场已经聚集不少人。瞥见两人，三三两两的喧哗嬉闹声逐渐停止，学生像被老师检查的班级仰头望着二楼，神色各异。
阿尔忒目不斜视，底层出口一个打呵欠的门卫驱赶道：“嘿，你们，大早晨去哪儿？”
瞥见阿尔忒，他一愣，身子猛然抖了一下。阿尔忒懒得搭理，门卫手脚犹豫，想拦又不敢拦，任由两人通过，接着背后隐隐传来通话声：“……医疗部，他妈的快撤！死神来了！”
“糟糕。”露西语气焦急，“他们会把术士藏起来，我们得加快速度！”
“……”阿尔忒说，“左边那栋楼？”
“没错——”
露西吐出半个字，眼前陡然划过一道残影。阿尔忒直接冲到医院二楼，伴随玻璃窗破裂的清脆声响，一群围绕移动病床、紧急注射各种吊命药品的医生和护士惊愕地抬起头。
真方便，都不用去找术士位置了。
借着冲势阿尔忒飞掠而过，经过术士身旁时伸手卡住了他的脖子，一路滑行，直到撞上房后的墙壁。术士的大半个身子都被一把摁到墙里，厚实的混凝土墙因此凹陷了一大块。
松开手，插满管子的瘦弱身体缓缓下落，刷出一条浓淡不均的艳丽血痕。血肉黏稠，这一次碰撞，直接把术士的整条脊柱撞出体外了。
保险起见，阿尔忒又在他头上补了一脚，昨夜如果不是金发男突然复活她根本不会在这里。斯巴达人杜绝错误。颅骨迸裂的感觉像踩碎一颗核桃，只是溅出的液体出乎预料得多，幸亏没动露西送来的衣服，回去要换鞋了。
露西气喘吁吁赶来，目瞪口呆，迟钝的医生护士隔了几秒才开始惊恐尖叫，连滚带爬，而术士都凉透了。揍死敌人的阿尔忒心情莫名地好，告诉露西：“我们去吃饭。”接着跳下窗台，朝剧院走去。
露西站在原地面色复杂，刚才阿尔忒动手的一瞬间她差点没维持住变形。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危险，露西用手覆盖眼睛，挪开又恢复了碧蓝的清亮。
剧场左侧楼层响起一片惊呼，这个点儿许多学生还未上课，有幸透过宿舍窗户观看了这一场“大戏”。剧场拉响警报，但戛然而止，几乎每个学生都跑来查看外面的异动，一时窗框黑压压挤满人头。阿尔忒回到大厅，聚光灯一样的目光“唰”一下扫过来，直把跟在后面的露西吓出一身冷汗。
“……您慢慢用餐，我离开一会儿。”餐厅里露西低声说，阿尔忒拿着餐盘好奇地望着摆满琳琅满目菜肴的流理台，闻言点点头。
餐厅很宽敞，足够容纳数百名学生同时用餐，木制长桌后挤满人，怀着各式各样的眼神打量阿尔忒。警惕、好奇、怀疑，情绪在空气中搅成一锅粥，人群中推推搡搡，似乎发生暴力殴打事件。
“今天你必须得去，凭你这废物也敢反抗兄弟会，嘿，把他丢出去！叫他尝尝我们的厉害！”
“噗通”，一个鼻青脸肿的学生被扔出人群，旁人纷纷躲避，几名打扮花里胡哨的混混走到长桌前；“那边的大佬，别介意！这家伙是来问候的，你有什么能力，和哈维·登特先生是什么关系？告诉我们吧，毕竟登特先生说我们要相亲相爱，对吧？”
话尾他们爆发一阵哄笑，那个倒霉学生艰难地爬起身，缩肩塌背，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然而没用，他背部长了双高耸宽阔的洁白翅膀，缩成一团也比别人多占两个身位，此时微微发抖犹如一个即将破蛹的茧。
变种人形貌各异，幻彩皮肤、长毛、长犄角、长尾巴，长翅膀也不罕见，但如他这般显著实属特殊。倒霉学生长了副天鹅一样的翅膀，这在宗教壁画里有个特定的名称，加上他金色的头发、英俊的容貌，就更符合宗教故事里脍炙人口的形象——天使。
混混兴奋地吹口哨：“上啊，沃伦！也许上帝会保佑你战胜她呢！”
名叫沃伦的学生耷拉着脑袋，恨不得离目标一千八百米。阿尔忒饶有趣味地一边吃一边看他们吵吵，觉得这开胃甜点很下饭。
见两人都不出手，混混叫道：“大佬，听说你输给了审判之枪？不不不，没有冒犯的意思，我们都知道审判之枪死在谁手上，天，那可是角斗场排行前三的强力角色！你曾吃过审判之枪的亏，听说他被杀死后又复活了是吧，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看沃伦，对，就是那个长翅膀的天使，他的血有瞬间治愈变种人的功效，正是他救了审判之枪，大佬你的屈辱都该算到他头上！”
“我没有！”沃伦激动地昂起头，随即又萎靡下去，“是术士，是术士用空间裂缝救审判之枪，我的血根本不快，它仅仅能治愈……”
他神情阴郁，混混们恶意笑道：“可沃伦，术士已经死了。”
你是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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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肥胖大汉匆匆用钥匙打开阿尔忒的房间，附近无人，可监控摄像头不能调转太久，他必须尽快。刚插进锁孔，余光突然垂下一根尾巴，大汉猛吸了一口气，捂住胸口：“……库尔特！你怎么在这儿！”
一个身穿红色夹克的蓝人倒吊下天花板：“我担心你，瑞雯。这里太危险了，跟我一起离开吧，企鹅人，那些哥谭黑帮会把你打成碎片的。”
“他们发现不了我。”瑞雯白了他一眼，说话间蓝色鳞片翻滚，瞬间把她从米其林肥宅变成一名妙龄少女，金发碧眼，正是负责服务阿尔忒的露西，“你空闲可以把露西带走，免得苏醒碍我的事。”
无论看几次变身都看不够，但现在不是陶醉这个的时候，库尔特心情焦灼：“你把我救出角斗场，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这地方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值得你冒生命危险？”
“你不懂。”瑞雯说。即使什么都没有，光开办变种人学校这事就够令人警惕了。尽管她与查尔斯理念不同，但不得不承认查尔斯永远对任何人都好，未成年变种人能在他庇护下得到充分的保障，而企鹅人？……瑞雯知道哥谭是个什么地方，那儿的黑帮就像深渊一样可怕，瑞雯决不允许这种法外狂徒染指同胞。这不仅是查尔斯的理念，也是埃瑞克的，立场相反的两人在这点达成共识，瑞雯相信即使万磁王本人在这儿也会支持她的举动。
企鹅人危害变种人前，瑞雯必须抢先削减其羽翼。阿尔忒，这个新来女孩的力量简直令人战栗。瑞雯不敢想象这女孩扭断自己脖子该有多轻松，听说她一人屠了整个角斗场，天！那可是艾德曼合金打造的笼子！怪不得双面人将其奉为座上宾，他从哪儿找来这种怪物——
“喀”，一声轻响，门打开了。
顶级客房豪华到过分，两人悄悄溜进屋，库尔特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瑞雯！你究竟要干嘛？”
“嘘。”瑞雯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从小居住在泽维尔承包，她对这种房屋结构倒十分熟悉。越过花纹富丽的床旗，一个大盒子正静静躺在枕头上……瑞雯拷问了抓捕阿尔忒的一些步兵，知晓后者一开始就带着它，很宝贝。
一定是她的武器。瑞雯揭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把战斧。
7.chapter 6
餐厅，吃瓜看戏的阿尔忒忽然一顿。
下一秒，围观学生脸前刮过一道疾风，塑料餐盘“啪”一声摔在地上，几根洁白羽毛飘落，对面，空空如也。
库尔特很焦急：“瑞雯，你想干什么？这儿什么都没有，我们快点逃吧！”
瑞雯翻了个白眼，蓝魔鬼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小过头：“你不是能瞬移到任何见过的地方吗？警卫发现就带我逃走，怕什么。阿尔忒是新来的，与俱乐部尚不熟悉，偷走斧子能破坏他们之间的信任。最好把丢斧子的气撒到俱乐部头上，也许埃瑞克插手前他们自己就能打起来。”
“……我不懂，”库尔特犹豫，“我没有你那么勇敢，我只想赶快离开这儿。这里给我很不好的感觉，充满硫磺味，好像在燃烧。”
“……库尔特，你是蓝魔鬼不假，可你不住地狱。”瑞雯无语，吃力地拿起斧子，它比想象中更重，几乎有一人高，斧面雕刻精美的花纹，红木柄嵌套一层层钢錾与金环，尾部白如脂玉。看外表它像件工艺品，维京人钉在壁炉上炫耀的那种，可磨得光滑微微凹陷的手柄和锋刃证明这确实是一把凶器。瑞雯尝试挥了一下，差点栽倒，谁会用这么沉的兵器？
被瑞雯吐槽，库尔特语无伦次：“呃，瑞雯，我并没有讽刺你的意思，对不起，我是说，我总是害怕争斗，你一定觉得我很没用——！！”
他猛地扭头，余光扫到一线白影。蓝魔鬼天生的敏锐让他抓住瑞雯，大喊：“跑！”一道金光倏而穿过空气砸到墙上，碎片横飞，是个门把手，阿尔忒刹住脚，看着顷刻空荡荡的房间。
……又是空间系能力，真烦。
瑞雯始终没回神，直到库尔特落地，她都没来及反应究竟发生了什么，四周景物骤然变幻，瑞雯扶住腰，忍不住呕吐起来。满头冷汗的库尔特忙问：“你没事吧？……她出手太快，我险些没躲过，瑞雯，求求你，别回去了！”
“……谢谢你，库尔特。”瑞雯恢复原形，蓝色的胳膊搂住斧子，“拷贝变种人资料，偷武器，计划顺利达成，下一步只要逃脱企鹅人追捕。万磁王已经来到纽约，我们约好在皇后区一所仓库见面……”
话音未落，一股巨力突然挣脱瑞雯怀抱。斧子拔地而起，遥遥飞上天际，剧院方向隐约传来一声玻璃破碎声……两人目瞪口呆，库尔特喃喃：“……看来计划失败了。”
阿尔忒抓住撞破窗户飞回来的战斧，“卧槽”，背后一声惊呼。校园霸凌到一半大佬突然从餐厅里消失，有小机灵鬼想到她可能回房间了，跑过来凑热闹，正巧碰见斧头自动回归的一幕。“高科技。”学生啧啧称奇，羡慕不已，“看来叫战斧的都带自动导航。”
魔形女这次潜入干掉了五名警卫、两名步兵，监控室主机有被动过的痕迹。俱乐部为管理登记了一些变种人资料，只能通过内网获得，能力是变种人的立足之本，一旦丢失后果不堪设想。入侵很快惊动俱乐部高层，老板亲自来访——不是哈维·登特，而是灰面鹫俱乐部的总负责人，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企鹅人。
哥谭人民语文素养极高，外号起得相当贴切。奥斯瓦尔德·科波特是个体格低矮的小胖子，穿全套燕尾服，走路一扭一摆，宛如一只企鹅。警卫队长汇报完，他愤怒地用雨伞戳击地面：“……一群渣滓，废物！瑞雯·达克霍姆只不过是个没有任何攻击型超能力的变种人，打伤七个，偷走机密资料，你们脑子被仓鼠啃了吗？
队长战战兢兢：“对不起，boss，她完美的变形能力超乎了我们预料……”
“就没人识破她吗？”企鹅人怒气冲冲，“这些超能力花样百出，就算我今天追回资料，还会有下一次、下下一次，到底要安排几百层防御才能专心开展我的生意？你说得对，哈维，也许离开哥谭真的是个错误选择，我开始后悔了！”
哈维·登特刚从地捡办公室回来，西装革履，一副精英相：“‘哥谭面临改变，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保护她不受超级英雄骚扰’——奥斯瓦尔德，这可是你说的。想想我刚上任时遇到的糟心事，从头开始总不简单。”
“你是说担任哥谭检察官时吗？”企鹅人狂笑起来，“那可真是段幸福的时光，哦，哈维，我也在其中出了不少力呢！那个时候我可没想到有天我俩会并肩战斗，希望你能原谅我，哈哈哈，当然，除了蝙蝠侠，哈维·登特永不记仇！”
“我可不记得我说过这种话。”哈维无奈，“别大意，奥斯瓦尔德，没准儿哪天我就把枪管塞你嘴里了。路上我已经通知法警，他们会帮忙留意附近人口的动向，可别抱太大希望，瑞雯·达克霍姆的变形无懈可击。”
“我知道。”企鹅人斯文地整理被弄皱的领巾，“听说那个仇恨人类的激进份子——万磁王埃瑞克·兰谢尔也率领他的变种人兄弟会来到纽约，我可不敢搜捕他的小女友，免得哪天睡觉前被硬币穿脑。神盾局会帮忙做这件事，记得之前我参加的竞标复仇者联盟民间赞助商的会议？……我赢了，一个月后，政府就会来人在大厦门口贴复仇者联盟的标志。不知道他们会分派哪个超级英雄给我们，美国队长？……不，太死板了我不喜欢他，我喜欢鹰眼，你觉得呢？”
“鹰眼射箭时顺便放只鸽子你会更喜欢。”哈维·登特一点不想理会他的爱好，区区一个魔形女翻不出多大风浪，企鹅人担心的是她背后的万磁王。据说他刚在北方宾夕法尼亚州掀起一场□□，炸毁一座煤矿，抢走大量金钱，而这只是政府为稳定民心放出的虚假消息。真相是他炸毁一座军事基地，抢走大量异种金属，这金属是纽约大战时外星人战舰留下的。
企鹅人的担心也是哈维的担心。开变种人学校等同与查尔斯·泽维尔对着干，而万磁王和查尔斯关系匪浅，哈维并不想玩硬币穿脑，他还要留着脑子对付蝙蝠侠呢。小丑或许喜欢这种play，但万幸，奥斯瓦尔德和自己一样精神正常。
哈维看向椅子里发呆的阿尔忒。为对付万磁王，他必须尽量招揽战力，这女孩儿是最优选。除了那把斧子有点碍事，她无论攻击力还是速度都是上上乘，未来必成为一颗耀眼的明星。恰好哈维有个机会将她留下来：“奥斯瓦尔德，阿尔忒需要一个老师。”
“哦，我像月光女神一样强大的小姑娘。”奥斯瓦尔德伸出双手，“关于瑞雯真是抱歉，灰面鹫俱乐部理当是个安全的住所。我保证类似的事儿不会再犯了——希望你别怪我和哈维失职，对普通人而言，牵涉到变种人委实不好办，这也是我们请你和复仇者联盟的原因。”
“你说的超级英雄，”比起示好，阿尔忒更关心战斗，“都是变种人吗？”
企鹅人哈哈笑道，缩回双手：“不是，小小姐，他们不是变种人，却比变种人更强大，各种意义上。你看，这就是加入组织的好处，随时提供各种资源。晚些时候我会叫人把复仇者联盟的资料全发给你，在此之前我们先商量正事，你希望请一个什么样的老师呢，阿尔忒小姐？”
阿尔忒说：“无所谓。我只想尽快去斯巴达。”
“护照已经在办理了。”企鹅人夸张地耸肩，“你总得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布鲁克林满大街都是薪水微薄的教师，但我害怕她们会被你一张纸砸死。”
“我们可以找个耐打的。”哈维·登特提醒，“阿尔忒只需要启蒙。”
“……这要求真奇怪。或许我该去翻翻变种人教官的学历，阿尔忒，你在意你的老师没有博士学位吗？”
“……”阿尔忒还没吭声，门忽然被敲响。一个人影未等允许就擅自推门进屋，紧紧绷着背，直面哈维·登特和企鹅人不善的眼神：“先生，我行吗？”
两扇巨大的翅膀收拢在他身后，两扇洁白的恩赐。
“……哈维，看来我们有个智慧天使呢。”企鹅人眯起眼，半晌，才轻声说。
“我、从六岁起每年有二十名老师教导我各种科目知识，足以满足阿尔忒小姐任何需求。”天使明显紧张，两手背在身后，像童子军一样站得笔直，“我参加过角斗场，也取得名次，应当能在小姐手下撑得久一点。”
“‘应当’可不行。孩子，我不管你出身哪家名门，他们都没教你一项最基本的礼仪。主人谈话时，站·远·一·点。”
天使额头沁出豆大的汗，企鹅人的威胁令他浑身战栗。然而他依旧站在原地，坚持：“我一定好好工作，请先生给我一次机会。”
企鹅人捻着伞柄，冒生命危险，这小变种人希求的绝不仅是升职。敢偷听老板谈话，这剧院的治安真该好好整整了——他刚抬起伞，伞柄却被哈维一把摁住，后者面色从容：“这我说了不算，你得问阿尔忒。”
天使眼中瞬间爆发出光灿，哈维低声问：“阿尔忒，你同意他当你的老师吗？”
阿尔忒像个网瘾少女一样快速滑动平板，头也不抬：“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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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福斯特被冻醒了。
周遭冷得过分，身体像一万年没感受过温暖一样笨重麻木，如坠冰窟。简睁开刺痛无比的眼皮，觉得角膜都结了冰：“……我……？”
“你醒了。”一个女声，简努力朝光源望去，一个长靴皮甲的女人倚在窗口，黑发高束。
“……希芙？！”隐约记得是叫这个名字，但现在什么也比不上简的惊恐，“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儿？发生了什么，索尔呢，我要见索尔！”
“恐怕他不在。”听别的女人理所当然地呼唤索尔，希芙总有些不开心，“你昏迷了很久，阿斯加德被敌人袭击，众神之父怕你太脆弱受到波及，派我把你先行送回中庭。”这番谎话她此前模拟了几百遍，倒背如流。
“中庭，这儿是地球？”简茫然，环顾四周，一间陈旧的民居，家具杂乱，表面沉积厚厚的灰，似乎很久无人居住，发黄的冰箱门粘着便利贴，上面写的俄语。自己身穿厚重的军大衣，像头笨重的熊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房屋玻璃破了半扇，呼呼灌进冷风，希芙正站在窗户边，用身体遮挡寒冷。
女战士黑色的眸子盯着她：“我不知道中庭人的体质能承受多少低温，就胡乱给你穿了些。你如果冷，自己去衣橱拿，这屋子的主人留下不少衣物。”
一会儿功夫简的鼻涕就流下来：“这不是美国，上帝啊，这是哪儿？”
“你们的人叫这里‘北极’。”希芙说。简霎时呆住，希芙解释：“抵达目标时，我发现我们在一个能量激发装置一样的容器里，四周很多人，他们大喊大叫，试图用武器攻击我们。你昏迷不醒，我费了好大劲才找出一条通路，离开那个基地，结果他们穷追不舍，我带着你一路往北跑，今天已经是第三十天。你小点儿声，他们中有一个很强。”
尽管告诫，简的尖叫依旧冲破屋顶：“——三十天？！”
“嘘，他们还没走。”希芙唇角仍隐隐作痛。
简完全混乱了：“艾瑞克一定急疯了，达西肯定又汇报神盾局，还有我的研究，我——”
“你暂时不能回去。”希芙说，“离开障碍物你一定会死，虽然我能挡住他们一半人，但另一半——”
她猛地弯下腰，头顶一声爆响，一辆废弃轿车撞破窗户，卡在墙间，希芙拔出剑，轿车却只是幌子，密集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敌人在包抄！希芙一推不知所措的简·福斯特，随即被一道人影狠狠撞出去：“走！！”两人径直撞穿混凝土墙壁，尘沙飞溅，电光火石间简只看到敌人闪亮的钢铁手臂，顶端一颗红星：“希芙！”
后知后觉的，她记起希芙嘴角一块醒目的淤青，索尔总吹嘘神躯铜打铁铸，谁能伤得了来自阿斯加德的女神希芙？敌人很快发现了简，端着枪械朝她逼近，简脑海里一片空白，看见希芙竟然被那个钢铁手臂的男人空手抓住剑，忍不住叫道：“不——！！”
8.chapter 7
沃伦站在镜子前，不习惯地拉扯身上的衬衣，他已经很久没穿过正装了。离家出走后，沃伦沉溺于寻衅斗殴，白净的手逐渐变得粗糙，养尊处优的少爷变成一个满口粗话、好勇斗狠的混混。
沃伦出生于一个老牌勋贵家庭，全名沃伦·肯尼斯·华盛顿三世，父亲是国会议员。幼时，为了避免父亲发现自己的变种人天赋，沃伦不惜剪掉双翅。暴露后，沃伦孤独地居住在华盛顿庄园，告别社会，等待父亲研制出“医治”变种人的解药。不知幸运还是不幸，解药最终面世，沃伦却拒绝了父亲渴盼的眼神。
身为变种人不是他的错，他不该为此感到耻辱。变种人也是人类一员，应该像其他人一样活在阳光下，沃伦受够了每日跪在十字架前忏悔，决定勇敢接受变种人的身份。他受够躲躲藏藏了。
变种人社会比想象中更黑暗，因为容貌怪异，变种人大多家庭破碎、失业、流落街头，犯罪频发，沃伦很快深陷泥沼，变成个偷窃抢劫打帮战的五好少年犯。爱沙尼亚黑帮虐待变种人，沃伦就揍爱沙尼亚黑帮，后者被灰面鹫俱乐部赶走，沃伦就加入俱乐部。这地方“人才济济”，哥谭友好淳朴的民风也随老板一起拓展到纽约。哈维·登特叫学生相亲相爱，但从纽约各个黑暗角落搜刮来的渣滓们信奉弱肉强食，斗殴每天都在发生。
沃伦的战斗力在一群天赋异禀的小天才里并不出众，理所当然成了霸凌对象，他奋勇抗争，但双拳难敌四手，被打得鼻血长流。因为血液能治愈变种人，校霸们嘲讽地喊他“天使”，每个人都偷他的血，沃伦不堪其扰，怒火几乎涨破胸膛。他像只野兽般拼命与人打架，冲进角斗场发泄怨恨，沃伦爱死角斗场了，这里1V1，没人能下黑手。
黑暗能掏空一个人的温柔化为刻骨仇恨，沃伦被校霸当成试探的诱饵丢到新来的大佬前，战战兢兢，愤怒得发抖，恨不得将校霸碎尸万段。但沃伦明白，在自己的实力打上角斗场五十强前，一切都是幻想，他必须继续忍受欺压，擦地板、吐唾沫、洗袜子、每日教训，任何想想就要发疯却无力反抗的事情。他阴郁地悬浮在天台外，看校霸骂骂咧咧地离开，内心想把这个世界撕成两半，然后……他看见了企鹅人的车队。
……沃伦没料到自己能成功。哈维·登特是个冷酷的刽子手，而沃伦依仗的，只有偏激和一颗被冲昏的脑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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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阿尔忒小姐。”
深蓝色天鹅绒窗帘宛如淑□□雅的裙摆。蕾纱轻飘，仿佛纯洁的羽毛，阳光投下浅淡繁复的花纹影子。两杯红茶正散发袅袅轻烟，骨瓷茶具白得像雪，香气馥郁，弥漫整个幽静的房间。
沃伦局促地整理袖扣，努力模仿曾经华盛顿庄园家庭教师的腔调：“很高兴见到你，受哈维·登特所托，由我负责你下一阶段的学习课程。开始之前，我们需要一个自我介绍，我叫沃伦·华盛顿，来自纽约，加入灰面鹫俱乐部前主修政治学，辅修金融，通晓德语、法语、西班牙语、拉丁文四种语言，对天文学、数论、中欧历史也有涉猎。我会尽全力解答你的疑问，希望我们相处愉快……小姐，你呢？”
“我叫阿尔忒，来自斯巴达，主修砍人。”阿尔忒坐在对面，眼睛低垂，阳光打亮她长而卷翘的睫毛，像个洋娃娃。
“……”还算配合，沃伦试图拉近关系，“拉科尼亚，那是个美丽的地方。我曾拜访过梯林斯遗址，那儿的海风都带着文明的气息，仿佛两千多年前伯罗奔尼撒战争的舰船还在海面上徘徊。你出生在希腊么，阿尔忒？”
“梯林斯，”阿尔忒质疑，“那儿是座城市。”
“的确，梯林斯在迈锡尼文明时代极富盛名，一度被认为是荷马虚构的。大力神赫拉克勒斯就是从这里出发完成他的十二项伟绩，你对神话感兴趣吗，阿尔忒？”
“赫拉克勒斯死了，我捡到了他的尸体。”
咦？沃伦一愣。阿尔忒微微蹙眉，似乎正疑惑什么，不像开玩笑。一个少言寡语的大佬不会跟刚认识两小时的弱者开玩笑，沃伦有自知之明，可……赫拉克勒斯的尸体？
沃伦似乎明白哈维·登特为什么命令他调查阿尔忒底细，双面人的洞察力总是很敏锐。“我听见你想去斯巴达。为什么？”
“我要回家。”
“希腊共和国的拉科尼亚，你指的是这个地方吧？”
“你指拉斯第蒙？它是光荣斯巴达的领土。”
“不，”沃伦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指拉科尼亚州。公元前700年左右它属于斯巴达城邦，中世纪被拜占庭帝国征服，一度作为巴列奥略末代王朝的落脚处。”
“……”阿尔忒歪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清透的浅灰色眸子闪着光，吓得沃伦冷汗直冒：“不不，冷静，也许哪里搞错了。你知道现在是公元二十一世纪，而斯巴达兴盛于公元前700年，对吧？”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阿尔忒不记得时间，她肩负使命从斯巴达离开时，也是这么个晴朗的午后。遍地尸体——王庭刚经历一场刺杀，马其顿人的军队还徘徊在城外不肯撤去，卑鄙的雅典人又想剥夺他们唯一的希望。陛下丧失了五名侍卫，都是斯巴达残存不多的精锐战士，他很疲惫，撑着额头坐在王座上，右手流出的鲜血盛满金杯。
“阿尔忒，救救我吧。”他哀求，阿尔忒从未听过他如此绝望的语气。斯巴达国王是勇武的象征，他们永不倒下，站着流尽最后一滴血。
“我们已穷途末路，只有神才能救斯巴达。”他把脸埋在阿尔忒手心，墙外传来马其顿人的吼叫。咆哮，焚烧，投石机隆隆将骨肉碾成碎片，大殿却死寂如坟墓。
“去找他，阿尔忒，一定要找到他。斯巴达最强大的英雄才能扭转战局，也许奥林匹斯早已寂灭，但战争不熄，战神不朽。把他带回来，阿尔忒，这是挽救斯巴达的唯一机会，答应我一定要做到，答应我。”
当夜，阿尔忒从四面楚歌的斯巴达逃出，转道梯林斯穿越被重重封锁的科林斯地峡，北上科林西亚湾，前往供奉阿波罗神庙的德尔婓，偷取指引道路的圣火奔赴奥林匹斯。她随身携带一把剑，剑身沾染英雄弑杀亲人时留下的血迹，百年前他曾被阿瑞斯蛊惑亲手杀死了自己妻女。斯巴达人一贯不为众神所喜，神明降下各种灾难，妄图倾覆这座城邦，但斯巴达之魂永不磨灭，即使杀上奥林匹斯，他们也终将亲手铸造自己的荣光！
这个名字日日夜夜在阿尔忒心中回荡，奎托斯，战神，斯巴达所向披靡的勇士，她将跋涉千山万水来到他跟前，献上祈祷，请求他拯救濒临毁灭的城邦。诸神弃绝，阿尔忒无人可跪拜，便在手腕刻上战神的符号，“Ω”，代表战争，她希望身为凡人的自己也能得到战神垂青，战无不胜。
迎着金发少年惶惑的目光，阿尔忒不仅没发火，反而笑了：“斯巴达不会灭亡。”
她将追寻，直到抵达胜利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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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伦心乱如麻，匆匆穿过弧形走廊，楼下混混瞥见他叫道：“嘿，沃伦，玩得爽吗？哥们儿知道你傍上大腿了，看来你的能力还有点用，不过不是翅膀，而是小白脸，哈哈哈！”
“滚。”沃伦没心情搭理，径直走进一级权限区，搭乘专用电梯，来到哈维·登特的办公室。哈维仍旧一身半边正常、半边辣眼睛的特制西服，正批阅文件：“怎么了？”
沃伦忐忑：“我……问到阿尔忒的身份了。”
哈维笔一顿。抬头：“干得不错，是什么？超级变种人、异形、外星生物、惨遭伽马射线辐射的失败科学家？”他一连吐出几个猜测。
“都不是……”沃伦犹豫，自己也不怎么相信自己说的话，“她是个普通人类。”
“……你在逗我。”
“她基因没有异常，也不是超级英雄，你亲眼看过实验报告。”沃伦说，“唯一不同寻常的是她宣称来自两千三百年前的斯巴达，我做了一些测试，她对答如流。”
“一个公元前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活到现在。你相信她？”
沃伦说：“她会读写希腊文字，熟悉克里昂米尼三世之前的希腊历史，对各政体风俗如数家珍。她能画出十几种公元前希腊战船的内部结构图，一些已毁灭的古代建筑比如雅典娜神庙和德尔婓圣所，背诵修昔底德、希罗多德、埃斯库罗斯等的一些名作，这些作品早已遗失，残稿在史学界争论不休。她表现得像个古希腊人……而且是个出身高贵、受过良好教育的古希腊人，我找不出辩驳的理由。”
哈维冷冷地说：“表现可以伪装。也许她通过学习得知这些东西，你并不是研究古希腊的专家。”
沃伦耸耸肩：“如果一个人自学可以达到这种程度，我这辈子都不去学校了。你可以找个专家来，或者查查她的生平记录，如果一个人在现代社会生活过，总归会留下痕迹的。”
“这不需要你操心。”哈维说，“还有什么要汇报的吗？”
“她坚信斯巴达不会灭亡。我冒险给她看了一些照片，丝毫没改变她的观点，仿佛当现实不存在。”
“哦？”哈维·登特微怔，“……有趣。她仍坚持去斯巴达吗？”
“没错。”
“拖住她。”哈维·登特下令，“你的任务是将阿尔忒留在纽约，无论用任何方法。”
沃伦叫起来：“登特先生，——这我办不到！凭阿尔忒的实力可以轻松离开俱乐部，你难道要我去找死吗？”
“动动你的脑子。”哈维·登特难得和颜悦色，“心理上的缰绳往往比武力更好用，阿尔忒关心斯巴达，斯巴达就是她的弱点。”
9.chapter 8
沃伦心虚地揣着哈维的教导去上课，他怕被阿尔忒打死。虽然昨天她挺好相处的，但沃伦记得她是一脚把“战车”踢住院的罪魁祸首，“战车”曾把沃伦打成骨折，所以沃伦不觉得惹阿尔忒发火自己有任何生机。
千万保佑她智商只有40，如果一个人武力逆天脑子又好使，岂不是天下无敌？
然而刚走到门边就听见细微的说话声，沃伦一呆，顿时推开门：“谁？！”有人入侵？
两个女孩同时扭头。一个是阿尔忒，依旧坐在昨天的椅子上，另一个金发碧眼，……露西？
沃伦表情瞬间凶恶：“魔形女！你这次别想跑！”
露西差点吓跪：“别！我不是魔形女，我是真的露西，你看，”她展露了下自己的能力，“哈维·登特先生叫我继续服侍阿尔忒小姐。”想起哈维·登特那张“失职就给我加倍端茶倒水”的脸，露西打了个冷颤。
“哦。”沃伦有点失望，碰见冲突阿尔忒向来吃瓜看戏，这时才开口：“露西把教材讲完了，换一本。”
啥？
见沃伦呆愣，阿尔忒把一叠纸塞到他手里：“作业，你看看。”
她把书抄了一遍，字迹工整，宛如印刷。
“……”沃伦风中凌乱，“这，怎么回事？谁叫你讲的？”凶巴巴地瞪露西。
露西委屈地扁着嘴，望阿尔忒，结果后者眼皮都不抬一下，只好小声说：“昨天送晚餐时，阿尔忒小姐要我给她读书，问每个单词的用法，我不知道你不同意，就说了……”
“然后你抄了整本书？”沃伦抓着纸张，深呼吸，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他当老师是阿尔忒选的，选完第二天就找个女仆来代课什么意思？她随便自学完了，他这个老师还有留下的必要吗？
难道她疑心自己，沃伦压下砰砰作响的心跳，强颜欢笑：“阿尔忒，你这样不对。有问题可以和我讲，难道我的学识还比不上一个小学肄业的女仆？”露西愤愤瞪了他一眼，沃伦恍若未觉，挥手让她走开。
阿尔忒抬起头：“你想说什么？”
沃伦望着她浅灰色的眼睛，总觉得里面是一个空洞……从外表看阿尔忒与常人无异，甚至和典型脑筋不太灵光的小女孩一样，经常眼神发直，但真正四目相对，沃伦却总觉得她在笑。她的眸光单薄而透明，仿佛一层易碎的云翳，云翳遮掩天空，而阿尔忒漠然的瞳孔遮掩了什么，沃伦却不敢触碰。
……感觉很糟糕。变种人的直觉一向很准，沃伦选择不作死。
“伤脑筋，我没带新的书来。”他迅速假装之前的事没发生过，进入角色，“不如我带你出门转转吧，你愿意去角斗场吗。”Plan A划掉，上Plan B。
“你想让我去打架？”
沃伦耸耸肩：“只是觉得你可能想多了解一点变种人。”
阿尔忒停顿一秒：“算了，我怕你们会死。”
尽管沃伦决定心平气和，仍然禁不住脖子一梗：“我们没那么脆弱。”
阿尔忒歪头，等待下一句话。
沃伦觉得她似乎在观察他用各种手段将她从椅子里拉起来……“阿尔忒，你得接受现实。”他硬着头皮说。
“？”
“斯巴达已经灭亡了。如果你回伯罗奔尼撒只看到新兴城市和断壁残垣，要怎么办？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千多年，即使你能抗衡一支军队也不可逆转。”
哈维·登特叫他用斯巴达历史和防御雷电型变种人勾起阿尔忒的兴趣再揭露现实，但沃伦忍不住了。心怀叵测地与一个实力远超自己的人建立感情，哈维这是拿他当试验品。他以为沃伦是个削尖脑袋往上爬的投机份子，并不了解沃伦的真正想法，或许他了解，然而沃伦想要的东西是哈维·登特提供不了的。
变强。每个变种人日夜磨砺自己的实力，都是为了变强。
“哈维·登特想用斯巴达逼你留下来。我不知道他的计划，这些老板真正的计划从来不会告诉我们小卒。”沃伦说。
阿尔忒眨眨眼，一言不发。沃伦忐忑地等了一会儿，后背沁满汗，终于气急道：“你听懂了吗？”
“你想要什么？”叛军投诚永远索要代价。
“我想让你教我。”沃伦深吸口气，“变种人的能力并非一蹴而就，强大如万磁王一开始也只能移动几个易拉罐，最大的功用是捡垃圾。你是身体强化型变种人，我也是身体强化型变种人……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可笑，但我真的希望你能教我战斗技巧。我的血是药，实力也威胁不到你，你教我，我就当你的专属奶妈。”
“……你当我奶妈，还是我当你保护伞？”
沃伦涨红脸：“都一样，挑我当老师的时候，你就已经是我的保护伞了。哈维·登特玩阴谋很厉害，瞧他一个人类把变种人管理得服服帖帖就明白。你很强，可并非没有弱点，呆在俱乐部的时间越长，哈维越容易制服你。”
“他伤不到我。”
“审判之枪就伤到了你。”沃伦坚持，“我不清楚你是从哪儿来的，但这个世界很复杂，好吗？多一个眼线不是坏事，我只想让你过得好一些。”
阿尔忒盯着他，沃伦脊背挺直，这才是真正的面试。他推门进入房间并非为了安逸，从一开始，他就盯上了阿尔忒的战斗力。监控录像显示她杀人如麻，可这让沃伦更兴奋，他渴望暴力与血腥，如果投诚的人心狠手辣，简直太棒了。
如果哈维·登特不打算替她搞身份证件，阿尔忒确实得另觅他途：“好吧。”她拿起平板，“帮我找个人。”
“谁？”喜悦的沃伦迫不及待地问。
阿尔忒手指一戳，新闻报道的声音传来：“外星人入侵造成纽约经济损失高达四十亿美金，斯塔克工业宣称将与联邦政府合资企业紧急成立灾害控制部门，处理坍塌建筑与外星人遗存的特殊材料……”
画面暂停在一张肖像照片上，一个俊美的黑发男人脸颊微带擦伤，阴鹜地盯着摄像头：“你们叫他洛基？”
这张脸纽约人太熟悉了，沃伦几乎倒背如流：“没错，他是打开虫洞率领外星齐塔瑞人入侵的首脑，传说是神族，但实际来自一个叫阿斯加德的星球。洛基是恶作剧之神，他哥哥是雷神索尔，复仇者联盟成员，但传言他俩并没有血缘关系。”
“阿斯加德。”阿尔忒喃喃，“当然是阿斯加德。”
她重新看照片，他和英雄长得一点也不像，瘦瘦的，绿绿的，个子倒是挺高。他手臂也没缠混沌之刃，英雄没给他吗？……无论如何，他叫洛基，还有一个傻大个儿叫索尔，光这两个名字就值得阿尔忒跑一趟。
她问沃伦：“怎么去阿斯加德？复仇者联盟卖机票吗？”
10.chapter 9
“人类不能去阿斯加德，登特先生也不会同意的！”
——天使的反对理所当然被无视了，哈维·登特禁止正是他存在的原因。如果这里不叫地球，阿尔忒大可以像在其它星球上一样一路碾压过去，有个神叫洛基，她还怎么坐得住。
不过洛基怎么自称为神呢？英雄明明最厌恶神明血统。即使他本人是宙斯的儿子，阿尔忒路途所见所闻的每一件事物都在诉说他对希腊众神的痛恨，北欧也不例外，英雄杀掉的第一个神就是奥丁之子光明神巴德尔。早听闻赫利俄斯的脑袋被英雄拔下来当手电筒，阿尔忒心驰神往，幻想某天她也能把哪个神的零件挂在裤腰带上当装饰。
魅魔只是个变种人，但尾巴火焰对付普通人类有奇效，好歹算个开始。
杀巴德尔时洛基也在场，破除巴德尔不死之身的槲寄生箭还是他提供的，称亲手害巴德尔丧命也不为过。神后弗丽嘉疯狂了，发誓为她的小儿子报仇，但她的力量对英雄而言不值一提。真正的威胁是奥丁，心思深沉的众神之父派最得力的长子索尔去阻截英雄，那场战斗打得天翻地覆，整个米德加尔特为之震颤，九界之湖因此干涸。
阿尔忒到来时，只看见断壁颓垣。古老巍峨的巨大神殿矗立于九界湖滨，满目疮痍。她又迟到了，她总是迟到。从斯巴达到奥林匹斯，从希腊到北欧，追逐英雄的影子贯彻阿尔忒整个生命，可她总是差一步。横亘在阿尔忒与英雄之间不止是百年光阴，更是人神之别，斯巴达人以软弱为耻，仅阿尔忒自己才知道，她有多羡慕洛基。
平板画面仍定格在那张俊美男人脸上，奥丁居然还活着，这不像英雄的作风。神的寿命绵延无尽，英雄怎么会放任他的boy和一群咸鱼鬼混，还侵略地球，老父亲打断你的腿知道吗？
奇怪，阿尔忒思忖，英灵殿没死光也就算了，毕竟奥丁算个强力对手，可阿萨神族视英雄为仇雠，洛基怎么会在阿斯加德？
……还变成索尔那个胖子的弟弟。
你老父亲呢？你亲爹看见你认贼作父会把奥丁撕成扒鸡，再把神域拆成填埋场，他没这么做除非——
阿尔忒的平板“啪”掉在地上，瞬间呆滞，卧槽！英雄出事了？！
最后他说话的声音很渺茫，还传自己利维坦，难道？！
阿尔忒“腾”地站起来，凭洛基一人的力量绝赢不过奥丁，所以被活捉，强抢回阿斯加德当炫耀的战利品？
——卧槽！
所以洛基才那么阴郁，长期虐待严重扭曲了他的心灵，索尔一定天天凌霸他，你看他吃得那么胖，洛基那么瘦！身为囚徒，洛基也没放弃反抗，武力被剥夺就用聪明机智给阿萨神族造成重大损失，叫人恨得牙痒痒却抓不住把柄，所以才被污蔑为恶作剧之神！
不愧是英雄之子！
难怪视频里洛基打架只用一根小木棍，阿尔忒恍然大悟，弓被奥丁没收了。别的武器呢？英雄的混沌之刃，难道也在阿斯加德？天呐，阿尔忒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相信英雄出事，可英雄毕竟年事已高，万一……
洛基这些年的成长一定饱受屈辱。阿尔忒悔恨交加，她好差劲，竟然让年迈的英雄生死不明，还没保护他的孩子。
她一定是个假粉！
新闻报道洛基此前从未来过地球，他是不是困顿多年后终于找到时机摆脱奥丁掌控，……向斯巴达求救？
沃伦推门就看见阿尔忒蹲在角落里，黑气逼人，仿佛积聚一场风暴。吓得沃伦踟躇不前：“……阿尔忒？”
“什么事。”阿尔忒瘫着脸。
“……我查了一些渠道，神域人回阿斯加德不需要交通工具，直接用传送。地球尚未掌握这项技术，最顶尖的飞行器只是神盾局的昆式战机，地球人去不了阿斯加德。”
“复仇者联盟呢？索尔是复仇者联盟成员。如果同伙遇难，他会来救援吗？”
沃伦一个激灵：“等等，你想干什么？”
“救人。”阿尔忒面无表情地走到窗户前，戳穿玻璃，划了一个“Ω”，“谁也拦不了我赎罪。”
复仇者大厦光彩夺目。
夜幕丝毫不能夺走它的璀璨，反而令霓虹更加华美，倾斜的大“A”是纽约显赫的地标，即使远隔跨海大桥也能看到它闪耀的尖角。
阿尔忒蹲在钢索桥顶端，黑发纷飞，背后利维坦像一杆凝固的旌旗。沃伦手忙脚乱分给她一些小玩儿意：“手机，面具，手套，变声器，防弹衣，穿上绝对辨别不出你的体型，一定要小心摄像头，机密场所都有红外线侦测器……”
“用不着。”阿尔忒丢开，“他们抓不到我。”
“别。”沃伦急道，“现在和古希腊不一样，网络可以追杀你一辈子。你确定要这么干吗？”
“做你的工作。”阿尔忒说。沃伦干等了一阵，终于下定决心，拽起阿尔忒，展开双翅朝复仇者大厦飞去。
复仇者大厦又名斯塔克大厦，是纽交所附近最高的建筑。设计前卫的高楼顶端伸出一个平台，边缘镭射灯直指天际。斯塔克工业的CEO、钢铁侠托尼·斯塔克曾在这里走过秀，那时候镭射环绕在他四周，装逼指数爆表。
“钢铁侠应该住在顶层，他的盔甲可以直接飞上去，一层至四层是展览大厅，楼上貌似是科研部门，我也不清楚……你确定不先侦查下再行动？断电、EMP，至少踩个点，连目标都不知道在哪里——”
“少废话。”距离十几米，阿尔忒径直跳下停机坪，挥手赶走空中像个白色靶子的沃伦。
侦查？不存在的，她已经花了两天时间充分了解地球的建筑质量，所以——
利维坦迅速蔓延幽蓝的寒霜，阿尔忒抽出战斧，一斧劈下。
“轰！！”
巨响差点把飞翔的沃伦惊得摔下去，复仇者大厦楼顶霍然炸开一道冲天灰尘，如烟花般膨胀四溢，灯光瞬间熄灭，中央透出个黑窟窿：“……哦，上帝。”
利维坦一斧砸穿三四层楼，摧枯拉朽贯穿地板，震波像柄庞大的冲击钻撞进大厦内部，大理石鱼鳞般拱起，钢筋构件崩解断裂，坍塌巨大的深坑，从楼顶能一直望到四层下深红的地毯。阿尔忒跳下缺口，环顾四周，扔出斧子把玻璃吧台通通砸得粉碎，随后踢开废墟，继续往下——“轰！”
托尼·斯塔克住在哪都无所谓，掀翻复仇者大厦意味向复仇者宣战，必然令他们集结，尔后酌情杀掉一两个、逼迫他们召唤索尔，通往阿斯加德的路就打开了。阿尔忒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总能找到最简单快捷的方式，等打上仙宫、救出洛基，她一定叫奥丁尝尝来自斯巴达的爱！
一道激光倏而扫过头顶，警报嘶鸣：“侦测到强烈不明打击，已启动一级应急预案，危险，危险……”
托尼·斯塔克差点滚下床。
这两天加班过度，做梦金发碧眼大波妹都一股柴油味，托尼开心地把手伸进比基尼摸到滑腻腻的双峰……然后发现摸了一手机油。美女突然变成罗德的脸，催促：“托尼，你今天的活搞完了吗？叫你去跟总统谈话，别想跑——”
啊！
轰鸣猛然惊醒托尼·斯塔克：“地震了？！”房间天摇地动，簌簌直掉灰渣，装饰花瓶“啪啦”摔碎，“贾维斯！”
扬声器响起：“先生，大厦正受到不明力量攻击，建议您先去避难……”
“这楼在摇晃！发生了什么？难道后勤部盖房时侵吞公款了？”托尼·斯塔克匆忙裹上睡衣，趿拉着拖鞋刚走两步，“嘭！”吊灯从头顶坠落。
碎片飞溅，托尼扇开灰尘，问拦在上空的盔甲：“外星人又打过来了吗？”
贾维斯道：“尚未确定，先生，入侵者只有一个人。他在40秒内从顶层攻破了大厦的12层防御，正朝这里靠近，现已到达新能源实验室——”“砰！！”
地面猛地一跳，伴随巨响，天花板出现无数裂纹，砖石脱落如雨，托尼急忙穿上战甲：“一个人，你还说不是外星人？”
“先生，他就在你隔壁，建议你不要说话，立刻通知神盾局——”
话音未落，卧室墙壁蓦然倒塌，一条蓝光划过托尼·斯塔克的视野，绕场一周撞穿另一面墙飞了出去，贾维斯顷刻关闭战甲面罩：“先生，我想那是一把斧头。”
“头发头发！”托尼大叫，“你夹到我头发了！”
“对不起。”
烟尘散落，前方逐渐显露出一个人影：“贾维斯，你觉得那是一个地球人吗？”
贾维斯语调勉强：“……我猜是，先生，他戴着你的cosplay面具。”
11.chapter 10
“所以是穷光蛋买不起手办来抢正版吗？”托尼吐槽一句。楼下是实验室，无论如何，必须阻止他，复仇者联盟总部被人单枪匹马拆了说出去就是个笑话：“嘿！那边的粉丝，你踩到我的画了！”
那人在烟尘中转过身。面具牢牢护住他整个头部，个头普通，脚蹬军靴，防弹衣将身材捂得严严实实。从外表根本分析不出任何信息，唯一显著的特征只有手中那把巨大斧子，正散发阵阵寒气。
“那是把做成斧头形状的冰冻枪吗贾维斯？”托尼说，“真逊。”
“先生，无法扫描内部结构。”
“哦，它是实心的。”托尼一眨眼，“那就酷了。”
面具人开口，喉咙里像滚过一列火车：“你是钢铁侠？”
“我拒绝给你签名，”托尼嘀咕，接着说：“你是谁？”
“我找索尔。”对方声线喑哑，大踏步走来。
……？托尼一愣，盔甲适时说：“看来他并不想要你的签名，先生。”
“闭嘴贾维斯。”
阿尔忒一眼就透过废墟望见那幅金红色钢铁铠甲，极惹眼，果然像沃伦科普的一样是个爱炫耀的家伙。变声器下她声音低沉得像头熊：“索尔在哪？”
“你一定不会上网，每部智能手机都知道那傻大个儿回了阿斯加德。”托尼摆好招架姿势，“你跟索尔有仇？随便，这儿是私人领地，你最好——”
砰！！
一声闷响，钢铁侠倒飞十几米，撞凹一堵墙：“……买过保险。”
“先生，”贾维斯责备，“他能打破十二层楼。”
“你没说他空手。”托尼甩甩头，把自己从墙里抠出来，“真糟，看来今晚没法睡了。”
“叫索尔来见我！”阿尔忒气势汹汹。托尼说：“我一定叫你倾家荡产，知道为什么吗？你买错面具了。”
他猛地起跳，一脚踹向阿尔忒头部，就势出拳，一击把后者打出老远。战甲脚底喷射出火焰，令他稳稳悬浮在半空，手心忽而震动，布鲁斯·班纳惺忪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托尼？怎么回事，我感觉楼在摇晃。”
“冷静，明天我们就能晒日光浴了。”托尼·斯塔克撇嘴，班纳茫然：“发生什么意外了吗？需不需要我上去帮忙？”
斧子蓦然擦过战甲，托尼用手部推进器将自己弹射而起，迅速绕到阿尔忒背后：“不不，我自己能解决。”
“真的吗？我好像听见你在打架。”
“一点小麻烦。”托尼说，“你空闲的话不如联系哈皮，早晨我需要施工队。”
“哦，好吧。”班纳犹豫一下，“嘿，你确定不用我帮忙？”
战斧飞旋，凌空迂回主人手上。大理石光滑如镜，溜冰一样让阿尔忒滑开几十米，她单手在地面勾出四条长长的裂痕，随即猛冲，利箭一样射向托尼。试探结束，盔甲连续发射几发手炮，均被晃过，托尼双手并拢，瞄准近在咫尺的面具额头：“轰！！”
“你应该多打索尔几拳，班纳。”托尼说，“瞧他留下的烂摊子。”
建筑内不适合使用大威力炮弹，以免打断哪面承重墙，但眼下有个绝好的缓冲物。紧急关头阿尔忒用左手挡住炮弹，径直被击飞，托尼紧随其后落地，又补了一炮。地板经受方才震荡波□□，早不堪重负，这一发直接令地板崩塌，哗啦啦坠往下层，近百发蜜蜂大的微型飞弹从盔甲肩部蜂拥而出，顷刻炸成一片火海。
赤红席卷，托尼却丝毫没大意，系统蓦然传来警报，一道锋刃裹挟幽蓝的寒冰气息斩向他后颈，劲风凛冽。托尼不假思索反手一炮，借反冲力故意堪堪躲开，紧接着抓住斧头柄，一记重拳打在阿尔忒脸上。后者微微侧头，纹丝不动，臂甲霎时覆盖一层白霜，又被喷射器融化，托尼道：“贾维斯，你说这是把实心斧头！”
贾维斯语气犹豫：“没错，先生，侦测不到任何能量波动……”
“那该死的冰是怎么回事！”托尼蓦然加大功率，臂铠像火箭一样打得阿尔忒一个趔趄，尔后瞄准斧头柄，“砰！”通常这招能缴械，但阿尔忒后退一步，毫发无伤，托尼“啧”一声，将推进器开到最大，“砰！！”
阿尔忒反手跟他来了一记对轰，钢铁与拳面相撞，竟然发出“嘎吱”扭曲的声音。托尼心头一惊，阿尔忒猛然撒开手，迎着冲势张手欲包裹他的拳头，托尼反应极快，臂甲瞬间解离，阿尔忒一把抓住他的手铠，捏成一团废铁。
“……”托尼撤到空中，“贾维斯，给我另一只手。”
敌人的力量超过MK-42。
阿尔忒手掌甚至不及战甲拳头的一半大，她丢掉手铠，握紧斧子，“轰！！”
炮火淹没半层楼，钢铁侠擅长的从来不是近身战。红外热成像捕捉到一点深蓝，托尼·斯塔克毫不犹豫地用反应堆主炮来了一发，径直贯穿整座大厦。夜幕中仿佛闪过一道银剑，不知道哪条倒霉的街会开一个窟窿，但今晚复联总部的骚乱必定引发公众关注，托尼不在乎。
纽约大战刚刚平息，他决不允许恶徒再入侵地球。
一线蓝光从火场升起，倏而扩散巨大的风暴，数十条白龙一样的吐息环绕中央旋转，形成一个直径七米的风圈。阿尔忒高举战斧，冰霜在四周蔓延，爆炸烧毁她部分衣服，露出半截细白的胳膊。
托尼眯起眼睛：“哇哦，这招够炫。地球可不流行这种超自然产物，你到底是谁？外星人，魔法师，……神？”
“我要见索尔。”阿尔忒一字一顿，“否则，你们都得死。”
“……下回见面，我一定要把索尔踢出复仇者联盟。”托尼语气不善，臂铠脱手而飞，半空转化为尖锐的刀刃直扑敌人，覆盖式火力接踵而至，“但截至目前，我们还是一个团队。”
用袭扰制约敌人召唤冰霜，为热武器打击创造条件……思路很对，大约成功了十五秒。
阿尔忒双手攥住斧柄，利维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冰蓝，随后光芒一闪，一道苍白的光圈霍然绽开，犹如水面掀起波澜，将热浪瓦砾统统吹飞。历经山达尔星，她仰赖利维坦的次数越来越少，古一说她得习惯自己的力量，但针对空中敌人，还是利维坦更加好用。
托尼猝不及防，战甲蒙了一层白霜，利维坦爆发出一道光波，像冰冻喷泉般将他撞到天花板上。阿尔忒弹了一下斧柄，光线击中战甲额头：“你会远程攻击，我也会。”
托尼目瞪狗呆：“这是什么鬼东西？动感光波？”
“冰霜远古尸鬼的狂怒，很难用的。”阿尔忒接近，“一般人不会傻呆呆地愣在原地挨喷，你是第一个。”
贾维斯汇报：“先生，MK-42 76%的关节被冻住了。”
“我不瞎！”托尼眼睁睁看着系统一片飘红，“我现在被冻在房顶上！”
战甲周身裹满厚厚的冰凌，宛如被封进匣子里，阿尔忒走到正下方，仰头：“杀了你，索尔就会来。”
12.chapter 11
“我感觉糟透了。”托尼·斯塔克自言自语，“贾维斯，冰还没融化吗？”
“正在努力，先生，它非常厚。”
托尼刚制造出钢铁侠战甲时，野心勃勃的斯塔克工业元老奥巴代亚·斯坦曾试图取而代之，被托尼利用高空失温打败，体验过冰冻后，托尼给战甲完善的第一个新功能就是除冰。反应堆放射出幽幽蓝光，祛除关节冰棱，托尼疑惑：“他在干嘛？”
复仇者大厦修得宏阔华丽，即使烂成废墟，建筑结构仍颇具艺术性。地砖截取自毕加索的名画《格尔尼卡》，拼接成圆形。阿尔忒扫清建筑残骸，冒出个好主意。这地方长得像个祭坛，她要在中央刻上卢恩符文：“希望”，头顶那只铁罐的血正好能落下来赋予它魔力。洛基精通北欧文字，这将告诉他斯巴达的救援近在咫尺，请他再忍耐片刻。
“呃，我有种不妙的预感。”托尼·斯塔克额头渗出汗水，“他是要把我做成某种邪教仪式的活祭品吗？”
“解冻尚未完成，先生。”
“我一定要给MK-43装个微波炉！”托尼大叫，干笑搭讪，“嘿，我不知道你找索尔干什么，但相信我，我跟他的关系一向很差劲……”
闻言阿尔忒抬头，一串融化的水正好滴在面具上，“啪嗒”。
她伸手摸了摸。
“哦狗屎。”托尼说，“别管了贾维斯，走走走！”
战甲骤然挣破冰封，与此同时一股刚猛的力道贯穿天花板，遥遥传来一迭声颓圮坍塌。烟尘散落，钢铁侠悬浮在空中发射一束激光，阿尔忒用斧子格挡，光束撞击斧面折射“嗡”一声打断最后一根承重梁，楼宇崩垮陷落，托尼撤到大厦外，复仇者大厦已经已经像颗鸡腿菇从顶端毁坏了三分之一，远处聚集灯光，镭射和高压钠灯齐齐汇聚焦点。明天媒体又要爆炸，托尼却无暇他顾，阿尔忒走到边缘，长风猎猎，手中战斧像把森蓝的火炬。
从交手到对峙，迄今不过一百二十秒，尼克·福瑞的电话便打进来：“托尼，坚持住，快速反应部队已经出发。”
“他们呆在家里比较好，”托尼吐口气，“抱抱老婆，看看新闻什么的。”
福瑞呵斥：“托尼，这不是你卖弄英雄形象的时候！”
“班纳也在这，我好得很。”托尼俯冲而下，面具人脚步一转，径直走回屋内，他干什么？答案很快揭晓，一阵庞沛巨力于夜幕中爆发，玻璃哗啦啦粉碎，碎片横飞，整座复仇者大厦好像被巨人当头锤了一拳，硝烟冲天，震荡波遥遥逸散，直到几百米外才消泯无形。
“……”总部彻底报废，托尼沉默半晌，摊手，“好吧，你喜欢拆楼。没问题，我超富，一栋楼而已。你伤不到我。……你知道我盖它花了多少心血吗？”
阿尔忒蛮想逮住那只铁罐，但够不到。平生她最讨厌两类敌人，空间系、浮空系。空间系敌人藏头露尾抓不到，而浮空系，尽管阿尔忒的速度一向够快，她也没法上天。
所以只能远程威慑一下，掂掂斧头，阿尔忒连续挥出三斧，三道淡蓝的冲击波沿锋刃轨迹骤然绽放，像怪物的利爪在对面大楼砍出三条深切的刻痕。托尼闪身躲过，战斧却瞬息先至，宛如飞旋的涡轮敲得他面罩梆梆作响。
如果没有装甲他脑壳就被打烂了。阿尔忒悻悻，这罐头真难开。
托尼觉得自己仿佛一颗挨砸的核桃，自尊心片片破裂：“……你真的惹火我了，大斧头。”
无能狂怒，阿尔忒哼一声，斯巴达勇士用拳头说话，菜鸟才爱啰嗦。左右战书已经递到，就等索尔送上门，她收回斧头，准备撤退。
铁罐说：“你的情报源一定很糟。随便哪个正常人都会叫你别惹复仇者成员发怒，逞论拆他的床。”
？
地板一抖，阿尔忒尚未来及反应，废墟忽然如火山爆发般炸开。一个雄壮的绿色身影冲破尘雾，宛如一头怒兽狠狠将阿尔忒撞在墙上，后者仓促闪开攻击，绿巨人举起拳头，像柄千钧重锤用力往下一扣，“轰！！”阿尔忒连续撞穿十几层楼，笔直在夜幕中坠出一线利箭，烟尘激荡。
“我还以为班纳被砸晕了呢，大块头。”托尼喘口气，“帮兄弟个忙，解决怪兽，我给你买夏威夷花裤衩。”
“吼！”浩克报之咆哮，托尼挡住口水：“我以为你会喜欢。”
大厦中央被阿尔忒砸了个贯通上下的洞，浩克跳下，溅阿尔忒一脸土渣。她卡在两层楼中间，腿悬空，楼板嵌在胸口，利维坦在凶猛的坠落中脱手而飞，不知挂在哪一层。阿尔忒眼前好像有许多小星星跳舞，浩克沉重的脚步震得地板震颤，走到动弹不得的阿尔忒跟前，举起右拳，“砰！！”
拳头压碎混凝土，削去近两英尺厚，阿尔忒生生挨了这一击，被打得整个人都侧过去，浩克举起左拳，“砰！！”阿尔忒抓住手指缝，乘浩克的拳势把自己拔出地面，松手高高荡起，凌空一脚飞踢浩克脸颊。阿尔忒全力一脚能踢断一艘战舰，浩克的肌肉硬度更胜钢铁，趁他被踢得一踉跄，阿尔忒笔直落向其肩窝，然而凌空陡现一只大手，浩克把她拍了出去。
他似乎没料到自己会遭受重击，讲真，阿尔忒也没料到。她以为地球的战力上限就那样儿了，未曾想突然遭逢个到外星都足够称王称霸的强敌。浩克大声咆哮，气浪席卷，阿尔忒伸手，想召唤斧子。天花板土石簌簌，却毫无动静，不待阿尔忒再等，浩克宛如战车般冲到近前，拳头山崩般砸下。阿尔忒弯腰闪过第一招，顺势蹬上浩克水桶粗钢筋铁铸般虬结的手臂，一个箭步冲到其肩头，反身一记回旋踢。
这次她吸取教训，这家伙比预想中更灵敏，阿尔忒没有再拉开距离，就近起跳，膝盖狠狠压中浩克肩膀。绿巨人身子一矮，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地，阿尔忒瞄准他强劲隆起的脊椎，刚欲动手，斜刺里突然冲出发炮弹，汹涌爆开。托尼·斯塔克，他打断阿尔忒进攻，叫道：“浩克，小心点！这混蛋比齐塔瑞母舰更棘手！”
浩克喉咙里咕哝句什么，阿尔忒翻滚跌落，尚未起身，浩克就砸塌了她的立足处。复仇者大厦电力系统遭到毁坏，灯光全熄，战场上视野本来就不算好，地面颓圮破烂，浩克步步紧逼，阿尔忒一时间竟找不到地方下脚。眨眼退到死角，背后就是大厦最后一面外墙，浩克的拳头澎湃而至，阿尔忒深吸口气，举臂后撤，猛地迎上这一拳。
烈风瞬间呼啸，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从两□□接处炸开，大理石如碎砂般崩解，混凝土拱起一层层弧形波澜，楼板在浩克和阿尔忒脚下瞬间变形，扭曲断裂。震荡波将阿尔忒推出外墙，她单手扒住墙面一撑，凌空拔高十几米，废墟中幽蓝光辉一闪，利维坦挣脱束缚，阿尔忒握紧斧子纵向劈出三斧，三道冲击波风驰电掣劈碎数层楼，阿尔忒也随之落在一根钢筋上。
指间黏腻，原来沾满绿血。阿尔忒的拳头直径还不如浩克的一根手指，后者承受更大压强，最终刺破皮肤、陷进肉里。阿尔忒在衣服上抹抹血，忽而举手遮挡一束刺眼的投光灯，几架昆式战机飘浮在夜色里，严阵以对。
托尼气急败坏地吼叫福瑞：“把他们撤掉！”
“今晚的事件已经引发安全理事会关注，议员们需要知道，我们是否真把齐塔瑞大军赶了出去！驾驶战机的都是空军精锐飞行员，可以提供支援——”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敌人根本不是人类可抗衡——托尼尚未开口，背后蓦然传来一声震天咆哮：“吼——！！”浩克躲闪追逐他的光束，狂怒地举起石块，驾驶舱内飞行员的脸都恐惧得变了形：“目标生气了目标生气了！”
蠢蛋。
石块遮蔽浩克视线的一刹那，阿尔忒从阴影下跃起，重拳击中浩克下巴。几丝绿血从他嘴中飚出，阿尔忒刚欲提手，密集的炮火蜂拥而至。她踩破地面，同时掷出斧头，利维坦迅疾贯穿六架昆式战机的驾驶舱，裹挟一线殷红，托尼目眦欲裂，猛然催动推进器，冲入废墟。
阿尔忒在桁架间穿行，眼角倏而闪过一片金红。钢铁侠一炮把她打穿双层楼板，倾斜坠往高空，他听起来很愤怒：“我会杀了你。”
这家伙居然敢跟上来。阿尔忒面不改色，空中正好有架昆式战机，飞行员看见跌落机身的不明面具人快吓尿了。大厦忽然被撞破，浩克凶猛冲出，像发洲际导弹奔向阿尔忒，战机破碎，浩克捏着阿尔忒径直飞越近百米间距，重重撞烂对面建筑物外墙。
他拎起阿尔忒的腿连续砸击地面，像摔打一个布娃娃：“吼——！！”
见阿尔忒软软的不再动，浩克两手拧住敌人的头和腿，奋力撕扯：“杀了你！”
他打算把阿尔忒撕成两截。腰部传来剧烈的疼痛，阿尔忒头晕目眩，却无法挣脱。利维坦半途遗失，两手胡乱摸索仍无济于事，撕裂陡然加剧，浩克嗤笑：“呵。”
一滴血液从指缝滴落，倏而燃起烈火。
阿尔忒不清楚她的力量来自何方……逃离斯巴达时，她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德尔婓的圣火指引她赶赴奥林匹斯，一路踏过尸体不知凡几，阿尔忒早已忘记她何时杀死第一头怪物，也早已忘记，何日起前路再无一名人类。
斯巴达的魂魄奔涌在她的血液，怒气充盈灵魂，构筑她最初的力量。
光焰溢出浩克掌心，一股赤红陡然从阿尔忒周身升腾而起，光华流转，恍若着了火。气浪随即扩散，形成咆哮的冲击波，阿尔忒发出一声大喊：“呃啊啊啊——！！”斯巴达之怒在她瞳孔中盘旋，宛如焚城烈焰，阿尔忒挣脱桎梏，一击把浩克打得倒仰，然后抓住飞速回归的利维坦，腾空跃起，狠狠砍向浩克脖颈！
她弑过神，屠过龙，迄今为止除了奥丁，还没有阿尔忒杀不掉的东西，连时间都在她身上停滞。炮火蓦然袭来，阿尔忒任凭自己被炸飞，斧尖淌下沥沥血液。又是那只铁罐，否则再一下，阿尔忒就可以将绿色大个子身首分离，右臂隐隐使不上劲，浩克把她胳膊绞碎了。
“喂，班纳？！你还好吗？”
浩克绿色的皮肤变幻几次，终于又稳定成变身状态，他异常暴怒，咆哮声几乎震聋人的耳膜。拳头重重落在地上，绿血泼洒整幅脊梁，而浩克仿佛不知疼痛。这两个人打起架宛如推土机，顷刻将一幢完好的大楼拆成破烂。
托尼悬在半空，头疼无比，浩克失去理智时犹如疯狂的怪兽，而不明入侵者简直棋逢敌手。双方力量相仿，防御相似，反应力不分伯仲，但敌人比浩克多把斧子，这就致命了。
下一秒，大厦在他眼前折断。
阿尔忒被浩克揍得浑身骨骼都劈啪作响，奋力拧转身体，将他踢往最后一面承重墙。随后接住斧头，一套锄大地把半幢楼都冰封，冲击波豁然绽出，切断最后一个连接点。于是大厦倾斜，万吨土石崩溃塌陷，将两人埋葬于这轰鸣的坟墓。断壁残垣如雨点般浇灌附近的街区，易于想见，这片地带未来至少两周内都无法通行。
狼烟滚滚，曼哈顿区地图就此出现一块空缺。这场夜战开始到结束仅仅九分钟，整个纽约却注定为其惊动。
阿尔忒撩起车库喷溅的水洗了洗脸，发现手机没了。沃伦叫她一定保管好手机，啊，这怎么办。
13.chapter 12
彼得·帕克会做个香甜的梦，如果梅婶婶夜班回家没顺便打开电视的话。
“紧急报道，复仇者大厦遭受不明入侵者袭击，战斗仍在持续，军方快速反应部队已抵达现场，下面请看本台记者发回的画面……”
夜空中，一道蓝光连续穿透六架昆式战机，“耶稣啊！”梅婶婶小声咕哝。回头瞥见卧室门拉开一条缝：“彼得？你站在门边干什么？”
彼得·帕克脑子一片空白，家里电视分辨率不算高，但以蜘蛛视力，他能看清屏幕每一个像素。梅挂好外套，走近：“哪里不舒服吗？你脸色好苍白……”
“我没事！”彼得反手把梅婶婶的担忧关在外面，背抵着门，呆愣两秒，扑到电脑前。网站到处挂着复仇者大厦遇袭的视频，打开一个，截屏，放大放大放大——
彼得猛地倒在椅子上。蓝光里是把斧子，体型硕大、特征显著的斧子，他见过的斧子。
那个钢铁人没死？！
梅婶婶关切地拍门：“彼得，彼得？你还好吗？”
“我、我要睡了，你也快休息吧梅！晚安！”彼得手忙脚乱地扒下小熊睡衣，套上蜘蛛制服，翻出窗口，如果真是之前码头的钢铁人给复仇者联盟造成损失，那就是他的责任！
阿尔忒脱掉破破烂烂的防弹衣和面具，随手扔进火里，建筑坍塌破坏地底的一系列管线，到处是泄露、爆炸和火灾。处理完绿巨人她踩碎地基跳进车库，又跳进下水道，找到一个井盖爬出来，战斗现场已被团团封锁。
这儿是哪儿？阿尔忒茫然环顾四周的高楼大厦，沃伦嘱咐散场打他电话，但阿尔忒一无手机，二不记得号码。放开手脚打一场衣还蔽体就不错了，保留手机简直是痴心妄想，踟躇片刻，想不出什么快速移动的手段，阿尔忒只好沿记忆中的方向走回去。
以普通人的速度大概天亮能到，私自行动就这点不好，没后勤，连叫哈维派人来接都不行。
刚走出两米，背后传来爆炸声，一道人影倏而划过：“小心！”
战斗激烈程度远超彼得·帕克想象。
间隔千米，就看见复仇者大厦位置冒出的滚滚浓烟，天际空空如也，往日鹤立鸡群的大楼居然消失了。封锁区外警察正紧张地疏散群众，火光闪烁，高压水枪轰鸣，颓圮废墟宛如难以愈合的巨大伤疤，深深刻印在纽约最繁华的地带。
不知多少生命惨遭罹难，多少财产毁损，彼得·帕克的心直往下沉，这一切可能都是他的错。如果他在对付钢铁人时更谨慎一些，如果他通报复仇者联盟……耳边充斥幸存者连绵不绝的哭喊与尖叫，仿佛谴责他的罪孽。
蛛丝滑越高空，下方一栋住宅因煤气泄露发生爆炸，气浪直扑前面一个单薄瘦弱的女孩，彼得想也不想冲下去：“小心！”
扯下一扇冰箱门挡住火舌，彼得松口气：“你没事吧？”
女孩回头，彼得恰好瞥见她侧脸，不禁一怔。
“你……你受伤了吗？”他结结巴巴地说，“不要一个人在街上乱逛，很危险的，快回家吧。”
女孩似乎被吓傻了，木木点头，继续朝前走，彼得急忙丢掉冰箱门：“喂……”
甫一碰到手腕，彼得立刻感觉不对劲。触感软绵绵的……尽管彼得没摸过女孩子的手，但也知道人类的胳膊有两根骨头，他惊讶道：“你骨折了？”
“……”女孩默然，抽回手臂，仿佛把彼得当空气。
“等等！”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叫好学生彼得怎么放得下心，“你遇到什么糟糕的事了吗？我很抱歉，不远处有个救助站，我可以送你过去！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明白失去亲人很痛苦，但你需要治疗，坚强面对生活才能让亲人在天堂安息……”
阿尔忒望着眼前这个从天而降喋喋不休的红蓝紧身衣：“……闭嘴。”
“你终于说话了！”彼得高兴道，“快，我带你去救助站。虽然这场可恶的袭击令许多人失去宝贵的东西，但放心，罪魁祸首一定会被绳之以法。我们有复仇者，还有别的，呃……一些人，我们肯定能赢。”
说完不等阿尔忒吭声，彼得·帕克揽起她的腰，发射蛛丝将两人拉上旁边楼顶。救援直升机光束来回扫射，大功率泛光灯将废墟一侧照得通亮，急救车密集的呼啸在夜幕中回旋。感觉女孩身体紧绷，彼得解释：“你看过youtube吗？我是蜘蛛侠。我知道NYPD叫市民别轻易信任义警，但大多数时候我们——”
脑海突然响起警钟，彼得紧急刹车，一颗白色流星像失控焰火般狠狠撞在他身上。悬在半空无处施力，蛛丝荡起长长的弧线，将两人抛向远处楼顶，彼得一个敏捷的后空翻落地，立即看向女孩：“你——”
“阿尔忒！”
沃伦激动地冲向蹲在栏杆边的女孩：“你还活着！我以为，我以为……”
扭脸瞥见彼得，欣喜的神情顿时变成警惕：“蜘蛛侠？他想干什么？！”
14.chapter 13
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阿尔忒抬手撩起，新雪般白皙的脸庞在夜幕下仿佛微微发光：“你以为什么？”
沃伦的话卡在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以为你死了。
这是沃伦度过最难忘的一个夜晚，即使未来几十年，都不会有时光超越它。火焰点燃复仇者大厦，同时点燃沃伦的心脏，沸腾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叫嚣着焚尽每一根神经，沃伦藏在阴影中，恨不得与复仇者联盟对殴的是自己。
力量，绝对的力量。阿尔忒很强，但沃伦从未想到，她竟然强到这种地步。一颗新星冉冉而升，注定改变超级英雄和变种人的历史，当大厦埋葬阿尔忒和绿巨人，沃伦觉得世界都熄灭了。
他冲动地飞上天空，不顾密集的雷达和直升机四处搜寻，她才刚成为沃伦憧憬的梦，怎么可以就此陨落？
见她好端端蹲在栏杆上，沃伦又惊又喜，眼眶竟有些发红：“不……没什么。你安然无恙就好，上帝保佑。”
阿尔忒睨了他一眼，犹如冰水，瞬间将沃伦从头到脚浇个透心凉。……他怎么忘了。跟大佬提关心，是在质疑她的能力吗？
彼得·帕克已经被这一幕惊呆：“你——你们认识？”
天使舒展洁白的羽翼拦在女孩身前，宛如童话中的场景。“蜘蛛侠？他想干什么？”沃伦敌意满满，他们是哈维·登特统领下坏事干尽的变种人，跟义警不共戴天。
“你来得正好。”阿尔忒心想这下能把利维坦一起带回去，愉悦。
彼得·帕克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你背后，呃……那是翅膀吗？”
“是又怎样？”沃伦讨厌别人盯他的变种人特征，“不止你一人有超能力。阿尔忒，我们杀了他吧，免得泄露消息。”
“不要。”阿尔忒拒绝，这个红蓝紧身衣不清楚她的身份，在紧邻封锁区的地方动手也很傻。她跳下围栏：“我们走。”
“等等！”彼得·帕克急忙阻拦，撞上阿尔忒转回来的浅灰色眸子，忽然哑口无言。双方面面相觑一会儿，阿尔忒说：“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呃，不，有。”彼得语无伦次，这两人谜团太多，甚至不知从何问起，沃伦举着拳头凶巴巴地威胁：“管好你自己，蜘蛛。别随便打听不该知道的事，懂吗？”
阿尔忒心心念念是她的斧子，拽拽沃伦的衣角：“走。”夜色乌沉，楼顶上的人迅速缩成一个细小的影子，孤零零的。
——————
——见过利维坦的不止彼得·帕克，前脚回俱乐部，后脚怒气勃发的哈维·登特就踹开门：“谁叫你私自行动的？！”
浴室阿尔忒正在洗澡，漫不经心：“我要去阿斯加德。”
“什么？”哈维一滞，以他的聪明，立即明白前因后果，“所以你袭击复仇者联盟？上帝，你脑子怎么想的，你去阿斯加德做什么？”
“杀人。”阿尔忒言简意赅，与沃伦不同，哈维一定会刨根究底。果然，哈维·登特强压火气：“这样不对，阿尔忒。灰面鹫俱乐部对你的自由没做任何限制，但至少你决定挑战复仇者联盟前，跟我说一声。这是合作的基础——更别提还是为‘去阿斯加德’这种理由，不对吗？”
“我没有暴露任何信息。他们抓不到我。”阿尔忒说，间隔门扉和水流，她的声音依旧清晰有力。
“哦，亲爱的，我很怀疑。”哈维口吻讥讽，皮鞋急促敲打着大理石。
“你可以看新闻。“阿尔忒平静道。
脚步忽而靠近：“新闻只会播报我们的尸体——当你在新闻上看到罪魁祸首时，他们已经躺在牢房或停尸间了。”哈维语气阴狠，“阿尔忒，你不了解，一点都不了解。你不懂现代社会是怎么运行的，毛发、脚印、指纹，魔鬼藏匿于细节之中，你古希腊的思维将引来无穷无尽的神盾局突击队或者超级英雄，将我们全部送上死刑台。”
门突然打开，一身水珠和热汽的阿尔忒正好与哈维脸对脸：“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在怀疑我的判断吗。”
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相闻，气氛僵持，最终，还是哈维做出让步：“如果你在乎灰面鹫俱乐部，至少该杀死钢铁侠。”
“杀了他谁替我叫索尔。”阿尔忒眼皮也不抬，“绿巨人、雷神、钢铁侠是复仇者联盟三大战力，2v1时杀掉任何一个，第三个都不会再来。”
“……你把超级英雄想的太卑劣了。”哈维说。
“鲁莽比卑劣更差劲。”阿尔忒说，“鞭子还我。”
“你要用它对付索尔？”
“对付钢铁侠。这东西对人类有奇效。”
“……”哈维踱了两圈，缓声道，“我承认，阿尔忒，你的实力令人惊艳。我从角斗场邀请你时，并未预料竟然捡到一位如此强大的英雄……可正因为如此，我必须审慎对待我们之间的关系。除去灰面鹫俱乐部，我，哈维·登特本人，衷心地想跟你合作，可你似乎并没有把我放进眼里。……这是实力差距造成的吗，嗯，阿尔忒？”
阿尔忒实话实说：“你们很方便。”
“可你不屑一顾。”哈维说，“例如这次，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寻求去阿斯加德的途径，完全可以采取更理智的方式。你愿意接受我的帮助去斯巴达，为什么阿斯加德不同？”
“……”阿尔忒沉默，短短两秒，似乎足够让哈维洞悉真相。他微微昂起头，整理领带，低沉地笑了：“沃伦·华盛顿，有前途的小子。”
他轻轻吻了吻阿尔忒的手，女孩刚洗完澡，裹着浴袍，头发湿漉漉滴着水，嘴唇颜色比夏日的蔷薇花更加娇嫩动人。简直是爱与纯洁的化身，哈维不理解造物主为何如此恶趣味，赋予杀人狂魔一个美丽天使的皮囊。
“你知道可以随时从我这儿获取更多援助。我永远都在……早安，小姐。”
——————
ICU外的空气凝重得仿佛灌了铅。
托尼·斯塔克、娜塔莎·罗曼诺夫、克林特·巴顿、尼克·福瑞、玛利亚·希尔、菲尔·寇森，如果一个报纸记者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激动得尖叫起来。复仇者和神盾局双集结，意味什么？！可医院被军方严密封锁，没有人能看到病房弥漫的愁云惨雾。
布鲁斯·班纳，重伤，正躺在玻璃后惨白的病床上。浑身插满密密麻麻的管子，仪器记录微弱的生命体征，尽管向上帝祈祷了一万次，也没有好转的迹象。
“我们将他挖出来时他全身骨头都碎了。浩克的自愈能力保住了他的命，却无法愈合脖子上的伤口。他失血过多……悲观地讲，即使我们采取最先进的医疗手段让班纳博士苏醒，他的大脑是否遭受永久性损伤，谁也不确定。我知道这很难听……但我们也许会丧失一位最强力的战士，请大家做好准备。”
鹰眼猛地把报告摔在窗户上。“不可能，太荒谬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队长呢，他那个印度洋的任务还没结束吗？！”
史蒂夫·罗杰斯被任命前往印度洋解救被绑架的神盾局官员，原本属于机密行动，但班纳被倒塌的大厦压住后，什么规章都打破了。史蒂夫当即安排返航，并让娜塔莎先行一步，众人聚集在班纳的病房外，一筹莫展。
福瑞态度始终沉稳：“敌人比齐塔瑞军更危险。洛基的目的是占领地球，而这个不明面具人，似乎只为了杀伤而已。你说他想通过杀死你召唤索尔，托尼？”
托尼·斯塔克单手扶额陷在沙发里，奔波一宿，眼睛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但谁都看出他的焦虑不是疲惫造成的……托尼放下手，一贯随心所欲的眼神写满凝肃和某种前所未有的决意。“他在示威。”他说，“我会杀了他。”
15.chapter 14
“这不是你的错。”福瑞说，“你不用把责任全背在身上。”
托尼亲眼目睹班纳受伤、无辜群众死于非命。他咬着手指：“我本应该救他们的。我为什么没多做一点？”
“废墟底下没找到别的尸骸，除了……普通人。”娜塔莎说，“面具人还活着。”
“我们需要找到他。”寇森特工拿着平板，看看众人，“但是，呃，我们没获得任何信息。他的体型是伪装的，声音也经变声器处理过。我们没法追踪他。”
“为什么他要找索尔？”鹰眼怀抱胳膊，“索尔在地球谁也不认识。又一个来自宇宙的‘神’？”
“我更倾向于恶魔。”福瑞说，“盯紧简·福斯特，既然面具人瞄准索尔，他的女朋友很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
“尼克，”希尔特工提醒，“简不在地球。五星期前我们接到报告，索尔带她去了阿斯加德。”
“阿斯加德，又是阿斯加德。”鹰眼大声重复，“那儿发生了什么？”
——————
“不——！！”
看见希芙的剑被铁臂男人夺走的刹那，简·福斯特惊恐尖叫，一股红光从她身体里爆发，眼前景物陡然换了模样——一条狭窄阴湿的小巷，遍体杂物，空调外机还滴着水，几名端着步|枪的突击队员仍保持之前的阵型，瞠目结舌。
“当心！”
希芙喝道，英灵殿女战士一跃而起，势如破竹把全部敌人都放倒，冲到简身旁：“你——还好吧？”
“这是怎么回事？”简双手颤抖，难以置信，“空间传送？”
希芙打量简，神色复杂：“以太粒子起效果了。它能把你最渴望的事情变成现实，你想逃跑，它就把你送出战场……这是哪儿？”
附近传来乱哄哄的脚步声：“谁？谁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中庭人。”希芙冷哼，提剑迎上巷子口的匪徒，两分钟后，简惊愕地松开一名机车帮混混的领子：“哥谭？！天，我们跨越了半个地球！”
“哥谭？”希芙对地球城市完全陌生，简解释：“呃，哥谭是美国一座著名都市，环境优雅，民风淳朴，有两个地标韦恩大厦和犯罪巷，人才辈出。”
“哦。”希芙懵懂点头，机车帮混混吐出一口血沫，咧开残缺的牙齿：“等着，Boss会帮我报仇，他是统治哥谭的黑暗皇帝——”“啪！”
简一巴掌把他扇晕，快速搜刮脏兮兮的夹克：“虽然不清楚我们为什么会在哥谭……但每个美国人都知道，在哥谭生存需要两样东西。钱，”她掏出几张绿色钞票，“和枪。”以及一把黑漆漆的□□。
“走吧。”简朝希芙一歪头，“我们离开这儿。谢谢你之前照顾我，回到美国，至少我能请你洗个热水澡。”
一个裸|穿皮甲浑身是血手提钢刀的黑发女人，和一个披头散发苏联打扮的棕发女子，掏出几张沾有不明腥味液体的钱，如果这儿不是哥谭，没人敢给她住宿。酒店前台一脸“我见识多了”，递给简1408的房卡，还贴心地询问要不要电池。
简迈进房间立刻脱掉军大衣扔到沙发上：“我快馊了。”
希芙环视陈设：“接下来你要做什么？住在哥谭吗？”
“啥、啥？”简从浴室探出头，“当然是换套正常的衣服，打电话问艾里克汇点钱，买张到最近城市的车票，然后坐飞机回家。你怎么会这样想，除了布鲁斯·韦恩那种继承祖业的超级富豪和花花公子，没人敢住在哥谭，这鬼地方连机场都是犯罪天堂。”她飞快脱掉衬衫，问希芙：“我要泡澡，你来吗？”
希芙走进浴室时简看到她胸口的疤痕。一道细长的伤口，三英寸，像某种刀具造成的。最严重经历是厨刀割到手的简不禁打了个哆嗦：“……最好去医院缝针。我还以为你们阿斯加德人不会受伤。”
“中庭也有强力战士。”希芙冷淡道。
“那个钢铁手臂的男人？我看见他夺了你的剑。”
希芙擦洗伤口的动作一顿。简明白说错话：“抱歉，我第一次体验被追杀。我一直误会奥丁是个傲慢而不近人情的君主，我错了。”她轻松地笑道，“所以……下面你有什么打算？别管用什么方式，谢谢你送我回美国，已经安全了。如果不着急回阿斯加德，或许你会愿意去我家小住一段，尝尝地球的美食，索尔总是很喜欢那个。”
希芙心脏一阵哽塞，差点抓破浴缸沿。索尔……不，这个女人是她的任务，她得忘掉索尔。奥丁叫她们藏起来，如果简·福斯特回家，索尔是不是能轻易找到她？简突然失踪，索尔一定急坏了，倘若阿斯加德战况良好，他说不定就在家里等着。
灭霸的袭击突如其来，由于阿斯加德的强大他与九界一直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没消息显示灭霸具备实力吞灭九界，他哪来的胆子打破和平？希芙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奔赴战场，但奥丁命令她看守简·福斯特。为什么？为什么要躲索尔？希芙一头雾水，但众神之父深邃睿智，命令必然有他的道理，希芙只能遵从。
不能让简·福斯特回家，但怎么做？望着兴冲冲的简，希芙心头宛如压了块大石。她骁勇善战，动脑绝非强项，更别提还是在素昧平生的地球。威逼利诱？囚禁？打昏？希芙脑海冒出几百个点子，没一个适合雷神的女朋友。
所幸没等她斟酌出恰当的说辞，头顶忽然一声轻响。很微弱，但瞒不过战场千锤百炼的神经。希芙几乎充满感激地跳出浴缸，顺手拉出简，下一秒，一个黑乎乎的物体从天花板掉进水里，轰然爆炸。
“去死吧，□□们！”
一个男声恶毒地喊叫。希芙把简压在身下，水花弹片溅得四处都是，把浴室浅蓝色的瓷砖打得稀巴烂。“呆在这儿。”叮嘱茫然惊慌的简，希芙扯下浴帘，拾起剑冲上头顶黑黢黢的破洞。
1508一对被绑起来的夫妇看见湿淋淋的希芙发出恐惧的尖叫，房门敞开，一个人影一闪即逝。地毯上有个融化的洞，边缘滋滋冒绿火，杀手用特殊武器烧蚀了楼板间隔。希芙毫不犹豫追了上去，论速度，杀手比不上她一根手指，戴小丑面具的男人边跑边喊道：“你死定了！”
愚蠢的中庭人。希芙一剑刺向他后背，但对方突然抛下几个圆滚滚的球体，“嘭！”刺眼的烟雾弥漫开。耳边传来狂笑声，希芙捂住眼，仅凭听声辩位紧紧坠在杀手身后。“砰！”撞开一扇门，清冷的风猛然扑面，哥谭市最大的标志物猝不及防撞进希芙视野。
杀手倒在水塔下，浑身抽搐，高耸的水塔顶端，站着一个全身漆黑披着披风的高大男人。黑色面具、灰黑色紧身制服、金色万能腰带、灰色标志，犹如一只巨大的蝙蝠，伫立在哥谭市阴沉浓郁的夜幕里。
希芙与简传送到哥谭时已是傍晚。阴雨暝暝、铅云低垂，开完房间，绛蓝色天空已彻底沉沦进夜色。远处闪耀浮华的霓虹灯，映衬男人冷寂的剪影，璀璨生辉，中庭的风景确有迷人之处，如果肩头没有责任，希芙很乐意欣赏这一片繁星光海。
“你干的？”她朝痉挛的杀手努努嘴。背后铁门“砰！”地打开，衣衫不整的简·福斯特气喘吁吁地跑到楼顶：“希芙……”瞥见高处沉默的人影，眼睛登时瞪圆：“蝙蝠侠？！！”
——————
夜晚，阿尔忒叉着蛋卷，正打开沃伦给她准备的《彩虹小马》，哈维的电话打进来：“阿尔忒，我跟奥斯瓦尔德商量了一下，既然可能被神盾局盯上，不如迎难而上。去阿斯加德有两种途径，一是藏在神盾局的洛基权杖，二是雷神的女朋友简·福斯特。你选哪个？”
16.chapter 15
阿尔忒滞了一瞬，继续嚼蛋卷：“怎么拿到权杖？”
哈维满意地笑了：“两套方案，第一，由奥斯瓦尔德提供情报支持，你我假借赞助商名义潜入神盾局内部窃取权杖，如果不成……第二套，杀进去。”
“什么时候行动。”阿尔忒语气淡定，哈维问：“你胳膊多久能复原？”
“取决于你的办事效率，”阿尔忒说，“慢的话两月，快的话两秒。”
哈维一顿：“好……我催促奥斯瓦尔德尽快安排会面和内应，明晚前给你通知。”
“愿你的梦和月亮糖一样甜。”电视正好演到暮光闪闪跟瑞瑞道晚安，阿尔忒一毛一样地学了句。
————————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全纽约最美的女孩和她的天使。”彼得·帕克和内德并排坐在地铁上，困得两眼无神。
“有丽兹美吗？”内德正打游戏，头也不抬。
彼得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哦，说出来很不礼貌，但是……如果你见过她一眼，就会明白希腊人为什么崇拜阿芙洛狄忒。”
“可怜的彼得，舞会邀请不到女孩都快疯特了，没关系，我陪着你呢，哥们儿。”内德调侃，彼得挤了他一下，内德说，“所以你邀请她出去了吗？那是你的梦，你可以做任何事情。”
“不。”提起这事彼得就沮丧，“她有个天使，金发，蓝眼睛，她跟他走了。”
“……真惨。你听起来像个女朋友被高富帅撬了的呆逼。”
“闭嘴。”
校门口，彼得停在一扇橱窗前。商店里的电视机仍旧播放着复仇者联盟遇袭的消息，斯塔克工业鼎力支持，废墟已经清理了大半，但凶手依然踪影全无。新闻频道鼓励市民踊跃举报目击信息，彼得发了几十封邮件给各大报社、电视台和警局，毫无回音。
昨天他去了警局。NYPD门口堵得水泄不通，近千个“可疑线索提供者”让警察焦头烂额，人声鼎沸，初次进局子的彼得宛如一根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豆芽菜。排队到深夜，满眼红血丝脾气恶劣的胖警官把他的举报信往筐里一扔：“行了，回去等通知。”
彼得只好去报社。报社热火朝天，每个人包括清洁工都疯狂地打电话跑动抢新闻。前台给他一张号码，刚开个头彼得就被那名火急火燎的记者关在电梯外。
他不死心又去电视台，结果重蹈覆辙，路边一个须发花白晒太阳的老爷子说：“整个纽约的媒体都疯了，你想报案？找复仇者联盟。”
彼得也想找复仇者联盟。可大厦塌了，他手里有重要线索，却送不出去。必须告诉超级英雄们钢铁人的信息，彼得呵欠连天，决定放学再换一家媒体，这时，一辆印着“星球日报”的卫星车从眼前开了过去。
内德被书包砸了个正着：“彼得！你往哪儿跑？快上课了！”
出差的露易丝·莱恩正抓紧赶稿子，车门忽然砰砰作响。打开一看，拍门的是个深棕发色阳光干净的小少年，眼神紧张而诚挚：“请问……你们是记者吗？”
露易丝不明就里：“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你、你好！”小少年急忙伸出手，“我叫彼得·帕克，是那边中学的学生，我一直在找一家报社，呃，你们报道超级英雄吗？”
“事实上，我们正是为超级英雄而来的。”露易丝往后瞟了一眼，车子因红灯停在十字路口。“等一下，克拉克。”她对视频里的男友说，随即握住彼得的手，“你好，我叫露易丝·莱恩，很高兴认识你，帕克先生。”
——————
傍晚，阿尔忒坐等哈维·登特的通知，却等来一阵枪响。
露西脸色苍白地冲进门：“小姐，外面打起来了！”
“谁？”阿尔忒一边看小马嘉儿逃离都市公主的生活决心回苹果园当牛仔，一边吸苹果派。
“兄、兄弟会，万磁王率领他们陆陆续续来纽约，终于开始找我们的麻烦了……”
“哦。”哈维没求救，说明事态完全在他控制之内。窗外闪过一道火光，一线白色流星被一个红色影子追着坠落天际，阿尔忒无动于衷，她只关心这次意外是否会影响针对神盾局的行动。
电话铃响，哈维的声音：“计划已经敲定，明天我来接你去神盾局。奥斯瓦尔德安排的身份是赞助商CEO的秘书，你会穿高跟鞋吗，阿尔忒？”
——结果第二天哈维·登特不仅带了高跟鞋，还带了职业套装、化妆品、假发和几十件花色各异的珠宝，仿佛一个剧组打杂的助理。“为避免一进门就被几十个端着自动步|枪杀气腾腾的大兵夹队欢迎，我们最好稍加伪装。你要哪个？”哈维拿着一顶假发。
“七彩的。”
“……没有七彩的。”
“紫的。”
“CEO助理的发色一般挺严肃。”
阿尔忒撇嘴：“那就金色的吧，我有段时间是金发。”
“你都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哈维看着电视里彩虹刘海的云宝黛西，“……我们需要商讨下你的教育问题。”
“好吵，假脸。”
哈维的伪装就很高级了，生物科技领头羊奥斯本工业集团出品的仿生皮肤，完美遮盖他半脸肌肉裸|露的恐怖形象。企鹅人以复联民间基金赞助商的名义向神盾局提出邀谈，劳斯莱斯停在大楼门口，跨出后座的哈维从头到脚都写着“贵”，每根头发丝都透着精英范。
相比较，他身旁的小秘书色就很逊色，呆头呆脑，毫无伶俐劲儿，一看就是刚毕业的新人，文件都要老板自己拿。怎么找这么只菜鸟做秘书？路人疑惑，但当看到她的脸，满腔嫌弃顿时化成赞叹和心照不宣。难怪老板事事照顾，这张脸简直是顶级金丝雀，估计下周就会以老板夫人的身份出现在上流名利场，还工作什么。
西装革履的高官纷纷朝哈维竖大拇指，生怕阿尔忒被激怒，哈维解释道：“今天是世界安全理事会危机处理例行会议，国家安全部长按惯例来神盾局视察，方便浑水摸鱼。不用管他们，直接进去。”
草坪另一侧，国家安全部长皮尔斯刚结束同僚寒暄，坐进车里。脱掉外衣，对倒车镜整整领带，忽然瞥见镜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瞬间皮尔斯以为自己眼花了。
车子缓缓启动，皮尔斯猛地拉住司机：“停！谁叫你开车的？！”
司机惊讶：“先生，您说去白宫向总统阁下汇报……”
“狗屁白宫！”皮尔斯的心脏几乎从胸腔跳出来，眼前一阵昏黑，哆哆嗦嗦地拉开车门，激增的血压一下子让他跪在草坪上。司机急忙下车搀扶，皮尔斯用力挣开他的手，跌跌撞撞往门厅跑去。他看不见官员惊诧的眼神，也看不见自己衣冠不整，世界仿佛坍缩成一条狭窄的通路，除此外一片虚空。
草坪、台阶，皮尔斯头晕目眩，大厅接待员见他踉跄跌在玻璃门上，吓得差点尖叫。皮尔斯一把挥落塞给他的硝酸甘油片，问：“我没有心脏病！刚才那两个人呢？”没听到回答，大吼：“人去哪里了？！”
接待员战战兢兢地一指电梯，皮尔斯立刻冲过去。“叮”，铃声悦耳，电梯刚刚抵达。从未有一刻如此痛恨拨款给神盾局将总部修得宽阔若机场，皮尔斯像个特战队员般滑进电梯间，朝正合拢的门大喊：“等等！停下，阿尔忒，阿尔忒留雅！”
17.chapter 16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皮尔斯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他出身情报部门，眼力非凡，如今却为自己看到的微微颤抖。没想到还有再见她的一天，她消失了，抛下所有人，像个破碎的梦、虚幻的泡沫，皮尔斯仍记得当初自己推开门看见空荡荡的卧室，也是这般茫然、失措：“阿尔忒？”
阿尔忒疑惑地看着外面气喘吁吁的苍老男人：“你谁呀。”
皮尔斯一窒。她忘了。是啊，她当然会忘记。他们已离开白雪皑皑的西伯利亚，来到大洋彼岸的美国，几十年光阴荏苒，他已两鬓斑白，不再是昔日挺拔英武的小伙子。阿尔忒歪头，像观察一个陌生人，皮尔斯满心酸楚：“亚历山大·皮尔斯，是我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阿尔忒神色懵懂，隔十几秒，渐渐出现一丝明悟。“亚历山大？”她语气诧异。
“是我。”皮尔斯苦笑，“阿尔忒，我老了，时间没有放过我。”
离开苏联时亚历山大·皮尔斯还是个活泼跳脱的青年人，阿尔忒走到电梯口，吃惊地打量他塌缩的肩背和满脸皱纹。“你看起来变化好多。”
皮尔斯摊开胳膊：“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受时光眷顾的。这些年你去哪儿了，阿尔忒？”
“山达尔，麻烦的地方。”
“什么时候回来的？”
“四天前。”
尽管知道答案，皮尔斯仍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阿尔特耸耸肩，显然，她忘了。电梯口不是个适宜说话的地方，旁人已经开始围观，窃窃私语。皮尔斯深吸口气：“跟我来。世界这些年变化很大，每件事都不同了。”
“你叛变了吗？皮尔斯。”
皮尔斯一怔，倏尔警惕：“没有，你为什么这么问？”
“你说每件事都不同了。”阿尔特理所应当地说，还好心安慰，“别担心，我不会因此追杀你的，你工作超努力。”
“……”皮尔斯哑口无言，重新找回曾经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头痛，“苏联解体后，我们就把战略重心转移到美国，我们改变，因为我们在一直往前走。或许你感觉如今的状况难以置信，但相信我，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阿尔忒接过他的手，哈维随同迈出电梯，却被拦住。皮尔斯瞟一眼他的胸牌：“这位……登特先生继续上楼工作比较好，商界巨鳄的时间一向很宝贵。”
“哈维是个变种人贩子。”阿尔忒随口道，“也许你俩合作愉快。”
皮尔斯和哈维的脸色顿时齐刷刷剧变，片刻，前者皮笑肉不笑：“登特先生眼光精准，变种人监管始终是政府的盲区。”
哈维礼貌握手：“很荣幸结识议员先生，看来我对神盾局还远远谈不上了解。”
阿尔忒对掉马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毫无察觉：“所以你现在是头儿了，皮尔斯。玻利法崔斯克呢？你们的哨兵计划和洞察计划分出胜负了吗？”
皮尔斯在神盾局总部的办公室位于高层，隔壁是间宽敞的会议厅，透过明净的落地窗远处风景一览无余，淡蓝色天际线伫立着高耸的方尖碑。总部安保森严，工作人员谨言慎行，对安全部长带来两个陌生人视若无睹。皮尔斯给每人倒了杯水，脱掉浅灰色西服马甲坐在桌子上：“玻利法崔斯克死了。一个名叫埃瑞克·兰谢尔的人暗杀了他，在公然威胁总统之后。”
“万磁王，我听说过这个人。”阿尔忒说。
“玻利法崔斯克致力于向全世界揭露变种人的存在并剿灭他们，为此他制造了哨兵。但这项计划只执行到初级阶段，就因玻利法崔斯克的意外死亡而终结。”
皮尔斯打开投影仪，半空立刻开始播放一段视频。残破的体育场中一名蓝皮肤女子用塑胶枪瞄准头戴钢盔的万磁王，背后是畏缩一团的总统高官，包括玻利法崔斯克。画面切换，玻利法崔斯克博士满脸鲜血，脑门被钢笔贯穿，趴在尚未绘制完工的哨兵图纸上。
“魔形女。”哈维插嘴，“前天她试图偷走阿尔忒的斧子。”
皮尔斯眼睛一瞪，阿尔忒说：“所以哨兵现在如何？你接手它了吗？”
提起这个皮尔斯有点尴尬：“玻利法崔斯克性格孤僻，不允许任何人插手他的研究，他死后，哨兵项目一度陷入停滞，我虽然争取到重启，但复原当初崔斯特的思路很困难。变种人在政府挣下了不错的名声，国会连续三次否决了针对变种人的攻击性预案——我没法继续下去。”
“你抛弃了它。”阿尔忒说。
“我拯救了它。”皮尔斯分辩，站起身，挥动双手，“民众厌恶战争，大型军事机器人已经不流行了，我们需要一种更贴合现实、贴合时代的新科技才能争取到预算。改造后的新机型仍然具有追踪变种人的能力，且内置核心算法，结合网络系统全面搜寻变种人的下落，快速作出反应，组件可替换，适应性良好，如果需要还可以针对性添加强化攻击模块，完全满足玻利法崔斯克博士当初的梦想。”
“听起来像个智能机器人。”哈维评论，“你准备用它竞争下一届智能家居引领品牌吗？”
皮尔斯瞪了他一眼，滑动屏幕，空中投影出一个模型。“这是我们试验的原型机，RK-800。”
“哇哦。”阿尔特和哈维同时发出一声轻呼。投影看起来像个真实的人，身高1米8，黑色短发，身穿灰黑色太空面料制服，太阳穴有个闪烁的光圈。“这是真实画面吗？”哈维问，“没有PS？”
皮尔斯神情矜贵而充满政客式的高傲：“九头蛇的科研实力不是你能想象的，小子。”
“……从来没听过这个组织。”
“那你还没拿到黑暗世界的入场券。”
阿尔特戳了戳投影：“它会动吗？”
面对她，皮尔斯的态度堪称慈祥：“我敢保证，卸掉这盏状态指示灯，没有任何人能凭肉眼区分活人和RK-800。”他在投影的太阳穴轻轻一拨。
阿尔特仰视屏幕，没吭声，但任谁都看出她眼中升腾的兴趣与渴望。皮尔斯莞尔一笑：“来，我带你去实验室。顺便看看洞察计划的执行成果。”
这时门被敲响，一个身材矫健的特战队员背着手站在会议室外：“部长，您叫我？”
皮尔斯心情很好：“朗姆洛，把今天一楼到会议室所有监控记录全部替换掉。这是一级绝密，你亲自去办，决不能泄露。”
“是，长官。”朗姆洛点头，看看室内的精英男人和傻白少女，询问皮尔斯，“需要通知飞机送您去白宫吗？”这是政府高官遭遇挟持时营救的暗语。
“不必。”皮尔斯把一头雾水的朗姆洛让进门，手撑着会议桌首座，介绍道，“布洛克·朗姆洛，神盾局快速反应特种部队队长。朗姆洛，见见我们的上任总指挥，九头蛇最辉煌时代的缔造者，阿尔忒留雅米洛狄弗斯提亚。”
18.chapter 17
去洞察机库的路上，哈维悄悄问阿尔忒：“你以前来过地球？”
“很多年以前。”看皮尔斯的年龄。
“你从来没说过。”
阿尔忒平视前方：“这不是我的家乡。”
听到背后两人谈话，皮尔斯一言不发。用部长身份改写了权限，三个人乘电梯直达地底，一片钢铁组成的汪洋呈现在眼前——三艘巨大的空天母舰用船桁支撑在半空，舰炮森严，无数塔吊悬挂的战斗机来来去去，车辆川流不息，一派繁忙胜景。
皮尔斯介绍道：“三架新一代空天母舰，和目标定位卫星的网络同步，利用新型反重力引擎进行持续的亚轨道飞行，在恐怖分子走出掩蔽坑之前，读取DNA的卫星就能用新的远程精准枪将其歼灭。不会再有威胁、不会再有危机，任何反抗都会被扼杀在襁褓之中。”他伸出手，展示宛如黑洞般的涡轮引擎，“这，就是洞察计划。”
这个计划皮尔斯筹备了三十年，当他初次向九头蛇管理层陈述洞察计划时，每个人都斥责他异想天开。没有人愿意支持彼时只是九头蛇一名地区小情报部门负责人的皮尔斯，除了一个——当时的总指挥官阿尔忒留雅。她不仅批准了洞察计划，还批准了哨兵计划和威廉·史崔克上校牵头的X武器计划，这是皮尔斯晋升北美分部参谋长后才知道的。
当苏联方面通知北美分部抽派人手面见总指挥时，皮尔斯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甚至行动开始前半个星期他就没睡好觉，一心想给长官留个好印象。但最终在斯特拉克城堡见到阿尔忒留雅时，琢磨了整宿怎么打扮才能让自己显得既英武又机智的皮尔斯仍然愣住了，长官既不妖艳、也不干练，丝毫不像世界最大邪恶黑暗势力的领导人，反而犹如误入凡间的精灵。
三十多年过去，阿尔忒与昔日一模一样。美好、天真、纯洁，皮尔斯上高中的外孙女都没她那么稚嫩。
“等空天母舰发射，整个世界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我们将统治世界。”钢铁丛林下，皮尔斯野心勃勃。
阿尔忒对统治世界不感兴趣：“我是为洛基权杖而来的。我要去阿斯加德。”
皮尔斯愣怔，心思深沉如他，几乎立刻把两件事联系了起来：“前晚袭击复仇者大厦的人……是你？”
阿尔忒点头，皮尔斯表情复杂，混杂果不其然和迷之欣慰，原地踱两步，问：“你不留在地球？”
阿尔忒摇头：“你经营得很好，我没必要插手。如果遇到麻烦可以找我帮忙，但是……”她仰望高耸陡峭的船帮，“大约不会有这一天了。”
皮尔斯露出满意的微笑。“倘若能给复仇者增添一点麻烦，我当然乐见其成。权杖就藏在神盾局，由斯特拉克博士看管，博士性格乖僻，但对象是你，他关在厕所里骂六十分钟也得把权杖交出来。”他走近，盯着阿尔忒的眼睛，“你去阿斯加德干什么？也许我能提供帮助。”
“给我全部关于洛基的资料，”阿尔忒说，“我终于寻找到了线索，难以置信之前都没发现它。”
“你指……斯巴达？”这下皮尔斯吃惊不小，“在苏联失踪时我以为你放弃了。”
“我生而为此。”除此之外别无他物，阿尔忒不想多做解释。
“好吧。”皮尔斯很理解，他总是善解人意。
哨兵实验室在基地另一侧，因为牵涉精微操作，要求访客穿戴阻挡尘土和纤维颗粒的隔离服才允许入内。惯常以皮尔斯安全部长的级别这些杂务自然交给助理，但如今他不仅亲自分发衣服，还客气地解释：“滤透间每次只能给一个人消毒，看来我们要待会儿再见面了。”
哈维接过：“劳烦阁下。”
次序自然是皮尔斯打头，哈维最后。掀开第二道塑胶帘，眼前的景象令人一怔。滤透间很大，分好几个隔断，每间门口都挂着一件隔离服。
哈维的瞳孔登时紧缩，一道电光奔向后脑，直接把他击昏倒地。朗姆洛收回甩棍：“部长，搞定了。”
皮尔斯掀开帘子从隔断走出来：“弄干净点儿，别留尸体。”
“明白。”朗姆洛搜刮哈维周身，从名贵西服里摸出一堆刀片、袖箭、撬锁针、溶解剂、微型毒气罐和塑胶炸|弹，“这家伙是个专家。没有安检他能把整个军火库带在身上。”
“蝙蝠侠把他宠坏了。”皮尔斯整理衣袖往出口走，“做完别忘用临时权限清除录像。”
朗姆洛敬礼，四指并拢往额头一碰。正要回头，耳畔却阴森森响起一个声音：“今天忘记锻炼了吗，队长？”
哈维·登特狂笑着刺向朗姆洛耳朵，他手心有根□□，瞬间把朗姆洛的颧骨划了道长口子。后者堪堪躲过，拧腰肘击哈维胸腹，然而一线银光在空中一抛，炸开大片烟雾。
雾中传来哈维讽刺的话语：“蝙蝠侠可比你们阴险得多。”被遮蔽视线的朗姆洛心中大惊，不顾禁令拔出手|枪对准声音所在的入口方向连开三枪。
添加消|音器的枪声在空旷中依旧十分明显，烟雾飘散，毫发无伤的哈维·登特挟持动弹不得的皮尔斯站在滤透室中央，神情称得上厌倦：“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揭露最高机密，当我是白痴吗？在你用电棍偷袭一个人之前，至少检查下他的头皮是不是绝缘的，蠢货。”
“把刀放下。”朗姆洛持枪警告，“这里是神盾局总部，只要三十秒，快速反应部队就会抵达现场，你伤不到部长分毫。”
“那我就把神盾局上司是九头蛇的秘密曝光。”哈维毫无惧色，拍打皮尔斯松弛的脸颊，“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用九头蛇试探我，看看阿尔忒，哪个正义人士能忍受她？不过放心，这是你最后一次犯错，还有三十秒，你也会像我一样，撕下伪装。”
他撕掉仿生外皮，毁容的半边脸令朗姆洛也倒吸一口凉气。
皮尔斯被勒得满脸通红，边咳嗽边挣扎：“你无处可逃，我犯过一次错误，不会犯第二次。没人会相信一个变态杀手疯狂的污蔑，尤其这个杀手是哥谭市臭名昭著的双面人。”
哈维大笑：“可惜这污蔑出自你口就不一样了皮尔斯，你能抗住多少审讯，三周？五周？背叛可是政客的必修课，位高权重的权贵宁死不屈，真是天大的笑话。你最好现在杀了他，队长，领袖亲手把整个组织拖下地狱，真令人兴奋——”
嘲讽中他瞥了眼皮尔斯，却愣了，粉红色泡沫正从皮尔斯嘴角不断溢出，面色青紫，躯体逐渐痉挛，以哈维纯熟的屠杀技艺判断，他吞服了□□。
“该死！”哈维·登特急忙拔出闪|光弹，室内却倏而火光一闪，朗姆洛精准地点爆了其头颅。失去人质的双面人和皮尔斯一起倒在地上，朗姆洛冲过去扶起皮尔斯，从其衬衫内袋掏出根针剂飞快扎进动脉。
“——呵！”伴随一声大抽气，皮尔斯双眼圆睁，从怀里弹了起来。朗姆洛熟练地检查其瞳孔与脉搏，告诉上司：“对心脏负担过重，可能导致猝死。最好去趟医院。”
皮尔斯摆摆手，示意朗姆洛扶他起身：“神盾局的科研实力不是你能想象的，小子。如果不是神盾局的身份，这种错一次就够送你下地狱，明白吗？”
后半句是对朗姆洛说的，特战队长低眉顺眼：“是，长官。”一抬头，忽然僵硬。
阿尔忒站在出口，静静注视两人。
“好慢。”沉寂片刻，她开口，一眼也没看地面的尸体。
19.chapter 18
朗姆洛尚未动作，皮尔斯就接道：“马上。”
与外面气势雄浑的洞察机库不同，实验室色调纯白，充满科技气息。精密的金属仪器在全封闭玻璃仓内移动机械臂，调剂乳白色生物组件编织惟妙惟肖的各种个体，马、牛、狗、鹰……人。
一个全身由机械和裸|露筋膜构成的人体四肢张开固定在圆形金属圈内冲入浆化池，出池已镀上均匀的皮肤。烘干后，工作人员操纵注□□入其脊椎的位置，添加模拟□□、色素和驱动人体运作的最关键物质——钛，或称蓝血。
实验室分好几层，最上层两条透明的楼梯环绕走廊尽头凸出一个椭圆形平台，下层悬浮地球的虚拟投影。投影背后，简洁光滑的金属字体在大厅墙壁拼成实验室的名称：Cyber Life（模控生命）。
平台下，RK-800静静站在展示台上。除了太阳穴流转的蓝色LED光圈，他看起来和活人一模一样。身材修长匀称，穿着裁剪妥帖的灰黑色制服，茂密的黑色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眉眼清朗，平视前方的目光清澈如水，柔软的唇线微微上翘，仿佛隐约噙着一丝微笑。
皮尔斯开启权限，这个精致的仿生人就像忽然活过来般，轻轻垂眼看向台下，一绺润泽的黑发伴随动作滑到光洁的额头，给他过分漂亮的面孔增添一分生机。
皮尔斯道：“RK-800是哨兵计划转型的第一台原型机，我们想以此为蓝本制造泛用性更强、更贴近市场的产品。洞察母舰鸟瞰地面，哨兵侦测挖掘潜在威胁，两者配合无间，罪恶将无从躲藏。”
阿尔忒怔怔望着仿生人干净的眼睛：“他有名字吗？”
“Connor（康纳）。”皮尔斯道，“康纳和德洛丽丝（Doloras），模控生命的两位明星。”
被一瞬不瞬地盯着，仿生人忽然开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长官？”
犹如受惊的松鼠，阿尔忒往后一缩，皮尔斯笑道：“康纳的内置软体组件凝聚三代世界顶尖科学家的心血，足够处理刑侦到日常生活各种领域的状况。”他捏起康纳的手腕，“试一下。”
受到鼓励，阿尔忒伸手戳了戳，触感温凉，与人类的皮肤别无二致。“好……真。”停顿片刻，她说。
“仿生人不仅是哨兵的延续，更是人类智能科技发展的未来。”谈及自己的成果，皮尔斯面露得色，“即使玻利法崔斯克本人也不能做得更好了。”
阿尔忒只关心康纳：“他能追捕变种人吗？”
“当然。”
“情报呢？交通、通讯联系，任何麻烦事都能包办？”
“小菜一碟，康纳的软体程序能应对一切，他打电话只需要在脑子里想一想。”
“好方便。”
“这就是他能引领未来的原因。”
阿尔忒想了想，语气坚决：“我要他。”
皮尔斯露出会心的微笑。果然如此，他就知道，只要解决阿尔忒吃饭喝水开车花钱之类琐碎的麻烦，她根本不介意陪伴她的是活人还是机器。后者甚至更胜一筹，毕竟严格来说，康纳的分类是“军/警用刑侦”，算半个武器。战士爱武器。就阿尔忒的表现，显然过去三十年她也没改变这个习惯。
哈维·登特以为阿尔忒会插手，实在太天真了。皮尔斯在阿尔忒手下扛过活，深谙前任上司眼里除了血火和虚无缥缈的传说，什么也没有。没人敢奢求她的怜悯，曾经有个蠢货企图这么做，结局有目共睹，那笨蛋连自我都丢失进西伯利亚的寒冰里。
皮尔斯张开双臂，仿佛欢迎等待已久的老朋友：“他归你了。”
“他愿意吗？我是说，不需要征求下意见什么的？”
阿尔忒鲜少询问别人心意，她一贯要干什么事直接就干了。皮尔斯转头命令：“康纳，告诉新主人你的想法。”
仿生人蓝色的LED灯闪了闪，微微鞠躬示意：“很高兴为您服务，阿尔忒小姐。”
“看见了？”皮尔斯神态和蔼，“以后他只属于你一个人。”
阿尔忒注视近在咫尺的仿生人，他深色调的眼睛同时具备玻璃的通透和金属的光泽，又温润得像一泓泉水。身量比见惯的特战队员纤细，意外地有些瘦弱感，但毫无疑问，再粗壮强悍的人，对阿尔忒来说都跟纸糊差不多。
察觉她的小心翼翼，皮尔斯说：“康纳的战斗力仿照特种部队设置，而且仿生人各部分组件很容易替换，你不必担心他破损，像冬日战士/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那种事情不会发生了。”
两人同时开口，须臾，皮尔斯惊讶道：“你记得冬日战士？”
“很顽强的士兵。”阿尔忒说，“他改变了我对胜利的一些看法。”
……她忘了自己的长相，却记得冬日战士的中间名，皮尔斯心底一时有些说不清滋味。但很快他调整心态：“冬日战士因为任务几天后要来美国，也许你想见见他。”
“他还活着？”阿尔忒随口问。
“他接受了超级士兵改造，每完成一段任务教官就会将其重新冰冻，年龄变化不大。你一定认得他，他也一定认得你，虽然频繁洗脑严重损害记忆，”皮尔斯看了阿尔忒一眼，“但‘救’同一个人十二次，死亡也不能让他忘掉了。”
这倒提醒阿尔忒：“我差点忘了，还有个老朋友没处理。塞巴斯蒂安，好像正因为他潜逃到美国北美分部才把你派到苏联来，他死了吗？”
塞巴斯蒂安·肖，绰号“黑皇”，变种人，能力为吸收任何形式的能量转化为自身能力并释放。这能力几乎令他长生不老，皮尔斯岂止印象深刻，二战纳粹未战败前，塞巴斯蒂安一直是德国军事变种人研究改造部门的首席科学家。作为纳粹九头蛇的两根顶梁柱之一，塞巴斯蒂安叛变九头蛇的原因始终不明，但有一件事清楚，时任总指挥官的阿尔忒留雅不会放过他。
“黑皇死了。”皮尔斯老实说，人到暮年，提及往事总令他感慨莫名，“古巴导弹危机时万磁王和X教授联手用一枚硬币杀了他，那硬币至今仍在神盾局仓库放着。”
20.chapter 19
“黑皇”干了什么，阿尔忒已经记不清了，好像企图制造某种大功率等离子场电浆分解仪器，尚未成功便被九头蛇特工队发现。既然这家伙已死，就不必深究，皮尔斯带她去存放洛基权杖的秘密实验室，仿生人跟在身后。
路过滤透间，康纳微微停步，精密的勘察系统侦测到这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地板残留未被酸性试剂腐蚀干净的血迹，墙壁有硝烟反应，有人刚刚被一枪爆头。康纳环顾四周，从消毒间缝隙捡出一枚硬币。
权杖例行经受联合国安全理事会议员检阅，尚未存放妥善，研究员正忙忙碌碌地测试各项指标。斯特拉克进门就看见玻璃前一个难忘的人影，差点扭头就走：“见鬼！你从哪挖回来这大宝贝的，皮尔斯？”
浅灰色西装的皮尔斯从容地站在他背后：“放松，爵士。你，我，阿尔忒都很久没见了，老朋友应该叙叙旧。”
“我唯一的叙旧就是滚出我的实验室。”斯特拉克低声说。
“我们在同一幢楼里工作，却只有在这种场合才能见到你。”皮尔斯微笑，“阿尔忒需要你帮助。”
尽管资历和实力让斯特拉克一直不怎么鸟皮尔斯，但后者毕竟是科研部门的直属上司。斯特拉克不情愿道：“哦，她的肌肉不能让她横扫世界了，真糟糕。”
“阴阳怪气放你这年纪容易得心脑血管疾病。”皮尔斯督促斯特拉克进门，“阿尔忒一直很羡慕别人有发达的肌肉而她练不出，住院体验很差，爵士。”
阿尔忒站在试验台前，仰望造型优雅的权杖，顶端能量源将她的眼睛映成幽蓝色。“它能空间传送吗？”
“传送？”斯特拉克否认，“不，操纵空间的是另一块，宇宙魔方，你找错人了。”他仍然不想配合。
“这是洛基遗留地球的唯一东西。”皮尔斯圆场，“快点，斯特拉克，你的研究不至于一事无成，怎样能送阿尔忒去阿斯加德？”
“去阿斯加德干什么？”斯特拉克嘀咕，嗓门又肆意起来，“别装傻，皮尔斯，心灵权杖只能控制人的意识，和空间传送毫无牵扯。”
听见“洛基遗留的唯一东西”阿尔忒的眼神就变得专注，伸手取下权杖，正扯皮的两人忽而闭嘴，斯特拉克赶忙喝止，“放下，你干什么？别动属于我的东西——”
“这玩儿意在发光。”阿尔忒摸摸能量源，“啪”一下捏碎了权杖。
周围登时一片死寂，外壳破裂，溢出一股能量波动，里面是颗明黄色宝石。阿尔忒拿起宝石两端对光看了看：“你说它有什么用？”
“操控人的意志……原来核心是这样的。”斯特拉克呆呆回答，忽然回过神，“瞧瞧你干的好事！有外壳做发生器激发权杖的能量就很困难，每次要耗费半个核反应堆的电力，现在怎么下手？你毁了我的研究——”
“心灵宝石。”听见用途，阿尔忒失望异常，“为什么不能留空间宝石给我，每次我都这么倒霉？”
“……什么？”斯特拉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刚说什么？”
“这玩儿意没用。”阿尔忒把宝石拍在他胸口，“你自己留着吧。”
“等等，”见她要离开实验室，斯特拉克急忙道，“心灵宝石是什么东西？你认识它？”
“一块破石头。你喜欢可以用它统治个世界什么的。”阿尔忒兴致缺缺，对皮尔斯说，“看来我必须杀几个复仇者了。”
站在门口的皮尔斯也惊住了，喉节上下动了动，接触到斯特拉克求援的眼神，迟疑片刻：“即使你杀掉复仇者，倘若信息无法传播，也通知不到索尔……我统领神盾局，知道如果复仇者们有联系索尔的方式早就用了。不能放弃权杖这个突破口，阿尔忒，你似乎了解它？”
斯特拉克扶着栏杆眼睁睁看着，阿尔忒毫无热情地说：“心灵宝石只能控制人的思维，不能当发信器用，除非你找一个可以充当发信器的超能力者，心灵宝石也许能把他增强。这玩儿意使用规则很复杂，你自己慢慢摸索吧。”
“停，停，”斯特拉克一迭声阻拦，“我知道你大脑简单犹如草履虫（皮尔斯瞪了他一眼），估计记不住多少详情，我原谅你，但它该怎么激活？我们试过各种途径，只有核反应堆的电力能让它稍微逸散出能量，宝石只能靠核能驱动吗？”
阿尔忒古怪地看着斯特拉克：“当然不是，只要数目够，任何能量都能驱动它，你怎么会得出这种结论。”她拿过杵到面前的心灵宝石，拇指和食指第一个关节擦亮一点金光，“喏，就像这样。”
一股金黄的能量场陡然由心灵宝石为中心爆开，瞬间吞没一切，设备、实验室、墙壁都淹没进无形水波般的透明能量中，人也不例外。除了视野变黄，乍看没有任何威胁，但随即，异变产生，附近传来桌椅仪器翻倒的声响，人声嘶喊，玻璃破碎，尖叫脚步混乱四起，仿佛正发生激烈的斗殴。
实验室内，身穿白大褂文质彬彬的研究员像仇敌般打成一团，九头蛇两名大权在握的领袖——斯特拉克男爵和皮尔斯安全部长，撕扯着对方的领子互相攻击。皮尔斯身手远不及纳粹德军出身的斯特拉克，一拳下去就见了血，但他并不示弱，反而发疯一般挣扎，用牙齿去咬斯特拉克，后者一时不察，耳朵活生生被咬掉半口。
斯特拉克疼得像野兽一样嚎叫，双目血红，两手铁钳般意图结果皮尔斯，斜刺里突然划过一阵劲风，阿尔忒倒提废弃的权杖柄一棍把他抽到墙上。斯特拉克接受过再生因子改造，故而只把墙壁砸出个凹坑，阿尔忒皱眉看着这乱七八糟的场景：“再闹，再闹就把你们统统打死。”
斯特拉克吃力地甩甩脑袋，艰难找回一丝清明：“这、怎么回事？！”
心灵宝石能传递和放大使用者的意识能力，用能量激发，传递的自然是能量性质。阿尔忒半边瞳孔变成熔金一样的金黄色，又慢慢恢复浅灰，她把宝石扔给斯特拉克：“保管好，有人喜欢这东西。”
斯特拉克挣扎起身，眼镜也不顾了：“你去哪？！”
“哈维还欠我一根鞭子，我去拿回来。估计皮尔斯的特战队已经出发了，等他清醒了告诉他给我打电话。我就想去趟阿斯加德而已，有这么难吗？”
阿尔忒叹口气，跨过门外血流成河的尸体，仰头对安静伫立在门边始终神色清明的仿生人说：“康纳，我心情好糟，活都干不动了。我们去买冰激淋吧，顺便向你介绍下利维坦，它超棒的，你一定喜欢。”
21.chapter 20
“刚刚那是什么？”康纳跟在身后，跨越一具具陷入癫狂的身体。人们互相残杀，手头又没有合适的工具，造成的现场就像现在这样，残暴、血腥、参差不齐，像个劣质的屠宰场。
“战争。”血浸湿阿尔忒的高跟鞋，同为管辖战争的神祗，阿瑞斯的风格和雅典娜迥然殊异。雅典娜智慧英武，而阿瑞斯则像头嗜血的雄狮。他的力量凶狠残忍，将温顺的绵羊变成暴戾恣睢的恶徒。心灵宝石成百上千倍地扩散了神力所蕴含的战神意志，于是被波及的受害者丧失思维，蜕化成用牙齿和指甲撕咬攻击的野兽。
放战乱年代，这是国王和将军们梦寐以求的恩赐。
周围破表的暴力指数一直让康纳的LED灯闪烁黄光：“我不明白。”
阿尔忒撇撇嘴：“每个人都热爱生命，所以竭尽全力杀死他人。这就是战争。”她踩进血泊，像踩进家门前青绿茵茵的草坪，“仿生人也有好奇心吗？”
“我的程序侦缉超自然状态引发的异常灾难，保护人类。”康纳扶起一名求救的女性职员，“他们需要帮助。”
保护？看来皮尔斯真打算统治而非破坏世界。阿尔忒不以为然：“不。”安保部门很快会处理。
“你能让他们停下么？”
“我不是真正的战神，康纳。”
神盾局快速反应部队的效率比预料中更高，电梯升到一半，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就扒开门：“紧急情况！所有人统统撤离，等候通知！”阿尔忒和惊慌茫然的职员一起离开电梯，迎面撞上个步履匆匆的金发男人：“发生了什么？！”
“队长，”特战队员抬手敬了个军礼，“实验室突发危机。抱歉，你不在洞察机库的权限名单上。”
说完不待金发男人再问，关闭电梯门，顶端屏幕显示楼层迅速降低，抵达目标地点。神盾局大楼隔音良好，丝毫得不到动乱现场的信息，男人拧紧眉毛，准备离开，忽然瞟见阿尔忒鞋面的血迹：“你们来自下层？”
他身穿深蓝作战服，身材矫健匀称，蔚蓝色眼睛宛如盛满海水，金发像阳光一样耀眼，整个人仿佛从油画中走出来。阿尔忒盯着他背后漆成红蓝白三色的盾牌看了两秒，凝重地说：“权杖失去控制，它在呼叫主人。”
“洛基？”美国队长一愣，神色顷刻变得严肃，“你看到了什么？”
“恶魔，来自阿斯加德的恶魔将侵占这里。”阿尔忒装模作样地抓住他手臂，“叫索尔，队长，我们需要雷神。”
“冷静。”眼前这个女职员神色呆滞，显然吓坏了，美国队长不得不搀扶她的胳膊安慰，“我们会处理的，一切都会平安无事，好吗？”他示意阿尔忒背后的康纳，“带她去安全的地方。”
搜索到美国队长前往的楼层是局长尼克·弗瑞的办公室，康纳转头看阿尔忒：“你在撒谎。”
“他的盾很有趣。”阿尔忒评估刚才金属的触感，”如果皮尔斯不给我搞一个，我就去抢。”
史蒂夫·罗杰斯进入神盾局长办公室时，尼克·福瑞正整理衣服准备出门。不等福瑞开口史蒂夫就诘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班纳危在旦夕？你觉得没义务分享任何事给我听，除了任务，是吧？”
福瑞本想反驳，看见史蒂夫气冲冲的模样反而闭嘴了：“我没有义务做任何事。班纳博士的伤势有医护人员照顾，你回来也没用。”
史蒂夫一字一顿：“班纳可能会死。”
福瑞重新坐回办公桌：“如果世界最强壮的战士也无法阻止敌人，我们都危在旦夕。”
“战士互相依靠，军队才能共同对敌。”
“我立刻通知你了，只是没让你立刻返航，班纳很重要，任务也很重要。”
福瑞身子前倾，强调：“听着，我没想让你做任何会让你觉得背叛同伴的事情。复仇者联盟受到创伤，神盾局依然得保证这个国家远离危险。听着家乡被轰炸的广播而勇往直前，这是士兵的义务，队长。”
史蒂夫盯了福瑞一会儿，把一个U盘扔在桌上：“这是你要的资料。”
福瑞捡起，在桌面敲了敲：“你看错我了。我的确重视分享，下一个任务，找出是谁重伤布鲁斯·班纳。”
朗姆洛率领的特战部队果然已经出发了，但留下一辆军车，据说是皮尔斯命令的。皮尔斯行事总是很周全，车行半途，阿尔忒好奇地问康纳：“你能感觉到痛苦吗？”
“不能。”车厢摇晃，仿生人身体一动不动，宛如固定在原位。这让他与真人毫无差别的容貌有些莫名的诡异。
“人们恨我。”阿尔忒突兀地说，离开米德加尔特后，这是她第一次试图与一个“人”熟悉。
反复加入各种组织令人厌倦，而康纳就便捷得多，只要提供合适的零配件，仿生人永生不死。倘若够结实，阿尔忒甚至可以带着他远赴宇宙。
“……因为靠近我总是令他们痛苦，死亡、哭泣、无法成真的愿望，他们视我为灾难。”阿尔忒盘着双膝坐在后座，吃力地与康纳解释，“很多贬义词，瘟疫，飓风，天启，恶魔，杀人狂，人们害怕而逃离，幻想把我驱逐出他们的地盘，一旦能杀死我，他们肯定欢呼雀跃地开典礼庆祝。”
套在阿尔忒头顶的绰号数不胜数，她掰着手指，一个一个讲给康纳听。仿生人额头流转蓝色的光圈，面色始终平和冷静。看见他玻璃一样干净明亮的眼睛，阿尔忒突然泄了气：“其实你并不明白，对吧。”
康纳尽职尽责地说：“我的任务是搜捕隐藏变种人，保护民众免受危害。”
“你正在面对民众最大的危害。”阿尔忒说，窗外景物飞驰而过，映衬她渐渐冷淡的神情。
康纳困惑地眨了眨眼。皮尔斯轻轻松松更改权限，却并未赋予他相应的信息，这意味着康纳必须自己搜集情报做出判断。“你承认自己是杀人狂吗？”斟酌眼前人的危险程度，他审慎地询问。
阿尔忒浅金色的发丝被风撩起，白皙的面容像教堂里戴着绿玫瑰花环吟诵祈祷诗的少女雕像。她说：“是。”
康纳的LED灯倏尔变成黄色。人类的情绪很难完全隐藏，任何言语和肢体动作都能暴露出对方所承受的压力。而阿尔忒说的是真话。
即是说他在承担保护人类安全任务的同时隶属于一个杀人狂。逻辑矛盾瞬间让处理器超频运转：“……你是我的任务。”
“你真的没有作为坏蛋的自觉，是吧康纳？”阿尔忒伸手抚摸他疏朗的眉骨，两人相对而坐，这个姿势看起来犹如赐福。统治代表秩序，秩序总是由好人维持，而皮尔斯想统治，所以不得不打造一支好人大军。
想到皮尔斯衣冠禽兽的模样，阿尔忒几乎被逗笑了。奥丁用对华纳神族和冰霜巨人的屠杀维护自己的统治，宙斯杀死暴虐的神王克洛诺斯加冕成新的暴君。勇士登基成国王，打破秩序者必将维持新的秩序，邪恶出身的统治者率领民众赞美纪律与英雄，这算不算也是一种正义战胜邪恶的方法？
阿尔忒被称作杀人狂，因为她做事只做了一半，等她把建立秩序的另一半也做了，就会被称为开拓者。
也许，是新的神。
女孩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找遍异乡与星海，她的英雄究竟在哪里呢？
车驶入纽约布朗士区，驾驶舱始终眼观鼻鼻观心的特战队员突然敲了敲隔离栅：“……小姐，事情有些不同寻常。”
他拔掉耳麦，把无线电通讯频道调成功放，霎时激烈的枪声从其中传来，夹杂急促的呵斥与哀鸣，仿佛正开展一场全面武装冲突：“对方是盘踞维洛尼亚大剧院的超级罪犯，情况不容乐观，我先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维洛尼亚大剧院就是变种人俱乐部所在地，果然杀死哈维·登特后，皮尔斯立刻派人来端他老巢。阿尔忒不以为意：“去剧院。”
“小姐……”
“去剧院。”
说完阿尔忒后知后觉地想起还有一个人：“康纳，你有多耐打？”
仿生人灯光闪了闪，开始报一系列参数，阿尔忒打断：“算了，我会保护你的。”经历逻辑错误后，这家伙好像变得更机械了。远远前方传来爆豆样的枪声，阿尔忒拿起无线电，脚下忽而一颤。
汽车骤然被一股巨力掀到半空，街两旁的路灯宛如蒙受上帝感召，纷纷拔地而起。不光路灯，周围楼房、栏杆、消防栓、公共电话亭，任何掺杂金属的东西都仿佛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不受控制地着朝一个方向狂飞，特战队员咒骂：“妈的见鬼了！”
趁离地不远，他拉扯门把手想逃离军车，不料车门犹如被磁铁紧紧吸住，纹丝不动。方向盘挤碎仪表台，把整个车框架都拉弯变形，特战队员眼睁睁看着座椅离破裂的仪表台越挪越近：“不、不不不——”
阿尔忒一把将座椅拽成两截，特战队员大松口气：“谢谢，老天。”回头道谢，表情倏尔凝固，瞪圆眼睛，仿佛看到什么恐怖的场景。
？阿尔忒疑惑，一滴液体忽而飘到她脸颊，又痒，又凉。
康纳单手支撑车顶，姿势似乎正准备踹车窗，强磁场将他的躯体肢解成片片碎块，撕扯着往巨力中心方向飞去。含钛的蓝血像失重一样在空中悬浮，覆盖车厢，也浇了阿尔忒一身，她看着这一幕惨烈的情形，傻眼了。
22.chapter 21
驾驶员目瞪口呆，阿尔忒一把抱住康纳仅剩的骨架，“砰”一脚踹开门。
军车离地五六层楼高，阿尔忒径直跳到街对面住宅楼的阳台。屋主一家三口正因金属器具乱飞的异象惊慌失措，乍见窗户撞进一个人，怀抱一团蓝盈盈辨不清结构的机械，小女孩顿时吓得尖叫，男主人哆哆嗦嗦举起一把勃朗宁：“出、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阿尔忒充耳不闻，找了间封闭的屋子，关闭窗户。破碎的金属零件在强磁场作用下紧贴玻璃，蓝血却无计可施，源源不断地从裂口涌出，拉成色彩浓郁的飞弧。
这样不行。
金属涌流的方向正是变种人剧院，阴影遮蔽天空，半个街区的范围都被涵盖在内。万磁王，阿尔忒脑海冒出个名字，能力是操控金属、行事嚣张、与政府为敌的强势变种人，只有他。利维坦还在漩涡中心的维洛尼亚剧院，阿尔忒尝试呼唤，心一沉。
利维坦在移动。尽管联系仍在，但战斧受万磁王能力影响，阿尔忒没法用它战斗。
康纳又躺在床上。阿尔忒从未尝过如此戏剧化的打脸，上一秒说“我保护你”，下一秒对象就奄奄一息。
……好气。
好像左手和右手一起被剁掉了。
仿生人没有痛觉的说法是真的，即使身体持续解离，康纳依然维持着清明的理智，见阿尔忒靠近，深棕色虹膜映射通透的天光：“……前方发现四百一十二名变种人。”
“你的系统不怎么灵啊。”阿尔忒蘸他脸上的蓝血放进嘴里尝了尝，“下回升个级吧。”
屋主一家三口在门边战战兢兢，阿尔忒刚起身，康纳就说：“别伤害他们。”
他只剩脊椎，无法移动，只能用锁骨做支撑朝屋主一家挣扎，似乎要挡在他们身前。阿尔忒揪起零件把他扔回床上：“我马上回来。”她半边身子沾满蓝血，好像刚经历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屋主面面相觑，犹豫着让开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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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院宛如战区，街面布满燃烧的汽车和磷化剂，远远就能望见十数名有飞翔能力的变种人在楼宇间跳跃，跋扈异常。快速反应部队被压着打，朗姆洛觉得自己今天简直倒霉透顶，特战队携带充足的弹药、强效麻醉剂、轻型突击武器，准备觑人家老大被杀趁热抄一波家，不料踢到铁板。前半截突进还算顺利，敌人猝不及防、乌合之众，但外围守卫突然被袭击，接着战局翻转。
新来的变种人队伍组织严密，配合熟练，人员凶残狠厉，一看就经常打家劫舍。鉴于社会影响特战队没装备任何重火力，人数也远远不及对方，被迫撤出剧院，与变种人展开巷战。一场突袭打成攻坚，朗姆洛怕不要被撤职去扫厕所，可他没空考虑这些，如果不向总部求援，朗姆洛连保住命都困难。
……求援是不可能求援的，打出脑浆子都不可能求援的。突袭剧院是九头蛇披着神盾局外壳开展的秘密行动，一穿帮就凉了。
只有伪装英勇殉职真·封口这样子，朗姆洛一边开枪一边回忆了自己的一生，他这辈子喝过最烈的酒，日过最野的狗，坐过窜天猴，也沾皮尔斯的光浪过七大洲四大洋，算喜丧。唯一的遗憾是接受了超级士兵改造却没变成暗黑美国队长，但这种垂青强求不来，朗姆洛也不乐意一觉睡醒落伍七十年，他一直自诩是个潮男，所以，圆满。
退到掩体后，朗姆洛从腰带上卸下最后一颗光荣弹，亲了一口，旁边队友见状，纷纷神情凄然。围成一圈，朗姆洛拔掉插梢，低声替神父念段悼词提前祝自己上天堂，高爆弹忽然被抠走，阿尔忒站在掩体前：“……你们，邪教？”
不要啊那是□□哇！
特战队嘴歪眼斜地还没扑上去抢，高爆弹“梆！”一声在阿尔忒手里爆炸了。声音奇差无比，仿佛谁吃多荷兰豆排放的刺激性不文明气体。几缕残渣从手心滑下，毫发无伤，周围陷入诡异的寂静，地狱门口皮一圈，特战队员纷纷表示这个Superise剂量过大有点吃不消。
阿尔忒沉默两秒，不悦：“愣着干嘛，干活啊。”
……好的阁下！没问题阁下！特战队好像打了血的鸡……打了鸡血一样原地复活，“噌”地分散成三叉戟阵型。阿尔忒在问朗姆洛：“我的鞭子呢？”
出发前皮尔斯确实吩咐要找一根魅魔尾巴。突破哈维·登特机关重重的办公室颇麻烦，特战队不得不专门派一个爆破小组做这件事。外围人员受狙击时，爆破小组正在剧院顶层忙碌，朗姆洛擦掉脸上的汗和血：“负责人员被困在上面了。”
阿尔忒的神情很想把手|雷塞朗姆洛嘴里，什么都得她亲自动手。这里是栋公寓楼的走廊，两边住户早已跑光，留下二三十扇半掩的门。阿尔忒一言不发地往走廊尽头通向外界的接待厅走去，朗姆洛急忙阻拦：“等等！外面有个钢铁皮肤的超能力者——”
说到就到，一道战车般粗犷厚重的人影出现在走廊。瞥见笔直接近的纤细女孩，脸色骤变，从闪银光的铅灰变成粉笔末一样的惨白。“战车”扭头就跑，阿尔忒一个箭步冲过百米距离，单手刺透他胸腔，拽出一截血淋淋的脊椎。从她手上苟活一次，别想苟第二次，“战车”的肌肉硬度明显跟绿巨人天壤之别，手感宛如棉花糖。
朗姆洛的废话刚刚脱口：“你们似……乎挺熟。”
大街硝烟弥漫，建筑严重变形，越靠近位于剧院的磁力中心扭曲越剧烈，几乎匍匐倒地，宛如向国王朝拜的臣民。大量金属制品的用途也有着落，万磁王在维洛尼亚剧院圆心处铸了一座高塔，如同利刃直插苍穹，前来查探情况的警方直升机均被击落，化为修筑高塔的材料。
看起来像个纪念碑。万磁王就在塔顶，伴随他废土捡垃圾风的DIY产品越升越高。
变种人士气随之高涨，堪称群魔乱舞，靠近剧院，立刻有个长着蜻蜓翅膀口吐酸液的女孩迎面扑来。阿尔忒拆块砖头把她钉在墙上，头顶忽然“哗啦啦”一阵响，四楼窗户破裂，一个金发的熟悉身影坠落，被地面竖立的尖锐塑料水管扎了个透心凉。
露西，哈维派来服侍阿尔忒的小变种人。把她扔下楼的朋克少年站在边缘哈哈大笑，瞥见阿尔忒：“哟！你过路的吗？”
他的能力是操纵火，乘一条火滑梯从高空跳下，晃动脖子，发出“喀啪”响声。阿尔忒不理睬，火人被激怒了，气势汹汹地扑来：“你也是个屈服人类领导的□□……”
两条胳膊擦肩而过，火人点燃阿尔忒衣服，阿尔忒掐住火人脖颈。入手触感陡然变虚，元素化的火人惊疑不定地迅速后撤：“你是个阿尔法级？！”
黑皇隐约科普过变种人能力等级，但无足轻重，阿尔忒早忘得净光。火人小子双手合拢，猛地朝她喷出一道火柱，阿尔忒闪身晃过，直取对方咽喉。火焰焚毁她的外套，露出的皮肤却毫无烧伤，火人“啧”一声，化成赤红的元素体撤退。阿尔忒指尖金芒一闪，一线光辉笔直洞穿火人心脏，连带其背后耸入云霄的高塔一齐穿了个洞，才泯灭进天际。
跑到复仇者联盟眼皮底下搞事，万磁王真够大胆，可手脚必须要快，否则没等复仇者来，万磁王先溜了。
阿尔忒心中好奇，万磁王实力有多强，够不够横扫她打剩下的复仇者联盟？难道正因为绿巨人扑街，万磁王才跑来大动干戈，这就有点阴了。拆了剧院一截断墙把闻讯赶来的变种人统统扫平，阿尔忒三两步从外墙攀上八楼，哈维办公室被炸了一个大坑，四名精疲力竭的爆破小组队员正坐困愁城：“你是谁？！站住，不然我开枪了！”
“鞭子在哪儿？”阿尔忒径直问。
特种部队反应比普通人快得多，闻言大松口气，瘫软：“上帝，我还以为完蛋了。”队长取出一个细长形木盒递给阿尔忒，“部长的援兵还有多久到？能带我们出去吗？”
哈维·登特的前瞻性和文化水平没得说，给魅魔尾巴洗洗干净装了个造型流畅的非金属材质透明水晶手柄，里面脊椎骨历历在目。
塔顶，万磁王正双手平托、屏息静气感受金属的流动，脚底忽然晃了一下。
下一秒，通天藤蔓般的高塔从根基断裂，阿尔忒用阿瑞斯的神力作锯，把前方纽约市宽度等于高塔直径的障碍物都切了条缝。
23.chapter 22
当高塔沿断口处朝一个方向倾斜，用作地基的维洛尼亚剧院因承受不住重量开始崩塌。被震颤惊动的瑞雯跑出地下室，迎面就看见高塔犹如一根利剑贯穿天际和太阳：“……天，埃瑞克！”
这座塔是变种人解放的标志，也是向人类示威的地标，变种人不该屈服于普通人类的领导之下，僭越者已受到惩罚，被迷惑的变种人必须马上回归正途，否则将视为背叛落得和灰面鹫俱乐部一样的下场——这便是万磁王在纽约大张旗鼓的意图。
这地方很危险，超级英雄遍布每一个角落，复仇者联盟几分钟内就会赶达现场，虽然瑞雯相信凭埃瑞克的实力完全足够正面抗衡，但变种人反抗组织尚未成气候，贸然惹动政府绞杀只会遭受灭顶之灾。
她一边命令手下将俘虏的变种人装进车厢，一边联系前线：“集合！通知库尔特和阿撒佐，准备撤退！”
——速战速决，阿尔忒心想。仅仅切断地基并不会令高塔倒下，她用手推动塔身，对角立刻传来震耳欲聋的金属挤压碾磨声。视频资料显示万磁王能利用金属斥力飞翔，而阿尔忒不会，所以这高塔是个麻烦，任何造成地势差距的障碍都该被抹消。
塔身忽然传来一股抵抗力，周围地面崩塌，钢筋宛如章鱼的触手盘旋涌出，四处搜寻活物。显然万磁王还没发现敌人在哪儿，照常理，他应该迎接从天而降的炮弹，然后反向打回去，嘲讽军方的愚蠢。
可惜，袭击他的并非某种大型工程机械。落脚处崩塌丝毫没影响阿尔忒的动作，借助惯性冲上塔面，旋身一踢，高塔猛然往下一沉，却被无形力量支撑，垂坠成一个危险的角度。
万磁王不想放弃他的成果，很好。阿尔忒沿倾斜的塔坡一路冲刺，果然在尽头看见一个身穿深颜色铠甲的高个子瘦削男人。
他戴着一顶奇怪的头盔，好像把脑袋装进一个易拉罐里，罗马式斜肩披风，体格不怎么强壮。双手平托，似乎正维持高塔，瞥见跑来的阿尔忒，神色微微诧异，发声喊道：“你是哈维·登特聘请的变种人？灰面鹫俱乐部已经完了，加入兄弟会，跟我一起——”
阿尔忒眨眼冲到近前，充耳不闻，举拳便打，万磁王身形急速偏转，悬到塔外：“变种人不该为人类效力，我是来解救你的，我的兄弟姐妹——”
紫色火焰倏而从阿尔忒肋下蹿出，右手落空，左手旋即挥出鞭子，增长的魅魔尾巴猝不及防卷住万磁王脖颈，甩手拽着他砸到塔身上，紫火瞬间大炽，把躯体和金属碎屑一齐燃成一个火球。
“我认识这种火焰。”人影慢慢飘浮，几根极细的金属丝把鞭子从万磁王咽喉处撑开，“你杀了一个同胞。”
鞭子威力还是一般。力度不够强韧，出手也没法二次操作，除掉长度变幻和火焰，几乎等于把普通的武器。要是有混沌之刃就好了，一刀把你片成西瓜皮，阿尔忒遗憾地想，试图把万磁王拽向地面，她讨厌飞来飞去的敌人。
“魅魔是个好女孩，你杀了她，还撕下器官做武器。那些屠夫带你误入歧途。”紫火在万磁王头部熊熊燃烧，宛如整容版恶灵骑士，“我将救你。”
……说好的焚烧灵魂呢？
这家伙灵魂被狗吃了？
深感受骗的阿尔忒扬手舒展鞭子击中高塔下方路过的一名飞行系变种人，对方周身迅速引燃紫火，嚎叫着坠落。
看出她的疑惑，万磁王声音平缓，介绍道：“灵魂火焰以心的阴暗面为原料，愤怒、恐惧、贪婪，种种负面情绪，一旦心脏被焚烧，人也随之死去。”他背对阳光，姿态宛如天父，“我没有负面情绪。”
……哪来的逼王好刺眼！
阿尔忒宛如吃了一口大苍蝇，不是没人在她跟前装逼，后来那些智障都死掉了。鞭子凌空一响，划过一溜绚丽火焰直奔万磁王，后者任凭腰被缠住，语气慢吞吞：“投降吧，你缺乏攻击我的手段……”
阿尔忒一扯鞭子，将自己腾空拉到距离万磁王只有两英尺，握拳，狠狠打向他的脸。
长得不错，可惜是个傻子。
这一击倘若打实了可以立即结束战斗，万磁王虽然力量强悍，但能够被枪穿透的身体依然是肉体凡胎。人临死前的一瞬时间会被无限拉长，阿尔忒清楚地看见他逐渐扩散的冰蓝色瞳孔，盛满惊愕。没错，她的确缺乏有效攻击手段，这代表她会抓住每一个攻击机会，因此你为什么不小心一点呢。
空气泛起细微的波澜，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赤红的身影凭空闪现，拦在万磁王面前替他接下这一击。阿尔忒是不会收手的，所以拳头径直打碎那人头颅，灰白脑浆四溅。
那人躯体闪了闪，最终停留在原地，空间系，大概他以为能趁挨打前带万磁王瞬移走吧。尸体掉落，露出沾满脑花的一只手和一张脸，万磁王表情僵硬，失声道：“阿撒佐！”
玩脱了吧。阿尔忒不理会负犬悲鸣，翻转手腕袭向他喉咙，她不擅长对空战，尤其在利维坦受限之后，故而需要速战速决。万磁王神色呆滞，似乎仍停留在伤悲那一刻，一块金属却倏而从胸甲里冒出，打偏阿尔忒的袭击。
“你要付出代价！”他怒吼，神色冰冷迫人，眼中仿佛凝聚锋利的风暴。阿尔忒并不相信“我没有负面情绪”的说辞，但魅魔火焰确实对他没用，这让阿尔忒更加处于劣势。不过她也不怎么紧张，万磁王抬起手，做了个用力拉拽的动作，背后陡生劲风，一片庞大的阴影遮天蔽日席卷而来，高塔朝阿尔忒当头砸下。
之前交手中，万磁王一直分出力量托举倾斜的高塔，短兵相接，他居然还有心思挂念劳动成果，也是很有勤俭精神了。此时万吨金属轰然坠落，将沿途建筑房屋悉数碾成齑粉，浩瀚的震荡波澎湃扩散，任何触及的物体都像被大浪冲刷的沙滩堡垒一般粉碎、坍塌。大地发出雷鸣般的响声，半片街顷刻区化为乌有，硝烟弥漫。
被政府列为头号通缉犯，万磁王破坏力惊人，可这种破坏并没有什么意义，阿尔忒用鞭子作绳索轻巧地荡上一座废墟顶，眯眼看天际盘旋的二十多架飞机。昆式战机是神盾局空军的标准配备，神盾局都来了，复仇者联盟还会远吗？
果不其然一副熟悉的金红色盔甲疾速划过一条长长的白线，悬停高空打开臂铠弹仓，对准万磁王：“马上停止一切危险活动，埃瑞克·兰谢尔，你因叛国、恐怖袭击、一级谋杀等七百六十二件重罪案被逮捕。”
作死。阿尔忒刚刚在心里评价，就见万磁王手一挥，钢铁侠犹如断线的风筝，“砰！”一声栽到墙上。
托尼·斯塔克的声音并不惊慌：“恐怖分子拒捕，采取强制措施，这下你总没话说了吧，队长。”
24.chapter 23
别人在天上打，阿尔忒就蹲地下看。
美国队长见过她的脸，钢铁侠见过她的动作习惯，无论超级士兵或天才发明家观察力都很敏锐，平常还能伪装，真打起架这些细节是遮掩不了的。
况且阿尔忒也不想遮掩。
乘昆式战机的美国队长容易坠毁，钢铁侠的金属盔甲能被万磁王操纵，等他们打个两败俱伤，她再上前收割人头。
没人在意她，超级英雄的注意力都在万磁王身上，此人破坏公物、滥杀无辜，恶贯满盈，胆敢跑到纽约搞风搞雨，势必要将其绳之以法。
MK-42速度能达到八马赫，钢铁侠来这么晚是有原因的。从墙里抠出来，托尼就说：“贾维斯，给我新战甲。”
“MK-23已就位，先生。”
一架昆式战机尾部打开，一副漆成银红色的装甲从万磁王眼前掠过，径直冲向托尼。万磁王伸手操控，战甲却丝毫不受影响，不等万磁王对MK-42实行第二次打击，金红战甲已片片解离，取而代之MK-15。
“新家，新心情，恭喜乔迁，贾维斯。”
如果谁认为这场战斗毫无悬念，那只能说明他不了解托尼·斯塔克。
“漂亮的战甲，托尼，研究它花了多少钱？”罗德上校抱着胳膊坐在昆式战机上，艳羡地望着新式铠甲，因为社会反响巨大，他代表军方前来。
“没，什么也没有，碳不值钱。”托尼挑眉。早在斯塔克工业仍是政府武器装备提供商时，托尼从一份机密档案得知历史曾有个操纵金属的超能力者，出于兴趣，他用碳纤维管制造了MK-15，然后就和其余一堆特殊功能盔甲一起丢进地下室。
把它翻出来真费了不少劲，现在，是结束的时候了。
鹰眼的弓箭同样是非金属材料，闻言吹了声口哨：“高分子侠。”
万磁王摘掉头盔，召唤金属在身前格挡，托尼的掌心炮骤然发射，冲击光束贯穿铁板，留下个高热的洞。MK-15携带的武器主要是能量光束和激光炮，定点定向无霰射，躲开这一击，趁托尼重新瞄准的空隙，无数金属从万磁王背后悬浮而起，狂风暴雨般扑向敌人。
这些金属被抽拉成锥形，宛如子弹，被强磁场添加动能，便裹挟无穷的毁灭性能量。任何障碍物均被轻松打碎，昆式战机、钢铁侠、地面的废墟都在覆盖范围，好一招散射炮。
喔，阿尔忒不得不换了个地方，这招拉风。
“他很沉默。”尽管站位靠近，娜塔莎依然控制战机躲开了大部分炮弹，显示屏紧紧锁定万磁王的脸，“注意，他想逃跑。”
“没门。”资深间谍黑寡妇能从最细微的面部表情分析出对手的真实心理，闻言鹰眼立即张弓搭箭，紧盯方便撤退的几条路线。即使盾牌受限，史蒂夫·罗杰斯依然决定跳下飞机，娜塔莎盯着目标有种奇怪的感觉，万磁王孤身一人，却仿佛在和谁说话。
……他们达成协议了。与此同时金属拔地而起，仿佛密集的虫群冲向战斗机，轰然钻破地面的钢筋扬起大量沙尘，犹如飓风翻卷，遮蔽四野。空中监视受阻，托尼命令贾维斯：“开启热成像扫描……”
话音未落，脑袋忽然像被锤子砸中，托尼的视线蓦然昏沉，系统屏幕标明红黄蓝混杂的透视图，中间醒目的万磁王不停移动。“先生，先生？”贾维斯催促，托尼却呆若木鸡。
吃瓜看完戏的阿尔忒拍拍衣服的土渣起身，该她上场了。
街区面目全非，匆匆离开战场的万磁王却能准备辨认通路和方向，仿佛谁在指引他似的。转过两栋楼倾斜形成的夹角，阴暗天蓬下，一个身穿白色小礼服身材傲人的金色卷发美女正焦躁不安。万磁王道：“艾玛？”
“埃瑞克。”白皇后转过身，岁月并未给她艳丽的容貌施加多少摧残，和陪伴黑皇塞巴斯蒂安时一样，她仍是能□□苏联高官的性感尤物。白皇后有钻石化和心灵感应的超能力：“魔形女撤退的路上遭神盾局阻击，俘虏损失严重，我迷惑了托尼·斯塔克，我们快走。”
“库尔特呢？”利用蓝魔鬼空间瞬移的能力，他们瞬间就能离开。
白皇后沉默两秒：“库尔特能力不够。十六名俘虏已经到他的极限了。”片刻，她终于忍不住质问万磁王：“你怎么能叫阿撒佐这样去死？你明明能躲开的，这太荒谬了，你……”
“够了，艾玛。”提起阿撒佐万磁王也心烦意乱，红恶魔死得太突然。他用惯常的伎俩带他转移，却横死当场，这难以置信，像梦游，或者马戏团里的滑稽戏。万磁王至今对阿撒佐的死没什么实感，艾玛显然不同，她与阿撒佐并肩共事几十年，早已情谊深厚：“我不会说失去阿撒佐的瞬移能力极大破坏了今后的计划，因为你都明白，我只想说，你害死了阿撒佐。”
你承诺保护变种人的兄弟姐妹，却因疏忽大意害死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万磁王猛地停住脚，瞪向艾玛：“别窥视我的脑袋。”他确实遗憾、自责，但这不是给别人看的。他会吸取教训、重整旗鼓，但不代表他就要接受别人的谴责。
“……”艾玛目光恚怒，如果她是个男人，一定被万磁王揪着领子提起来。后者沉沉转过脸：“以后再说，先带我去找瑞雯。”
今天的行动并非完全成功，但远远超过失败，灰面鹫俱乐部已被捣毁，他们很快将破解企鹅人与神盾局秘密交易的证据，到那时……
胸口骤然传来尖锐的刺痛。
刚吃过大亏的万磁王反应极其迅速，拧身，冰凉的感觉却从肺部蔓延到整个胸腔。脊椎一阵阵麻木，四肢发冷，万磁王抓住阿尔忒握塑料管的手，在她面前跪下来。他个子真高，跪着也到阿尔忒胸口，艾玛发出一声恐怖的尖叫，埃瑞克·兰谢尔攥紧女孩细瘦的手腕，吃力地仰头想看清这个杀死自己的人的容貌，视野却模糊不清。血液呛涌，呼吸困难，生命飞快从他身体里流失，最终埃瑞克低下头，靠在罪魁祸首身上。
阿尔忒后退一步，男人随即仰面倒在地上，怀中头盔“骨碌碌”滚落。脱离那个品位差劲的装饰物，万磁王其实长得很英俊，轮廓深邃，眉眼犀利，有种冷冰冰又内敛的气质。不过现在他死了，内敛也变成了茫然。
艾玛踉跄着后退，口齿不清地呜咽，阿尔忒指尖滴下黏腻的鲜血，走近，该你了。
25.chapter 24
艾玛退到墙根, 惊恐地看阿尔忒一步步走来。步履轻松的女孩，见之难忘的脸, 横流的鲜血, 暗影中气息冰冷的死亡……场景逐渐和记忆里的一幕重叠, 艾玛喃喃：“是你。”
她绝望地闭上眼, “啪！”一声, 阿尔忒的塑料管刺到旁边的墙壁。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别动！！”
咦？阿尔忒的表情似乎很奇怪, 拿回塑料管看了看。艾玛大气也不敢喘一口，见女孩挑挑眉，尖锐的塑料片再次挥出。这次甚至没碰到墙壁，阿尔忒松开塑料片, 用衣摆擦擦手，仿佛清理指缝的血迹, 接着她转身走向巷子外，逐渐离开。
艾玛瘫软在地, 冷汗淋漓, 问脑子里的声音：“查尔斯·泽维尔？”
“救埃瑞克。”查尔斯语气焦灼, “我马上到。”
一辆轻型厢式车停在巷口, 自双腿瘫痪后，查尔斯很少亲自离开泽维尔学校出外勤活动。然而此时不等金刚狼把踏板放好，他已经摇着轮椅跌跌撞撞地挪下车, 扑向万磁王。
埃瑞克·兰谢尔冰蓝色的眼珠已失去神采, 身体僵硬, 血铺满半边巷子。查尔斯近乎失态地跌下轮椅：“埃瑞克！”
他知道埃瑞克走了一条偏激危险的道路, 太多珍爱的人在他眼前逝去，集中营、黑皇、惨死的同胞，生命每一步都在他心里刻下难以愈合的伤痕，盛满仇恨，只能用血火来抚平。查尔斯试图阻止他，不仅因为被灾难波及的无辜民众，也因为埃瑞克本人，放任不管，这条路早晚会害死他。
……可查尔斯没料到来得这么快。
“汉克！救他！”良好的修养让查尔斯说话一贯温声细语，现在却丝毫不顾风度地大喊大叫。他确实想劝埃瑞克解开心结、放下仇恨，为此宁愿采取一些强制手段，但他从未想过让埃瑞克死。
他不想让任何人死。
汉克怀抱一堆急救设施匆匆跳出车厢：“马上！”
——新闻紧急报道万磁王突袭纽约时查尔斯知道事情糟透了。纽约大战后，这座城市变成超能力者和超级罪犯心目中的圣地，每个人都想来冒险。两个哥谭罪犯收拢穷困潦倒走投无路的变种人开办了一所学校，小道消息不需要情报贩子或酒吧招待传播，查尔斯动动脑子就能知道。但他什么也没有做，哈维·登特并未虐待那些变种人，反而给予医疗、食物、保护和教育的机会，不能仅凭哈维是个罪犯，就认定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埃瑞克就不一样了。
他上手把灰面鹫俱乐部砸成了废墟。
纽约不是宾夕法尼亚山或者田纳西那种穷乡僻壤，堂而皇之地拆楼，必然惹怒复仇者联盟。埃瑞克显然没有和复仇者全面开战的打算，直播里摘掉头盔时，查尔斯明白他要跑路了。
白皇后，艾玛拥有类似查尔斯的心电感应能力，埃瑞克摘下能屏蔽心灵控制的头盔是为了和她交流。
不过阿撒佐呢？
来不及细想，查尔斯立即集中精神感知埃瑞克，他酿成灾祸、令大量平民死于非命，查尔斯必须制止他接下来的计划。
然而刚接近现场，感知域燃起冲天的火焰。
一道意志以惊人的热度燃烧。澎湃汹涌，如咆哮的烈火，蕴含着无穷无尽毁灭性的力量，查尔斯感知到的意识宛如星点在地图上分布，如果别人是碎砂，它就是直插苍穹的巴别塔。
查尔斯首次见这么强烈的意识，几乎刺伤他的神经，更糟糕的是，它饱含杀意，目标指向埃瑞克。
……仿佛一座通天塔压到埃瑞克头上。
查尔斯的心脏差点骤停，顷刻扭转轮椅奔向地下室，他无法在日常状态突破那道意志的防御，必须用脑波增幅器，迟了埃瑞克就完蛋了！
“他脊椎骨断裂，肺叶严重受损，呼吸系统衰竭，大量失血导致全身各器官不同程度坏死，我救不了他！”汉克急促地检查万磁王的脉搏心跳，实行一系列抢救措施，“他正在死亡！”
——“巴别塔”刺杀埃瑞克时手滑了。
查尔斯竭尽全力，只能得到这么个结果，他开启脑波增幅器重归现场时已经太晚，“巴别塔”正刺出致命一刀，查尔斯甚至来不及绕过白皇后能力的遮挡警告埃瑞克。
他强行钻进“巴别塔”脑壳，尽力偏转攻击，湿热的触感告诉他仍然刺伤了埃瑞克，但好歹，避开了巴别塔瞄准的心脏。
粗暴侵入让他脑髓火烧火燎般痛，这人的识海简直是层地狱。但查尔斯不敢放松，他小心地伪造了杀死埃瑞克和白皇后的视觉和触觉，送巴别塔远远离开，抹除自己入侵的记忆，才退出来。
查尔斯一下瘫在椅子上，心力交瘁，汗湿透衬衫。
血沾湿衣襟，而自己什么时候流鼻血的，查尔斯一点也不知道。
时间紧迫，他通知汉克准备急救设备和车辆赶赴现场，所幸，那一刀刺穿了肺，尽管危在旦夕，但好歹还有一丝希望。
查尔斯说：“给他注射血清，然后带他去医院。”
汉克设计的血清能治好查尔斯的脊椎，虽然让他失去能力。也许埃瑞克会恨他，但如果能换埃瑞克活下来，查尔斯愿意承担这份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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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忒感觉怪怪的。
好像玻璃外蒙了一层雾，用力去擦，却怎么也擦不掉，万事都朦朦胧胧，她甚至记不清自己为何在这里。
断壁残垣，飞机，金属高塔，万磁王的杰作，万磁王……哦，他杀害了她的安卓。
她似乎好像大概确实把万磁王杀掉了，阿尔忒摸摸手指，总觉得没什么实感。神盾局善后部队正安排封锁这片区域，她的衣服被火人烧掉，目前这套是从死人身上扒的，过分肥大，松垮垮的裤管挽三圈，活像摸鱼的民工，形象十分可疑。
再回去一定会被神盾局特工逮住盘问，算了吧。皮尔斯又要唠叨，问康纳出厂两小时就返修的原因。唠叨归唠叨，他肯定包修，阿尔忒快速穿越残破的街道，找到之前安置康纳的那栋楼。
两个夹克衫牛仔裤打扮的男人蹲在房间门口，见阿尔忒从窗户翻进来顿时起身敬礼：“小姐！”
神盾局特战队员，阿尔忒环顾四周，屋子清扫得焕然一新，空空荡荡，丝毫没有仿生人蓝血的痕迹：“康纳呢？”
队员汇报：“部长已经派人妥善运回总部，派我们传递消息。车就在下面，请问现在出发吗？”
阿尔忒指指倾塌的金属高塔底部：“把那边附近的人支开，我要捡利维坦。”
皮尔斯左手被斯特拉克打折了，肋骨骨裂，牙掉两颗，眉毛缝针，足够躺医院十天半月，但万磁王袭击，他必须起床干活。吊着胳膊脑袋包着绷带浑身纱布坐在接待厅，老远就看见阿尔忒一阵风似的跑近：“皮尔斯皮尔斯皮尔斯！”
“康纳呢？”她鼻尖微微沁汗，脸颊浅红，像只活泼的松鼠。皮尔斯瞟见她的打扮就头痛：“你穿的这是什么？”
“？”
负责接送的特战队员不敢吱声，皮尔斯咽下责备，脱掉西装外套塞给阿尔忒：“至少遮住你袖子上的血。”
模控生命实验室，康纳正躺在真空舱内。他浑身蓝血都被洗掉，皮肤蜕成合成材料苍白的颜色，太阳穴光圈旋转，脑后连接一丛乌黑的数据线。舱外屏幕显示数据正在上传，研究员准备给他换个新身体。
“他还会记得我吗？”阿尔忒站在实验室外，扶着玻璃，神色迷茫。她一直对科技、程序之类的事物所知甚少，否则刚坠毁地球时也不会干出胡乱撕扯管线结果把动力装甲搞爆炸的乌龙。
皮尔斯说：“当然，数据是机器的全部。但是别让它坏太多次，频繁传输数据会导致记忆缺失。”
“我不关心变种人。”阿尔忒说，“能把侦查变种人的任务删掉吗？他不需要战斗，跟着我就够了。”
皮尔斯面露难色：“……不行。仿生人所依据的核心技术来自玻利法崔斯克，博士研发的一切都致力于消灭变种人。我们无法篡改技术基础。”
他补充：“这问题不会困扰你很久，阿尔忒。等洞察计划启动，变种人会一个不留地被从地球上抹杀。那时候，康纳的核心任务等于删除。”
阿尔忒凝视康纳：“我要强化他。”删除任务只是第一步，最终她的仿生人需要一副坚固的躯体。阿尔忒总身犯险境，如果康纳要跟随她去宇宙，至少得保证不会被一次强磁场轻易拆解。
皮尔斯摊手：“康纳足够结实，遭遇万磁王仅仅是个意外。无论如何强化仿生人的骨骼结构都离不开金属，这种升级毫无意义。”
阿尔忒并非针对个体：“万磁王死了。”
“？！”
这一惊非同小可，政府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开始通缉万磁王，几十年耗费人力物力无数，万磁王依然逍遥法外，领导变种人兄弟会日益壮大，前不久还炸了宾夕法尼亚州一座军事基地。即使复仇者联盟驻扎，他仍敢侵略纽约，金属洪流笼罩天空的异象闹得人心惶惶，恐慌的民众游|行示威，明天媒体肯定把军方骂得狗血淋头。
皮尔斯已经批阅了应急宣传预案，神盾局汇报万磁王制造金属风暴遮蔽追踪趁机逃走。如果阿尔忒杀了他，那真是亦可赛艇。
“什么时候？”闻言皮尔斯激动地转了两个圈，握拳轻轻锤桌面。阵营中有这么一号人简直天天过圣诞节，人们怕她，又总忍不住接近。他立刻派人去捡尸体，感慨：“……用金属武装得无比强悍的万磁王死于一小段塑料，真是绝佳的讽刺。”
其实阿尔忒更倾向于扭断脖子，无奈身高不够。她说：“制造美国队长盾牌的材料还有吗？”
降临地球来，那是她所见最好的金属。
皮尔斯顿时哑然：“你不能用振金强化康纳……”
“为什么？”
他只是一个仿生人，振金放别处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但皮尔斯不能这么说：“它极其稀少，份量不足。”
“我去把盾牌抢过来。”
“不不不，”皮尔斯摆手，现在他开始体验人们怕阿尔忒的另一个原因了，“我们有更好的选择。隔壁史崔克将军掌握制造世界上最坚硬的金属艾德曼合金的技术，我们可以找他借一点。”
“我不希望康纳再损坏。”阿尔忒望着真空舱，眼神担忧，“我说过会保护他。”
……What the hell？
继万磁王的死讯，皮尔斯又差点以为耳朵出毛病。
这话像一根弦，拨动他神经猛然一颤，长年政治生涯让皮尔斯敏锐地嗅出其中不同寻常的意味，像狼嗅到血腥。
阿尔忒留雅没人性，经实践检验，为九头蛇高级管理层所公认。冬日战士的遭遇令他们心服口服，同时也掐灭了任何试图影响阿尔忒留雅的念头。如果首领就是一辆人形战车，缺乏任何正常人该有的七情六欲，他们除了老实干活，还能玩什么花样？
……可若阿尔忒变了呢？苏联时代皮尔斯与阿尔忒的接触仅限于追踪黑皇塞巴斯蒂安，但这次重逢，以一个情报头子老辣的眼光，颇……不同。
阿尔忒明显变温和了，以前的她更偏激，杀人不分敌我，面无表情坐在尸横遍野的餐厅吃饭的场景令人印象深刻。即使九头蛇高级官员也不敢忤逆一句，前任的尸首还在脚底下躺着呢。
而今，她说“保护”。
皮尔斯觉得可笑，如果詹姆斯·巴恩斯听到这个词会作何感想。他“保护”了阿尔忒十二次，换旁人都崩溃了。当然，巴恩斯也崩溃了，所以九头蛇把他冻起来。虽然属下默契地不说，但皮尔斯明白，他们对这份“财产”心怀同情，无感觉的财产不会被命运如此戏耍，人才会。
康纳只是一件礼物，用作哈维·登特的替代品，顺便监视阿尔忒，然而……效果超乎预料。
以前的阿尔忒绝不会说“保护”。
只会破坏，像个该死的台风眼，冷酷无情的杀人狂魔。
一个细节足够令老牌间谍洞若观火，皮尔斯一直以为她重返地球心情好，但或许一切截然不同。
难道几十年内真的发生了什么，让一场台风拥有了人类的情感？
据阿尔忒留雅唯一关心的事，她的追寻终于有了结果？
皮尔斯嗤之以鼻，不可能。爱琴海被马其顿征服，希腊人为了掩盖自己国力的虚弱，将责任推脱给诸神，编造一名斯巴达人为报私怨将奥林匹斯屠戮殆尽，导致希腊失去神明庇佑，才沦为他国附庸。斯巴达战神仅仅是传说，这个世界没有神明存在，否则人类根本无法发展出数千年历史。
阿尔忒在追逐泡影，她的臆想永远不可能回应她。
强悍的变种人不计其数，也许她只是特别得天独厚。
纳粹德国曾经批准过一项“α”计划，秘密针对阿尔忒的身世和奥林匹斯诸神进行搜寻，历经数十年，直至第三帝国覆灭，毫无建树。
这个世界有外星人、有超能力、有先知，唯独没有神。如果非要说，阿尔忒大概就是战神，毕竟皮尔斯主管九头蛇世界情报部门，还没见过谁的战绩超越她的。
但奎托斯？阿尔忒应该找个心理医生治治她的妄想症。
……
观感这种东西就像大坝，一旦出现一条裂纹，洪水就会溃决千里。皮尔斯自己都没察觉，剥掉无欲无求的“战神”这层外壳，他心目中阿尔忒留雅迅速蜕化成一个平凡人，实力强横，但心系牵挂。她有一颗和普通人类如出一辙的心脏，这弱点比白衬衣上的血还显著。
一块神明打造的石雕坚不可摧，但摆弄一名少女很容易。
皮尔斯决定试试。左右康纳未修复完好前，阿尔忒不会杀他。他去吧台边端了两杯香槟，说：“哈维·登特没来得及送你去斯巴达，就由神盾局代劳吧。明早八点，停机坪，我派昆式战机送你。”
如果阿尔忒缺席、拒绝或者飞行员完好无损地回来，说明她确实变了。皮尔斯刚接到赴苏联的调令时就被前辈郑重告诫，千万不要在总指挥面前提斯巴达。倘若总指挥提，千万不要接，西伯利亚每年都会为此损失一批人。九头蛇内部常发生这样的陷害：一名成员经由各种渠道得知一条“通天路”，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跑去声称帮总指挥去斯巴达，然后消息散播者开心地聆听他的死讯。
阿尔忒每遇见一派新势力都会要求带她去斯巴达，每个信以为真的人，都消失了。
活像个恐怖故事，她一个一个将人领到斯巴达，宰杀，再离开，周而复始。
此人有病。皮尔斯曾腹诽，但当时阿尔忒是九头蛇的首脑，他不敢说出来。
现在皮尔斯是首脑。那么事情就该照他的方式办。
倘若阿尔忒真的变了，则必须被控制。犹如控制核弹的按钮，皮尔斯热爱秩序，秩序也只能掌握在他手里。
阿尔忒始终盯着真空舱内仿佛睡着了的康纳，喃喃：“我杀了打伤你的人，你高兴吗？”听见皮尔斯的声音，她犹豫了一下：“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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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医护人员抬着裹尸袋匆匆跑过。
袋口沾着血，和蓬乱的头发，几分钟前，史蒂夫·罗杰斯目睹他们把一具赤红皮肤的无头男性尸体塞入袋子。死者从高空跌落，浑身骨头都摔碎了，宛如一团柔软的橡皮泥。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四处逡巡搜集散碎的脑浆，他们管死者叫“阿撒佐”，长生不老的恶魔，据说从冷战时代一直活到今日，能操纵空间瞬移。
史蒂夫也经历过冷战，却闻所未闻。
“难以置信，是吧？”娜塔莎踩着废墟走来，史蒂夫望着卡车里堆积的变种人尸骸、俘虏，苦笑：“我以前可能住在一个假的地球。”
他的时代，没有变种人、没有超级英雄，超级士兵血清实验成功的史蒂夫被当成猴子一样四处展览。尼克·福瑞说变种人自人类进化伊始就诞生了，让史蒂夫感觉自己冰封前的二十年都活在梦里。如果水面下还隐藏着一个黑暗世界，岸上的人怎么会全然不知？
尼克·福瑞这么解释：“信息改变了一切，队长。老日子里，异常现象传不出五个镇，现在妇产医院诞生一个畸形儿能传播五个洲。灾祸、连环杀手、变种人都无处隐藏，我们睁开眼看见了更真实的世界，也看见了世界的恐怖。”
变种人恐不恐怖暂无定论，神盾局的做法倒令人不安。又一辆满载裹尸袋的卡车盖紧篷布出发，史蒂夫问：“他们要送去哪里？”
“实验室。”同在神盾局工作，身为高级情报人员的娜塔莎了解比史蒂夫更透彻。
变种人是珍稀生物研究材料，政府从未放弃破解超能力基因。
“神盾局打算解剖他们，全部？”
“不止尸体，”娜塔莎无动于衷，“存活变种人也必须接受实验，确保政府弄清楚每一种超能力。”
“这太荒谬了。”队长不能苟同，“他们也是人，不该遭受这样的对待。”
“政府没说把他们赶尽杀绝，”鹰眼深一脚浅一脚靠近，“有能力的人要么为政府工作要么藏起来，就和我们一样。”
史蒂夫明白娜塔莎赞同克林特的看法，他俩出身相似，见多了CIA特工抛弃职责结果被狙杀。可特工是种职业，人们自由选择是否从事，而变种人无法选择自己是否生为变种人。人们不该为并非自己所做的事承担责任，否则与暴|政何异，史蒂夫决定事态了结去找尼克·福瑞，他要亲眼看看神盾局对变种人的处置。
“嘿，别讨论变种人的话题了，瞧我发现了什么，”鹰眼拿着一个平板划来划去，“他们有信息管理系统。”
希尔特工接完属下的汇报：“空中侦察机丢失目标，万磁王溜走了。”
“坏消息。”罗德上校说，“军方肯定又踢着我们的屁股全美国找。”
“他有同伙。”鹰眼说，“我们可以顺着这条线索查，而且我们收获了一座剧院。哥们儿，想去看《图兰朵》吗？”他指指残破不堪的维洛尼亚剧场。
希尔特工拆台：“其实这才是坏消息。变种人公然注册一家俱乐部并改造了一间剧院，而我们竟然毫不知情。”
“如果他们按正常规则申请，没什么好指摘。”队长坚持变种人也有正常生活的权力，“我们需要分辨清楚。”
“我认为队长说得对。”娜塔莎赞同，“不是每个变种人都知道俱乐部的真实底细，路上我甚至看到老人和小女孩。福瑞需要审慎处理这件事，罗迪，你能盯住军方那边吗？”
“我会尽全力，军队的职责是守护无辜人。”罗德上校说。
“灰面鹫俱乐部买下了附近两个街区，纽约需要一次反腐调查。”鹰眼评论。
说来说去总好像少了点儿什么，罗德愣一阵，敲敲钢铁侠的面罩：“托尼？你在里面吗？你为什么沉默，睡着了吗？”
“是啊，你们欢迎的态度太冷淡我决定今天不出场。”托尼聚精会神盯着眼前飞快滚动的系统文件，眩晕来得突然，等他被贾维斯唤醒，万磁王已经凭借烟幕逃走了。贾维斯说他呆滞了整整一分钟，可托尼丝毫不记得，这绝不是自然生理现象，他要找出原因。
记录显示热成像图当时已经标出了万磁王的方位，这无疑是一次袭击。让贾维斯检索磁场强度变化，托尼松了口气：“晚安，我要睡了，记得把我装到飞机上。”
“意思是你像马一样站着睡？”鹰眼调侃，“来，给你看点好东西，保准晚上做个好梦。”
“你指蓝皮怪和头顶绿葱葱的树人主演的《图兰朵》？谢谢，再见。”托尼拒绝，不经意往屏幕上一瞥，愣住了。
“……克林特，我都不知道你还迷CGI角色。”
鹰眼举平板对准他的脸，笑：“我就知道连你也没见过这样的。这不是CGI，这是俱乐部管理成员的身份系统。”
面罩“蹭”一声打开，托尼一把抄走平板：“你说这张脸是个活人？”
“变种人，”鹰眼纠正，“我打赌她的超能力是外貌方面的，比如绰号‘维纳斯’？”
平板上是张少女的照片，约莫十四五岁，容貌能堆砌所有世界上描述美好的词语。她没有看镜头，似乎是抓拍的，背景是深红色的穹顶和天鹅绒。托尼说：“变种基因也不全是坏处。我们挖到她的尸体了吗？”
“没有。”
“俘虏呢？”
“有的话摆在你面前的就不是照片了。”
“我想认识她。”
“我也是。”
“……让我们找找别的线索。”
“OK。”
“你们在讨论什么？”路过凑作一堆的三人，史蒂夫问。罗德第一个弹开：“没有，我什么都没看。”
“你是怎么升到上校的，罗迪，靠实力吗？”托尼翻白眼，手指屏幕画了个圈，“我们在浏览极端恐怖分子，来吗？”
“是啊，极端。”鹰眼语气饱含深意。
“我们需要通知神盾局。”史蒂夫以为是哪个危险人物，严肃道，“提高安全等级，尽量趁这次机会将他一举抓获。是哪名通缉犯？针对其超能力可以提前做好应对措施……”他凑近平板一看，顿时怔住。
“我认识她。”他说。
三人霎时齐刷刷瞪大眼，托尼瞪得尤其大：“你认识她？”
“今天早晨。在神盾局。”史蒂夫皱起眉，仿佛想起什么，自言自语强调，“她是个变种人。”
“和变种人约会并不会让你变异。”托尼吐槽一句，突然反应过来，“神盾局？”
神盾局的机密部门。虽然年龄和发色略有差异，但绝对是同一个人。……从洞察机库上升的电梯、失控的实验室、心灵权杖、鞋面上的血、关于索尔的“预言”，一块块碎片逐渐在史蒂夫眼前拼成一个完整的真相。他猛地转身，冲上一架昆式战机：“她跟袭击复仇者大厦的人关系匪浅，我马上回神盾局，别让她逃掉！”
飞机倏而升上天空，鹰眼没料到一张照片竟会引发这么大变故：“队长？！”托尼的脸色异常凝重，当晚打伤班纳的人没留下任何有效信息，三天来他和贾维斯翻遍了纽约各处监控和神盾局的犯罪数据库。罗德开始联络军方，娜塔莎登上昆式战机正准备出发，角落处突然响起一阵骚乱：“放开我！我不是敌人！”
“女士，这儿不是您该来的地方，请立刻离开。”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举枪拦截，一名金发干练女子努力挣脱束缚：“我找到了斧头人的遗留物，在牡蛎湾！我有照片，他袭击了复仇者大厦！”
远远望见悬浮半空的钢铁侠，露易丝·莱恩更加用力叫喊。托尼·斯塔克亲眼目睹家被拆、绿巨人被打，一定对关键词更加警醒。专业媒体人的小技巧往往奏效，果然钢铁侠朝她飞近：“什么意思？”
露易丝强压气喘，尽力平稳自己的声音：“面具人来自太空，本月15号晚11点抵达地球，降落点纽约克莱文码头1077号仓库，最后已知涉足地牡蛎湾。”
向复仇者联盟举报面具人线索的人千千万，她必须提供详细情况。托尼·斯塔克给了她一次机会：“我现在有一件特别重大的事急着做，所以别试图浪费我的时间。我会把你当大斧头的同伙处理的，真的。放开她。女士，你有一分钟时间。”
特战队松开钳制，露易丝说：“我有证据。我用声呐探测了整个牡蛎湾海底，发现了这个。”她从提包里取出一叠图片，“克莱文码头11号发生火灾，根据线人提供的信息，是由天外不明坠落物体导致，监控录像模糊拍到一些影像，跟码头目击者的描述吻合。据目击者陈述，坠落物体与一名身穿红蓝紧身衣的义警发生斗殴，胜负不明，经现场勘查，打斗的痕迹进入下水道，并延伸到通往牡蛎湾的纽约市政系统沉水井。井叶严重损伤，初步判断由金属硬物碰撞导致，符合不明坠落物特征，然后这是声呐探测图。”
她咽了咽口水，道：“可以明显看出，海底沉没了一个与监控录像画面相似的物体。”
托尼翻着图片，好一阵没说话。“为什么不及早报案，女士？”
露易丝口干舌燥，累得坐在地上：“我今天早晨才拿到声呐影像，两天前我曾去神盾局和斯塔克工业报告，没有回音。你们应该尽早弄个新总部，接触你们太难了。”这时候，她才有空暇介绍自己，朝托尼·斯塔克伸出手：“露易丝·莱恩，《星球日报》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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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纳什么时候能修好？”
阿尔忒跟在皮尔斯背后，像根小尾巴。皮尔斯耐心回答：“实验室有预备好的仿生人组件，重新拼装一个并不难。再有六小时，你就可以领康纳回家了……你今晚住哪儿，阿尔忒？”
维洛尼亚大剧院已经毁了。没有钱、没有合法身份，乍听九头蛇前指挥官简直要流落街头。当然阿尔忒不会这么悲催的，她总能找到地方住，皮尔斯就是要赶在灭门惨案、旅馆屠杀或者警察局爆炸等之前拦住她。“我在国会山附近有栋房子，也许你喜欢住那儿。”
“有吃的吗？”阿尔忒歪头，“我要看彩虹小马。”
“别墅里有仆人，你可以做任何事。”只要不乱跑、打砸抢烧、泄露你就是突袭复仇者的凶犯。皮尔斯掏出手机：“我派朗姆洛送你。”
“我想见斯特拉克。”阿尔忒如实说。
皮尔斯一愣。斯特拉克仗着是组建纳粹九头蛇的元老之一、在科研军事方面造诣深厚，一向对阿尔忒不怎么客气。他对谁都不客气。两人交集不多，因为斯特拉克既打不过阿尔忒，又不愿忍气吞声，即使跟总指挥官同住一个城堡也基本能躲就躲，关系可以说很不融洽。阿尔忒怎么突然要见他？
“心灵宝石。”阿尔忒说，“心灵宝石能改变人思维，我想用它删除康纳的刑侦任务。”
好吧，康纳，又是康纳，这女孩几乎快迷上那个仿生人了。继“战神后裔”后，她大概又患上了“我的塑胶男管家”幻想症，康纳是个机器，驱动机器的仅仅是程序，跟思维无关，心灵宝石毫无用处。
但皮尔斯不会点破，阿尔忒的精神病越严重越好，斯特拉克瘫着脸拜托他调查阿尔忒能激活心灵宝石的原因，皮尔斯也对那种狂暴的力量很感兴趣。皮尔斯也是受害者，清楚地记得那一刻的感受，好像整个世界都不复存在，视野一片血红，心底只剩下摧毁一切活物的疯狂杀意。
斯特拉克打折他骨头的仇皮尔斯先记下了，等统治世界，他会叫斯特拉克后悔被他母亲生出来。
“你不相信洞察计划吗阿尔忒？我说过康纳的任务会自动无效。”皮尔斯发信息叫了斯特拉克，后者听闻心灵宝石肯定飞奔过来。让阿尔忒愿意开口可不容易，也就康纳了，“如果你寻求斯特拉克帮忙，肯定得付出代价，爵士无利不起早。”
“你不了解变种人。”阿尔忒摇头，“有些超能力很强大，无法用机枪杀死。”
“我们还有你，阿尔忒。”皮尔斯循循善诱，“逃避不是你的风格，你应该把干扰康纳的变种人全部杀死。你是个战士。”
实验室外就是洞察机库，三艘巨大的空天母舰宛如巍峨的巨人。一艘正在试验反重力引擎，深邃的涡轮喷吐蓝色烈焰，桨叶卷起的狂风掀动钢架摇晃不止。皮尔斯拉扯阿尔忒：“站远一点。”
阿尔忒说：“我是个战士。”
她拽起皮尔斯衣领，反手扔上了天。
高速旋转的桨叶瞬间把人搅得粉碎，皮尔斯隐约发出了一声嘶喊？不知道，风太大，听不清。
转速所提供的动力能托起整个空天母舰，大概皮尔斯连粉末也不会剩下吧。
阿尔忒还披着皮尔斯的浅灰色西装，衣袖被刮得乱舞，不多会儿，斯特拉克就急匆匆跑过来。
见只有阿尔忒一个人站在这里，他问：“皮尔斯呢？”军事重地皮尔斯不会放任阿尔忒独自乱跑的。
阿尔忒伸手指了指头顶。斯特拉克的视力其实非常好，戴单片眼镜纯属为了装逼。他莫名其妙地仰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哦，耶稣啊！”
“你杀了他？！”斯特拉克惊愕异常，阿尔忒耸耸肩：“明早八点，飞机送我去斯巴达。”
“……见鬼！”斯特拉克简直无法理解皮尔斯的愚蠢，斯巴达？他老年痴|呆了吗？
阿尔忒说：“所以你现在是头了，斯特拉克。想办法掩盖掉皮尔斯的死，然后把康纳修好，皮尔斯负责的项目你都了解吧。”
“……这不可能！”斯特拉克低吼，“国家安全部长死了怎么掩盖？！安全理事会马上就会介入调查，到时候谁都跑不掉！”
阿尔忒轻飘飘地说：“哦，那就让九头蛇陪葬吧。”
斯特拉克心肌一梗，差点脑溢血，扶着胸剧烈喘气，阿尔忒转身就走，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从集装箱后探出脸：“对了，你不会认为我不该保护别人吧。”
“会。”斯特拉克的脾气永远又烂又臭，他立刻举起双手，“但我不会阻止你。”
“很好。”阿尔忒满意地说。
26.chapter 25
史蒂夫·罗杰斯降落在停机坪, 神盾局总部嘈杂非常，万磁王袭击事件让每个职员像工蜂一样紧张忙碌。穿过奔跑的人群, 他率先去了调度中心控制室, 问正在操作台前指挥善后行动的菲尔·寇森：“给我今天上午负六层专用客梯的监控。”
“队长。”菲尔特工急忙结束通讯, 摘掉耳机, 露出欣喜的神情, 他一直是美国队长的忠实粉丝。
史蒂夫却没心情顾及他的情绪, 实验室存放洛基权杖，今早的嫌疑女变种人找“索尔”，摧毁复仇者大厦的斧头人也找“索尔”，二者绝对不是巧合。瞥见他神色严肃, 菲尔特工收敛笑容，迅速照命令调取目标地的监控：“就是这里。”
史蒂夫看了眼, 登时皱起眉头：“不对。”
监控里一名黑色套裙金色披肩发的女子抓住他的胳膊，恐惧倾诉, 摄像头清晰地拍到她的脸。一张成熟女性的面孔, 很美, 但与他当时所见迥然相异。不是嫌犯。
菲尔特工迷惑道：“可你也在里面, 队长。”
没错。史蒂夫说：“查查谁动过监控录像。”录像被人篡改了。
伴随检索进行，史蒂夫的心不断往下沉。视频甚至记录了女子早晨来访的全过程，九点钟她独身一人乘车前来神盾局, 在电梯厅与国家安全部长皮尔斯偶遇, 一齐前往办公室。尔后皮尔斯带她访问机密基地, 这部分寇森权限不够, 只能看到两人并肩前去洞察机库。皮尔斯似乎很看重她，态度犹如对待贵宾。此后的情况史蒂夫就知道，实验室突发暴|乱，女子重新出现在电梯中，被特勤部队和史蒂夫拦下。
“不对，还少了一个人。”史蒂夫喃喃，清楚地记得当时陪同女子的还有一名身穿灰黑色制服的男子。他的记忆总不可能出错，嫌犯绝对存在，然而录像中男子消失了，女子的脸则换成了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
……谁伪造了监控录像，抹除嫌犯的痕迹。动作极快，且安保权限极高，手法天衣无缝，如果不是史蒂夫本人追查，根本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神盾局有内鬼。
这个认识骤然让空气变得焦灼，史蒂夫立刻掏出手机联系尼克·福瑞。电话很快接通，不等福瑞多问，史蒂夫道：“待在办公室别动，尼克，我有重要情况。”
福瑞没料到他语气紧急，顿了顿：“好，我在这里等着。”
“我马上就到。”史蒂夫匆匆挂断通讯，丢下一脸关切的寇森跑向电梯。牵涉这件事的还有一名重要人物，皮尔斯，他明显和嫌犯认识，并且亲手将嫌犯带进秘密基地，她究竟是什么身份？皮尔斯又扮演什么角色？神盾局到底掩藏了多少秘密，难道幕后黑手来自政府高层，那还有谁可信任？嫌犯行事风格肆无忌惮，任其潜逃犹如一颗炸|弹随时会引爆，必须马上抓住她……
电梯平滑上升，史蒂夫心急如焚，从来没感觉速度这么慢过。观景式电梯镶嵌在大厦外墙，三面透明，能清晰地眺望远处湖泊和脚底郁郁葱葱的树木及绿化带，汽车往来穿梭，史蒂夫不经意往下一瞥，陡然愣怔。
一辆吉普车停靠在人行道边缘，一位特战队员随同一名女子正朝它走去。两个人史蒂夫都见过，特战队长布洛克·朗姆洛，和身披男士西装的少女，那张脸看一次就不会忘，正是今早消失无踪的重大嫌犯——
史蒂夫的心骤然提到喉咙口，急忙更改楼层，不顾旁人惊诧的目光冲出大厦，喝道：“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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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忒刚坐进吉普车，朗姆洛还没来得及关门，右侧陡然闪现一个姿态矫健的金发身影……美国队长深蓝色的制服还沾着硝烟，神情严肃，手臂侧向背后摆成战斗姿势，如临大敌。没有立即动手，已经是史蒂夫的宽和与慎重：“朗姆洛，她是谁？！”
朗姆洛已被突然杀出的美国队长惊呆，手不自觉摸向枪套：“……怎么了，队长？”
“她今天早晨出现在洞察机库。”史蒂夫紧紧盯着昏暗的车内，“有重大嫌疑牵涉实验室暴|乱和变种人俱乐部事件，马上下车，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朗姆洛额头渗汗：“是不是搞错了，队长，皮尔斯部长吩咐我送这位小姐去他的私人宅邸。”
皮尔斯嫌疑更大了，史蒂夫说：“我想部长不至于分不清公事私事。现在，下车，否则我将采取强制处理。”
朗姆洛干笑：“这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需要给部长打个电话，你知道，特战队肩负责任……”
他低头貌似掏手机，实则拔出腰带上震爆弹的插环。一只手忽而捏住他的手腕，阿尔忒道：“不。”
她从车厢探出脑袋，凝视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盾牌：“你想错了。”
史蒂夫说：“今早你去了神盾局的秘密部门。”
“没错。”
“我不认为你有权限。”
“皮尔斯给我的。”阿尔忒说，“他委托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史蒂夫明摆着不信。
“神盾局有内鬼。”
此言一出，车外两个人顿时愣了，朗姆洛差点腿软，后背渗出一层冷汗，顷刻把灰绿色的特战短袖都浸湿。阿尔忒留雅疯了吗？朗姆洛简直怀疑她已经叛变神盾局，现在就是当间谍从内部瓦解九头蛇。九头蛇的渗透是绝密，她怎么能告诉美国队长？！
阿尔忒的叙述仍不慌不忙：“我想半数管理层都已经沦陷了。”
卧槽你别再说了！朗姆洛简直不清楚该不该回身封阿尔忒的嘴，脊背僵直，恨不得从车门前移开。他面部肌肉抽搐，艰难挤出正常反应：“你……你们在说什么？这不可能，神盾局每隔三个月审查一次官员背景，由安全理事会主导……”
“所以才没人意识到危机降临。”阿尔忒返回车内，命令朗姆洛，“走。”
“等等！”史蒂夫万万没料到会听闻这样的结果，一把上前拉住车门框，直接截断朗姆洛动作，“你说皮尔斯部长雇你来调查神盾局？”
吉普内点头。
“这不可能，如果有麻烦，他应该第一时间找尼克·福瑞。”
阿尔忒表情嘲讽：“别相信任何人。”
“你必须证明你的身份。”史蒂夫喘口气，神色冷肃。他不相信这个行迹成谜的变种人，更倾向将她抓去审讯，但一名英雄的正直和审慎阻止了他。清除威胁、拯救好人——如果一个人仅仅具备嫌疑，未掌握确凿证据前，任何轻忽的惩罚都有冤枉好人的风险。正义的红线不可跨越，越南战场上，史蒂夫见多了滥用私刑最终被嗜血欲望吞噬的士兵。美国队长不打不义之战……也不会允许复仇者干这种事。
阿尔忒说：“我不能在这里告诉你。上车，皮尔斯会告诉你一切。”
史蒂夫正怀疑皮尔斯：“任何理由也不能解释你参与实验室暴|乱。”
“恶魔即将降临，这是真的。”
“为什么要找索尔？！你跟袭击复仇者大厦的人什么关系？”
“你可以自己看。”阿尔忒说，“我想皮尔斯不介意，我正要去他家。”
她语气淡定异常，丝毫没有接受审讯的自觉，仿佛正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这不是名犯罪者应有的表现，反而像个教授，正嘲讽学生对她工作的不了解。局面僵持，史蒂夫无法把她拖下车，这么看他似乎并没有别的选择：“你必须接受神盾局的调查，无论你的上司是不是皮尔斯。”
“翘首以盼。”阿尔忒说。史蒂夫并不担心前方有埋伏或者别的什么武装力量，尼克刚接过他电话，华盛顿四处都是摄像头。敢叛乱反而是件好事，他可以籍此查清敌人的真实目的，毫不留情地粉碎其阴谋。无论超级士兵改造前还是改造后，史蒂夫永远毫不怯懦、勇往直前，并已经习惯危险。
“你是个变种人。你有什么能力？”史蒂夫钻进吉普车，问。阿尔忒盯着他握在手心的盾：“男性无法拒绝我。”
这是阿芙洛狄忒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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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史蒂夫电话，尼克·福瑞取出U盘插|入处理器，这是前几天印度洋人质解救任务的成果。史蒂夫刚回来总部就发生实验室暴|乱，三死三重伤七轻伤，伤员正躺在医院截肢，原因至今未查明，堪称神盾局近年来最恶性的事件。连皮尔斯都断了一条胳膊，幸亏他跟福瑞是老交情，不然光安全理事会的问责就能让福瑞喝一壶。
紧接着又是万磁王，今天真糟糕透了。好不容易得空闲，正好史蒂夫要过来，福瑞决定告诉他洞察计划。这是神盾局迄今所开展规模最宏大的计划之一，由皮尔斯一手推动，印度洋被劫持的卫星发射船目标正是发射指引空天母舰的卫星。这项计划一旦成功，几乎等同一劳永逸，福瑞这个局长也能休他积攒快十年的年假了。
“打开利莫里亚之星的发射文件。”福瑞连接U盘，半空随即出现投影。“拒绝访问。”系统答道。
“解密文件。”
“解密失败。”
“局长改写，尼古拉斯·J·福瑞。”
“拒绝改写。所有文件已封存。”
当系统称授权人是他自己时福瑞明白事情大条了。他立刻起立，迟疑片刻，走向电梯前往皮尔斯办公室。队长抵达后会联系他。福瑞必须马上去安全理事会找皮尔斯中止洞察计划，皮尔斯一定会答应的。
安全理事会，斯特拉克坐在皮尔斯办公桌前，所有抽屉都打开，文件扔得乱七八糟。焦头烂额地翻着阿尔忒塞给他的烂摊子，斯特拉克简直像得了痔疮：“哦见鬼，这都什么狗屎！”
他真想踢烂皮尔斯和阿尔忒的屁股！
27.chapter 26
尼克·福瑞来到安全理事会, 立刻发觉气氛非同寻常。
皮尔斯处事从容，楼层职员通常各司其职、有条不紊。而今虽然依旧安静, 空气中却弥漫着焦灼, 暗流涌动, 人们脸上隐藏着不安。
发生什么了？
福瑞的脚步越发加快, 目的地近在咫尺, 蓦然推开门, 皮尔斯的办公室冷气扑面，一名戴单片眼镜、身着黑衣、面相沉稳睿智的男人正坐在会客沙发上翻阅杂志，闻声抬起头：“……福瑞局长？”
“斯特拉克博士。”福瑞上前，不动神色地打量他和四周, “你在这里做什么？”
斯特拉克起身与他握手：“预算。你知道上午的实验室暴动给我的研究造成很大阻碍。我想申请一笔应急资金，可皮尔斯不见踪影, 他可能在恨我。”
毕竟你把他打成了二级轻伤，福瑞说：“你在这里等多久了？”
斯特拉克摊手。皮尔斯的办公室综合惯例和他私人的喜好, 装修成老派贵族和新式科技的结合体, 宽阔的实木办公桌光可鉴人, 其上并列陈设联合国和美国国旗。沙发在办公室靠墙西侧, 正对窗户，中间的茶桌摆放着一杯咖啡，看来斯特拉克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我能给他打个电话。”福瑞说。
“求之不得。”众所周知斯特拉克一般呆在基地工作, 若非皮尔斯不接电话, 他也不会专程跑来办公室。
福瑞的眼神在他手指停顿片刻。斯特拉克拿着一本杂志, 大有长期驻扎的耐心, 杂志是铜版纸，他右手拇指和食指的指纹微微泛着墨色。
……杂志不掉墨。
福瑞不动声色地拨打电话，佯装等待接通在屋内徘徊，路过办公桌。
“无人接听。”他说。
斯特拉克表情显示果然如此：“看来我们这个梁子算结下了。”
“也许他在开会。”万磁王突袭暴露纽约安保漏洞，皮尔斯总有许多问责会要开。福瑞说：“秘书安排他的日程了吗？”
秘书处就在隔壁，福瑞刚准备出门，忽而手机一阵震动。
是队长的短信，叫福瑞小心，他目前发现紧急情况，正前往皮尔斯在国会山附近的别墅。
福瑞说：“不如我介绍你们两个和好吧。皮尔斯与我认识很久了，聚会，酒吧……尽我身为局长的责任。”
他神色泰然，似乎就是一个化解同僚恩怨的领导。斯特拉克牵动一边嘴角笑了笑：“他一定卖你的面子。”
“我会找到他的。”福瑞从机密数据库里调出皮尔斯私宅的登记，直接打电话过去，“嘿，梅森，亚历山大晚上回家吗？”
别墅的仆人问明白他的身份，如实道：“不清楚，先生。皮尔斯先生今天通知有客人拜访。”
“我会去的。”结束通话，福瑞说，“看来我要比你更早见到皮尔斯了。”
“只要他能批准预算资金，不见我更好。”斯特拉克还是一贯毒舌，福瑞道：“我会通知他的，博士。”
“劳烦局长。”
礼貌融洽地道别，前脚福瑞刚走进电梯，后脚斯特拉克的脸色就变得阴沉。他瞟了眼手边的咖啡杯，起身走到办公桌旁，伸手摸了摸，因为他坐在这里翻阅文件时喝了十几杯咖啡，导致桌面微微温热。
斯特拉克拉开柜子，凌乱的文件随即掉出来。掏出手机，拨通九头蛇行动部门的电话：“我需要一支队伍。福瑞已经防范，我需要强援，唤醒冬日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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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驶到绿荫葳蕤的林荫道，停在茵茵草坪前。皮尔斯生活很不错，在风景优美的高官聚集区有一栋占地宽敞的三层别墅，阳光泼洒，鸟鸣啁啾，原木信箱盖子在风中微微摇晃，一派田园牧歌的景象。
朗姆洛停好车，替阿尔忒打开门，史蒂夫不用这种礼遇，下车深深呼吸了一口清凉饱含植物清甜的空气。尽管景色宜人，他心情却丝毫不轻松，拧着眉头审视漫不经心跳下车的少女：“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阿尔忒示意他进房子。别墅佣人早已得到皮尔斯通知，正垂手在门前恭候。朗姆洛走在三人最后，手若有若无地压着枪，不管待会儿将发生什么，一定都不会很好看。
阿尔忒径直进屋，挑了个比较开阔的地方，问：“怎么去阿斯加德？”
这句话突如其来，仿佛打开暴雨的开关，气氛陡然凝固，霎时充斥冰冷的杀气。史蒂夫顷刻抽出盾牌，余光却瞥见堵住门口的特战队长，不由惊愕：“朗姆洛，你在干什么？！”
朗姆洛单手持枪，做好备战姿态，枪口对准的却不是阿尔忒，而是史蒂夫。闻言，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歉意：“抱歉队长，我只想告诉你，这不是私人恩怨。”
“……感觉就是私人恩怨。”史蒂夫的神经极度绷紧，快速反应部队也叛变了？
事态比想象中更严重。
“你就是那晚袭击复仇者大厦的犯罪者。”史蒂夫不傻，当夜的录像他也看了几百遍，嫌犯身形虽然仔细伪装，但激烈战斗中总能分析出一些蛛丝马迹，比如他不甚高、体格瘦弱、肤色白皙、偏攻左侧。这些特点用于追查嫌疑人无异大海捞针，但倘若嫌犯就在眼前，则以极高的精准度吻合。
尽管社会普遍观感令人难以置信造成偌大破坏的居然是个女孩，但理智告诉史蒂夫，就是她。何况即使被揭穿，她脸上依旧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在史蒂夫心中剧烈敲响警钟，这个人危险、十分危险。
阿尔忒没有辩解。她有点怀念皮尔斯了，有助手帮忙处理杂事她只要在旁边发呆就好，但皮尔斯扑街，她只能自己顶上，天知道她贼讨厌这个才离群索居的。
显然史蒂夫没把她的问话当回事儿，语气激烈：“你为什么要袭击复仇者？！”
为了救洛基、趁索尔没杀死耶梦加得前先发制人、替英雄完成未了的工作解决奥丁。事情还蛮多的，阿尔忒肯定一个都不会说：“顺路。”
“？！”
不光史蒂夫，朗姆洛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说辞，他一直以为前任指挥官是履行她身为邪恶势力的天职什么的。史蒂夫的语气不可思议，仿佛受到极大的冲击：“顺路？！你几乎杀死了班纳！”
阿尔忒耸肩：“你把他当什么了。大块头打得挺开心的。”死了索尔就颓了，作为一名战士，棋逢敌手也是她降临地球迄今所遇到最好的事。
“……你疯了！这是彻底的罪恶，你必须为此受到惩罚！”
每个人都是这样一幅犹如见鬼的样子，资料上说美国队长是二战老兵，怎么也是这么接受无能的态度。阿尔忒也参加过世界大战，经她手死掉的轴心国士兵说不定比美军突击队的战绩还要多，没见谁颁发个荣誉勋章给她。
但现在皮尔斯死了，距离斯特拉克腾出手顾及她估计还需要一段时日，阿尔忒决定做最后的尝试。她拉了把椅子面朝靠背往上一座，直面史蒂夫：“如果我说寻求复仇者帮助前往阿斯加德，你们会答应我吗？我会支付代价。”
“你拿什么支付？”史蒂夫冰冷的眼神几乎能刺伤人。阿尔忒说：“科学研究，天灾人祸，外星入侵……我也接佣兵的活，只不过不收钱而已。”
“你拿这些东西抵偿被你伤害的人命？”史蒂夫气笑了，“邪恶必须严加惩处，你以为我们会接受这种交易？”
阿尔忒耸耸肩：“这种事需要契机。”每次都需要找合适的机会，她习惯了。“好吧，我同意你们的律法，然后，怎么办？我猜你们的枪无法伤害我，不如将我交给阿斯加德，至少神能在我心脏捅个窟窿。”
剑拔弩张中突然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史蒂夫一时愣了，不明白这等同投降的话什么意思。她在求和？朗姆洛一脸WTF，阿尔忒的屈服不仅突兀，而且把他卖了。
阿尔忒又加了份筹码：“送我去阿斯加德，我马上送你一份大礼包。保证比大块头的伤更重要，影响你们未来导向，你绝对不想错过的。”
……她指九头蛇操纵神盾局。朗姆洛简直想把枪口对准阿尔忒，队长我现在投诚还来得及么！
史蒂夫的神色复杂非常，显然事态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但英雄之所以为英雄，是因为他们恪守的法则不可动摇。史蒂夫吐字清晰，态度坚决：“不，你要羁押在最严酷的监狱，日日夜夜经受最严密的监视，接受政府审讯，直到你身上的秘密全部清楚为止。你是否受惩罚要根据最高法庭的判决由人民决定，我无从置喙，但如果判处有罪，我很乐意亲手执行。”
啊，谈崩。阿尔忒抢救：“你要怎样处罚我？你们最高级的监狱也拦不住我。”
“这以后再决定。”史蒂夫做好战斗预备，“我们会找到方法的。”
“……”阿尔忒想翻个白眼，但最后闭了嘴。语言无用，即使她现在条分缕析陈述她找奥丁寻世仇有多么正当，史蒂夫也不会将她当友人看待，何况洛基被当成犯罪者。一个犯罪者救另一个犯罪者。哈，好，等阿萨神族覆灭，她一定要找回密密尔让他好好写个传记，铭刻世界树，传扬九界。
阿尔忒拉开凳子：“那就这样。”
听到开战命令，朗姆洛差点大松口气。前任指挥总归没有脑子灌水，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她要祭献九头蛇。好歹是她曾经努力建设的组织，怎么忍心轻易丢掉？史蒂夫擎着盾牌笔直朝阿尔忒冲去，朗姆洛不假思索，连开三枪，枪枪被盾牌格开。
朗姆洛拔出匕首扑向史蒂夫，枪械无效，只能肉搏了。
史蒂夫的战力明显比他高出一个档次，倒不是朗姆洛学艺不精，而是同样的动作，史蒂夫无论速度、力量、神经反应都远非朗姆洛可比拟，即使同样接受过超级士兵改造，失败的朗姆洛能望史蒂夫项背的也只有耐打而已。两人交手十三招，前几招不分上下，但伴随体力消耗，朗姆洛的颓势立刻显现出来。他一击奔向史蒂夫脖颈，却没有破他的防，史蒂夫轻易用盾牌糊了他一个大满贯，左手紧跟一拳，把朗姆洛踉跄打到落地窗。
“快速反应部队也背弃了自己的职责，还有谁？你们有多少人？”史蒂夫捏住朗姆洛右肩，把他掀开，反手一拳打倒在地，玻璃随之裂开一条细长的裂纹。来时的车上他业已发信息给福瑞，斯塔克也在回神盾局总部的路上，援军马上就到，一切邪恶都将覆灭，无论神盾局掩藏了什么，都将毫不留情地被拆穿。
朗姆洛跌跌撞撞起身，吐出一颗牙，血流进眼睛：“对不起，自己去查吧。”接着以拳击姿势一拳挥出。
史蒂夫轻松擒住他的胳膊，反手把他拧倒在地：“你在浪费最后的机会。”痛苦让朗姆洛喊出声，接着嘿笑：“盲目的是你，队长。”他顺被扭转的方向倏而起身反抗，丝毫不顾落下残疾：“绝对的正义从来不存在，你只是在遵循高官议员定下的规则。”
接住史蒂夫的拳头：“如果你支持正义，当初为什么要参军入伍，难道为和平杀人就不是犯罪，就是‘牺牲’？”
史蒂夫不想考虑这个问题，他忧虑的已经更多了。大敌当前，他必须先解决一个，免得被围攻——思维刚转到这里，背后陡然袭来一阵劲风，朗姆洛大笑：“每件事都要付出代价，正义也一样！”
阿尔忒一拳打在史蒂夫盾牌上。他反应极快，反身用盾抵挡住攻击，却被冲击波推开几米远，振金也无法全部抵消。史蒂夫重重撞在墙上，画框“啪”一声坠地，阿尔忒挑了挑眉，她果然没看错，这种金属确实特殊。
回头一定要让斯特拉克搜集振金强化康纳，皮尔斯刚死，他肯定同意。阿尔忒脚步一转冲到近前，空手击向盾牌，“哐！”嗡鸣震得人耳朵发蒙，阿尔忒加大力量，决定试试振金究竟能吸收多少能量，史蒂夫蓦然一滚，极其敏捷地从死角翻出来，挥盾袭击阿尔忒脖颈，后者看也不看，反手抄起一块玻璃碎片，直接把他的胳膊钉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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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瑞驱车前往皮尔斯别墅，路上接到托尼的电话：“队长说要向你汇报紧急事件，他说完了吗？”
“我正要找他串门。”福瑞难得发挥幽默感，不等托尼出声，眼前突然闪现一个人影。一个身穿黑色制服、戴面具的长发男人站在路中央，在福瑞尖锐的刹车声里举起榴弹枪，扣下扳机，“轰！！”
28.chapter 27
九头蛇特工队立刻把翻倒的车辆紧紧围住, 长发男人走到车边，单手抓住门框, 生生撕下车门, 手套缝隙露出金属色耀眼的反光, 而驾驶座空空如也。
车顶连同底下的地面被切割一个大洞, 边缘犹冒火光, 尼克·福瑞危急关头逃进了下水道。
男人朝特工队比了个手势, 掀开车厢，提着步|枪跳进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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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瑞？福瑞？”
耳麦里突然发出一声“轰！”，接着是嘈杂的电流，托尼知道出事了。谁敢袭击神盾局长？危险不仅已经拜访, 而且近在咫尺，他立刻提高速度, 战甲犹如一道火箭，俶尔划破华盛顿上空。
远远的即看见一队SWAT部队围着一辆倒翻的车, 不等悬停, 托尼臂甲张开发射一串震爆弹：“福瑞在哪儿？”
娜塔莎和希尔特工的昆式战机紧随其后, 扫描车牌, 希尔特工即刻道：“这是尼克的车。”
SWAT部队纷纷逃散，鹰眼当机立断：“我去抓活口。”他跳下飞机，隐没进巷子里。托尼和希尔特工一起降落, 后者瞥见高温离子切割器破开的地面洞穴, 喘口气：“没有血迹。尼克逃了。”
“福瑞随身带着什么通讯器吗？”托尼命令贾维斯开启电磁信号扫描搜索福瑞, 神盾局一定出了大乱子, 才有人对福瑞动手。“队长呢？为什么他不在总部找福瑞汇报——”
“美国队长现在很危险。”
一个突兀的声音蓦然从他脑子里响起，托尼一惊，战甲迅速展开防御姿势环顾四周。“别找了，我不在这里，”那个声音说，“我是查尔斯·泽维尔，心灵感应者。”
“……你就是中午干扰我的那个人。”聪明如托尼，霎时把两件事联系起来。声音停顿片刻：“不，那是艾玛。我不是敌人，相反是来提供帮助的，很抱歉不能跟你握手，但你必须马上赶往国家安全部长亚历山大·皮尔斯在华盛顿的住宅，队长危在旦夕。”
“谁危害他？”托尼质问，希尔特工和娜塔莎神色惊讶，显然也听到了声音。希尔特工率先说：“泽维尔教授一贯支持政府立场，值得信任。”
泽维尔说：“带好全部武器，我们面对的可能是迄今最强大的敌人——等等，我必须走了。”
他语气匆忙，感应瞬间断绝，好像紧急转移向别处，希尔特工一偏头：“走，这里我来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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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瞬间浸湿史蒂夫·罗杰斯作战服的袖子，这套衣服面料强韧，如今却宛若纸糊。丝毫不理会他痛苦的表情，阿尔忒径直从史蒂夫手里扯出盾牌，竖在手心晃了晃，阳光照亮振金平滑钢灰的纹路，浑然一体：“我要给它重新喷个漆。”
振金抵消冲击的特性确实强大，康纳的升级令人期待。
史蒂夫咬牙去拔深陷墙壁的玻璃片：“你不会成功，每个邪恶的人都将付出代价……”
复仇者联盟指望不上，阿尔忒只能自己找路去阿斯加德了。朗姆洛跌跌撞撞爬起身，望见她打量的神色：“你要杀死他？”
“我动手是为了你们。”史蒂夫获悉神盾局高层内鬼及特种部队叛变的消息，说出去肯定九头蛇就完蛋了。阿尔忒本人倒无所谓，可康纳还躺在实验室里，所以她得保一保。瞥见朗姆洛五味杂陈的表情，她善解人意地让出位子：“要么你来。”
？！朗姆洛顿时一愣，拒绝：“不，我还是……”扫视面色苍白的史蒂夫，朗姆洛的态度竟有些动摇，他从未设想某天美国队长会死于阴谋。
史蒂夫的英勇事迹自父辈时代就开始流传，小时候朗姆洛没少看他的漫画。美国队长不仅是一名士兵，更是一种情怀、一种信仰，象征正直、勇敢、为自由而奋斗的英雄标杆，根植于每个美国人心中，朗姆洛没料想有一天自己将亲手杀死他。
坏人也是有心脏的。
美国队长组成他的童年回忆、少年景仰、社会生活习以为常的一部分，朗姆洛不想割舍那些对他而言很珍贵的东西。
见他迟疑，阿尔忒耸耸肩：“好吧。我看你一直很嫉妒他的样子。”
她举起盾，准备给斯蒂夫一个挺讽刺的死法，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叫：“住手！”
朗姆洛一惊，倏而看向声源，房间门口站着一个神情木讷的中年男人，身穿厨师制服，手持菜刀，袖套甚至还沾着沙拉和三文鱼。
宾客来访，佣人自然要准备丰盛的晚饭，这人是直接从厨房跑过来的。他不要命了？！
厨师仍旧目光呆滞：“放开他。”
阿尔忒拎起盾牌，正欲砸过去，背后忽然扑来一个人影。朗姆洛表情僵硬地撞在她身上，强行制止她的动作，厨师猛然摔倒在地，惊恐地攥紧胸膛衣服，大口大口喘气。
阿尔忒揪住朗姆洛脖领子把他甩开四五米，问：“你是谁？”
特战队长嘴唇翕合，查尔斯·泽维尔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会让你伤害其他人。”
“是你。”阿尔忒忆起上午脱离万磁王战场时异样的感觉，果然有人动手脚，“别躲躲藏藏，你在哪儿？”
查尔斯当然不会回答，事实上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想泄露。“巴别塔”外貌极富欺骗性，像个不谙世事的女孩，但横冲直撞极具侵略性的意识几乎把脑波增幅器里的查尔斯头发都燎得卷曲起来。正面相对，其沉甸甸的压迫感更盛，查尔斯努力平定精神，沉声道：“你找不到我。而我知道你们的一切，如果你再不收手，九头蛇将在政府围攻下灰飞烟灭。”
他知道对方看重的是什么，朗姆洛的脑子毫无保留地对他开放。老实讲，甫洞悉这份记忆查尔斯十分震惊。神盾局被九头蛇占领，这简直给全世界的正常人类宣判死刑，尤其他们正在筹备一看就问题巨大的“洞察计划”，联合国怎么批准这种项目的，谁会把机枪架在天上瞄准全世界？
当务之急是救下美国队长，倘若神盾局叛变，只有复仇者才能制止它。查尔斯说：“你杀光这里所有人也没用，我可以连接地球上每一个人，在找到我之前你们的秘密已经人尽皆知。投降吧，失败已成定局，复仇者还有十秒抵达，这是你唯一的路。”
阿尔忒挑起一边嘴角：“你相信他们赢得了我？”
“不。”查尔斯答得干脆，“但是我会竭尽全力。”
就在钢铁侠破窗而入的前一秒，查尔斯把脑波增幅器功率调到最大。令人疯狂的刺痛霎时插入他的脑子，查尔斯似乎在解离，意识撕扯成万千碎片散落进地球辉光盈盈的星星点点。无数声音在耳边盘旋，查尔斯一时竟记不清自己是谁，仿佛进入各种躯体变成千千万万个人，度过千千万万段无限的人生。
恍惚间他找到一条信息告诉托尼·斯塔克：“她怕高压电。”随即查尔斯凝聚精神，像一柄骑枪撞入阿尔忒脑海。
嗡！
阿尔忒的脑袋轰然沸腾，意识仿佛一瞬间离她远去。严重眩晕甚至令她无法保持平衡，踉踉跄跄向后退却，撞翻桌子，单膝跪地，颓然跌倒。阿尔忒用力摇脑袋，试图甩脱犹如失血过多的缺氧感，然而毫无用处，手提着盾牌宛如棉花，查尔斯剥夺了她的触觉，眼前逐渐出现幻象，呼吸困难，他似乎准备把她困在虚幻的迷宫里。
鼻血从两个人脸上流下，托尼·斯塔克撞碎玻璃，第一眼就看见女孩痛苦地蹙着眉头，脸颊布满血迹，鲜红的血液映衬她雪白的肌肤，倒像荼蘼零落的蔷薇花，美丽非凡。
高压电，查尔斯·泽维尔的告诫恰巧是托尼的强项，队长挂在墙上，女孩伤势绝对是X教授的功劳。托尼再无疑虑，反应堆功率直接开到最大，超级英雄生涯让他深知战机转瞬即逝，敌人任何一个空当，背后可能都有队友付出惨重的代价。
一道深蓝色的电网顷刻包裹阿尔忒，电弧闪耀，堪比斯塔克工业博览会普照数千米的聚光灯。玻璃割断了队长的手臂动脉，这女孩是个精准的杀手。X教授早把佣人转移到安全地带，托尼带着史蒂夫撤到房子外，紧张凝视突破墙壁汹涌狰狞的电光。
如果针对弱点仍不能击败她，后续唯有召唤军方实施大规模火力洗地了。甚至得动用核武，毕竟她的防御强度堪比班纳。谁都不愿意看见那一幕，这里是城区，而且高官权贵聚集，政府绝不会允许采取激烈轰炸计划。然敌人一旦逃窜，下次追捕不知要历经多少波折。希望X教授能牵制住她，即使无法杀死，禁锢其行动也好，给予科研人员一点时间，他们会尝试千百种新方法置女孩于死地。
也许危险暂时解决，托尼心底竟然生出一丁点惋惜。他不是个冷酷的人，相反，嘴硬心软，口嫌体正直，倘若可能，托尼不愿意闹成这种不死不休的局面。这种娇嫩如晨露沾花的女孩应该是天生的宠儿，人生一帆风顺、根本没多少接触阴暗面黑化的机会，她是哪根神经搭错才搞成如今这幅鬼样子？
“神盾局渗透了邪恶组织。”史蒂夫一边止血一边不忘警告托尼，娜塔莎携带突击部队赶到，十四架昆式战机悬停高空摆成囚笼阵型紧紧监视敌人。或许一切都结束了，超级英雄齐心协力终于赢得最后的胜利，班纳的伤势已经在浩克作用下痊愈，接着查处神盾局、重建大厦，虽然波折但也像以前每一次一样，HAPPY ENDING。
……托尼总觉得怪怪的。也许发自天才的直觉，他总觉得事情并非看上去这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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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忒仿佛沉沦进无边无际的深海，持续坠落、坠落。查尔斯把她的意识压入最深层，即使力量强悍，阿尔忒其实并没有任何超凡能力，唯一所向披靡的神力是雅典娜赐予的。
当德尔婓圣火指引阿尔忒攀上奥林匹斯时，希腊诸神的圣殿只剩残骸，阿芙洛狄忒披头散发在末日的暴风中游荡，向每一个路过的幽灵哭诉奎托斯毁灭奥林匹斯后昔日众星捧月的美神所蒙受的凄惨待遇。
“我还睡过那个男人呢，他就这样对我！”阿佛洛狄忒恨恨地说，阿尔忒一声不吭地拔出剑，决定了结这个奥林匹斯孑遗。阿佛洛狄忒认出剑上血迹蕴含的神力：“哦，熟悉的气味。你是他派来的吗，斯巴达人？”
美神缺乏危险这根神经，丝毫没感觉死亡临近。一个声音阻止了阿尔忒：“住手。”
雅典娜的幽灵降临在宫殿中央，全身透明，散发着粼粼光辉。她被奎托斯误杀，以幽灵的形态重新降世，神明的灵魂若未遭毁灭，则永远存活：“奎托斯离开了。只有一种方法能找到他，这条路漫长崎岖，沿途遍布艰难险阻。你确定要追逐一个神明吗，凡人？”
阿尔忒在她面前跪下。当然，国王陛下殷切嘱托，使命沉重地压在她肩头，血火中倾覆的斯巴达还等待她拯救。她以祭司的仪式向雅典娜献上牺牲，这是阿尔忒在斯巴达做惯的，礼仪丝毫不差。雅典娜的微笑正如传说描述一般睿智：“凡人之躯无法追逐神祗，服务于我，我将赐予你神的力量。”
据记载，奎托斯正是获得雅典娜帮助才最终升天成神。阿尔忒依言照办，雅典娜便把她带入奥林匹斯圣殿底层以冰封冻的房间，上任战神阿瑞斯巨大的躯体正躺在地板冰面下。
“奥林匹斯已迎来终结，但神力并未泯灭，它永远在天地间游荡。我将这份神躯祭祀于你，从此你也拥有神格，使用阿瑞斯残存的神力，走过更遥远的残酷旅途。但记住，你永远属于奥林匹斯，属于我。掌握战神的力量，斯巴达人，并且寻找更多。”
29.chapter 28
离开永恒之殿的阿尔忒并未感到什么异样。
作为斯巴达祭司, 自小到大她执行过成百上千次祭祀，奉献金银、牲畜、俘虏和奴隶, 跪在神像脚下顶礼膜拜, 祈求恩赐斯巴达丰饶与光荣。从未想过某天宾主异位, 换她高踞神龛、扮演被祀者, 享受一个奥林匹斯神的供奉与牺牲。
……感觉非常怪异。
雅典娜亲自举行仪式, 阿尔忒的身体化为点点金光, 沉入阿瑞斯的残躯。战神魂魄已毁，身躯依然高达千米，其中蕴含的力量足够再拆几十遍雅典城。奥林匹斯鼎盛时这点神力无人问津，但众神陨落于奎托斯刀下, 这具老仇人的尸体如今变成神域最拿得出手的礼物。
“别心急，斯巴达人。”雅典娜并未斥责阿尔忒对神力的迟钝, “凡人与神的差别犹如土壤和天空，唯有锤炼才能让你掌握真正的力量。带上这个。”她给阿尔忒一枚小木片, “用神力浇灌, 它将为你指引奎托斯的方向。”
论智谋和胆魄, 阿芙洛狄忒无一及得上雅典娜。她所骄傲的, 是美貌、情爱与肉体的欢愉，可惜这些在末日毫无用处。她不得不听随雅典娜调遣，向斯巴达女孩颁发最高等级的祝福神谕, 即使不情愿。
“雅典娜的智慧把她折腾得只剩一个幽魂, 希望她别再做蠢事。自以为杀死阿瑞斯能维护她的尊严与信众, 却把整个奥林匹斯送上绝路。她该改名失算之神才对。”美神猫儿一样咕哝抱怨, 朝阿尔忒俯下腰，“这次她看中了你什么呢，又一个斯巴达人？”
美神与智慧女神一向不睦，一方面因为天性神职，一方面因为错综复杂的家庭关系。趁雅典娜不在，美神把阿尔忒带到自己的寝宫，巍峨神域，只有这一处殿堂还保存完好。阿芙洛狄忒微笑里带着阴暗的满足，被迫屈从雅典娜让她非常不悦。
希巴利风格的厅堂是一处淫|乐奢靡的温柔乡，掀开朦胧迷幻的烟罗，阿芙洛狄忒指着床榻：“雅典娜对你隐瞒了至关重要的事，想救斯巴达？去看看。人们不应该被欺骗，除了情人间的小秘密，我喜欢坦诚。”
阿芙洛狄忒的床笫和她本人一样美妙不可方物，榻前设一泓清池，弥漫紫丁香的芬芳，水面映照出一副惊心动魄的景象。马其顿人猛烈攻城，浓烟和希腊火遮蔽天空，士兵英勇奋战，斯巴达城墙飘扬的却是科林斯和罗马人的旌旗。他们怒吼咆哮，向阿尔忒未听过名字的国王祈祷，其后，兵营颓圮、校场荒芜，王宫华丽宛若异邦。口音陌生的市民胡乱逃窜，街市布局历历在目，建筑却远非记忆中的模样。城外山丘河流静静躺卧，边缘却修了新式伐木场和新的码头。
青山依旧，物是人非。水波倏而破碎，重新拼凑成新的场景。一座矮小的坟墓伫立在黄沙和石堆中，热风侵蚀砂岩上的铭文，日渐模糊。骑骆驼的商贩和旅客在阴影里歇脚，亚麻布蹭掉墓碑盛积的沙尘，露出克里昂米尼三世的名字：这里埋葬一名流亡国王，来自遥远的斯巴达，他战败且不知感恩，用耻辱的自杀结束一生。
远方，天际矗立辉煌的金字塔，商人与同伴闲聊：“马其顿兵力十倍于亚该亚，如果没有罗马做援军，希腊早陷落了。斯巴达奴隶个顶个的精壮，可惜全拿来填壕沟还不够，罗马人根本不卖。唉，希望这仗赶紧结束，马其顿攻占斯巴达也好联军守住也好，恢复和平，我们投资的船队才能尽快开往扎科尼亚湾啊。”
同伴揩掉胡须滴落的椰子酒：“斯巴达男人死光了，平白教我们少赚一项大钱。就指望还能剩几个斯巴达女人，养着生十几窝小奴隶，卖了也算不差。”
阿芙洛狄忒挥散神明用来窥探人间的池水，正欲再次更换画面，旁边陡然爆发的炽热金色烈焰烧焦她的头发。不知何时起，阿尔忒眼中已满含泪水，阿瑞斯的神力从其周身翻涌，如同火山喷发般穿破屋顶、直贯云霄。
寝宫被暴走的神力冲得七零八落，阿芙洛狄忒万万没料到这么个结果，她仅仅想给雅典娜添点儿小麻烦而已。惊愕过后，失去唯一体面住房的美神怒发冲冠，身躯急速变大，犹如一座高山：“愚蠢的斯巴达人，你毁了我的寝殿，死吧！”
笼罩阿尔忒的金光随即膨胀，奥林匹斯上空的阴云和暴雨被庞沛的神力冲破，形成巨大的漩涡。在两人彻底毁掉这片山峦前，雅典娜赶到，制止了冲突。恢复凡人模样的女孩绝望地质问智慧女神：“斯巴达已经亡了？为什么不告诉我，那我追战神还有什么用？！”
雅典娜的神情永远庄严而悲悯：“如果你无法迈过名为时间的第一道丘壑，则永远没有追逐神明的资格。绝望会摧毁意志，当你内心无法点燃希望之火时，旅途就结束了。你必须找到奎托斯，改变一切，他会向你展示如何挽救斯巴达。时间对神明毫无意义，牢记这一点。”
智慧女神严肃地逼问阿尔忒：“你能战胜绝望吗？”
……后者点头称是。她已无路可退，唯有勇往直前。铺天盖地的绝望宛如海潮，而海底燃烧着一簇幽蓝的星星之火。阿尔忒坚定地说：“我一定能做到。”
——她将找回奎托斯、重现斯巴达，拯救昔日珍爱而失去的一切一切。雅典娜的幽灵满意地微笑，话语在大殿里回荡，带着邈远而清晰的回声，犹如夏季傍晚乌云压城震落的滚滚雷霆。
“祝福伴你左右，斯巴达人。以奥林匹斯之名一路前行！”
……
斯巴达女孩启程后，形容狼狈的阿芙洛狄忒心怀忐忑。她当面顺服雅典娜，只敢在背后动些任性的小手脚，此次心机败露，连寝宫也搭进去，美神又怕、又气。
“你做得很好。”雅典娜语气赞赏。幽灵眺望远处狂波浪卷的海面，没人能在破坏她的大计后逃亡，奎托斯杀死战神，他的追随者将重建这份功业。她的智慧终将成功，属于她的力量，她将原封不动地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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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
战甲忽然收到希尔特工来电，接通一看居然是福瑞，和希尔特工一起坐在车里。他脸颊受了点伤，手臂包扎绷带，血迹衬一贯黑漆漆的装束看不分明：“我们马上抵达。托尼，情况如何？”
托尼挑挑眉：“本来我想针对你的遇袭表达下关心，看来你不需要。下水道旅游体验好吗？”他眯起眼睛，“场面已经被控制住。你怎么不告诉我神盾局有这么强力的外援？”殚精竭虑地调查袭击者身份让复仇者显得像群傻子。
“泽维尔教授希望保持低调。政府很多人觊觎他的能力，每个孩子都想要面包，那就一起挨饿。”福瑞毫无歉意，“教授与你保持联系吗？”
“不，他丢下敌人的弱点就跑了。”托尼望着电光雪亮的二层别墅，略微迟疑，仍说出自己的猜测，“我觉得他情况可能不太妙。制止过激行为福瑞，我可不愿第一次见面就在他的葬礼。”
“教授自己有分寸。”通话间福瑞已经到达现场，看清楚状况，皱紧眉头，“高压电无法杀死她？”
“能麻痹。”托尼如实说，“利用大功率发电机和金属网能顺利实行捕捉，你预订了哪所监狱？”
他本意调侃，这种高危异常生物，肯定被关押进量身定造的特殊囚牢或军事实验室。然而福瑞沉默片刻，说：“风险已超越神盾局承受上限。她必须死。”
“！”托尼一惊，福瑞道：“这不是你一直致力的吗，托尼？”
“……我需要弄清她的身份。”两秒钟，托尼调整态度，语气随即变得凝重，“为什么袭击班纳，跟索尔有什么恩怨，单打独斗还是背靠一个种群。”纽约大战余波未平，托尼·斯塔克最担忧的不是某个超级罪犯，而是另一支类似齐塔瑞人的军队。如果敌人来自阿斯加德的敌对势力，超级英雄必须做好准备。
按照常理，敌人已束手就擒，下一步就是审讯。“我们会从她脑子里挖出一切的，”福瑞说，“不用给任何变故发生的机会。”
他径直拨通泽维尔学园的电话：“我是神盾局长尼古拉斯·福瑞。感谢泽维尔教授的鼎力相助，现在由我们接管。告诉教授抹除目标的精神意识，导致死亡也无所谓，这符合一级特殊应急法案，神盾局代表国家。”
接听者是个斯文白皙的年轻人，背景嘈杂一团，他努力保持镇静，语调却难掩慌乱：“我恐怕很难转达你的话，局长阁下，教授他……状况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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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雯把油门踩到底风驰电掣地冲进泽维尔庄园，驱散沿路学生，把偷窃的卡车随地一扔，闯进城堡：“查尔斯在哪儿？！汉克！”
眼熟的变种人教师纷纷惊动，紧急中断课堂在走廊摆出迎战姿势，瑞雯却无暇顾及，一身白大褂的汉克在弧形楼梯匆匆露面：“瑞雯？你——”
“埃瑞克怎么了？！查尔斯呢？”瑞雯扑上前揪住他的领子，焦急和无比的震惊让她全身靛蓝，“他说要最后见我一面是什么意思！”
汉克呆怔，他不知道查尔斯用心灵感应找了瑞雯。血清从维洛尼亚剧院战场挽救了濒临死亡的万磁王，随即几人把他送往医院，见埃瑞克生命体征复苏的一刹那，查尔斯猛地倒在椅子上。他大松口气，表情又哭又笑，接着变得整肃，推动轮椅直奔地下室，连接脑波增幅器。然后……
汉克紧紧抿着嘴唇，拉住瑞雯的手：“跟我来。”
X战警训练与科研活动的基地修在地下，冷肃的金属走廊尽头是查尔斯安置脑波增幅器的场所，往常紧闭的大门需要激光和面部验证才能开启，如今却大喇喇敞着。无穷的精神风暴从圆形增幅器核心的平台处放肆席卷，稍微靠近，脑子就仿佛被无形力量贯穿洗个透彻。风暴中央，查尔斯孤独地坐在轮椅上，走廊彼端只能看清他被白光映照得无比消瘦的背影。
瑞雯的心提到嗓子眼，几乎拧成一团：“发生了什么？！”
“查尔斯在透支他自己。”汉克如坐针毡却无计可施，“让脑波增幅器超频运作，极限扩大他的心灵控制能力，却不管大脑能不能承受。他的神经会崩溃，瑞雯，最幸运的结果也就是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我尝试强行关闭增幅器，查尔斯制止了我！你必须让他停下来，他已经在流血了，继续这么做他会死的！”
瑞雯眯眼穿透白光仔细观察查尔斯的影子，一抹鲜红像尖针般刺痛她的瞳孔。“怎么做？”愈演愈烈的精神风暴中瑞雯大声喊道，“我要怎么做才能阻止查尔斯？！”
“你是这个世界上与他羁绊最深的人——”汉克话说一半，手机突然响起，来电人居然是神盾局长。尼克·福瑞要求杀死目标的指令顿时让汉克愣了，现在没人能接近教授，“我恐怕很难转达你的话……”汉克尚未表态完毕，心急如焚的瑞雯迫不及待地赞同尼克·福瑞：“牺牲一个人能救查尔斯？很好！”
“魔形女？”福瑞只来及说一句电话就被挂断，瑞雯转身往走廊尽头喊道：“你听到了吗查尔斯？杀死他！这是神盾局的命令！”
“你不能这样做！”汉克一把拽回瑞雯，不可思议，“学校不能充当政府的刽子手！我们擒获犯罪者递交警方，这就是全部，你变了，瑞雯，我们不是杀人犯！”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查尔斯去死？”瑞雯瞪大眼睛，她已经在夹缝中挣扎够久了，没人能夺走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两个人，汉克亦然，“每次你都站在人类一边，汉克，你当神盾局在乎查尔斯的死活？万一查尔斯死了，谁接替他管理学校，你吗，你以为自己能胜任这份工作？政府默许学校存在只因为忌惮查尔斯，别再替人类辩解了，汉克，如果你真接管学校，就会明白谁才是敌人，可惜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她挣脱汉克的束缚，继续朝查尔斯喊：“你听见了吗？杀了他，笨蛋！你的学生离不开你，埃瑞克知道你为拯救人类丧命肯定会发狂，……如果你真的死了，我发誓会让尼克·福瑞为此负责！”
……
……做事别像个蠢蛋，瑞雯。
听闻外界遥远又模糊的声音，这竟然是查尔斯·泽维尔第一个念头。
他飘浮在一片广袤的漆黑空间中，把阿尔忒的意识压入最深层，识海剩下的就只是无边无垠的虚空。黑色不规则的碎片潜藏四周，相互碰撞，那是记忆，查尔斯能清晰地看见识海散落了多少这种浅表记忆。它们凌乱而短暂，缺乏价值，任何一段都可以由旁人的视角拼凑。真正有价值的位于查尔斯脚下，一个巨大的、宛如怒海漩涡般的深渊。
那是阿尔忒真正的记忆所在。从出生到成长、再到误入歧途渐行渐远，每一段都像通天塔的一层。仅仅后者通向天国，而这个深渊漩涡通往地狱。记忆包裹于意识外，这是每个人都有的结构。所以他想完成福瑞的指令，必须潜入漩涡，到最底层触及阿尔忒的意识，才能将其扼杀。
查尔斯抗拒这样做。上次救埃瑞克时他只试图侵入漩涡最表面两层，就流了一罐鼻血。这次游到底，会不会半途就被恐怖的压力折磨成碎片？意识破碎并非肉体简单的扑街，碎裂前，死亡者会品尝比世界上任何一种酷刑更甚的痛苦。查尔斯苦笑，瑞雯叫他接受神盾局命令，却不知道，查尔斯进退两难。
潜入漩涡底他一定会完蛋。意识被碾磨成无数碎片，最好的结果是变成一个植物人。继续停留在识海压制目标的意识，也难以为继，查尔斯每分每秒都在解离，他的思维流失得比鼻血还要快，查尔斯打赌自己裤子上现在肯定积了一大滩血。撤退又不可能，必须马上做出决断，查尔斯踌躇片刻，一头扎下漩涡。
他不希望任何人死。如果能彻底掌控阿尔忒的意识，查尔斯觉得自己可以和她谈一谈。否则等待这女孩的只有死亡，神盾局会用千万种方法摧毁她的躯体。掌控意识，记忆也随之敞开，放查尔斯安全离去，这对双方而言都是唯一一个活命的机会。
科学来讲，脑电波是脑部细胞活动产生的生物电流，其传播速度虽然远不及光速，但比起缓慢的宏观世界依然算是心念电转。查尔斯终于抵达漩涡底层时，几乎感觉过了一百年那么长，可实际只有一瞬。他不记得自己怎样熬过这段艰苦卓绝的旅程，当他残缺不全、支离破碎地踽踽独行在暗无天日的漆黑，几乎以为自己是个冥界的幽灵。
漩涡底层和别处毫无二致，这大大出乎查尔斯预料，一般而言，意识就躺在记忆里，陷入沉睡，无法自我保护。然而查尔斯遍寻四周，也未曾发现一点异样，自己却已烛火飘摇、强弩之末。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死亡逼近，查尔斯却莫名有点想笑。他戏谑的对象是自己，像个救世主一样谁都想救，最终却什么也挽救不了。
意识沉沦，查尔斯知道自己的生命已步入终结。眼前逐渐出现一星火光，宛如传说中摆渡船夫指引亡灵归途的冥火。真的有冥界存在么？
当查尔斯辨认出他究竟看到什么时，陡然清醒。前方是一堆篝火，一个宽阔的身影背对而坐，地面被光线拉出摇曳的影子。记忆底部，本该意识躺卧的地方，却出现一个男人和一堆火，这场景简直奇异到不能更奇异，难道外表宛如纯洁天使的目标内心其实是个糙汉子？
30.chapter 29
阿尔忒做了个冗长的梦。
查尔斯的扼制模糊思维, 一时她竟分不清这是幻觉还是现实。每次旁人的鲜血抛洒斯巴达阿尔忒都会梦到这个场景，所以她一遍又一遍重复前往斯巴达的请求, 乐此不疲。
奄奄一息的耶梦加得躺卧在索尔雷霆焚尽的万里焦土上, 喘息声震四野, 亿万吨体重压裂地壳, 岩浆汹涌而出。阿尔忒则抬头，仰望无穷无尽的猩红火焰宛如覆盖整个苍穹的帷幕，从日落处朝日升处席卷而过。那是混沌火焰，英雄的神力, 她伫立于滚滚狼烟中呐喊：“救救斯巴达！我在找你！！”
自她第一次奔赴神域猎杀阿萨神族，奥丁就切断了其余八界连接阿斯加德的世界树，并且在阿尔忒身上种下烙印, 教她踏入阿斯加德的一瞬间就会被奥丁知晓。提尔神殿通往阿斯加德的路径断绝, 阿尔忒唯有依靠耶梦加得的帮助重返英雄与英灵殿诸神的战场，甫越过神域界限, 立刻遭受奥丁伏击。
奥丁派出了他最引以为傲的大儿子——索尔, 无恶不作的雷神, 索尔的狂笑就和他飞扬跋扈的霹雳一样粗野和露骨。他肆意宣泄武力，用密集的雷网阻止耶梦加得前进，阿尔忒无心缠斗, 留下耶梦加得与他交手，独身寻找奎托斯与奥丁。
那是她距离英雄最近的一回, 阿尔忒几乎以为自己成功了。但她刚瞥见混沌之刃炽烈的光影, 奥丁摧毁了阿斯加德。
奥丁是神域的主人, 坐拥阿斯加德的一切。令神域灰飞烟灭以汲取力量，奥丁用他数千年奠基的威权将自己变得无可匹敌。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一整个世界的崩殂卷起毁天灭地的风暴，将身陷其中的阿尔忒抛入虚空。然后，自奔涌的火焰坠落，坠往索尔与耶梦加得交战的大地，仰望澎湃烈火横贯天穹。
她遍体鳞伤，急切地朝天空大喊：“告诉我怎样救斯巴达！我跋涉千万里才找到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耶梦加得仰头哀嚎，喉音如闷雷激得山峦颤栗，东方遥遥有光点坠下，隐没于目力不可及的天尽头。旭日朝阳，光芒万丈，阿尔忒赤脚在熔岩流溢的旷野上奔跑：“……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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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突如其来的一声喊，托尼·斯塔克转向别墅时，发现少女竟然哭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那双漂亮而失神的眼睛，因电场悬浮，犹如停滞在半空的透明雨滴。少许沿雪白的腮边飘离，滑过线条纤细精巧的下颌，尽管双方势不两立，托尼仍不得不承认，目标有种超凡脱俗的美丽。这种美在她流泪时，愈发惊心动魄。
托尼不太赞同福瑞的做法，却没有反对的理由，福瑞考虑好了一切。他藏匿了一个能心灵感应的泽维尔，还藏了谁？托尼毫不怀疑，福瑞能得到他需求的所有东西。他背地里搞了无数计划，复仇者获悉的仅仅是冰山一角。和这样的人共事很省心，却不对托尼的胃口。
作为斯塔克工业的CEO、天才科学家、武器能源制造行业的领军者，用自己聪明的脑子全面掌握信息才是托尼习惯的。福瑞出身秘密战线，爱好把情报藏藏掖掖，托尼虽然明白这是名优秀政客必备的素质，但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十分不爽。他们是复仇者，不是只管打架的佣兵，复仇者凭借责任感和良心打击罪犯或外星入侵，而非某个政府机构的下属。至少托尼这样认为。
他敢打赌，泽维尔教授读取的情报福瑞绝不会全部告诉复仇者。这就意味托尼必须抢先联系泽维尔，贾维斯正搜罗各方关于变种人学校的信息，系统屏幕左侧突然爆发一阵强光。
……托尼没空构思骚气的开场白了。
电光闪耀的二层猛然喷出一股冲天火柱，接着金黄光焰咆哮，犹如一道刚猛的冲击波，摧枯拉朽掀翻车辆、树篱、干净的林荫道。对面别墅宛如幼童搭建的积木般被轰隆隆吹飞上天，粉身碎骨，金辉顷刻扩散，以皮尔斯家为圆心在地图上画出一个空白的圈，圈中地皮都被削掉，露出土壤和灰白的水泥。
惊鸟成群逃窜，阿尔忒站在平地，长发纷飞，发色瞳孔皆染做金黄。电蛇仍在其周身游走，她抓住电网，像扯棉线一样将手指粗的钢缆一根根扯断。做好擒捕准备的特种部队发出一阵恐怖的惊叫，装在阿尔忒裤兜的魅魔鞭子像活物一样自发探出头，闪电般奔向装甲车。
它通体变成金黄色，剔透若光辉流转，尾梢凝固般的火焰仿佛赋予无尽的力量，拦腰卷住二十吨重的装甲车，横向扫往其阵地。泥土被犁出一条深深的壕沟，汽车支离破碎，守卫的特种部队也如大浪席卷过的滩头砂砾，化为一地零件。清理眨眼结束，鞭子一振，装甲车大头朝下被狠狠钉在地里，只剩尾巴兀立，断裂的车门左右摇晃，发出令人齿酸的嘎吱声响，恰似一个示威。
阿尔忒声音像猫科动物的低吼：“滚开。”
语调低，音量却不小，像一座巨大的铜钟在嗡鸣，仿佛发声的不是她的喉咙，而是方圆近百米空气的摩擦共振。在场每个人都清晰地听见这个声音，庄严肃穆，不似来自豆蔻少女，反而像裹挟迫人威压的厚重宣判。战甲内置麦克风陡然嘈杂，希尔特工拖着福瑞扑进掩体后，福瑞问：“泽维尔教授呢？！”
史蒂夫堪堪止住血：“她苏醒了，肯定出了变故，你能联系上他吗？”
“现场的火力不足以压制目标，”希尔特工道，嗡鸣令她耳膜剧痛，“我们需要援军！”
“我们需要有效攻击手段。”托尼说，他与目标交过手，清楚地知道她的防御有多么强悍。
31.chapter 30
此为防盗章 沃伦的话卡在喉咙口,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以为你死了。
这是沃伦度过最难忘的一个夜晚，即使未来几十年, 都不会有时光超越它。火焰点燃复仇者大厦，同时点燃沃伦的心脏, 沸腾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流, 叫嚣着焚尽每一根神经，沃伦藏在阴影中，恨不得与复仇者联盟对殴的是自己。
力量，绝对的力量。阿尔忒很强，但沃伦从未想到, 她竟然强到这种地步。一颗新星冉冉而升, 注定改变超级英雄和变种人的历史，当大厦埋葬阿尔忒和绿巨人, 沃伦觉得世界都熄灭了。
他冲动地飞上天空, 不顾密集的雷达和直升机四处搜寻, 她才刚成为沃伦憧憬的梦，怎么可以就此陨落？
见她好端端蹲在栏杆上, 沃伦又惊又喜, 眼眶竟有些发红：“不……没什么。你安然无恙就好，上帝保佑。”
阿尔忒睨了他一眼, 犹如冰水, 瞬间将沃伦从头到脚浇个透心凉。……他怎么忘了。跟大佬提关心, 是在质疑她的能力吗？
彼得·帕克已经被这一幕惊呆：“你——你们认识？”
天使舒展洁白的羽翼拦在女孩身前, 宛如童话中的场景。“蜘蛛侠？他想干什么？”沃伦敌意满满, 他们是哈维·登特统领下坏事干尽的变种人，跟义警不共戴天。
“你来得正好。”阿尔忒心想这下能把利维坦一起带回去，愉悦。
彼得·帕克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你背后，呃……那是翅膀吗？”
“是又怎样？”沃伦讨厌别人盯他的变种人特征，“不止你一人有超能力。阿尔忒，我们杀了他吧，免得泄露消息。”
“不要。”阿尔忒拒绝，这个红蓝紧身衣不清楚她的身份，在紧邻封锁区的地方动手也很傻。她跳下围栏：“我们走。”
“等等！”彼得·帕克急忙阻拦，撞上阿尔忒转回来的浅灰色眸子，忽然哑口无言。双方面面相觑一会儿，阿尔忒说：“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呃，不，有。”彼得语无伦次，这两人谜团太多，甚至不知从何问起，沃伦举着拳头凶巴巴地威胁：“管好你自己，蜘蛛。别随便打听不该知道的事，懂吗？”
阿尔忒心心念念是她的斧子，拽拽沃伦的衣角：“走。”夜色乌沉，楼顶上的人迅速缩成一个细小的影子，孤零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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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利维坦的不止彼得·帕克，前脚回俱乐部，后脚怒气勃发的哈维·登特就踹开门：“谁叫你私自行动的？！”
浴室阿尔忒正在洗澡，漫不经心：“我要去阿斯加德。”
“什么？”哈维一滞，以他的聪明，立即明白前因后果，“所以你袭击复仇者联盟？上帝，你脑子怎么想的，你去阿斯加德做什么？”
“杀人。”阿尔忒言简意赅，与沃伦不同，哈维一定会刨根究底。果然，哈维·登特强压火气：“这样不对，阿尔忒。灰面鹫俱乐部对你的自由没做任何限制，但至少你决定挑战复仇者联盟前，跟我说一声。这是合作的基础——更别提还是为‘去阿斯加德’这种理由，不对吗？”
“我没有暴露任何信息。他们抓不到我。”阿尔忒说，间隔门扉和水流，她的声音依旧清晰有力。
“哦，亲爱的，我很怀疑。”哈维口吻讥讽，皮鞋急促敲打着大理石。
“你可以看新闻。“阿尔忒平静道。
脚步忽而靠近：“新闻只会播报我们的尸体——当你在新闻上看到罪魁祸首时，他们已经躺在牢房或停尸间了。”哈维语气阴狠，“阿尔忒，你不了解，一点都不了解。你不懂现代社会是怎么运行的，毛发、脚印、指纹，魔鬼藏匿于细节之中，你古希腊的思维将引来无穷无尽的神盾局突击队或者超级英雄，将我们全部送上死刑台。”
门突然打开，一身水珠和热汽的阿尔忒正好与哈维脸对脸：“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在怀疑我的判断吗。”
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相闻，气氛僵持，最终，还是哈维做出让步：“如果你在乎灰面鹫俱乐部，至少该杀死钢铁侠。”
“杀了他谁替我叫索尔。”阿尔忒眼皮也不抬，“绿巨人、雷神、钢铁侠是复仇者联盟三大战力，2v1时杀掉任何一个，第三个都不会再来。”
“……你把超级英雄想的太卑劣了。”哈维说。
“鲁莽比卑劣更差劲。”阿尔忒说，“鞭子还我。”
“你要用它对付索尔？”
“对付钢铁侠。这东西对人类有奇效。”
“……”哈维踱了两圈，缓声道，“我承认，阿尔忒，你的实力令人惊艳。我从角斗场邀请你时，并未预料竟然捡到一位如此强大的英雄……可正因为如此，我必须审慎对待我们之间的关系。除去灰面鹫俱乐部，我，哈维·登特本人，衷心地想跟你合作，可你似乎并没有把我放进眼里。……这是实力差距造成的吗，嗯，阿尔忒？”
阿尔忒实话实说：“你们很方便。”
“可你不屑一顾。”哈维说，“例如这次，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寻求去阿斯加德的途径，完全可以采取更理智的方式。你愿意接受我的帮助去斯巴达，为什么阿斯加德不同？”
“……”阿尔忒沉默，短短两秒，似乎足够让哈维洞悉真相。他微微昂起头，整理领带，低沉地笑了：“沃伦·华盛顿，有前途的小子。”
他轻轻吻了吻阿尔忒的手，女孩刚洗完澡，裹着浴袍，头发湿漉漉滴着水，嘴唇颜色比夏日的蔷薇花更加娇嫩动人。简直是爱与纯洁的化身，哈维不理解造物主为何如此恶趣味，赋予杀人狂魔一个美丽天使的皮囊。
“你知道可以随时从我这儿获取更多援助。我永远都在……早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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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U外的空气凝重得仿佛灌了铅。
托尼·斯塔克、娜塔莎·罗曼诺夫、克林特·巴顿、尼克·福瑞、玛利亚·希尔、菲尔·寇森，如果一个报纸记者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激动得尖叫起来。复仇者和神盾局双集结，意味什么？！可医院被军方严密封锁，没有人能看到病房弥漫的愁云惨雾。
布鲁斯·班纳，重伤，正躺在玻璃后惨白的病床上。浑身插满密密麻麻的管子，仪器记录微弱的生命体征，尽管向上帝祈祷了一万次，也没有好转的迹象。
“我们将他挖出来时他全身骨头都碎了。浩克的自愈能力保住了他的命，却无法愈合脖子上的伤口。他失血过多……悲观地讲，即使我们采取最先进的医疗手段让班纳博士苏醒，他的大脑是否遭受永久性损伤，谁也不确定。我知道这很难听……但我们也许会丧失一位最强力的战士，请大家做好准备。”
鹰眼猛地把报告摔在窗户上。“不可能，太荒谬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队长呢，他那个印度洋的任务还没结束吗？！”
史蒂夫·罗杰斯被任命前往印度洋解救被绑架的神盾局官员，原本属于机密行动，但班纳被倒塌的大厦压住后，什么规章都打破了。史蒂夫当即安排返航，并让娜塔莎先行一步，众人聚集在班纳的病房外，一筹莫展。
福瑞态度始终沉稳：“敌人比齐塔瑞军更危险。洛基的目的是占领地球，而这个不明面具人，似乎只为了杀伤而已。你说他想通过杀死你召唤索尔，托尼？”
托尼·斯塔克单手扶额陷在沙发里，奔波一宿，眼睛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但谁都看出他的焦虑不是疲惫造成的……托尼放下手，一贯随心所欲的眼神写满凝肃和某种前所未有的决意。“他在示威。”他说，“我会杀了他。”
圣兵敲响警钟，组织防御引领平民撤退，英灵殿金黄色的能量屏障缓缓聚合，在炮火轰击下摇摇欲坠。悬挂天际的巨无霸战舰有撼动英灵殿屏障的力量，整座神域在爆炸中颤栗。民众躲在许久未曾踏足的避难所地窖，恐惧地眺望前所未见的敌人毫不留情地摧毁自己的家园，哭泣默念，祈祷伟大的众神之父战胜这次灾难。
奥丁坐在金碧辉煌的王座上，沉默地望着底下争吵不休的两个儿子。索尔英俊的面孔因狂怒而扭曲，手中锤子引动阵阵雷光，背后，圣兵战士黑压压跪满大殿。除非葬礼和典礼，英灵殿鲜少有这么多人。
神殿军半数高级将领皆在列，伴随索尔的咆哮，他们紧紧用拳头压住胸口：“……我不知道灭霸的布置，也不知道他攻打阿斯加德的目的，但敌人已经打到门口了，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吗？！我们的士兵在流血，我们的民众在受难，必须马上反攻，让这群胆敢侵略阿斯加德的人付出代价！”
即使索尔有整个军队支持，洛基依旧与他唱反调：“萨诺斯追逐权利与力量的行径宇宙闻名，可他不是个疯子！攻打阿斯加德意味着与九界开战，萨诺斯不是另有打算、就是有万全的后备计划！我提议全面加强英灵殿守卫，没弄清萨诺斯目的之前，不要贸然出击！”
32.chapter 31
此为防盗章 阿尔忒滞了一瞬, 继续嚼蛋卷：“怎么拿到权杖？”
哈维满意地笑了：“两套方案，第一，由奥斯瓦尔德提供情报支持, 你我假借赞助商名义潜入神盾局内部窃取权杖, 如果不成……第二套, 杀进去。”
“什么时候行动。”阿尔忒语气淡定, 哈维问：“你胳膊多久能复原？”
“取决于你的办事效率, ”阿尔忒说，“慢的话两月，快的话两秒。”
哈维一顿：“好……我催促奥斯瓦尔德尽快安排会面和内应，明晚前给你通知。”
“愿你的梦和月亮糖一样甜。”电视正好演到暮光闪闪跟瑞瑞道晚安，阿尔忒一毛一样地学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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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见全纽约最美的女孩和她的天使。”彼得·帕克和内德并排坐在地铁上，困得两眼无神。
“有丽兹美吗？”内德正打游戏, 头也不抬。
彼得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哦，说出来很不礼貌, 但是……如果你见过她一眼, 就会明白希腊人为什么崇拜阿芙洛狄忒。”
“可怜的彼得，舞会邀请不到女孩都快疯特了，没关系，我陪着你呢, 哥们儿。”内德调侃, 彼得挤了他一下, 内德说, “所以你邀请她出去了吗？那是你的梦，你可以做任何事情。”
“不。”提起这事彼得就沮丧，“她有个天使，金发，蓝眼睛，她跟他走了。”
“……真惨。你听起来像个女朋友被高富帅撬了的呆逼。”
“闭嘴。”
校门口，彼得停在一扇橱窗前。商店里的电视机仍旧播放着复仇者联盟遇袭的消息，斯塔克工业鼎力支持，废墟已经清理了大半，但凶手依然踪影全无。新闻频道鼓励市民踊跃举报目击信息，彼得发了几十封邮件给各大报社、电视台和警局，毫无回音。
昨天他去了警局。NYPD门口堵得水泄不通，近千个“可疑线索提供者”让警察焦头烂额，人声鼎沸，初次进局子的彼得宛如一根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豆芽菜。排队到深夜，满眼红血丝脾气恶劣的胖警官把他的举报信往筐里一扔：“行了，回去等通知。”
彼得只好去报社。报社热火朝天，每个人包括清洁工都疯狂地打电话跑动抢新闻。前台给他一张号码，刚开个头彼得就被那名火急火燎的记者关在电梯外。
他不死心又去电视台，结果重蹈覆辙，路边一个须发花白晒太阳的老爷子说：“整个纽约的媒体都疯了，你想报案？找复仇者联盟。”
彼得也想找复仇者联盟。可大厦塌了，他手里有重要线索，却送不出去。必须告诉超级英雄们钢铁人的信息，彼得呵欠连天，决定放学再换一家媒体，这时，一辆印着“星球日报”的卫星车从眼前开了过去。
内德被书包砸了个正着：“彼得！你往哪儿跑？快上课了！”
出差的露易丝·莱恩正抓紧赶稿子，车门忽然砰砰作响。打开一看，拍门的是个深棕发色阳光干净的小少年，眼神紧张而诚挚：“请问……你们是记者吗？”
露易丝不明就里：“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你、你好！”小少年急忙伸出手，“我叫彼得·帕克，是那边中学的学生，我一直在找一家报社，呃，你们报道超级英雄吗？”
“事实上，我们正是为超级英雄而来的。”露易丝往后瞟了一眼，车子因红灯停在十字路口。“等一下，克拉克。”她对视频里的男友说，随即握住彼得的手，“你好，我叫露易丝·莱恩，很高兴认识你，帕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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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阿尔忒坐等哈维·登特的通知，却等来一阵枪响。
露西脸色苍白地冲进门：“小姐，外面打起来了！”
“谁？”阿尔忒一边看小马嘉儿逃离都市公主的生活决心回苹果园当牛仔，一边吸苹果派。
“兄、兄弟会，万磁王率领他们陆陆续续来纽约，终于开始找我们的麻烦了……”
“哦。”哈维没求救，说明事态完全在他控制之内。窗外闪过一道火光，一线白色流星被一个红色影子追着坠落天际，阿尔忒无动于衷，她只关心这次意外是否会影响针对神盾局的行动。
电话铃响，哈维的声音：“计划已经敲定，明天我来接你去神盾局。奥斯瓦尔德安排的身份是赞助商CEO的秘书，你会穿高跟鞋吗，阿尔忒？”
——结果第二天哈维·登特不仅带了高跟鞋，还带了职业套装、化妆品、假发和几十件花色各异的珠宝，仿佛一个剧组打杂的助理。“为避免一进门就被几十个端着自动步|枪杀气腾腾的大兵夹队欢迎，我们最好稍加伪装。你要哪个？”哈维拿着一顶假发。
“七彩的。”
“……没有七彩的。”
“紫的。”
“CEO助理的发色一般挺严肃。”
阿尔忒撇嘴：“那就金色的吧，我有段时间是金发。”
“你都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哈维看着电视里彩虹刘海的云宝黛西，“……我们需要商讨下你的教育问题。”
“好吵，假脸。”
哈维的伪装就很高级了，生物科技领头羊奥斯本工业集团出品的仿生皮肤，完美遮盖他半脸肌肉裸|露的恐怖形象。企鹅人以复联民间基金赞助商的名义向神盾局提出邀谈，劳斯莱斯停在大楼门口，跨出后座的哈维从头到脚都写着“贵”，每根头发丝都透着精英范。
相比较，他身旁的小秘书色就很逊色，呆头呆脑，毫无伶俐劲儿，一看就是刚毕业的新人，文件都要老板自己拿。怎么找这么只菜鸟做秘书？路人疑惑，但当看到她的脸，满腔嫌弃顿时化成赞叹和心照不宣。难怪老板事事照顾，这张脸简直是顶级金丝雀，估计下周就会以老板夫人的身份出现在上流名利场，还工作什么。
西装革履的高官纷纷朝哈维竖大拇指，生怕阿尔忒被激怒，哈维解释道：“今天是世界安全理事会危机处理例行会议，国家安全部长按惯例来神盾局视察，方便浑水摸鱼。不用管他们，直接进去。”
草坪另一侧，国家安全部长皮尔斯刚结束同僚寒暄，坐进车里。脱掉外衣，对倒车镜整整领带，忽然瞥见镜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瞬间皮尔斯以为自己眼花了。
车子缓缓启动，皮尔斯猛地拉住司机：“停！谁叫你开车的？！”
司机惊讶：“先生，您说去白宫向总统阁下汇报……”
“狗屁白宫！”皮尔斯的心脏几乎从胸腔跳出来，眼前一阵昏黑，哆哆嗦嗦地拉开车门，激增的血压一下子让他跪在草坪上。司机急忙下车搀扶，皮尔斯用力挣开他的手，跌跌撞撞往门厅跑去。他看不见官员惊诧的眼神，也看不见自己衣冠不整，世界仿佛坍缩成一条狭窄的通路，除此外一片虚空。
草坪、台阶，皮尔斯头晕目眩，大厅接待员见他踉跄跌在玻璃门上，吓得差点尖叫。皮尔斯一把挥落塞给他的硝酸甘油片，问：“我没有心脏病！刚才那两个人呢？”没听到回答，大吼：“人去哪里了？！”
接待员战战兢兢地一指电梯，皮尔斯立刻冲过去。“叮”，铃声悦耳，电梯刚刚抵达。从未有一刻如此痛恨拨款给神盾局将总部修得宽阔若机场，皮尔斯像个特战队员般滑进电梯间，朝正合拢的门大喊：“等等！停下，阿尔忒，阿尔忒留雅！”
“刚刚那是什么？”康纳跟在身后，跨越一具具陷入癫狂的身体。人们互相残杀，手头又没有合适的工具，造成的现场就像现在这样，残暴、血腥、参差不齐，像个劣质的屠宰场。
“战争。”血浸湿阿尔忒的高跟鞋，同为管辖战争的神祗，阿瑞斯的风格和雅典娜迥然殊异。雅典娜智慧英武，而阿瑞斯则像头嗜血的雄狮。他的力量凶狠残忍，将温顺的绵羊变成暴戾恣睢的恶徒。心灵宝石成百上千倍地扩散了神力所蕴含的战神意志，于是被波及的受害者丧失思维，蜕化成用牙齿和指甲撕咬攻击的野兽。
放战乱年代，这是国王和将军们梦寐以求的恩赐。
周围破表的暴力指数一直让康纳的LED灯闪烁黄光：“我不明白。”
阿尔忒撇撇嘴：“每个人都热爱生命，所以竭尽全力杀死他人。这就是战争。”她踩进血泊，像踩进家门前青绿茵茵的草坪，“仿生人也有好奇心吗？”
“我的程序侦缉超自然状态引发的异常灾难，保护人类。”康纳扶起一名求救的女性职员，“他们需要帮助。”
保护？看来皮尔斯真打算统治而非破坏世界。阿尔忒不以为然：“不。”安保部门很快会处理。
“你能让他们停下么？”
“我不是真正的战神，康纳。”
33.chapter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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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尔斯开启权限, 这个精致的仿生人就像忽然活过来般，轻轻垂眼看向台下, 一绺润泽的黑发伴随动作滑到光洁的额头, 给他过分漂亮的面孔增添一分生机。
皮尔斯道：“RK-800是哨兵计划转型的第一台原型机, 我们想以此为蓝本制造泛用性更强、更贴近市场的产品。洞察母舰鸟瞰地面, 哨兵侦测挖掘潜在威胁, 两者配合无间, 罪恶将无从躲藏。”
阿尔忒怔怔望着仿生人干净的眼睛：“他有名字吗？”
“Connor（康纳）。”皮尔斯道，“康纳和德洛丽丝（Doloras）, 模控生命的两位明星。”
被一瞬不瞬地盯着, 仿生人忽然开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长官？”
犹如受惊的松鼠，阿尔忒往后一缩，皮尔斯笑道：“康纳的内置软体组件凝聚三代世界顶尖科学家的心血，足够处理刑侦到日常生活各种领域的状况。”他捏起康纳的手腕，“试一下。”
受到鼓励, 阿尔忒伸手戳了戳，触感温凉，与人类的皮肤别无二致。“好……真。”停顿片刻，她说。
“仿生人不仅是哨兵的延续，更是人类智能科技发展的未来。”谈及自己的成果, 皮尔斯面露得色, “即使玻利法崔斯克本人也不能做得更好了。”
阿尔忒只关心康纳：“他能追捕变种人吗？”
“当然。”
“情报呢？交通、通讯联系, 任何麻烦事都能包办？”
“小菜一碟, 康纳的软体程序能应对一切，他打电话只需要在脑子里想一想。”
“好方便。”
“这就是他能引领未来的原因。”
阿尔忒想了想，语气坚决：“我要他。”
皮尔斯露出会心的微笑。果然如此，他就知道，只要解决阿尔忒吃饭喝水开车花钱之类琐碎的麻烦，她根本不介意陪伴她的是活人还是机器。后者甚至更胜一筹，毕竟严格来说，康纳的分类是“军/警用刑侦”，算半个武器。战士爱武器。就阿尔忒的表现，显然过去三十年她也没改变这个习惯。
哈维·登特以为阿尔忒会插手，实在太天真了。皮尔斯在阿尔忒手下扛过活，深谙前任上司眼里除了血火和虚无缥缈的传说，什么也没有。没人敢奢求她的怜悯，曾经有个蠢货企图这么做，结局有目共睹，那笨蛋连自我都丢失进西伯利亚的寒冰里。
皮尔斯张开双臂，仿佛欢迎等待已久的老朋友：“他归你了。”
“他愿意吗？我是说，不需要征求下意见什么的？”
阿尔忒鲜少询问别人心意，她一贯要干什么事直接就干了。皮尔斯转头命令：“康纳，告诉新主人你的想法。”
仿生人蓝色的LED灯闪了闪，微微鞠躬示意：“很高兴为您服务，阿尔忒小姐。”
“看见了？”皮尔斯神态和蔼，“以后他只属于你一个人。”
阿尔忒注视近在咫尺的仿生人，他深色调的眼睛同时具备玻璃的通透和金属的光泽，又温润得像一泓泉水。身量比见惯的特战队员纤细，意外地有些瘦弱感，但毫无疑问，再粗壮强悍的人，对阿尔忒来说都跟纸糊差不多。
察觉她的小心翼翼，皮尔斯说：“康纳的战斗力仿照特种部队设置，而且仿生人各部分组件很容易替换，你不必担心他破损，像冬日战士/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那种事情不会发生了。”
两人同时开口，须臾，皮尔斯惊讶道：“你记得冬日战士？”
“很顽强的士兵。”阿尔忒说，“他改变了我对胜利的一些看法。”
……她忘了自己的长相，却记得冬日战士的中间名，皮尔斯心底一时有些说不清滋味。但很快他调整心态：“冬日战士因为任务几天后要来美国，也许你想见见他。”
“他还活着？”阿尔忒随口问。
“他接受了超级士兵改造，每完成一段任务教官就会将其重新冰冻，年龄变化不大。你一定认得他，他也一定认得你，虽然频繁洗脑严重损害记忆，”皮尔斯看了阿尔忒一眼，“但‘救’同一个人十二次，死亡也不能让他忘掉了。”
这倒提醒阿尔忒：“我差点忘了，还有个老朋友没处理。塞巴斯蒂安，好像正因为他潜逃到美国北美分部才把你派到苏联来，他死了吗？”
塞巴斯蒂安·肖，绰号“黑皇”，变种人，能力为吸收任何形式的能量转化为自身能力并释放。这能力几乎令他长生不老，皮尔斯岂止印象深刻，二战纳粹未战败前，塞巴斯蒂安一直是德国军事变种人研究改造部门的首席科学家。作为纳粹九头蛇的两根顶梁柱之一，塞巴斯蒂安叛变九头蛇的原因始终不明，但有一件事清楚，时任总指挥官的阿尔忒留雅不会放过他。
“黑皇死了。”皮尔斯老实说，人到暮年，提及往事总令他感慨莫名，“古巴导弹危机时万磁王和X教授联手用一枚硬币杀了他，那硬币至今仍在神盾局仓库放着。”
“是我。”皮尔斯苦笑，“阿尔忒，我老了，时间没有放过我。”
离开苏联时亚历山大·皮尔斯还是个活泼跳脱的青年人，阿尔忒走到电梯口，吃惊地打量他塌缩的肩背和满脸皱纹。“你看起来变化好多。”
皮尔斯摊开胳膊：“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受时光眷顾的。这些年你去哪儿了，阿尔忒？”
“山达尔，麻烦的地方。”
“什么时候回来的？”
“四天前。”
尽管知道答案，皮尔斯仍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阿尔特耸耸肩，显然，她忘了。电梯口不是个适宜说话的地方，旁人已经开始围观，窃窃私语。皮尔斯深吸口气：“跟我来。世界这些年变化很大，每件事都不同了。”
“你叛变了吗？皮尔斯。”
皮尔斯一怔，倏尔警惕：“没有，你为什么这么问？”
“你说每件事都不同了。”阿尔特理所应当地说，还好心安慰，“别担心，我不会因此追杀你的，你工作超努力。”
“……”皮尔斯哑口无言，重新找回曾经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头痛，“苏联解体后，我们就把战略重心转移到美国，我们改变，因为我们在一直往前走。或许你感觉如今的状况难以置信，但相信我，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阿尔忒接过他的手，哈维随同迈出电梯，却被拦住。皮尔斯瞟一眼他的胸牌：“这位……登特先生继续上楼工作比较好，商界巨鳄的时间一向很宝贵。”
“哈维是个变种人贩子。”阿尔忒随口道，“也许你俩合作愉快。”
皮尔斯和哈维的脸色顿时齐刷刷剧变，片刻，前者皮笑肉不笑：“登特先生眼光精准，变种人监管始终是政府的盲区。”
哈维礼貌握手：“很荣幸结识议员先生，看来我对神盾局还远远谈不上了解。”
阿尔忒对掉马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毫无察觉：“所以你现在是头儿了，皮尔斯。玻利法崔斯克呢？你们的哨兵计划和洞察计划分出胜负了吗？”
皮尔斯在神盾局总部的办公室位于高层，隔壁是间宽敞的会议厅，透过明净的落地窗远处风景一览无余，淡蓝色天际线伫立着高耸的方尖碑。总部安保森严，工作人员谨言慎行，对安全部长带来两个陌生人视若无睹。皮尔斯给每人倒了杯水，脱掉浅灰色西服马甲坐在桌子上：“玻利法崔斯克死了。一个名叫埃瑞克·兰谢尔的人暗杀了他，在公然威胁总统之后。”
“万磁王，我听说过这个人。”阿尔忒说。
“玻利法崔斯克致力于向全世界揭露变种人的存在并剿灭他们，为此他制造了哨兵。但这项计划只执行到初级阶段，就因玻利法崔斯克的意外死亡而终结。”
皮尔斯打开投影仪，半空立刻开始播放一段视频。残破的体育场中一名蓝皮肤女子用塑胶枪瞄准头戴钢盔的万磁王，背后是畏缩一团的总统高官，包括玻利法崔斯克。画面切换，玻利法崔斯克博士满脸鲜血，脑门被钢笔贯穿，趴在尚未绘制完工的哨兵图纸上。
“魔形女。”哈维插嘴，“前天她试图偷走阿尔忒的斧子。”
皮尔斯眼睛一瞪，阿尔忒说：“所以哨兵现在如何？你接手它了吗？”
提起这个皮尔斯有点尴尬：“玻利法崔斯克性格孤僻，不允许任何人插手他的研究，他死后，哨兵项目一度陷入停滞，我虽然争取到重启，但复原当初崔斯特的思路很困难。变种人在政府挣下了不错的名声，国会连续三次否决了针对变种人的攻击性预案——我没法继续下去。”
“你抛弃了它。”阿尔忒说。
“我拯救了它。”皮尔斯分辩，站起身，挥动双手，“民众厌恶战争，大型军事机器人已经不流行了，我们需要一种更贴合现实、贴合时代的新科技才能争取到预算。改造后的新机型仍然具有追踪变种人的能力，且内置核心算法，结合网络系统全面搜寻变种人的下落，快速作出反应，组件可替换，适应性良好，如果需要还可以针对性添加强化攻击模块，完全满足玻利法崔斯克博士当初的梦想。”
“听起来像个智能机器人。”哈维评论，“你准备用它竞争下一届智能家居引领品牌吗？”
皮尔斯瞪了他一眼，滑动屏幕，空中投影出一个模型。“这是我们试验的原型机，RK-800。”
“哇哦。”阿尔特和哈维同时发出一声轻呼。投影看起来像个真实的人，身高1米8，黑色短发，身穿灰黑色太空面料制服，太阳穴有个闪烁的光圈。“这是真实画面吗？”哈维问，“没有PS？”
皮尔斯神情矜贵而充满政客式的高傲：“九头蛇的科研实力不是你能想象的，小子。”
“……从来没听过这个组织。”
“那你还没拿到黑暗世界的入场券。”
阿尔特戳了戳投影：“它会动吗？”
面对她，皮尔斯的态度堪称慈祥：“我敢保证，卸掉这盏状态指示灯，没有任何人能凭肉眼区分活人和RK-800。”他在投影的太阳穴轻轻一拨。
阿尔特仰视屏幕，没吭声，但任谁都看出她眼中升腾的兴趣与渴望。皮尔斯莞尔一笑：“来，我带你去实验室。顺便看看洞察计划的执行成果。”
这时门被敲响，一个身材矫健的特战队员背着手站在会议室外：“部长，您叫我？”
皮尔斯心情很好：“朗姆洛，把今天一楼到会议室所有监控记录全部替换掉。这是一级绝密，你亲自去办，决不能泄露。”
“是，长官。”朗姆洛点头，看看室内的精英男人和傻白少女，询问皮尔斯，“需要通知飞机送您去白宫吗？”这是政府高官遭遇挟持时营救的暗语。
“不必。”皮尔斯把一头雾水的朗姆洛让进门，手撑着会议桌首座，介绍道，“布洛克·朗姆洛，神盾局快速反应特种部队队长。朗姆洛，见见我们的上任总指挥，九头蛇最辉煌时代的缔造者，阿尔忒留雅米洛狄弗斯提亚。”
况且阿尔忒也不想遮掩。
乘昆式战机的美国队长容易坠毁，钢铁侠的金属盔甲能被万磁王操纵，等他们打个两败俱伤，她再上前收割人头。
没人在意她，超级英雄的注意力都在万磁王身上，此人破坏公物、滥杀无辜，恶贯满盈，胆敢跑到纽约搞风搞雨，势必要将其绳之以法。
MK-42速度能达到八马赫，钢铁侠来这么晚是有原因的。从墙里抠出来，托尼就说：“贾维斯，给我新战甲。”
“MK-23已就位，先生。”
一架昆式战机尾部打开，一副漆成银红色的装甲从万磁王眼前掠过，径直冲向托尼。万磁王伸手操控，战甲却丝毫不受影响，不等万磁王对MK-42实行第二次打击，金红战甲已片片解离，取而代之MK-15。
“新家，新心情，恭喜乔迁，贾维斯。”
如果谁认为这场战斗毫无悬念，那只能说明他不了解托尼·斯塔克。
“漂亮的战甲，托尼，研究它花了多少钱？”罗德上校抱着胳膊坐在昆式战机上，艳羡地望着新式铠甲，因为社会反响巨大，他代表军方前来。
“没，什么也没有，碳不值钱。”托尼挑眉。早在斯塔克工业仍是政府武器装备提供商时，托尼从一份机密档案得知历史曾有个操纵金属的超能力者，出于兴趣，他用碳纤维管制造了MK-15，然后就和其余一堆特殊功能盔甲一起丢进地下室。
把它翻出来真费了不少劲，现在，是结束的时候了。
鹰眼的弓箭同样是非金属材料，闻言吹了声口哨：“高分子侠。”
万磁王摘掉头盔，召唤金属在身前格挡，托尼的掌心炮骤然发射，冲击光束贯穿铁板，留下个高热的洞。MK-15携带的武器主要是能量光束和激光炮，定点定向无霰射，躲开这一击，趁托尼重新瞄准的空隙，无数金属从万磁王背后悬浮而起，狂风暴雨般扑向敌人。
这些金属被抽拉成锥形，宛如子弹，被强磁场添加动能，便裹挟无穷的毁灭性能量。任何障碍物均被轻松打碎，昆式战机、钢铁侠、地面的废墟都在覆盖范围，好一招散射炮。
喔，阿尔忒不得不换了个地方，这招拉风。
“他很沉默。”尽管站位靠近，娜塔莎依然控制战机躲开了大部分炮弹，显示屏紧紧锁定万磁王的脸，“注意，他想逃跑。”
“没门。”资深间谍黑寡妇能从最细微的面部表情分析出对手的真实心理，闻言鹰眼立即张弓搭箭，紧盯方便撤退的几条路线。即使盾牌受限，史蒂夫·罗杰斯依然决定跳下飞机，娜塔莎盯着目标有种奇怪的感觉，万磁王孤身一人，却仿佛在和谁说话。
34.chapter 33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点头。
“不会用电脑？你似乎对电梯很陌生，我是说, 阿拉伯数字也不认得？”
点头
“天呐, 你是怎么来美国的！”
被炸过来的……阿尔忒心想, 飞船里也有电梯, 但和这种不同。
哈维扶额, 看上去很头痛：“你必须识字，每个美国孩子都识字。”他像个无奈的教育局官员。
阿尔忒耸肩。她能听懂大部分人说话，操作武器，够了。宇宙语言种类数不胜数, 她乐意当个文盲。
但哈维一句话改变她的态度：“如果不识字, 你怎么去斯巴达？你甚至看不懂航班号。希腊官员会要求你在入境登记表上签名, 说起名字，你姓什么？鉴于你莫名其妙来到美国, 我猜你也缺乏一个合法的身份。”
没有国家会接待一个目不识丁的人——这个谎言成功说服了阿尔忒。她诚恳地征求哈维建议，后者思忖片刻：“政府办理合法身份需要一段时间，你可以借机学习。简单的阅读足够了……上帝，斯巴达人教英语吗？”
当然不教，阿尔忒需要一个老师。哈维表示他会解决，匆匆离开房间, 顺便带走了阿尔忒的魅魔尾巴。他要去处理角斗场伤亡骚乱事件的后续。
房间装修古典奢华，完美契合剧场巴洛克式的建筑风格。梳妆台放着时尚杂志, 抽屉有些钱, 床头摆着平板电脑, 里面有俱乐部数百名变种人的资料。左上角一枚小翅膀图标一闪一闪, 公共邮件，宣告“深渊魅魔”、“审判之枪”、“迷雾”三名变种人死亡的消息，对此哈维·登特未置一词，好像三个手下的惨死如同轻烟，无声无息被遗忘了。
他只偷偷转移走了术士，趁阿尔忒被战斧吸引注意力的时候。以为她会忘了吗，天真。
阿尔忒刚想出门，浮雕木门突然被敲响。一个金色卷发少女站在外面……捧着一个银盘，怯怯的：“阿尔忒小姐你好……我叫露西，遵从哈维·登特先生的命令来给你送衣服……”
银盘里盛着一件叠得工整方正的白色连衣裙，哈维·登特似乎对阿尔忒的爱好有什么误解。后者冷漠脸：“哦。”
“快到早餐时间了，您要到楼下用餐吗？”
阿尔忒直截了当问道：“术士在哪儿？”
露西愣怔一秒，结巴：“你要找术士麻烦？”
“他欠我一条命。”阿尔忒挤开露西，径直走往电梯，不回答，她自己去找好了。
露西好像猛然从梦中惊醒：“……我知道！”飞快跑到阿尔忒身旁，“请往这边走！”
阿尔忒意外地瞟了她一眼。女孩面色无异，似乎压抑住内心的激动，但紧扣银盘边缘的手指泄露了她的情绪。
术士和她有仇？
据露西讲，凌晨术士突然被送到俱乐部附属的私人医院抢救。私人医院在剧院东侧面，是座裙楼，途中经过二楼走廊，底下偌大的椭圆形剧场已经聚集不少人。瞥见两人，三三两两的喧哗嬉闹声逐渐停止，学生像被老师检查的班级仰头望着二楼，神色各异。
阿尔忒目不斜视，底层出口一个打呵欠的门卫驱赶道：“嘿，你们，大早晨去哪儿？”
瞥见阿尔忒，他一愣，身子猛然抖了一下。阿尔忒懒得搭理，门卫手脚犹豫，想拦又不敢拦，任由两人通过，接着背后隐隐传来通话声：“……医疗部，他妈的快撤！死神来了！”
“糟糕。”露西语气焦急，“他们会把术士藏起来，我们得加快速度！”
“……”阿尔忒说，“左边那栋楼？”
“没错——”
露西吐出半个字，眼前陡然划过一道残影。阿尔忒直接冲到医院二楼，伴随玻璃窗破裂的清脆声响，一群围绕移动病床、紧急注射各种吊命药品的医生和护士惊愕地抬起头。
真方便，都不用去找术士位置了。
借着冲势阿尔忒飞掠而过，经过术士身旁时伸手卡住了他的脖子，一路滑行，直到撞上房后的墙壁。术士的大半个身子都被一把摁到墙里，厚实的混凝土墙因此凹陷了一大块。
松开手，插满管子的瘦弱身体缓缓下落，刷出一条浓淡不均的艳丽血痕。血肉黏稠，这一次碰撞，直接把术士的整条脊柱撞出体外了。
保险起见，阿尔忒又在他头上补了一脚，昨夜如果不是金发男突然复活她根本不会在这里。斯巴达人杜绝错误。颅骨迸裂的感觉像踩碎一颗核桃，只是溅出的液体出乎预料得多，幸亏没动露西送来的衣服，回去要换鞋了。
露西气喘吁吁赶来，目瞪口呆，迟钝的医生护士隔了几秒才开始惊恐尖叫，连滚带爬，而术士都凉透了。揍死敌人的阿尔忒心情莫名地好，告诉露西：“我们去吃饭。”接着跳下窗台，朝剧院走去。
露西站在原地面色复杂，刚才阿尔忒动手的一瞬间她差点没维持住变形。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危险，露西用手覆盖眼睛，挪开又恢复了碧蓝的清亮。
剧场左侧楼层响起一片惊呼，这个点儿许多学生还未上课，有幸透过宿舍窗户观看了这一场“大戏”。剧场拉响警报，但戛然而止，几乎每个学生都跑来查看外面的异动，一时窗框黑压压挤满人头。阿尔忒回到大厅，聚光灯一样的目光“唰”一下扫过来，直把跟在后面的露西吓出一身冷汗。
“……您慢慢用餐，我离开一会儿。”餐厅里露西低声说，阿尔忒拿着餐盘好奇地望着摆满琳琅满目菜肴的流理台，闻言点点头。
餐厅很宽敞，足够容纳数百名学生同时用餐，木制长桌后挤满人，怀着各式各样的眼神打量阿尔忒。警惕、好奇、怀疑，情绪在空气中搅成一锅粥，人群中推推搡搡，似乎发生暴力殴打事件。
“今天你必须得去，凭你这废物也敢反抗兄弟会，嘿，把他丢出去！叫他尝尝我们的厉害！”
“噗通”，一个鼻青脸肿的学生被扔出人群，旁人纷纷躲避，几名打扮花里胡哨的混混走到长桌前；“那边的大佬，别介意！这家伙是来问候的，你有什么能力，和哈维·登特先生是什么关系？告诉我们吧，毕竟登特先生说我们要相亲相爱，对吧？”
话尾他们爆发一阵哄笑，那个倒霉学生艰难地爬起身，缩肩塌背，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然而没用，他背部长了双高耸宽阔的洁白翅膀，缩成一团也比别人多占两个身位，此时微微发抖犹如一个即将破蛹的茧。
变种人形貌各异，幻彩皮肤、长毛、长犄角、长尾巴，长翅膀也不罕见，但如他这般显著实属特殊。倒霉学生长了副天鹅一样的翅膀，这在宗教壁画里有个特定的名称，加上他金色的头发、英俊的容貌，就更符合宗教故事里脍炙人口的形象——天使。
混混兴奋地吹口哨：“上啊，沃伦！也许上帝会保佑你战胜她呢！”
名叫沃伦的学生耷拉着脑袋，恨不得离目标一千八百米。阿尔忒饶有趣味地一边吃一边看他们吵吵，觉得这开胃甜点很下饭。
见两人都不出手，混混叫道：“大佬，听说你输给了审判之枪？不不不，没有冒犯的意思，我们都知道审判之枪死在谁手上，天，那可是角斗场排行前三的强力角色！你曾吃过审判之枪的亏，听说他被杀死后又复活了是吧，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看沃伦，对，就是那个长翅膀的天使，他的血有瞬间治愈变种人的功效，正是他救了审判之枪，大佬你的屈辱都该算到他头上！”
“我没有！”沃伦激动地昂起头，随即又萎靡下去，“是术士，是术士用空间裂缝救审判之枪，我的血根本不快，它仅仅能治愈……”
他神情阴郁，混混们恶意笑道：“可沃伦，术士已经死了。”
你是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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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肥胖大汉匆匆用钥匙打开阿尔忒的房间，附近无人，可监控摄像头不能调转太久，他必须尽快。刚插进锁孔，余光突然垂下一根尾巴，大汉猛吸了一口气，捂住胸口：“……库尔特！你怎么在这儿！”
一个身穿红色夹克的蓝人倒吊下天花板：“我担心你，瑞雯。这里太危险了，跟我一起离开吧，企鹅人，那些哥谭黑帮会把你打成碎片的。”
“他们发现不了我。”瑞雯白了他一眼，说话间蓝色鳞片翻滚，瞬间把她从米其林肥宅变成一名妙龄少女，金发碧眼，正是负责服务阿尔忒的露西，“你空闲可以把露西带走，免得苏醒碍我的事。”
无论看几次变身都看不够，但现在不是陶醉这个的时候，库尔特心情焦灼：“你把我救出角斗场，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这地方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值得你冒生命危险？”
“你不懂。”瑞雯说。即使什么都没有，光开办变种人学校这事就够令人警惕了。尽管她与查尔斯理念不同，但不得不承认查尔斯永远对任何人都好，未成年变种人能在他庇护下得到充分的保障，而企鹅人？……瑞雯知道哥谭是个什么地方，那儿的黑帮就像深渊一样可怕，瑞雯决不允许这种法外狂徒染指同胞。这不仅是查尔斯的理念，也是埃瑞克的，立场相反的两人在这点达成共识，瑞雯相信即使万磁王本人在这儿也会支持她的举动。
企鹅人危害变种人前，瑞雯必须抢先削减其羽翼。阿尔忒，这个新来女孩的力量简直令人战栗。瑞雯不敢想象这女孩扭断自己脖子该有多轻松，听说她一人屠了整个角斗场，天！那可是艾德曼合金打造的笼子！怪不得双面人将其奉为座上宾，他从哪儿找来这种怪物——
“喀”，一声轻响，门打开了。
顶级客房豪华到过分，两人悄悄溜进屋，库尔特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瑞雯！你究竟要干嘛？”
“嘘。”瑞雯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从小居住在泽维尔承包，她对这种房屋结构倒十分熟悉。越过花纹富丽的床旗，一个大盒子正静静躺在枕头上……瑞雯拷问了抓捕阿尔忒的一些步兵，知晓后者一开始就带着它，很宝贝。
35.chapter 34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作为一名普通市民，彼得·帕克与有荣焉。自从意外被一只变异蜘蛛叮咬获得超能力, 彼得·帕克就一直致力于维护城市和平, 毕竟能力越大, 责任越大。纽约大战向亿万民众揭露了真实世界的冰山一角，近月来, 彼得明显感到超常犯罪者增多了。纽约就像一面旗帜, 召唤所有跃跃欲试的心脏朝她汇聚, 不管好的还是坏的。
码头又失火了……这是本月彼得·帕克处理的第十三起火灾, 此外还有四起爆炸、九起绑架，以及六十二起抢劫和偷窃。有时他真感觉纽约警察局该给他发点工资，好缓解梅婶婶养家的压力, 但是，NYPD讨厌义警, 好吧。
彼得套上他的蜘蛛制服, 从窗户翻出高楼，急速坠落的刺激每次都让他想尖叫。紧身衣有点松垮……局限于彼得的手工, 它本该更酷炫一点的。但现在也很好……彼得·帕克发射蛛丝飞跃一幢幢高楼, 迅速朝火灾地点赶去，夜幕中只留下一线红蓝色的风。
码头工人正慌忙控制火灾，但大火已经燃烧了整片厂房，隔壁有间汽车仓库, 几百个油箱随时会引爆, 无人敢靠近。厂房里有消防栓, 但火焰隔绝道路, 彼得蹲在高处望了望，决定跳入火场打开消防栓。
仓库中央有个硕大的空洞，建筑悉数坍塌，好像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周围火势最旺，仿佛正是引发火灾的罪魁祸首，……又一个超级罪犯？彼得没空细想，他落入火场中，焦急寻找消防栓的位置。热浪烤焦他的头发，浓烟令他呼吸困难，彼得掀开烧得赤红发脆的木炭和铁条，用力折断消防栓。
水柱顿时喷涌而出，遇火蒸发，形成浓厚的水蒸气。彼得迅速往后撤，避免被烫伤，中央地势开阔，方便躲闪。水蒸气很快重到看不清景物，彼得紧张地思索该走哪条路撤退，一边惯性往后一踩，“噼啪”一声，他好像压碎了什么东西。
……凉的？
触觉传导大脑的一刹那，彼得·帕克猛然转身，一股强横的寒冰气息骤然爆发，顷刻席卷大片火场。赤红的钢筋瞬间挂满白霜，多亏他躲得快，否则非一起冻成冰棍不可，彼得惊出一身冷汗，跳到残骸上，紧紧注视异常点的动静。
寒冰气息驱散茫茫雾气，现在他清楚地看到，寒气的源头正是仓库中心的空洞。层层叠叠的冰冷白雾从中冒出来……夹杂荧蓝的光点，不一会儿就在洞口凝成两英尺高的冰凌。洞口像个微型火山，又像只危险之眼，愤怒地瞪视全世界，不知为何，彼得·帕克甚至能感受到它的暴躁。
惴惴不安没持续多久，一个通体漆黑的庞大身影用力冲破废墟，仰天咆哮：“呃啊啊啊啊啊——！！！”
它身高足有三米，全身钢铁打造，形貌狰狞，面部乌黑一团，额头伸出两根粗壮的长角：“呃啊啊啊啊！！”钢铁人一出地面就开始大肆破坏，它的武器是把几乎有一人高的巨大战斧，缠绕幽蓝色光芒，每次挥击都冰棱四溅：“呃啊啊啊！”
一边吼叫一边疯狂砸地面，不一会儿大地就像片破破烂烂的碎纸，彼得·帕克看得心惊肉跳，钢铁人每次挥斧头他都一缩脖子。发泄半晌，钢铁人似乎累了，倒提斧头四处乱转，每一步都踏出一个深刻的脚印，寒气也以它为圆心扩散，迅速熄灭烈焰。
彼得·帕克敏锐的五官捕捉到码头工人的声音：“那儿有条路！快、快进去，拿好水管……”
不！别过来！彼得大叫，却已经晚了，钢铁人以与其沉重身躯完全不相称的灵巧姿势猛然转过头，朝声源处长啸：“呃啊啊啊啊！！”
——在彼得·帕克反应过来之前，他已射出蛛丝，粘附在钢铁人上面。后者跑起步简直像一头钢铁巨兽，摧枯拉朽般撞穿几座废墟，钢筋混凝土墙宛若纸板。彼得被震得头晕目眩，喷射蛛网用力缠住钢铁人双腿，嘴里喊道：“停下，停下——！！”
钢铁人打了个趔趄，撞翻一堵砖头墙，看了眼包裹自己腿部的蛛丝，伸手一扯，连带背后的彼得一起甩向天际：“哇啊啊！！”
彼得好险坠落在一片碎瓦块上，甩甩头，奋力冲向钢铁人：“住手——！”
钢铁人即使动作灵活依旧比彼得·帕克逊色一筹，依仗敏捷的身形彼得不断绕着它转圈发射蛛丝，把钢铁人裹成一滩厚厚的粽子：“这下看你还怎么动，我不会让你伤害无辜人的！”
钢铁人扭动挣扎，关节摩擦发出令人齿酸的吱嘎声，彼得汗毛直立，一记蛛网喷到钢铁人漆黑的脸上：“认输吧！”
蛛网在高温下会变脆弱，彼得挖空心思在残垣间织满密集的迷宫，码头工人才匆匆赶来：“耶稣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嗨。”彼得单脚点地朝他们打招呼，“别担心，危险已经被我解除了。”
“——吼！！”
一声石破天惊的咆哮截断他的话头，瓦砾簌簌跌落，由于黏连的蛛丝牵动，连大地都跟着震撼颤抖。钢铁人挣脱蛛丝包裹，面部亮起一盏猩红的光，死死锁定彼得·帕克——完蛋，它更生气了！
在神经疯狂提醒危险的同时，钢铁人的重拳便落在彼得倚靠的断壁，“轰！”一声，烟尘腾空而起，形成半扇刚猛的冲击波，彼得·帕克拖着一线灰尘，连续砸穿十几面墙壁，软软地滑落下来。码头工人惊得四处逃散，钢铁人厚重的脚步宛如死亡的序曲，“嘭”、“嘭”，它靠近废墟，单手抓起彼得·帕克，连带一捧土砂：“&，$#&……”
……你说什么？血糊住彼得·帕克的眼睛，面罩破了，蜘蛛衣残损地挂在身上，像一团破布。这是他的荣耀……成为蜘蛛侠的那天彼得·帕克发誓要成为一名真正的英雄，永不投降，永不退缩，永远为正义而战。这套制服是他的旗帜……就像复仇者守卫纽约一样，彼得·帕克也立志守卫他的荣耀，犹如中世纪的骑士，为了心中的信念与理想奋勇战斗，不死不休。
即使拼尽全力，他也要保护纽约，保护普通人……蜘蛛侠血迹斑斑的双手用力抓住钢铁人的手掌，把坚如铁石的禁锢缓缓撑开，那感觉像举起一幢大厦，但彼得知道，他必须咬牙坚持。
钢铁人面部红光惊讶地扩大了，彼得·帕克撑开手掌，趁其合拢前狠狠给了钢铁脸一拳，随即以钢铁手腕为支撑灵巧地翻了个身，双腿重重蹬在它脸上。钢铁人踉跄后退，彼得后空翻落地，弹射蛛丝奋力踢在它胸口，随即拉动巨石，“哐！”一声把钢铁人砸进地里。
楼板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份量，崩裂坍塌，彼得趁下落的时机给钢铁人身躯各处来了个急速冲击，打得关节火光连闪，大量砂土废料砰砰砸在地上，积成一座小山。
他们已经穿透建筑地基，掉进下水道，码头地底管线系统和海滩相连接，肮脏潮湿。大群老鼠“轰”一声逃窜，犹如浮动的灰色影子，空气弥漫着恶心的腐烂鼠尿味，熏得人几欲作呕。
彼得踢开一团烂得看不出颜色的垃圾，紧盯废石堆，知道战斗还未结束。那把斧子……那把战斧拥有极端恐怖的威力，仅围观就令人胆颤心惊，而刚才交手时钢铁人并未动用它。
果不其然，钢铁人从废墟中挣脱，金属水泥炸开四射，砸得墙壁砰砰作响，彼得·帕克双臂交叉，抵御碎片溅射攻击。钢铁人蹚水走来，这家伙怎么也打不死……彼得·帕克心头升起一阵绝望，随即被掐灭。
他比普通人类更强大，他必须保护他们。
钢铁人缓缓从背后掏出战斧，乌沉的斧面立刻泛起蓝光。那看起来像某种魔法……世界上真的存在魔法这种东西吗？丝丝寒气顺着斧面精细的纹路亮起来，像一盏幽暗的灯，水面冻结，白霜渐次在四周攒聚，衬得景象格外美丽，可惜，通往冥河。
这儿会是他的终结吗？
正当彼得·帕克攥拳时，钢铁人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大喊：“不——！！”它抱住头，似乎在挣扎中混沌，彼得内心豁然一亮，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用蛛丝卷住它的头，甩向管道外。下水道尽头有个硕大的沉水井，宽阔的扇叶日夜不休地旋转搅碎杂物，钢铁人粗壮的身躯撞上铸铁扇叶迸出一连串火花，随即应和地底庞沛水流轰隆隆的轰鸣，没入漆黑。
彼得站在沉水井边缘，汗流浃背。他衣服破烂不堪，蓬头垢面，浑身尽是血与火的痕迹。彼得用袖子擦擦乌黑的额头，“啪啪”拍拍脸让自己清醒，呼，又是和平的一天。
今天的纽约，阴，部分区域有小型雷暴，请市民注意避雨。
码头又失火了……这是本月彼得·帕克处理的第十三起火灾，此外还有四起爆炸、九起绑架，以及六十二起抢劫和偷窃。有时他真感觉纽约警察局该给他发点工资，好缓解梅婶婶养家的压力，但是，NYPD讨厌义警，好吧。
彼得套上他的蜘蛛制服，从窗户翻出高楼，急速坠落的刺激每次都让他想尖叫。紧身衣有点松垮……局限于彼得的手工，它本该更酷炫一点的。但现在也很好……彼得·帕克发射蛛丝飞跃一幢幢高楼，迅速朝火灾地点赶去，夜幕中只留下一线红蓝色的风。
码头工人正慌忙控制火灾，但大火已经燃烧了整片厂房，隔壁有间汽车仓库，几百个油箱随时会引爆，无人敢靠近。厂房里有消防栓，但火焰隔绝道路，彼得蹲在高处望了望，决定跳入火场打开消防栓。
36.chapter 35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别人在天上打, 阿尔忒就蹲地下看。
美国队长见过她的脸, 钢铁侠见过她的动作习惯, 无论超级士兵或天才发明家观察力都很敏锐，平常还能伪装，真打起架这些细节是遮掩不了的。
况且阿尔忒也不想遮掩。
乘昆式战机的美国队长容易坠毁，钢铁侠的金属盔甲能被万磁王操纵，等他们打个两败俱伤，她再上前收割人头。
没人在意她, 超级英雄的注意力都在万磁王身上，此人破坏公物、滥杀无辜，恶贯满盈，胆敢跑到纽约搞风搞雨，势必要将其绳之以法。
MK-42速度能达到八马赫，钢铁侠来这么晚是有原因的。从墙里抠出来, 托尼就说：“贾维斯，给我新战甲。”
“MK-23已就位，先生。”
一架昆式战机尾部打开，一副漆成银红色的装甲从万磁王眼前掠过, 径直冲向托尼。万磁王伸手操控，战甲却丝毫不受影响，不等万磁王对MK-42实行第二次打击, 金红战甲已片片解离, 取而代之MK-15。
“新家, 新心情, 恭喜乔迁，贾维斯。”
如果谁认为这场战斗毫无悬念，那只能说明他不了解托尼·斯塔克。
“漂亮的战甲，托尼，研究它花了多少钱？”罗德上校抱着胳膊坐在昆式战机上，艳羡地望着新式铠甲，因为社会反响巨大，他代表军方前来。
“没，什么也没有，碳不值钱。”托尼挑眉。早在斯塔克工业仍是政府武器装备提供商时，托尼从一份机密档案得知历史曾有个操纵金属的超能力者，出于兴趣，他用碳纤维管制造了MK-15，然后就和其余一堆特殊功能盔甲一起丢进地下室。
把它翻出来真费了不少劲，现在，是结束的时候了。
鹰眼的弓箭同样是非金属材料，闻言吹了声口哨：“高分子侠。”
万磁王摘掉头盔，召唤金属在身前格挡，托尼的掌心炮骤然发射，冲击光束贯穿铁板，留下个高热的洞。MK-15携带的武器主要是能量光束和激光炮，定点定向无霰射，躲开这一击，趁托尼重新瞄准的空隙，无数金属从万磁王背后悬浮而起，狂风暴雨般扑向敌人。
这些金属被抽拉成锥形，宛如子弹，被强磁场添加动能，便裹挟无穷的毁灭性能量。任何障碍物均被轻松打碎，昆式战机、钢铁侠、地面的废墟都在覆盖范围，好一招散射炮。
喔，阿尔忒不得不换了个地方，这招拉风。
“他很沉默。”尽管站位靠近，娜塔莎依然控制战机躲开了大部分炮弹，显示屏紧紧锁定万磁王的脸，“注意，他想逃跑。”
“没门。”资深间谍黑寡妇能从最细微的面部表情分析出对手的真实心理，闻言鹰眼立即张弓搭箭，紧盯方便撤退的几条路线。即使盾牌受限，史蒂夫·罗杰斯依然决定跳下飞机，娜塔莎盯着目标有种奇怪的感觉，万磁王孤身一人，却仿佛在和谁说话。
……他们达成协议了。与此同时金属拔地而起，仿佛密集的虫群冲向战斗机，轰然钻破地面的钢筋扬起大量沙尘，犹如飓风翻卷，遮蔽四野。空中监视受阻，托尼命令贾维斯：“开启热成像扫描……”
话音未落，脑袋忽然像被锤子砸中，托尼的视线蓦然昏沉，系统屏幕标明红黄蓝混杂的透视图，中间醒目的万磁王不停移动。“先生，先生？”贾维斯催促，托尼却呆若木鸡。
吃瓜看完戏的阿尔忒拍拍衣服的土渣起身，该她上场了。
街区面目全非，匆匆离开战场的万磁王却能准备辨认通路和方向，仿佛谁在指引他似的。转过两栋楼倾斜形成的夹角，阴暗天蓬下，一个身穿白色小礼服身材傲人的金色卷发美女正焦躁不安。万磁王道：“艾玛？”
“埃瑞克。”白皇后转过身，岁月并未给她艳丽的容貌施加多少摧残，和陪伴黑皇塞巴斯蒂安时一样，她仍是能□□苏联高官的性感尤物。白皇后有钻石化和心灵感应的超能力：“魔形女撤退的路上遭神盾局阻击，俘虏损失严重，我迷惑了托尼·斯塔克，我们快走。”
“库尔特呢？”利用蓝魔鬼空间瞬移的能力，他们瞬间就能离开。
白皇后沉默两秒：“库尔特能力不够。十六名俘虏已经到他的极限了。”片刻，她终于忍不住质问万磁王：“你怎么能叫阿撒佐这样去死？你明明能躲开的，这太荒谬了，你……”
“够了，艾玛。”提起阿撒佐万磁王也心烦意乱，红恶魔死得太突然。他用惯常的伎俩带他转移，却横死当场，这难以置信，像梦游，或者马戏团里的滑稽戏。万磁王至今对阿撒佐的死没什么实感，艾玛显然不同，她与阿撒佐并肩共事几十年，早已情谊深厚：“我不会说失去阿撒佐的瞬移能力极大破坏了今后的计划，因为你都明白，我只想说，你害死了阿撒佐。”
你承诺保护变种人的兄弟姐妹，却因疏忽大意害死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万磁王猛地停住脚，瞪向艾玛：“别窥视我的脑袋。”他确实遗憾、自责，但这不是给别人看的。他会吸取教训、重整旗鼓，但不代表他就要接受别人的谴责。
“……”艾玛目光恚怒，如果她是个男人，一定被万磁王揪着领子提起来。后者沉沉转过脸：“以后再说，先带我去找瑞雯。”
今天的行动并非完全成功，但远远超过失败，灰面鹫俱乐部已被捣毁，他们很快将破解企鹅人与神盾局秘密交易的证据，到那时……
胸口骤然传来尖锐的刺痛。
刚吃过大亏的万磁王反应极其迅速，拧身，冰凉的感觉却从肺部蔓延到整个胸腔。脊椎一阵阵麻木，四肢发冷，万磁王抓住阿尔忒握塑料管的手，在她面前跪下来。他个子真高，跪着也到阿尔忒胸口，艾玛发出一声恐怖的尖叫，埃瑞克·兰谢尔攥紧女孩细瘦的手腕，吃力地仰头想看清这个杀死自己的人的容貌，视野却模糊不清。血液呛涌，呼吸困难，生命飞快从他身体里流失，最终埃瑞克低下头，靠在罪魁祸首身上。
阿尔忒后退一步，男人随即仰面倒在地上，怀中头盔“骨碌碌”滚落。脱离那个品位差劲的装饰物，万磁王其实长得很英俊，轮廓深邃，眉眼犀利，有种冷冰冰又内敛的气质。不过现在他死了，内敛也变成了茫然。
艾玛踉跄着后退，口齿不清地呜咽，阿尔忒指尖滴下黏腻的鲜血，走近，该你了。
离开苏联时亚历山大·皮尔斯还是个活泼跳脱的青年人，阿尔忒走到电梯口，吃惊地打量他塌缩的肩背和满脸皱纹。“你看起来变化好多。”
皮尔斯摊开胳膊：“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受时光眷顾的。这些年你去哪儿了，阿尔忒？”
“山达尔，麻烦的地方。”
“什么时候回来的？”
“四天前。”
尽管知道答案，皮尔斯仍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阿尔特耸耸肩，显然，她忘了。电梯口不是个适宜说话的地方，旁人已经开始围观，窃窃私语。皮尔斯深吸口气：“跟我来。世界这些年变化很大，每件事都不同了。”
“你叛变了吗？皮尔斯。”
皮尔斯一怔，倏尔警惕：“没有，你为什么这么问？”
“你说每件事都不同了。”阿尔特理所应当地说，还好心安慰，“别担心，我不会因此追杀你的，你工作超努力。”
“……”皮尔斯哑口无言，重新找回曾经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头痛，“苏联解体后，我们就把战略重心转移到美国，我们改变，因为我们在一直往前走。或许你感觉如今的状况难以置信，但相信我，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阿尔忒接过他的手，哈维随同迈出电梯，却被拦住。皮尔斯瞟一眼他的胸牌：“这位……登特先生继续上楼工作比较好，商界巨鳄的时间一向很宝贵。”
“哈维是个变种人贩子。”阿尔忒随口道，“也许你俩合作愉快。”
皮尔斯和哈维的脸色顿时齐刷刷剧变，片刻，前者皮笑肉不笑：“登特先生眼光精准，变种人监管始终是政府的盲区。”
哈维礼貌握手：“很荣幸结识议员先生，看来我对神盾局还远远谈不上了解。”
阿尔忒对掉马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毫无察觉：“所以你现在是头儿了，皮尔斯。玻利法崔斯克呢？你们的哨兵计划和洞察计划分出胜负了吗？”
皮尔斯在神盾局总部的办公室位于高层，隔壁是间宽敞的会议厅，透过明净的落地窗远处风景一览无余，淡蓝色天际线伫立着高耸的方尖碑。总部安保森严，工作人员谨言慎行，对安全部长带来两个陌生人视若无睹。皮尔斯给每人倒了杯水，脱掉浅灰色西服马甲坐在桌子上：“玻利法崔斯克死了。一个名叫埃瑞克·兰谢尔的人暗杀了他，在公然威胁总统之后。”
“万磁王，我听说过这个人。”阿尔忒说。
“玻利法崔斯克致力于向全世界揭露变种人的存在并剿灭他们，为此他制造了哨兵。但这项计划只执行到初级阶段，就因玻利法崔斯克的意外死亡而终结。”
皮尔斯打开投影仪，半空立刻开始播放一段视频。残破的体育场中一名蓝皮肤女子用塑胶枪瞄准头戴钢盔的万磁王，背后是畏缩一团的总统高官，包括玻利法崔斯克。画面切换，玻利法崔斯克博士满脸鲜血，脑门被钢笔贯穿，趴在尚未绘制完工的哨兵图纸上。
“魔形女。”哈维插嘴，“前天她试图偷走阿尔忒的斧子。”
皮尔斯眼睛一瞪，阿尔忒说：“所以哨兵现在如何？你接手它了吗？”
提起这个皮尔斯有点尴尬：“玻利法崔斯克性格孤僻，不允许任何人插手他的研究，他死后，哨兵项目一度陷入停滞，我虽然争取到重启，但复原当初崔斯特的思路很困难。变种人在政府挣下了不错的名声，国会连续三次否决了针对变种人的攻击性预案——我没法继续下去。”
“你抛弃了它。”阿尔忒说。
“我拯救了它。”皮尔斯分辩，站起身，挥动双手，“民众厌恶战争，大型军事机器人已经不流行了，我们需要一种更贴合现实、贴合时代的新科技才能争取到预算。改造后的新机型仍然具有追踪变种人的能力，且内置核心算法，结合网络系统全面搜寻变种人的下落，快速作出反应，组件可替换，适应性良好，如果需要还可以针对性添加强化攻击模块，完全满足玻利法崔斯克博士当初的梦想。”
“听起来像个智能机器人。”哈维评论，“你准备用它竞争下一届智能家居引领品牌吗？”
皮尔斯瞪了他一眼，滑动屏幕，空中投影出一个模型。“这是我们试验的原型机，RK-800。”
“哇哦。”阿尔特和哈维同时发出一声轻呼。投影看起来像个真实的人，身高1米8，黑色短发，身穿灰黑色太空面料制服，太阳穴有个闪烁的光圈。“这是真实画面吗？”哈维问，“没有PS？”
皮尔斯神情矜贵而充满政客式的高傲：“九头蛇的科研实力不是你能想象的，小子。”
“……从来没听过这个组织。”
“那你还没拿到黑暗世界的入场券。”
阿尔特戳了戳投影：“它会动吗？”
面对她，皮尔斯的态度堪称慈祥：“我敢保证，卸掉这盏状态指示灯，没有任何人能凭肉眼区分活人和RK-800。”他在投影的太阳穴轻轻一拨。
阿尔特仰视屏幕，没吭声，但任谁都看出她眼中升腾的兴趣与渴望。皮尔斯莞尔一笑：“来，我带你去实验室。顺便看看洞察计划的执行成果。”
这时门被敲响，一个身材矫健的特战队员背着手站在会议室外：“部长，您叫我？”
皮尔斯心情很好：“朗姆洛，把今天一楼到会议室所有监控记录全部替换掉。这是一级绝密，你亲自去办，决不能泄露。”
“是，长官。”朗姆洛点头，看看室内的精英男人和傻白少女，询问皮尔斯，“需要通知飞机送您去白宫吗？”这是政府高官遭遇挟持时营救的暗语。
“不必。”皮尔斯把一头雾水的朗姆洛让进门，手撑着会议桌首座，介绍道，“布洛克·朗姆洛，神盾局快速反应特种部队队长。朗姆洛，见见我们的上任总指挥，九头蛇最辉煌时代的缔造者，阿尔忒留雅米洛狄弗斯提亚。”
别人在天上打，阿尔忒就蹲地下看。
美国队长见过她的脸，钢铁侠见过她的动作习惯，无论超级士兵或天才发明家观察力都很敏锐，平常还能伪装，真打起架这些细节是遮掩不了的。
况且阿尔忒也不想遮掩。
乘昆式战机的美国队长容易坠毁，钢铁侠的金属盔甲能被万磁王操纵，等他们打个两败俱伤，她再上前收割人头。
没人在意她，超级英雄的注意力都在万磁王身上，此人破坏公物、滥杀无辜，恶贯满盈，胆敢跑到纽约搞风搞雨，势必要将其绳之以法。
MK-42速度能达到八马赫，钢铁侠来这么晚是有原因的。从墙里抠出来，托尼就说：“贾维斯，给我新战甲。”
“MK-23已就位，先生。”
一架昆式战机尾部打开，一副漆成银红色的装甲从万磁王眼前掠过，径直冲向托尼。万磁王伸手操控，战甲却丝毫不受影响，不等万磁王对MK-42实行第二次打击，金红战甲已片片解离，取而代之MK-15。
“新家，新心情，恭喜乔迁，贾维斯。”
如果谁认为这场战斗毫无悬念，那只能说明他不了解托尼·斯塔克。
“漂亮的战甲，托尼，研究它花了多少钱？”罗德上校抱着胳膊坐在昆式战机上，艳羡地望着新式铠甲，因为社会反响巨大，他代表军方前来。
“没，什么也没有，碳不值钱。”托尼挑眉。早在斯塔克工业仍是政府武器装备提供商时，托尼从一份机密档案得知历史曾有个操纵金属的超能力者，出于兴趣，他用碳纤维管制造了MK-15，然后就和其余一堆特殊功能盔甲一起丢进地下室。
把它翻出来真费了不少劲，现在，是结束的时候了。
鹰眼的弓箭同样是非金属材料，闻言吹了声口哨：“高分子侠。”
万磁王摘掉头盔，召唤金属在身前格挡，托尼的掌心炮骤然发射，冲击光束贯穿铁板，留下个高热的洞。MK-15携带的武器主要是能量光束和激光炮，定点定向无霰射，躲开这一击，趁托尼重新瞄准的空隙，无数金属从万磁王背后悬浮而起，狂风暴雨般扑向敌人。
这些金属被抽拉成锥形，宛如子弹，被强磁场添加动能，便裹挟无穷的毁灭性能量。任何障碍物均被轻松打碎，昆式战机、钢铁侠、地面的废墟都在覆盖范围，好一招散射炮。
喔，阿尔忒不得不换了个地方，这招拉风。
“他很沉默。”尽管站位靠近，娜塔莎依然控制战机躲开了大部分炮弹，显示屏紧紧锁定万磁王的脸，“注意，他想逃跑。”
“没门。”资深间谍黑寡妇能从最细微的面部表情分析出对手的真实心理，闻言鹰眼立即张弓搭箭，紧盯方便撤退的几条路线。即使盾牌受限，史蒂夫·罗杰斯依然决定跳下飞机，娜塔莎盯着目标有种奇怪的感觉，万磁王孤身一人，却仿佛在和谁说话。
……他们达成协议了。与此同时金属拔地而起，仿佛密集的虫群冲向战斗机，轰然钻破地面的钢筋扬起大量沙尘，犹如飓风翻卷，遮蔽四野。空中监视受阻，托尼命令贾维斯：“开启热成像扫描……”
话音未落，脑袋忽然像被锤子砸中，托尼的视线蓦然昏沉，系统屏幕标明红黄蓝混杂的透视图，中间醒目的万磁王不停移动。“先生，先生？”贾维斯催促，托尼却呆若木鸡。
吃瓜看完戏的阿尔忒拍拍衣服的土渣起身，该她上场了。
街区面目全非，匆匆离开战场的万磁王却能准备辨认通路和方向，仿佛谁在指引他似的。转过两栋楼倾斜形成的夹角，阴暗天蓬下，一个身穿白色小礼服身材傲人的金色卷发美女正焦躁不安。万磁王道：“艾玛？”
“埃瑞克。”白皇后转过身，岁月并未给她艳丽的容貌施加多少摧残，和陪伴黑皇塞巴斯蒂安时一样，她仍是能□□苏联高官的性感尤物。白皇后有钻石化和心灵感应的超能力：“魔形女撤退的路上遭神盾局阻击，俘虏损失严重，我迷惑了托尼·斯塔克，我们快走。”
“库尔特呢？”利用蓝魔鬼空间瞬移的能力，他们瞬间就能离开。
白皇后沉默两秒：“库尔特能力不够。十六名俘虏已经到他的极限了。”片刻，她终于忍不住质问万磁王：“你怎么能叫阿撒佐这样去死？你明明能躲开的，这太荒谬了，你……”
“够了，艾玛。”提起阿撒佐万磁王也心烦意乱，红恶魔死得太突然。他用惯常的伎俩带他转移，却横死当场，这难以置信，像梦游，或者马戏团里的滑稽戏。万磁王至今对阿撒佐的死没什么实感，艾玛显然不同，她与阿撒佐并肩共事几十年，早已情谊深厚：“我不会说失去阿撒佐的瞬移能力极大破坏了今后的计划，因为你都明白，我只想说，你害死了阿撒佐。”
你承诺保护变种人的兄弟姐妹，却因疏忽大意害死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万磁王猛地停住脚，瞪向艾玛：“别窥视我的脑袋。”他确实遗憾、自责，但这不是给别人看的。他会吸取教训、重整旗鼓，但不代表他就要接受别人的谴责。
“……”艾玛目光恚怒，如果她是个男人，一定被万磁王揪着领子提起来。后者沉沉转过脸：“以后再说，先带我去找瑞雯。”
今天的行动并非完全成功，但远远超过失败，灰面鹫俱乐部已被捣毁，他们很快将破解企鹅人与神盾局秘密交易的证据，到那时……
胸口骤然传来尖锐的刺痛。
刚吃过大亏的万磁王反应极其迅速，拧身，冰凉的感觉却从肺部蔓延到整个胸腔。脊椎一阵阵麻木，四肢发冷，万磁王抓住阿尔忒握塑料管的手，在她面前跪下来。他个子真高，跪着也到阿尔忒胸口，艾玛发出一声恐怖的尖叫，埃瑞克·兰谢尔攥紧女孩细瘦的手腕，吃力地仰头想看清这个杀死自己的人的容貌，视野却模糊不清。血液呛涌，呼吸困难，生命飞快从他身体里流失，最终埃瑞克低下头，靠在罪魁祸首身上。
阿尔忒后退一步，男人随即仰面倒在地上，怀中头盔“骨碌碌”滚落。脱离那个品位差劲的装饰物，万磁王其实长得很英俊，轮廓深邃，眉眼犀利，有种冷冰冰又内敛的气质。不过现在他死了，内敛也变成了茫然。
艾玛踉跄着后退，口齿不清地呜咽，阿尔忒指尖滴下黏腻的鲜血，走近，该你了。
“人类不能去阿斯加德，登特先生也不会同意的！”
——天使的反对理所当然被无视了，哈维·登特禁止正是他存在的原因。如果这里不叫地球，阿尔忒大可以像在其它星球上一样一路碾压过去，有个神叫洛基，她还怎么坐得住。
不过洛基怎么自称为神呢？英雄明明最厌恶神明血统。即使他本人是宙斯的儿子，阿尔忒路途所见所闻的每一件事物都在诉说他对希腊众神的痛恨，北欧也不例外，英雄杀掉的第一个神就是奥丁之子光明神巴德尔。早听闻赫利俄斯的脑袋被英雄拔下来当手电筒，阿尔忒心驰神往，幻想某天她也能把哪个神的零件挂在裤腰带上当装饰。
魅魔只是个变种人，但尾巴火焰对付普通人类有奇效，好歹算个开始。
杀巴德尔时洛基也在场，破除巴德尔不死之身的槲寄生箭还是他提供的，称亲手害巴德尔丧命也不为过。神后弗丽嘉疯狂了，发誓为她的小儿子报仇，但她的力量对英雄而言不值一提。真正的威胁是奥丁，心思深沉的众神之父派最得力的长子索尔去阻截英雄，那场战斗打得天翻地覆，整个米德加尔特为之震颤，九界之湖因此干涸。
阿尔忒到来时，只看见断壁颓垣。古老巍峨的巨大神殿矗立于九界湖滨，满目疮痍。她又迟到了，她总是迟到。从斯巴达到奥林匹斯，从希腊到北欧，追逐英雄的影子贯彻阿尔忒整个生命，可她总是差一步。横亘在阿尔忒与英雄之间不止是百年光阴，更是人神之别，斯巴达人以软弱为耻，仅阿尔忒自己才知道，她有多羡慕洛基。
平板画面仍定格在那张俊美男人脸上，奥丁居然还活着，这不像英雄的作风。神的寿命绵延无尽，英雄怎么会放任他的boy和一群咸鱼鬼混，还侵略地球，老父亲打断你的腿知道吗？
奇怪，阿尔忒思忖，英灵殿没死光也就算了，毕竟奥丁算个强力对手，可阿萨神族视英雄为仇雠，洛基怎么会在阿斯加德？
……还变成索尔那个胖子的弟弟。
你老父亲呢？你亲爹看见你认贼作父会把奥丁撕成扒鸡，再把神域拆成填埋场，他没这么做除非——
阿尔忒的平板“啪”掉在地上，瞬间呆滞，卧槽！英雄出事了？！
最后他说话的声音很渺茫，还传自己利维坦，难道？！
阿尔忒“腾”地站起来，凭洛基一人的力量绝赢不过奥丁，所以被活捉，强抢回阿斯加德当炫耀的战利品？
——卧槽！
所以洛基才那么阴郁，长期虐待严重扭曲了他的心灵，索尔一定天天凌霸他，你看他吃得那么胖，洛基那么瘦！身为囚徒，洛基也没放弃反抗，武力被剥夺就用聪明机智给阿萨神族造成重大损失，叫人恨得牙痒痒却抓不住把柄，所以才被污蔑为恶作剧之神！
不愧是英雄之子！
难怪视频里洛基打架只用一根小木棍，阿尔忒恍然大悟，弓被奥丁没收了。别的武器呢？英雄的混沌之刃，难道也在阿斯加德？天呐，阿尔忒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相信英雄出事，可英雄毕竟年事已高，万一……
洛基这些年的成长一定饱受屈辱。阿尔忒悔恨交加，她好差劲，竟然让年迈的英雄生死不明，还没保护他的孩子。
她一定是个假粉！
新闻报道洛基此前从未来过地球，他是不是困顿多年后终于找到时机摆脱奥丁掌控，……向斯巴达求救？
沃伦推门就看见阿尔忒蹲在角落里，黑气逼人，仿佛积聚一场风暴。吓得沃伦踟躇不前：“……阿尔忒？”
“什么事。”阿尔忒瘫着脸。
“……我查了一些渠道，神域人回阿斯加德不需要交通工具，直接用传送。地球尚未掌握这项技术，最顶尖的飞行器只是神盾局的昆式战机，地球人去不了阿斯加德。”
“复仇者联盟呢？索尔是复仇者联盟成员。如果同伙遇难，他会来救援吗？”
沃伦一个激灵：“等等，你想干什么？”
“救人。”阿尔忒面无表情地走到窗户前，戳穿玻璃，划了一个“Ω”，“谁也拦不了我赎罪。”
复仇者大厦光彩夺目。
夜幕丝毫不能夺走它的璀璨，反而令霓虹更加华美，倾斜的大“A”是纽约显赫的地标，即使远隔跨海大桥也能看到它闪耀的尖角。
阿尔忒蹲在钢索桥顶端，黑发纷飞，背后利维坦像一杆凝固的旌旗。沃伦手忙脚乱分给她一些小玩儿意：“手机，面具，手套，变声器，防弹衣，穿上绝对辨别不出你的体型，一定要小心摄像头，机密场所都有红外线侦测器……”
“用不着。”阿尔忒丢开，“他们抓不到我。”
“别。”沃伦急道，“现在和古希腊不一样，网络可以追杀你一辈子。你确定要这么干吗？”
“做你的工作。”阿尔忒说。沃伦干等了一阵，终于下定决心，拽起阿尔忒，展开双翅朝复仇者大厦飞去。
复仇者大厦又名斯塔克大厦，是纽交所附近最高的建筑。设计前卫的高楼顶端伸出一个平台，边缘镭射灯直指天际。斯塔克工业的CEO、钢铁侠托尼·斯塔克曾在这里走过秀，那时候镭射环绕在他四周，装逼指数爆表。
“钢铁侠应该住在顶层，他的盔甲可以直接飞上去，一层至四层是展览大厅，楼上貌似是科研部门，我也不清楚……你确定不先侦查下再行动？断电、EMP，至少踩个点，连目标都不知道在哪里——”
“少废话。”距离十几米，阿尔忒径直跳下停机坪，挥手赶走空中像个白色靶子的沃伦。
侦查？不存在的，她已经花了两天时间充分了解地球的建筑质量，所以——
利维坦迅速蔓延幽蓝的寒霜，阿尔忒抽出战斧，一斧劈下。
“轰！！”
巨响差点把飞翔的沃伦惊得摔下去，复仇者大厦楼顶霍然炸开一道冲天灰尘，如烟花般膨胀四溢，灯光瞬间熄灭，中央透出个黑窟窿：“……哦，上帝。”
利维坦一斧砸穿三四层楼，摧枯拉朽贯穿地板，震波像柄庞大的冲击钻撞进大厦内部，大理石鱼鳞般拱起，钢筋构件崩解断裂，坍塌巨大的深坑，从楼顶能一直望到四层下深红的地毯。阿尔忒跳下缺口，环顾四周，扔出斧子把玻璃吧台通通砸得粉碎，随后踢开废墟，继续往下——“轰！”
托尼·斯塔克住在哪都无所谓，掀翻复仇者大厦意味向复仇者宣战，必然令他们集结，尔后酌情杀掉一两个、逼迫他们召唤索尔，通往阿斯加德的路就打开了。阿尔忒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总能找到最简单快捷的方式，等打上仙宫、救出洛基，她一定叫奥丁尝尝来自斯巴达的爱！
一道激光倏而扫过头顶，警报嘶鸣：“侦测到强烈不明打击，已启动一级应急预案，危险，危险……”
托尼·斯塔克差点滚下床。
这两天加班过度，做梦金发碧眼大波妹都一股柴油味，托尼开心地把手伸进比基尼摸到滑腻腻的双峰……然后发现摸了一手机油。美女突然变成罗德的脸，催促：“托尼，你今天的活搞完了吗？叫你去跟总统谈话，别想跑——”
啊！
轰鸣猛然惊醒托尼·斯塔克：“地震了？！”房间天摇地动，簌簌直掉灰渣，装饰花瓶“啪啦”摔碎，“贾维斯！”
扬声器响起：“先生，大厦正受到不明力量攻击，建议您先去避难……”
“这楼在摇晃！发生了什么？难道后勤部盖房时侵吞公款了？”托尼·斯塔克匆忙裹上睡衣，趿拉着拖鞋刚走两步，“嘭！”吊灯从头顶坠落。
碎片飞溅，托尼扇开灰尘，问拦在上空的盔甲：“外星人又打过来了吗？”
贾维斯道：“尚未确定，先生，入侵者只有一个人。他在40秒内从顶层攻破了大厦的12层防御，正朝这里靠近，现已到达新能源实验室——”“砰！！”
地面猛地一跳，伴随巨响，天花板出现无数裂纹，砖石脱落如雨，托尼急忙穿上战甲：“一个人，你还说不是外星人？”
“先生，他就在你隔壁，建议你不要说话，立刻通知神盾局——”
话音未落，卧室墙壁蓦然倒塌，一条蓝光划过托尼·斯塔克的视野，绕场一周撞穿另一面墙飞了出去，贾维斯顷刻关闭战甲面罩：“先生，我想那是一把斧头。”
“头发头发！”托尼大叫，“你夹到我头发了！”
“对不起。”
烟尘散落，前方逐渐显露出一个人影：“贾维斯，你觉得那是一个地球人吗？”
贾维斯语调勉强：“……我猜是，先生，他戴着你的cosplay面具。”
露西差点吓跪：“别！我不是魔形女，我是真的露西，你看，”她展露了下自己的能力，“哈维·登特先生叫我继续服侍阿尔忒小姐。”想起哈维·登特那张“失职就给我加倍端茶倒水”的脸，露西打了个冷颤。
“哦。”沃伦有点失望，碰见冲突阿尔忒向来吃瓜看戏，这时才开口：“露西把教材讲完了，换一本。”
啥？
见沃伦呆愣，阿尔忒把一叠纸塞到他手里：“作业，你看看。”
她把书抄了一遍，字迹工整，宛如印刷。
“……”沃伦风中凌乱，“这，怎么回事？谁叫你讲的？”凶巴巴地瞪露西。
露西委屈地扁着嘴，望阿尔忒，结果后者眼皮都不抬一下，只好小声说：“昨天送晚餐时，阿尔忒小姐要我给她读书，问每个单词的用法，我不知道你不同意，就说了……”
“然后你抄了整本书？”沃伦抓着纸张，深呼吸，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他当老师是阿尔忒选的，选完第二天就找个女仆来代课什么意思？她随便自学完了，他这个老师还有留下的必要吗？
难道她疑心自己，沃伦压下砰砰作响的心跳，强颜欢笑：“阿尔忒，你这样不对。有问题可以和我讲，难道我的学识还比不上一个小学肄业的女仆？”露西愤愤瞪了他一眼，沃伦恍若未觉，挥手让她走开。
阿尔忒抬起头：“你想说什么？”
沃伦望着她浅灰色的眼睛，总觉得里面是一个空洞……从外表看阿尔忒与常人无异，甚至和典型脑筋不太灵光的小女孩一样，经常眼神发直，但真正四目相对，沃伦却总觉得她在笑。她的眸光单薄而透明，仿佛一层易碎的云翳，云翳遮掩天空，而阿尔忒漠然的瞳孔遮掩了什么，沃伦却不敢触碰。
……感觉很糟糕。变种人的直觉一向很准，沃伦选择不作死。
“伤脑筋，我没带新的书来。”他迅速假装之前的事没发生过，进入角色，“不如我带你出门转转吧，你愿意去角斗场吗。”Plan A划掉，上Plan B。
“你想让我去打架？”
沃伦耸耸肩：“只是觉得你可能想多了解一点变种人。”
阿尔忒停顿一秒：“算了，我怕你们会死。”
尽管沃伦决定心平气和，仍然禁不住脖子一梗：“我们没那么脆弱。”
阿尔忒歪头，等待下一句话。
沃伦觉得她似乎在观察他用各种手段将她从椅子里拉起来……“阿尔忒，你得接受现实。”他硬着头皮说。
“？”
“斯巴达已经灭亡了。如果你回伯罗奔尼撒只看到新兴城市和断壁残垣，要怎么办？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千多年，即使你能抗衡一支军队也不可逆转。”
哈维·登特叫他用斯巴达历史和防御雷电型变种人勾起阿尔忒的兴趣再揭露现实，但沃伦忍不住了。心怀叵测地与一个实力远超自己的人建立感情，哈维这是拿他当试验品。他以为沃伦是个削尖脑袋往上爬的投机份子，并不了解沃伦的真正想法，或许他了解，然而沃伦想要的东西是哈维·登特提供不了的。
变强。每个变种人日夜磨砺自己的实力，都是为了变强。
“哈维·登特想用斯巴达逼你留下来。我不知道他的计划，这些老板真正的计划从来不会告诉我们小卒。”沃伦说。
阿尔忒眨眨眼，一言不发。沃伦忐忑地等了一会儿，后背沁满汗，终于气急道：“你听懂了吗？”
“你想要什么？”叛军投诚永远索要代价。
“我想让你教我。”沃伦深吸口气，“变种人的能力并非一蹴而就，强大如万磁王一开始也只能移动几个易拉罐，最大的功用是捡垃圾。你是身体强化型变种人，我也是身体强化型变种人……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可笑，但我真的希望你能教我战斗技巧。我的血是药，实力也威胁不到你，你教我，我就当你的专属奶妈。”
“……你当我奶妈，还是我当你保护伞？”
沃伦涨红脸：“都一样，挑我当老师的时候，你就已经是我的保护伞了。哈维·登特玩阴谋很厉害，瞧他一个人类把变种人管理得服服帖帖就明白。你很强，可并非没有弱点，呆在俱乐部的时间越长，哈维越容易制服你。”
“他伤不到我。”
“审判之枪就伤到了你。”沃伦坚持，“我不清楚你是从哪儿来的，但这个世界很复杂，好吗？多一个眼线不是坏事，我只想让你过得好一些。”
阿尔忒盯着他，沃伦脊背挺直，这才是真正的面试。他推门进入房间并非为了安逸，从一开始，他就盯上了阿尔忒的战斗力。监控录像显示她杀人如麻，可这让沃伦更兴奋，他渴望暴力与血腥，如果投诚的人心狠手辣，简直太棒了。
如果哈维·登特不打算替她搞身份证件，阿尔忒确实得另觅他途：“好吧。”她拿起平板，“帮我找个人。”
“谁？”喜悦的沃伦迫不及待地问。
阿尔忒手指一戳，新闻报道的声音传来：“外星人入侵造成纽约经济损失高达四十亿美金，斯塔克工业宣称将与联邦政府合资企业紧急成立灾害控制部门，处理坍塌建筑与外星人遗存的特殊材料……”
画面暂停在一张肖像照片上，一个俊美的黑发男人脸颊微带擦伤，阴鹜地盯着摄像头：“你们叫他洛基？”
这张脸纽约人太熟悉了，沃伦几乎倒背如流：“没错，他是打开虫洞率领外星齐塔瑞人入侵的首脑，传说是神族，但实际来自一个叫阿斯加德的星球。洛基是恶作剧之神，他哥哥是雷神索尔，复仇者联盟成员，但传言他俩并没有血缘关系。”
“阿斯加德。”阿尔忒喃喃，“当然是阿斯加德。”
她重新看照片，他和英雄长得一点也不像，瘦瘦的，绿绿的，个子倒是挺高。他手臂也没缠混沌之刃，英雄没给他吗？……无论如何，他叫洛基，还有一个傻大个儿叫索尔，光这两个名字就值得阿尔忒跑一趟。
她问沃伦：“怎么去阿斯加德？复仇者联盟卖机票吗？”
哈维一顿：“好……我催促奥斯瓦尔德尽快安排会面和内应，明晚前给你通知。”
“愿你的梦和月亮糖一样甜。”电视正好演到暮光闪闪跟瑞瑞道晚安，阿尔忒一毛一样地学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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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全纽约最美的女孩和她的天使。”彼得·帕克和内德并排坐在地铁上，困得两眼无神。
“有丽兹美吗？”内德正打游戏，头也不抬。
彼得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哦，说出来很不礼貌，但是……如果你见过她一眼，就会明白希腊人为什么崇拜阿芙洛狄忒。”
“可怜的彼得，舞会邀请不到女孩都快疯特了，没关系，我陪着你呢，哥们儿。”内德调侃，彼得挤了他一下，内德说，“所以你邀请她出去了吗？那是你的梦，你可以做任何事情。”
“不。”提起这事彼得就沮丧，“她有个天使，金发，蓝眼睛，她跟他走了。”
“……真惨。你听起来像个女朋友被高富帅撬了的呆逼。”
“闭嘴。”
校门口，彼得停在一扇橱窗前。商店里的电视机仍旧播放着复仇者联盟遇袭的消息，斯塔克工业鼎力支持，废墟已经清理了大半，但凶手依然踪影全无。新闻频道鼓励市民踊跃举报目击信息，彼得发了几十封邮件给各大报社、电视台和警局，毫无回音。
昨天他去了警局。NYPD门口堵得水泄不通，近千个“可疑线索提供者”让警察焦头烂额，人声鼎沸，初次进局子的彼得宛如一根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豆芽菜。排队到深夜，满眼红血丝脾气恶劣的胖警官把他的举报信往筐里一扔：“行了，回去等通知。”
彼得只好去报社。报社热火朝天，每个人包括清洁工都疯狂地打电话跑动抢新闻。前台给他一张号码，刚开个头彼得就被那名火急火燎的记者关在电梯外。
他不死心又去电视台，结果重蹈覆辙，路边一个须发花白晒太阳的老爷子说：“整个纽约的媒体都疯了，你想报案？找复仇者联盟。”
彼得也想找复仇者联盟。可大厦塌了，他手里有重要线索，却送不出去。必须告诉超级英雄们钢铁人的信息，彼得呵欠连天，决定放学再换一家媒体，这时，一辆印着“星球日报”的卫星车从眼前开了过去。
内德被书包砸了个正着：“彼得！你往哪儿跑？快上课了！”
出差的露易丝·莱恩正抓紧赶稿子，车门忽然砰砰作响。打开一看，拍门的是个深棕发色阳光干净的小少年，眼神紧张而诚挚：“请问……你们是记者吗？”
露易丝不明就里：“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你、你好！”小少年急忙伸出手，“我叫彼得·帕克，是那边中学的学生，我一直在找一家报社，呃，你们报道超级英雄吗？”
“事实上，我们正是为超级英雄而来的。”露易丝往后瞟了一眼，车子因红灯停在十字路口。“等一下，克拉克。”她对视频里的男友说，随即握住彼得的手，“你好，我叫露易丝·莱恩，很高兴认识你，帕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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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阿尔忒坐等哈维·登特的通知，却等来一阵枪响。
露西脸色苍白地冲进门：“小姐，外面打起来了！”
“谁？”阿尔忒一边看小马嘉儿逃离都市公主的生活决心回苹果园当牛仔，一边吸苹果派。
“兄、兄弟会，万磁王率领他们陆陆续续来纽约，终于开始找我们的麻烦了……”
“哦。”哈维没求救，说明事态完全在他控制之内。窗外闪过一道火光，一线白色流星被一个红色影子追着坠落天际，阿尔忒无动于衷，她只关心这次意外是否会影响针对神盾局的行动。
电话铃响，哈维的声音：“计划已经敲定，明天我来接你去神盾局。奥斯瓦尔德安排的身份是赞助商CEO的秘书，你会穿高跟鞋吗，阿尔忒？”
——结果第二天哈维·登特不仅带了高跟鞋，还带了职业套装、化妆品、假发和几十件花色各异的珠宝，仿佛一个剧组打杂的助理。“为避免一进门就被几十个端着自动步|枪杀气腾腾的大兵夹队欢迎，我们最好稍加伪装。你要哪个？”哈维拿着一顶假发。
“七彩的。”
“……没有七彩的。”
“紫的。”
“CEO助理的发色一般挺严肃。”
阿尔忒撇嘴：“那就金色的吧，我有段时间是金发。”
“你都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哈维看着电视里彩虹刘海的云宝黛西，“……我们需要商讨下你的教育问题。”
“好吵，假脸。”
哈维的伪装就很高级了，生物科技领头羊奥斯本工业集团出品的仿生皮肤，完美遮盖他半脸肌肉裸|露的恐怖形象。企鹅人以复联民间基金赞助商的名义向神盾局提出邀谈，劳斯莱斯停在大楼门口，跨出后座的哈维从头到脚都写着“贵”，每根头发丝都透着精英范。
相比较，他身旁的小秘书色就很逊色，呆头呆脑，毫无伶俐劲儿，一看就是刚毕业的新人，文件都要老板自己拿。怎么找这么只菜鸟做秘书？路人疑惑，但当看到她的脸，满腔嫌弃顿时化成赞叹和心照不宣。难怪老板事事照顾，这张脸简直是顶级金丝雀，估计下周就会以老板夫人的身份出现在上流名利场，还工作什么。
西装革履的高官纷纷朝哈维竖大拇指，生怕阿尔忒被激怒，哈维解释道：“今天是世界安全理事会危机处理例行会议，国家安全部长按惯例来神盾局视察，方便浑水摸鱼。不用管他们，直接进去。”
草坪另一侧，国家安全部长皮尔斯刚结束同僚寒暄，坐进车里。脱掉外衣，对倒车镜整整领带，忽然瞥见镜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瞬间皮尔斯以为自己眼花了。
车子缓缓启动，皮尔斯猛地拉住司机：“停！谁叫你开车的？！”
司机惊讶：“先生，您说去白宫向总统阁下汇报……”
“狗屁白宫！”皮尔斯的心脏几乎从胸腔跳出来，眼前一阵昏黑，哆哆嗦嗦地拉开车门，激增的血压一下子让他跪在草坪上。司机急忙下车搀扶，皮尔斯用力挣开他的手，跌跌撞撞往门厅跑去。他看不见官员惊诧的眼神，也看不见自己衣冠不整，世界仿佛坍缩成一条狭窄的通路，除此外一片虚空。
草坪、台阶，皮尔斯头晕目眩，大厅接待员见他踉跄跌在玻璃门上，吓得差点尖叫。皮尔斯一把挥落塞给他的硝酸甘油片，问：“我没有心脏病！刚才那两个人呢？”没听到回答，大吼：“人去哪里了？！”
接待员战战兢兢地一指电梯，皮尔斯立刻冲过去。“叮”，铃声悦耳，电梯刚刚抵达。从未有一刻如此痛恨拨款给神盾局将总部修得宽阔若机场，皮尔斯像个特战队员般滑进电梯间，朝正合拢的门大喊：“等等！停下，阿尔忒，阿尔忒留雅！”
“这不是你的错。”福瑞说，“你不用把责任全背在身上。”
托尼亲眼目睹班纳受伤、无辜群众死于非命。他咬着手指：“我本应该救他们的。我为什么没多做一点？”
“废墟底下没找到别的尸骸，除了……普通人。”娜塔莎说，“面具人还活着。”
“我们需要找到他。”寇森特工拿着平板，看看众人，“但是，呃，我们没获得任何信息。他的体型是伪装的，声音也经变声器处理过。我们没法追踪他。”
“为什么他要找索尔？”鹰眼怀抱胳膊，“索尔在地球谁也不认识。又一个来自宇宙的‘神’？”
“我更倾向于恶魔。”福瑞说，“盯紧简·福斯特，既然面具人瞄准索尔，他的女朋友很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
“尼克，”希尔特工提醒，“简不在地球。五星期前我们接到报告，索尔带她去了阿斯加德。”
“阿斯加德，又是阿斯加德。”鹰眼大声重复，“那儿发生了什么？”
——————
“不——！！”
看见希芙的剑被铁臂男人夺走的刹那，简·福斯特惊恐尖叫，一股红光从她身体里爆发，眼前景物陡然换了模样——一条狭窄阴湿的小巷，遍体杂物，空调外机还滴着水，几名端着步|枪的突击队员仍保持之前的阵型，瞠目结舌。
“当心！”
希芙喝道，英灵殿女战士一跃而起，势如破竹把全部敌人都放倒，冲到简身旁：“你——还好吧？”
“这是怎么回事？”简双手颤抖，难以置信，“空间传送？”
希芙打量简，神色复杂：“以太粒子起效果了。它能把你最渴望的事情变成现实，你想逃跑，它就把你送出战场……这是哪儿？”
附近传来乱哄哄的脚步声：“谁？谁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中庭人。”希芙冷哼，提剑迎上巷子口的匪徒，两分钟后，简惊愕地松开一名机车帮混混的领子：“哥谭？！天，我们跨越了半个地球！”
“哥谭？”希芙对地球城市完全陌生，简解释：“呃，哥谭是美国一座著名都市，环境优雅，民风淳朴，有两个地标韦恩大厦和犯罪巷，人才辈出。”
“哦。”希芙懵懂点头，机车帮混混吐出一口血沫，咧开残缺的牙齿：“等着，Boss会帮我报仇，他是统治哥谭的黑暗皇帝——”“啪！”
简一巴掌把他扇晕，快速搜刮脏兮兮的夹克：“虽然不清楚我们为什么会在哥谭……但每个美国人都知道，在哥谭生存需要两样东西。钱，”她掏出几张绿色钞票，“和枪。”以及一把黑漆漆的格洛克。
“走吧。”简朝希芙一歪头，“我们离开这儿。谢谢你之前照顾我，回到美国，至少我能请你洗个热水澡。”
一个裸|穿皮甲浑身是血手提钢刀的黑发女人，和一个披头散发苏联打扮的棕发女子，掏出几张沾有不明腥味液体的钱，如果这儿不是哥谭，没人敢给她住宿。酒店前台一脸“我见识多了”，递给简1408的房卡，还贴心地询问要不要电池。
简迈进房间立刻脱掉军大衣扔到沙发上：“我快馊了。”
希芙环视陈设：“接下来你要做什么？住在哥谭吗？”
“啥、啥？”简从浴室探出头，“当然是换套正常的衣服，打电话问艾里克汇点钱，买张到最近城市的车票，然后坐飞机回家。你怎么会这样想，除了布鲁斯·韦恩那种继承祖业的超级富豪和花花公子，没人敢住在哥谭，这鬼地方连机场都是犯罪天堂。”她飞快脱掉衬衫，问希芙：“我要泡澡，你来吗？”
希芙走进浴室时简看到她胸口的疤痕。一道细长的伤口，三英寸，像某种刀具造成的。最严重经历是厨刀割到手的简不禁打了个哆嗦：“……最好去医院缝针。我还以为你们阿斯加德人不会受伤。”
“中庭也有强力战士。”希芙冷淡道。
“那个钢铁手臂的男人？我看见他夺了你的剑。”
希芙擦洗伤口的动作一顿。简明白说错话：“抱歉，我第一次体验被追杀。我一直误会奥丁是个傲慢而不近人情的君主，我错了。”她轻松地笑道，“所以……下面你有什么打算？别管用什么方式，谢谢你送我回美国，已经安全了。如果不着急回阿斯加德，或许你会愿意去我家小住一段，尝尝地球的美食，索尔总是很喜欢那个。”
希芙心脏一阵哽塞，差点抓破浴缸沿。索尔……不，这个女人是她的任务，她得忘掉索尔。奥丁叫她们藏起来，如果简·福斯特回家，索尔是不是能轻易找到她？简突然失踪，索尔一定急坏了，倘若阿斯加德战况良好，他说不定就在家里等着。
37 chapter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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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 无法扫描内部结构。”
“哦，它是实心的。”托尼一眨眼，“那就酷了。”
面具人开口，喉咙里像滚过一列火车：“你是钢铁侠？”
“我拒绝给你签名，”托尼嘀咕, 接着说：“你是谁？”
“我找索尔。”对方声线喑哑，大踏步走来。
……？托尼一愣, 盔甲适时说：“看来他并不想要你的签名，先生。”
“闭嘴贾维斯。”
阿尔忒一眼就透过废墟望见那幅金红色钢铁铠甲，极惹眼，果然像沃伦科普的一样是个爱炫耀的家伙。变声器下她声音低沉得像头熊：“索尔在哪？”
“你一定不会上网, 每部智能手机都知道那傻大个儿回了阿斯加德。”托尼摆好招架姿势, “你跟索尔有仇？随便，这儿是私人领地，你最好——”
砰！！
一声闷响，钢铁侠倒飞十几米, 撞凹一堵墙：“……买过保险。”
“先生，”贾维斯责备，“他能打破十二层楼。”
“你没说他空手。”托尼甩甩头, 把自己从墙里抠出来，“真糟, 看来今晚没法睡了。”
“叫索尔来见我！”阿尔忒气势汹汹。托尼说：“我一定叫你倾家荡产, 知道为什么吗？你买错面具了。”
他猛地起跳, 一脚踹向阿尔忒头部, 就势出拳，一击把后者打出老远。战甲脚底喷射出火焰，令他稳稳悬浮在半空，手心忽而震动，布鲁斯·班纳惺忪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托尼？怎么回事，我感觉楼在摇晃。”
“冷静，明天我们就能晒日光浴了。”托尼·斯塔克撇嘴，班纳茫然：“发生什么意外了吗？需不需要我上去帮忙？”
斧子蓦然擦过战甲，托尼用手部推进器将自己弹射而起，迅速绕到阿尔忒背后：“不不，我自己能解决。”
“真的吗？我好像听见你在打架。”
“一点小麻烦。”托尼说，“你空闲的话不如联系哈皮，早晨我需要施工队。”
“哦，好吧。”班纳犹豫一下，“嘿，你确定不用我帮忙？”
战斧飞旋，凌空迂回主人手上。大理石光滑如镜，溜冰一样让阿尔忒滑开几十米，她单手在地面勾出四条长长的裂痕，随即猛冲，利箭一样射向托尼。试探结束，盔甲连续发射几发手炮，均被晃过，托尼双手并拢，瞄准近在咫尺的面具额头：“轰！！”
“你应该多打索尔几拳，班纳。”托尼说，“瞧他留下的烂摊子。”
建筑内不适合使用大威力炮弹，以免打断哪面承重墙，但眼下有个绝好的缓冲物。紧急关头阿尔忒用左手挡住炮弹，径直被击飞，托尼紧随其后落地，又补了一炮。地板经受方才震荡波□□，早不堪重负，这一发直接令地板崩塌，哗啦啦坠往下层，近百发蜜蜂大的微型飞弹从盔甲肩部蜂拥而出，顷刻炸成一片火海。
赤红席卷，托尼却丝毫没大意，系统蓦然传来警报，一道锋刃裹挟幽蓝的寒冰气息斩向他后颈，劲风凛冽。托尼不假思索反手一炮，借反冲力故意堪堪躲开，紧接着抓住斧头柄，一记重拳打在阿尔忒脸上。后者微微侧头，纹丝不动，臂甲霎时覆盖一层白霜，又被喷射器融化，托尼道：“贾维斯，你说这是把实心斧头！”
贾维斯语气犹豫：“没错，先生，侦测不到任何能量波动……”
“那该死的冰是怎么回事！”托尼蓦然加大功率，臂铠像火箭一样打得阿尔忒一个趔趄，尔后瞄准斧头柄，“砰！”通常这招能缴械，但阿尔忒后退一步，毫发无伤，托尼“啧”一声，将推进器开到最大，“砰！！”
阿尔忒反手跟他来了一记对轰，钢铁与拳面相撞，竟然发出“嘎吱”扭曲的声音。托尼心头一惊，阿尔忒猛然撒开手，迎着冲势张手欲包裹他的拳头，托尼反应极快，臂甲瞬间解离，阿尔忒一把抓住他的手铠，捏成一团废铁。
“……”托尼撤到空中，“贾维斯，给我另一只手。”
敌人的力量超过MK-42。
阿尔忒手掌甚至不及战甲拳头的一半大，她丢掉手铠，握紧斧子，“轰！！”
炮火淹没半层楼，钢铁侠擅长的从来不是近身战。红外热成像捕捉到一点深蓝，托尼·斯塔克毫不犹豫地用反应堆主炮来了一发，径直贯穿整座大厦。夜幕中仿佛闪过一道银剑，不知道哪条倒霉的街会开一个窟窿，但今晚复联总部的骚乱必定引发公众关注，托尼不在乎。
纽约大战刚刚平息，他决不允许恶徒再入侵地球。
一线蓝光从火场升起，倏而扩散巨大的风暴，数十条白龙一样的吐息环绕中央旋转，形成一个直径七米的风圈。阿尔忒高举战斧，冰霜在四周蔓延，爆炸烧毁她部分衣服，露出半截细白的胳膊。
托尼眯起眼睛：“哇哦，这招够炫。地球可不流行这种超自然产物，你到底是谁？外星人，魔法师，……神？”
“我要见索尔。”阿尔忒一字一顿，“否则，你们都得死。”
“……下回见面，我一定要把索尔踢出复仇者联盟。”托尼语气不善，臂铠脱手而飞，半空转化为尖锐的刀刃直扑敌人，覆盖式火力接踵而至，“但截至目前，我们还是一个团队。”
用袭扰制约敌人召唤冰霜，为热武器打击创造条件……思路很对，大约成功了十五秒。
阿尔忒双手攥住斧柄，利维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冰蓝，随后光芒一闪，一道苍白的光圈霍然绽开，犹如水面掀起波澜，将热浪瓦砾统统吹飞。历经山达尔星，她仰赖利维坦的次数越来越少，古一说她得习惯自己的力量，但针对空中敌人，还是利维坦更加好用。
托尼猝不及防，战甲蒙了一层白霜，利维坦爆发出一道光波，像冰冻喷泉般将他撞到天花板上。阿尔忒弹了一下斧柄，光线击中战甲额头：“你会远程攻击，我也会。”
托尼目瞪狗呆：“这是什么鬼东西？动感光波？”
“冰霜远古尸鬼的狂怒，很难用的。”阿尔忒接近，“一般人不会傻呆呆地愣在原地挨喷，你是第一个。”
贾维斯汇报：“先生，MK-42 76%的关节被冻住了。”
“我不瞎！”托尼眼睁睁看着系统一片飘红，“我现在被冻在房顶上！”
战甲周身裹满厚厚的冰凌，宛如被封进匣子里，阿尔忒走到正下方，仰头：“杀了你，索尔就会来。”
“我唯一的叙旧就是滚出我的实验室。”斯特拉克低声说。
“我们在同一幢楼里工作，却只有在这种场合才能见到你。”皮尔斯微笑，“阿尔忒需要你帮助。”
尽管资历和实力让斯特拉克一直不怎么鸟皮尔斯，但后者毕竟是科研部门的直属上司。斯特拉克不情愿道：“哦，她的肌肉不能让她横扫世界了，真糟糕。”
“阴阳怪气放你这年纪容易得心脑血管疾病。”皮尔斯督促斯特拉克进门，“阿尔忒一直很羡慕别人有发达的肌肉而她练不出，住院体验很差，爵士。”
阿尔忒站在试验台前，仰望造型优雅的权杖，顶端能量源将她的眼睛映成幽蓝色。“它能空间传送吗？”
“传送？”斯特拉克否认，“不，操纵空间的是另一块，宇宙魔方，你找错人了。”他仍然不想配合。
“这是洛基遗留地球的唯一东西。”皮尔斯圆场，“快点，斯特拉克，你的研究不至于一事无成，怎样能送阿尔忒去阿斯加德？”
“去阿斯加德干什么？”斯特拉克嘀咕，嗓门又肆意起来，“别装傻，皮尔斯，心灵权杖只能控制人的意识，和空间传送毫无牵扯。”
听见“洛基遗留的唯一东西”阿尔忒的眼神就变得专注，伸手取下权杖，正扯皮的两人忽而闭嘴，斯特拉克赶忙喝止，“放下，你干什么？别动属于我的东西——”
“这玩儿意在发光。”阿尔忒摸摸能量源，“啪”一下捏碎了权杖。
周围登时一片死寂，外壳破裂，溢出一股能量波动，里面是颗明黄色宝石。阿尔忒拿起宝石两端对光看了看：“你说它有什么用？”
“操控人的意志……原来核心是这样的。”斯特拉克呆呆回答，忽然回过神，“瞧瞧你干的好事！有外壳做发生器激发权杖的能量就很困难，每次要耗费半个核反应堆的电力，现在怎么下手？你毁了我的研究——”
“心灵宝石。”听见用途，阿尔忒失望异常，“为什么不能留空间宝石给我，每次我都这么倒霉？”
38 chapter 37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k42速度能达到八马赫, 钢铁侠来这么晚是有原因的。从墙里抠出来，托尼就说“贾维斯, 给我新战甲。”
“k23已就位，先生。”
一架昆式战机尾部打开, 一副漆成银红色的装甲从万磁王眼前掠过，径直冲向托尼。万磁王伸手操控, 战甲却丝毫不受影响，不等万磁王对k42实行第二次打击，金红战甲已片片解离，取而代之k15。
“新家, 新心情，恭喜乔迁，贾维斯。”
如果谁认为这场战斗毫无悬念, 那只能说明他不了解托尼·斯塔克。
“漂亮的战甲, 托尼，研究它花了多少钱？”罗德上校抱着胳膊坐在昆式战机上, 艳羡地望着新式铠甲, 因为社会反响巨大, 他代表军方前来。
“没，什么也没有, 碳不值钱。”托尼挑眉。早在斯塔克工业仍是政府武器装备商时，托尼从一份机密档案得知历史曾有个操纵金属的超能力者, 出于兴趣, 他用碳纤维管制造了k15, 然后就和其余一堆特殊功能盔甲一起丢进地下室。
把它翻出来真费了不少劲，现在，是结束的时候了。
鹰眼的弓箭同样是非金属材料，闻言吹了声口哨“高分子侠。”
万磁王摘掉头盔，召唤金属在身前格挡，托尼的掌心炮骤然发射，冲击光束贯穿铁板，留下个高热的洞。k15携带的武器主要是能量光束和激光炮，定点定向无霰射，躲开这一击，趁托尼重新瞄准的空隙，无数金属从万磁王背后悬浮而起，狂风暴雨般扑向敌人。
这些金属被抽拉成锥形，宛如子弹，被强磁场添加动能，便裹挟无穷的毁灭性能量。任何障碍物均被轻松打碎，昆式战机、钢铁侠、地面的废墟都在覆盖范围，好一招散射炮。
喔，阿尔忒不得不换了个地方，这招拉风。
“他很沉默。”尽管站位靠近，娜塔莎依然控制战机躲开了大部分炮弹，显示屏紧紧锁定万磁王的脸，“注意，他想逃跑。”
“没门。”资深间谍黑寡妇能从最细微的面部表情分析出对手的真实心理，闻言鹰眼立即张弓搭箭，紧盯方便撤退的几条路线。即使盾牌受限，史蒂夫·罗杰斯依然决定跳下飞机，娜塔莎盯着目标有种奇怪的感觉，万磁王孤身一人，却仿佛在和谁说话。
……他们达成协议了。与此同时金属拔地而起，仿佛密集的虫群冲向战斗机，轰然钻破地面的钢筋扬起大量沙尘，犹如飓风翻卷，遮蔽四野。空中监视受阻，托尼命令贾维斯“开启热成像扫描……”
话音未落，脑袋忽然像被锤子砸中，托尼的视线蓦然昏沉，系统屏幕标明红黄蓝混杂的透视图，中间醒目的万磁王不停移动。“先生，先生？”贾维斯催促，托尼却呆若木鸡。
吃瓜看完戏的阿尔忒拍拍衣服的土渣起身，该她上场了。
街区面目全非，匆匆离开战场的万磁王却能准备辨认通路和方向，仿佛谁在指引他似的。转过两栋楼倾斜形成的夹角，阴暗天蓬下，一个身穿白色小礼服身材傲人的金色卷发美女正焦躁不安。万磁王道“艾玛？”
“埃瑞克。”白皇后转过身，岁月并未给她艳丽的容貌施加多少摧残，和陪伴黑皇塞巴斯蒂安时一样，她仍是能□□苏联高官的性感尤物。白皇后有钻石化和心灵感应的超能力“魔形女撤退的路上遭神盾局阻击，俘虏损失严重，我迷惑了托尼·斯塔克，我们快走。”
“库尔特呢？”利用蓝魔鬼空间瞬移的能力，他们瞬间就能离开。
白皇后沉默两秒“库尔特能力不够。十六名俘虏已经到他的极限了。”片刻，她终于忍不住质问万磁王“你怎么能叫阿撒佐这样去死？你明明能躲开的，这太荒谬了，你……”
“够了，艾玛。”提起阿撒佐万磁王也心烦意乱，红恶魔死得太突然。他用惯常的伎俩带他转移，却横死当场，这难以置信，像梦游，或者马戏团里的滑稽戏。万磁王至今对阿撒佐的死没什么实感，艾玛显然不同，她与阿撒佐并肩共事几十年，早已情谊深厚“我不会说失去阿撒佐的瞬移能力极大破坏了今后的计划，因为你都明白，我只想说，你害死了阿撒佐。”
你承诺保护变种人的兄弟姐妹，却因疏忽大意害死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万磁王猛地停住脚，瞪向艾玛“别窥视我的脑袋。”他确实遗憾、自责，但这不是给别人看的。他会吸取教训、重整旗鼓，但不代表他就要接受别人的谴责。
“……”艾玛目光恚怒，如果她是个男人，一定被万磁王揪着领子提起来。后者沉沉转过脸“以后再说，先带我去找瑞雯。”
今天的行动并非完全成功，但远远超过失败，灰面鹫俱乐部已被捣毁，他们很快将破解企鹅人与神盾局秘密交易的证据，到那时……
胸口骤然传来尖锐的刺痛。
刚吃过大亏的万磁王反应极其迅速，拧身，冰凉的感觉却从肺部蔓延到整个胸腔。脊椎一阵阵麻木，四肢发冷，万磁王抓住阿尔忒握塑料管的手，在她面前跪下来。他个子真高，跪着也到阿尔忒胸口，艾玛发出一声恐怖的尖叫，埃瑞克·兰谢尔攥紧女孩细瘦的手腕，吃力地仰头想看清这个杀死自己的人的容貌，视野却模糊不清。血液呛涌，呼吸困难，生命飞快从他身体里流失，最终埃瑞克低下头，靠在罪魁祸首身上。
阿尔忒后退一步，男人随即仰面倒在地上，怀中头盔“骨碌碌”滚落。脱离那个品位差劲的装饰物，万磁王其实长得很英俊，轮廓深邃，眉眼犀利，有种冷冰冰又内敛的气质。不过现在他死了，内敛也变成了茫然。
艾玛踉跄着后退，口齿不清地呜咽，阿尔忒指尖滴下黏腻的鲜血，走近，该你了。
“你从来没说过。”
阿尔忒平视前方“这不是我的家乡。”
听到背后两人谈话，皮尔斯一言不发。用部长身份改写了权限，三个人乘电梯直达地底，一片钢铁组成的汪洋呈现在眼前——三艘巨大的空天母舰用船桁支撑在半空，舰炮森严，无数塔吊悬挂的战斗机来来去去，车辆川流不息，一派繁忙胜景。
皮尔斯介绍道“三架新一代空天母舰，和目标定位卫星的网络同步，利用新型反重力引擎进行持续的亚轨道飞行，在恐怖分子走出掩蔽坑之前，读取dna的卫星就能用新的远程精准枪将其歼灭。不会再有威胁、不会再有危机，任何反抗都会被扼杀在襁褓之中。”他伸出手，展示宛如黑洞般的涡轮引擎，“这，就是洞察计划。”
这个计划皮尔斯筹备了三十年，当他初次向九头蛇管理层陈述洞察计划时，每个人都斥责他异想天开。没有人愿意支持彼时只是九头蛇一名地区小情报部门负责人的皮尔斯，除了一个——当时的总指挥官阿尔忒留雅。她不仅批准了洞察计划，还批准了哨兵计划和威廉·史崔克上校牵头的x武器计划，这是皮尔斯晋升北美分部参谋长后才知道的。
当苏联方面通知北美分部抽派人手面见总指挥时，皮尔斯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甚至行动开始前半个星期他就没睡好觉，一心想给长官留个好印象。但最终在斯特拉克城堡见到阿尔忒留雅时，琢磨了整宿怎么打扮才能让自己显得既英武又机智的皮尔斯仍然愣住了，长官既不妖艳、也不干练，丝毫不像世界最大邪恶黑暗势力的领导人，反而犹如误入凡间的精灵。
三十多年过去，阿尔忒与昔日一模一样。美好、天真、纯洁，皮尔斯上高中的外孙女都没她那么稚嫩。
“等空天母舰发射，整个世界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我们将统治世界。”钢铁丛林下，皮尔斯野心勃勃。
阿尔忒对统治世界不感兴趣“我是为洛基权杖而来的。我要去阿斯加德。”
皮尔斯愣怔，心思深沉如他，几乎立刻把两件事联系了起来“前晚袭击复仇者大厦的人……是你？”
阿尔忒点头，皮尔斯表情复杂，混杂果不其然和迷之欣慰，原地踱两步，问“你不留在地球？”
阿尔忒摇头“你经营得很好，我没必要插手。如果遇到麻烦可以找我帮忙，但是……”她仰望高耸陡峭的船帮，“大约不会有这一天了。”
皮尔斯露出满意的微笑。“倘若能给复仇者增添一点麻烦，我当然乐见其成。权杖就藏在神盾局，由斯特拉克博士看管，博士性格乖僻，但对象是你，他关在厕所里骂六十分钟也得把权杖交出来。”他走近，盯着阿尔忒的眼睛，“你去阿斯加德干什么？也许我能帮助。”
“给我全部关于洛基的资料，”阿尔忒说，“我终于寻找到了线索，难以置信之前都没发现它。”
“你指……斯巴达？”这下皮尔斯吃惊不小，“在苏联失踪时我以为你放弃了。”
39 chapter 38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她的盔甲被炸坏, 不得不独自在陌生地方摸索, 这该死的地方到处红艳艳的, 投影屏几乎亮瞎她的眼——该死！
盔甲提示她管道泄露，阿尔忒怎么知道泄露在什么地方？内部温度急剧升高, 这破烂地方热得像个火炉, 阿尔忒不得已拿出战斧，用寒冰属性来降温，哦，SHIT！她就不该相信那根柴禾！
通讯仪损坏, 信号发射器损坏, 阿尔忒被困在这个地方了。在找到能用的小玩意儿之前，她没法离开这个破烂……更甚, 居然有东西攻击她。或许她刚才的锄大地砸坏了什么？
……鬼知道, 阿尔忒心头盛满怒气，必须发泄出来。那个飞来飞去的小东西会一些粘乎乎的招数, 阿尔忒被困了一秒，她用这点时间检查了一下盔甲的状况。能量系统已完全失灵……电力噗嗤噗嗤往外漏, 耳膜充斥系统嘈杂的警报声，令阿尔忒心情更加暴躁。她粗暴地扯掉漏气的管子, 把断口扭曲结扎在一起，期望它们能像血管一样自动长好，但显然, 她想多了。
盔甲里爆炸了, 在她准备拎斧子解决小家伙的时候。
阿尔忒差点被炸晕过去, 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喊：“不——！！”通讯模块虽然失灵，但盔甲储存着她的星图！失去星图，她要怎样在错综复杂的宇宙中找回自己想去的地点，失去星图，天哪！她彻头彻尾变成个流浪者了！
至于小家伙似乎把自己扔进洞里，阿尔忒一点没管，她沉浸在迷路的痛苦中无法自拔。虽然起初她也就是这样一穷二白的状态，但美酒令勇士堕落，习惯了方便的小道具，怎么甘心回归原始人的生活？
英雄啊，赐我归家的路吧！
盔甲彻底变成一堆废铁，阿尔忒挣脱禁锢，上浮到水面。这似乎是一片海……远处一座笔直大桥凌驾于跨海两岸，上面灯火通明，似乎很多细小的盒子川流不息。背后是一座庞大的城市，无数星点光亮缀满天际线，仿佛一条倒悬的光河，阿尔忒听说过银河系，她家乡晴朗的午夜也能看到类似的胜景。
穷尽旅途，她还能找到自己的家乡吗？
阿尔忒把感伤甩出脑海，决定把这看做另一段旅程的开始。她伸手，召唤回利维坦，朝一侧海岸泅渡而去。这边很黑，方便掩盖她的身形，失去盔甲后利维坦战斧对阿尔忒来说太过巨大，非常引人注目。
老旧的楼房在海风吹拂下滴着水，阿尔忒一边走一边观察环境，这里的居民长着和她一样的四肢，两足行走，肤色正常，神情天真，语言竟然听得懂。隐约记得这是哪种通用语来着……思索良久，未果，阿尔忒放弃了。
这是个和平的星球，空气中散发着欢笑的味道。阿尔忒许久未曾闻过这种气味，她踏足的地方，无一不充满爆炸、屠杀和血液，战争之花在焦土上盛开，结出如蛇涎般狠辣阴毒的野果。那是仇恨之果，咬一口唇齿尽是硝烟的味道，漫长的航行间阿尔忒喜欢拿来当调味品，但积年日久，她也吃腻了。
……就当进行一次轻松的旅行吧。即使是战神，鞍马间也需要歇息。阿尔忒默念那位英雄的名字，祈求他的原谅，她的松懈并非懦弱，而是战士进攻前的调憩之举。
黑夜是最良好的遮蔽物，阿尔忒走进小巷，审视透明窗户里投射的幢幢人影。她该挑选一个住所……背后逐渐响起窃窃私语，接着是脚步声，越聚越多，如荒原上的鬣狗。阿尔忒止住脚，噪声也停止。
扭头，一群打扮怪异的男人堵在巷子口，梳鸡冠发型，裸穿黑色皮衣，炫耀胸膛与胳膊的肌肉，纹身繁复。
被发现，男人们大摇大摆走上前，口哨轻浮：“瞧我发现了什么，一只小宠物！为什么深夜独自到处乱跑呢，你的主人去哪里了？”
阿尔忒环顾四周，发现他们说的是自己。她确实有点矮……不过没人敢指出这一点，他们找死。
“我可怜的小天使，被主人抛弃了。没关系，就由我来当你新任主人吧……放心，你会很舒服的，让我看看你的小短裤下穿了什么，宝贝……”
阿尔忒转身就走，她既打算过和平的生活，没必要应付愚蠢的争斗。
“嘿，说你呢，别逃啊，她害怕了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男人伸手去捉她肩膀，阿尔忒一把擒住，一字一顿：“别·挡·路。”
皮衣男人顺势摸她皮肤：“炸毛的小野猫……”
阿尔忒施力，捏碎了他的手。
破碎的骨片炸开，男人愣怔半秒，惨叫：“啊啊啊啊！！”他跌倒在地打滚，举着爆裂的腕骨：“啊啊啊！我的手！”
一团稀烂的血肉滑到地上，阿尔忒一脚踢中他腹部，惨叫戛然而止，男人高高飞起像只沙包样砸翻四五个同伙，断气。
剩下的皮衣男惊恐后退，叫道：“你、你是个变种人！”
变种人？这个星球的特产吗？阿尔忒懒得理会，踩过鹅卵石小径，一步步逼近。她走一步，皮衣男就退一步。战斧巨大的形体投下深邃的影子，笼罩在漆黑中的阿尔忒就像死神。两个皮衣男顶受不住压力，跑了，阿尔忒踢起一块水泥，炮弹般抛向背影。
碎裂的水泥击穿两个人的胸膛，露出两个大洞，血炸了一地，皮衣男挤挨成一团，像群发抖的老鼠。阿尔忒平淡地靠近，他们翻身跪地，疯狂磕起头来：“饶命，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阿尔忒伸手把一人的头捏成个烂西瓜，随即把血浆往旁边人脸颊一抹，抹掉他半边脸皮。残余者已经吓傻了，空气弥漫一股骚味，阿尔忒用沾满血肉的手指轻点一名皮衣男的脑门：“——这是哪里？”
幸运儿呆若木鸡，一滴脑浆淌下来，落在他鼻梁上。水流浸湿衣裤……他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是布朗士强尼德尔街15号……”
“我没问名字！”
“纽、纽约！这里是纽约布朗士区……”
“我没问名字！”
阿尔忒有些不耐烦了，食指戳皮衣男额头，颅骨随之凹陷。
“等、等等！饶我一命吧！这是美国，北美洲，地球，上帝啊，你是外星人吗？！”
……地球？阿尔忒一愣。她穿过葱绿的品杜斯山脉，跨越阿刻戎河，撕扯鹰身女妖的羽翼制成帆桨，从未料想故乡某天竟以如此突然的姿态降临眼前。海浪翻腾饱含湿润水汽的风，夹杂似曾相识的咸腥味道，阿尔忒睁大双眼看这一切，形形色色的人口，光怪陆离的习俗，五彩斑斓的城邦……这不是她的家乡，不是她魂牵梦绕的归去之所，阿尔忒狂怒地抓住男人头颅，咆哮：“这不是斯巴达！！”
男人彻底呆滞，阿尔忒没给他再发言的机会，使劲把他往墙壁一掼，“喀啪”，骨断筋折。
仅剩的敌人掏出小型武器……阿尔忒没有再管。枪声在寂静的黑夜炸开，阿尔忒摊开手，几粒变形的黄铜子弹躺在掌心，这是枪？地球的武器？阿尔忒拇指尖扣住食指，将子弹弹向逃窜的背影，“噗噗噗”三声，子弹依次打穿皮衣男们脑袋，像它从枪膛中射出时一样。
小巷中血流成河，骨肉炸开大朵的烟花，一直喷溅到两层楼高度。阿尔忒刚准备转身，耳畔忽然划过破风声，一根金色光枪霍然擦过她脸颊，深深钉进地里，嗡嗡震颤。
一个钢铁肌肉虬结的壮汉站在巷口，一个通体黑袍的女人，一个赤|裸上身的金发男子两臂笼罩金黄雷电，光枪就是从他手里发出来的。
一些端持枪械的黑衣人聚集在三人背后，如临大敌，圆弧形阵线包围阿尔忒。
金发男人叫道：“你也是变种人？加入我们的俱乐部怎么样？你会有享受不尽的财富，和我们一起征服世界吧！”
阿尔忒充耳不闻，勾起一具尸体踢向三人，“刺啦”一声，尸体拦腰横断，刚猛闪耀的光枪从中穿透，轰然扎进阿尔忒背后的墙面。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金发男人喃喃，话音出口刹那，阿尔忒已骤然冲向众人，宛如一线疾驰的流星，壮汉叉臂格挡，——“轰！！”
他似乎能把皮肤变成金属，阿尔忒毫不容情，飓风般的拳头落在其周身各处，“嘭！”她一脚把壮汉踢飞十米远，跨越街道猛烈撞进对面的楼房里，房屋破碎，砖瓦横飞，遭殃的报亭纸片纷纷飘洒，被断裂的消防栓浇得透湿。
金发男急忙引动雷电，阿尔忒倏而擒住他手腕，男人脸色剧变，一脚踹中阿尔忒胸口，后者踉跄两步，刚欲反攻，眼前霎时一片昏暗。
黑衣女召唤大量灰雾，浓密围绕在阿尔忒四周，这雾仿佛有某种毒性，不一会儿，阿尔忒就开始手脚乏力，心虚气短。金发男看到机会，凝结出一根宛如实质的光枪，准备一击刺穿阿尔忒胸口，这雾对己方是无效的，外界人可以清晰看到里面的动静。
阿尔忒伸出手，攥住了男人的全力一击。
“就这点本事吗。”少女咧开一个令人心寒的微笑，调转枪头，赫然刺破男人胸膛，千钧一发之际金发男抓住光枪茎秆，死命往外推。没用，论角力他就是一只蝼蚁，阿尔忒松手，在金发男尚未展露开笑容时用力朝枪尾一拍，枪尖豁然贯穿男人胸腔。
一死一残，仅剩的女人战斗力等于零，不知出于愚鲁还是恐惧，她发疯般朝阿尔忒扑来。后者躲开，女人的躯体却融化在灰雾中，阿尔忒肩膀忽而一痛，反手一挥扑空，一根针管插在她肩头，仅剩半管灰绿色液体。
刺客？！
被光枪|支在半空的男人周身忽然爆发强烈的光线，一个金色透明人形缓缓聚合，愤怒地叫道：“居然敢杀我！”
雷电噼啪，阿尔忒刚欲躲，男人抓起一团闪电扔到地面，瞬间无数光蛇蜿蜒，男人右手转作冰蓝，击中阿尔忒：“叫你尝尝我的厉害！”
阿尔忒倒飞出灰雾，后者随即化为人形，苍白虚弱。一根电蛇爬上阿尔忒手臂，疼痛酸麻。金发男大喜：“她怕电！”数百条电蛇连窜，编成密密麻麻的光海，吐血的金属壮汉也挣扎出废墟，加入战局。
阿尔忒半边身体动弹不得，仰头眺望高空。一团不断扭曲伸缩的黑洞悬挂在天上，空间裂缝，正是它偷袭自己。金发男从腰肌拔下一根针管：“看你这次往哪儿逃！”
我从来就没有逃过。阿尔忒想，踩裂地面，踢起一大块水泥飞向众人。金发男发射电枪，阿尔忒紧随其后，凭借水泥的遮掩抓向金发男面门。眼前猝然一花，阿尔忒站在原地，电枪戳中她左膝。
空间陷阱？！
无论阿尔忒往哪儿走，都会被立刻传送到这个位置，金发男哈哈大笑：“术士！干得漂亮！”
阿尔忒看向他，目光沉稳。持枪士兵换上电击弹，霎时铺天盖地的电网朝她扑来。金发男走近，踢她一脚：“谁他妈生出这种凶人。”一名士兵把枪口抵到阿尔忒额头，“砰”，视野陷入漆黑。
……从混沌中苏醒，睁眼一片黑暗。四肢都被绑缚，牢牢固定在某个容器，略一挣扎，立刻发出“嘎吱”金属摩擦声。
“你醒了？”旁边一道话语。像个年轻男孩：“别动，这是特制束缚床，会响警报的。”
“……我的力气消失了。”寂静中，阿尔忒嗓音嘶哑。浑身虚弱无力，好像从冥河里走了一遭。
“他们给你注射了肌肉松弛剂……你一定是个十分强大的变种人，他们只对VIP采取这种措施。”男孩声音有点艳羡，又充满酸楚，“对不起，我救不了你……待会儿上场请一定好好保护自己，哪怕认输也不要死扛，好吗？真的会死的，他们是群无法无天的暴徒……”
前方突然传来机械轰鸣声，卷闸门掀开，一个男人逆光而站：“蓝虫子，你哪来这么多屁话？再啰嗦，我砍了你舌头喂狗！”
容器自动运转，把阿尔忒推到前方，白光令她眯起眼睛。男人直勾勾盯着她，近乎痴迷地抚摸她的脸，赞叹道：“真是上帝的杰作，你一定会让所有人痴狂的，亲爱的小美人……”他恋恋不舍地移开手，摸出一枚遥控器：“就让我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吧，祝你好运，我的‘狂野天使’——”
大门开启，炫目的白光胀满视野。这是个高耸的大厅，似乎在地下，头顶管线纷杂，八盏大功率泛光灯分布四角。中央一座宽阔的大笼子，里面血迹斑斑，外围一圈阶梯状的看台，黑压压坐满人。每个人都在嚎叫……“杀死他！杀死他！”放浪形骸，状若疯癫，多数人激动得眼睛赤红，汗水和唾沫宣泄兽性与野蛮。
40 chapter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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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滤透间, 康纳微微停步, 精密的勘察系统侦测到这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地板残留未被酸性试剂腐蚀干净的血迹，墙壁有硝烟反应, 有人刚刚被一枪爆头。康纳环顾四周，从消毒间缝隙捡出一枚硬币。
权杖例行经受联合国安全理事会议员检阅, 尚未存放妥善，研究员正忙忙碌碌地测试各项指标。斯特拉克进门就看见玻璃前一个难忘的人影，差点扭头就走：“见鬼！你从哪挖回来这大宝贝的, 皮尔斯？”
浅灰色西装的皮尔斯从容地站在他背后：“放松, 爵士。你，我, 阿尔忒都很久没见了, 老朋友应该叙叙旧。”
“我唯一的叙旧就是滚出我的实验室。”斯特拉克低声说。
“我们在同一幢楼里工作，却只有在这种场合才能见到你。”皮尔斯微笑，“阿尔忒需要你帮助。”
尽管资历和实力让斯特拉克一直不怎么鸟皮尔斯，但后者毕竟是科研部门的直属上司。斯特拉克不情愿道：“哦, 她的肌肉不能让她横扫世界了，真糟糕。”
“阴阳怪气放你这年纪容易得心脑血管疾病。”皮尔斯督促斯特拉克进门，“阿尔忒一直很羡慕别人有发达的肌肉而她练不出, 住院体验很差, 爵士。”
阿尔忒站在试验台前，仰望造型优雅的权杖, 顶端能量源将她的眼睛映成幽蓝色。“它能空间传送吗？”
“传送？”斯特拉克否认, “不, 操纵空间的是另一块，宇宙魔方，你找错人了。”他仍然不想配合。
“这是洛基遗留地球的唯一东西。”皮尔斯圆场，“快点，斯特拉克，你的研究不至于一事无成，怎样能送阿尔忒去阿斯加德？”
“去阿斯加德干什么？”斯特拉克嘀咕，嗓门又肆意起来，“别装傻，皮尔斯，心灵权杖只能控制人的意识，和空间传送毫无牵扯。”
听见“洛基遗留的唯一东西”阿尔忒的眼神就变得专注，伸手取下权杖，正扯皮的两人忽而闭嘴，斯特拉克赶忙喝止，“放下，你干什么？别动属于我的东西——”
“这玩儿意在发光。”阿尔忒摸摸能量源，“啪”一下捏碎了权杖。
周围登时一片死寂，外壳破裂，溢出一股能量波动，里面是颗明黄色宝石。阿尔忒拿起宝石两端对光看了看：“你说它有什么用？”
“操控人的意志……原来核心是这样的。”斯特拉克呆呆回答，忽然回过神，“瞧瞧你干的好事！有外壳做发生器激发权杖的能量就很困难，每次要耗费半个核反应堆的电力，现在怎么下手？你毁了我的研究——”
“心灵宝石。”听见用途，阿尔忒失望异常，“为什么不能留空间宝石给我，每次我都这么倒霉？”
“……什么？”斯特拉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刚说什么？”
“这玩儿意没用。”阿尔忒把宝石拍在他胸口，“你自己留着吧。”
“等等，”见她要离开实验室，斯特拉克急忙道，“心灵宝石是什么东西？你认识它？”
“一块破石头。你喜欢可以用它统治个世界什么的。”阿尔忒兴致缺缺，对皮尔斯说，“看来我必须杀几个复仇者了。”
站在门口的皮尔斯也惊住了，喉节上下动了动，接触到斯特拉克求援的眼神，迟疑片刻：“即使你杀掉复仇者，倘若信息无法传播，也通知不到索尔……我统领神盾局，知道如果复仇者们有联系索尔的方式早就用了。不能放弃权杖这个突破口，阿尔忒，你似乎了解它？”
斯特拉克扶着栏杆眼睁睁看着，阿尔忒毫无热情地说：“心灵宝石只能控制人的思维，不能当发信器用，除非你找一个可以充当发信器的超能力者，心灵宝石也许能把他增强。这玩儿意使用规则很复杂，你自己慢慢摸索吧。”
“停，停，”斯特拉克一迭声阻拦，“我知道你大脑简单犹如草履虫（皮尔斯瞪了他一眼），估计记不住多少详情，我原谅你，但它该怎么激活？我们试过各种途径，只有核反应堆的电力能让它稍微逸散出能量，宝石只能靠核能驱动吗？”
阿尔忒古怪地看着斯特拉克：“当然不是，只要数目够，任何能量都能驱动它，你怎么会得出这种结论。”她拿过杵到面前的心灵宝石，拇指和食指第一个关节擦亮一点金光，“喏，就像这样。”
一股金黄的能量场陡然由心灵宝石为中心爆开，瞬间吞没一切，设备、实验室、墙壁都淹没进无形水波般的透明能量中，人也不例外。除了视野变黄，乍看没有任何威胁，但随即，异变产生，附近传来桌椅仪器翻倒的声响，人声嘶喊，玻璃破碎，尖叫脚步混乱四起，仿佛正发生激烈的斗殴。
实验室内，身穿白大褂文质彬彬的研究员像仇敌般打成一团，九头蛇两名大权在握的领袖——斯特拉克男爵和皮尔斯安全部长，撕扯着对方的领子互相攻击。皮尔斯身手远不及纳粹德军出身的斯特拉克，一拳下去就见了血，但他并不示弱，反而发疯一般挣扎，用牙齿去咬斯特拉克，后者一时不察，耳朵活生生被咬掉半口。
斯特拉克疼得像野兽一样嚎叫，双目血红，两手铁钳般意图结果皮尔斯，斜刺里突然划过一阵劲风，阿尔忒倒提废弃的权杖柄一棍把他抽到墙上。斯特拉克接受过再生因子改造，故而只把墙壁砸出个凹坑，阿尔忒皱眉看着这乱七八糟的场景：“再闹，再闹就把你们统统打死。”
斯特拉克吃力地甩甩脑袋，艰难找回一丝清明：“这、怎么回事？！”
心灵宝石能传递和放大使用者的意识能力，用能量激发，传递的自然是能量性质。阿尔忒半边瞳孔变成熔金一样的金黄色，又慢慢恢复浅灰，她把宝石扔给斯特拉克：“保管好，有人喜欢这东西。”
斯特拉克挣扎起身，眼镜也不顾了：“你去哪？！”
“哈维还欠我一根鞭子，我去拿回来。估计皮尔斯的特战队已经出发了，等他清醒了告诉他给我打电话。我就想去趟阿斯加德而已，有这么难吗？”
阿尔忒叹口气，跨过门外血流成河的尸体，仰头对安静伫立在门边始终神色清明的仿生人说：“康纳，我心情好糟，活都干不动了。我们去买冰激淋吧，顺便向你介绍下利维坦，它超棒的，你一定喜欢。”
奥丁坐在金碧辉煌的王座上，沉默地望着底下争吵不休的两个儿子。索尔英俊的面孔因狂怒而扭曲，手中锤子引动阵阵雷光，背后，圣兵战士黑压压跪满大殿。除非葬礼和典礼，英灵殿鲜少有这么多人。
神殿军半数高级将领皆在列，伴随索尔的咆哮，他们紧紧用拳头压住胸口：“……我不知道灭霸的布置，也不知道他攻打阿斯加德的目的，但敌人已经打到门口了，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吗？！我们的士兵在流血，我们的民众在受难，必须马上反攻，让这群胆敢侵略阿斯加德的人付出代价！”
即使索尔有整个军队支持，洛基依旧与他唱反调：“萨诺斯追逐权利与力量的行径宇宙闻名，可他不是个疯子！攻打阿斯加德意味着与九界开战，萨诺斯不是另有打算、就是有万全的后备计划！我提议全面加强英灵殿守卫，没弄清萨诺斯目的之前，不要贸然出击！”
“哦洛基，我简直不知道你是站在哪一边的了。你应该呆在监狱，而非英灵殿里！”
若提出这建议的人不是洛基，索尔或许还会考虑考虑，可一个企图利用心灵权杖称霸地球的重罪犯，可谓是最糟糕的发言人选。圣兵武士齐齐举起武器撞击地面，表达他们对阿斯加德大王子的支持，洛基双手戴着镣铐，脸色又青又白，露出极端愤恨不甘的神色。
奥丁沉默望着这一切。他已不再年轻，花白的头发和皱纹显示众神之王也垂垂老矣。弗丽嘉刚刚逝去，黑暗精灵的侵袭尚未终结，神域便迎来另一个更可怕的敌人。灭霸，他来阿斯加德做什么？……众神之王的思绪总比其他人更深邃，可最终，他只手持权杖站起身，英灵殿随之静寂。
“敌人强大，我们的力量也毫不逊色。我们将战斗，正如千年来一如既往，正如阿斯加德荣耀成就的那一刻。我们将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战斗到阿斯加德鲜血流尽，吹响号角，我，以众神之王的名义宣布，这是战争！”
阿斯加德的荣耀不容亵渎，即使前路布满烈火与牺牲，阿斯加德人也绝不后退。可这份坚持将走向何方，奥丁却一无所知，未来被一阵迷雾所遮蔽，即使向泉水献祭右眼换来的智慧也鞭长莫及。灭霸的突然造访是神域漫长历史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插曲，还是时代的终结？……俯瞰王座下激奋的战士欢呼雀跃，奥丁心底却只回响着海拉叛乱那天渺远的回声。
璀璨的仙宫不见芬里尔雪白的皮毛，却处处飘荡着死亡的味道。
即使释放洛基作为辅佐，索尔依旧太过稚嫩。也许……他该做点儿别的。
**************************************************************
接到奥丁开战命令的希芙本想第一时间冲往前线，却被索尔叫住。他看上去很焦急……好吧，希芙就是无法拒绝这个男人的任何请求，尤其在他恳切地看着她的时候。即使这个请求是保护简·福斯特，希芙也忍了。
被以太粒子侵蚀后，简就被奥丁下令软禁起来。希芙匆匆穿越走廊，期望她赶到战场前敌人不要被杀光，眼前忽然闪出一个人影。
“陛、陛下！”
希芙顷刻跪下，忐忑不安，她听从索尔的愿望去找简，无疑触犯了奥丁的命令。
奥丁并没有责怪她。
他从希芙身旁走过去，长袍像流水一样拂过地砖。“你来得正好，孩子，我有一项任务要交给你。”
希芙抬起头，眼神中尽是惶惑。众神之王听起来很疲惫，仿佛刚刚完成某件大事，耗空了他所有力气。
除了灭霸入侵，现在还有什么事情重要呢？奥丁这样的状态，能否撑得住接下来的激烈战争？
缺少众神之王的阿斯加德，希芙几乎不敢想象，她紧张地跟在奥丁身后：“陛下……”
“我需要你保护这个人。”奥丁一指雕刻繁复的房门，直截了当。两侧的守卫纷纷行礼，希芙愣住了，这正是关押简·福斯特的房间。
“用宇宙魔方带她去中庭，接到我的命令前，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她。洛基在战争平息后会到中庭见你，如果来的是索尔，躲起来，别让他发现一点踪迹。那女孩体内的以太粒子会遮挡海姆达尔的眼睛，你只要藏好你自己，带上武器，我们现在去藏宝室。”
希芙懵了。奥丁招手把门推开，瞥见来人，简·福斯特立刻气冲冲地冲过来。没等近前，一股无形的力量让她昏了过去，躯体轻柔地飘起，落到希芙跟前。希芙下意识伸手接住，奥丁拄着权杖：“记住，别让索尔找到。”
走廊宏阔富丽，衬得奥丁的背影虚弱渺小。希芙不知所措：“……我不明白。”
“你总会明白的孩子，当那一刻来临之时，每个人都会明白的。”
奥丁的步伐泛起细小的波澜，权杖敲击声空旷地回荡。希芙来过许多次英灵殿藏宝室，但没有一次是奥丁亲自开门。宇宙魔方的蓝光宁静幽谧，在明亮的蓝光吞噬她们之前，希芙似乎看到墙壁正片片剥落。
41 chapter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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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差点吓跪：“别！我不是魔形女, 我是真的露西, 你看，”她展露了下自己的能力, “哈维·登特先生叫我继续服侍阿尔忒小姐。”想起哈维·登特那张“失职就给我加倍端茶倒水”的脸, 露西打了个冷颤。
“哦。”沃伦有点失望，碰见冲突阿尔忒向来吃瓜看戏，这时才开口：“露西把教材讲完了, 换一本。”
啥？
见沃伦呆愣，阿尔忒把一叠纸塞到他手里：“作业, 你看看。”
她把书抄了一遍, 字迹工整, 宛如印刷。
“……”沃伦风中凌乱，“这，怎么回事？谁叫你讲的？”凶巴巴地瞪露西。
露西委屈地扁着嘴，望阿尔忒, 结果后者眼皮都不抬一下, 只好小声说：“昨天送晚餐时，阿尔忒小姐要我给她读书，问每个单词的用法，我不知道你不同意, 就说了……”
“然后你抄了整本书？”沃伦抓着纸张, 深呼吸, 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他当老师是阿尔忒选的, 选完第二天就找个女仆来代课什么意思？她随便自学完了, 他这个老师还有留下的必要吗？
难道她疑心自己，沃伦压下砰砰作响的心跳，强颜欢笑：“阿尔忒，你这样不对。有问题可以和我讲，难道我的学识还比不上一个小学肄业的女仆？”露西愤愤瞪了他一眼，沃伦恍若未觉，挥手让她走开。
阿尔忒抬起头：“你想说什么？”
沃伦望着她浅灰色的眼睛，总觉得里面是一个空洞……从外表看阿尔忒与常人无异，甚至和典型脑筋不太灵光的小女孩一样，经常眼神发直，但真正四目相对，沃伦却总觉得她在笑。她的眸光单薄而透明，仿佛一层易碎的云翳，云翳遮掩天空，而阿尔忒漠然的瞳孔遮掩了什么，沃伦却不敢触碰。
……感觉很糟糕。变种人的直觉一向很准，沃伦选择不作死。
“伤脑筋，我没带新的书来。”他迅速假装之前的事没发生过，进入角色，“不如我带你出门转转吧，你愿意去角斗场吗。”Plan A划掉，上Plan B。
“你想让我去打架？”
沃伦耸耸肩：“只是觉得你可能想多了解一点变种人。”
阿尔忒停顿一秒：“算了，我怕你们会死。”
尽管沃伦决定心平气和，仍然禁不住脖子一梗：“我们没那么脆弱。”
阿尔忒歪头，等待下一句话。
沃伦觉得她似乎在观察他用各种手段将她从椅子里拉起来……“阿尔忒，你得接受现实。”他硬着头皮说。
“？”
“斯巴达已经灭亡了。如果你回伯罗奔尼撒只看到新兴城市和断壁残垣，要怎么办？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千多年，即使你能抗衡一支军队也不可逆转。”
哈维·登特叫他用斯巴达历史和防御雷电型变种人勾起阿尔忒的兴趣再揭露现实，但沃伦忍不住了。心怀叵测地与一个实力远超自己的人建立感情，哈维这是拿他当试验品。他以为沃伦是个削尖脑袋往上爬的投机份子，并不了解沃伦的真正想法，或许他了解，然而沃伦想要的东西是哈维·登特提供不了的。
变强。每个变种人日夜磨砺自己的实力，都是为了变强。
“哈维·登特想用斯巴达逼你留下来。我不知道他的计划，这些老板真正的计划从来不会告诉我们小卒。”沃伦说。
阿尔忒眨眨眼，一言不发。沃伦忐忑地等了一会儿，后背沁满汗，终于气急道：“你听懂了吗？”
“你想要什么？”叛军投诚永远索要代价。
“我想让你教我。”沃伦深吸口气，“变种人的能力并非一蹴而就，强大如万磁王一开始也只能移动几个易拉罐，最大的功用是捡垃圾。你是身体强化型变种人，我也是身体强化型变种人……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可笑，但我真的希望你能教我战斗技巧。我的血是药，实力也威胁不到你，你教我，我就当你的专属奶妈。”
“……你当我奶妈，还是我当你保护伞？”
沃伦涨红脸：“都一样，挑我当老师的时候，你就已经是我的保护伞了。哈维·登特玩阴谋很厉害，瞧他一个人类把变种人管理得服服帖帖就明白。你很强，可并非没有弱点，呆在俱乐部的时间越长，哈维越容易制服你。”
“他伤不到我。”
“审判之枪就伤到了你。”沃伦坚持，“我不清楚你是从哪儿来的，但这个世界很复杂，好吗？多一个眼线不是坏事，我只想让你过得好一些。”
阿尔忒盯着他，沃伦脊背挺直，这才是真正的面试。他推门进入房间并非为了安逸，从一开始，他就盯上了阿尔忒的战斗力。监控录像显示她杀人如麻，可这让沃伦更兴奋，他渴望暴力与血腥，如果投诚的人心狠手辣，简直太棒了。
如果哈维·登特不打算替她搞身份证件，阿尔忒确实得另觅他途：“好吧。”她拿起平板，“帮我找个人。”
“谁？”喜悦的沃伦迫不及待地问。
阿尔忒手指一戳，新闻报道的声音传来：“外星人入侵造成纽约经济损失高达四十亿美金，斯塔克工业宣称将与联邦政府合资企业紧急成立灾害控制部门，处理坍塌建筑与外星人遗存的特殊材料……”
画面暂停在一张肖像照片上，一个俊美的黑发男人脸颊微带擦伤，阴鹜地盯着摄像头：“你们叫他洛基？”
这张脸纽约人太熟悉了，沃伦几乎倒背如流：“没错，他是打开虫洞率领外星齐塔瑞人入侵的首脑，传说是神族，但实际来自一个叫阿斯加德的星球。洛基是恶作剧之神，他哥哥是雷神索尔，复仇者联盟成员，但传言他俩并没有血缘关系。”
“阿斯加德。”阿尔忒喃喃，“当然是阿斯加德。”
她重新看照片，他和英雄长得一点也不像，瘦瘦的，绿绿的，个子倒是挺高。他手臂也没缠混沌之刃，英雄没给他吗？……无论如何，他叫洛基，还有一个傻大个儿叫索尔，光这两个名字就值得阿尔忒跑一趟。
她问沃伦：“怎么去阿斯加德？复仇者联盟卖机票吗？”
阿尔忒到来时，只看见断壁颓垣。古老巍峨的巨大神殿矗立于九界湖滨，满目疮痍。她又迟到了，她总是迟到。从斯巴达到奥林匹斯，从希腊到北欧，追逐英雄的影子贯彻阿尔忒整个生命，可她总是差一步。横亘在阿尔忒与英雄之间不止是百年光阴，更是人神之别，斯巴达人以软弱为耻，仅阿尔忒自己才知道，她有多羡慕洛基。
平板画面仍定格在那张俊美男人脸上，奥丁居然还活着，这不像英雄的作风。神的寿命绵延无尽，英雄怎么会放任他的boy和一群咸鱼鬼混，还侵略地球，老父亲打断你的腿知道吗？
奇怪，阿尔忒思忖，英灵殿没死光也就算了，毕竟奥丁算个强力对手，可阿萨神族视英雄为仇雠，洛基怎么会在阿斯加德？
……还变成索尔那个胖子的弟弟。
你老父亲呢？你亲爹看见你认贼作父会把奥丁撕成扒鸡，再把神域拆成填埋场，他没这么做除非——
阿尔忒的平板“啪”掉在地上，瞬间呆滞，卧槽！英雄出事了？！
最后他说话的声音很渺茫，还传自己利维坦，难道？！
阿尔忒“腾”地站起来，凭洛基一人的力量绝赢不过奥丁，所以被活捉，强抢回阿斯加德当炫耀的战利品？
——卧槽！
所以洛基才那么阴郁，长期虐待严重扭曲了他的心灵，索尔一定天天凌霸他，你看他吃得那么胖，洛基那么瘦！身为囚徒，洛基也没放弃反抗，武力被剥夺就用聪明机智给阿萨神族造成重大损失，叫人恨得牙痒痒却抓不住把柄，所以才被污蔑为恶作剧之神！
不愧是英雄之子！
难怪视频里洛基打架只用一根小木棍，阿尔忒恍然大悟，弓被奥丁没收了。别的武器呢？英雄的混沌之刃，难道也在阿斯加德？天呐，阿尔忒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相信英雄出事，可英雄毕竟年事已高，万一……
洛基这些年的成长一定饱受屈辱。阿尔忒悔恨交加，她好差劲，竟然让年迈的英雄生死不明，还没保护他的孩子。
她一定是个假粉！
新闻报道洛基此前从未来过地球，他是不是困顿多年后终于找到时机摆脱奥丁掌控，……向斯巴达求救？
沃伦推门就看见阿尔忒蹲在角落里，黑气逼人，仿佛积聚一场风暴。吓得沃伦踟躇不前：“……阿尔忒？”
“什么事。”阿尔忒瘫着脸。
“……我查了一些渠道，神域人回阿斯加德不需要交通工具，直接用传送。地球尚未掌握这项技术，最顶尖的飞行器只是神盾局的昆式战机，地球人去不了阿斯加德。”
“复仇者联盟呢？索尔是复仇者联盟成员。如果同伙遇难，他会来救援吗？”
沃伦一个激灵：“等等，你想干什么？”
“救人。”阿尔忒面无表情地走到窗户前，戳穿玻璃，划了一个“Ω”，“谁也拦不了我赎罪。”
复仇者大厦光彩夺目。
夜幕丝毫不能夺走它的璀璨，反而令霓虹更加华美，倾斜的大“A”是纽约显赫的地标，即使远隔跨海大桥也能看到它闪耀的尖角。
阿尔忒蹲在钢索桥顶端，黑发纷飞，背后利维坦像一杆凝固的旌旗。沃伦手忙脚乱分给她一些小玩儿意：“手机，面具，手套，变声器，防弹衣，穿上绝对辨别不出你的体型，一定要小心摄像头，机密场所都有红外线侦测器……”
“用不着。”阿尔忒丢开，“他们抓不到我。”
“别。”沃伦急道，“现在和古希腊不一样，网络可以追杀你一辈子。你确定要这么干吗？”
“做你的工作。”阿尔忒说。沃伦干等了一阵，终于下定决心，拽起阿尔忒，展开双翅朝复仇者大厦飞去。
复仇者大厦又名斯塔克大厦，是纽交所附近最高的建筑。设计前卫的高楼顶端伸出一个平台，边缘镭射灯直指天际。斯塔克工业的CEO、钢铁侠托尼·斯塔克曾在这里走过秀，那时候镭射环绕在他四周，装逼指数爆表。
“钢铁侠应该住在顶层，他的盔甲可以直接飞上去，一层至四层是展览大厅，楼上貌似是科研部门，我也不清楚……你确定不先侦查下再行动？断电、EMP，至少踩个点，连目标都不知道在哪里——”
“少废话。”距离十几米，阿尔忒径直跳下停机坪，挥手赶走空中像个白色靶子的沃伦。
侦查？不存在的，她已经花了两天时间充分了解地球的建筑质量，所以——
利维坦迅速蔓延幽蓝的寒霜，阿尔忒抽出战斧，一斧劈下。
“轰！！”
巨响差点把飞翔的沃伦惊得摔下去，复仇者大厦楼顶霍然炸开一道冲天灰尘，如烟花般膨胀四溢，灯光瞬间熄灭，中央透出个黑窟窿：“……哦，上帝。”
利维坦一斧砸穿三四层楼，摧枯拉朽贯穿地板，震波像柄庞大的冲击钻撞进大厦内部，大理石鱼鳞般拱起，钢筋构件崩解断裂，坍塌巨大的深坑，从楼顶能一直望到四层下深红的地毯。阿尔忒跳下缺口，环顾四周，扔出斧子把玻璃吧台通通砸得粉碎，随后踢开废墟，继续往下——“轰！”
托尼·斯塔克住在哪都无所谓，掀翻复仇者大厦意味向复仇者宣战，必然令他们集结，尔后酌情杀掉一两个、逼迫他们召唤索尔，通往阿斯加德的路就打开了。阿尔忒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总能找到最简单快捷的方式，等打上仙宫、救出洛基，她一定叫奥丁尝尝来自斯巴达的爱！
42 chapter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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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第 76 章
首先挑选上等新鲜，肥硕健壮，硬而不软的豆芽，掐去头和尾，用细银丝针将豆芽中间部位挖空，然后在空中处塞进鸡肉馅等等配料，再上锅蒸熟。
这下子，不但太子怒火勃发，就连卫国公府的人也一个个的火气高涨。
菲尔斯看了她一眼，答道：“慕斯分身这么做，还是为了他的本体能够脱困。
“你们两个家伙，来新人竟然不告诉我？害我以为走错了宿舍！”安沐出门后嗔怪说道。
“你有把握能过去吗？”按照他们之前的经验，萧恒卫担忧的问道。
“靠！”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难道是说，神宫里面的阵法对他刚才砸墙的举动很不满，然后就不让他进去了？
“那是我听错了，郡主莫在意。”李子萶唇角上扬，眼中却笑意。
“那是以后被抓到的虫族俘虏的事情。在还没和你们开战之前，我自己还有点儿闲暇功夫的情况下，我还是想多了解一些你们的身体。”老李一副老学究模样的一晃手指，一柄银白色的斗气手术刀又出现在了他的手指。
那几头牛，都是轻松就赢了对手，观起实力，恐怕还要胜过卧牛一点。
众人明白了真苍老道的意思，比赛的规则虽然宽松，但怎么也得有个时间的限制。
这种悲伤在身体里面弥散开，随着血液流到脚上，于是脚率先起义，去他妈的学校！老子还什么都没做呢，这就要成清风了，亏不亏得慌？！在这种精神力量的支配下，双脚来了个急转弯，它们想找个地方静静。
这就是制定法律的艺术，元老院的决定既满足了皇帝的要求，又不至于因为法律的改变而让其它的角斗士有漏洞可钻。
“在这儿呢！”万军威平摊右手，轻轻吹了一口气，一青一白两道光团出现在他手中。万军威冲着王欣轻轻一弹，原本眼神茫然无神的王欣忽然一个激灵，好像瞬间清醒了一样。
这条由青、白剑光组成的光链，一头穿过滚滚云海，伸向云海下方，另一头则飞速向林佩起等用飞剑组成的“托盘”连去。
“但现在，你们通过了三个月的专业化训练，已经大大超越了之前的你们，会不会超越得了野狼保安公司的保安，已经不再是技能，而是心理了。
这必须拥有十分强大的剑道水平，才有可能，打破四个主神的剑道法则封锁。
这何尝不是一种武力展示呢？雷战就是要这么做，如果拉卡图战机能够给这些叛军带来恐惧，最好是全部投降，有什么比生命更加重要的呢？
黄色变异猫往旁边一跳轻松的躲过了旋转的飞过来的钢筋的攻击范围，可是杂色变异猫就没那么幸运了，它刚蹲下身子要做出跳得动作，就被钢筋打到肩部飞了出去。
众人纷纷磕头行礼，但是李沐风可管不了那么多，他直接就离开，朝着深处走去。
连续几天，王允一下朝，就回到府上，和貂蝉相聚，重温昔年的养育之情。貂蝉失去父亲，王允的关爱，令她无比温暖。
三人研究好了进去的路线，分工明确了之后，三人夜行衣装扮，施展轻功，消失在绿竹园。
林青玄调息了一会儿，就掏出了黑木凌的那个青皮葫芦，咬破手指，滴了一滴鲜血在上面。
我抬起头来，赫然看到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突然从副驾座的位置上探了出来。
“我去！两道一起下来？！而且这天雷怎么粗的跟水缸似的？”白蛇惊讶的喊出声，身体变成了蛇形。
解枫脸又黑了几分，他可不相信阎云没有一点准备，走到队尾把一人拉了出来。
“大家这是怎么了？”马天悦挠着头笑道，已是走到了众人身边。
她手指四处一点，点到的地方正是其它保镖隐身之处，大块头保镖微微吃惊。
而大鼎内的人听到我大叫，原先还傻笑的嘴，顿时变为了咬牙切齿，从鼎内一跃而起，一把将我仰面按在了地上，这个怪人全身裹了层黑糊糊的膏泥，一个鼓胀如斗的肚子不停抖动。
那个来势汹汹，要将欧阳澈往死里打的男人，竟然是她的哥哥，景漠黎。
那哥们说是有事情要请自己帮忙，当然那哥们也不只是只请了自己，还请了好几个兄弟。
“不是吧？”安正震惊了，老天，这世上谁人玩失忆他都觉得正常，可眼前这人……他激动的迈出几大步，抓住了盛世的肩就要摇。
季可人自嘲地一笑，心中叹息一声，假如这就是天意，真的是上天让他们见面，今晚，她也不会再逃避。
米云萝缩回了自己的手，似乎并不急着要沫凝把药吃下，反而是一脸颇有耐心的她解释道。
这事回了京后，威虎一点也不吝啬的同他们分享了，虽然事后被盛世找碴了许久。
侠尹王没猜错，又一批御剑而来的真天宗弟子随后赶到，这次来的全是男弟子，不过令侠尹王赶到意外的是，他们领头的却是许白衣。
77 第 77 章
次日，吕布写下战帖，便吹了一个口哨，没过一会便从门外飞来一只信鸽。
“动!”四圣卫之首的风圣卫一声大喝，四人的身影迅速成为一条直线，一股类似圣阶的气息瞬间爆发，化为一道光柱直接轰击向了华飞。
很难想象，这么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姑娘，三天以前，还在战场上厮杀，更令人闻风丧胆的白色死神，无数魔族的梦魇。
苏茴来觉得自己好像是get到了这人的属性，妥妥的别扭娇羞型。
蒋心茹原本还想苦口婆心的再劝一劝儿子，一听要把萧萧的学籍关系转到帝都医科大学来，眼睛都亮了。
“奇怪，我刚才心中有一股不详的感觉，好似时间都停止了一样。”高台之上的玄空子握了握手掌，一脸茫然的说道。
原本出嫁前应该要长辈过来说一些贴己话，但是丞相府里没有主母，所以这个就免了。
这可不是个好事情，等以后得让她知道，没有这药膳，他可以让她十个五天不下床。
“师傅，先答应他吧，如果咱们没有能力办到再说。”久陌突然提议。
一人一狗，眼睛瞪得比鸡蛋还要大，已经被刚才那一幕不可能发生的事给震惊住了。
余下的天刀盟精英弟子也多是如此，分散在十辆马车周围，各各如一座马背上的木雕。
艾姬多娜很听话的停在了原地，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宋均廷进去时，西装革履的经理亲自过来招呼，态度毕恭毕敬的。
镜子清晰的照出了假方玲自己原本的容貌，细长阴冷的眼睛和她故作无辜的神态形成了几位分明的冲击。
所以无论是妖兽还是智慧生命，基本上都不好吃，普通的野兽味道相对更好吃。
陈冰身子极是疲乏，可三姑娘回了家，于情于理也是要去见一见的，她无奈的摇摇头，只得跟着陈廷耀去了后院老屋。
柳志远见她又提及了那欧阳澈，心中醋意大起，面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陈冰看着盖在沈芳霖面孔上的面具，心中一凛，心道：「这面具我似乎在哪里见过。」陈冰摇了摇头，强打精神，仔细的看了一圈屋子，却是毫无发现。
不过三个月的期限还没到，在最后期限到来前，这些高级战俘，还是会得到一个合适的照料，不会把他们送到山东挖矿，但最后期限到了赎金还没送到，呵呵，那只能恭喜他们转职成为一名光荣的矿工了。
至少比在暴雨下苟延残喘要好，那种被雨水淹没不知所措的感觉苏鸿也不想体会第二遍了，真的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每次呼吸都仿佛有雨水在往他的呼吸道灌的感觉，搭个棚子至少不会连呼吸都难受。
早在那座酒楼时，通过端详清瘦中年的气息，苏奕就已区分了出来。
一时，他们的视线都在慕沐沐身上，不知她会不会继续按照刚才的要求对待白语湘。
路程星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地往余酥白那边走——屏幕上刚好闪过‘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他后知后觉，这才发现，从师伯武擎开口时，就已施展禁法，隔绝外界。
“我们跟你不一样，常年练功身体自然好，吃点早饭在回去歇一会儿，可别累坏了身子，”他关心的说道。
想她现在始终肚子里都没有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时候伤心欲绝太过了，所以一直到现在都迟迟没有怀上。
“应该是什么大能突破吧，教主不是也前去查看了嘛，不过教主那边并没有说什么。”万天和沉吟片刻才说道。
上午十点左右，林雪和霍芸身着一蓝一白干净纯粹的来到凌天集团的大楼。
不过大家都能够聚集一堂的机会不多，尤其是曲妙颜也在场，她刚刚嫁入靖王府做世子妃，正好可以给她一个下马威瞧瞧。
曲妙颜有着一身精湛的医术，她在现代的时候靠着实验室里的条件就培育过一种幼虫，其分泌物能够改善人体的肠道消化功能，当时还上了华国的头条新闻，好多专家学者都过来采访她。
一道阴风刮起，湿漉漉的铁猴子头顶生出一道青色烟雾，那烟雾飘飘忽忽间化成了一个黑瘦男子人形。
不过仅仅是那些爆炸之力，并不能让慕容秀清产生太多畏惧，真正让她心生寒意的，是那“花儿”与“太阳”中包藏的无数钢珠铁屑。
但是在仙界还有传说中的三大名酒，分别为：魂灵液、仙茅酒、不死仙酿。
第二天，一个普通的早晨，赵健的心脏再次灼烧起来，于是，他只能请假，回到了公寓。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再遇到任务了。
王元跟在李琪的身后，直到力气到达了距离修长车不远处的地方。
高桥隆也本想冲进去杀了二人，可后者的话却让他有些发怵，二人不仅发现了龟息状态下的他，而且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斟酌一番，高桥隆也反倒是放下了心，决定留下来看一下事态的发展。
原地，所以没被杀圣杀气笼罩的各种生灵全都下意识的吐了口浊气，劫后余生的喜悦充斥着他们的身心，当下过不得其他，全都纷纷破碎虚空，逃向远方，生怕杀圣再来一次。
从开战到现在它不曾被毁，可见多么的坚硬，现在却遭劫，足以说明这次的碰撞凶悍无比。
78 第 78 章
唐磊向门口的工作人员，出示了身份证后，工作人员登记后，给了唐磊一张宣传册后，唐磊顺利的进入了会场。
二人都是洪荒之人，这彼界不过是他们眼中的镜像魔界，杀这个世界的人丝毫没有罪过，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两界大道不同，那就没有手下留情的余地。
对于剑意，林九幽也有了许多新的感触，对剑意的领悟更深了，只差一个契机便能彻底领悟剑意。
得到了慕容东海王丽娟的赞同，张林此时内心也稍微的安定了下来。和慕容莉莎之间的感情发展，也有了一定的基础。
这是一个大高手，立身于无上的境界，言出法随，只是说一句话便引动天地气机。
这些丧尸是蠢了点，但不代表不会愤怒，自己被打个半残没法行动，多多少少会愤怒一点。
这次唐磊并没有亲自面试，而是让赵慧彬来和这个应聘的男生接洽。
而凌九霄只不过随手一拍，酒坛既未旋转，也未有丝毫声息，方礼江却用了双掌才将堪堪其逼停于身前尺许处，双足更是下沉了五分还强。
随着那名男主持完成自己的任务，就把舞台就交给一名带着白手套的中年男拍卖师，还有此次的讲解人张德海。
游珺忽然想起来自己刚刚给汤澄留的言，一时之间有些懊恼，没及时给汤澄报一个平安。
刚刚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青丹子接过丹药都瞬间就变得笑逐颜开。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大厅的显示器正在几十秒倒计时，火箭周围的抱臂由下向上一级一级完全展开，所有人高度集中精神投入到工作中。
舰长关掉屋内的灯光，然后在扫描仪上按了几下按键，一副银河系的全系影像立刻投影出来。海伦、刘慧和宇靖铭第一次见到全息银河系，一时目瞪口呆，他们此时仿佛就置身遨游在宇宙中。
楚浩南没有睁开眼睛，他也没有理会某人，楚昊天当然不肯放弃，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但事情是不是这样我就只能是半信半疑了，怎么说这都是鬼话，鬼话要是全信的话那真是疯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人惨嚎，随即大帅他们也过来，五打三完全没有压力，至于地上那个，我已经骑到他身上，一个嘴巴子一个嘴巴子开伦了。
林鸣看着夜一的表情，大约也能明了几分，毕竟夜一已经和林鸣接触这么久，猫肚子里想得是什么，不说是一清二楚，林鸣此时也能够猜出几分。
茜茜回道：“应该没问题，现在他们的防火墙正在扫描我的身份，我只要伪装一下就可以通过，请确认机长名字”。
短剑化虹，穿过空中席卷起阵阵寒冷的夜风吹拂过陷入呆滞状态的众人。
五人回到控制中心，舰长对大家问道：“我们现在该去哪里呢？想好你们的目的地了没有”？
李乘连忙也跟着赵钱孙告别，然后跟着高大财狂奔而去，不过李乘总感觉高大财今天有些奇怪，所以在回永恩城的路上，李乘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高大财。
前晚，麦德玛人趁着黑夜从城墙催下绳索，让士兵滑下，想要将填平的壕沟重新挖开。谁知戴奥尼亚人早有防备，在不远处埋伏了轻步兵，让麦德玛折损了不少士兵。
“玉花，你去房间中玩电脑。”在客厅中坐下来时候，姜大河就对陆玉花道。这个姜哲元进来，那色眯眯的目光就往陆玉花的胸口溜去。姜大河当然是要把自己的老婆给赶到卧室中去。
这座山峰数百米高，紫云儿刚好就在这最顶上，下面无数的王兽，甚至是皇兽虎视眈眈的怒视紫云儿。
不过，这也很正常，一位能够动用一丝神器威能的武宗该强成什么样，根本无法想象，不管有多少师级强者，都能够无所畏惧。
叶寒周身流转着强横的威压，身体在空中轻轻漂浮着，即使是没有动用灵力，身体在天地之间仿佛是收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微微朝上托去。
叶正风笑了笑，若是舞倾城以前的性格，或许还能和洞幽相处得好一点，但是自从再遇回舞倾城之后，叶正风也发现舞倾城的性格，慢慢恢复回最初见他时的性格，应该是随着修为加深，不断恢复本心吧。
“跟我来。”洛辰微微调转了方向，避开那头凶兽所在的方向继续前进。
“还是拿给陈老看看吧！”李乘拿出了手机，对着这幅山水画族谱拍照了几下。
“那好！来，爷爷给你找个本！”老人说着，拉开了旁边的抽屉。拿出了一个新本。
一点点的，终于连最后一丝绿色都进入泥土中，这片法阵下的土地，突然还是慢慢的律动起来，好像有很多条蛇，在泥土下翻动着。
身材修长，头发银色的。高挑男人带着微笑，闭着眼睛对莫妮卡说道。
“哇呀呀，你这可是谋杀亲夫。”叶云捂着鼻子叫道，陈静也没想到自己的手法这么准，但是看到恶少吃瘪，心里还是非常爽的，让你占姑奶奶便宜，这样的惩罚都算轻的了。
在第二天，引起了全港人关注地金胜报业各类报纸继续进行着他们的专题报道，继续进行着关于万宁和盘播放器两个新闻点地曝光。而金胜报业这天的报纸销量再破新高，加印了好几次，依旧是供不应求。
而叶家三代中，叶秋水也第一时间发出了自己的声音，通过社论的形势来支持叶修。
叶云笑嘻嘻的说道，齐洁都不担心他还有什么好顾及的，挤到齐洁的身边坐下，隔着两层布感觉到了她身体的体温和肌肤惊人的弹性，口上花花两句是可以的，但是手上的行动还是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