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 第269章 刘备的送别 幽州蓟城誓师的烟尘尚未完全落定,北征大军如同一条缓缓舒展身躯的钢铁巨龙,沿着古老的驰道,蜿蜒向北。然而,在巨龙即将真正昂首撞向长城、扑向塞外莽原的前一刻,一个出乎吕布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消息,从后队飞快传到了中军。 “主公!前方探马来报,左将军……刘皇叔的车驾仪仗,已至前方百里处的白马渡口,说是……说是特来为主公及北征将士送行!”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喘息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百里相送,这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对于刘备这样身份的人来说,是极高的礼遇和情谊。 中军,吕布正与张辽并辔而行,检查着沿途行军队列和辎重车辆的状况。闻言,吕布勒住赤兔马,那对浓黑的剑眉微微一挑,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一种混杂着感动与豪气的复杂神色。“大哥他……竟亲自来了?还到了白马渡?”他喃喃道,转头看向张辽,“文远,咱们加快些速度,别让大哥久等。” 张辽点头,眼中也有暖意:“左将军重情重义,此举必能极大鼓舞军心。” 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迅速在行进中的军队里荡开涟漪。“刘皇叔亲自来送温侯了!”“百里相送啊!这情分……”“听说还带了犒军的物资……”类似的低声议论在队列中蔓延,无论是并州旧部还是河北新兵,都感到一种与有荣焉的振奋。主帅得中枢如此看重,这场远征的“正当性”和“受重视程度”无形中又拔高了一截。 一日后,白马渡口。 这里并非后世那个着名的官渡战场附近的白马,而是幽州境内、桑干河汇入黄河前的一个重要渡口,河面在此处相对平缓,两岸地势开阔。时值初夏,河水潺潺,奔流向东,带着塞外融雪的寒意。河北岸,已经扎起了一片连绵的营寨和临时停靠的车队,旗帜鲜明,甲士肃立,正是刘备此行带来的护卫和物资车队。 当吕布率前军抵达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在苍茫的天穹与奔腾的黄河背景下,刘备那并不华丽却整洁庄严的仪仗静静等候。刘备本人,并未端坐车中,而是身着常服,披着一件挡风的斗篷,站在渡口一处稍高的土坡上,正极目远眺着北方,身姿挺拔而略显清瘦。 吕布催动赤兔马,越众而出,张辽紧随。马蹄嘚嘚,在黄土路上扬起轻尘。离得尚有一段距离,吕布便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亲兵,大步向前走去。张辽及数名将领也连忙下马跟随。 “大哥!”离着还有十几步,吕布便高声喊道,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亲近,“你怎么亲自来了?邺城那么多事,何须劳动大哥跑这一趟!” 刘备闻声转身,脸上立刻绽开温暖而真诚的笑容,快步迎下土坡。“奉先!”他紧走几步,握住吕布抱拳施礼的手臂,用力摇了摇,“此去塞外,为国戍边,扫荡胡尘,乃不世之功,亦是艰险之途。为兄在邺城,岂能安心?说什么也要来送送兄弟,看看儿郎们!” 两人把臂相视,刘备仔细打量着吕布,见他甲胄鲜明,精神抖擞,眼中既有欣慰,也有关切:“奉先清减了些,可是筹备军务太过操劳?塞外苦寒,不比中原,定要保重身体。” 吕布心中感动,哈哈一笑,拍了拍胸甲:“大哥放心,小弟这身子骨,结实着呢!倒是大哥,邺城百废待兴,千头万绪,才是真正劳心劳力。还跑这么远来送我……” “兄弟远征,为兄岂能不来?”刘备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随即拉着吕布的手臂,走向等候在一旁的简雍、孙乾等人,“来,奉先,文远,还有诸位将军,一路辛苦。我已命人备下热汤饭食,虽非珍馐,也能略解疲乏。咱们边吃边谈。” 临时搭起的军帐内,气氛热烈而融洽。没有太多的繁文缛节,刘备与吕布同坐主位,张辽、魏续、宋宪、侯成等将,以及刘备带来的简雍、孙乾等分坐两侧。饭菜确实简单,大块的肉,热腾腾的汤饼,充足的浊酒,却正合军旅之人的胃口。 刘备率先举杯:“这第一杯,敬奉先,敬文远,敬所有即将北征的将士!预祝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扬我大汉天威于塞外!” “谢大哥(左将军)!”众人轰然应诺,举杯共饮。 酒过一巡,刘备放下酒杯,神色变得更为郑重:“奉先,军中粮草、箭矢、常规军械,邺城已按计划陆续运往幽州各仓,陈宫先生处自有调度。我此番前来,另带来一些特为北征准备的物资,或许能派上用场。” 他一挥手,简雍立刻捧上一卷厚厚的清单,朗声念道:“左将军特拨:上好辽东棉袍、皮裘五万领,羊毛毡毯三万条,鹿皮靴五万双,烈酒一千坛,姜、桂皮等驱寒药材五百石,精铁马掌十万副,备用弓弦三万条,特制防风油脂火把两万支……” 清单一项项念下去,帐中诸将,包括吕布,都听得有些动容。这些东西,或许不如刀枪铠甲耀眼,却实实在在是针对塞外苦寒、远程奔袭的贴心准备。棉袍皮裘御寒,毡毯隔潮,烈酒驱寒活血亦能消毒,药材防备冻伤疾病,精铁马掌保护战马蹄甲在草原碎石地上长途奔驰,备用弓弦应对草原潮湿气候可能导致的弓弦松弛,防风火把更是夜行军或恶劣天气下的必需品……这份细致周全的考量,远超一般意义上的后勤支持,更像是一位兄长对即将远行弟弟无微不至的牵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吕布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他看向刘备,发现对方正关切地望着自己,眼中没有丝毫作伪。“大哥……”他喉头动了动,一时竟有些不知该说什么。他吕布纵横半生,被人畏惧、被人利用、被人背叛,何曾被人如此细致地关怀过?即便是丁原、董卓,也不过是看重他的武力罢了。 刘备似乎看出他心中震动,温言道:“奉先不必如此。这些东西,不过是些死物,真正要紧的,是奉先和将士们的平安与胜利。塞外情势,我虽未亲历,然亦知非同小可。陈公台先生谋略深远,文远将军沉稳干练,奉先勇冠三军,三者结合,我本不应过多担忧。只是……”他轻轻叹了口气,“为兄总是忍不住要多想一些,多备一些。只盼这些东西,能帮将士们少受些苦楚。” 张辽离席,郑重抱拳:“左将军厚恩,体恤入微,末将等及全军将士,感激不尽!必奋勇杀敌,以报此德!” 魏续、宋宪等也纷纷起身称谢。 刘备摆手让众人坐下,又道:“此外,我还带来三百具最新打造的双边马镫,以及一百副加装了护颈、护臂的高桥马鞍。”他解释道,“此二物,据云乃西边传来的巧思,经匠作营改良试用,于骑射、劈砍时,能极大增强骑手稳性,节省体力。数量不多,奉先可先装备亲卫精锐及哨探前锋,若实战确有效用,再行推广。” 马镫和马鞍的改进!吕布眼中精光一闪。他是骑兵大家,立刻意识到这两样“小玩意儿”可能带来的巨大战术价值。更稳的骑乘意味着更精准的骑射,更省力的劈砍,长途行军也能减少疲劳!这份礼,可比那些御寒物资更让他心头发热。 “大哥!此物……太好了!”吕布忍不住拍案,“若能普及,我军骑兵战力,至少能再添三成!大哥,你可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刘备见他如此高兴,也笑了:“有用便好。匠作图样和工匠,我也带来了几位,奉先可让他们随军,边用边改进,也可就地取材打造。” 接下来,刘备又详细询问了行军路线、向导安排、对乌桓各部的最新情报、以及大军出塞后的联络方式等具体事宜。吕布和张辽一一作答,陈宫虽未亲至,但各项计划早已与刘备通过文书反复沟通,此刻对答起来,条理清晰。刘备听得极为认真,不时提出一些细节问题或补充建议,虽不干涉具体指挥,却显露出他对此次北征的高度关注和深思熟虑。 帐外,黄河水声隐隐,帐内,灯火通明,交谈声、商议声、偶尔的笑语声,持续了很久。这顿简单的送行饭,吃出了几分家宴的暖意,也吃出了同心协力的坚实感。 翌日清晨,黄河渡口,晨雾未散,水汽氤氲。北征大军已重新集结,列队于河北岸,肃杀之气再度弥漫。渡口空地上,刘备与吕布并肩而立,身后是双方的主要文武。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刘备看着吕布,眼中满是不舍与期许,“奉先,塞外广阔,万事小心。军事之事,你与文远、公台自决,为兄在邺城,静候佳音。家中诸事,无需挂怀。” 吕布重重抱拳,沉声道:“大哥放心!此去必破乌桓,擒斩袁尚,尽扫边患!大哥在邺城,也请保重身体,勿要过于操劳。待小弟凯旋,再与大哥把酒庆功!” “好!我等你捷报!”刘备用力拍了拍吕布的手臂,又看向张辽及诸将,“文远,诸位将军,奉先和数万将士,便托付给你们了!望你们同心同德,早日奏凯!” “谨遵左将军之命!必不负所托!”张辽等人齐声应道,声震河岸。 号角再次吹响,悠长而苍凉,穿透晨雾。大军开始依次通过浮桥,向北岸进发。吕布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刘备,抱拳一礼,然后调转马头,赤兔马长嘶一声,踏上了浮桥。张辽等将紧随其后。 刘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送着那杆“吕”字大纛逐渐没入对岸的雾气与行进的大军之中,直到最后一队兵马也消失在视野尽头。黄河水依旧奔流不息,带走离愁,也带走了无尽的牵挂与期望。 “主公,河风甚寒,该回去了。”简雍在一旁轻声提醒。 刘备又站了片刻,才缓缓转身,声音有些低沉,却又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回邺城。奉先在前方浴血,我等在后方,更不能有丝毫懈怠。农桑、吏治、钱粮、防务,还有……南边、西边,诸多事宜,都需抓紧了。” 车驾启动,缓缓南行。刘备坐在车中,回头望去,北方天际,云雾缭绕,什么也看不见了。但他知道,一支承载着联盟未来、寄托着他复杂情感的强大军队,已经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射向了那片充满未知与挑战的苍茫草原。而他,必须确保这支箭,拥有最坚实的弓臂和最稳定的后方。 送别的温情与慷慨犹在心头,但沉甸甸的责任感已取而代之。兄弟情深,感人肺腑;但天下大势,更需步步为营。黄河的波涛声渐渐远去,刘备的目光,重新投向了案几上堆积的、关于河北内政与四方局势的文书。新的篇章,在送别之后,已然翻开。 喜欢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请大家收藏:()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0章 初入草原 长城,那道横亘在北地群山之间的灰色巨蟒,在吕布和他的五万大军眼中,从一道令人仰止的屏障,逐渐变成身后一道模糊的剪影,最终彻底消失在南方的地平线下。当最后一座烽燧的土黄色身影被起伏的丘陵吞没,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旷与寂寥,如同无形却冰冷的水银,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每一个汉军士卒的心头。 他们,出塞了。 脚下不再是夯实的官道或熟悉的田埂,而是松软中带着韧劲的草皮,被无数马蹄和车轮碾过,散发出浓烈的、带着泥土腥气和腐殖质味道的气息。视野骤然开阔到令人心悸的程度。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扯高、扯远了,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湛蓝,几缕云丝懒洋洋地挂着,显得格外孤单。地,则是一望无际、起伏不定的绿色原野,一直延伸到目光所能及的极限,与天空在远处模糊地交融。没有城池,没有村落,甚至连一棵像样的大树都难觅踪影,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丛和成片不知名的野花,在风中瑟瑟摇曳。 “他娘的……这地方,也忒大了点。”并州军老卒侯成骑在马上,眯着眼四下张望,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他在并州也见过草原,但幽州以北这片地界,似乎格外空旷寂寥,让人心里没着没落的。 “可不是,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旁边的宋宪接话,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皮裘。虽然已是初夏,但塞外的风依旧带着料峭的寒意,尤其到了傍晚,那寒意更是直往骨头缝里钻。刘备送来的御寒衣物派上了用场,但心理上的那种“空旷冷”,似乎比实际的低温更让人不适。 这就是他们面临的第一个,也是最直观的挑战——环境的巨变。从人烟稠密、屋舍俨然的中原,骤然闯入这地广人稀、天地一色的草原,很多士兵产生了强烈的迷失感和渺小感。队列中不时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和战马不安的响鼻。 中军,吕布骑着赤兔马,走在“吕”字大纛之下。他的表情依旧冷峻,但眼神比在长城内时更加锐利,如同鹰隼般不断扫视着四周的地平线、草色、以及远处偶尔出现的、蜿蜒如银色丝带般的河流。他并非第一次出塞,并州以北的草原他也曾纵马驰骋,但率领如此庞大的一支军队深入陌生的草原腹地,却是头一遭。 “文远,”吕布没有回头,声音在风中显得很清晰,“传令下去,全军按锥形阵缓行,前后队距不得拉得太开。多派游骑,前出二十里警戒,左右两翼亦需放出哨探,十里一轮换。遇有高地,必先抢占了望。” “诺!”张辽应声,立刻派遣传令兵将命令传达下去。他同样神色凝重,深知在草原上,失去了城池关隘的依托,大军的安全完全依赖于严密的警戒和迅捷的机动。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被神出鬼没的胡骑抓住,酿成大祸。 第二个严峻的挑战,很快接踵而至——补给。 在长城内,即便是在荒野行军,大体也能沿着官道,每隔一段距离找到驿站、县城或村落进行补给,或者有后方稳定的粮道输送。但在这里,除了天空、大地和野草,什么都没有。大军携带的粮草辎重车队,在松软的草甸上行进速度缓慢,车轮时常陷入湿软的地面,需要人力甚至马力拖拽,极大地消耗着时间和体力。 “主公,照这个速度,我们携带的干粮,恐怕支撑不到预定的汇合地点。”行军第三日下午,负责后勤的军吏满头大汗地赶来向吕布和张辽汇报,脸上带着忧色。按照计划,他们需要先抵达一个由归附的鲜卑小部落指示的、有稳定水源的“临时基地”,与后续由民夫护送的第二批粮草汇合。但现在看来,行军速度比预想的慢了不少。 吕布看了一眼仿佛没有尽头的草原,又看了看身后那绵延数里、在绿野上显得格外笨重迟缓的辎重车队,眉头拧成了疙瘩。“不能等!”他断然道,“传令辎重队,丢弃部分不必要的坛坛罐罐,只留 essential(必需)的粮秣、箭矢和御寒物。全军加快步伐!张辽,你带两千轻骑,持双马,先赶到预定地点,确保水源,并接应后续粮队!” “是!”张辽领命,立刻点齐兵马,每人除了战马,还多牵一匹驮着少量干粮和水的备用马,脱离大队,加速向北驰去,很快消失在草浪之中。这就是草原作战的常态,主力与辎重的矛盾,速度与安全的平衡,时刻考验着指挥官的决断。 第三个挑战,是导航。 在缺乏明显参照物的草原上,极易迷失方向。虽有归附的胡人向导引路,但这些向导本身也并非活地图,他们的“路”更多依赖于对太阳、星辰、河流走向、以及某些特殊地貌(如形状奇特的山丘、一片特别的树林)的记忆。一旦遇到阴天,或者进入完全陌生的区域,连向导也会犹豫。 行军第五日,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遮蔽了太阳。队伍在一片看起来毫无差别的丘陵地带缓行。领路的几名鲜卑向导凑在一起,指着远处几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缓坡,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手势激烈争论着,脸色都有些茫然和焦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怎么回事?”吕布策马过来,声音带着不悦。 为首的向导是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汉子,名叫拔也速,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指着前方:“温侯,这里……这里的地貌,和头人说的有点不一样。按理说,该看到一条小河,河边有三块像羊屁股一样的白石头……可是,好像走偏了。” “走偏了?”吕布的眼神冷了下来。在草原上走偏,意味着可能错过水源,浪费宝贵的时间,甚至可能一头撞进未知的危险区域。 就在这时,队伍侧翼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吕布扭头望去,只见远处一片草丘后方,尘土微扬,几骑黑影正快速向远方遁去,看装束和骑术,显然是胡人哨探! “敌骑!”警戒的游骑大声示警。 “多少人?”吕布厉声问。 “看不清,七八骑, maybe more(可能更多)躲在坡后!”游骑回答。 吕布没有下令追击。在情况不明、地形不熟的情况下,贸然分散兵力追击小股游骑是愚蠢的。但他知道,大军的行踪已经暴露了。乌桓人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并且开始像狼一样在周围逡巡、窥探。 “加速通过这片区域!”吕布下令,“拔也速,我不管你怎么找,在天黑前,必须找到正确的方向,或者至少找到水源!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寒意让拔也速打了个哆嗦。 导航的困难,与敌情的出现交织在一起,让行军的气氛更加紧张。士兵们不再抱怨空旷,反而开始觉得这无边的绿色中,仿佛隐藏着无数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夜晚降临,草原的寒冷远超想象。白日的些许暖意消失殆尽,寒风如同冰刀般刮过,即使裹着厚厚的皮裘,围在勉强点燃的、冒着浓烟(草原潮湿,燃料不足)的篝火旁,士兵们依旧冻得瑟瑟发抖,牙齿打颤。刘备送来的烈酒此刻成了宝贝,被严格定量分配,用以驱寒。远处,不知是狼嚎还是风声,凄厉悠长,更添几分寒意。 吕布没有睡在自己的帐篷里。他披着大氅,坐在一处背风的小坡上,方天画戟插在身边,望着漆黑一片、只有稀疏星光的草原夜空。张辽尚未返回,粮草问题悬而未决,方向可能偏差,敌踪已现……种种难题堆积在心头。但他脸上并没有多少焦虑,反而有一种近乎亢奋的专注。这种充满未知和挑战的环境,似乎更能激发他骨子里的征服欲。 “主公,”陈宫的声音在身后轻轻响起。他留守蓟城统筹,但派了得力的助手和通信骑兵跟随大军,此刻是助手带来了陈宫的最新书信和根据零星情报做出的分析,“公台先生信中说,根据各方消息汇总,乌桓蹋顿似已察觉我军动向,正在集结各部,并有意利用草原纵深,拖延、疲惫我军。他建议,或可分兵,以小股精锐继续疑兵、探路,主力稍缓,保持体力,并加紧与后续粮队联系。” 吕布接过绢书,就着亲兵举起的微弱风灯光亮看了看,哼了一声:“蹋顿想拖垮我?他想得美。分兵是必然,但怎么分,何时分,还得再看看。”他将绢书收起,“告诉公台,粮草是重中之重,让他无论如何,保障第二批粮队安全抵达预定地点。另外,多派哨探,抓‘舌头’,我要知道蹋顿的主力到底在哪里聚,袁尚那小子又藏在哪个老鼠洞里!” “是。” 通信兵退下。吕布继续望着黑暗的草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画戟的杆身。初入草原的种种困难,并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像磨刀石一样,让他和这支大军的锋芒,在困境中逐渐被砥砺得更加锐利,也更加渴望找到敌人,痛快地厮杀一场。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与乌桓主力的对决,绝不会在这茫然的寻找和跋涉中轻易到来。但他吕布,最不缺的就是耐心——狩猎猛兽的耐心。 夜风中,隐隐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与汉军营地里压抑的咳嗽声、战马的轻嘶声混在一起,构成草原之夜特有的交响。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而这支深入塞外的汉军,还将继续向北,向着未知的危险与荣耀,艰难而坚定地前进。他们的草原初体验,充满了不适与挑战,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喜欢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请大家收藏:()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1章 乌桓的集结 当吕布的五万汉军在广袤草原上艰难跋涉、努力辨识方向时,关于“飞将”率军出塞的消息,早已像草原上的风一样,以远比汉军行军更快的速度,吹遍了乌桓各部的水草丰美之地,最终汇聚到辽西以北、饶乐水(今西拉木伦河)畔一片水草最为丰茂的河谷地带——这里,是乌桓大人(首领)蹋顿单于夏季常驻的王庭所在。 与汉人想象中的蛮荒不同,乌桓王庭并非固定城池,而是由数百顶大小不一、却排列有序的毡帐组成的庞大聚落。最中央是一顶格外巨大、以洁白羊毛毡覆盖、饰以彩色毛绦和兽骨图腾的金顶大帐,这便是蹋顿的单于大帐。帐前竖立着代表单于权威的苏鲁锭(长矛形旗帜),顶上装饰着九束牦牛尾,在风中缓缓飘扬。围绕大帐,是各部首领、贵族的毡帐,再外围则是普通部众和奴隶的帐篷,以及一眼望不到边的牛羊马群,如同云朵般在河谷草原上移动。空气中混合着牲畜粪便、奶腥、烤肉和皮革的特殊气味,人喊马嘶,孩童奔跑,妇女挤奶,一幅生机勃勃又带着粗野力量的游牧画卷。 然而,此刻王庭的气氛却与这夏日的繁盛景象格格不入,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与躁动。 单于大帐内,光线透过帐顶的采光孔和门帘缝隙射入,在铺着华丽地毯的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帐内陈设兼具游牧的粗犷与从中原劫掠或贸易得来的精致:矮几、马鞍、刀架、铜壶、甚至还有几件略显突兀的漆器和丝绸坐垫。帐中弥漫着马奶酒和烤羊肉的味道。 主位上,坐着的正是乌桓大人蹋顿单于。他年约四十许,身材高大魁梧,面庞宽大,颧骨高耸,一双细长的眼睛透着精明的光芒,颌下蓄着浓密蜷曲的胡须,头戴貂皮冠,身穿左衽锦袍,外罩皮甲,腰间佩着镶嵌宝石的弯刀。他并非纯粹的莽夫,能在丘力居死后整合乌桓诸部,并与袁绍、曹操都打过交道且未吃大亏,足见其审时度势的能力和一定的手腕。 此刻,蹋顿的脸色却有些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铺在面前矮几上的一张简陋的羊皮地图——上面粗略勾勒着长城、几条河流,以及一些代表部落驻牧地的标记。 帐下左右,分坐着十几位乌桓各部的首领、贵人,以及一些穿着汉人服饰、但神态惶恐的谋士——为首者,正是从河北一路逃亡至此的袁尚。袁尚比之在邺城时清瘦憔悴了许多,华服虽在,却难掩落魄之气,眼神闪烁,坐立不安。 “消息都确认了?”蹋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用的是乌桓语,旁边有通译低声为袁尚等人翻译。“吕布,那个杀了丁原、董卓、又帮着刘备弄死了曹操的‘飞将’,带着至少五万汉军,真的出塞了?冲着我们来了?” 一名负责南方哨探的小王连忙起身,抚胸行礼:“回禀大单于,千真万确!我们的勇士亲眼看见大队汉军骑兵过了长城,打的是‘吕’字旗号,人数极多,盔甲鲜明,队伍里还有大量辎重车。他们行进虽然不快,但方向确实是朝着柳城(乌桓在辽西的重要据点,位于白狼山附近)和我们王庭这边来的!沿途有一些小部落的牧场被惊扰,牛羊被驱散或掠走少许。” 帐内响起一片低声的议论和吸气声。吕布的凶名,即使在草原上也广为流传。当年他在并州时,匈奴、鲜卑就没少在他手里吃亏。如今他携大胜之威,统率数万精锐出塞,目标直指乌桓,怎能不让这些首领们感到压力? “大单于!”一个满脸横肉、声如洪钟的部落首领站起来,他是实力较强的辽西部大人楼班(历史上为丘力居之子,此处沿用为一部首领),性格急躁,“汉人欺人太甚!占着中原肥美之地还不够,如今竟敢深入草原!咱们乌桓勇士也不是吃素的!请大单于下令,集结各部勇士,迎头痛击,让那吕布知道草原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迎头痛击?楼班大人,你知道吕布带了五万人吗?都是骑兵!其中还有他原来的并州狼骑!”另一个相对谨慎的首领出言反驳,“我们仓促之间能集结多少战士?三万?四万?就算人数相当,在平原上正面硬撼吕布的骑兵,你有几成把握?” 楼班瞪眼:“难道就放任他们在我们的草原上横行?躲起来当缩头乌龟吗?草原是我们的家,我们熟悉每一处水洼,每一道山梁!汉军不熟悉地形,补给困难,正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吕布打仗向来喜欢猛冲猛打,万一被他抓住主力……” 双方争执起来,其他首领也各有立场,有的主战,有的主避,有的建议利用纵深拖延,有的则认为应该谈判或向更北的鲜卑求援。帐内一时嘈杂。 蹋顿单于冷眼看着部下争论,没有立刻制止。他需要听一听各部的想法,也需要时间思考。等到争论声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过了嘈杂:“都闭嘴。” 帐内立刻安静下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吕布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蹋顿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袁尚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他打着为汉家扫清边患的旗号,实则无非是刘备、吕布这两个新崛起的军阀,想拿我们乌桓的人头和草原来立威,稳固他们的后方,顺便……”他顿了顿,“找袁尚公子。” 袁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所以,这一仗,躲是躲不掉的。”蹋顿继续道,“汉人既然出了塞,不达到目的,不会轻易回去。我们若一昧退缩,只会助长其气焰,让其他部落看轻,甚至内部离心。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狠厉:“正如楼班所说,草原是我们的家!汉军虽众,却是无根之萍。他们不熟悉道路,不了解气候,依赖漫长的补给线。这才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他站起身,走到羊皮地图前,手指点在上面:“我们不能在靠近长城的地方和他们决战,那等于放弃了我们的长处。我们要把他们引进来,引到草原深处,引到我们选择的地方!” “大单于的意思是……”有首领若有所悟。 “集结!”蹋顿斩钉截铁,“但不是立刻集结所有人在王庭硬拼。传令各部,十五日内,各部能战之兵,向白狼山以东、饶乐水上游的‘鹰坠峡’一带集结!那里水草足够临时支撑大军,地形也对我们有利。同时,派出所有轻骑,像狼群一样,不断骚扰汉军!不要硬碰,射几箭就走,惊扰他们的侧翼和后方,袭击他们的斥候和落单小队,烧掉他们可能找到的草料,污染水源!拖慢他们的速度,消耗他们的士气和粮草!” 他看向负责哨探的小王:“多派精干哨探,死死盯住汉军主力的动向,尤其是他们的粮队!找到机会,就狠狠咬一口!我要让吕布每前进一步,都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有无数把刀子从暗处伸出来!” “是!”小王和几位擅长游击的首领大声应诺。 “另外,”蹋顿看向袁尚,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袁公子,你对汉军,尤其是吕布和刘备的用兵风格,应该比我们更了解。如今你我同在一条船上,还望公子不吝赐教,共度难关。” 袁尚连忙起身,躬身道:“单于放心,尚……尚必竭尽全力。吕布此人,勇则勇矣,然性急少谋,易怒轻进。或可以疑兵诱之,骄兵疲之。刘备……刘备惯会收买人心,但其麾下关羽、张飞等将未至,此或为吕布独领一军,其与刘备之间,未必全然无隙……”他搜肠刮肚地分析着,试图证明自己的价值。 蹋顿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有劳公子。公子可暂居王庭,参赞军务。”说是参赞,实则是将其置于眼皮底下,既是用其了解汉军,也是防止他关键时刻坏事或逃跑。 命令一道道传出,整个乌桓王庭如同被捣动的马蜂窝,迅速行动起来。号角声在各处响起,信使骑着快马奔向四面八方。各部首领匆匆返回自己的毡帐区域,召集部众,清点兵马,准备干粮箭矢。妇女们开始准备更多的肉干和奶制品,老人孩子则负责照看将被留下的牛羊。一种大战将至的凝重气氛,取代了之前的悠闲。 蹋顿单于走出大帐,望着忙碌的营地和远处无垠的草原,眼神深邃。他知道,这将是他成为单于以来面临的最大挑战。赢了,乌桓将在草原上声望大增,甚至可能趁机攫取更多利益;输了,乌桓可能分崩离析,从此一蹶不振。而那个被吕布追杀的袁尚,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吕布……‘飞将’……”蹋顿低声咀嚼着这个令人生畏的名字,嘴角却扯出一丝冰冷的笑意,“草原,可不是你逞威风的中原城池。在这里,风、沙、水、草,还有无处不在的死亡,都会是我的盟友。我倒要看看,你这头猛虎,进了我的地盘,还能不能飞得起来!” 他转身回帐,开始仔细推敲集结兵力的细节和诱敌深入的策略。广袤的草原,即将成为两大势力角逐的棋盘,而蹋顿决心利用这棋盘上每一寸熟悉的土地,来抵消汉军强大的正面冲击力,为乌桓搏一个生存,乃至壮大的机会。集结的号角已经吹响,战争的阴云,在草原上空迅速凝聚。 喜欢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请大家收藏:()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2章 闪电突袭 草原的夜晚,深沉如墨,星子碎钻般钉在无垠的天鹅绒上,冷冽的光芒勉强勾勒出丘陵与地平线模糊的轮廓。风,不再是白日里带着尘土与草腥的暖意,而是变得锋利、干燥,呼啸着掠过旷野,卷起细微的沙砾,打在皮袍上簌簌作响,更添几分刺骨的寒意。 吕布大军的主营,依托一处背风的矮坡扎下。篝火被严格控制在少数几堆,且用土围和毡毯尽量遮蔽光亮,以防成为遥远黑暗中窥探者的目标。连日来,乌桓轻骑如附骨之疽,神出鬼没。他们从不正面交锋,总是在汉军行军疲惫、侧翼疏忽或寻找水源时突然出现,一阵急促的箭雨泼洒过来,射翻几个倒霉的士卒或驮马,然后不等汉军组织起有效的追击,便唿哨一声,四散遁入起伏的草浪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粮队遇袭的消息也传来了两次,虽未造成毁灭性损失,却烧掉了部分草料,拖延了补给速度,更在士卒心中投下了不安的阴影。 这种钝刀子割肉般的袭扰,加上日益严峻的补给压力和缓慢的行军速度,让军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烦躁。并州老卒尚能忍耐,只是眼神更加凶狠;河北新兵则难免露出疲态和忧虑,私下议论着这漫无目的的跋涉何时是个头,粮草还能支撑多久。 中军大帐内,油灯昏黄。吕布、张辽,以及几位核心将领,还有那名脸上带疤的向导拔也速,围着一张摊开的、画着简陋标记的羊皮地图。地图上,代表汉军位置的标记,在预计的“临时基地”附近徘徊,而标注着“鹰坠峡”的乌桓预设集结区域,还远在东北方向。代表后续粮队的标记,则迟滞在更南边。 “主公,照此下去,不等我们找到蹋顿的主力,军心士气先要耗光了。”魏续瓮声瓮气地说道,脸上带着连日被骚扰却抓不到敌人的憋闷,“那些乌桓崽子,滑溜得像泥鳅!” 宋宪也接口:“粮草是个大问题。张辽将军虽已接到第一批后续补给,但消耗远超预期。再这么拖下去,就算找到乌桓人,咱们的儿郎怕是也没力气挥刀了。” 吕布没有说话,只是用指节一下下敲击着地图上“鹰坠峡”的位置,眼神锐利如刀,在跳动的灯火映照下忽明忽暗。张辽站在一旁,神色同样凝重。陈宫从蓟城传来的最新分析也摆在案上,明确指出乌桓意图利用纵深疲敌,并建议分兵,以精锐前出寻敌、或设法调动敌人。 “拔也速,”吕布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之前说,按草原的惯例,大军行动,尤其是单于王庭,即便迁徙,也会尽量靠近稳定的大水源,尤其是夏季?” 拔也速连忙躬身:“回温侯,是的。人马牛羊都需要大量饮水。像蹋顿单于这样的大部,夏季通常会选择饶乐水(西拉木伦河)、或它的大支流沿岸水草最丰美、地势也相对开阔便于防卫的河谷驻扎。鹰坠峡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那么,”吕布的手指从“鹰坠峡”猛地向西北方向一划,划向地图上一片标记更模糊、只潦草画着几道代表山岭曲线的区域,“如果蹋顿老儿猜到我们会按常理,从南边或东边逼近鹰坠峡,他会不会把真正的王庭,或者至少是部分家当、老弱,藏到更北边、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比如,狼居胥山以南的某个小河谷?那里也有水,更隐蔽。” 拔也速一愣,仔细看着地图,又抬头望了望帐顶,仿佛在回忆什么,迟疑道:“这……倒也不是不可能。狼居胥山南麓确实有一些不错的河谷,水量虽不如饶乐水大,但养活一个王庭核心部分……或许够。只是那里更远,道路更难走,寻常大军绝不会往那边去,因为看起来是绕远路,背离了主要战场。” “绕远路?背离战场?”吕布嘴角咧开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蹋顿是不是觉得,我吕布一定会按他画的圈子,傻乎乎地追着他的诱饵,在草原上转悠,直到筋疲力尽?” 他霍然站起,高大的身影在帐壁上投下晃动的巨影。“他错了!”吕布的声音斩钉截铁,“老子打仗,最烦被人牵着鼻子走!他想拖,想耗?老子偏不按他的套路来!” 他俯身,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那片模糊区域:“既然他认为我们不会去,那我们就去!直插他的‘不可能’之地!” 帐内众将都是一惊。张辽急道:“主公,此去路途不明,且更加深入草原,补给断绝的风险极大!万一扑空,或者那只是个小营地,我军将陷入绝境!” “不会扑空。”吕布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光芒,“蹋顿要集结各部在鹰坠峡与我决战,他的老巢不可能毫无防备,但主力精锐肯定优先集结。真正的王庭核心,那些堆积的财物、重要的家眷、还有袁尚那个软蛋,绝不会放在预设的战场边上!一定会藏在更安全、更想不到的地方!老子打的就是这个‘想不到’!” 他看向拔也速,目光灼灼:“拔也速,你知道怎么去狼居胥山南麓吗?有没有认识的小部落,或者被乌桓欺负过、愿意带路的好汉?我要最隐秘、最快的小路,不要大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拔也速被吕布的气势所慑,咽了口唾沫,努力回想:“路……小人知道几条猎人和走私商队走的小道,能避开大部分乌桓哨探的视线,但非常难走,有些地方只能单人单马通过,而且一旦迷路……”他脸上露出惧色。 “难走不怕!迷不了路!”吕布断然道,“你带路!老子亲自去!文远!” “末将在!”张辽挺胸。 “你率领主力,携带大部分辎重,继续大张旗鼓,做出向鹰坠峡缓慢逼近的架势。多设疑兵,广布哨探,做出寻找决战机会的样子。吸引蹋顿的注意力,把他那些烦人的苍蝇都引到你这边来!”吕布命令道。 “主公,你要亲自带兵突袭?这太危险了!”张辽、魏续等人齐声劝阻。 “危险?”吕布嗤笑,“呆在这里慢慢被耗死就不危险了?打乌桓这种地头蛇,就得用快刀,斩乱麻!等他摆好阵势,我们拖疲了的军队去硬拼,那才叫危险!” 他目光扫过众人,不容置疑:“我意已决!魏续、宋宪、侯成,你们各在本部中,挑选最精锐、最悍勇、最能吃苦、骑术最好的士兵,不要多,每人挑一百!要敢玩命的!战马挑最耐长途的,一人双马!只带五天干粮,少量肉干,装满水囊,箭矢备足,甲胄穿轻便结实的,皮裘裹紧!那些双边马镫和新马鞍,优先装备他们!” “五天……”魏续倒吸一口凉气,“主公,五天若找不到……” “找不到,就吃马肉,喝马血!”吕布眼中狠色一闪,“老子当年在并州,比这更绝的境况都闯过来了!乌桓人能在草原活,我们汉家好儿郎就不能?” 他看向张辽,语气稍缓:“文远,你的任务同样艰巨。既要稳住大军,吸引敌人,又要随时准备接应。我会沿途留下标记。若十日内没有我的消息,或收到危急信号,你便率军向这个方向尝时接应,或……相机撤回长城。”最后一句,他说得有些艰难,但依然清晰。这是为大局,也是为这支军队留后路。 张辽深知吕布性格,知道劝阻无用,只能抱拳,沉声道:“辽,谨遵主公之令!必稳住大军,吸引乌桓主力!主公……万事小心!” “放心!”吕布重重拍了拍张辽的肩膀,随即喝道,“都去准备!今夜子时,挑好的人马,到主营东北角集合,不许点灯,不许喧哗!马衔枚,人噤声!拔也速,你也去准备,找两个绝对可靠的帮手!” 命令下达,军营在夜色中悄然沸腾。没有鼓号,只有压抑的传令声和急促的脚步声。被选中的士卒在长官的低吼中迅速检查装备,给战马套上特制的嘴套防止嘶鸣,用布包裹马蹄减少声响。干粮、水囊、箭壶被仔细分配捆绑。一股混合着紧张、兴奋与决绝的气息,在冰冷的夜风中弥漫。 子时,月隐星稀,正是最黑暗的时刻。主营东北角,三百名精挑细选的骑士静静伫立,如同三百尊沉默的雕塑。只有战马偶尔不安地踏动包裹着的蹄子,发出沉闷的声响。人人轻甲皮裘,背负弓矢,腰挎刀剑,脸被风巾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双在黑暗中灼灼发亮的眼睛。 吕布同样装扮,方天画戟被拆开,戟头用皮套裹好负在马侧。他骑在赤兔马上,最后看了一眼张辽等人所在的中军方向,那里只有几点微弱的、被遮蔽的灯火。 “走!”没有多余的话语,吕布一抖缰绳,赤兔马轻巧地迈开步子。拔也速和两名同样装扮的胡人向导在前引路,三百骑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大营,向着北方那更加深邃未知的黑暗,疾驰而去。 他们放弃了大道,专拣荒僻的小径、干涸的河床、甚至直接穿越灌木丛。马蹄包裹,声响极小,队伍拉成一条长线,在向导的引领下,像一条滑入草海的游蛇。寒冷、颠簸、荆棘划破皮袍的刺痛,都被一股更炽热的渴望压过——对突袭的渴望,对打破僵局的渴望,对用敌人鲜血证明自己的渴望。 吕布一马当先,赤兔马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心意,在崎岖难行的夜路上依旧保持着惊人的稳定和速度。风声在耳边呼啸,星辰在头顶旋转指引方向。他的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沸腾的战意和一种赌博般的快感。蹋顿,你想玩捉迷藏?老子就直接掀了你的老窝! 三百轻骑,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利箭,刺破草原的夜幕,朝着狼居胥山的方向,朝着那个被乌桓单于认为“不可能”的目标,昼夜兼程,义无反顾。闪电突袭,已然开始。而远在鹰坠峡集结兵马、算计着如何进一步消耗汉军的蹋顿单于,尚不知晓,一场足以颠覆整个战局的致命危机,正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和方向,向他悄然逼近。 喜欢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请大家收藏:()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3章 白狼山遭遇战 七月的草原,天高得让人心慌。 吕布勒住赤兔马,望着前方起伏的山峦。这里已经远离长城四百多里,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牲畜粪便混合的味道——这是胡人领地特有的气息。 “将军,前面就是白狼山。”向导是个投降的乌桓小头领,此刻缩着脖子,说话时不敢直视吕布的眼睛。 张辽策马从侧翼奔来,铠甲上沾满草屑:“斥候回报,东北方向三十里外有大量炊烟,至少是两三万人的营地。” “两三万?”吕布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蹋顿把家底都搬出来了。” “恐怕是。”张辽抹了把脸上的尘土,“咱们这五千先锋轻骑,要不要等后续部队?” “等?”吕布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野兽般的光,“文远,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个字了?” 张辽苦笑。他不是怕,只是这支轻骑连续奔袭七天,人马俱疲,箭矢也消耗过半。按照常规战术,确实该等中军两万步兵跟上,再摆开阵型决战。 但吕布从来不按常规出牌。 “传令。”吕布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将领都挺直了脊背,“全军进食,检查马具,两刻钟后出发。” “将军,方向是?” “当然是炊烟升起的地方。”吕布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不是去打仗,而是去赴宴。 草原上的两刻钟短暂得可怜。士兵们啃着硬邦邦的肉干,给战马喂最后一把豆料。有人低声说笑,有人默默擦拭刀剑。这些都是并州跟出来的老兵,早就习惯了吕布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那个乌桓向导蹲在一边,脸色发白。他实在想不通,这支汉军凭什么敢用五千疲兵去冲击乌桓王庭的主力。难道这个吕布真是天神下凡? “怕了?”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老兵扔给他一块肉干。 向导接过,用生硬的汉语说:“你们……不懂草原。乌桓勇士,在马背上长大。” “巧了。”老兵咧嘴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我们将军也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并州马背,不比你们草原差。” 两刻钟到。 吕布没有训话,没有鼓舞士气,只是举起方天画戟,向前一指。 五千骑兵如离弦之箭,向东北方向奔去。 *** 白狼山其实不算山,更像一片连绵的丘陵。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传说百年前这里有白狼出没。 蹋顿的单于金帐就扎在山谷间的平地上。这位乌桓首领今年四十出头,身材魁梧得像头熊,此刻正坐在铺着虎皮的椅子上,听取各部首领的争吵。 “汉军最多两万人!我们集结了四万勇士,怕什么?” “那是吕布!中原第一猛将!” “草原是我们的地盘,再猛的将军来了也得趴着!” “听说他七天就从长城杀到这里,这速度……” “那是他找死!孤军深入,粮草跟不上,累也累死他!” 蹋顿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他收留袁尚,本是想借汉人内斗捞好处,没想到吕布来得这么快,这么狠。那些边境据点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单于!”一个探子连滚爬爬冲进大帐,“汉军!汉军朝这边来了!” 帐内瞬间安静。 “多远?多少人?”蹋顿沉声问。 “不到二十里,全是骑兵,看尘土……最多五六千!” 五六千? 首领们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五六千就敢来冲阵?这吕布是疯了吧!” “也好,省得我们去找他!” 蹋顿却没笑。他站起身,走到大帐门口,望着远处天地相接的地方。草原太平坦了,二十里外已经能看到扬起的烟尘——那烟尘移动的速度,快得不正常。 “传令。”蹋顿转身,脸上再无轻松之色,“各部立刻整军,按之前部署列阵。前军以五千骑兵迎敌试探,中军步兵结阵守住谷口,左右两翼骑兵准备包抄。” “单于,对付五千人用得着这么……” “按我说的做!”蹋顿吼道。 首领们这才收敛笑容,纷纷出帐准备。他们虽然骄傲,但也知道蹋顿能当上单于不是靠运气。这个汉人将领既然敢来,必然有所倚仗。 乌桓大营瞬间沸腾。号角声此起彼伏,战士们从帐篷里钻出来,慌忙穿戴皮甲,寻找自己的战马。四万人听起来很多,但真正能立刻投入战斗的,其实不到一半——很多人还在喂马、吃饭,甚至刚从女人被窝里爬出来。 这就是草原部族军队的特点:个人勇武强悍,但组织纪律松散。 而吕布的五千骑兵,已经冲到十里之内。 *** “将军,乌桓人动了!”张辽在奔驰中大喊。 吕布眯起眼睛。他已经能看到前方黑压压的人马正在集结,但阵型混乱,前军和中军之间甚至有空当。 “看到了吗?”吕布对身旁的将领们笑道,“这群羊以为聚在一起就是狼了。” “怎么打?”张辽问。 “看见那个金顶大帐没有?”吕布扬戟指向营地中央,“直接冲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他们前军已经列阵……” “所以我们要快。”吕布说完,突然一夹马腹,赤兔马长嘶一声,速度再提三分,“全军听令!锥形阵!我为首锋!张辽率左翼,成廉率右翼,不要停,不要缠斗,目标只有一个——那顶金帐!” 命令通过旗号和号角迅速传遍全军。五千骑兵在奔驰中开始变阵,从松散的追击队形,逐渐收缩成一个尖锐的三角。吕布在最尖端,像一柄长矛的矛头。 乌桓前军将领看得目瞪口呆。他这辈子打过不少仗,见过匈奴人冲锋,见过鲜卑人突击,但从没见过这样的——汉军骑兵居然在冲锋途中还能整齐变阵,而且速度丝毫不减! “放箭!快放箭!”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稀稀拉拉的箭矢飞出。乌桓人善射,但仓促之间,只有不到三成的弓箭手准备好了。而且汉军冲锋的角度很刁钻,是从侧前方切入,大部分箭矢都落在了空处。 五百步。 三百步。 吕布甚至能看清对面乌桓骑兵脸上惊恐的表情。 “并州儿郎!”他暴喝一声,声如炸雷,“随我破敌!” 赤兔马四蹄翻飞,几乎要离地飞起。吕布单手执戟,另一只手居然解下了背上的长弓,张弓搭箭——连珠三箭! 三名乌桓将领应声落马。 前军阵脚大乱。 一百步。 五十步。 轰然相撞! 那不是战斗,那是一场屠杀。吕布的方天画戟化作一片银光,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赤兔马根本不减速,硬生生在密集的敌阵中撞开一条血路。后面的骑兵顺着这条血路往里冲,刀砍、枪刺、马蹄践踏。 乌桓前军试图抵抗,但他们的阵型太薄,又被吕布的突击打懵了,不到一刻钟就开始溃散。许多人甚至没来得及交手,就被溃兵冲得站不住脚。 “不要追溃兵!继续向前!”吕布的声音在乱军中依然清晰。 五千骑兵如热刀切黄油,贯穿了前军阵线,直扑中军步兵方阵。 *** 蹋顿在中军高台上看得真切,手心全是冷汗。 太快了。从汉军出现到前军崩溃,不到半个时辰。那些他倚重的勇士,在吕布面前像孩童般不堪一击。 “弓箭手!射住阵脚!”他亲自下令。 中军的三千步兵算是乌桓少有的正规部队,装备了从汉地购买或缴获的铠甲和盾牌。他们迅速结成圆阵,长矛如林,盾牌相连。 正常来说,骑兵冲这样的步兵阵是自杀。 但吕布根本没打算硬冲。 在距离盾墙百步时,汉军骑兵突然向两侧分开,像水流遇到岩石般绕过步兵方阵。而在分开的骑兵中间,露出了三百名手持奇怪武器的士兵——他们骑在马上,但手中不是刀枪,而是一种小型弩机。 “连弩!放!” 这是吕布北伐前特意从刘备那里要来的装备,由诸葛亮改进过的元戎连弩的简化版,虽然射程只有五十步,但可以在短时间内连续发射十支短箭。 三百具连弩,三千支箭,在几个呼吸间全部倾泻到乌桓步兵阵中。 盾牌能防正面,防不了从天而降的箭雨。更何况这些短箭的穿透力极强,皮甲根本挡不住。 惨叫声四起。圆阵出现了缺口。 “杀回去!”吕布调转马头,率领骑兵从缺口处灌入。 蹋顿终于慌了。他看见那杆方天画戟在人群中挥舞,所向披靡,离自己的金帐越来越近。 “左右翼!包抄!快包抄!”他嘶吼着。 但已经晚了。左右翼的乌桓骑兵确实按计划开始包抄,可汉军的速度太快,他们绕到后方时,吕布已经杀穿了中军步兵。 现在的情况很滑稽:四万乌桓大军,被五千汉军骑兵在中心开花,内外脱节。前军溃散,中军崩溃,左右翼在外围干着急——因为汉军和溃兵混在一起,他们根本不敢放箭。 “单于!走吧!”亲卫队长拉着蹋顿的马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蹋顿看着越来越近的吕布,牙齿咬得咯咯响。走?这一走,他在草原的威信就全完了。可不走…… “袁尚呢?”他突然想起这个人。 “早就跑了!带着几百亲兵往北边去了!” “懦夫!”蹋顿骂道,但心里其实松了口气。袁尚先跑,他再跑,面子上多少好看点。 “走!”他终于下了决心。 但就在他调转马头的一刹那,一支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他坐骑的后腿。 战马惨嘶倒地,蹋顿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见百步外,吕布正收起长弓,策马向他冲来。 周围亲卫拼死上前阻拦,但哪里挡得住?方天画戟一扫,三名亲卫连人带马被劈飞。再一扫,又是两人毙命。 蹋顿拔出弯刀,他知道逃不掉了。作为乌桓单于,他至少要有尊严地战死。 “吕布!”他用汉语大吼,“草原勇士不怕……” 话没说完,赤兔马已到面前。蹋顿举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弯刀脱手飞出,虎口崩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下一刻,他看见方天画戟的月牙刃在眼前放大。 时间仿佛变慢了。蹋顿最后看到的,是吕布那双冷漠如冰的眼睛,还有戟刃上倒映的、自己惊愕的脸。 然后黑暗降临。 *** 单于战死的消息像瘟疫般传遍战场。 乌桓大军彻底崩溃。四万人扔下武器,四散奔逃。有些人跪地投降,有些人试图反抗,但都无济于事。汉军骑兵分成数股,追击、收降、清剿残余抵抗。 张辽策马来到金帐前时,吕布正把蹋顿的首级挑在戟尖上。 “挂起来。”吕布把首级扔给亲兵,“让所有人都看看。” “将军,俘虏太多了,至少一万多人。”张辽汇报,“怎么处置?” 吕布环顾战场。夕阳西下,草原被染成血色。到处是尸体、伤兵、跪地求饶的乌桓人。 “愿意投降的,收缴武器,集中看管。受伤的……”他顿了顿,“给他们包扎。” 张辽有些意外。按照吕布以往的作风,多半是全部处死。 “怎么,觉得我变了?”吕布看出他的心思,难得地解释道,“公台说过,草原上的事,杀光了反而麻烦。留一些听话的,以后用得着。” 他跳下马,活动了下肩膀。这一战从午后打到黄昏,虽然大胜,但体力消耗也极大。 “派人去接应中军,告诉他们仗打完了。”吕布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找到袁尚没有?” “还没,应该往北逃了。” “逃不远。”吕布冷笑,“草原这么大,他一个汉人能逃到哪里去?传令各队,仔细搜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有人清点战利品,有人收拢战马,有人给俘虏编队。那个乌桓向导战战兢兢走过来,扑通跪倒:“将军神威!天神下凡!” 吕布看了他一眼:“你带路有功,以后就跟着我军做通译吧。” 向导狂喜叩头。 夜幕渐渐降临,营火点点燃起。汉军士兵围着篝火,吃着缴获的羊肉,大声说笑。这一战赢得太漂亮了,五千破四万,斩敌首过万,俘虏一万多,自损不到八百——简直是传奇。 吕布独自坐在金帐里,擦拭着方天画戟上的血迹。帐外传来士兵的歌声,是并州老家的调子。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五原郡,父亲教他骑马射箭时说:“奉先,咱们边塞之人,想要活命,就得比狼狠,比鹰快。” 这些年,他从并州杀到洛阳,从洛阳杀到长安,又从中原杀回北方。敌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可手中的戟从未停过。 “将军。”张辽掀帐进来,“统计完了,缴获战马两万余匹,牛羊不计其数,还有金银器物……” “马匹补充军需,牛羊分给士兵和俘虏,金银……”吕布想了想,“留三成犒军,其余装车,回去交给玄德。” 张辽点头,却没有离开。 “还有事?” “将军,此战之后,乌桓至少十年不敢南下。咱们……接下来怎么打算?” 吕布站起身,走到帐外。夜空繁星点点,草原的风带着血腥和自由的味道。 “先把草原扫干净。”他说,“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张辽明白了。扫清边患,手握强兵,雄踞北疆——这样的吕布,已经不再是任何人的部将。 帐外,士兵们的歌声还在继续,欢庆这场奠定北方十年太平的大胜。而历史的车轮,正在这歌声中悄然转向。 喜欢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请大家收藏:()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4章 斩蹋顿 蹋顿的尸体倒在草地上,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 周围的乌桓亲卫全都傻了眼。他们想过单于可能会败,可能会退,甚至可能会被俘——但谁能想到,这个统治草原二十年的枭雄,就这么简简单单、像宰羊一样被砍了脑袋? 时间仿佛凝固了三息。 然后,一个亲卫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弯刀冲向吕布。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吕布连马都没下,方天画戟左右一扫,冲在最前的三人就飞了出去。赤兔马前蹄扬起,重重踏在一个想偷袭的乌桓武士胸口,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还有谁?”吕布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喧嚣。 剩下的亲卫们互相看了看,手中兵器“当啷”落地,齐刷刷跪倒一片。有人用乌桓语哭喊着什么,大概是求饶的话。 张辽这时才率兵杀到,见状也是一愣:“将军,这就……结束了?” “擒贼先擒王,这道理你不懂?”吕布把戟尖上的血在蹋顿的衣袍上擦了擦,“传令下去:蹋顿已死,降者不杀。” “那要是不降呢?” “那就送他们去见蹋顿。”吕布说得轻描淡写。 命令很快传遍战场。汉军骑兵在奔驰中齐声高喊:“蹋顿已死!降者不杀!蹋顿已死!降者不杀!” 乌桓语、汉语混杂的呼喊声在草原上回荡。那些还在抵抗的乌桓战士起初不信,但当他们看到被高高挑起、挂在旗杆上的那颗头颅时,最后的斗志瞬间瓦解了。 那是蹋顿没错。即便隔着很远,也能认出那标志性的络腮胡和额头的伤疤——那是十年前与鲜卑争夺牧场时留下的。 “单于……真的死了?” “我们怎么办?” “逃吧!快逃!” 崩溃如雪崩般蔓延。四万大军,在首领阵亡后不到半个时辰内,彻底土崩瓦解。有人跪地投降,有人丢盔弃甲往草原深处逃窜,还有人愣在原地,被汉军骑兵像割草一样扫倒。 张辽指挥部队分成数股,一股收降俘虏,一股追击逃兵,一股清点战利品。他是并州老将,深知草原作战的要诀:胜要胜得彻底,不能让敌人有重整的机会。 吕布却下了马,走进蹋顿的金帐。 帐内很宽敞,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毯,中间的火塘还燃着余烬。墙壁上挂着狼皮、熊皮,还有几把装饰华丽的弯刀。角落里堆着木箱,有的装着金银器皿,有的装着丝绸布匹——都是从汉地抢来或交易来的。 最显眼的是正中央那把铺着白虎皮的大椅。吕布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坐下。 “将军,这椅子……”跟进来的亲兵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坐不得?”吕布靠在椅背上,居然还挺舒服。 “不是,只是觉得……这是胡虏首领的座位,不吉利。” “屁的不吉利。”吕布笑了,“能坐人的就是好椅子。去,把咱们的军师请来。” 他说的军师是新归附的贾诩。这位以谋略着称的文士,此刻正在帐外统计俘虏数字,听到传唤,整了整衣冠才进帐。 “文和,坐。”吕布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贾诩没有坐,躬身行礼:“将军神威,一战而定草原,在下佩服。” “少来这些虚的。”吕布摆手,“仗打完了,接下来怎么办,你说说看。” 贾诩沉吟片刻:“将军已斩蹋顿,乌桓群龙无首,各部必生内乱。此时当速派使者,招降诸部,许以官职、封号,令其互相牵制。同时,需立一亲汉的首领为傀儡,代管乌桓事务。” “傀儡?”吕布挑眉,“谁合适?” “蹋顿有个弟弟,名叫楼班,素来与蹋顿不和,常年在辽东一带活动。此人野心不小,能力不足,正是傀儡的上佳人选。” 吕布点点头:“这事你去办。需要多少金银,从战利品里拿。” “还有一事。”贾诩又道,“此战俘虏过万,若全部带回,粮草恐难供应。不如择优编入军中,其余分发各部为奴,或……就地处置。” 他说“就地处置”时声音很轻,但意思很清楚。 吕布沉默了一会儿。火光在他脸上跳动,让人看不清表情。 “愿意投降的,挑三千精壮补充骑兵。剩下的……”他顿了顿,“让他们修路。” “修路?” “从蓟城到白狼山,修一条能走马车的路。”吕布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外面忙碌的战场,“草原为什么难打?就是因为没有路。咱们修了路,下次再来就方便了。” 贾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原以为吕布只是个勇夫,没想到竟有这般长远考虑。 “将军深谋远虑。” “深谋远虑个屁。”吕布居然笑了,“我就是嫌下次来的时候还得啃干粮。修了路,粮草能运上来,仗就好打了。” 这话说得实在,实在得让贾诩都忍不住笑了。 正说着,张辽掀帐进来,脸色有些古怪:“将军,抓到个有意思的人。” “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您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 帐外空地上,跪着十几个乌桓贵族打扮的人。他们双手被缚,个个面如土色。其中一个特别显眼——不是因为他穿得好,而是因为他长着一张汉人的脸。 “袁尚?”吕布走近几步,仔细打量。 那人抬起头,果然是袁绍的幼子袁尚。只是此刻的他全无当年袁家公子的风采,衣衫褴褛,脸上还有一道新鲜的伤口,应该是逃跑时被树枝刮的。 “吕……吕将军。”袁尚声音发抖,“我愿降!我愿降!我知道乌桓各部的情报,我知道草原上的小路,我……我还有用!” 吕布没说话,绕着他走了一圈,像在打量一匹马。 “袁本初英雄一世,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儿子?”吕布突然开口,“听说你大哥袁谭死的时候,还知道挺直腰杆说句‘袁氏子孙,宁死不辱’。你呢?” 袁尚脸色惨白:“将军,我……我是被逼的!蹋顿胁迫我,我不得不……” “放屁!”吕布打断他,“我查过了,是你主动投靠蹋顿,还说要借兵反攻河北,恢复你袁家基业。怎么,现在怂了?” 周围几个乌桓贵族听到这话,都向袁尚投去鄙夷的目光。草原人虽然野蛮,却最看不起背信弃义、贪生怕死之徒。 袁尚还想辩解,吕布已经懒得听了。 “文远。” “在。” “拉下去,砍了。”吕布说得就像吩咐晚上吃什么一样自然,“首级用石灰腌好,送回邺城,交给玄德处置。尸体……扔到山里喂狼吧。” “诺!” 两名士兵上前架起袁尚。这位袁家三公子终于崩溃了,哭喊着挣扎:“吕布!你不能杀我!我是四世三公之后!我……刘备仁义,他一定会饶我……啊!” 声音戛然而止。 帐前安静下来。那几个乌桓贵族吓得浑身发抖,有个胆小的甚至尿了裤子。 吕布这才转向他们:“你们呢?想死想活?” 众人拼命磕头,用生硬的汉语喊着:“想活!想活!” “想活容易。”吕布重新坐回那张白虎皮椅子,“第一,回去告诉你们部落的人,蹋顿死了,从今天起,乌桓各部要听汉朝号令。第二,每部选出五百勇士,自带马匹兵器,下个月到蓟城报到,编入我军。第三,每年进贡战马三千匹,牛羊各万头。” 这些条件苛刻,但贵族们哪敢说个不字?纷纷磕头应允。 “还有,”吕布补充道,“告诉楼班,让他来见我。如果他不来……我就去找他。” “是是是!” 处理完这些事,天色已近黄昏。草原上的夕阳格外壮丽,把整片天空染成血色,与地上的血迹相映成趣。 张辽清点完战果回来汇报:“将军,此战斩首八千余,俘虏一万两千人,缴获战马两万三千匹,牛羊不计其数。我军阵亡四百七十人,伤八百余。” “还行。”吕布点点头,“让将士们今晚好好休息,杀羊宰牛,管够。酒……每人一碗,不能多。” “将军,咱们下一步?” “等楼班来降,然后……”吕布望向西边,那里是并州的方向,“回家。” 他说“回家”时,语气里难得有一丝温和。张辽听了,心中也是感慨。从官渡到邺城,从邺城到草原,这一路杀伐,终于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夜幕降临,营地里燃起无数篝火。士兵们围坐烤火,大口吃肉,小声说笑。有人唱起家乡的歌谣,有人说起家里的妻儿。战争的残酷在这一刻被暂时忘却,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归家的期盼。 吕布独自坐在金帐外的山坡上,看着下方的点点火光。夜风吹过,带来烤肉和青草的味道。 贾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递上一碗热汤。 “将军在想什么?” “想我女儿。”吕布接过碗,喝了一口,“出来大半年了,不知道她又长高了多少。” 这话从一个刚砍了上万颗脑袋的人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违和。但贾诩没笑,反而点点头:“是该回去了。河北那边,刘使君应该已经把政务理顺了。” “玄德啊……”吕布望着星空,“他是个好人。就是有时候好过头了。” “乱世之中,仁德是稀缺之物。” “也是累赘。”吕布把汤喝完,碗放在地上,“文和,你说咱们这么打打杀杀,到底图个什么?” 贾诩被问住了。他一生算计,帮李傕、帮张绣、帮曹操,现在又帮吕布,所求无非乱中取利、保全自身。可吕布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 “将军图什么?”贾诩反问。 吕布想了想,笑了:“我以前图痛快,图天下第一的名头。现在嘛……图个安稳,图我的人都能好好活着。” 他说得很朴实,朴实得不像那个叱咤风云的飞将。 远处传来士兵们的喧闹声,有人在比试摔跤,有人在唱歌。星光下的草原,第一次显得如此宁静。 而三百里外,楼班已经收到了兄长战死的消息。这个蹋顿的弟弟,在最初的震惊和恐惧后,眼中逐渐燃起野心的火焰。 草原的权力游戏,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结束。它只会换一种方式,继续上演。 但至少今晚,白狼山下,胜利者可以安睡。 喜欢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请大家收藏:()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5章 袁尚的末路 袁尚的头颅滚落在草地上,眼睛还睁着,里面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恐和不甘。血从断颈处汩汩流出,渗进干燥的土壤,很快变成暗红色的泥泞。 张辽摆摆手,两个士兵上前用麻布把头颅包起来,撒上准备好的石灰。动作熟练得像在打包一件普通货物。 “尸体怎么办?”一个年轻士兵问,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第一次上战场就遇到砍头这种事,脸色有点发白。 “将军不是说喂狼么?”另一个老兵咧嘴笑,“扔北边山坡去,那儿狼多。” “可……这可是袁绍的儿子啊。” “袁绍的儿子怎么了?”老兵嗤之以鼻,“死了就是一堆肉。赶紧的,别磨蹭。” 两个士兵抬起袁尚的无头尸体,深一脚浅一脚往山坡走去。草原的夜幕正在降临,远处传来狼嚎,此起彼伏,像是在催促晚餐。 吕布已经回到了金帐。他脱了铠甲,只穿一件单衣坐在火塘边,用一块布仔细擦拭方天画戟。戟刃上映出跳动的火光,也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贾诩掀帐进来,手里拿着刚统计完的册子:“将军,各部战果汇总在此。” “念。”吕布头也没抬。 “斩首总计八千七百四十三级,俘虏一万两千一百二十人,其中轻伤可愈者约三千,重伤者……按将军吩咐,已给个痛快。”贾诩念得很平静,仿佛在念菜市场物价,“缴获战马两万三千五百匹,牛八千头,羊五万余,金银器皿三十七箱,皮毛……” “够了。”吕布打断他,“马匹补充军需,牛羊分给将士们,金银皮毛装车。那些乌桓贵族呢?” “放了六个回去传话,扣了三个当人质。按将军吩咐,让他们通知各部首领,下月十五前必须到蓟城朝见,逾期不至者,视为叛逆。” “楼班有消息吗?” “刚收到斥候回报,楼班已经离开辽东驻地,正往白狼山方向来。带了五百护卫,看架势是来投降的。” 吕布终于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笑:“算他识相。” “还有一事。”贾诩合上册子,“袁尚的首级,是否要派专人送回邺城?” “不急。”吕布把擦好的画戟靠在一旁,“等楼班来了,让他亲眼看看。草原上的狼,得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害怕。” 贾诩点头,正要退出,吕布又叫住他:“文和,坐会儿。” 这倒是稀罕。贾诩略一迟疑,在火塘对面坐下。 “你说,”吕布往火里扔了块木头,火星噼啪溅起,“袁本初要是知道他儿子死得这么窝囊,会不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贾诩斟酌着词句:“袁绍若在世,当不会让儿子投靠胡人。” “那倒是。”吕布笑了,“当年在虎牢关,我虽然看不上他那一套,但不得不说,袁本初打仗不行,气节还是有的。怎么生出来的儿子一个比一个怂?” 这个问题贾诩没法回答,只好沉默。 火光照着两人的脸。帐外传来士兵们的喧闹声,有人在唱歌,有人在摔跤,还有人喝醉了在哭——这是战后常见的景象,紧张太久,突然松弛下来,情绪总要有个出口。 “袁谭死的时候,我还敬他是条汉子。”吕布自顾自说下去,“被围在山上三天三夜,粮尽水绝,最后带着十几个亲卫冲下来,战到力竭而死。虽然蠢,但不孬。” “袁尚不同。”贾诩接话,“他自幼受宠,未曾经历挫折。乱世之中,这种人往往死得最快。” “宠坏了。”吕布总结得很精辟,“对了,他那些随从呢?都杀了?” “抓了二十三个,都是袁家旧部。将军要见吗?” 吕布想了想:“带两个过来。要年纪大的。” *** 被带进来的是两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一个瘦高,一个矮胖,都穿着破烂的汉人服饰,手上绑着绳子。一进帐就跪下了,浑身发抖。 “抬头。”吕布说。 两人战战兢兢抬起头,火光下能看清他们脸上的皱纹和花白的头发。 “叫什么?在袁家干什么的?” 瘦高的那个先开口:“回……回将军,小人叫袁福,是袁府管事,伺候袁家三十年了。” 矮胖的跟着说:“小人袁禄,是账房先生。” “名字倒吉利。”吕布打量他们,“跟着袁尚逃到草原,吃了不少苦吧?” 两人对视一眼,袁福老泪纵横:“将军明鉴!我们是被逼的!三公子非要投乌桓,我们这些下人能怎么办?家眷都在邺城,若不跟着,怕被牵连啊!” “现在知道怕了?”吕布语气听不出喜怒,“袁尚投靠胡人,你们不但不劝,还跟着来。按律,该当何罪?” 两人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响。 “行了。”吕布摆手,“我问你们,袁尚在草原这半年,都干了什么?说实话,或许饶你们一命。” 袁福抹了把眼泪,哆哆嗦嗦说起来。原来袁尚逃到乌桓后,起初很受蹋顿礼遇,住的是单独的帐篷,每天有酒有肉。他还带了几个袁绍旧部的将领,想着借乌桓兵杀回河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蹋顿不傻。”袁禄补充,“给他好吃好喝,但就是不给他兵。三公子几次提议联合出兵,蹋顿都推说时机未到。后来……后来三公子急了,私下拉拢了几个乌桓小头领,被蹋顿发现,差点砍了头。” “所以他就成了蹋顿的狗?”吕布问。 两人不敢接话。 贾诩在一旁开口:“将军,如此看来,袁尚在乌桓内部并无实权,不过是蹋顿用来彰显权威、羞辱汉人的一个摆设。” “摆设也要花钱养。”吕布冷笑,“蹋顿留着他,无非是想有朝一日打着他的旗号进犯河北。可惜,没等到那天。” 帐内沉默片刻。两个老者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想活吗?”吕布突然问。 “想!想!”两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好。”吕布站起身,“回去告诉邺城那些还惦记袁家的人,袁尚已经死了,袁氏彻底完了。让他们死了复辟的心,老老实实种地过日子。若是还有人不安分……”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两人千恩万谢,被士兵带了出去。 贾诩看着他们的背影:“将军仁慈。” “仁慈?”吕布重新坐下,“我只是懒得杀老头。再说了,活着的人比死人有用的多。让他们回去传话,比我们发一百道通告都管用。” 这话倒是实在。贾诩心中暗想,这位飞将军看着粗豪,实则粗中有细,懂得人心。 这时张辽掀帐进来,脸上带着笑:“将军,有好戏看。” “什么好戏?” “那些俘虏里,有乌桓人在内讧。为了一袋马奶酒,打得头破血流。守军拦都拦不住。” 吕布来了兴致:“走,看看去。” *** 俘虏营设在白狼山西侧的一片平地上,用木栅栏简单围起来。里面黑压压蹲着上万人,都是投降的乌桓战士。汉军在外围把守,点了十几堆篝火照明。 吕布到的时候,果然看见里面有两拨人在厮打。大约二三十人,拳打脚踢,用草原话互相咒骂。周围其他俘虏要么躲远,要么起哄,场面混乱。 守军百夫长见吕布来了,连忙跑过来:“将军,这帮蛮子不知好歹,为点酒就打起来。要不要……” “不用管。”吕布摆摆手,“让他们打。” 百夫长愣了。 吕布找了块石头坐下,真的看起戏来。张辽和贾诩站在他身后,也摸不清这位爷在想什么。 那两拨乌桓人越打越凶,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有人抽出藏在靴子里的小刀——俘虏时虽然收缴了兵器,但这种小物件难免有遗漏。 噗嗤一声,一个乌桓青年腹部中刀,惨叫倒地。这下子彻底激化了矛盾,两边红了眼,开始往死里打。 “差不多了。”吕布起身,“张辽,带人进去,把动手的都抓出来。” “是!” 五十名汉军士兵冲进俘虏营,很快控制住场面,把参与斗殴的二十多人拖了出来。其中三个已经断了气,剩下的也都带伤。 吕布走到他们面前。这些人被按跪在地上,有的还在挣扎,有的已经认命。 “为什么打架?”吕布问。 没人回答。 “不说?”吕布抽出佩刀,随手一挥,最前面那人的耳朵就飞了出去。惨叫声响彻夜空。 这下其他人吓坏了,七嘴八舌抢着说。原来这两拨人分属不同部落,本来就有仇怨。今天分发食物时,一袋马奶酒分配不均,成了导火索。 “就为一袋酒?”吕布觉得好笑,“你们单于刚死,不想着报仇,倒有心思内斗。” 一个满脸是血的乌桓汉子抬起头,用生硬的汉语说:“将军,蹋顿死了,草原要乱。我们……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抢地盘?”吕布替他说完,“我懂了。你们觉得我汉军迟早要撤,到时候草原还是你们的,所以现在就开始争了,对吧?” 那汉子不敢接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吕布把刀插回鞘,对张辽说:“把这些人都绑到营门外,天亮之前,让所有俘虏轮流去看。” “将军的意思是……” “让他们看看,在我眼皮底下闹事是什么下场。”吕布说完,又补充一句,“别弄死了,我还要用他们修路。” 处理完这事,天色已完全黑透。草原上的星空格外清晰,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发光的带子。 吕布没有回金帐,而是在营地里随意走动。士兵们见到他都起身行礼,他摆摆手让他们继续。有人在修补铠甲,有人在写信,还有几个围在一起掷骰子——军规不许赌博,但只要不过分,吕布通常睁只眼闭只眼。 一个角落里,几个年轻士兵在低声说话。吕布走近了听,原来是在聊回家的事。 “……我娘说了,这次回去就给我说亲。村东头王铁匠的女儿,长得可俊了。” “得了吧,就你那点军饷,娶得起媳妇?” “将军不是说了,这次赏赐翻倍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倒是。听说光牛羊就缴了无数,分到每个人头上,至少能换两头牛。” “我要牛干什么?我要马!草原马多好啊,牵回去耕地,比牛快多了。” “蠢货,战马能耕地吗?那得阉了才行……” 吕布听得笑起来。这些兵娃子,刚才还在战场上杀人,转眼就开始盘算回家过日子的事了。人就是这么简单,活着就想活得更好。 他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营地的边缘。这里挨着山坡,能看见远处草原的轮廓,黑沉沉的,像一头卧着的巨兽。 “将军。” 吕布回头,见是贾诩跟了上来。 “怎么不休息?” “有些事想与将军商议。”贾诩走到他身边,“关于楼班来降之后,如何安置乌桓各部,在下有些想法。” “说。” 贾诩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就着月光展开:“乌桓分三大部:辽东、辽西、右北平。蹋顿出身辽西部,所以辽西最强。楼班是辽东部首领,与蹋顿素来不和。我们可以扶植楼班为乌桓单于,但要将三部打散重组……” 他详细说着分而治之的策略,如何挑拨各部矛盾,如何设置护乌桓校尉,如何征调胡人骑兵编入汉军。计划周详,考虑深远。 吕布静静听着,等贾诩说完,才问:“文和,你这些算计,都是从哪学的?” 贾诩一愣:“将军何意?” “我的意思是,”吕布望着星空,“你这一肚子弯弯绕,跟谁学的?李傕?张绣?还是曹孟德?” 这话问得直接,贾诩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我没别的意思。”吕布拍拍他的肩,“就是觉得,你们读书人脑子里的道道,比草原上的河沟还多。不过也好,打仗我不怕,治这些胡人,确实需要你这样的。” 贾诩松了口气:“将军过誉。” “不是过誉。”吕布认真地说,“这次北伐,你提的几条建议都很有用。特别是用投降的胡人当向导,省了我们很多麻烦。以后草原的事,你多费心。” “这是在下分内之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的狼嚎和近处的虫鸣。 “文和,”吕布突然问,“你说咱们这么打来打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贾诩沉吟:“天下未定,战事难休。” “是啊。”吕布叹了口气,“打完乌桓,还有鲜卑。打完鲜卑,还有西凉。就算把胡人都打服了,南边还有荆州、江东……没完没了。” 这话里透出的疲惫,让贾诩有些意外。他认识的吕布,从来都是斗志昂扬,仿佛永远不知道累。 “将军累了?” “有点。”吕布实话实说,“以前觉得打仗痛快,现在……有时候也想歇歇。我女儿快十岁了,我陪她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年。” 贾诩不知该说什么。他也有家眷,但乱世之中,文人谋士往往比武将更懂得隐藏情感。 “不过也就是想想。”吕布自己笑了,“该打的仗还得打。我不打别人,别人就会来打我。这个世道,想歇着?得先把所有人都打趴下才行。” 他说完,转身往营地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草地上,像一杆挺立的戟。 贾诩站在原地,看着吕布的背影。这个天下第一的猛将,此刻看起来竟有些孤独。 远处,被绑在营门外的乌桓俘虏发出痛苦的呻吟。更远处,草原深处,新的势力正在暗中涌动。 但至少今夜,白狼山下暂时平静。袁尚死了,蹋顿死了,一个时代结束了。而另一个时代,正在血与火中缓缓诞生。 喜欢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请大家收藏:()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6章 草原的臣服 楼班是在第三天中午到达白狼山的。 这位蹋顿的弟弟,未来的乌桓单于,此刻正跪在吕布面前,额头抵着草地,屁股撅得老高,姿势标准得可以去当磕头教学模范。 “罪臣楼班,拜见大将军!”他的汉语说得比蹋顿好,显然是专门练过。 吕布坐在那张白虎皮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乌桓贵族进献的镶宝石弯刀,没说话。贾诩站在他左侧,张辽在右侧,两人也都沉默着。 气氛有点尴尬。 楼班跪了快一炷香时间,膝盖开始发麻,后背开始冒汗。他悄悄抬眼瞟了一下,正好对上吕布似笑非笑的眼神,吓得赶紧又低下头。 “楼班。”吕布终于开口。 “罪臣在!” “你哥哥的脑袋,还在营门口挂着呢。”吕布说得轻描淡写,“要不要去看看?” 楼班浑身一颤:“不……不必了。蹋顿逆天而行,对抗天朝,死有余辜。罪臣……罪臣与他不同,罪臣是真心归顺!” “哦?怎么个真心法?” 楼班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双手捧过头顶:“这是罪臣部族的户籍册,人口三万七千,战马八千匹,牛羊各五万。愿全部献于大将军!” 贾诩上前接过,展开看了看,冲吕布点点头——数字基本属实。 吕布这才放下弯刀:“起来吧。” 楼班如蒙大赦,颤巍巍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幸好旁边亲兵扶了一把。 “坐。”吕布指了指旁边的马扎。 楼班哪敢坐实,只敢挨半个屁股,腰板挺得笔直,像在私塾听课的蒙童。 “你哥哥死了,乌桓群龙无首。”吕布慢悠悠说,“按理说,该由你接任单于。” “罪臣不敢!乌桓乃大汉藩属,单于之位,当由朝廷册封!” “你还挺懂事。”吕布笑了,“那行,我就代朝廷封你为乌桓单于,统领三部。不过有几个条件。” “大将军请讲!” “第一,拆散三部。辽东部迁一半到右北平,辽西部迁三成到辽东,具体怎么迁,贾先生会告诉你。第二,各部首领的子弟,选五十人来蓟城……读书。第三,每年进贡战马五千匹,牛羊各两万。第四,征调一万勇士编入我军,由你部将领统率,但要接受我军监军。” 条件苛刻,但楼班哪敢说个不字,连连点头:“罪臣遵命!罪臣遵命!” “还有,”吕布补充,“袁尚的首级你也看见了。以后要是再有汉人叛逃到草原,不管是姓袁还是姓什么,一律绑了送回来。要是敢收留……” “不敢!绝不敢!”楼班赌咒发誓,“从今往后,草原就是大汉的草原,乌桓就是大汉的忠犬!” 话说得漂亮,但吕布知道,这种誓言就跟草原上的云一样,风一吹就散。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些胡人老实。 “行了,回去准备吧。下个月十五,我要在蓟城看到各部首领。谁不来,我就去找他。” “是!是!” 楼班退出去的时候,几乎是倒着走的,一直退到帐外才转身。那模样,看得张辽都忍不住笑。 “将军,这楼班比蹋顿识相多了。” “识相是因为怕。”贾诩接过话头,“他亲眼看到蹋顿的下场,知道反抗是什么后果。不过这种人也最不可靠,一旦觉得有机可乘,翻脸比翻书还快。” “那你还介意扶持他?”张辽问。 “正因为不可靠,才好控制。”贾诩解释,“要是换个有威望、有能力的,反而麻烦。楼班这种,离了我们活不下去,只能乖乖听话。” 吕布听着两人对话,没插嘴。他正在看贾诩拟定的乌桓分部方案,上面画满了箭头和数字,看得他头疼。 “文和,这些你决定就行。”吕布把羊皮卷扔回去,“我就一个要求:别让他们抱团。” “将军放心,三部打散重组后,至少要乱上三五年。等他们内部矛盾理顺了,咱们在草原的统治也稳固了。”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通报:“将军,又有部落来降!” “今天第几个了?”吕布问。 “第六拨。”张辽答道,“从早上到现在,来了六拨使者,都是周边小部落的。” “让他们等着。”吕布摆摆手,“晾一晾。” 这是贾诩的建议——投降的人太多太快,不能显得太急切,得摆出架子,让他们知道归顺不是施舍,是恩典。 接下来的三天,白狼山营地成了草原上的朝圣之地。大大小小的部落,远的近的,有名的没名的,都派使者来了。有的带着马匹,有的带着皮毛,有的甚至带着女儿——当然,女儿被吕布退回去了,马和皮毛照单全收。 营门外排起了长队,各部落使者互相打量,用草原话低声交谈。汉军士兵在维持秩序,态度不冷不热,很有“天朝上国”的派头。 第四天下午,来了个重量级的。 “将军,鲜卑使者求见。”张辽进帐禀报时,脸色有点古怪。 “鲜卑?”吕布挑眉,“他们来干什么?咱们打的是乌桓,又没惹他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贾诩沉吟:“鲜卑与乌桓素来不和,经常争夺牧场。这次蹋顿身死,他们大概是来看热闹,顺便探探虚实。” “那就见见。” 进来的鲜卑使者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穿着皮袍,头发编成十几条小辫,眼神锐利得像鹰。他不跪,只是抚胸行礼:“鲜卑东部大人轲比能麾下使者秃发浑,见过吕将军。” 态度不卑不亢,甚至有点倨傲。 吕布也不计较这些虚礼:“轲比能派你来,有什么事?” “我家大人听说将军大破乌桓,特命我来祝贺。”秃发浑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木盒,“这是礼物。” 亲兵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张完整的白狐皮,毛色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在火光下泛着银光。确实是好东西。 “轲比能有心了。”吕布点头,“回去告诉他,他的心意我领了。只要鲜卑不犯边,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秃发浑却话锋一转:“将军,乌桓虽败,但草原广大,部落众多。将军若想长治久安,或许……需要朋友。” “哦?什么意思?” “轲比能大人统领鲜卑东部三十七个部落,有控弦之士五万。”秃发浑挺直腰板,“若与将军结盟,可保北疆百年太平。” 帐内安静下来。 贾诩眼睛微眯,张辽手按刀柄。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鲜卑想趁乌桓衰落,扩张势力,甚至取代乌桓成为草原霸主。 吕布笑了:“轲比能想当草原王?” “不敢称王,只是……替大汉管理草原。”秃发浑说得委婉,但意思谁都懂。 “管理草原?”吕布站起身,走到使者面前,“草原是大汉的草原,要管理也是大汉派人管理,什么时候轮到鲜卑了?” 秃发浑脸色不变:“将军,草原不同于中原。汉人在这里待不长久,终究需要本地人协助治理。与其用楼班那种懦夫,不如……” “不如用你们?”吕布打断他,“回去告诉轲比能,他要是老老实实待在东边放牧,我懒得理他。要是敢伸手……蹋顿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话说得毫不客气。秃发浑脸色终于变了,但还强撑着:“将军,草原上的事,不是光靠武力就能解决的。” “那就试试看。”吕布摆手,“送客。” 等鲜卑使者出去,张辽忍不住说:“将军,这么硬怼会不会……” “就是要硬。”吕布坐回椅子,“这些胡人,你软一寸,他就进一尺。轲比能打什么算盘我清楚——他想借我们的手灭了乌桓,然后自己上位。做梦。” 贾诩点头:“将军英明。鲜卑比乌桓更强,若让他们坐大,后患无穷。现在就该划清界限,让他们知道分寸。” “不过这么一来,北边又要多一个敌人了。”张辽有些担忧。 “敌人?”吕布笑了,“文远,草原上从来就不缺敌人。乌桓是敌人,鲜卑也是敌人,匈奴残部也是敌人。咱们要做的不是消灭所有敌人——那不可能——而是让他们互相牵制,谁也别想出头。” 这话说得透彻。贾诩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张辽也恍然大悟。 接下来的日子,吕布一边接收各部落的投降,一边整编军队,清点战利品。营地里堆满了皮毛、马匹、金银器皿,士兵们忙得脚不沾地,但个个脸上带笑——仗打赢了,赏赐丰厚,谁不高兴? 第七天,吕布下令班师。 五万大军,押着一万俘虏,驱赶着数万牛羊马匹,浩浩荡荡南返。队伍拉出十几里长,旌旗招展,士气高昂。 草原上的部落远远看着,心情复杂。有的庆幸投降得早,有的后悔观望太久,有的暗中谋划着未来。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草原换了主人。 行军第五天,队伍到了长城脚下。 吕布勒住赤兔马,回头望去。身后是无垠的草原,秋风吹过,草浪翻滚,一直延伸到天边。两个月前,他就是从这里杀出去的。现在,他带着胜利回来了。 “将军,看!”张辽指向远方。 地平线上,几十个黑点正在移动。是乌桓人,他们骑着马,远远跟在汉军后面,既不靠近也不离开,就像送行的仪仗队。 “他们在干什么?”有士兵问。 “送咱们呢。”一个老兵咧嘴笑,“怕咱们不走,又怕咱们真走了。” 这话说得有趣,周围人都笑了。 吕布没笑。他望着那些乌桓骑士,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并州的时候,父亲说过一句话:“胡人就像草原上的狼,你强他就躲,你弱他就咬。所以永远不能让他们觉得你弱。” “将军?”贾诩策马过来。 “文和,你说咱们这次能管草原多久?”吕布问。 贾诩想了想:“若政策得当,十年太平应该可以。” “十年……”吕布喃喃,“十年后呢?” “十年后,或许天下已定,可以腾出手来彻底解决草原问题。”贾诩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现在只是权宜之计,真正要长治久安,还得从长计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吕布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调转马头,第一个穿过长城关隘。 关隘这边,早已得到消息的边军列队迎接。百姓们挤在道路两旁,欢呼声响成一片。孩子们追着队伍跑,想摸那些缴获的战马;老人们抹着眼泪,念叨着“胡患平了,太平了”。 吕布在马上向人群挥手,脸上难得露出笑容。这一刻,他确实有种成就感——为将者,保境安民,不就是图这个吗? 但当他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看到远处邺城方向时,笑容又淡了下去。 草原是打下来了,但更复杂的问题还在后面。怎么治理,怎么分配利益,怎么平衡各方关系……这些事,比打仗麻烦多了。 “将军,陈宫先生来信了。”亲兵递上一封书信。 吕布拆开看了几眼,眉头微皱。 “先生说什么?”张辽问。 “没什么。”吕布把信收起来,“就是说邺城那边,有些人在议论咱们这次北伐的花销,觉得太浪费。” “浪费?”张辽瞪眼,“咱们打了这么大的胜仗,缴获这么多,他们还嫌浪费?” “文官有文官的算法。”吕布倒是看得开,“算了,回去再说。” 队伍继续前进。夕阳西下,把人和马的影子拉得很长。 长城渐渐远去,草原消失在身后。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再也回不到从前。 草原臣服了,但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喜欢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请大家收藏:()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7章 飞将的抉择 蓟城的秋天来得早,九月中旬,城外的白杨树叶子已经黄了一半。风吹过时,落叶哗啦啦地响,像在提醒人们该准备过冬了。 吕布回到幽州已经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他忙得脚不沾地——既要处理北伐的战利品,又要安置俘虏,还要接见那些从草原赶来表忠心的部落首领。每天从睁眼忙到熄灯,连练武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将军,这是今天的第三拨了。”张辽捧着名帖进来,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右北平的三个部落首领,说是带了三百匹好马当见面礼。” 吕布正趴在案几上看地图,头都没抬:“让贾诩去见。告诉他,马留下,人打发走,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我这儿领。” “可他们说非要见您不可……” “不见。”吕布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文远,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干什么吗?” “什么?” “找片空地,痛痛快快打一场。”吕布比划了个枪花的手势,“这半个月净跟人扯皮了,骨头都快生锈了。” 张辽乐了:“那简单,明天咱们去城外军营,我陪将军练练。” “得了吧,跟你打没意思。”吕布摆摆手,“你总让着我。” 这话说得张辽哭笑不得。他什么时候让过?每次陪练都是全力以赴,可还是打不过,这能怪谁? 正说着,贾诩掀帘进来,手里拿着几卷竹简:“将军,各部迁徙方案拟好了,请您过目。” 吕布接过竹简,展开一看,密密麻麻全是字,还画着各种箭头和圈圈。他看了两眼就头疼:“文和,你直接说吧,什么意思?” 贾诩早有准备,指着地图讲解起来:“乌桓分三大部,共三十七个部落。按将军‘分而治之’的方略,臣拟将三部彻底打散——辽东部十二个部落,迁六个到右北平;辽西部十五个部落,迁八个到辽东;右北平十个部落,迁五个到辽西。迁徙距离都在三百里以上,确保他们无法迅速串联。” “那原来的草场怎么办?” “这正是关键。”贾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新迁入的部落,草场由朝廷——也就是将军您——分配。谁听话,给好草场;谁不老实,给贫瘠之地。如此一来,各部首领要想站稳脚跟,就必须争相讨好将军。” 吕布听得点头:“这法子好。那楼班呢?他不是新单于吗?” “楼班名义上是单于,实际权力被架空。”贾诩继续道,“臣建议设护乌桓校尉一职,由汉官担任,驻蓟城,总管乌桓事务。另在三个部各设都尉,由乌桓首领担任,但须将子弟送至蓟城为质。同时,从各部征调一万勇士,编入我军,分散到各营,每营不超过百人。” “一万?”吕布挑眉,“这么多胡人兵,能放心用吗?” “所以要用胡将带胡兵。”贾诩解释,“楼班的侄子、右北平大首领的儿子、辽东几个有威望的勇士,都给他们封个校尉、都尉的虚衔,让他们带着本部人马为将军效力。但每支胡人部队都要配汉人监军,粮草军械由我军统一发放。” 吕布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这办法可行。胡人最认本族头领,用胡将带兵,士兵容易归心。而控制住粮草和监军,就不怕他们造反。 “还有一事。”贾诩补充,“鲜卑轲比能那边,臣建议暂不理会,但要加强边境哨所。让他知道我们在盯着,但又不主动招惹。这样他既不敢轻举妄动,又不会狗急跳墙。” “你考虑得周到。”吕布赞许道,“就按你说的办。不过……” 他顿了顿:“这些事得花多少钱粮?咱们刚从草原回来,缴获是多,可也架不住这么折腾。” 贾诩早有准备,从袖中掏出另一卷竹简:“臣粗略算过,迁徙部落需要补助粮草,约需粟米五万石;设立官职、发放俸禄,每年需钱三百万;征调胡兵,安家费、军饷,首年需钱五百万。但这些都是小头。” “小头?”吕布瞪眼,“这还小头?” “大头在此。”贾诩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将军请看,乌桓各部原本占据的草场,尤其是辽西几处水草丰美之地,完全可以开辟为官营牧场。养马、养羊,一年产出不下千万钱。而且胡人迁走后空出的土地,可以招募汉民屯垦,三年后就能收租税。” 吕布这才明白过来——贾诩这老狐狸,表面上是花钱安置胡人,实际上是在下一盘大棋。拆散部落、控制草场、移民屯垦,一步步把草原真正纳入管辖。 “好!”吕布拍案,“就按你说的办。不过钱粮的事……” “将军放心。”贾诩笑道,“此事臣会与陈宫先生商议,从河北府库中调配。毕竟安定北疆是大事,刘使君那边应该会支持。” 提到刘备,吕布神色微动,但没说什么。 *** 三天后,蓟城校场。 一万名新征调的胡人骑兵列队站立。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皮甲,拿着五花八门的兵器,队列歪歪扭扭,跟旁边汉军整齐的方阵形成鲜明对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气势不弱。 这些草原汉子个个身材魁梧,眼神桀骜。他们来当兵,有的是被部落首领逼来的,有的是冲着军饷来的,还有的是想看看传说中的飞将军到底长什么样。 吕布走上点将台。他没穿铠甲,只着一身黑色劲装,但往那儿一站,整个校场瞬间安静下来。 “我是吕布。”他开口,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人了。” 胡人士兵们仰头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不服。 “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吕布继续说,“觉得汉人将军不懂草原,不会骑马,不会射箭,凭什么管你们?对不对?” 没人回答,但很多人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吕布笑了:“那简单,咱们比比。” 他跳下点将台,走到校场中央。那里已经摆好了箭靶,距离百步。 “来,你们中箭术最好的,出列。” 胡人队列里一阵骚动,最后推出来三个人。都是各部落有名的神箭手,其中一个叫兀木的,据说能在奔驰的马上射中天上的飞鸟。 “你先来。”吕布指了指兀木。 兀木也不客气,接过弓箭,张弓搭箭,嗖的一声,正中靶心。周围胡人齐声喝彩。 吕布点点头,从亲兵手里接过自己的弓。那是一张三石强弓,弓身漆黑,绷紧时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也没瞄准,抬手就射。 箭矢破空,竟然把兀木那支箭从中间劈开,然后钉在同一个位置上! 全场鸦雀无声。 胡人们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劈箭?这得多准的准头,多大的力道? “还有谁要比?”吕布问。 没人应声。 “那就说正事。”吕布把弓扔给亲兵,“从今天起,你们编为‘北疆突骑’,分十营,每营千人。营官由你们自己推举,但要经过考核。军饷跟汉军一样,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但有一条——” 他扫视全场:“既然穿上了这身皮甲,拿了我的军饷,就得守我的规矩。临阵脱逃者斩,不听号令者斩,欺凌百姓者斩。听明白没有?” “明白……”稀稀拉拉的回答。 “大声点!” “明白!”这次整齐多了。 吕布这才满意:“第一个月是整训期,练队列,练号令,练配合。一个月后考核,合格的正式入编,不合格的滚回去放羊。现在,各营带开训练!” 命令下达,校场上顿时热闹起来。汉军校尉们开始整队,胡人士兵们虽然还有些散漫,但至少不敢明目张胆违抗了。 张辽走到吕布身边,低声道:“将军,这一万人要是练出来,咱们骑兵可就真成天下第一了。” “练出来再说。”吕布望着那些胡人,“草原上的人,骨子里野性难驯。得慢慢磨。” “那要不要……”张辽做了个手势。 吕布明白他的意思——掺沙子,派汉人士兵进去,稀释胡人比例。但他想了想,摇摇头:“不,就让他们自成一体。但要告诉他们,想要好兵器、好战马,想要军功封赏,就得拼命。草原人最现实,给他们看得见的好处,比什么大道理都管用。” 正说着,一个文官打扮的人匆匆走来,是幽州刺史府的功曹。 “吕将军,刺史请您过府一叙。” “什么事?” “说是……关于北伐耗费的账目,需要与将军核对。” 吕布脸色一沉。他就知道,那些文官迟早要找上门来。 *** 幽州刺史府内,炭火烧得正旺。 刺史叫王昶,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原本是袁绍手下的文官,袁氏败亡后投降了刘备。此人治理地方很有一套,但有个毛病——特别抠门,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吕将军请看。”王昶递上一卷账册,“北伐三月,耗费粮草三十万石,钱八百万。这还只是军需,不算战后的赏赐和安置费用。而缴获的战利品,折价约一千两百万。粗看是赚了,但若算上民夫征调、道路修缮、战损抚恤……” “王刺史有话直说。”吕布打断他。 王昶推了推眼镜——那是他从邺城高价买来的水晶片,据说能看清小字——“下官的意思是,打仗不能光算眼前账。将军此战虽胜,但后续安置胡人、设立官职、维持北疆驻军,每年至少还要投入五百万钱。长此以往,恐成财政负担。” “那依王刺史之见,该如何?” “下官以为,当收缩防线。”王昶指着地图,“只需在长城沿线驻军即可,草原上的事,让胡人自己管。咱们每年收些贡赋,既省心又省钱。” 吕布笑了:“王刺史,你是在幽州待久了,还是被胡人吓破胆了?” 王昶脸色一变:“将军何意?” “我的意思是,”吕布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长城?长城要是有用,秦汉就不会有匈奴之患了。你今天收缩防线,明天胡人就敢到长城脚下放牧。后天就敢叩关。大后天就敢杀进来抢粮抢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想要北疆太平,就得把防线推到草原深处。胡人放牧,得经过我们允许;胡人交易,得在我们指定的地方;胡人当兵,得为我们效力。这才叫长治久安!” 王昶被说得哑口无言,但还嘴硬:“可钱粮从何而来?将军可知,如今河北初定,百废待兴,各处都要用钱……” “钱粮的事,贾先生已经在想办法了。”吕布摆摆手,“王刺史,你是文官,管好民政就行。军事上的事,少掺和。” 这话说得不客气,王昶脸色铁青,却不敢反驳。 从刺史府出来,吕布的心情不太好。他知道王昶说的有道理——打仗确实烧钱。但有些事,不能光算经济账。 “将军,王刺史的话,也不无道理。”跟在身后的贾诩突然开口。 吕布回头看他:“连你也这么想?” “臣的意思是,王刺史代表了一大批文官的看法。”贾诩解释,“他们更看重眼前的民生恢复,对长远战略缺乏耐心。将军若想推行北疆方略,需要得到刘使君的支持,更需要让文官们看到实惠。” “什么实惠?” “比如,官营牧场的产出,可以分一部分给地方府库。屯垦的田地,可以给流民耕种,增加税赋。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摆出来,反对的声音自然就小了。” 吕布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你去办。跟王昶好好说,别闹得太僵。” “臣明白。” 两人走在回军营的路上。秋风萧瑟,街道两旁的商铺已经点起灯笼。有卖羊肉汤的摊贩认出吕布,非要送一碗,吕布推辞不过,只好接了。 热汤下肚,心情好了些。 “文和,你说咱们这么干,到底对不对?”吕布突然问。 贾诩沉默片刻:“将军,天下事很少有绝对的对错。臣只能说,分而治之、以胡制胡,是眼下最可行的办法。至于十年、二十年后会怎样……那就看后人的智慧了。” 这话说得实在。吕布点点头,把空碗还给摊贩,多扔了几个铜钱。 远处传来胡人士兵训练的号子声,生硬但有力。 新的北疆,正在这片号子声中,一点点成形。而新的矛盾,也在悄然酝酿。 喜欢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请大家收藏:()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8章 北疆的雏形 十月初,蓟城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薄薄一层铺在屋顶和街道上,太阳一出来就化了,弄得满城泥泞。但这是个信号——草原的冬天要来了。 吕布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远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见长城的轮廓,再往北,就是那片刚被打服的土地。 “将军,楼班来了。”张辽从台阶走上来,靴子上沾满泥水。 “让他等着。”吕布没回头,“鲜卑那边有动静吗?” “探子回报,轲比能在边境集结了大概两万人,但没越界,像是在观望。” “观望什么?观望咱们怎么处理乌桓?”吕布冷笑,“让他观望着吧。等咱们把北疆理顺了,再找他算账。” 张辽迟疑了一下:“将军,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咱们现在手头有幽州、并州、冀北,地盘比刘使君那边还大,兵马也更多。有些人……开始议论了。” 吕布终于转过身:“议论什么?” “说将军现在已经是事实上的北疆之王,该有个正式名分了。”张辽压低声音,“前两天,几个乌桓首领私下找我,问能不能上表朝廷,请封将军为‘燕公’。” 燕公。 这两个字在空气里飘了一会儿。吕布没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城楼下忙碌的军民——工匠在修补城墙,士兵在搬运物资,商贩在叫卖过冬的皮毛。整个蓟城像个大工地,到处都在建设,到处都在变化。 “这话以后别说了。”吕布淡淡道,“现在谈这个,太早。” “可是将军……” “文远。”吕布打断他,“你知道我最烦什么吗?最烦还没学会走路就想跑。北疆才刚打下来,能不能坐稳还不知道,就想封公封王?也不怕闪了腰。” 张辽被说得哑口无言。 “走吧,去见楼班。”吕布走下城楼,“对了,贾诩在哪?” “在府里算账呢,说这个月的开支超了,正发愁。” 吕布笑了一声:“让他愁着吧,能者多劳。” *** 刺史府大堂里,楼班已经等了半个时辰。 这位新任乌桓单于穿得很正式——汉式的锦袍,束发的玉冠,甚至还熏了香。可他坐立不安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 当吕布走进来时,楼班几乎是弹起来的:“罪臣拜见大将军!” “坐。”吕布在主位坐下,“什么事非要见我?” 楼班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这是各部迁徙的进展。辽东部六个部落已经启程,预计月底能到右北平。只是……有些麻烦。” “什么麻烦?” “草场分配的问题。”楼班苦着脸,“新迁入的部落,想要好草场。可原来的部落不肯让,两边闹了好几场,还动了刀子。” 吕布接过羊皮看了看,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草场分布图:“贾先生没处理吗?” “贾先生说……说这事得大将军定夺。” 吕布明白了。贾诩这是把烫手山芋扔给他,让他来当这个仲裁者。也好,正好借这个机会立威。 “传令,”吕布对张辽说,“让闹事的两个部落首领,明天午时之前到蓟城来见我。来不了的,以后就别来了。” “是!” 楼班小心翼翼问:“大将军打算怎么处置?” “怎么处置?”吕布笑了,“草场是朝廷的,朝廷说给谁就给谁。让他们来,是想听听他们有什么说法。要是说得有理,草场可以给。要是光会闹事……” 他没说完,但楼班懂了。 “还有一事。”楼班又说,“鲜卑轲比能派了使者,想跟咱们做买卖。用皮毛换粮食、铁器。” “不换。”吕布想都没想。 “可他们说愿意出高价……” “高价也不换。”吕布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楼班,你知道草原上最缺什么吗?” “缺……缺粮食?” “错。”吕布摇头,“草原上最缺的是铁。没有铁,你们造不了好兵器,打不了好铠甲。所以历代朝廷,对草原都是禁运铁器。粮食可以卖一点,皮毛可以收一点,但铁器、盐、茶,这些战略物资,必须牢牢控制。” 楼班似懂非懂。 “简单说,”吕布说得直白,“我可以让你们吃饱,但绝不能让你们吃得太好。明白了?” 这话说得露骨,但楼班反而安心了——至少这位大将军不玩虚的,把规则明明白白摆出来。这样也好,知道底线在哪,反而容易相处。 “罪臣明白了。” “行了,回去吧。”吕布摆摆手,“记住,下个月十五,各部首领必须到齐。谁不来,后果自负。” “是!是!” 楼班退出去后,贾诩从侧门进来,手里拿着账本。 “将军好手段。”贾诩笑道,“几句话就把楼班镇住了。” “少拍马屁。”吕布坐回椅子上,“说吧,账上超了多少?” “这个月超支一百二十万钱。”贾诩翻开账本,“主要是迁徙部落的补助,还有新设官署的建造费用。不过好消息是,官营牧场已经开始产出了,预计明年春天能提供三千匹战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千匹?”吕布皱眉,“太少了。” “将军,养马不是养猪,得慢慢来。”贾诩耐心解释,“咱们从草原缴获的两万多匹马,大部分是成年马,适合骑乘,不适合繁殖。真正的好种马不多,得精心培育。” 吕布也知道急不得,但就是心里烦。北疆这么大一摊子,处处要钱要粮,偏偏产出又慢。 “还有件事。”贾诩合上账本,“邺城来人了。” “谁?” “曹豹。” 吕布一愣。曹豹是刘备手下重要谋士,这时候来蓟城,肯定不是串门这么简单。 “人呢?” “在驿馆。说想先见见将军,再谈正事。” “那就见。”吕布想了想,“安排在明天吧,今天累了。” 说是累了,其实是不想立刻面对。吕布心里清楚,曹豹此来,多半是代表刘备来“了解情况”的。北疆越做越大,邺城那边不可能不闻不问。 *** 第二天上午,曹豹如约而至。 这位以智谋着称的谋士,年纪不过三十出头,穿着青色文士袍,举止从容,脸上总带着温和的笑。但吕布知道,能在这乱世混出名堂的,没一个是简单的。 “曹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吕布在偏厅接见他,没摆什么排场。 “将军客气。”曹豹拱手,“使君听说将军大胜而归,特意命在下前来祝贺。还带了些礼物,都是河北特产,已经送到府库了。” “玄德有心了。”吕布点头,“河北那边还好吧?” “托将军的福,一切安好。”曹豹笑道,“青州黄巾已平,屯田进展顺利。许都那边,天子已经移驾洛阳,朝廷诸公对使君赞不绝口。” 都是好消息,但吕布听出了弦外之音——刘备那边也做得很好,而且得到了朝廷认可。 “那就好。”吕布端起茶碗,“曹先生此来,不只是送礼物这么简单吧?” 曹豹笑容不变:“果然瞒不过将军。使君确实有几件事,想请将军定夺。” “说。” “第一,关于北疆官职的设置。使君认为,护乌桓校尉一职,应由朝廷正式任命,最好能报请天子批准。这样名正言顺,也好管理。” 吕布不动声色:“这是应该的。还有呢?” “第二,关于胡人骑兵的编制。使君建议,这一万胡兵最好不要单独成军,而是打散编入各营,每营不超过三百人。如此可防生变。” “这事我已经在做了。”吕布淡淡道,“北疆突骑分十营,每营千人,但都派了监军,粮草兵器也由我军控制。曹先生可以亲自去看看。” 曹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将军思虑周全。那第三件事……” 他顿了顿:“使君想请将军回邺城一趟,商议下一步战略。南边的刘表、孙权,西边的马腾、韩遂,都需要有个应对之策。” 终于说到正题了。 吕布放下茶碗:“现在走不开。北疆初定,各部还没理顺,我一走,怕出乱子。” “使君也考虑到这一点。”曹豹早有准备,“所以提议,可以让关将军或张将军暂代军务,将军回去十天半月即可。毕竟……联盟大事,还是需要将军亲自参与。” 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清楚——刘备需要吕布回去,共商大计,同时也是一种姿态:你吕布还是联盟的一员,不是独立的北疆王。 吕布沉默了一会儿。 “这样吧,”他终于开口,“等过了这个冬天,开春之后我回去一趟。现在天寒地冻的,路上也不好走。” “那在下就先这么回复使君。”曹豹也不勉强,“对了,还有件小事。” “什么?” “使君听说将军在草原缴获了不少好马,想讨要一千匹,用来组建骑兵。当然,不是白要,可以用粮食或钱帛交换。” 吕布心里咯噔一下。刘备要马,这很正常。但偏偏是这个时候要,要的数目又这么大……是真心需要,还是在试探? “一千匹太多了。”吕布摇头,“我自己都不够用。这样吧,先给三百匹,等明年牧场产出多了,再多给些。” “那就多谢将军了。”曹豹起身行礼,“在下会在蓟城待几天,正好看看北疆的风土人情。将军不会嫌麻烦吧?” “那里的话。”吕布也站起来,“让张辽陪你转转。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送走曹豹,吕布站在厅里,脸色不太好看。 贾诩从屏风后走出来:“将军,这位曹先生不简单啊。” “废话。”吕布坐下,“三件事,件件戳在要害上。官职要朝廷任命,是提醒我谁才是正统。胡兵要分散编制,是担心我拥兵自重。要我回邺城,是要确认从属关系。要马,既是实际需要,也是试探底线。” “那将军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吕布冷笑,“官职可以报请朝廷,但人选得我定。胡兵编制已经定了,不会改。回邺城……等开春再说。至于马,给三百匹,多一匹没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贾诩点头:“这样应对得当。不过将军,有句话臣不得不说。” “讲。” “经此一战,将军在北疆的威望确实无人能及。但越是如此,越要谨慎。刘使君那边,该给的面子要给,该守的规矩要守。至少现在,还不能撕破脸。” “我知道。”吕布叹了口气,“我就是烦这些弯弯绕。打仗多痛快,打赢了就是赢了。可这些政治上的事,打赢了反而更麻烦。” “乱世之中,本就如此。”贾诩宽慰道,“不过将军也不必太过担心。只要北疆稳住了,手里有兵有马,就有说话的底气。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北疆真正变成咱们的地盘。” 这话说到了吕布心坎上。 “对了,”贾诩想起什么,“那个鲜卑使者又来了,说轲比能想亲自来蓟城拜见将军。” “他?”吕布挑眉,“告诉他,想来可以,但只能带五十个护卫。而且来了就得按汉礼参拜。” “臣明白。” 贾诩退下后,吕布独自在厅里坐了很久。 窗外又开始下雪,这次下得大,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城里的工匠们还在干活,叮叮当当的声音隐约传来。 北疆的雏形已经有了——军队在整编,官职在设立,部落在迁徙,牧场在建设。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但吕布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如何平衡与刘备的关系,如何应对鲜卑的威胁,如何让这广袤的北疆真正成为稳固的根基。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冷风夹着雪花灌进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远处,新修的官道像一条黑线,伸向草原深处。路两旁,已经开始有汉人移民搭建房屋,开垦荒地。虽然现在还是星星点点,但假以时日,这些点会连成线,线会连成片。 到那时,北疆才真正姓吕。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街道、屋顶、城墙都染白了。整个蓟城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犬吠。 吕布关上窗,转身走向内室。明天还要处理那两个闹事的部落首领,还要巡视新编的胡人骑兵,还要跟贾诩商量官营牧场的事…… 北疆之王的路上,没有一天是轻松的。 但这条路,他已经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无论如何也要走完。 喜欢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请大家收藏:()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9章 凯旋与隐患 蓟城的冬天来得又早又猛。才十一月,城外已经是一片白茫茫,官道上的积雪能没过脚踝。可今天不一样,从城门到将军府,道路被扫得干干净净,两旁挤满了人——士兵、百姓、商贩,还有那些刚迁到城外的汉人移民。 他们在等一个人。 午时刚过,远处传来马蹄声。先是一队骑兵开路,清一色的黑甲黑马,旗帜上斗大的“吕”字在风中猎猎作响。然后是中军,约莫五千人,队列整齐,刀枪闪亮。最后是长长的车队,装满了皮毛、马匹、还有用麻布盖着的战利品。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他没穿铠甲,只披了件黑色大氅,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股子气势,让围观的人群自动安静下来,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 “恭迎将军凯旋!”不知谁喊了一声。 然后所有人都跟着喊起来:“恭迎将军凯旋!” 声音震天,惊飞了城墙上的鸟雀。 吕布勒住马,目光扫过人群。他看到了一张张激动的脸——有老兵在抹眼泪,有年轻士兵挺直胸膛,有百姓伸长脖子想看清传说中的飞将军长什么样。 “都散了吧。”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天冷,别冻着。” 没人动。 吕布摇摇头,继续策马前行。街道两旁的店铺纷纷挂出彩旗,酒肆的老板站在门口大喊:“将军凯旋,今日酒水半价!” 这倒是实在。吕布笑了,冲那老板点点头。老板激动得差点摔一跤。 将军府前,张辽、贾诩已经带着文武官员等候多时。见吕布下马,齐刷刷行礼:“恭迎将军!”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吕布摆手,“都进去说话,外头冷。” 正厅里炭火烧得旺,一进门就热气扑面。吕布脱了大氅扔给亲兵,在主位坐下,这才看清厅里还有几张陌生面孔。 “这几位是……”他看向贾诩。 “邺城来的。”贾诩介绍,“曹豹先生将军见过了,这位是徐庶徐元直,这位是简雍简宪和。都是刘使君派来,协助处理北疆事务的。” 吕布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原来是玄德派来的人才,欢迎欢迎。” 徐庶是个三十出头的文士,瘦高个子,眼神清亮。简雍年纪大些,胖乎乎的,一脸和气。两人起身行礼,口称“吕将军”。 “坐。”吕布示意,“玄德派你们来,有什么吩咐?” 这话问得直接,徐庶和简雍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徐庶开口:“使君听说将军平定乌桓,甚是欣慰。特命我等前来协助处理民政,让将军能专心军务。另外……” 他顿了顿:“使君希望将军能尽快回邺城一趟,商议明年开春后的战略。” 又来了。吕布心里冷笑,但脸上还是挂着笑:“北疆初定,事务繁杂,一时走不开。等过了这个冬天再说吧。” “那是自然。”简雍接话,笑呵呵的,“我等此来,也是为将军分忧。听说北疆地广人稀,屯田、修路、安置流民,这些事我等都有些经验,或许能帮上忙。” 话说得好听,但意思很清楚——刘备要派人插手北疆民政了。 吕布点点头:“那就辛苦二位了。文和,你安排一下,给徐先生、简先生准备住处,再把北疆的情况跟他们讲讲。” “是。”贾诩应道。 正说着,外面传来张飞的大嗓门:“大哥!大哥回来了吗?” 话音未落,张飞已经闯了进来。他裹着一身熊皮大氅,胡子眉毛都结了霜,进门就嚷嚷:“可算回来了!这一趟怎么样?听说你把蹋顿那老小子的脑袋砍了?” “砍了。”吕布见到张飞,笑容真切了些,“你怎么来了?” “三弟听说你凯旋,非要来看看。”关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比张飞沉稳得多,先向吕布行礼,又跟徐庶、简雍打了个招呼。 厅里顿时热闹起来。张飞拉着吕布问东问西,关羽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一句。徐庶和简雍坐在角落里,安静观察。 贾诩趁这机会,凑到吕布耳边低语:“将军,晚上安排了个庆功宴,邺城来的几位也参加。您看……” “办吧。”吕布说,“正好让大家热闹热闹。” *** 庆功宴设在将军府大堂。几十张案几摆开,炭火盆烧得通红,烤全羊的香味弥漫整个厅堂。将领们坐左边,文官们坐右边,中间空出一条道,留给舞姬表演。 吕布坐在主位,左边是张辽、关羽、张飞等武将,右边是贾诩、徐庶、简雍、曹豹等文士。气氛看似热烈,实则暗流涌动。 酒过三巡,张飞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拍着桌子说:“大哥,这回你可给咱长脸了!五千破四万,斩蹋顿,平草原,这功劳,够封个燕王了吧?” 这话一出,厅里瞬间安静。 徐庶放下酒杯,简雍笑容僵在脸上,曹豹则低头喝茶,仿佛没听见。 关羽皱眉:“三弟,醉了就少说话。” “我没醉!”张飞嚷嚷,“我说的是实话!大哥现在坐拥三州,手握十万雄兵,功劳又这么大,封个王怎么了?当年高祖不也封了韩信齐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三弟!”关羽喝道。 吕布摆摆手,示意关羽别急。他看向张飞,笑了笑:“翼德,这话以后别说了。咱们都是汉臣,封不封王,得朝廷说了算,得天子说了算。” “可朝廷现在……”张飞还要说,被关羽一把按住。 这时徐庶开口了:“张将军心直口快,也是一片赤诚。不过吕将军说得对,封赏之事,当由朝廷定夺。如今天子已在洛阳,朝廷渐复旧制,相信不日就会有旨意下来。” 这话说得圆滑,既安抚了张飞,又强调了朝廷——也就是刘备——的权威。 吕布点点头,举起酒杯:“来,喝酒。今天不谈政事,只论兄弟情谊。” 众人纷纷举杯。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宴席继续,舞姬上场,乐师奏曲。可武将们喝得闷闷不乐,文官们则交头接耳,不知在议论什么。 吕布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明镜似的。张飞那番话,看似莽撞,实则是替他试探。而徐庶的回应,则代表了刘备的态度——可以给你荣誉,但权力必须掌握在邺城手里。 “将军,”贾诩凑过来,低声道,“刚收到消息,鲜卑轲比能那边有动作了。” “什么动作?” “他在边境集结了三万人,说是冬猎,但看架势不像。”贾诩声音压得更低,“而且……他跟邺城有联络。” 吕布眼神一凛:“什么意思?” “具体还不清楚,但咱们在草原的探子回报,前些天有汉人使者进了轲比能的营地。看装束,像是朝廷的人。” 朝廷的人,那就是刘备的人了。 吕布不动声色地喝了口酒:“知道了。继续盯着。” “是。”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张飞喝得烂醉,被亲兵抬了回去。关羽还算清醒,临走时对吕布说:“大哥,三弟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个粗人。” “我知道。”吕布拍拍他的肩,“你们路上小心。” 送走客人,厅里只剩下吕布和贾诩。仆役们在收拾残局,杯盘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文和,你说实话。”吕布靠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玄德是不是不放心我了?” 贾诩沉默片刻:“将军,自古功高震主,在所难免。刘使君仁德,不会猜忌将军,但他手下那些人……就不好说了。” “徐庶、简雍,还有曹豹,这三个人一起来,肯定不是巧合。”吕布冷笑,“一个管民政,一个管钱粮,一个当说客。玄德这是要把北疆看紧啊。” “可将军现在还不能翻脸。”贾诩提醒,“北疆初定,需要河北的钱粮支持。而且名义上,将军还是刘使君的部将。若此时闹翻,于理不合,于势不利。” “我知道。”吕布叹气,“所以我才憋屈。仗是我打的,人是我杀的,地是我平的。可到头来,怎么治理,怎么用人,还得看邺城的脸色。” “将军可曾想过……”贾诩斟酌着词句,“与其争一时之气,不如谋长远之计。” “什么意思?” “北疆地广人稀,但资源丰富。马匹、皮毛、矿产,这些都是钱。只要咱们把经济抓在手里,有了钱,就有了底气。”贾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徐庶、简雍要管民政,就让他们管。但官营牧场、矿山、商路这些命脉,必须掌握在咱们手里。” 吕布琢磨了一会儿,觉得有道理:“具体怎么做?” “明面上配合,暗地里使绊子。”贾诩说得很直白,“他们要屯田,咱们就给贫瘠的土地;要修路,咱们就拖延工期;要安置流民,咱们就把青壮挑走编入军中。总之,让他们政绩平平,无功而返。时间一长,邺城那边自然觉得他们能力不足,就会换人。” 这招够阴,但有效。吕布笑了:“文和啊文和,你这脑子,不去当宰相可惜了。” “将军过誉。”贾诩拱手,“还有一事。鲜卑那边,将军打算怎么应对?” “轲比能不是想跟朝廷联络吗?”吕布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就让他联络。等开春,我亲自去会会他。到时候,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北疆的事,只有我能做主。” 贾诩点头:“那邺城那边……” “开春我会回去一趟。”吕布站起身,走到窗边,“有些话,得跟玄德当面说清楚。” 窗外又下雪了。大片大片的雪花在黑暗中飘落,无声无息,却能把整个世界染白。 吕布想起很多年前,在并州的时候,父亲教他打猎时说:“奉先,打猎最忌贪心。看到兔子追兔子,看到鹿追鹿,最后什么都追不到。得认准一个目标,盯死了,追到底。” 他现在盯上的目标是什么?北疆?天下?还是别的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条路,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将军,”贾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宫先生来信了。” “说什么?” “他说……邺城最近不太平。有些文官在议论北伐的花销,说将军劳民伤财。还有些人在串联,想推举刘使君进位‘大将军’,总揽天下兵马。” 大将军,总揽天下兵马。那吕布这个“征北将军”算什么? “知道了。”吕布的声音很平静,“告诉公台,我心里有数。” 贾诩退下后,吕布独自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院子里刚扫过的路又盖上了。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新的斗争也要开始。凯旋的荣耀已经过去,隐患正在悄悄滋长。 但吕布不怕。他这一生,什么时候怕过? 他关上门,走向内室。明天还要见徐庶、简雍,还要处理那两个闹事的部落首领,还要巡视新编的胡人骑兵…… 北疆之王的路上,从来没有轻松的时候。 但这条路,他走定了。 喜欢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请大家收藏:()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0章 新的平衡点 曹豹站在蓟城将军府的阁楼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 左边走廊,张辽带着几个胡人将领匆匆走过,说的是草原话,夹杂着汉话的军令术语。那些胡将身材魁梧,皮甲外罩着汉军的战袍,看着有些不伦不类,但眼神里都是敬畏——对张辽的敬畏,更是对吕布的敬畏。 右边回廊,徐庶和简雍正跟几个蓟城文吏说话,手里拿着账册,指指点点。文吏们低着头,态度恭敬,但眼神闪烁,明显是在敷衍。 “看到了吗?”陈宫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曹豹身边,也端着杯茶,“左边是吕将军的人,右边是刘使君的人。井水不犯河水,可也融不到一块去。” 曹豹点点头,没说话。 他已经在蓟城待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他什么都看,什么都听,就是不轻易表态。徐庶和简雍忙着推行屯田、整顿户籍,可他俩下的命令,到了执行层面总会打折扣。不是拖延,就是敷衍,要么就是“这事得请示吕将军”。 而吕布那边,整天泡在军营里,训练那支新编的北疆突骑。胡人骑兵、汉人监军,还有从并州带来的老兵,混编在一起,练队列,练冲锋,练骑射。吕布亲自督练,谁偷懒就是一鞭子,胡人汉人一视同仁。 “你觉得,”陈宫慢悠悠地问,“这局面能维持多久?” “不知道。”曹豹实话实说,“但肯定不能一直这样。” “是啊。”陈宫叹气,“吕将军现在是两头受气。邺城那边嫌他花钱太多,胡人那边又怕他管得太严。手下的将领想让他更进一步,可他自己又顾忌着和刘使君的情分。” “所以需要一个新的平衡点。”曹豹放下茶杯,“一个既能容纳吕将军的势力,又不破坏联盟的政体结构。” 陈宫眼睛一亮:“曹先生有想法了?” “想法谈不上,只是有些观察。”曹豹转过身,靠在栏杆上,“陈先生,你说吕将军是什么样的人?” “勇武绝伦,性情刚烈,重情义,但也……”陈宫斟酌着词句,“也有些固执。” “那你觉得,他是想当皇帝的人吗?” 陈宫愣住了。这个问题太大,也太敏感。 曹豹笑了:“别紧张,就咱们俩私下说说。我的观察是——吕将军不想当皇帝,至少现在不想。他想要的,是被人尊重,是被认可,是能按自己的方式做事。” “可这比当皇帝还难。”陈宫苦笑,“皇帝一言九鼎,可他现在是夹在中间。文官嫌他粗鲁,武将嫌他不够果决,胡人怕他,汉人防他。” “所以需要一个名分。”曹豹说,“一个足够尊贵,又能让他名正言顺管理北疆的名分。” “燕王?”陈宫试探着问。 “太扎眼了。”曹豹摇头,“现在提封王,等于逼着刘使君表态。而且朝廷那边也不会同意——天子还在洛阳呢,一个异姓王,这不是打朝廷的脸吗?” “那你的意思是……” 曹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陈先生,你觉得刘使君现在最需要什么?” “稳定。”陈宫毫不犹豫,“河北初定,南方有刘表孙权,西边有马腾韩遂。刘使君需要时间来消化胜利果实,需要联盟稳定,需要北疆安宁。” “所以,刘使君其实比吕将军更怕联盟破裂。”曹豹分析道,“吕将军手握重兵,坐拥三州,就算翻脸,也能自保。可刘使君一旦失去北方的屏障和骑兵支持,南征西进就都成了空谈。” 陈宫若有所思:“你是说……刘使君其实会让步?” “不是让步,是妥协。”曹豹纠正,“双方都需要妥协,都需要找到一个都能接受的方案。” 正说着,院子里突然传来争吵声。 是徐庶和一个蓟城文吏。文吏手里抱着一卷竹简,脸红脖子粗地说:“徐先生,不是下官不办,实在是办不了!屯田要牛要犁要种子,这些都要钱!可府库的钱都拨给军营了,说是要买马匹、造兵器,下官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徐庶还算克制:“钱粮的事,我们可以再想办法。但屯田不能停,这是使君亲自定的方略。” “那您跟吕将军说去!”文吏梗着脖子,“只要将军点头,下官立马去办!” 眼看要闹僵,张辽从另一边走过来,沉着脸:“吵什么?将军在军营都能听见你们嚷嚷!” 文吏立刻怂了,低头不说话。徐庶对张辽拱拱手:“张将军,我们在商议屯田的事。” “屯田是好事。”张辽说,“可也得讲究个轻重缓急。现在北疆初定,最要紧的是整军备武。万一鲜卑打过来,地里种再多粮食也是给敌人准备的。” “可军民也要吃饭……” “军营有军粮,百姓有存粮,饿不死。”张辽摆摆手,“等开春再说吧。天这么冷,地里冻得硬邦邦的,种什么田?” 说完就走了,留下徐庶站在原地,脸色不太好看。 阁楼上,陈宫和曹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看到了吧?”陈宫说,“文官和武将,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不止。”曹豹看得更深,“这是理念的冲突。刘使君那边想的是长治久安,所以要屯田安民,发展生产。吕将军这边想的是强军固边,所以把钱粮都往军营里投。两边都没错,可资源就那么多,给了这边,那边就不够。” “那怎么办?” “所以需要一个新的架构。”曹豹终于说出了他的想法,“一个能让双方各取所需的架构。” *** 三天后,曹豹说要回邺城了。 吕布在将军府设宴送行。这回人不多,就吕布、张辽、贾诩、陈宫,再加上曹豹。徐庶和简雍没请——曹豹说,有些话,人多了反而不方便说。 酒过三巡,曹豹放下酒杯,看向吕布:“将军,在下明日就要启程回邺城了。走之前,有几句肺腑之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曹先生请说。”吕布也放下酒杯。 “将军此次北伐,大获全胜,平定乌桓,威震草原,这是不世之功。”曹豹先说好听的,“刘使君在邺城每每提及,都赞叹不已,说将军是国之栋梁,汉室屏障。” 吕布点点头,没说话。 “但是,”曹豹话锋一转,“功高则震主,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不是刘使君猜忌将军,而是时势如此,人心如此。将军现在坐拥三州,手握十万雄兵,北疆各部唯将军马首是瞻。这样的权势,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引人侧目。” 厅里安静下来。张辽看看吕布,又看看曹豹,手不自觉按在刀柄上。贾诩和陈宫则低头喝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曹先生是在威胁我?”吕布的声音很平静。 “不敢。”曹豹拱手,“在下是在为将军谋划。将军可曾想过,下一步该怎么走?” “继续整顿北疆,防备鲜卑,训练骑兵。” “然后呢?” “然后……”吕布顿了顿,“听玄德安排。” 这话说得有些敷衍。曹豹笑了:“将军,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您觉得,刘使君会让您一直掌握这么多兵马,这么大权力吗?” 吕布不答。 “反过来,”曹豹继续说,“您觉得,您能接受被削权,被调离北疆,去当一个闲散将军吗?” “不能。”这次吕布答得干脆。 “所以需变变通。”曹豹说,“在下这些日子观察,将军麾下将士,多是北地儿郎,擅长骑兵野战。而刘使君那边,更重步卒水军,将来若要南征或西进,离不开将军的骑兵。” “你到底想说什么?” “在下想说的是——”曹豹坐直身体,“与其让双方互相猜忌,不如明确分工。将军专管北疆军事,负责骑兵建设和边防。刘使君总揽全局,负责内政和战略方向。双方各司其职,互不干涉,但又互相需要。” 吕布若有所思。张辽忍不住问:“那具体怎么操作?” “可以设立‘天下兵马大元帅’一职,由刘使君担任,总领全国军务。”曹豹显然早有准备,“下设‘北疆大都督’,由将军担任,专管幽、并、冀北三州军事,有权征调兵马,任命将领,但需向大元帅报备。民政则由朝廷——也就是刘使君——派官员管理,但大都督有监督之权。” 这个架构很巧妙。名义上,吕布还是刘备的下属,受其节制。但实际上,他在北疆拥有几乎独立的军事指挥权。而刘备则获得了名义上的最高统帅地位,又能通过文官系统控制北疆民政。 “朝廷会同意吗?”贾诩突然开口,“天子还在洛阳呢。” “这就是关键。”曹豹看向贾诩,“所以需要将军和刘使君联名上表,请天子册封。只要表文写得漂亮,说这是为了抵御胡患、安定边疆,天子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而且……” 他顿了顿:“这也等于向天下宣示,将军和刘使君仍然同心同德,共扶汉室。那些想看联盟破裂的人,就可以死心了。” 吕布沉默了很长时间。 厅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 “曹先生,”吕布终于开口,“这是你的想法,还是玄德的想法?” “是在下的想法。”曹豹坦然道,“但在下回邺城后,会向使君进言。以在下对使君的了解,他会认真考虑这个方案。” “为什么?” “因为这对双方都有利。”曹豹说,“将军得到了名分和实权,可以名正言顺地经营北疆。使君得到了联盟的稳定和骑兵的支持,可以安心谋划南方。而且……这也为将来更进一步,打下了基础。” “更进一步?” “天下未定,将来总有论功行赏的时候。”曹豹说得含蓄,但意思都懂,“到时候,将军的功劳和地位,自然会有相应的封赏。” 这话说到了吕布心坎里。他不在乎虚名,但在乎实实在在的尊重和权力。曹豹这个方案,给了他想要的东西,又维持了表面上的联盟和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需要时间考虑。”吕布说。 “当然。”曹豹起身,“在下明日启程,将军若有决定,可以派人送信到邺城。不过在下建议,最好在开春之前定下来。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送走曹豹,吕布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把张辽、贾诩、陈宫都留了下来。 “你们觉得怎么样?”他问。 张辽先说:“我觉得行!有了‘北疆大都督’这个名分,咱们练兵、调兵、用兵都名正言顺。而且民政虽然归邺城管,可将军有监督权,真要有什么事,咱们也能插手。” 贾诩比较谨慎:“方案是好方案,但关键在于执行。‘监督之权’这四个字,可大可小。大了能干涉一切,小了就是个摆设。这个度怎么把握,需要仔细斟酌。” 陈宫则说:“最重要的是刘使君的态度。曹豹说得再好,也得刘使君点头才行。我建议,将军可以给刘使君写封信,试探一下口风。” 吕布听着三人的意见,心里渐渐有了计较。 曹豹这个“新的平衡点”,确实是个聪明的解决办法。既维持了联盟的表面和谐,又给了双方实际利益。而且更重要的是——它打开了一扇门,一扇通向更稳定政权结构的门。 乱世之中,单纯的联盟太脆弱了。今天可以并肩作战,明天就可能反目成仇。要想长治久安,必须有一个更稳固的架构,能把各方势力都容纳进去,各得其所。 “文和,”吕布说,“你替我起草一封信给玄德。就说我同意曹豹的建议,愿意联名上表请封。但具体细节,还需要当面商议。开春之后,我会回邺城一趟。” “是。”贾诩应道。 “还有,”吕布补充,“信里要写得诚恳些。就说我吕布永远是玄德的兄弟,永远记得当年的情分。北疆的事,我会替他守好,让他放心。” 这话半真半假,但在政治上,有时候假话比真话更有用。 夜深了,众人散去。吕布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蓟城的夜景。 城里星星点点的灯火,远处军营传来的号角声,还有更夫悠长的报更声……这一切,现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将来,可能会掌控更多。 新的平衡点已经找到了。接下来,就是如何在这个平衡点上,走出更远的路。 窗外又下雪了。今年的雪特别多,仿佛要把整个北疆都洗刷一遍,为来年的新生做准备。 吕布关上门,吹熄了灯。 黑暗里,他的眼睛却亮着。 喜欢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请大家收藏:()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