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藏拙,真把我当傀儡昏君啊?》 第883章 属国!大疆! 下午的会谈气氛,在拓跋燕回提出结盟之后,并未如众人预想那般顺势推进。 相反,大殿之内反而多出了一层无形的紧绷。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御座之上的萧宁。 萧宁沉默了片刻。 他并未立刻回应结盟之事,而是缓缓抬眼,看向拓跋燕回。 他的神色依旧平静,却明显带着审视。 “结盟。” “要的是诚意,而不是交易。” 萧宁开口时,语气并不重,却异常清晰。 这句话一出。 赵烈的心,猛地一沉。 庄奎等人,也几乎同时变了脸色。 萧宁并未理会众人的反应,而是继续说道。 “贵国方才所言,将释放战俘与结盟直接并列。” “这般说法,在朕看来,并不妥当。” 大殿之内,一时间无人接话。 空气仿佛凝住了一般。 赵烈甚至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 他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并非反驳。 而是担忧。 一种极为现实的担忧。 在他看来。 能让大疆主动提出结盟,本就已是天大的收获。 若在这种关口纠缠名义问题,是否过于强硬。 庄奎同样如此。 他甚至已经在心中预想,若是大疆因此不满。 那上午与中午所有铺垫,是否都会前功尽弃。 几名将领彼此对视了一眼。 他们谁都没有开口。 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迟疑。 萧宁却并未停下。 他语气依旧平稳,却直指要害。 “难不成。” “朕若不释放战俘。” “你们,便不结盟了?” 这一问,没有丝毫修饰。 这句话落下。 赵烈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已经不是外交辞令,而是正面拷问。 庄奎甚至已经开始担心。 若是对方当场翻脸。 这场会谈,恐怕会立刻崩盘。 就在这短暂却压抑的沉默之中。 拓跋燕回,却忽然站了出来。 她的动作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她没有反驳。 也没有辩解。 而是直接拱手行礼。 “陛下所言极是。” “是臣女方才考虑欠妥。” 她的语气,异常郑重。 这一幕。 让赵烈等人,皆是一愣。 他们没想到,对方会如此迅速地退让。 拓跋燕回继续说道。 “释放战俘一事,本就不该与结盟并列。” “这确实显得我大疆,将诚意当成了筹码。” 她说这话时,神情坦然。 没有丝毫不甘。 反倒透着一种被点破之后的清醒。 清国公坐在一旁。 目光微微一动,却并未出声。 显然,他也认可这一判断。 拓跋燕回再次拱手。 语气比先前更加恭谨。 “释放战俘之事,由陛下定夺。” “无论结果如何。” “都不影响我大疆,与大尧商议结盟之心。” 她说得极为清楚。 这番话一出。 赵烈只觉得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一半。 庄奎也暗暗松了口气。 他们忽然意识到。 陛下方才那一问,并非挑刺。 而是在逼对方亮出真正的态度。 若是大疆心存交易之念。 那这盟约,本就不稳。 若是真心结盟,便必然要过这一关。 拓跋燕回此刻的退让。 反而让这场结盟,变得更加真实。 也更加牢固。 萧宁听完这番话。 并未立刻回应。 只是静静地看了拓跋燕回片刻。 随后。 他才缓缓点了点头。 动作不大,却极具分量。 “如此。” “才算是在谈结盟。” 萧宁语气淡然,却带着明显的认可。 这一刻。 赵烈等人,才真正明白过来。 方才的紧张,并非多余。 若没有这一番厘清。 这场结盟,终究会留下隐患。 而现在,这个隐患,被当场剔除了。 庄奎忍不住在心中暗叹。 陛下看的,从来都不是一时得失。 而是结盟之后的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清国公的目光。 再次落在萧宁身上。 神情之中,已多了几分复杂。 他忽然意识到。 眼前这位年轻的皇帝。 不仅擅长布局,更懂得收束。 敢在即将达成结盟之际,主动挑明名义问题。 这份底气,本身就意味着优势。 而对方的退让,也证明了这一点。 大殿之内的气氛。 在这一来一回之后。 反而比先前更加稳固。 赵烈重新挺直了脊背。 他已经完全确信。 这场结盟,不会再轻易动摇。 而萧宁。 依旧神色如常。 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顺手为之。 可在众人心中。 这一刻,他们无比清楚。 这位大尧天子,已经牢牢掌握了这场谈判的节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午后大殿之内,气氛尚未完全松弛下来。 方才关于结盟名义的交锋,虽已落定,却仍让众人心神未定。 就在赵烈等人以为,会谈将循着“和平通商、互不侵犯”的常规方向继续推进时,拓跋燕回再次开口了。 她这一次的神情,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郑重。 不再有试探,也没有权衡中的犹疑。 显然,这番话,她早已在心中反复思量。 “陛下。” 拓跋燕回先是行了一礼,动作标准而克制。 随后,她抬起头,语气沉稳而清晰。 “此番结盟,我大疆并非只愿与大尧平等往来。” “我大疆,愿向大尧称属。” “自此以后,奉大尧为宗主之国。” 这几句话说出口时。 大殿之内,短暂地陷入了完全的安静。 那是一种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的静默。 赵烈整个人,几乎是下意识地愣在了原地。 他甚至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 称属国? 在他过往的认知里。 大疆这个国家,从来只有一个形容词。 骄傲,且强硬。 这不是一个会轻易低头的国度。 更不可能,主动向外邦称臣。 哪怕是暂时示弱,都极为罕见。 可现在。 这句话,竟然由拓跋燕回,亲口说了出来。 而且,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拓跋燕回并未停下。 她显然预料到了这番话会带来的震动。 因此,说得极为直接。 “自今日起。” “我大疆,愿以属国之礼,事奉大尧。” “每年按制,向大尧朝圣纳贡。” 这一次。 赵烈彻底坐不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紧,脸上写满了震惊。 庄奎同样如此。 他甚至下意识地看向了清国公。 仿佛想从对方的反应中,确认这不是自己听错。 清国公的神色,也发生了明显变化。 虽然他依旧保持着表面的镇定。 可那一瞬间的眼神波动,却没能完全掩饰。 称属国。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外交成果。 而是政治格局上的根本性变化。 若只是和平通商。 那是互利,是选择。 可称臣纳贡,却意味着尊卑已定。 赵烈的脑海中,几乎是在瞬间,闪过了无数念头。 边境压力。 军备消耗。 数十年来反复拉锯的北境局势。 这一切。 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写了。 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心跳,却依旧控制不住地加快。 “这……” 庄奎张了张嘴,却没能把话说完整。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一幕。 在他们原本的预期之中。 能够让大疆坐下来谈和平。 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大胜。 至于称属。 那几乎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现在。 这一切,就这样发生了。 而且,发生得如此自然。 赵烈忍不住再次看向萧宁。 他想从这位皇帝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意外。 可他失望了。 萧宁依旧神色平静。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仿佛拓跋燕回所说的,不过是顺理成章之事。 这一刻。 赵烈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既震撼,又隐隐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回想起今日上午的一切。 从俘虏问题,到结盟名义。 再到气度、格局与实力的层层展示。 似乎每一步。 都在把对方,一点点逼到这个选择之上。 庄奎终于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指节微微发白。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会谈。 这是一次,足以载入史册的转折。 而他们,正亲眼见证。 清国公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的心境,比赵烈等人要复杂得多。 因为他很清楚,这个决定,对大疆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 主动承认劣势。 主动接受秩序。 可同样意味着。 避开未来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无尽消耗。 拓跋燕回站在那里。 神情始终平稳。 显然,她并非一时冲动。 这是一个。 在权衡过无数利弊之后。 做出的决定。 赵烈终于回过神来。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却依旧没有开口。 因为他知道。 在这一刻,任何语言,都显得多余。 他只能在心中反复确认一件事。 他们原本以为,只是争取到了和平。 可现在,却是直接改变了格局。 称臣。 属国。 朝圣纳贡。 这些词,曾经离大尧如此遥远。 可现在,却真实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而这一切的起点。 并非一场血战。 而是一场谈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场,由萧宁主导的谈判。 萧宁听完拓跋燕回的话,神情依旧平静。 他并未立刻接话,而是抬眼看向殿内诸人,似是在确认所有人都已听清这番表态。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既然贵国已明言称属。” “那在宗主国这里,行事的标准,自然也要换一换。” 他的语气不高,却极为清楚。 这句话一出,赵烈等人心头都是一动。 他们隐约意识到,接下来要说的,才是真正的定调。 果然,萧宁并未停下。 “宗主国。” “没有扣押属国俘虏的道理。” “这一点,诸位应该不难理解。” 殿内先是短暂的安静。 随即,赵烈猛地抬头。 庄奎更是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三十万俘虏。 如数放回? 这几个字,在他们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拓跋燕回的神情,也出现了一丝明显的变化。 她显然没有想到,萧宁会在这个节点上,如此干脆地表态。 而且,没有附加条件。 萧宁继续说道:“既然是属国。” “那便以属国之礼相待。” “三十万大军,本就不该继续滞留。” 他的语气,既不激昂,也不温和。 更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制度问题。 这种态度,反而让人无法反驳。 清国公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忽然意识到,这并非单纯的宽仁。 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掌控。 给你身份。 也给你边界。 一切,都在规则之内。 赵烈终于忍不住开口。 “陛下……” 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反对。 只是心中震动太大,一时间难以消化。 那可是三十万敌军。 萧宁似乎看出了众人的迟疑。 他微微一笑,却并未解释太多。 而是顺势将话锋一转。 “当然。” “放回去,不代表没有代价。” 这句话,让殿内气氛瞬间收紧。 拓跋燕回立刻抬眼。 她的神情,变得格外认真。 显然,她很清楚,真正的重点来了。 萧宁看着她,语气依旧平稳。 “若大疆自此之后,守约行事。” “今日之举,便只是一次新的开始。” 他说到这里,稍作停顿。 随后,语气明显冷了几分。 “但若再有狼子野心。” 这一句。 让不少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殿内安静得出奇。 “下一次。” “我所选择的。” “将不是下策。” 萧宁的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那种冷静,让人心底发寒。 他继续说道。 “也不是中策。” “更不是上策。” 语气淡然,却字字分明。 拓跋燕回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隐约感觉到,接下来这句话,才是真正的警告。 果然。 “而是一次。” “连我自己,都不愿轻易使用的选择。” 萧宁并未给出任何具体解释。 他没有说那是什么。 也没有描绘任何细节。 但正因如此,反而更令人不安。 清国公的背后,隐隐渗出一层冷汗。 他很清楚,能让萧宁如此表述的手段。 绝不可能只是杀伐那么简单。 赵烈心中,同样一沉。 他回想起上午那些关于人性、分裂与操控的推演。 那已经足够令人心惊。 而现在。 萧宁却明确表示。 那都还不算最狠。 拓跋燕回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她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步。 郑重行礼。 “陛下放心。” “今日之盟,绝非权宜之计。” “我大疆,绝不会再有犯边之举。” 她的声音很稳。 没有任何敷衍的意味。 显然,这不是随口安抚。 清国公也随之拱手。 “此番结盟,乃我大疆之选。” “绝不会自毁前程。” 这一次。 两人的态度,明显与上午不同。 不再是谈判者。 而更像是在立誓。 赵烈等人,心中也逐渐明白。 这场会谈,已经走到了真正的终点。 萧宁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并未再多说什么。 只是淡淡补了一句。 “但愿如此。” “也但愿你们。” “不要成为第一个。” 他语气一顿。 随后继续说道。 “逼我用那种办法的人。” 这句话,没有任何修饰。 也没有情绪起伏。 却让人不寒而栗。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 萧宁既然敢说。 那就一定做得到。 而那所谓的“毒策”。 从始至终,都未被点破。 却像一柄悬在空中的利刃。 看不见。 却真实存在。 足以让人,时时警醒。 拓跋燕回再次行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臣女谨记。” “绝不敢忘。” 清国公亦是神情肃然。 这一刻。 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散。 这位大尧天子。 从来不是靠仁慈立威。 而是靠让人清楚地知道。 什么可以做。 什么,绝对不能碰。 谈判在一种极为克制却分量十足的气氛中落下帷幕。 当最后一项条款确认完毕,殿内众人都清楚,这一日,将被载入史册。 拓跋燕回与清国公再次向萧宁行礼,态度与来时已然截然不同。 萧宁并未再多作挽留,只是按礼相送。 他站在殿前,看着大疆使团整装待发,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仿佛方才定下的,不是两国格局,而只是顺理成章的一步棋。 拓跋燕回临行前,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皇城。 她心中十分清楚,此行回去之后,大疆将彻底走向另一条道路。 而这一切,皆源于眼前这位年轻却深不可测的帝王。 使团离京之后,沿着既定的路线北上。 消息并未被刻意封锁,反而在行途中,便已开始向各地扩散。 因为这件事,本就不可能被遮掩。 不出数日,“大疆称属大尧”的消息,便如狂风一般席卷边境。 最先知晓的,是驻守在北境的百姓与商旅。 他们起初还不敢相信,只当是以讹传讹。 可随着官府文告张贴出来,印玺齐全,措辞郑重。 所有的怀疑,在一瞬间被彻底击碎。 整个北境,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了锅。 酒肆之中,人声鼎沸。 原本谈论粮价、天气的百姓,话题齐齐一转。 “你们听说了吗?大疆,真的称臣了!” 有人猛地放下酒碗,瞪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那可是大疆啊!” “以前每年犯边的,不就是他们吗?” 另一桌的人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激动。 “官府告示都贴出来了,还能有假?” “从今以后,那边就是属国了!” 一时间,酒肆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人甚至忍不住拍案而起。 这种情绪,并非一城一地。 在集市之上,情形同样热闹。 卖布的、卖粮的、赶车的,全都在谈论这件事。 甚至连讨价还价,都变得心不在焉。 “这要是真的,以后是不是不用担心打仗了?” 一个挑担的汉子低声问道。 旁边的人立刻点头,语气笃定。 “称属了,还打什么仗?” “再打,那就是犯上作乱了!”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都露出了笑容。 许多边境百姓,心中最直观的感受,并非荣耀。 而是安稳。 那种多年悬在头顶的阴影,仿佛突然散去了。 有老人坐在门前,听着晚辈们的议论。 他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说,大疆低头。” 这句话一说完,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 随后,便是更大的喧哗。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震动。 在学堂之中,消息同样传得飞快。 不少读书人围在一起,反复咀嚼官文中的措辞。 他们看得更深,也想得更多。 “称属,不只是外交。” “这是国势使然。” 有人低声说道,语气中满是感慨。 另一人忍不住接话。 “新帝即位不过数年,就能做到这一步。” “这不是运气。” 很快,这样的讨论,从学堂传到了街巷。 从街巷,又传入了乡里。 整个大尧,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情绪牵动。 这种情绪,并非狂热。 而是一种缓慢却坚定的认同。 对这个王朝,对这位皇帝的认同。 在北境的其他城池之中,反应同样不小。 只是与边境不同,这里的议论,多了几分理性。 更多的是反复确认与回味。 “真成了?” “真成了。” “那可是大疆。” 短短几句对话,几乎在每个角落上演。 但无论语气如何变化,结论始终一致。 这是一件足以改变格局的大事。 喜欢十年藏拙,真把我当傀儡昏君啊?请大家收藏:()十年藏拙,真把我当傀儡昏君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4章 属国消息传回!洛陵震颤! 视线从北境收回时,大尧的京城洛陵,已经进入了另一种紧绷状态。 城中表面如常,市井照旧开门,但朝堂之上,却早已暗流汹涌。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个方向。 中山王萧业叛军的动向,已经不再是秘密。 沿途州府不断失守,或被迫归降。 叛军规模,也在短短数日内急剧膨胀。 据最新军报显示。 中山王一路边打边收,已经聚集了十五万兵马。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继续增加。 最令人不安的,是行军速度。 若按当前推进态势推算。 最多再有三日,叛军便会兵临洛陵城下。 然而,就在这种局势下。 京城之内,却迟迟没有看到任何大规模调兵的迹象。 这一点,让不少重臣心中发寒。 负责京城一切防务的。 不是旁人,正是皇后卫清挽。 她手中,几乎掌握着洛陵全部的军事调度权。 可自她接手以来。 城防照旧,巡逻未变。 没有增兵,也没有征调。 许居正最先坐不住了。 他连续数日翻阅军报,愈看愈心惊。 最后,终于忍不住召集了霍纲、魏瑞等人。 几人一合计。 都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能再等了。 哪怕皇后已有成算。 他们也必须亲自问清楚。 否则,后果无人承担得起。 当日清晨。 许居正、霍纲、魏瑞三人,联袂前往御书房。 一路上,几人皆是神色凝重。 洛陵城的宫道,依旧整洁肃穆。 可在他们眼中,却仿佛比往日更长。 每一步,都像踩在时间上。 御书房外。 守卫如常,并未因战事而加重戒备。 这反而让几人心中更沉。 通报之后。 几人被引入殿中。 御书房内陈设依旧,没有丝毫慌乱的迹象。 卫清挽此刻,正坐在案前。 她翻阅着几份文书,神情专注。 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来。 “几位大人来了。” 她语气平稳,像是在处理一件寻常公务。 看不出半点紧迫。 许居正率先行礼。 霍纲、魏瑞随即跟上。 礼数无缺,却难掩焦虑。 “娘娘。” 许居正开口时,语气明显压着情绪。 “臣等,有要事相禀。” 卫清挽点了点头。 “几位请坐。” “慢慢说。” 这份从容。 在许居正眼中,却显得格外刺目。 他甚至怀疑,对方是否低估了局势。 霍纲没有绕弯。 他直接取出最新军报,双手呈上。 语气低沉而急促。 “中山王叛军,已达十五万。” “沿途州府,多有失守。” “再有三日,便可抵洛陵。” 他说得很快。 每一句,都是重压。 御书房内,却依旧安静。 卫清挽接过军报。 只扫了一眼,便放在案上。 动作从容,没有反复确认。 魏瑞忍不住接话。 “娘娘,此事已经刻不容缓。” “若再不调兵,后果不堪设想。” 他说这话时。 声音微微发紧。 显然,心中早已焦急万分。 卫清挽抬眼看向他。 神情依旧平静。 “魏大人以为,应当如何?” 这一问。 让魏瑞一愣。 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至少,应当立刻征调周边兵马。” “加强城防。” “防止叛军围城。” 他说完之后。 殿中再度安静下来。 几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卫清挽身上。 许居正紧接着补充。 “臣等并非质疑娘娘。” “只是局势实在凶险。”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一城一地之失。” “这是亡国之危。” 这四个字。 说得极重。 连霍纲都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然而。 卫清挽的反应,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她并未露出惊色。 “诸位说的。” “本宫都知道。” 她语气平稳,没有半点敷衍。 这句话。 非但没有安抚几人。 反而让他们更加不安。 霍纲忍不住追问。 “既然娘娘心中有数。” “那为何迟迟不见调兵?” 他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急切。 这是武将的直率。 也是压抑已久的担忧。 卫清挽看了他一眼。 并未立刻回答。 而是将案上的军报重新整理了一下。 这个动作。 在几人看来。 几乎令人窒息。 许居正甚至生出一种荒谬的念头。 皇后是不是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否则,怎会如此镇定。 魏瑞心中暗暗焦急。 却又不敢失礼。 只能反复斟酌措辞。 “娘娘。” “臣等斗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若再拖延,恐怕……” 他的话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十分清楚。 殿中气氛,越发紧绷。 卫清挽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文书。 她抬起头,看向三人。 目光清亮而稳定。 “诸位大人。” “你们是不是觉得。” “本宫什么都没做?” 这一问。 让三人同时一怔。 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许居正迟疑了一下。 最终还是如实说道。 “至少,从表面上看,是如此。” 他说得极为谨慎。 却依旧难掩担忧。 这是他身为重臣的责任。 卫清挽听完。 并未动怒。 反而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的担心。” “本宫明白。” 她语气依旧平和。 但正是这种平和。 让几人更加坐立不安。 因为,战事从不等人。 霍纲心中暗暗叹气。 他并非不敬皇后。 只是眼前局势,实在太过凶险。 中山王兵锋正盛。 洛陵城外,却看不到任何应对。 这在他看来,几乎不可理喻。 许居正同样心乱如麻。 他隐隐觉得。 自己仿佛站在一道悬崖边缘。 只要一步踏空。 便是万劫不复。 而皇后,却依旧稳稳站在那里。 这种反差。 让人无法安心。 甚至,让人恐惧。 御书房内。 短暂地陷入沉默。 只有窗外微弱的风声。 几位重臣对视一眼。 眼中,尽是焦虑与不解。 他们实在无法理解。 在如此局势之下。 皇后为何还能这般从容。 仿佛亡国之灾,根本不存在。 御书房内的沉默,被这种反差拉得格外漫长。 许居正等人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关键信息。 卫清挽看着几人的神情变化。 并未催促,也未打断。 她等到所有人都按捺不住情绪之后,才缓缓开口。 “原本。” “本宫也打算,派人请几位大人过来一趟。” 她的语气依旧平稳。 “正好,有一件事情,需要与诸位说明。” “如今既然都到了,倒也省事。” 这句话一出。 许居正心中微微一震。 霍纲与魏瑞也同时抬眼。 三人几乎在同一瞬间意识到,事情恐怕另有内情。 卫清挽没有再卖关子。 她伸手,从案旁取出一封书信。 那封信封口严整,边角尚新。 “这是今晨刚到的军报。” “来自北境。” 她说话时,目光平静。 这两个字。 却让许居正心头猛地一跳。 北境二字,在此刻,显得格外沉重。 卫清挽将信递出。 动作从容,没有半点急切。 “诸位大人,先看看吧。” 许居正下意识接过。 手指触及信封的一瞬间。 他忽然意识到,皇后的镇定,或许并非毫无缘由。 霍纲与魏瑞对视了一眼。 没有催促,也没有插话。 他们都在等,等一个答案。 许居正深吸了一口气。 当即拆开信封。 目光迅速落在信纸之上。 他原本只是想快速扫一眼。 可第一行字入目。 他的动作,便猛然停住了。 许居正的瞳孔,明显一缩。 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连呼吸,都下意识慢了半拍。 霍纲心头一紧。 “许大人?” 他忍不住出声提醒。 许居正却没有回应。 他的视线,牢牢停留在信纸上。 仿佛不敢眨眼。 魏瑞察觉不对。 也忍不住开口。 “到底写了什么?” 许居正这才缓缓抬头。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焦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失神的震动。 “北境战事……” 他开口时,声音明显低了几分。 却异常清晰。 “已了。” 这两个字。 像是重重落在御书房中。 霍纲一愣。 “了?” 他下意识追问。 许居正没有立刻解释。 而是将信纸往下翻。 语气也随之变得沉稳而笃定。 “大尧北境一战。” “俘虏大疆兵马,三十万。” 他说得极慢。 每一个字。 都像是在确认。 确认这并非幻觉。 话音落下。 御书房内,彻底安静了。 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霍纲的眼睛,猛地睁大。 “三十万?”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 魏瑞更是下意识上前一步。 “许大人。” “你确定没有看错?” 许居正将信递出。 动作很稳。 “你们自己看。” 霍纲一把接过信。 他几乎是屏着呼吸。 一行一行地看了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那一行数字,再次映入眼中。 霍纲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握着信纸的手,微微发紧。 “是真的。” 他缓缓说道。 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撼。 魏瑞也凑上前。 他看得极为仔细。 甚至反复确认了几遍。 片刻之后。 他抬起头。 脸上的神情,已经彻底变了。 “三十万俘虏。” “这已经不是一场普通的胜仗了。” 魏瑞低声说道。 “这是直接,打穿了对方的底气。” “北境局势,已然翻转。” 他说得极为肯定。 霍纲长长吐出一口气。 作为武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种战果。” “没有绝对的判断力和魄力。” “根本不可能做到。” 许居正缓缓点头。 眼中满是感慨。 “陛下北行之前。” “朝中虽有期待。” “却无人敢想,能到这一步。” 魏瑞忍不住接口。 “此前听闻北境用兵巧妙。” “如今看来,何止是巧妙。” “这是把对方,彻底握在了手里。” 他的语气中,满是震撼。 霍纲沉声道。 “三十万俘虏。” “这不是赢一场仗。” “这是,定一方局。” 这句话,说得极重。 御书房内。 几人一时无言。 所有的焦虑,在这一刻,被彻底打断。 许居正将信重新折好。 他的手,已经不再发紧。 反而稳得出奇。 “难怪。” 他轻声说道。 “皇后娘娘如此从容。” 霍纲这才反应过来。 忍不住看向卫清挽。 神情复杂。 “原来如此。” “北境这一胜。” “足以定人心。” 魏瑞也点头。 “至少。” “眼下咱们不必再担心北境,就只顾京城的局面就可以了。” “外患,至少已经稳住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极为笃定。 卫清挽一直静静听着。 直到此刻,才轻轻点头。 神情依旧平稳。 “诸位大人明白便好。” “北境之胜。” “不是用来张扬的。” “而是用来,让人安心的。” 她语气不重。 却字字清楚。 许居正缓缓起身。 郑重行了一礼。 这一礼,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郑重。 “陛下英武。” “实乃国之栋梁。” 他的声音,发自肺腑。 霍纲也随即拱手。 “此战之后。” “谁还敢轻视我大尧。” 魏瑞紧随其后。 “陛下在北境。” “便是定海之针。” 几人此刻。 心中的惶恐,已然消散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踏实。 他们终于明白。 皇后并非无所作为。 而是,早已看得比他们更远。 御书房内的气氛。 在这一刻,彻底松动下来。 先前那种近乎窒息的紧绷,悄然散去。 而这一切。 都源于北境传回的那一封信。 以及信中,那个足以震动天下的战果。 许居正原本已经将那封信折好。 可就在准备放回案上的一瞬间。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信纸末尾停了一下。 那并非刻意去看。 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 像是多年政务生涯中养成的直觉。 他微微皱眉。 将信重新展开了一寸。 目光顺着字行,继续往下扫去。 下一刻。 许居正的呼吸,猛然一滞。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信尾的几行字。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嘴唇甚至微微颤了一下。 “这……这是……” 许居正猛地抬头。 声音陡然拔高。 “这怎么可能?!” 这一声,几乎是失控地喊出来的。 在御书房中显得格外突兀。 霍纲与魏瑞同时一惊。 两人几乎是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神情骤然紧绷。 “许大人,怎么了?” 霍纲立刻追问。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安。 魏瑞也迅速靠近一步。 “信上还有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紧张。 许居正此刻,已经顾不得仪态。 他将信纸往前一递。 手指甚至有些发抖。 “你们自己看。” “往后看。” 他的声音,明显失了平日的沉稳。 霍纲一把接过信。 他原本还带着几分疑惑。 可当目光落到那几行字上时。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 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魏瑞也迅速凑了过去。 他看得极快。 却在下一瞬间,彻底停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 “这不可能吧?” 魏瑞的声音,明显变了调。 三人就这样。 站在御书房中央。 谁都没有再开口。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卫清挽依旧坐在案前。 她并未出声。 只是静静看着几人。 神情平静如初。 霍纲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许居正。 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是真的?” “不是军报误写?” 他几乎是本能地确认。 许居正缓缓点头。 “信中措辞严谨。” “用印齐全。” “绝不可能是误传。” 他的声音,低沉而确定。 却更显震撼。 魏瑞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一场胜仗的问题了。” “这是……彻底改变格局。” 霍纲猛地攥紧了拳头。 “这可是大疆。” “那个从来只肯打、不肯低头的大疆。” 他的声音里。 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那是纯粹的震撼。 许居正缓缓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中满是复杂情绪。 有震动,有敬畏,还有难以言说的感慨。 “这是历史。”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真正的历史。” 魏瑞下意识点头。 “自太祖立国以来。” “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 “哪怕是最鼎盛的时候。” “也从未做到这一步。” 他的语气,近乎低喃。 霍纲忽然笑了一声。 却并非轻松的笑。 而是一种被彻底震住后的反应。 “我们之前还在担心洛陵。” “担心叛军。” “现在想来,真是……” 他没有说完。 却重重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中,带着说不出的复杂。 许居正此刻,已经彻底坐不住了。 他来回踱了两步。 再也维持不了平日的端方。 “陛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已经不是兵法能解释的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震撼与困惑。 魏瑞接话。 “以战逼和?” “还是以势压人?” “可无论哪一种。” “都需要对方,心甘情愿低头。” 他说得极为冷静。 霍纲却摇了摇头。 “不是被逼。” “若是被逼,信中不会如此措辞。” “这是服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极重。 仿佛下了某种判断。 御书房内。 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可这一次的沉默。 不再是恐惧。 而是被巨大事实冲击后的失语。 一种彻底的震撼。 许居正缓缓停下脚步。 转身看向卫清挽。 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 “娘娘。” “陛下此行北境。” “已经不只是御敌了。” 他说到这里。 声音微微发紧。 却依旧清晰。 “这是在为大尧。” “开一个前所未有的局面。” 这句话,说得极重。 魏瑞也随之行礼。 “臣等,今日才算真正明白。” “为何娘娘能够如此镇定。” 霍纲紧随其后。 “有此战果在。” “天下局势,已然不同。” 三人的态度。 在这一刻,发生了根本变化。 不再只是震撼。 而是彻底的敬服。 对那位远在北境的天子。 发自内心的敬服。 许居正重新拿起那封信。 这一次。 他的手,已经不再颤抖。 “这是功绩。” “也是威望。” 他说得很慢。 “更是,后世史书上。” “绕不开的一笔。” 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魏瑞深吸了一口气。 “若此事传开。” “朝野震动,已是必然。” 霍纲点头。 “百官会震。” “诸国会惊。” 他说完之后。 忽然露出一丝苦笑。 “而我们,还在担心守城。” 这句话。 让几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随即,又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那笑容中。 没有轻松。 只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复杂。 御书房内。 气氛已与先前截然不同。 紧绷不再。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被事实托住的安定。 一种真正的底气。 而这一切。 都源于那封信。 源于北境传来的消息。 更源于。 那个在众人视线之外。 却早已布局至此的年轻帝王。 喜欢十年藏拙,真把我当傀儡昏君啊?请大家收藏:()十年藏拙,真把我当傀儡昏君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5章 洛陵危局! 许居正的语气,异常沉重。 话音落下,御书房内的空气,再一次绷紧起来。 卫清挽听完,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神情没有丝毫波动,仿佛这番话,早在她预料之中。 “是啊。” 她语气平淡,却清晰可闻。 “夫君在北境。” “拿下了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一场胜利。” “咱们这边。” “也该给夫君,送一个好消息才是。” 这句话一出口。 许居正等人,几乎同时一怔。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霍纲率先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皱紧了眉头。 “娘娘。” “好不好消息的。” “也得等守住中山王这一波进攻之后。” “才谈得上啊。” 魏瑞也连忙点头。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焦虑。 “是这个道理。” “若是洛陵有失。” “北境再大的胜利。” “也未必能挽回局面。” 许居正深吸了一口气。 神情极为郑重。 “娘娘。” “对于中山王。” “可有对策了?” 他说得极慢,却字字关键。 这一问。 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到了卫清挽身上。 卫清挽并未迟疑。 她点了点头。 神情依旧从容。 “那是自然。” 她语气平稳。 “若无对策。” “本宫又如何。” “敢把这件事。” “当作送给夫君的好消息?” 这句话。 说得并不高声。 却让几人同时一愣。 霍纲下意识抬头。 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娘娘此言……” 魏瑞也忍不住追问。 “莫非。” “对中山王的叛军。” “娘娘已经有打算了?” 许居正没有插话。 却目光灼灼。 显然也在等这个答案。 卫清挽再一次点头。 神情笃定。 “那是必然。” 这四个字。 让几人心头猛地一跳。 却又本能地生出期待。 霍纲忍不住向前一步。 语气急切,却仍保持克制。 “敢问娘娘。” “是何计策?” “又将调何处援军?” 魏瑞也随之附和。 “眼下三日。” “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若有外援。” “也好早做配合。” 许居正缓缓点头。 “是啊。” “请娘娘明示。” 卫清挽看了三人一眼。 忽然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并不张扬。 “几位大人。” “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 她语气温和。 这一句话。 让几人同时一怔。 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霍纲下意识回想。 眉头越皱越紧。 “知道?” 魏瑞也露出疑惑之色。 “娘娘是指……” 许居正目光微动。 像是想到了什么。 却又不太确定。 卫清挽这才缓缓说道。 语气依旧平稳。 “入城的那三万人马。” “本宫已经调到了。” “洛陵城内。” 此话一出。 御书房内,瞬间一静。 紧接着,几人脸上的表情,同时变得复杂起来。 霍纲率先苦笑了一下。 语气中满是无奈。 “娘娘。” “若是指那三万人。” “我们自然是知道的。” “也早就见过了。” 魏瑞连忙接话。 神情焦急。 “是琼州的三万兵马。” “确实已经入城。” “可……” 他顿了顿。 语气明显沉了下来。 “敌军可是十五万人。” “这三万人马。” “根本解不了燃眉之急啊。” 许居正也缓缓摇头。 语气沉重而克制。 “娘娘。” “并非臣等轻视琼州军。” “只是兵力悬殊。” “三万对十五万。” “差距实在太大了。” 霍纲深吸了一口气。 作为武将,他说得更直接。 “若是正面硬碰。” “别说守城反击。” “单是拖住。” “都未必拖得住。” 几人的语气。 并非质疑。 而是实打实的担忧。 毕竟。 这是关乎京城存亡的大事。 没有人敢凭情绪判断。 卫清挽听完。 却并未露出不悦之色。 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那一声笑。 不高,却清晰。 在紧绷的御书房内,显得格外突兀。 “如果。” 她缓缓开口。 “本宫说。” “这三万人马。” “是陛下亲自留下的呢?” 这句话。 像是一颗石子。 忽然投入了平静的水面。 霍纲猛地一愣。 下意识抬头。 “陛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魏瑞的神情。 也明显变了。 “娘娘是说……” 许居正的目光。 在这一瞬间,骤然凝聚。 “这是陛下的安排?” 卫清挽点了点头。 神情依旧笃定。 “正是。” 这一次。 御书房内。 没有人立刻反驳。 几人几乎同时沉默了下来。 脑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名字。 萧宁。 那个自登基以来。 几乎步步为营。 从未算错过的一国之君。 霍纲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语气明显缓和了几分。 “若是陛下留下的……” 魏瑞也轻声说道。 “那倒是。” “让人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许居正缓缓点头。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陛下用兵。” “向来不做无用之举。” “既然留下三万人。” “必然有他的用意。” 这一刻。 几人心中的抵触。 明显消散了不少。 毕竟。 萧宁到目前为止。 可以说是算无遗策。 从夺权,到平衡朝局。 再到北境用兵。 每一步,都走在所有人前面。 可即便如此。 短暂的信任之后。 新的焦虑,很快又浮现出来。 霍纲率先皱起眉头。 语气重新变得凝重。 “只是……” “就算是陛下留下的。” “三万人,对十五万人。” “这账,还是算不过来。” 魏瑞也随之点头。 “是啊。” “当年大尧最强的穆家军。” “兵锋最盛之时。” “也很难完成。” “三万打十五万的壮举。” 许居正缓缓叹了口气。 语气沉重。 “更何况。” “琼州军。” “恐怕还比不上。” “当年的穆家军。” 这句话。 并非贬低。 而是基于事实的判断。 霍纲作为武将。 对此感受最深。 他点了点头。 “穆家军。” “当年可是精锐中的精锐。” “若连他们都难以做到。” “那琼州军……” 他没有说完。 却已表达得十分清楚。 魏瑞接着说道。 语气中满是现实的冷静。 “若敌军仍是最初的五万骑兵。” “或许。” “这三万人还能一战。” “可如今。” “对方已经聚集十五万人。” “其中虽有杂兵。” “但声势已成。” 许居正缓缓点头。 目光重新变得凝重。 “正是如此。” “人数差距过大。” “哪怕有奇谋。” “也难以完全弥补。”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 语气愈发低沉。 显然,心中的焦虑,并未真正消散。 御书房内。 再次陷入一种压抑的讨论之中。 不同的是。 这一次。 不再是对皇后的不解。 而是对现实战局的无奈。 卫清挽静静听着。 并未打断。 也没有立刻反驳。 她只是端坐在那里。 神情从容。 仿佛这些担忧。 早已被她反复推演过无数遍。 等到几人声音渐渐低下来。 卫清挽才再一次开口。 语气依旧平稳。 她的声音不高,却在这片压抑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诸位大人。” “就放心吧。” 这句话一出。 几人下意识抬头。 卫清挽神情笃定。 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既然陛下留下了这三万人。” “那这三万人,一定行。” 她说得很慢。 却极为肯定。 “陛下从不做无用之举。” “更不会,把京城安危,寄托在侥幸之上。” 这句话。 让几人心头,微微一震。 霍纲张了张嘴。 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可话到嘴边。 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卫清挽目光扫过三人。 语气依旧从容。 “所以。” “诸位大人不必再为此忧心。” “与其反复推演最坏的结果。” “不如把陛下带回来的好消息。” “传下去。” “让城中的百姓、百官。” “都高兴高兴。” 这一番话。 说得不急不缓。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力。 许居正沉默了片刻。 终究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娘娘之言。” “臣,记下了。” 霍纲也拱了拱手。 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既然娘娘如此笃定。” “臣等,也不好再多言。” 魏瑞轻轻叹了口气。 眼中仍有忧色。 “那就……先如此吧。” 他说得很轻。 御书房内。 短暂地安静下来。 几人心中。 并非真的完全放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是知道,再争辩下去,也无济于事。 卫清挽看着他们。 并未再多解释。 有些布局。 不必此刻揭开。 只需,等时机到来。 许居正率先行礼。 神情郑重。 “娘娘。” “臣等,先行告退。” 霍纲与魏瑞随即跟上。 礼数周全。 卫清挽微微颔首。 语气依旧平和。 “去吧。” “城中之事,还需诸位多费心。” 几人应声。 缓缓退出御书房。 殿门合上。 御书房内,再度恢复安静。 卫清挽重新坐回案前。 神情一如既往地平稳。 仿佛方才的一切。 不过是寻常政务。 而另一边。 出了御书房的许居正几人。 神情却并未轻松多少。 宫道之上。 几人并肩而行。 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霍纲率先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怎么看?” 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犹疑。 魏瑞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 “皇后娘娘。” “显然已经有了全盘打算。” “只是。” “她不愿现在说破。” 许居正缓缓点头。 眉头依旧紧锁。 “她的镇定。” “不是装出来的。” “可我们。” “也不能把所有希望。” “都押在那三万人身上。” 这句话。 说得极为冷静。 霍纲深吸了一口气。 作为武将。 他对此感受尤深。 “是啊。” “那三万人。” “无论如何。” “都不可能,正面击溃十五万叛军。” 魏瑞脚步一顿。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既然如此。” “我们自己,也得做一手准备。” 许居正转头看向他。 目光微动。 “魏大人的意思是?” 魏瑞神情凝重。 语气却极为肯定。 “调西都兵马。” 这四个字一出。 霍纲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西都?” 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魏瑞点头。 语气沉稳。 “西都兵马。” “虽不如穆家军精锐。” “却胜在兵力充足。” “而且,距京城不算太远。” 许居正略一思索。 随即缓缓点头。 “这是一步活棋。” 他说得很低。 “若真到了最坏的局面。” “西都兵马,或可成为后手。” 霍纲立刻接话。 语气中多了几分果断。 “京城守城。” “靠那三万人,拖住叛军。” “我们再从外侧。” “调西都兵马夹击。” “如此一来。” “即便不能大胜。” “也能稳住局面。” 魏瑞点了点头。 神情笃定。 “而且。” “我正是从西都调入京城的。” “在那边。” “说得上话。” 这句话。 让许居正与霍纲。 同时松了一口气。 许居正缓缓说道。 语气郑重。 “那此事。” “便由魏大人牵头。” “务必要隐秘行事。” “不可惊动叛军耳目。” 魏瑞拱手。 语气坚定。 “请许相放心。” “此事,我自会处理妥当。” 霍纲也点头。 眼中多了几分踏实。 “如此一来。” “我们手中,至少还有两张牌。” “城内三万。” “城外西都兵。” “总不至于。” “毫无还手之力。” 几人说到这里。 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那股一直压在心头的重负。 终于,稍稍松动了几分。 许居正长长吐出一口气。 语气低沉。 “至少。” “不是等死。” 魏瑞轻轻点头。 目光渐渐坚定。 “剩下的。” “就看陛下留下的布局。” 霍纲抬头。 看了一眼洛陵城的方向。 “还有。” “这三日。” “我们这些老骨头。” “也得,盯紧了。” 许居正露出一丝苦笑。 却没有反驳。 “是啊。” “这三日。” “怕是。” “比以往任何时候。” “都要难熬。” 话虽如此。 几人的心境。 却已与来时大不相同。 至少。 他们已经不再是一味慌乱。 商议既定。 几人便各自分头行动。 魏瑞当即转向。 去安排与西都相关的密令。 霍纲则开始着手。 重新梳理京城守备细节。 许居正站在原地。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片刻后。 他抬头望向皇城上空。 神情复杂。 却不再茫然。 “陛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在心中,低声念了一句。 “你在北境。” “为天下打出了一条路。” “这京城。” “我们这些老臣。” “无论如何。” “也会替你守住。” 不多时。 一道道命令。 在洛陵城中,悄然流转。 …… 醉梦轩内,灯火尚未点起。 窗外天色微沉,街市的喧闹声被隔在门外,只剩下室内低低的说话声。 屋内安静得很,气氛却并不轻松。 香山七子,今日难得齐聚。 元无忌、长孙川、王案游几人分坐两侧,神情皆不轻松。 他们彼此对视,却没有人先说闲话。 案上酒菜尚温,却无人真正动筷。 几人心思,全不在酒。 这顿酒,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饮的。 元无忌最先开口。 他放下酒盏,声音压得很低,却十分清晰。 “中山王那边的消息,你们都听说了吧?” 这一句话出口。 其余几人同时抬头。 屋内的注意力,瞬间被拉紧。 长孙川点了点头,眉头紧锁。 “沿途州府,不是被破,就是直接归降。” “现在,叛军已经聚集了十五万人。”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语气比方才更沉。 “照这个速度,最多三日,就要兵临洛陵。” 这句话像一块沉石。 重重压在每个人心头。 屋内一时间,没有人立刻接话。 王案游轻轻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凝重。 “三日,时间太短了。” “京城那边,看不出太多动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也不知道,皇后娘娘,究竟打算如何应对。” 话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安。 元无忌沉默片刻,随即缓缓开口。 “不管朝中如何安排,我们这些人。” “三日后,若真到了那一步,也不能坐视。” 他说得不重,却十分坚定。 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 长孙川立刻接话,语气同样笃定。 “不错,真要兵临城下。” “我等读书人,也不是只会写诗作赋。” 他语气微沉,却毫不退让。 “到时,必定出关迎敌。” 话虽不多,却掷地有声。 这句话一出,其余几人纷纷点头。 态度几乎一致。 没有人提出异议。 王案游握紧了手中的酒杯,神情难得严肃。 “哪怕死在城外,也好过。” “眼睁睁看着洛陵陷落。”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并不激昂。 却透着一种早已下定的决心。 那是一种不需要再多解释的态度。 他们很清楚。 一旦京城失守。 大尧,便真的到了生死关头。 话题说到这里,室内的气氛反而稍稍沉稳了一些。 因为至少在这一点上。 他们已经有了共识。 短暂的沉默之后,元无忌再次开口。 “中山王,只是内忧。” 他说到这里,目光微微一沉。 “北境,才是真正让人不安的地方。” 这一句话,让几人的神情再度变得凝重。 长孙川缓缓点头,语气低沉。 “内忧外患,同时压上来。” “换作任何一个朝代,都是极难熬的局面。” 王案游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前些日子,特意托人打听过北境的消息。” “听说,大疆那边,这次动了真格。”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拓跋努尔,亲自统兵。” “兵力,足足三十万。” 这几个字说得极轻。 却让人心头发紧。 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冷了一分。 元无忌的眉头,瞬间皱得更深。 “三十万,这不是试探。” “这是,要一口气,压垮北境防线。” 长孙川缓缓摇头。 “而且,北境地势复杂。” “一旦让他们站稳脚跟,再想逼退,就难了。” 王案游沉默片刻,才低声说道。 “陛下亲自北上,固然振奋人心。” “可面对这种兵力,就算是陛下。” 他顿了顿,语气格外现实。 “也不可能,一时半会,解决战端。” 这并非质疑,而是判断。 几人对此,心里都很清楚。 没有人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元无忌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忧色。 “甚至,能不能守住,他们南下的步伐。” “都不好说。”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安静。 谁都没有开口。 因为这正是他们最不愿意面对的可能。 长孙川伸手端起酒盏。 却只是停在半空,并未饮下。 他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疑。 “若北境失守,中山王再攻洛陵。” “那便是,真正的绝境。” 他说得很慢,语气沉重。 王案游苦笑了一下。 “到那时,内外呼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谁还能,守得住这天下。” 元无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着。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仿佛在出神。 思绪,却明显不在眼前。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陛下,不是鲁莽之人。” “他既然敢亲赴北境,必然有所准备。” 话虽如此,他的语气却并没有多少轻松。 担忧,依旧压在话里。 长孙川点头,却同样叹息。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战场之上。” “哪有万无一失。”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尤其,对方还是三十万大军。” 现实,从不讲情面。 几人再次沉默。 这种沉默,并非无话可说。 而是说得再多,也改变不了局势。 王案游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前些年,我们总觉得,天下太平。” “只是权臣争斗。” 他说完,又轻轻摇头。 “现在想来,那点风波,算得了什么。” 语气中,满是感慨。 长孙川苦笑。 “是啊,真到生死关头。” “才知道,太平二字,有多难。” 元无忌抬头,看向几人。 “所以,不管北境结果如何。” “中山王这一关,我们必须顶住。” 他语气加重了一分。 “否则,连等北境消息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说得极重。 却让几人同时点头。 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都明白。 现在的担忧,不是多余。 而是现实。 内忧未解,外患又至。 这本就是压在大尧头顶。 最沉重的阴影。 醉梦轩内,灯火终于点起。 昏黄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却照不散,那份隐隐的不安。 他们此刻尚不知道。 北境那边,早已传回。 足以改变一切的消息。 更不知道,他们眼下的忧心。 很快,就会被一封军报。 彻底打碎。 此时此刻,他们所能做的。 只有担忧,只有等待。 也只有,在心中默默祈愿。 为大尧,为洛陵。 也为那位远在北境的天子。 默默祈愿。 祈祷大尧,可以在那位同窗的带领下,挺过这一关! 喜欢十年藏拙,真把我当傀儡昏君啊?请大家收藏:()十年藏拙,真把我当傀儡昏君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6章 北境消息传回!震惊的香山七子! 醉梦轩内,灯火已经点起。 昏黄的灯影映着几人的脸色,却压不住屋中那股凝滞的沉重气息。 方才关于北境的议论,仍在几人心头回旋。 就在这时,门外脚步声响起。 随即,帘子被人掀开。 郭芷从外头走了进来。 她神色略显急促,却并不慌乱。 目光在屋内一扫,很快落在香山七子身上。 显然,是特意来找他们的。 元无忌最先抬头。 见是郭芷,略微一怔。 还未等他开口,郭芷已经先一步问了出来。 “北境的消息。” “你们可听说了?” 这一句话出口。 屋内几人,几乎同时心中一凉。 连空气,都仿佛冷了半分。 长孙川的手,下意识收紧。 王案游的眉头,也瞬间压了下来。 几人彼此对视,却没人立刻说话。 元无忌最先反应过来。 他站起身来,语气不自觉地沉了下去。 “什么消息?” 他的声音并不大。 却带着一种隐约的紧绷。 仿佛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郭芷还未开口。 元无忌却已经继续往下猜。 语气里,透出几分不愿承认的急促。 “难道……” “北境守不住了?” “要彻底失守了?” 话音未落。 他便自己接了下去。 声音低沉而复杂。 “哪怕陛下这般能力。” “亲自前去。” “也依旧无法挽回败局么?” 这几句话说出来。 屋内顿时安静得可怕。 仿佛连灯火都凝住了。 王案游缓缓吐出一口气。 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神色。 他摇了摇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陛下毕竟不是神。” “对方有三十万大军。” 他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格外平静。 那是一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冷静。 “就算输了。” “也完全不意外。” “谁也不能指望奇迹一直发生。” 长孙川也跟着点头。 神情同样沉稳,却难掩叹息。 “是啊。” “对方这次明显是铆足了劲。” “不是试探,也不是虚张声势。” 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桌面上。 “陛下能守到现在。” “已经算是了不起了。” “换作旁人。” “恐怕连这一步都走不到。”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 语气并不激烈。 却透着一种近乎认命的理解。 他们不是在贬低萧宁。 恰恰相反。 正因为太清楚敌我差距。 所以才觉得。 哪怕失败。 也不该苛责。 元无忌重新坐下。 眼神变得有些空。 像是在强迫自己接受这个可能。 “本来军力就有差距。” “陛下此行。” “从一开始。” “就不是稳胜之局。” 他说得很慢。 每个字,都像是在压服自己的情绪。 “真要输了。” “也是正常的事情。” “至少。” “不是无能。” 屋内再一次沉默下来。 这种沉默,比先前更重。 因为他们已经开始在心里,为最坏的结果做准备。 然而。 就在这时。 郭芷的表情。 却彻底变了。 她看着屋内几人。 眼神里满是错愕。 像是完全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你们……” “在说什么啊?” 这一句话。 让几人同时一愣。 纷纷抬头看向她。 郭芷皱起眉头。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你们都没有看到外面的张榜么?” “消息早就贴出来了。” “满城都在议论。” 这几句话。 让屋内的空气。 骤然一滞。 元无忌猛地站了起来。 声音几乎是脱口而出。 “张榜?” 王案游也愣住了。 “什么张榜?” 长孙川的心。 猛然提到了嗓子眼。 一种荒诞又不敢相信的念头,开始浮现。 郭芷看着他们的反应。 终于意识到。 他们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 语气陡然变得清晰而坚定。 “陛下赢了。” “北境之战。” “咱们打赢了。” 这一句话。 如同一道惊雷。 在醉梦轩内轰然炸开。 时间。 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元无忌僵在原地。 眼睛睁得极大。 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王案游的嘴。 微微张着。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长孙川更是整个人愣住。 仿佛没听清。 又仿佛不敢确认。 “你……说什么?” 元无忌的声音。 明显发颤。 郭芷看着他们。 一字一句。 再次重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陛下。” “在北境。” “打赢了。” “什么?” 这一次。 几乎是几人同时开口。 声音里,满是失控的震惊。 赢了? 怎么可能赢了? 三十万大军。 北境劣势。 亲赴前线。 所有理智推演出的结论。 都指向一个方向。 难胜。 可现在。 郭芷却告诉他们。 赢了。 元无忌的手。 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死死盯着郭芷。 “你确定?” “不是误传?” “不是……谣言?” 他的语气。 已经完全失了往日的从容。 郭芷点头。 语气异常肯定。 “军报张榜。” “明文张贴。” “哪来的误传?” 这一刻。 元无忌的脸色。 猛地涨红。 像是被什么东西。 狠狠撞了一下。 王案游突然笑了。 却笑得极不自然。 “赢了……” “真的赢了?” 他的声音。 甚至带着一丝恍惚。 长孙川则是猛地坐下。 又立刻站起。 来回走了两步。 “怎么赢的?” “三十万大军。” “北境怎么可能……” 他的话没说完。 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赢了。 就是赢了。 一时间。 屋内彻底乱了。 方才的沉重、压抑、认命。 在这一刻。 被彻底击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震撼。 元无忌猛地一拍桌子。 酒盏震得作响。 “赢了!” “他真的赢了!” 他的声音。 再也压不住。 王案游忍不住大笑出声。 笑声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又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 “陛下不会让人失望。” 长孙川站在原地。 眼眶微微发红。 他张了张嘴。 却发现。 此刻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有的推演。 所有的担忧。 在这一刻。 全都显得那么多余。 他们此前。 甚至已经开始。 为失败寻找理由。 可萧宁。 却直接用结果。 狠狠打碎了所有人的判断。 赢了。 不仅赢了。 而且是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 这种震撼。 远比胜利本身。 来得更加猛烈。 醉梦轩内。 笑声、惊叹声。 交织在一起。 几人的神情。 从呆滞。 到震撼。 再到难以抑制的欣喜。 仿佛从深渊。 被人一把拉回了人间。 而他们心里。 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北境。 真的赢了。 醉梦轩内的喧闹,持续了好一阵子。 方才那股压在心口的沉重阴霾,被北境胜利的消息一扫而空,几人脸上的神色,从最初的震惊失神,逐渐转为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喜。 笑声、感叹声此起彼伏,甚至连案上的酒,都被重新端了起来。 王案游率先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他却像是完全尝不出滋味,只觉胸腔里有一股气,憋了太久,如今终于得以吐出来。 “赢了……” “真的是赢了……” 他说着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既有释然,也有庆幸。 长孙川的反应,则要克制得多。 他并未像王案游那般放声大笑,而是缓缓坐回原位,双手撑在膝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只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北境之危。” “压在朝野上下这么久。” “谁都不敢说一句必胜。” “可陛下……”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顿。 似乎是在斟酌用词。 “却偏偏把这场仗。” “打赢了。” 元无忌站在桌旁,没有立刻坐下。 他的情绪,显然比另外两人更加复杂。 激动、振奋、不可置信,甚至还夹杂着几分羞愧。 羞愧于自己先前的判断。 羞愧于自己竟然已经在心里,为失败找好了理由。 “是我等浅薄了。” 元无忌缓缓开口。 语气低沉,却极为认真。 “先前还在这里。” “推演胜负。” “计算兵力。” “想着若是输了,也属正常。” 他说到这里,自嘲地摇了摇头。 “可现在看来。” “这些推演。” “在陛下面前。” “实在显得可笑。” 王案游闻言,也慢慢收敛了笑意。 他点了点头。 脸上浮现出一种由衷的敬服。 “是啊。” “我们自诩读过兵书。” “谈论局势,头头是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真正上了战场。” 他停了一下。 目光变得格外郑重。 “能把三十万大军。” “硬生生挡在北境。” “还能打赢。” “这种手段。” “已经不是兵法能解释的了。” 长孙川抬头看向元无忌。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同一种情绪。 倾佩。 不是简单的敬重。 而是心服口服。 “以前。” 长孙川缓缓说道。 “总有人在私下议论。” “说陛下年少。” “说他锋芒太盛。” “说他行事太险。” 他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变得坚定。 “可如今再看。” “若非如此胆魄。” “若非如此心机。” “这北境一战。” “根本无解。” 元无忌轻轻点头。 他伸手,将案上的酒盏推开。 “陛下的厉害。” “从来不在于力。” “而在于势。” “能把局势。” “推到对手不得不退。” “不得不乱。” “不得不怕。” “这种人。” “放眼古今。” “又能有几个?” 屋内短暂地安静下来。 几人都陷入了各自的思绪之中。 从登基之初。 到整肃朝局。 再到亲赴北境。 萧宁走的每一步。 当时看,惊险。 事后看,却无一不是提前布局。 王案游忍不住叹了一声。 语气中满是感慨。 “说句不怕丢人的话。” “若换作我。” “别说三十万。” “就是十万。” “我也未必敢正面应对。” “可陛下不仅敢。” “还赢了。” 他摇了摇头。 “这已经不是胆量的问题了。” “这是天生为帝。” 这句话一出口。 屋内几人同时一怔。 却没有人反驳。 因为他们心里。 都明白。 这并不是奉承。 而是事实。 就在几人沉浸在这种由衷的感慨中时。 一直站在一旁的郭芷,忽然轻轻咳了一声。 这一声。 打断了几人的思绪。 他们这才想起。 这场北境胜利的消息。 正是郭芷带来的。 郭芷看着他们。 眼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们现在。” “就已经这般倾佩了?” 她语气轻松,却暗藏锋芒。 “若只是赢了。” “就让你们如此反应。” “那接下来的消息。” 她停顿了一下。 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你们怕是。” “听不得了。” 这句话一出。 元无忌率先反应。 “还有消息?” 他的声音,下意识提高了几分。 王案游和长孙川,也同时抬头。 目光齐刷刷落在郭芷身上。 “还有什么消息?” 王案游忍不住追问。 “北境不是已经赢了吗?” “难道。” “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细节?” 长孙川心中一动。 隐隐生出一种不太真实的期待。 郭芷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走到案旁。 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端起水盏,轻轻抿了一口。 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据说。” “陛下这一战。” “基本没有动刀兵。” 这一句话。 刚说出口。 屋内几人便是一愣。 “没有动刀兵?” 元无忌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他皱起眉头。 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 “那三十万大军。” “难道是自己退的?” 郭芷摇了摇头。 语气平静,却字字惊人。 “不是退。” “是俘虏。” “对方三十万人马。” “几乎全部。” “被俘。” 这句话。 像是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几人心口。 王案游的眼睛,瞬间瞪圆。 酒盏“当”的一声,落在桌上。 “多少?”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三十万?” 长孙川猛地站起身。 脸上的震撼,已经完全掩饰不住。 “你是说。” “不是几万。” “不是十几万。” “是整整。” “三十万?” 郭芷点头。 神情笃定。 “是。” 屋内。 彻底安静了。 安静得。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元无忌只觉得。 自己脑中“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 俘虏三十万。 不靠正面血战。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兵法的范畴。 “这……这怎么可能?” 王案游的声音,明显发干。 “就算对方军心不稳。” “就算统帅失策。” “也不可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连一场像样的厮杀都没有。” 郭芷看着他们的反应。 似乎早有预料。 她轻轻一笑。 继续补充道。 “还有。” 这两个字。 让几人的心。 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据说。” “陛下曾经。” “一人守城。” “一曲高歌。” “笑唱空城。” “硬生生。” “把对方三十万人。” “吓得不敢攻城。” 话音落下。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雷霆。 在醉梦轩内轰然炸裂。 元无忌彻底僵住了。 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 “空城……” 他喃喃出声。 王案游张着嘴。 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长孙川的呼吸。 明显急促起来。 “一人。” “守城?” “对面。” “三十万人?” 他猛地抬头。 看向郭芷。 “这还是人吗?” 这句话。 脱口而出。 却没有人觉得失礼。 因为此刻。 在他们心中。 萧宁。 已经完全超出了“常人”的范畴。 惊。 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的心情。 这是。 真正的惊为天人。 醉梦轩内,一时间静得出奇。 方才那股因震撼而掀起的喧哗,像是被人忽然按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香山七子几人,各自站着、坐着,神情却出奇一致——恍惚、复杂,又带着难以掩饰的动摇。 最先打破沉默的,还是元无忌。 他缓缓坐回椅中,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在努力消化方才听到的一切。 良久,他才低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叹。 “谁能想到……” “真是谁能想到啊。” 这一声感叹,并不激烈,却重重落在几人心头。 王案游也随之苦笑了一下。 他端起酒盏,却没有喝,只是低头看着酒面微微晃动的倒影,语气有些复杂。 “当年在书院里。” “他坐在最后一排。” “不是迟到。” “就是睡觉。” “先生提问。” “他十次里,九次答不上来。” “我们还私下说过。” “这位王爷。” “除了投胎好一点。” “怕是再无长处。” 这番话说出口。 屋内几人神情各异,却没有人反驳。 因为。 那正是他们当年的真实想法。 长孙川缓缓点头。 神色中,带着几分自嘲。 “远近闻名的大纨绔。” “吃喝玩乐。” “斗鸡走狗。” “那时的萧宁。” “在我们眼里。” “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王爷。”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目光中,渐渐多出一丝复杂。 “别说北境三十万。” “就是让他领兵三千。” “我们当年。” “都要怀疑他会不会迷路。” 这一句话。 说得并不刻薄。 却让人听了,越发沉重。 因为。 正是这样一个人。 如今却站在了所有人仰望的位置。 元无忌轻轻叹了口气。 声音里,多了几分难得的坦然。 “说句实话。” “当年同窗之中。” “我们几人。” “哪一个。” “不是自视甚高?” “觉得自己。” “将来必定名动朝堂。” “指点江山。” “可偏偏。” “最不被看好的那个人。” “走到了最前面。” 王案游抬头。 目光中,带着几分茫然。 “若不是亲耳听见。” “谁敢相信。” “当初那个。” “被我们背后讥笑的纨绔。” “如今。” “竟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说到这里。 忍不住摇了摇头。 “实在是。” “太让人刮目相看了。” 这一句。 像是道出了几人共同的心声。 长孙川沉默良久。 才缓缓说道。 “或许。” “正是因为我们。” “只看到了表面。” “才会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他抬起头。 目光变得认真。 “现在回头再看。” “陛下行事。” “从来不像纨绔。” “更像是。” “在藏锋。” 这两个字。 让屋内几人。 同时一怔。 藏锋。 元无忌细细咀嚼了一遍。 忽然露出一丝苦笑。 “若真如此。” “那我们当年。” “岂不是。” “一直被他看在眼里?” “而我们。” “却连他在看什么。” “都不知道。” 这份落差。 让人心中。 五味杂陈。 王案游放下酒盏。 语气中,已不见先前的戏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现在想来。” “陛下能走到今日。” “并非运气。” “而是。” “我们根本。” “没有资格。” “去评判他。”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的沉默。 不再是震惊。 而是一种。 被现实彻底颠覆后的反思。 他们想起少年时的萧宁。 也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 一方被贴上了“纨绔”的标签。 一方自诩清流俊彦。 可到头来。 站在风口浪尖的。 却只有一个人。 郭芷一直站在一旁。 静静看着几人的反应。 她的目光。 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将那份震动、反思、甚至隐约的羞惭。 尽收眼底。 唇角。 不由自主地。 微微扬起了一丝弧度。 那不是嘲讽。 而是一种。 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她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若是。 若是自己。 再把那件事说出来。 把大疆主动低头、正式建交的消息。 也一并告诉他们。 这些一向自负清高的香山七子。 又会是什么反应? 是再一次失语? 还是彻底无言以对? 郭芷想到这里。 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她并未立刻开口。 只是看着几人。 在这份迟来的认知中。 慢慢消化。 慢慢震动。 醉梦轩内的灯火,微微摇曳。 映在几人脸上,那些曾经的轻视、自负与偏见,仿佛被这光一点点照散,只留下沉默后的清醒。 他们忽然意识到。 从今日起,萧宁这个名字,再也不能用旧日的眼光去衡量。 那个曾被他们看作纨绔的同窗。 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位置。 屋外街市喧哗渐起。 张榜的消息,正在洛陵城中迅速传开。 而醉梦轩内。 香山七子却久久未再开口。 此时的他们,已经彻底被萧宁这一壮举,震惊的体无完肤! 喜欢十年藏拙,真把我当傀儡昏君啊?请大家收藏:()十年藏拙,真把我当傀儡昏君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7章 洛陵!沸腾! 洛陵城真正沸腾起来,是在午时之前。 最先传开的,不是在朝堂,也不是在世家高门,而是在城南的菜市口。 那里人最多,也最杂。 卖菜的、挑担的、拉车的、讨生活的,全都挤在一条街上,消息从来跑得比马还快。 起初,只是一声压低了却压不住兴奋的议论。 “听说了吗?北境……赢了。” 这句话刚出口,还没来得及说清楚,就被旁边的人抓住了。 “赢了?赢什么了?” 那人一愣,下意识提高了声音。 “北境!陛下在北境,把大疆打赢了!” 这一声,像是往油锅里滴了一滴水。 “真的假的?” “你从哪儿听来的?” “别乱说啊,这可是三十万大军!” 质疑声四起,可紧接着,城门方向,锣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先前更响。 更急。 有人挤在人群前头,回头大喊。 “张榜了!真张榜了!” “北境大捷!军报明文!” 原本还在砍价的菜贩,刀“哐当”一声落在案板上。 正在称肉的屠夫,手一抖,秤砣差点砸了脚。 人群轰然往前涌。 告示前,很快挤得水泄不通。 字不识全的人,急得直跺脚。 “上头写的啥?到底写的啥?” 识字的读书人,声音发颤,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北境一战……大捷。” “俘敌……三十万。” “疆帅请降。” 念到这里,他自己都顿住了。 周围人等不及了。 “后头呢?” “后头还有什么?” 那读书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明显变了。 “……大疆,奉表称属国。” 这一句话。 像是一道雷。 在洛陵城上空,狠狠炸开。 菜市口先是死寂了一瞬。 下一刻。 哗然四起。 “称……称什么?” “属国?!” “你是说,大疆低头了?!” 有人不敢信,有人直接失声。 那可是大疆。 几十年南下北犯,从不低头的大疆。 多少边军埋骨荒原,多少百姓妻离子散。 现在。 称属国? 一个卖菜的老妇,怔怔站着,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喃喃道。 “我家老头子……当年就死在北境。” “要是他能听到这句话……” 话没说完,已经哽住。 旁边一个年轻汉子,猛地抬手抹了把脸。 “我爹也是。” “要不是大疆年年犯边,他能死那么早?” 他咬着牙,声音却在发抖。 “陛下这是……替多少人出了这口气啊。” 菜市口的喧哗,很快蔓延出去。 酒肆里。 原本还在喝闷酒的人,酒盏“啪”地往桌上一拍。 “再来一壶!” “今天这酒,算我请!” 掌柜愣了愣。 “这是怎么了?” 那人红着眼笑。 “怎么了?” “北境赢了!” “赢得干干净净!” “连大疆都低头了!” 酒肆里先是一愣。 紧接着,整间铺子炸开。 “真的?!” “你没听错?” 有人冲到门口,对着街上大喊。 “北境大捷!大疆称属国!” 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火引。 街道上,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赢了!” “真赢了!” “陛下万岁!” 有人忍不住跪了下来。 不是做样子。 是真跪。 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老天有眼啊!” “终于……熬到这一天了!” 书坊里。 几个原本争论经义的书生,早已顾不上什么章句。 其中一人,手里的书“啪”地合上。 “俘三十万!” “称属国!” 他越说越激动。 “这不是胜仗!” “这是开国以来,未有之盛事!” 有人声音发紧。 “史书上,要怎么写这一笔?” “还能怎么写?” 另一人深吸一口气。 “天子北征,一战定疆。” “后世几百年,都绕不开。” 他们彼此对视,眼里是同样的震动。 城西的织坊里。 女工们正在赶活。 消息是一个送线的少年带进来的。 他气喘吁吁。 “姐!你们听说了吗?” “北境赢了!” “还称属国了!” 最开始,没人信。 “别瞎说。” “哪有这么大的事。” 可当第二个人、第三个人接连跑进来。 话一模一样。 整个织坊都安静了。 一个年轻妇人,怔怔放下手里的梭子。 “真的?” 少年拼命点头。 “真的!” “告示都贴满城了!” 那妇人忽然捂住嘴,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我夫君……” “他就在北境。” 旁边的人一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你这是……” “赢了。” 她哭着笑。 “赢了。” “他们不用再打了。” 这一刻。 整个织坊,哭声笑声混在一起。 没有人嫌吵。 因为这是劫后余生。 城中的世家高门,同样无法平静。 一封封书信,被匆匆送出。 “北境大捷,属国已定。” 几个字,反复确认。 再确认。 有人站在厅中,许久没动。 “我们……是不是低估陛下了?” 没有人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已经有了答案。 城中最热闹的,是夜幕降临之后。 灯火比往日亮了一倍。 原本打算早些收摊的商户,全都没走。 酒肆满座。 街上行人不断。 有人唱起了旧军歌。 声音起初有些散。 可很快,越来越多人跟着唱。 唱到最后,已经分不清是谁在唱。 只有一句句,带着哽咽。 “北境不寒。” “山河无恙。” 洛陵之外。 消息沿着驿道飞奔。 比军报更快的,是民心。 州府城池。 乡镇集市。 书院、军营、渡口。 一处接一处,被点燃。 有老卒听闻消息,当场泪流满面。 “我这辈子。” “没白扛那一刀。” 有孩童不懂属国是什么意思。 只知道大人们都在笑。 “爹,为什么这么高兴?” 父亲摸着他的头。 “因为以后。” “你不用再怕大疆人打过来了。” 消息传到北地。 那些曾饱受侵扰的村落。 几乎是一夜未眠。 有人点起香。 有人摆上酒。 有人对着北方,重重磕头。 “多谢陛下。” “替我们守住了家。” 当夜。 整个大尧。 灯火不熄。 不是因为庆典。 而是因为压在百姓心头多年的阴影,终于散了。 他们未必懂兵法。 未必懂权谋。 可他们知道。 从今往后。 大尧的天。 不一样了。 而那个名字。 第一次。 不再只是朝堂之上的称谓。 而是真正走进了万家灯火里。 萧宁。 …… 另外一边。 醉梦轩内的气氛,在那一轮狂喜与震撼之后,渐渐沉了下来。 灯影依旧摇曳,酒香仍在,可几人的情绪,却已经从单纯的激动,慢慢转向了更深一层的思索。 毕竟,他们都是读书人。 更是看惯了朝局、权衡过利害的人。 胜负之外,永远还有后续。 元无忌最先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没有再笑,也没有再感叹,而是缓缓收敛了神色。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整理思绪。 “等等。” 他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却让屋内几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王案游与长孙川齐齐看向他。 郭芷也微微侧目。 元无忌眉头微蹙,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北境这一战,确实赢得漂亮。” “可问题是……”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后续,如何收场?” 这句话一出。 屋内顿时安静了几分。 方才的狂喜与激动,像是被一盆冷水轻轻浇了一下。 不刺骨,却足够清醒。 王案游微微一怔。 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 “那三十万俘虏?” 元无忌点头。 神情凝重。 “不错。” “三十万大军。” “不是三万,也不是五万。” “这已经不是战术问题。” “而是国策问题。” 长孙川的神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他缓缓点头。 “确实。” “这么多俘虏。” “留着是麻烦。” “杀了,更是麻烦。” 他说这话时,语气十分冷静。 显然早已在脑中推演过无数次。 王案游轻轻吸了一口气。 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收起。 “直接杀了。” “必然激起反抗。” “更会坐实残暴之名。” “可若是不杀。” “三十万人吃喝用度。” “就是个无底洞。” 他说着,忍不住摇头。 “养不起。” “根本养不起。” 元无忌接着说道。 “而且。” “这三十万人。” “可都是大疆的精壮。” “你真要放回去。” “那就是给对方送回去一支完整军队。” “这仗。” “等于白打。” 屋内气氛,愈发凝重。 几人都是心思通透之人。 自然明白。 打赢一场仗容易。 收拾残局,才是真正的难处。 长孙川沉吟片刻。 忽然开口。 “那有没有可能……” “陛下借此机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与大疆和谈?” 他说到这里,语气略微停顿。 似乎连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有些不太现实。 “甚至……” “和平建交?” 这话一出口。 王案游便下意识摇了摇头。 “不太可能。” 他的语气很肯定。 “大疆那边。” “从来就没把大尧放在眼里。” “这些年。” “不是打,就是逼。” “他们想要的。” “从来不是平等结盟。” “而是让我们称属。” 这句话,说得极直白。 郭芷也轻轻点头。 神情中,带着几分认同。 “不错。” “大疆一向自负强盛。” “哪怕前些年。” “咱们几次主动示好。” “他们也只是冷处理。” “甚至,直接拒绝。” 她顿了顿。 语气变得更加笃定。 “他们真正想要的。” “是大尧低头。” “每年朝圣。” “这种情况下。” “就算俘虏了三十万人。” “他们也未必肯平等建交。” 元无忌缓缓点头。 眉头却依旧没有松开。 “正是如此。” “所以我才说。” “这三十万俘虏。” “是胜利,也是难题。” “用不好。” “甚至可能反噬。” 王案游轻轻叹了口气。 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直接杀。” “不行。” “不杀。” “养不起。” “放回去。” “又等于自毁胜果。”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苦笑。 “换作旁人。” “怕是当场就要头疼。” 长孙川缓缓点头。 “是啊。” “这已经不是单靠兵法。” “能解决的问题了。” 屋内短暂地安静下来。 几人不约而同地意识到。 北境之战。 真正体现萧宁手段的。 或许,并不在于那一场胜利本身。 而在于—— 他如何收尾。 就在这时。 郭芷忽然笑了。 那笑容,并不张扬。 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她抬眼看向元无忌。 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 “不愧是内行。” 这一句话。 让几人同时一怔。 王案游下意识看向她。 “你这话什么意思?” 郭芷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你们想到的这些问题。” “陛下。” “自然也想到了。” 她放下茶盏。 目光在几人脸上一一扫过。 “而且。” “我正好。” “也打听到了些后续。” 这句话一出。 屋内几人的呼吸。 几乎同时一紧。 元无忌立刻追问。 “陛下如何处置?” 长孙川也忍不住上前半步。 “那三十万俘虏。” “到底怎么办?” 郭芷唇角微扬。 露出一丝带着敬意的笑。 “听说。” “陛下针对这三十万人。” “一共摆出了三策。” “三策?” 王案游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元无忌的眼神,却瞬间亮了起来。 “上中下三策?” 郭芷点头。 语气平稳。 “正是。” 这一刻。 屋内几人,齐齐屏住了呼吸。 他们太清楚了。 所谓上中下三策。 从来不是简单的选择题。 而是。 一层比一层狠。 一层比一层无解。 长孙川忍不住问道。 “敢问。” “是哪三策?” 郭芷没有卖关子。 她缓缓开口。 她并没有刻意抬高声音。 可那一瞬间,醉梦轩内,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她身上。 灯影摇曳。 茶香微浮。 连呼吸声,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因为他们很清楚。 能被萧宁亲自摆在台面上的“上中下三策”, 绝不可能只是寻常权宜。 那一定是, 足以左右天下格局的东西。 郭芷先说的,是下策。 “下策。” 她语气很平静。 平静得,几乎没有情绪。 “攻心。” 这两个字一出口。 元无忌的眉头,便微微一跳。 他没有打断。 却已经隐隐意识到,这一策,绝不会温和。 郭芷继续道。 “先打残。” “再阉割。” “然后——” 她停顿了一下。 “放回去。” 话音落下。 醉梦轩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王案游猛地吸了一口冷气。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嘶——” 他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这……” “这也太狠了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长孙川的神色,同样一沉。 他没有立刻开口。 只是缓缓地,将手从袖中抽出,放在桌面上。 指节,微微收紧。 “打残。” “阉割。” “再放回去。”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不是为了杀人。” “这是为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顿。 “为了让整个大疆。” “都记住这场失败。” 元无忌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却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深沉。 他看得很清楚。 这确实是下策。 也是最残酷的一策。 三十万俘虏。 若全部如此处置。 不仅会彻底摧毁大疆的军心。 更会在心理层面,留下无法抹去的阴影。 “被放回去的。” “不是兵。” “而是恐惧本身。” 元无忌缓缓开口。 语气低沉。 “他们会把恐惧。” “一点一点。” “带回大疆的每一个部落。” 郭芷点头。 “正是如此。” 她的语气,没有半分血腥。 可话里的意味,却让人背脊生寒。 “下策。” “最狠。” “也最直接。” “但后患。” “同样最大。” 王案游苦笑了一下。 “名声。” “人心。” “都会坏掉。” “这不是帝王长久之道。” 郭芷没有反驳。 而是顺势,继续往下说。 “所以。” “陛下把它。” “放在了下策。” 她抬眼。 “中策。” 这一次。 屋内几人,明显更加专注了。 郭芷的语速,依旧不快。 “攻人性。” “将三十万俘虏。” “拆分。” “分成数十个。” “乃至上百个小团体。” “打散原有编制。” “切断统属关系。” 她一边说。 元无忌的眼睛,一边亮了起来。 “然后呢?” 他忍不住追问。 郭芷看了他一眼。 “然后。” “扶持他们。” “各自为政。” “让他们。” “自立门户。” 这一句话。 像是一块石子。 丢进了平静的湖面。 涟漪。 迅速扩散。 长孙川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话。 “分而治之?” “让他们。” “不再回归大疆?” 郭芷点头。 “不错。” “这些人。” “一旦被分开。” “就会本能地防备彼此。” “资源不均。” “地盘不同。” “猜忌。” “争夺。” “会比外敌。” “来得更快。” 王案游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 “这等于是……” “不给大疆杀人的理由。” “却把他们的根。” “一点点挖空。” 郭芷轻声道。 “是。” “不是用刀。” “而是用选择。” 元无忌已经完全明白了。 他缓缓点头。 眼中,浮现出一丝由衷的震动。 “这才是真正的攻人性。” “不给他们共同的敌人。” “只给他们。” “彼此对立的生存空间。” “用不了几年。” “这些人。” “自己就会打起来。” “而大疆。” “连找回他们的名义。” “都没有。” 长孙川深深吸了一口气。 “狠。” “但比下策。” “更高明。” 郭芷没有否认。 “所以。” “这是中策。” 屋内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几人都在心中。 迅速推演。 这一策的后果。 不流血。 不立刻见效。 可一旦发酵。 就是数十年。 甚至上百年的隐患。 “那……” 王案游忽然抬头。 “上策呢?” 这两个字。 让空气,再次绷紧。 郭芷看着他们。 这一刻。 她的眼中。 多了一分真正的敬意。 “上策。” 她缓缓吐出两个字。 “同化。” 元无忌的瞳孔。 猛地一缩。 郭芷继续道。 “不是分裂。” “也不是恐吓。” “而是。” “直接结合。” “将这三十万人。” “纳入大尧。” “给他们身份。” “给他们土地。” “给他们名分。” “册封城池。” “编入户籍。” “让他们。” “成为大尧的子民。” 这几句话。 说得极轻。 却字字如山。 王案游猛地站了起来。 “这……” “这简直是……” 他一时之间。 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 长孙川的脸色。 彻底变了。 “这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把敌人的刀。” “直接熔了。” “铸成自己的甲。” 元无忌的呼吸。 已经明显急促起来。 他死死盯着郭芷。 “若真如此。” “那这三十万人。” “不是负担。” “而是——” “是国力。” 郭芷替他说完了这句话。 “是开疆拓土。” “是人口。” “是兵源。” “更是。” “对大疆。” “最致命的一刀。” 元无忌缓缓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 眼中只剩下震撼。 “这是……” “前所未有。” “也是。” “只有真正的帝王。” “才敢想。” “才敢做的事。” 王案游喉结滚动。 “这不是胜仗。” “这是。” “直接改写格局。” “从此以后。” “大疆。” “连仇恨的对象。” “都会慢慢消失。” 长孙川低声道。 “因为他们会发现。” “他们的亲人。” “正在大尧。” “吃饭。” “成家。” “生子。” “再打。” “就是打自己人。” 这一刻。 屋内几人。 几乎同时沉默。 不是因为无话可说。 而是因为。 已经不知道。 还能说什么。 下策。 杀人诛心。 中策。 瓦解人性。 上策。 直接吞并。 一策比一策狠。 一策比一策高。 而最可怕的是。 这三策。 不是孤立的。 而是。 层层递进。 “先给恐惧。” “再给分裂。” “最后给归属。” 元无忌的声音。 几乎是在低声喃喃。 “无论选哪一策。” “大疆。” “都没有好下场。” 王案游忍不住苦笑。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 “这是。” “把一个强敌。” “拆开。” “碾碎。” “再吞下去。” 长孙川长长吐出一口气。 “难怪。” “能把大疆公主。” “惊得哑口无言。” “换作是我。” “恐怕当场。” “就不知道该怎么选。” 郭芷轻声道。 “是啊。” “不选。” “是死。” “选。” “也是慢死。” “可若是站在陛下那一边。” “哪一策。” “都是赢。” 喜欢十年藏拙,真把我当傀儡昏君啊?请大家收藏:()十年藏拙,真把我当傀儡昏君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8章 疯了?!大疆竟然称属国?! 醉梦轩内,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几人终于缓过神来。 方才那上中下三策,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每一次回想,都让人心惊。 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里,只剩下同一种情绪。 敬畏。 王案游率先长出了一口气。 他端起酒盏,却发现手竟微微发抖。 “陛下这哪里是打仗。” “这是在下棋。” 长孙川苦笑着点头。 “而且不是一局棋。” “是把整个天下,都当成了棋盘。” “我们方才想的那些难题,在他眼里,早已拆得一清二楚。” 元无忌一直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似乎仍沉浸在那三策之中。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抬起眼。 那一瞬间,他的目光极亮。 亮得甚至带着几分骇人。 仿佛突然抓住了什么关键之物。 “等等。” 他语速忽然快了几分。 “若是如此说来。” “那这三十万俘虏……” 王案游下意识接口。 “已经不是麻烦。” “而是陛下手中的筹码。” “甚至是利器。” 这句话一出口。 几人同时一震。 思路,像是被骤然点亮。 长孙川猛地坐直了身子。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若真如此。” “那大疆这次,岂不是被死死掐住了命门?” “下策,放回去的是废人。” “中策,送回去的是祸根。” “上策,干脆就不回去了。” 王案游语速极快,几乎是在脱口而出。 他说到最后,自己都停住了。 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一个此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可能。 元无忌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口。 却又沉默了一瞬。 那一刻。 连他自己,都不敢轻易把这个念头说出来。 仿佛一旦说出口,便是亵渎。 可最终。 理智还是被某种更强烈的冲动压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么说的话。” “这三十万,反倒成了陛下向大疆施压的最大依仗。” “不是大尧求和。” “而是大疆,非低头不可。” 话音落下。 醉梦轩内,静得落针可闻。 几人心跳的声音,仿佛都清晰可辨。 长孙川的手,已经不自觉攥紧了衣袖。 他顺着这个念头往下推。 越想,越觉得心惊。 “如果是这样。” “那大疆能选的路,其实并不多。” “无论选哪一策。” “他们都已经输了。” 王案游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声音低了下来。 却透着一股难以压制的激动。 “那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们为了止损。” “不得不答应陛下的条件?” 这一句话。 像是最后一层窗纸。 被轻轻捅破。 元无忌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一下,跳得又重又急。 连胸腔都跟着震了一下。 他几乎是屏着呼吸,说出了那句话。 那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却又无法遏制的猜测。 “难不成……” “大疆与大尧。” “要正式,平等结盟了?” 话一出口。 元无忌自己,先愣住了。 仿佛被自己的想法惊到。 王案游与长孙川,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人谁都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这个念头。 实在太过震撼。 平等结盟。 这四个字。 在他们脑中炸开。 那可是大疆。 数十年来,从未低头的大疆。 逼得边军年年血战的大疆。 多少帝王。 多少重臣。 曾试图做到这一步。 结果无一例外。 不是被拒。 便是被羞辱。 可现在。 若真如元无忌所言。 这一切,竟有可能在萧宁手中实现。 王案游的呼吸,已经明显乱了。 他低声喃喃。 “这要是真的……” “那可不是一场胜仗。” “那是改写史书。” “是前无古人。” 长孙川的眼神,同样炽热。 他甚至不自觉地站起了身。 仿佛再坐着,已经承载不住心里的激荡。 “平等结盟。”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北境,从此无战。” “意味着边军。” “不必再年年赴死。” “意味着百姓。” “终于能真正安生。” 他说到这里。 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不是恐惧。 而是激动。 元无忌却忽然发现。 郭芷,自始至终,没有露出同样的神情。 她依旧坐在那里。 神色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让元无忌心中猛地一沉。 他几乎是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不是喜悦。 也不是激动。 更不像他们方才那般失态的震撼。 而是一种—— 早已知晓答案后的从容。 元无忌的心,骤然一紧。 他顾不得再多思索。 直接开口。 “郭姑娘。” “你这般神情……” “莫非,此事已经有定论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却又带着无法掩饰的急切。 王案游与长孙川,也同时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里,满是期待。 却又夹杂着几分忐忑。 元无忌深吸了一口气。 终究,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是不是……” “陛下已经与大疆。” “正式达成了平等结盟?” 话音落下。 醉梦轩内,再次安静下来。 连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都仿佛被无限放大。 郭芷抬眸。 目光在几人脸上一一扫过。 神情依旧平静。 然后。 她轻轻开口。 “非也。” 这两个字。 说得不重。 却像一根针。 一下子。 戳破了所有人的期待。 王案游肩膀一松。 整个人仿佛泄了气。 他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抬手揉了揉眉心。 “果然。” 长孙川也缓缓坐了回去。 方才那股炽热的情绪。 像是被瞬间抽走。 “是我们想多了。” 他摇了摇头。 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嘲。 元无忌沉默了一瞬。 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也是。” “平等结盟。” “哪有那么容易。” 他说这话时。 语气已经恢复了理智。 甚至带着几分释然。 “大疆一向自视甚高。” “几十年来。” “从未把大尧放在同一位置。” “就算吃了大亏。” “也未必肯低这个头。” 王案游点头附和。 “不错。” “要想打服他们。” “本就不是一两场胜仗能做到的。” 长孙川也叹了一声。 “更何况。” “大疆内部盘根错节。” “未必会为了三十万俘虏。” “就彻底改弦更张。”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 像是在给彼此找理由。 也像是在给自己降温。 毕竟。 理智告诉他们。 无法结盟,才是常态。 而方才那一瞬间的幻想。 本就太过奢侈。 元无忌心中虽有失落。 却也慢慢平复下来。 甚至生出几分庆幸。 “至少。” “北境之危解了。” “这一点,已是天大的好事。” “至于结盟。” “日后再图。” 他说完这句话。 便准备端起酒盏。 将这股复杂的情绪压下。 可就在这时。 郭芷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 不急不缓。 却让所有人的动作。 同时一顿。 “结盟。”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 几人下意识抬头。 重新看向她。 郭芷的唇角。 缓缓扬起。 那抹笑意。 比方才更深了一分。 “是结盟了。” 这一句话。 让王案游的酒盏。 僵在了半空。 长孙川猛地抬头。 瞳孔骤然收缩。 元无忌的心脏。 更是狠狠一跳。 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郭芷话锋一转。 “只不过。” “不是平等结盟。” 短短一句话。 让几人的心。 再次悬了起来。 王案游下意识追问。 “那是……” 郭芷看着他们。 一字一句。 缓缓说道。 “是大疆。” “向我大尧。” “称属国。” 这一刻。 醉梦轩内。 彻底炸了。 “什么?!” 王案游猛地站了起来。 酒盏“哐当”一声。 摔在桌上。 他顾不得酒水洒了一地。 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大疆……” “称属国?!” 长孙川的呼吸。 瞬间乱了。 他怔怔地看着郭芷。 “这怎么可能?” “你是不是听错了?” 元无忌更是脸色剧变。 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一瞬间。 他甚至怀疑。 自己是不是听岔了。 “大疆称属国?”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声音发干。 “不是我们称属。” “是他们?” 郭芷点头。 神情笃定。 “正是。” 这一刻。 所有人的脑子。 都“嗡”的一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 被彻底打碎。 王案游张了张嘴。 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脸上的表情。 从震惊。 到骇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再到近乎荒谬。 “这……” “这比平等结盟还离谱。” 长孙川更是忍不住倒退半步。 扶住桌角。 才勉强站稳。 “大疆……” “那个大疆?” “那个从不低头。” “宁可血战。” “也不肯示弱的大疆?” 元无忌的喉咙。 一阵发紧。 他的心跳。 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这不是结盟。” “这是……” 他说到这里。 猛地停住。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这个词。 太重了。 重到。 足以压垮一整个时代的认知。 郭芷看着几人。 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那笑意。 带着震撼。 也带着由衷的敬服。 “是啊。” “所以我说。” “这不是普通的胜仗。” “这是陛下。” “亲手改写的历史。” 醉梦轩内。 短暂的死寂之后。 情绪,终于彻底失控。 王案游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 声音在屋内炸开。 “好!” “好一个称属国!” “不愧是我香山书院的学子啊!” “陛下,万岁!” 这一声。 喊得又急又重。 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可随即。 便是抑制不住的大笑。 那笑声里。 没有半点斯文。 全是压抑了多年的畅快。 长孙川怔了片刻。 随即也忍不住笑了。 只是他的笑,更复杂。 “我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史书里。” “总要写‘天命’二字。” “若非亲眼所闻。” “谁敢相信。” “大疆,会有今日?” 他摇着头。 像是在否定什么。 又像是在感慨什么。 元无忌依旧站在原地。 没有立刻开口。 可他的胸口,起伏得极重。 他缓缓抬手。 按在心口。 仿佛要确认,自己是否还清醒。 “大疆称属。” 他低声念了一遍。 声音不高。 却字字清晰。 “不是权宜之计。” “不是虚与委蛇。” “而是实实在在的低头。” 说到这里。 他的声音,终于压不住了。 “这是……国运啊。” 这一句话。 让几人同时一震。 王案游止住笑声。 神情也渐渐郑重。 “不错。” “这是国运。” “而且是几代人都没等来的国运。” 长孙川点头。 目光灼灼。 “自大疆立国以来。” “哪一次不是他们南下。” “逼我们割地、赔款、低头?” “如今。” “风水轮流转。” 他说到这里。 忽然深吸了一口气。 “我忽然觉得。” “这些年边军流的血。” “没有白流。” 这句话。 说得极轻。 却让屋内再次安静了一瞬。 因为他们都知道。 那血。 流了太久。 王案游缓缓点头。 神情罕见地严肃。 “若非陛下。” “敢亲赴北境。” “敢赌这一局。” “哪来今日之局面?” 他说着。 忽然又笑了。 那笑里,带着几分自嘲。 “想当初。” “我们还觉得。” “他不过是个纨绔。” “觉得他坐上那个位置。” “不过是运气。” 长孙川接话。 语气同样复杂。 “是啊。” “谁能想到。” “当年那个逃课、斗鸡、惹事的同窗。” “竟能走到这一步。” 元无忌听到这里。 忽然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 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我们不是看走眼。” “是他藏得太深。” “若非今日。” “谁能看清。” “这位天子,究竟有多狠?” 这句话。 没有半点贬义。 反而。 满是敬畏。 郭芷一直坐在一旁。 静静听着。 此刻才轻声开口。 “陛下这一局。” “赢的不只是北境。” “赢的是大势。” 几人齐齐看向她。 郭芷的语气。 依旧平稳。 “从今往后。” “再无大疆压境。” “再无年年防边。” “这不是一年两年的安稳。” “是几十年的太平。” 王案游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几十年……” “这四个字。” “放在史书里。” “得有多重。” 长孙川低声道。 “怕是后世之人。” “再看如今这一页。” “都要感叹一句。” “这是天子之功。” 元无忌忽然笑了。 那是他今晚第一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真正放松的笑。 “我突然觉得。” “就算三日后。” “中山王真兵临城下。” “我们也未必会输。” 王案游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 “民心?” 元无忌点头。 “正是民心。” “北境大捷。” “大疆称属。” “这两件事一出。” “天下人心。” “已经站在陛下一边了。” 长孙川的眼睛亮了。 “不错。” “中山王再举兵。” “那便是逆天而行。” “逆的不是一位天子。” “而是天下大势。” 王案游忍不住大笑。 “那他这一仗。” “还没打。” “就已经输了。” 屋内的气氛。 终于彻底轻快起来。 酒盏重新被斟满。 菜肴也再次被动起。 可这一顿酒。 已与先前完全不同。 不再是忧心。 不再是压抑。 而是。 真正的畅饮。 王案游举起酒盏。 声音洪亮。 “来!” “这一杯。” “敬陛下!” “敬他。” “替大尧。” “打出了这条路!” 几人同时举杯。 酒盏相碰。 清脆作响。 “敬陛下!” 这一声。 没有人刻意压低。 仿佛要让整个洛陵。 都听见。 长孙川饮尽杯中酒。 忽然感慨道。 “我现在终于明白。” “为什么他敢亲赴北境。” “因为在他眼里。” “那不是险局。” “而是必胜之局。” 元无忌点头。 “是啊。” “敢赌这一把。” “是因为他算得清。” “从第一步开始。” “结局。” “就已经写好了。” 郭芷看着几人。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们现在看到的。” “还只是表面。” “等真正的诏书下达。” “等天下皆知。” “你们会发现。” “今日这一步。” “比想象中。” “还要深远。” 王案游闻言。 忍不住笑道。 “那就留给后世去评吧。” “我们这代人。” “只要记住。” “这天下。” “有过这样一位天子。” 长孙川点头。 “也记住。” “我们曾与他同窗。” “虽未同行。” “却能见证。” 元无忌端起酒盏。 目光沉稳。 “见证。” “本就是一种幸运。” 这一夜。 醉梦轩内。 灯火未熄。 欢声笑语。 一直持续到深夜。 他们谈论的。 不再是忧患。 而是未来。 一个。 真正值得期待的未来。 …… 中山王的大营设在官道旁的平原上,帐篷连绵数里,军械堆放整齐,火把昼夜不熄。 叛军一路北上,已连续行军多日,士卒虽显疲态,却因即将兵临洛陵,反而士气高涨。 这一日傍晚,天色尚未完全暗下,一骑快马自南而来,直入中军。 斥候翻身下马,顾不得整理衣甲,便快步入帐,将一封军报呈了上去。 中山王正与几名主将商议行军节奏,见斥候神色有异,便先一步接过军报。 只是扫了一眼,他的眉头便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帐内众人同时察觉不对。 有人试探着问了一句:“王爷?” 中山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又将军报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与不甘。 “北境告捷。” “萧宁……竟然真的赢了。” 这话一出,帐内顿时一静。 几名将领彼此对视,脸色都变了几分。 “赢了?” “不是说拓跋努尔带了三十万大军么?” 中山王冷笑了一声,将军报放在案上,伸手点了点其中一行字。 “大疆称属国。” 他说这话时,语气明显带着讥讽。 “想不到这萧宁,竟然能逼到这一步。” “更想不到,大疆居然这么不中用。” 有人忍不住皱眉道:“王爷,大疆称属……这消息若传开,对军心恐怕不利。” 中山王摆了摆手,神情很快恢复冷静。 “不利?” “那是对别人。” “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个机会。” 他站起身来,走到军案前,铺开的正是洛陵周边的行军图。 中山王抬手在图上一点,语气陡然加重。 “萧宁人在北境。” “就算他赢得再漂亮,也不可能三日之内回到洛陵。” “而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他转头看向众将。 “所以。” “我们必须加快进度。” “传令下去。” “全军压缩休整时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改为急行军。” “昼夜轮替,不得拖延。” 众将齐声应是。 中山王继续说道:“一定要趁他尚未回朝,拿下洛陵。” “只要洛陵在我手里。” “北境的胜利,对他而言,不过是无用功。” 这番话,说得极为现实,也极为残酷。 帐内众人听得心头一凛,却无人反驳。 有人低声道:“可大疆既然称属,是否意味着北境暂时无忧?萧宁或许能更快回师……” 中山王闻言,直接冷笑。 “称属?” “你真以为大疆会心甘情愿?” 他语气中满是不屑。 “不过是权宜之计。” “等局势一变,他们迟早反噬。”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局势改变之前,先把洛陵拿下。” 他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变得凌厉。 “只要京城一破。” “朝堂必乱。” “到那时,谁还在意北境打得再漂亮?” 众将被这一番话重新稳住了心神。 先前那一丝因北境大捷而生出的动摇,很快被压了下去。 有人抱拳道:“王爷放心。” “只要兵临洛陵。” “城中必然人心动荡。” 中山王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 他抬手又补了一道军令。 “前锋再提前一程。” “后军不得掉队。” “三日之内,必须见到洛陵城墙。” “违令者,斩。” 命令一下,大营立刻忙碌起来。 军号声在夜色中响起,一队队士卒整装待发。 火把连成长龙,沿着官道继续向北推进。 中山王站在帐外,看着大军移动的方向,神情阴沉而坚定。 他心里很清楚,这一仗,已经没有退路。 “萧宁。” 他低声念了一句这个名字。 “你赢了北境。” “那就看你,能不能赶得上洛陵了。” 夜色渐深。 叛军仍在北上。 而真正决定天下走向的战局,也在这一刻,悄然逼近。 喜欢十年藏拙,真把我当傀儡昏君啊?请大家收藏:()十年藏拙,真把我当傀儡昏君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9章 大敌当前,皇后娘娘要出关迎敌?! 中山王大营之中,夜色已深。 军帐外巡逻的脚步声有节奏地响着,火把沿着营地一排排亮起,映得甲胄森然。 中山王并未歇息。 他坐在主帐之内,面前摊着洛陵周边的舆图,几名亲信将领立在一侧,低声商议行军节奏与补给安排。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通报声。 “探子回营,有急报。” 中山王抬头。 “进来。” 探子快步入帐,单膝跪地,先行军礼,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 “王爷,王擎重王大人传信。” 中山王闻言,眼神顿时一凝。 他接过信件,当场拆开,目光迅速扫过信中内容。 帐内几名将领,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们很清楚,王擎重留在京城的眼线,是他们判断洛陵虚实的关键。 片刻之后,中山王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的神情,已经与先前明显不同。 那不是凝重。 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随后,中山王将信件递给身侧的心腹。 “念。” 那名将领接过信,立刻朗声念道。 “京城目前,未见大规模调兵迹象。” “除内卫之外,唯有琼州军三万,已于数日前入京。” “城中现有兵力,合计约五万上下。” “其中,真正可用于守城者,仅琼州军三万。” 念到这里,帐内已然起了波动。 几名将领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亮光。 那名将领继续念道。 “其余兵力,多为内卫与杂部,分散各处,难以形成有效守城体系。” “朝中未见紧急征调迹象。” “京城表面安稳,实则空虚。” 话音落下。 帐内短暂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 中山王忽然笑了。 这一次,不是冷笑,也不是讥讽。 而是毫不掩饰的畅快。 “五万人。” “真正能守城的,只有三万。”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 “果然如此。” 一名将领忍不住开口。 “王爷,若消息属实,那洛陵现在,几乎就是空城。” 中山王点头。 “本王原本就猜到。” “萧宁远在北境,京城无人主事。” “就算皇后想调兵,也没有这个时间。” 他站起身来,走到帐中。 “琼州军三万。” “守城尚可。” “可若要应付我十数万大军——” 中山王摇了摇头。 “远远不够。” 帐内的气氛,瞬间变了。 先前因北境大捷而产生的那点隐忧,在这一刻彻底被冲散。 有将领忍不住低声道。 “王爷,这正是天赐良机。” 中山王转头看向众人。 “不错。” “这就是机会。” 他抬手,将案上的舆图重重一按。 “现在。” “京城没有增兵。” “没有援军。” “更没有萧宁。” “我们若是再拖。” “等他回朝。” “那才是真正的错失良机。” 中山王的目光,逐一扫过帐内众将。 “传令下去。” 所有人立刻挺直了背脊。 “全军继续北上。” “不必再等补给完全整备。” “沿途以战养战。” “昼夜兼行。” 他说到这里,语气陡然一沉。 “三日之内。” “必须兵临洛陵。” “我要在萧宁回京之前。” “让这座城,先易主。” 众将齐声应是。 “遵王爷令!” 命令传出。 整座大营瞬间动了起来。 战鼓被重新擂响。 军号声在夜空中回荡。 原本准备休整的士卒,被迅速召集。 有人一边披甲,一边低声议论。 “京城只剩三万守军?” “那还守什么?” “琼州军再能打,也挡不住我们正面强攻。” 这些话,很快在军中传开。 原本因连日行军而积累的疲惫,在这一刻反而被一扫而空。 士气,肉眼可见地攀升。 中山王亲自出帐。 他站在高处,看着一队队士卒整齐列阵,声音通过军中传令官,一层层传下去。 “北境那一战。” “萧宁赢得再漂亮。” “也救不了京城。” “只要洛陵在我手中。” “这天下。” “就得重新算。” 他顿了顿。 声音陡然拔高。 “诸位。” “建功立业。” “就在此战!” 军阵之中,爆发出震天的应和声。 “愿为王爷死战!” 当夜。 叛军不再停歇。 火把如长龙一般,沿着官道继续北进。 第一日。 急行军。 第二日。 前锋已越过最后一道险隘。 第三日清晨。 天色刚亮。 洛陵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高大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城头的旌旗,静静垂落。 中山王勒马而立。 他远远望着那座城,眼中没有半分迟疑。 “三万琼州军。” “守一座孤城。” 他轻声自语。 “这一战。” “该结束了。” 随着他抬手。 前军战鼓,轰然擂响。 叛军如潮水一般,开始向洛陵城压去。 这一刻。 真正的决战。 终于到来。 …… 许居正府内,灯火通明。 天色尚未完全暗下去,可府中气氛,却已沉得压人。 书房之中,案几铺开。 舆图、军册、调兵文书,一层层摊在桌面。 许居正居中而坐,魏瑞、霍纲分坐左右,其余几名幕僚立在一旁。 没有寒暄。 也没有客套。 所有人一进来,便直入正题。 “西都那边的兵。” 许居正先开口。 “最快,什么时候能动?” 魏瑞低头翻着文册。 声音平稳,却难掩疲色。 “已经连夜催过三次了。” 他说着,抬起头。 “西都守军原本就不算充裕。” “这次抽调,需要从数州拼凑。” 霍纲接口。 “而且还得防着其他方向。” “不能把西都掏空。” 许居正点头。 他并不意外这个答案。 只是伸手,在舆图上点了一下。 “路程呢?” “最快几日能到洛陵?” 魏瑞沉吟片刻。 “急行军。” “加上中途换马换粮。” “至少,也得十二到十五日。” 这句话落下。 书房里,明显安静了一瞬。 霍纲缓缓吐出一口气。 “也就是说。” “洛陵至少要撑半个月。” “在没有任何外援的情况下。” 魏瑞补了一句。 许居正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地图。 目光停在洛陵城的位置。 “现在城里。” “能真正用于守城的。” “只有三万琼州军。” 他说这话时。 语气极为平直。 却让人听得心头发紧。 霍纲忍不住皱眉。 “三万。” “守十五万叛军。” 他摇了摇头。 “而且还是攻城战。” “要守半个月。” “难。” 他说得很直接。 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魏瑞同样点头。 “正常来说。” “十倍之敌。” “城池尚可一守。” “可问题在于。” “中山王不是试探。” “他是奔着决战来的。” 这句话,说得很重。 屋内几人,都很清楚其中分量。 许居正缓缓抬起头。 目光扫过众人。 “北境大胜。” “本该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说到这里。 语气微微一顿。 “可对洛陵而言。” “未必全是好事。” 霍纲听懂了。 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中山王若是还抱着侥幸。” “或许会拖。” “或许会观望。” “可一旦他知道。” “北境已定。” “陛下正在回京的路上。” 霍纲抬起头。 语气笃定。 “他只会更疯。” 魏瑞接过话头。 “他会拼命攻城。” “不计代价。” “不顾伤亡。” “因为他心里清楚。” “一旦拖到陛下回京。” “他就再没有机会了。” 这番话。 让书房里的空气,彻底凝滞下来。 三万守军。 十五万叛军。 不计代价的强攻。 再加上时间压力。 任何一个条件。 单独拎出来。 都足够让人头皮发麻。 许居正缓缓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 神情已经恢复了冷静。 “所以。” “我们不能指望中山王会犹豫。” “只能指望。” “我们撑得住。” 他说这话时。 声音不大。 却极稳。 霍纲沉声道。 “那就只能尽可能压缩时间。” “西都那边。” “再催。” 魏瑞点头。 “我这就再发一道急函。” “以军情为由。” “要求不惜一切,加快调兵。” 许居正抬手。 “不是加快。” “是拼命。” 魏瑞一愣。 随即郑重点头。 “明白。” 许居正站起身来。 走到舆图前。 手指沿着官道,一路划过。 “除此之外。” “还要做一件事。” 霍纲立刻问。 “什么?” 许居正没有回头。 “把洛陵周边。” “所有能调动的力量。” “全都算进去。” “民夫。” “工匠。” “辎重。” “守城器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说得极慢。 却极清楚。 “这不是一场常规的守城战。” “这是拖时间。” “只要拖到陛下回京。” “这一仗。” “就赢了。” 霍纲沉声道。 “明白。” 魏瑞也点头。 “我立刻去安排。” 几人正要继续商议。 忽然。 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 一名探子快步入内。 神情明显紧张。 “启禀大人。” “有最新军情。” 许居正转身。 “说。” 探子单膝跪地。 声音压得很低。 却极快。 “中山王叛军。” “已经越过最后一道关隘。” “前锋已至洛陵城外。” “三里处安营扎寨。” 这句话一出。 书房内。 所有人同时一震。 霍纲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这么快?” 魏瑞的脸色,也明显变了。 “比我们预估的。” “还快了一步。” 许居正却没有失态。 他只是点了点头。 仿佛早有预料。 “果然。” 他说。 “他不打算给我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探子继续道。 “据探查。” “敌军正在扎营。” “分批布置攻城器械。” “最迟。” “今夜或明日清晨。” “便会试探性攻城。” 话音落下。 屋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不是慌乱。 而是一种。 真正面对局势时的冷静。 许居正缓缓回到座位。 坐下。 抬头看向魏瑞与霍纲。 “诸位。” “局面已经很清楚了。” “洛陵。” “今日开始。” “便进入真正的死守。” 霍纲拱手。 “末将明白。” 魏瑞也郑重应声。 “我这就去催兵。” 许居正点头。 语气沉稳。 “去吧。” “能快一日。” “城中,就多一分生机。” 他说完这句话。 目光再次落在舆图上。 洛陵城。 被密密麻麻的红线包围。 那一刻。 许居正心中无比清楚。 真正的考验。 已经开始了。 …… 数个时辰后。 许居正府内,夜色已深。 方才探子带回的消息,如同一块沉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可即便如此,屋中诸人依旧没有散去。 他们很清楚。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舆图仍旧摊在案上。 灯火摇曳,将地图上的城防线照得忽明忽暗。 洛陵城外,那一圈象征敌军的位置,被反复勾画过,颜色几乎深到发黑。 许居正站在案前。 双手负在身后。 目光一寸寸扫过城墙、城门、护城河的位置。 “东门城墙。” 他缓缓开口。 “年久失修的那一段。” 霍纲立刻点头。 “已经让工部的人连夜去补了。” “就算不能彻底修好。” “也能撑住第一轮攻城。” 魏瑞接口。 “城中粮草。” “按三万人算。” “满打满算。” “也只能支撑二十日。” 许居正点头。 “够了。” “只要能撑到西都兵马抵达。” “便是转机。” 他说得平静。 仿佛那十五万叛军,只是纸面上的数字。 可在场的人都知道。 这份平静,是强行压下来的。 霍纲向前一步。 指着城外方向。 “敌军安营的位置,很有章法。” “前锋不靠城太近。” “中军留有回旋余地。” “后军护着粮道。” 他语气凝重。 “中山王这是打算,一面拼死进攻,一面做好持久战的后路。” “想要速战速决,不行的话, 也能一边北拒援军,一面一步步磨死洛陵。” 魏瑞沉声道。 “所以,我们不能只等他攻。” “也要想办法。” “拖慢他的节奏。” 许居正目光一动。 “你的意思是?” 魏瑞沉吟片刻。 “夜袭。” “不是大规模。” “而是小股出城。” “骚扰粮道。” “逼他分兵。” 这话一出。 霍纲却皱起了眉。 “风险太大。” “城中本就兵少。” “一旦折损。” “守城压力更大。”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 不断推演。 不断否定。 每一种策略。 都被反复拆解。 利弊算得清清楚楚。 时间一点点过去。 烛台上的蜡油,已经滴落了好几层。 就在他们查缺补漏。 将所有能想到的守城手段。 几乎都过了一遍时。 门外。 忽然传来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明显带着慌乱。 许居正眉头一皱。 “进来。” 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下人几乎是跌进来的。 他脸色发白。 额头全是汗。 “大、大人!” 声音都有些变调。 霍纲心头一紧。 “怎么了?” 下人咽了口唾沫。 声音压得极低。 “宫里传来消息。” “皇后娘娘……” 他话说到一半。 明显顿住了。 许居正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皇后娘娘怎么了?” 下人猛地抬头。 几乎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皇后娘娘下令。” “要……要出关迎敌!” 这句话。 如同一道惊雷。 在书房之中。 轰然炸开。 一瞬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魏瑞猛地站起身。 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霍纲更是下意识往前一步。 “出关迎敌?!” 许居正整个人僵在原地。 片刻之后。 才缓缓反应过来。 “你确定。” “不是传错了?” 下人连连摇头。 声音发颤。 “千真万确。” “是皇后娘娘亲口下的令。” “城门那边。” “已经开始准备了。” 话音落下。 屋内一片死寂。 下一刻。 几乎所有人同时开口。 “荒唐!” 霍纲的声音最先响起。 带着明显的怒意。 “这简直是胡闹!” 魏瑞也急声道。 “现在洛陵城里。” “只有三万琼州军。” “守城都不够。” “竟然还要出关迎敌?” 他语气急促。 “这不是送死吗?!” 许居正的脸色。 在这一刻。 彻底沉了下来。 “出关迎敌。” 他一字一顿。 “正中中山王下怀。” “敌军十五万。” “正愁我们不出城。” “这一出去。” “就是自投罗网。” 霍纲重重一拳砸在桌上。 “皇后娘娘这是怎么想的?!” “守城尚有一线生机。” “一旦出城。” “城门失守。” “洛陵必破!” 魏瑞脸色铁青。 “这是兵家大忌!” “以寡击众。” “还是在平原野战。” “这不是勇。” “这是蠢!” 话一出口。 他才意识到不妥。 可此刻。 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许居正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不行。” “绝对不行。” “无论如何。” “都必须拦住皇后娘娘。” 他说得极快。 却极为坚定。 霍纲立刻点头。 “我同去。” “就算是抗命。” “也不能让她出城!” 魏瑞同样站起身。 “走!” “再晚一步。” “就来不及了!” 三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披上外衣。 便要往外走。 许居正临出门前。 忽然停住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舆图。 洛陵城。 那座孤城。 在灯火下显得异常脆弱。 “守城。” 他低声道。 “才是唯一的生路。” “出城迎敌。” “那是死路。” 说完。 他再不迟疑。 三人一前一后。 大步走出书房。 府门外。 夜风扑面。 街道上。 已经有了些许异样的动静。 远处皇城方向。 灯火明显比平日更亮。 仿佛整座城。 都在因为这一道命令。 而暗暗躁动。 许居正心头一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一刻。 若是拦不住。 洛陵城。 恐怕真的要完了。 …… 皇城之内,灯火通明。 夜色尚未褪去,宫门外却已人影匆匆。 许居正、魏瑞、霍纲三人一路快步而来,衣袍下摆几乎被风掀起。 他们脸上神色凝重,没有半点迟疑。 守门的内侍见到几位重臣,明显一愣。 还未等开口询问,许居正已沉声道明来意。 “速速通报皇后娘娘。” “事关社稷安危,片刻耽误不得。” 内侍见他语气罕见地急迫,也不敢怠慢。 连忙转身入内通传。 不过片刻,宫门便被重新开启。 几人被引着,快步入宫。 一路上。 宫道寂静。 只有脚步声在石砖上回荡。 越是安静,几人心中越是不安。 霍纲压低声音。 “若是娘娘已经下定决心。” “只怕不好劝。” 魏瑞眉头紧锁。 “再不好劝。” “也必须劝。” “此事一旦错了。” “便是万劫不复。” 许居正走在最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脸色沉稳,却隐隐透着焦急。 他没有接话。 只是脚下又快了几分。 不多时。 几人便被引至正殿之外。 殿门敞开。 灯火映出一道清瘦却挺直的身影。 卫清挽端坐于殿中。 神情平静。 似乎早已知晓他们会来。 许居正等人一入殿。 便齐齐行礼。 礼数未完。 许居正已忍不住开口。 “皇后娘娘。” “出关迎敌之令。” “万万不可!” 这一声,几乎带着急切。 殿中气氛,瞬间凝重。 霍纲紧随其后。 语气更是直白。 “如今洛陵兵少。” “守城尚且艰难。” “若是出城。” “便是以卵击石!” 魏瑞也上前一步。 神色郑重。 “敌军十五万。” “我军不过三万。” “平原迎战。”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取胜。” 几人一言一句。 将利害剖得清清楚楚。 语气虽急。 却句句都是实情。 许居正深吸一口气。 声音压得极低。 却异常坚定。 “娘娘。” “此刻最稳妥之策。” “便是死守洛陵。” “只要撑到陛下回京。” “或西都援军抵达。” “局势便可逆转。” 他说到这里。 重重一顿。 “若此时出城。” “便是自断生路。” 殿中一时无声。 几人的目光。 都紧紧落在卫清挽身上。 卫清挽听完。 神色却未有丝毫慌乱。 她甚至微微抬手。 示意几人不必如此激动。 “诸位大人。” 她语气平稳。 “本宫明白你们的担忧。” 这一句话。 反倒让许居正心中一沉。 他最怕的。 便是这般冷静。 霍纲忍不住再道。 “娘娘。” “这不是逞勇之时。” “城一破。” “便是社稷倾覆。” 喜欢十年藏拙,真把我当傀儡昏君啊?请大家收藏:()十年藏拙,真把我当傀儡昏君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0章 出关!疯了!真的疯了! 卫清挽轻轻点头。 目光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 她的眼神。 清明而坚定。 “本宫知道。” “你们觉得本宫疯了。” 魏瑞下意识道。 “臣等不敢。” “只是此事。” “实在太过凶险。” 卫清挽唇角。 却微微扬起了一丝弧度。 那笑意。 并不轻松。 却带着笃定。 “放心吧。” 她缓缓开口。 “本宫没有疯。” 这一句话。 让几人同时一怔。 许居正心头一跳。 隐隐察觉到什么。 “娘娘此言。” “是何意?” 卫清挽站起身来。 走到殿前。 目光望向城外方向。 “这一切。” 她语气不疾不徐。 “陛下早就预想过。” “中山王会反。” “会趁北境战事未定。” “兵临洛陵。” “甚至。” “会以为京城空虚。” 这几句话。 如同一块块石子。 落在几人心湖之中。 霍纲脸色微变。 “娘娘是说。” “陛下早有布置?” 卫清挽回过头。 看向众人。 目光沉静。 “不错。” “陛下临行前。” “已将所有可能。” “一一推演。” “包括洛陵被围。” “包括兵力不足。” “也包括——” 她稍稍一顿。 “出城迎敌。” 这一刻。 殿中几人。 齐齐变色。 魏瑞忍不住道。 “可这……” “这在兵法上。” “实在说不通。” 卫清挽语气依旧从容。 “兵法之外。” “还有人心。” “还有局势。” “还有陛下。” 她的话。 并不高声。 却让人无法反驳。 许居正喉咙微紧。 心中震动不已。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或许。 仍旧低估了那位陛下。 “娘娘。” 他缓缓开口。 “可若一步算错。” “后果不堪设想。” 卫清挽看着他。 目光柔和。 却异常坚定。 “若不出城。” “中山王只会围而不攻。” “拖到京城粮尽。” “那才是真正的死局。” “出城。” “才是破局之法。” 殿中再度沉默。 几人对视一眼。 皆从彼此眼中。 看到了震撼。 他们忽然发现。 皇后所看到的。 已然不是眼前一城一地。 而是。 整个棋局。 卫清挽最后说道。 “诸位大人。” “请相信陛下。” “也请相信本宫。” “这一战。” “洛陵不会破。” 正殿之中,气氛再次绷紧。 许居正等人听完卫清挽的话,并未如释重负。 相反。 他们心中的不安,反而更重了。 霍纲率先开口。 语气里压着明显的急切。 “娘娘。” “臣等并非不信陛下。” “只是现实摆在眼前。” 他抬手指向殿外。 仿佛那十五万叛军,就在夜色之后。 “中山王这一次。” “兵马足足十五万。” “这可不是虚数。” 魏瑞立刻接话。 神色同样焦躁。 “探子反复核实过。” “不是虚张声势。” “是真真正正的十五万。” “而洛陵城中。” “能调动的兵力。” “满打满算。” “只有三万。” 这句话说出口。 几乎带着一丝无力。 许居正深吸一口气。 也终于开口。 “娘娘。” “哪怕陛下神机妙算。” “只怕也未必料到。” “中山王能在这么短时间内。” “聚起十五万兵马。” “更未必料到。” “他敢孤注一掷。” “直接攻城。” 殿中灯火轻轻摇曳。 映得几人神色忽明忽暗。 他们不是不敬。 而是太清楚兵力悬殊意味着什么。 霍纲语速加快。 几乎是在压着嗓子说话。 “三万对十五万。” “整整五倍之差。” “这已经不是计谋能弥补的。” “而是纯粹的实力碾压。” “哪怕布阵再巧。” “哪怕诱敌再深。” “正面迎击。” “都只有一个下场。” 魏瑞沉声补充。 “死路一条。” 这三个字。 说得极重。 殿中一时无声。 仿佛连空气都沉了下来。 许居正看着卫清挽。 目光中满是忧色。 “娘娘。” “臣等并非贪生怕死。” “而是不能眼睁睁看着。” “京师自毁长城。” 他顿了顿。 语气愈发诚恳。 “就算当年的穆家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尧第一精锐。” “号称铁血无敌。” “也从未有过。” “三万人。” “正面迎击十五万人的战例。” “那已经不是用兵。” “而是拿命去填。” 这句话一出。 霍纲与魏瑞。 皆重重点头。 “不错。” “穆家军做不到。” “其他任何一支军队。” “也做不到。” “这是常理。” “是兵法。” “更是血写出来的教训。” 几人的声音。 在空旷的殿中回荡。 急切。 焦灼。 甚至带着几分哀求。 他们是真的怕。 怕卫清挽一声令下。 城门大开。 三万兵马出城。 然后。 再无回头。 许居正向前一步。 几乎要跪下。 “娘娘。” “此举。” “万万不可。” “只要守城。” “哪怕付出再大代价。” “还有一线生机。” “可一旦出城。” “就什么都没有了。” 霍纲的声音。 甚至有些发哑。 “臣求娘娘。” “以社稷为重。” 魏瑞也低声道。 “以万民为重。” 这一刻。 几人几乎将所有利害。 都摊开在了殿中。 没有半点保留。 他们只希望。 能拦下这道命令。 然而。 卫清挽始终站在那里。 神色未乱。 眼神未移。 她静静听着。 直到几人说完。 殿中重新安静下来。 她才轻轻抬了抬眉。 这个细微的动作。 却让几人心头一紧。 卫清挽看向他们。 语气平淡。 却异常清晰。 “本宫出身将门。” 这一句话。 让许居正微微一怔。 “当然知道。” “穆家军做不到。” “普通军士。” “更做不到。” “用三万人。” “迎击十五万人。” “这确实是痴人说梦。” 霍纲心中一松。 下意识以为。 娘娘终于动摇了。 可下一刻。 卫清挽话锋陡然一转。 她的声音不高。 却像一柄利刃。 直直刺入几人心中。 “可是。” 她缓缓说道。 “如果本宫告诉你们。” “这三万人。” “比穆家军还要强呢?” 这一句话。 如同惊雷。 在殿中轰然炸开。 许居正猛地抬头。 瞳孔骤缩。 “什么?” 霍纲下意识摇头。 “这不可能……” 魏瑞更是脱口而出。 “穆家军已经是极限。” “怎么可能还有更强的?” 他们的反应。 几乎是本能。 因为这完全打败了认知。 卫清挽却并未解释。 她只是继续说道。 “如果本宫再告诉你们。” “这三万人。” “不但能迎击十五万人。” “而且。” “能赢呢?” 殿中。 彻底死寂。 几人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赢? 三万人。 赢十五万人? 这已经不是兵法。 而是神话。 霍纲的嘴唇动了动。 却没能发出声音。 许居正的心脏。 疯狂跳动。 理智在告诉他。 这不可能。 可卫清挽的神情。 却冷静得可怕。 冷静到。 让人无法简单地否定。 她看着众人。 目光沉稳。 “诸位大人。” “你们以为。” “陛下为何敢放心北上?” “为何敢把京城。” “交到本宫手中?” “为何敢笃定。” “中山王。” “攻不下洛陵?” 这几个问题。 一个比一个重。 砸在几人心头。 他们忽然意识到。 或许。 真正的底牌。 他们到现在。 都还没有见到。 正殿之中。 那一句“比穆家军还要强”,仍在几人耳边回荡。 一时间,没有人立刻接话。 空气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许居正最先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向前一步,眉头紧紧皱起。 “皇后娘娘。” “此言……何意?” 霍纲也终于忍不住。 他压低了声音,却难掩惊疑。 “比穆家军还强。” “这话,未免太重了些。” 魏瑞同样神色复杂。 他看了看殿中的几位同僚,又看向卫清挽。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安。 “还请娘娘明示。” 卫清挽并未立刻回答。 她站在殿中,目光沉静。 仿佛在确认,这些话是否该在此刻说出口。 片刻之后。 她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极为清晰。 “诸位大人不必多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本宫说的,不是虚言。” “而是事实。” 许居正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隐约感觉到。 接下来要听到的。 或许会彻底打破他们的认知。 卫清挽缓缓说道。 “洛陵城中这三万兵马。” “并非寻常守军。” “他们有一个名字。” 霍纲下意识追问。 “什么名字?” 卫清挽的目光,微微一凝。 “玄甲军。” 这三个字出口。 殿中几人,齐齐一愣。 明显都没有反应过来。 魏瑞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玄甲军?” “这是哪一支军队?” 许居正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在脑中迅速搜索。 却找不到任何对应的记载。 “臣……从未在兵册之中见过。” 他缓缓说道。 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疑惑。 霍纲也摇了摇头。 “老臣行军多年。” “也未曾听过此军名号。” 卫清挽并不意外。 她轻轻点了点头。 语气依旧平稳。 “你们没听过,很正常。” “因为这支军队。” “从未正式列入兵部编制。” 这句话。 让几人同时一惊。 未入编制。 却能调动三万人? 这本身,就已极不寻常。 魏瑞忍不住道。 “那他们是……” 卫清挽看向他。 语气清晰而笃定。 “是陛下,在琼州时。” “亲自操练的兵马。” 这一句话。 如同一道闷雷。 在几人心中轰然炸开。 许居正愣在原地。 一时间,竟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霍纲更是下意识睁大了眼。 “陛下……亲自操练?” 魏瑞的反应最为直接。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陛下还懂操练兵马?” 话一出口。 他自己都觉得失言。 却已经收不回来了。 殿中气氛。 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许居正很快回过神。 他没有斥责魏瑞。 而是顺着这个问题继续往下问。 “娘娘。” “臣等并非质疑陛下。” “只是……”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语气愈发谨慎。 “陛下素来以谋略见长。” “可操练兵马一道。” “毕竟非同小可。” 霍纲立刻接话。 “不错。” “练兵不同于用计。” “那是实打实的功夫。” 魏瑞也连忙点头。 “就算是名将之后。” “也未必能练出一支真正的精兵。” 他说到这里。 语气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更何况。” “就算这玄甲军,真是陛下所练。” 他深吸了一口气。 将话说得极为直白。 “三万人。” “正面迎击十五万人。” “这依旧很难让人相信。” 这句话。 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许居正没有反驳。 霍纲没有斥责。 他们只是沉默。 因为这确实有违常识。 有违兵法。 更有违他们数十年形成的认知。 许居正缓缓说道。 “娘娘。” “臣等明白。” “陛下或许另有底牌。” “可战场之上。” “终究是以人命为本。” “若无绝对把握。” “贸然出关迎敌。” 他的话,没有说完。 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霍纲的声音。 甚至带上了一丝沉重。 “老臣不怕死。” “可怕的是。” “三万将士,白白送命。” 魏瑞也低声道。 “若真如此。” “京城,便再无回旋余地。” 他们的劝说。 不是情绪化的反对。 而是建立在理性与经验之上。 卫清挽静静听着。 从始至终。 她都没有打断。 直到几人说完。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她才轻轻摆了摆手。 这个动作。 很轻。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诸位大人。” “你们的担忧。” “本宫都明白。” 她的声音。 依旧平稳。 却多了一丝决断。 “可有些事情。” “不是常识能解释的。” “也不是兵法能推演的。” 许居正心中一震。 他隐约意识到。 卫清挽并非盲目自信。 卫清挽继续说道。 “玄甲军的强。” “不在于人数。” “不在于装备。” “而在于。” “他们从一开始。” “就是按‘必胜之军’来练的。” 这句话。 让几人同时一怔。 必胜之军。 这是一个极少被人提起的概念。 霍纲忍不住问。 “何为必胜?” 卫清挽没有正面回答。 她只是淡淡说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等你们见到。” “自然就懂了。” 许居正还想再说什么。 却被卫清挽抬手制止。 “诸位大人。” “无需再劝。” “今日之战。” “并非冒险。” “而是陛下早已预设的一步。” 这句话。 让几人彻底沉默。 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 这场战局。 或许从一开始。 就不在他们的推演之中。 卫清挽不再多言。 她转身。 朝着偏殿走去。 很快。 殿后传来甲胄摩擦的声音。 那声音。 清脆。 而冷硬。 当她再次出现时。 已换上了战甲。 银甲覆身。 披风垂落。 整个人的气势。 与方才判若两人。 许居正心头一震。 下意识上前一步。 “娘娘!” 卫清挽却已抬步向前。 脚步坚定。 没有半分迟疑。 她走到殿门前。 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殿中众人。 “诸位。” “静观其变。” “静待胜利。” 话音落下。 她转身而去。 殿门外。 寒风扑面。 一道清晰的军令。 随之传出。 “开城门。” “出关。” “迎敌!” 命令落下。 整个洛陵。 仿佛在这一刻。 同时绷紧了神经。 而真正的决战。 终于。 拉开了帷幕。 …… 正殿之中。 卫清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殿门之外。 留下的,只剩下一片压抑的安静。 许居正站在原地。 良久没有动。 脸上的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霍纲重重吐出一口气。 像是把胸腔里憋着的浊气,全都吐了出来。 可吐完之后。 心里反而更沉了。 魏瑞低声道。 “劝不住了。” “是真的劝不住了。” 这句话。 没有人反驳。 许居正缓缓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 眼中只剩下一种无奈。 “事已至此。” “再多言。” “也无用了。” 霍纲苦笑了一声。 笑意里,没有半点轻松。 “只能听天由命了。” 魏瑞抬头看向殿外的方向。 夜色沉沉。 仿佛已经压在了洛陵城的城头上。 “只求。” “老天开眼吧。” 几人对视了一眼。 谁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很清楚。 此刻再去追。 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皇后既然已经下了决断。 那便不会更改。 他们这些人。 能做的。 只剩下祈祷。 与此同时。 洛陵城关之下。 玄甲军的队伍。 已经开始集结。 夜风吹过城楼。 甲叶轻轻碰撞。 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声响。 卫清挽策马而来。 在城门前停下。 守城的军士。 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 几名军官连忙上前。 行礼。 神色却明显带着紧张。 “娘娘。” “夜间城防,已经布置妥当。” 话音刚落。 卫清挽却淡淡开口。 “传令。” “开城门。” 这三个字。 如同一道惊雷。 站在城门前的军官。 整个人都愣住了。 周围的军士。 也同时抬起头来。 一瞬之间。 城关之下。 一片寂静。 那名守城军官。 脸色猛地一变。 “开……开城门?” 他的声音。 明显发紧。 他甚至怀疑。 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娘娘。” “此时开城门。” “外面可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 卫清挽便抬手打断。 “本宫知道。” 语气不重。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执行军令。” 那名军官。 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 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对上卫清挽的目光。 终究。 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军令如山。 哪怕这道军令。 在他看来。 近乎疯狂。 “是。” 这一声。 几乎是咬着牙应下的。 他转身。 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每一步。 都像踩在刀尖上。 “传令!” 他的声音。 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沙哑。 “开启城门!” 命令传出。 城门下的军士。 齐齐一震。 有人下意识抬头。 有人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真……真要开?” 有年轻军士。 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没人回答。 因为他们都看见了。 站在前方的那道身影。 皇后娘娘。 亲自坐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不是误传。 更不是玩笑。 沉重的机括声。 在城门内部响起。 那声音。 在寂静的夜里。 显得格外刺耳。 守城军官站在一旁。 额头已经渗出了细汗。 他的脑子里。 一片混乱。 他当了这么多年兵。 守过这么多次城。 从来没有哪一次。 是在敌军兵临城下时。 主动开城门的。 这在他看来。 简直就是自毁城防。 “疯了……” 他在心里喃喃。 “这一定是疯了……” 城门缓缓开启。 缝隙一点点扩大。 冷风从外面灌了进来。 夹杂着远处敌营的气息。 那一刻。 守城军官的心。 彻底沉了下去。 他仿佛已经看见。 叛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的画面。 三万守军。 根本挡不住。 洛陵城。 只怕真的要完了。 城门彻底打开。 厚重的门板。 停在了两侧。 夜色。 毫无遮掩地铺展在城门之外。 远处。 隐约可见叛军营地的火光。 守城军官的手。 微微发抖。 他死死盯着城门外。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一次。 洛陵城。 只怕真的不保了。 可就在这时。 卫清挽轻轻策马向前。 她的身影。 在城门大开的那一刻。 显得异常冷静。 仿佛这一切。 本就该如此。 她没有回头。 也没有解释。 只是静静立在城关之前。 而城内。 无数双目光。 正死死盯着这扇打开的城门。 恐惧。 不安。 绝望。 在这一刻。 悄然蔓延。 …… 醉梦轩内。 灯火正盛。 香山七子方才还在议论城防之事。 几人已经隐隐做好了前去城头的准备。 王案游最先起身。 他已将外袍披好。 “兵临城下。” “再坐着,便不像话了。” 元无忌点了点头。 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洛陵若失。” “天下皆乱。” 长孙川也站起身来。 眉头紧锁。 “哪怕只能帮着守一段时间。” “也不能坐视不理。” 郭芷没有说话。 却已走到门口。 她的神色。 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就在几人准备离开之时。 楼下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凌乱。 明显不是寻常客人。 紧接着。 有人高声通报。 “几位大人。” “有紧急消息!” 王案游心中一沉。 立刻回身。 “说。” 那人喘着气。 声音却压不住惊惶。 “皇后娘娘……” “已经亲临城关。” 喜欢十年藏拙,真把我当傀儡昏君啊?请大家收藏:()十年藏拙,真把我当傀儡昏君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1章 天降馅饼! 中山王大营之中。 夜色尚未完全落下,天际还残留着一线灰白。 营外旌旗林立。 十五万大军,连营数里。 兵甲反射着冷光,远远望去,如同一片铁色海潮。 帅帐之内。 灯火通明。 数盏铜灯高悬,将帐中照得亮如白昼。 中山王端坐在主位。 甲胄未卸,披风半垂。 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案几之上。 摊着一张巨大的洛陵城图。 城门、关隘、城墙高度、护城河走向,皆被红笔标得密密麻麻。 中山王的手指。 缓缓沿着城墙外缘移动。 最后,停在了正南城门的位置。 “洛陵。” 他低声开口。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到头来。” “还是得靠城墙撑着。” 帐中数名副将。 分立两侧。 皆是披甲在身,神色肃然。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 抱拳道。 “王爷。” “前锋已经按您的吩咐。” “抵达城外五里。” “城头守军。” “并未出动。” 中山王闻言。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 “他们不敢出来。” 他缓缓站起身。 目光扫过众人。 “京城现在。” “能动的兵。” “不过三万。” “靠这点人。” “想守住洛陵。” “已经是强撑。” “还想出城迎战?” “除非疯了。” 一名谋士低声附和。 “正是如此。” “城中现在。” “只能死守。” “只要我们不断施压。” “他们的军心。” “迟早会乱。” 中山王点了点头。 显然认可这个判断。 “所以。” 他抬手一挥。 “传令前军。” “先不急着攻城。” “到城下。” “给本王叫阵。” “骂。” “给我狠狠地骂。” “骂他们缩在城里。” “骂他们不敢应战。” “骂他们靠女人守城。” 帐中响起几声低笑。 副将们神色轻松了不少。 “王爷英明。” 中山王的语气。 却并未放松。 “记住。” “叫阵只是第一步。” “若是他们忍得住。” “今夜。” “便强攻。” 这句话一出。 帐中气氛立刻一紧。 有人迟疑了一下。 还是开口道。 “王爷。” “夜攻城池。” “虽可出其不意。” “但洛陵城墙高厚。” “恐怕会有不小损耗。” 中山王冷冷看了他一眼。 “损耗?” “十五万对三万。” “就算死上一两万。” “又如何?” “本王现在。” “要的是速度。” “只要城破。” “天下自会站到我们这边。” 那名将领立刻低头。 不再多言。 中山王重新看向地图。 指节在案几上。 轻轻敲了几下。 “不过。” 他忽然话锋一转。 “若是能把他们。” “骗出城来。” “那这一仗。” “就赢了一半。” 帐中几人。 神色同时一动。 “王爷的意思是?” 中山王眯起眼睛。 “城守。” “他们还能依托城墙。” “一旦出城。” “三万人。” “连阵型都铺不开。” “正面硬碰。” “就是送死。” 谋士们立刻凑近。 开始低声商议。 “佯败诱敌?” “可行性不高。” “他们只要不出城。” “佯败毫无意义。” “断粮如何?” “城中粮草。” “至少还能撑半月。” “时间不够。” “围而不攻?” “那正合他们心意。” “反而让他们稳住军心。” 一条条计策。 被提出来。 又被迅速否决。 中山王的眉头。 也渐渐皱了起来。 “有没有办法。” “让他们不得不出来?” 帐中沉默片刻。 一名副将试探着说道。 “若是以皇后为名。” “辱其名节。” “或许……” 话未说完。 中山王便抬手打断。 “没用。” “卫清挽不是寻常妇人。” “激她。” “未必奏效。” 另一名谋士开口。 “可否假传消息。” “说陛下已在回京途中遇伏?” 中山王摇头。 “消息真假。” “他们一查便知。” “这种小伎俩。” “骗不了许居正。” 帐中再次陷入沉寂。 片刻之后。 中山王冷哼一声。 “算了。” “骗不出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就打出来。” “反正。” “他们迟早得死。” 他重新站直身子。 神色恢复了先前的笃定。 “传令下去。” “前军继续叫阵。” “骂到天黑。” “若无反应。” “今夜子时。” “准备攻城。” 几名副将齐声应是。 就在这时。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 明显不同于巡营。 带着一股慌乱。 甚至有些踉跄。 中山王猛地抬头。 “进来。” 帐帘被人猛然掀开。 一名军士快步冲入。 他满脸汗水。 甲胄未整。 呼吸急促。 “报——” “有紧急军情回报!” 中山王闻言。 手掌微微抬起。 示意那军士近前。 帐中顿时安静下来。 只余灯火轻响。 中山王眯起眼。 语气沉了几分。 “何事称得上紧急?” 那军士连连喘息。 声音带着颤抖。 “回王爷。” “洛陵城那边。” “出事了。” 这话一出。 帐中数人同时抬头。 中山王眉头一皱。 “说清楚。” 军士咽了口唾沫。 “方才前哨来报。” “洛陵城门。” “开了。” 短短一句。 如同惊雷。 在帅帐中炸开。 几名副将。 几乎同时失声。 “开了?!” “你说什么?” 军士急忙补充。 “不是佯动。” “是真的开城门。” “守军正在集结。” “像是。” “要正面迎敌。” 正面迎敌。 这四个字。 让帐中一片死寂。 方才还笃定的谋士。 脸色瞬间变了。 有人下意识摇头。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另一人脱口而出。 “三万兵。” “怎么敢?” 中山王站在原地。 目光死死盯着那军士。 “你确定?” “没有看错?” 军士猛地点头。 “千真万确。” “城门已开。” “军阵已出。” “并非诱敌。” 这一刻。 中山王的表情。 终于出现裂痕。 他喃喃自语。 “许居正。” “卫清挽。” “这是疯了么?” 下一瞬。 他猛地大笑出声。 笑声骤然放大。 在帐中回荡。 “疯了好啊!” “真是疯了!” 副将们先是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 不少人。 眼中露出狂喜。 “王爷。” “这可是天赐良机!” “他们自投罗网。” “求之不得!” 中山王大步走到案前。 一掌拍在地图上。 “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的眼中。 燃起炽热的光。 “本王还在想。” “怎么把他们骗出来。” “他们自己。” “倒是送上门了!” 帐中气氛。 陡然翻转。 方才的谨慎。 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 是压不住的兴奋。 一名副将忍不住道。 “这要是真出城。” “三万对十五万。” “连城都不用攻了!” 谋士也连连点头。 “正面野战。” “我们稳赢。” “绝无变数。” 中山王缓缓收敛笑意。 但语气更冷。 “不错。” “他们敢出城。” “就是自己找死。” 他抬眼扫过众人。 “记住。” “此战。” “要快。” “要狠。” “不给他们。” “退回城的机会。” 众人齐齐应声。 “遵命!” 中山王深吸一口气。 像是在压住血液的躁动。 随后。 猛然抬手。 “传本王军令!” 声音如雷。 帐外守军。 立刻绷紧。 “全军集结!” “前锋变中军!” “中军压上!” “左右两翼。” “随本王推进!” 命令一条条落下。 干脆利落。 毫不拖泥带水。 副将们迅速领命。 转身便走。 帐帘被接连掀起。 冷风灌入。 却压不住帐中热意。 中山王披风一甩。 亲自取过头盔。 重重戴上。 “既然他们敢出城。” “那本王。” “就亲手送他们上路。” 他大步走出帅帐。 外头号角声。 已经响起。 呜—— 低沉而肃杀。 如同巨兽低吼。 十五万大军。 开始涌动。 营帐间。 人影如潮。 兵甲碰撞声。 连成一片。 中山王翻身上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立于阵前。 长枪高举。 直指洛陵方向。 “全军。” “随我出征!” 一声令下。 山呼海啸。 “杀——!” 大军开拔。 铁蹄踏地。 尘土冲天。 如黑色洪流。 直扑洛陵城门。 最后的战端。 在这一刻。 彻底拉开。 行军的号角声,在旷野间回荡。 铁蹄踏地,尘土翻涌。 十五万大军,如一条黑色洪流,向洛陵奔涌而去。 中山王骑在马上,却始终没有完全放松。 他眉头微蹙。 目光不时望向前方。 仿佛那座尚未出现的城池,让他心中生出隐约的不安。 疾驰之中。 他忽然放缓马速。 侧头看向身旁。 “冯忠。” 老管家冯忠紧随其后。 白须在风中轻轻颤动。 “老奴在。” 中山王沉声开口。 “你说。” “洛陵城忽然开门迎敌。” “这里面。” “会不会有诈?” 这句话问出口。 并非迟疑。 而是一种久经沙场后的本能警觉。 冯忠闻言。 并未立刻回答。 他微微眯起眼。 顺着军阵望向远方。 随后才缓缓开口。 “王爷的担心。” “并非多余。” “但老奴以为。” “即便有诈。” “也无妨。” 中山王目光一动。 “哦?” 冯忠继续说道。 “王擎重大人传来的消息。” “已经反复验证。” “京中确实没有大规模调兵。” “城内兵马。” “也确实只有三万左右。” 中山王冷哼一声。 “消息是真的。” “那他们为何还敢出城?” 冯忠语气平稳。 “正因如此。” “老奴才说。” “有没有诈。” “其实并不重要。” 中山王眉头一挑。 冯忠不紧不慢。 继续分析。 “三万兵马。” “无论摆什么局。” “布什么阵。” “在十五万大军面前。” “都没有本质区别。” 中山王眯起眼。 “你的意思是。” 冯忠点头。 “哪怕真有诈。” “也不过是拖延。” “或者困兽之斗。” “以三万敌十五万。” “终究翻不了天。” 这句话。 说得极为直白。 也极为残酷。 中山王沉默片刻。 胸中那点不安。 终于被一点点压下。 他缓缓点头。 “不错。” “三万。” “就是三万。” “再怎么折腾。” “也还是三万。” 冯忠低声道。 “王爷英明。” “此战。” “本就胜算在我。” 中山王深吸一口气。 眼中寒光闪过。 “传令。” “加快行军速度。” “不给他们任何准备时间。” 命令迅速传开。 前军骤然提速。 战马嘶鸣。 军阵再度压紧。 尘土卷起。 杀气随之翻涌。 一路疾驰。 不多时。 洛陵城的轮廓。 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城墙高耸。 城门巍然。 只是。 那本该紧闭的城门。 此刻。 竟真的敞开着。 中山王猛地勒马。 瞳孔骤然收缩。 “开了……” 他低声喃喃。 语气中。 仍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冯忠同样望去。 目光微凝。 “王爷。” “城门确实已开。” 不止如此。 城门之后。 一道道军阵。 正在缓缓推进。 黑甲森然。 步伐整齐。 一支又一支兵马。 不断从城中走出。 列阵于城外。 中山王盯着那一幕。 良久未语。 “他们……” “真的出来了。” 这一刻。 即便是他。 也觉得有些不真实。 仿佛天上掉下来的。 不是陷阱。 而是一块巨大的馅饼。 冯忠低声提醒。 “王爷。” “看来他们是打算。” “正面迎战。” 中山王忽然笑了。 笑容一点点放大。 却又被他强行压住。 “好。” “好得很。” “既然如此。” “本王。” “就成全他们。” 他抬起手。 高高举起。 军中号角声。 骤然响起。 呜—— 沉闷而悠长。 中山王纵马向前。 立于阵前。 声音洪亮。 “将士们!” 他的声音。 在战场上回荡。 “你们看见了吗!” “洛陵城门。” “已经打开!” “敌军。” “只有三万人!” 这句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同火星。 点燃了整支叛军。 士卒们纷纷高呼。 “必胜!” “必胜!” 中山王挥动长枪。 直指前方。 “而我们。” “有十五万!” “是他们的五倍!” 欢呼声。 如山呼海啸。 中山王继续高声道。 “这一战。” “不是苦战!” “而是碾压!” “是踏平洛陵!” “是直取皇城!” 叛军士气。 在这一刻。 被彻底推至顶峰。 无数人面色涨红。 血液翻涌。 只觉胜利近在咫尺。 中山王深吸一口气。 最后下令。 “全军列阵!” “准备迎战!” 战鼓擂动。 鼓声震天。 双方军阵。 在城门之外。 缓缓展开。 杀气。 在空气中。 无声碰撞。 最后的大战。 在这一刻。 一触即发。 洛陵城外。 城门大开。 尘土尚未落定。 一道身影,缓缓自城中行出。 她身披战甲。 玄甲覆身。 肩背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一刻。 城外无数目光。 同时落在她身上。 卫清挽。 终于现身阵前。 她没有骑马。 而是一步一步。 踏着城门前的夯土而来。 步伐不快。 却极稳。 仿佛脚下不是战场。 而是早已熟悉的演武场。 玄甲军的军阵。 在她身后缓缓铺开。 三万兵马。 列阵森严。 杀气内敛。 中山王原本正立于阵前。 与冯忠低声交谈。 当看清那道身影时。 他的动作。 明显顿了一下。 随即。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 “果然是你。” 中山王策马上前。 马蹄踏地。 一步一步。 逼近两军中线。 卫清挽停下脚步。 抬眸。 遥遥望向他。 两人隔着百步距离。 却像是隔着数年的恩怨。 卫清挽先开口。 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传遍阵前。 “萧业。” “你这逆贼。” “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中山王听到这话。 不怒反笑。 “逆贼?” 他摇了摇头。 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皇后娘娘。” “你这话。” “未免太天真了。” 他抬手指向远方。 声音渐高。 “自古以来。” “帝王之位。” “从来都是有能者居之。” “我萧业起兵。” “凭的是兵马。” “靠的是实力。” “何错之有?” 他说着。 目光一转。 重新落回卫清挽身上。 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倒是你。” “今日这一出。” “可真是让我失望。” 中山王哈哈一笑。 笑声在阵前回荡。 “外界都说。” “你是大尧第一女将。” “第一巾帼。” “用兵如神。” “胆魄无双。” “结果呢?” 他张开双臂。 指向她身后的军阵。 “就这点人?” “三万?” “哈哈哈哈!” 嘲笑声。 毫不遮掩。 “我还以为。” “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结果。” “竟是这般愚蠢。” 中山王的语气。 愈发张狂。 “城不守。” “人不藏。” “偏偏要出关迎敌。” “你这是在做什么?” “找死吗?” 他说到这里。 语气一顿。 随即冷笑更甚。 “亏我之前。” “还一直忌惮你。” “生怕你在城中。” “布下什么诡计。” “现在看来。” “我真是高看你了。” 他目光扫过玄甲军。 眼中尽是轻蔑。 “三万对十五万。” “你是打算。” “靠勇气取胜?” “还是靠名声?” 阵前的叛军。 也随之哄笑起来。 笑声此起彼伏。 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中山王越说越得意。 声音拔高。 “你要是老老实实守城。” “凭洛陵城墙。” “或许还能拖上几日。” “等萧宁回京。” “说不定。” “还有一线生机。” 他说到这里。 忽然摇头。 仿佛替她惋惜。 “可惜啊。” “你偏偏选了。” “最蠢的一条路。” “把自己最后的退路。” “亲手断了。” 中山王眯起眼。 语气中带着残忍的快意。 “你知道吗?” “在我看来。” “你现在的行为。” “已经不是用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是送死。” 他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张狂。 肆无忌惮。 “哈哈哈哈哈!” “哪怕是当年的穆家军!” “号称大尧第一精锐!” “只怕也没有这个胆子吧!” 他抬起长枪。 遥指卫清挽。 “你哪来的勇气?” “凭什么觉得。” “你能赢?” “凭你是皇后?” “还是凭你是女人?” 嘲讽。 一句比一句狠。 一句比一句刺耳。 叛军阵中。 笑声越发放肆。 不少人已经露出胜券在握的神情。 在他们眼中。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 而是一场注定的屠杀。 中山王笑声渐歇。 脸上仍带着浓浓的得意。 “卫清挽。” “今日之后。” “洛陵城。” “再无防线。” “你。” “也会成为笑话。” 他说完这句话。 胸有成竹。 仿佛胜利。 已经唾手可得。 然而。 自始至终。 卫清挽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没有愤怒。 没有反驳。 更没有半点慌乱。 她的目光。 平静得近乎冷淡。 仿佛中山王方才那一连串嘲讽。 不过是风过耳畔。 不值一提。 她看着对方。 看着他那副。 自以为已经掌控一切的模样。 唇角。 甚至隐隐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神情。 不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守城之人。 反倒像是。 早已看清结局的旁观者。 卫清挽淡淡地看着中山王。 她的神色始终平静。 仿佛对方那一连串的嘲弄。 根本没能掀起她心中半点波澜。 中山王见她不语。 心中愈发得意。 他向前策马几步。 语气中满是居高临下的味道。 “怎么?” “被本王说中了?” “无话可说了?” 他冷笑一声。 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扫向她身后的玄甲军。 “你看看他们。” “一个个站得倒是挺直。” “可惜。” “等会儿一交手。” “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叛军阵中。 再次传来一阵哄笑。 不少将领脸上。 已经写满了轻松。 在他们看来。 这场仗。 根本不需要太多谋划。 只需要压过去。 便能碾碎一切。 中山王继续开口。 语气愈发放肆。 “卫清挽。” “你可知道。” “本王为什么一路急行军?” “为什么不等更多兵马?” 他嗤笑一声。 “因为本王怕你守城。” “怕你拖时间。” “怕你等萧宁回来。” 他说到这里。 忽然哈哈大笑。 “结果呢?” “你竟然自己。” “把城门打开了。” “你说。” “这是不是老天都在帮我?” 这句话一出。 叛军中不少人。 脸上已经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仿佛洛陵城。 已经近在眼前。 中山王的声音。 陡然一沉。 “你以为。” “本王会给你退回城中的机会?” “你既然敢出来。” “那就别想着再回去。” 喜欢十年藏拙,真把我当傀儡昏君啊?请大家收藏:()十年藏拙,真把我当傀儡昏君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2章 决战将启 洛陵城前! 中山王自信满满,抬起长枪。 直指卫清挽。 “今日这一战。” “不是你死。” “就是我亡。” “而你。” “连选的资格都没有。” 这番话。 说得极狠。 极绝。 仿佛已经判了结局。 可卫清挽。 依旧只是静静听着。 她的目光。 缓缓扫过中山王身后的十五万大军。 没有紧张。 没有畏惧。 更没有退缩。 那眼神。 反倒像是在审视。 像是在衡量。 仿佛在看一支。 早已被放上棋盘的筹码。 中山王察觉到这一点。 心中忽然有些不舒服。 他冷哼一声。 “怎么?” “你不会真以为。” “你还能赢吧?” “靠这三万人?” “靠你一个女人?” 他摇头。 语气中满是讥讽。 “本王真是不懂。” “萧宁到底看中了你什么。” “竟然敢把京城。” “交到你手里。” 这句话。 明显是在挑衅。 也是在试探。 可卫清挽。 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无比。 “你说完了?” 中山王一愣。 随即冷笑。 “怎么?” “终于要认命了?” 卫清挽没有理会他的讥讽。 只是淡淡说道。 “你说了这么多。” “无非就是一句话。” “你觉得。” “你赢定了。” 她抬眸。 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中山王脸上。 “可你有没有想过。” “你现在看到的。” “未必是真实的。” 中山王闻言。 心中忽然一跳。 但很快。 便被他强行压下。 他大笑一声。 “虚张声势!” “你现在除了嘴硬。” “还能做什么?” “本王十五万大军。” “就在你眼前。” “你告诉我。” “哪里不真实?” 卫清挽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 示意身后的军阵。 中山王顺着她的动作看去。 眉头微微一皱。 玄甲军依旧安静。 没有叫阵。 没有躁动。 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让他心中。 隐约生出一丝异样。 但很快。 他便冷笑起来。 “装模作样。” “等本王一声令下。” “你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他说完这句话。 猛地一挥手。 “全军准备!” 叛军阵中。 顿时响起一阵号角声。 气势陡然拔高。 十五万大军。 开始缓缓向前压来。 尘土翻涌。 声势惊人。 中山王骑在马上。 胸中满是快意。 他已经能够想象。 城破之后的景象。 想象卫清挽。 跪在他面前的模样。 而就在此刻。 卫清挽却忽然转身。 看向身后的玄甲军。 她的声音。 不高。 却异常冷静。 “诸将。” “你们听清楚了。” 这一句话。 让玄甲军阵中。 所有人。 同时绷紧了身体。 中山王看着这一幕。 嘴角勾起冷笑。 “还想临阵鼓舞士气?” “晚了。” 卫清挽却不再看他。 她的目光。 落在三万玄甲军身上。 语气平稳。 “今日一战。” “不是守城。” “不是拖延。” “更不是死战。” 她停顿了一瞬。 随后继续说道。 “是歼敌。” 这一句话。 声音不大。 却让玄甲军阵中。 气息瞬间一变。 中山王听见这两个字。 先是一愣。 随即。 忍不住放声大笑。 “歼敌?” “哈哈哈哈!” “你拿什么歼敌?” “用三万人?” “歼我十五万?” 他笑得前仰后合。 仿佛听到了。 此生最大的笑话。 可就在他笑声未落之时。 玄甲军阵中。 忽然齐齐踏前一步。 动作整齐。 甲叶碰撞。 发出低沉而统一的声响。 那一瞬间。 中山王的笑声。 不知为何。 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心中。 第一次。 生出了一丝。 难以言说的不安。 …… 香山七子赶到城楼之时,天色已然阴沉下来。 城外旌旗如林,黑压压一片,十五万叛军铺陈开来,几乎看不到尽头。 而城门之外,那三万出城列阵的兵马,却显得格外单薄。 人数悬殊到这种地步,哪怕只是远远一看,心里都会不由自主地发紧。 元无忌站在城楼最前方,手扶城垛,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城外的阵势。 那种规模,已经远远超出了常规叛乱该有的体量。 王案游站在他身侧,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十五万。” 他低声说了一句。 “真是十五万。” 长孙川也到了。 他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 可亲眼看见这一幕之后,最后一点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郭芷站在后方。 她没有靠得太前。 却同样将城外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眉头,罕见地紧紧皱了起来。 “这就是皇后娘娘说的迎敌?” 王案游的声音有些发涩。 “这不是迎敌。” “这是拿命去撞。” 元无忌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 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不安。 “城外那三万人。” “站得太整齐了。” “整齐得不像是新兵。” 长孙川听了这话,心中却没有半点轻松。 他摇了摇头。 “再整齐。” “也是三万人。” “对面是十五万。” “这是实打实的差距。” 郭芷忍不住问道。 “城下那些兵。” “到底是什么来历?” 她转头看向城楼附近负责守备的军士。 那军士一愣。 显然也被问住了。 他迟疑了一下。 才低声回答。 “回大人。” “听说……” “是陛下在琼州亲自操练的新军。” “具体如何。” “小的也不清楚。” 新军。 这两个字一出。 城楼之上,几人几乎同时沉默。 王案游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新军?” “靠三万新军。” “去打十五万久经沙场的叛军?” “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长孙川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哪怕是天赋再高。” “操练得再狠。” “新军终究是新军。” “没上过战场。” “没见过血。” “这种正面硬碰硬的局面。” “根本经不起冲击。” 元无忌没有反驳。 因为他心里。 同样是这个判断。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声音压得更低。 “不能把所有希望。” “都押在这一战上。” 王案游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 “要准备最坏的情况。” 元无忌点头。 “对。” “如果城外顶不住。” “城门一旦溃乱。” “必须马上关门。” “否则叛军冲进来。” “洛陵就完了。” 这句话说出口。 几人的心同时往下一沉。 因为这意味着。 他们已经在心里默认了一件事。 这一战。 极有可能会输。 郭芷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就现在开始准备。” “不能等出事再慌。” 王案游立刻转身。 开始对城楼上的守城将领下令。 “滚油准备好没有?” “巨石呢?” “弓弩全部上弦。” “所有弩机。” “随时待命。” 那守城将领额头已经冒汗。 却不敢怠慢。 连声应是。 他心里同样乱成一团。 在他看来。 皇后娘娘下令出城迎敌。 已经是极其冒险的举动。 而现在。 居然连香山七子。 都在准备最坏的退路。 这意味着什么。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长孙川继续补充。 “传令下去。” “城门附近。” “留足人手。” “一旦看到撤军信号。” “立刻接应。” “但有一点。”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若是来不及。” “必须第一时间关门。” 这句话。 像一柄钝刀。 缓慢却清晰地。 割在众人心头。 王案游沉默了一瞬。 还是点了点头。 “对。” “城不能丢。” “哪怕……” “要舍弃一些人。” 这句话说得极艰难。 可在场没有一个人反驳。 因为他们都知道。 这是守城之战。 不是义气之战。 一旦叛军破城。 死的就不是几千几万。 而是整座洛陵。 元无忌的手。 紧紧攥住了城垛。 指节发白。 他看着城外那三万玄甲军。 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苦涩。 “希望……” “陛下留下的这支军队。” “真的能撑得住吧。” 郭芷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 始终落在城外阵前。 那道身披战甲的身影上。 卫清挽。 她站得很直。 在十五万叛军面前。 依旧没有半分退缩。 可正因为如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城楼之上的不安。 反而愈发浓重。 因为在他们眼中。 那不是从容。 而更像是。 把一切。 都押上去的决绝。 王案游低声道。 “若是真败了。” “我们几个。” “也得下去挡一挡。” 长孙川点头。 “至少。” “要给城门争时间。” 元无忌没有回应。 只是缓缓闭了闭眼。 随后睁开。 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结果如何。 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城外那一战。 不只是卫清挽的赌局。 也是整座洛陵。 乃至整个大尧。 无法后退的一步。 城关之前,风声愈紧。 厚重的城门在身后紧闭,城外旌旗猎猎,叛军阵线如潮水一般铺开。 许居正、霍纲、魏瑞、边孟广几人并肩而立,站在城关高处,目光皆不由自主地投向城外那片空旷之地。 那里,三万玄甲军已经列阵完毕。 队伍不动如山。 可在十五万叛军的映衬下,依旧显得过于单薄。 霍纲长长叹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 “局势已经明摆着了。” “再多的推演,再多的计较。” “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魏瑞点了点头。 神情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皇后娘娘既然已经下令出城。” “那这一步。” “便再无回头路。” “眼下能做的。” “也就只剩下一件事。”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语气变得异常郑重。 “那就是相信。” “相信陛下。” “相信他亲自操练的新军。” “真的能有万夫莫当之勇。” 边孟广听到这话。 目光微微一动。 他没有立刻开口。 而是看向城外那支玄甲军。 眼神复杂。 许居正一直沉默。 此刻,却忽然转过头来。 目光落在边孟广身上。 “边将军。” 他的声音不高。 却极稳。 “你跟随陛下的时间。” “比我们都要长。” “又曾与陛下一同领兵行军。” “在座之中。” “你对陛下统军之能。” “最为了解。” 他说到这里。 目光中带着几分审慎。 “你觉得。” “陛下操练新军的本事如何?” “皇后娘娘所言。” “又有几分可信?” 这句话一出。 其余几人。 几乎同时看向边孟广。 他们需要一个答案。 哪怕这个答案。 不能真正改变什么。 至少。 能让心中多一分依据。 边孟广沉默了片刻。 他抬手轻轻按在城垛上。 指尖微凉。 “陛下的能力。” 他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而笃定。 “我信得过。” 这句话。 说得极为肯定。 没有半分犹疑。 霍纲下意识松了口气。 魏瑞的神情。 也稍稍缓和了几分。 可边孟广的话。 并未就此停下。 “陛下用兵。” “向来不拘成法。” “当年在外行军。” “多次以少胜多。” “几次险局。” “换作旁人。” “早已全军覆没。” “可在陛下手中。” “却偏偏能生生扭转。” 他说这些时。 语气平稳。 显然并非刻意吹捧。 而是亲眼所见。 亲身经历。 许居正轻轻点头。 “这一点。” “老夫亦有所耳闻。” “陛下用兵。” “确有神异之处。” 边孟广却又缓缓摇了摇头。 “只是……” 这两个字一出口。 几人的心。 同时提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 边孟广继续说道。 “情况不同。” “不是五千对一万。” “也不是一万对三万。” “而是三万人。” “正面对战十五万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已经不是奇兵。” “也不是险胜。” “而是赤裸裸的兵力差距。” “无论如何推演。” “都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说一句实话。” “我心里。” “同样没底。” 这话说出口。 城关前一时沉默。 没有人反驳。 因为这正是他们心中。 最真实的想法。 霍纲苦笑了一声。 “连边将军都这么说。” “那这局面。” “可真是……” 他说到一半。 却没有再说下去。 魏瑞接过话头。 “可不管怎么说。” “仗已经打到这一步。” “皇后娘娘也已经亲自出阵。” “再多的担忧。” “也只能压在心里。” “该做的准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却一件都不能少。” 许居正听到这里。 缓缓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 从城外移回城内。 神情逐渐变得冷静。 “不错。” “既然前线胜负难料。” “那城内。” “就必须留有后手。” “不能把所有兵力。” “都压在城外这一战上。” 霍纲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 “禁军?” 许居正点头。 “对。” “禁军必须调动。” “无论前线结果如何。” “洛陵城内。” “都不能空虚。” “万一……” 他说到这里。 停顿了一下。 却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 但在场几人。 都听懂了。 万一玄甲军败退。 万一城门失守。 至少。 城内还有一支。 可以死守皇城的力量。 魏瑞沉声道。 “禁军若动。” “就等于是告诉所有人。” “我们已经在做最坏打算了。” “会不会动摇军心?” 许居正摇头。 “此刻。” “顾不得这些了。” “军心。” “不是靠隐瞒维持的。” “而是靠准备。” “准备得越充分。” “越不容易崩。” 边孟广听到这里。 也点了点头。 “禁军本就职责在身。” “守皇城。” “守宗庙。” “此时调动。” “并不算越权。” “反而是稳妥之举。” 霍纲深吸一口气。 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 “那就按许相所言。” “立刻调禁军。” “分兵守住城内要害。” “无论城外战况如何。” “洛陵。” “都不能乱。” 几人对视一眼。 同时点头。 在这一刻。 他们心中都很清楚。 玄甲军若胜。 那便是奇迹。 若败。 那禁军。 就是洛陵最后的屏障。 许居正最后看了一眼城外。 那三万玄甲军。 已经开始缓缓向前推进。 而十五万叛军。 也在同时躁动起来。 他低声道。 “希望。” “陛下留下的这支新军。” “真的能。” “撑起这一局吧。” 说完。 他转身。 下令。 “调禁军。” “立刻执行。” …… 中山王立于阵前。 他远远望着洛陵城头的动静。 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城门之前。 兵马调动频繁。 旌旗来回变换。 即便隔着数里。 也能看出城内的紧张。 中山王眯起眼。 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戏。 他忽然策马向前。 声音不高。 却足以传到两军阵前。 “看起来。” “你们城里的大臣。” “对你这三万人。” “并没有多少信心啊。” 这句话一出。 叛军阵中。 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中山王抬手指向城门方向。 语气中满是戏谑。 “你看看。” “守城的军士。” “一个个如临大敌。” “连站姿都僵了。” “明显是怕了。” 他说到这里。 笑意更深。 “更有意思的是。” “我还看见了禁军的旗号。” “正在往城门前调集。” “啧。” “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在做最后的打算啊。” 叛军之中。 有人忍不住哄笑出声。 中山王索性放开了说。 “很明显。” “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 “靠你这三万新军。” “守不住洛陵。” “所以。” “提前准备退路。” “准备关城死守。” “甚至。” “准备舍弃城外之人。” 他的声音陡然一扬。 “所有人。” “都在为失败做准备。” “唯独你。” 他看向卫清挽。 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却站在这里。” “跟我说迎敌。” “真不知道。” “你的信心。” “到底从何而来。” 阵前的风。 忽然变大了。 吹动了卫清挽的披风。 她却始终站得笔直。 没有被对方的言语扰乱半分。 面对中山王的嘲讽。 她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 却异常清晰。 “萧业。” 她开口。 语气平静。 “你的眼睛。” “只看得见兵力,却疏忽了兵器。” 中山王一怔。 随即失笑。 “兵器?” “哈哈哈,再锋利的兵器,能让你三万人打我十五万人?天真!” 卫清挽不为所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抬眸。 目光越过重重兵阵。 直视中山王。 “你不用急。” 她淡淡说道。 “一会儿。” “你就知道了。” 这句话。 让中山王愣了一下。 随即。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猛地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听见了没有?”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叛军。 声音张扬。 “她说。” “让我们一会儿就知道了。” “还说。” “只要我们敢攻城。” “就让我们有来无回!” 叛军阵中。 笑声轰然炸开。 有人高声附和。 “王爷。” “她这是在吓唬人呢!” “区区三万新军。” “还想挡我等十五万?” “做梦!” 中山王抬手。 示意众人安静。 他的脸上。 却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兴奋。 “不错。” “优势。” “在我!” 他猛地一挥手。 声音如雷。 “所有人听令!” “对方。” “只有三万兵马!” “而且。” “还是新军!” “没有经历过真正的血战!” 他一字一句。 说得极慢。 却极有力量。 “我们。” “有十五万!” “个个久经沙场!” “跟着我南征北战!” “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 叛军士气。 在这一刻。 被彻底点燃。 中山王继续高声道。 “今日这一战。” “不是血战。” “是碾压!” “是踏平!” “是告诉天下人。” “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他拔出长刀。 刀锋在日光下闪过寒光。 “洛陵就在眼前!” “只要踏过去!” “这天下。” “就是我们的!” 叛军阵中。 齐声怒吼。 声浪滚滚。 如山呼海啸。 “踏平洛陵!” “踏平洛陵!” 中山王的眼中。 闪过一丝疯狂。 他死死盯着卫清挽。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是天赐良机。 这是必胜之局。 他已经迫不及待。 要亲手碾碎。 这位所谓的大尧第一女将。 而卫清挽。 却在对方的咆哮声中。 缓缓抬起手。 她的神色。 依旧平静。 仿佛。 眼前这十五万大军。 不过是一阵风。 一阵。 即将被彻底斩断的风。 风雨。 正在积聚。 杀意。 在两军之间无声蔓延。 所有人都知道。 下一刻。 号角一响。 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大战。 便将彻底爆发。 喜欢十年藏拙,真把我当傀儡昏君啊?请大家收藏:()十年藏拙,真把我当傀儡昏君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3章 连弩 中山王狞笑着,目光死死盯着阵前的卫清挽。 那眼神里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残忍,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已经提前看见了胜利的画面。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刀,刀锋在日光下闪着冷光。 “好。” 中山王忽然开口,声音里满是嘲弄。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什么琼州军,什么玄甲军,个个都有万夫莫当之勇——” 他嗤笑了一声,语气陡然转冷。 “那就让我亲眼看看,你这三万人,最后会怎么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举刀。 “全军听令——” 这一声,仿佛雷霆炸响。 十五万叛军齐齐屏住呼吸。 “给我冲!” 命令落下的一瞬间,叛军阵营轰然动了。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 十五万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朝着洛陵城前席卷而来。 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尘土冲天而起,几乎遮蔽了半边天色。 叛军的喊杀声连成一片,如同野兽嘶吼,压迫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城楼之上,香山七子同时变了脸色。 王案游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城墙的砖石,指节泛白。 “来了……” 他的声音发紧,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元无忌站在一旁,目光死死盯着那片黑压压的军阵,心脏狂跳,仿佛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十五万……” 他低声喃喃,“真的压上来了。” 长孙川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这不是试探。” “这是要一口气踏碎城关。” 郭芷站在几人身后,脸色同样苍白。 她下意识看向城外,那道立于阵前的身影,在滔天杀意之中显得异常单薄。 可偏偏,那身影站得极稳。 城关之内,许居正等人几乎同时失了镇定。 霍纲猛地握紧拳头。 “真的打了。” “他们真的打了!” 魏瑞的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这不是攻城,这是正面碾压。” “娘娘这是……” 他说不下去了。 边孟广死死咬着牙,眼神却复杂至极。 “若是玄甲军挡不住,今日洛陵,只怕真要出大事。” 许居正的手微微发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发现喉咙干得发疼。 “传令。” “让禁军随时准备接应。” “若前军溃散,立刻关城。” 这句话说出口,他心中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因为这意味着,他已经在做最坏的打算。 而就在这一刻,城外,卫清挽动了。 她立于阵前,面对如山如海的叛军,神色依旧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她缓缓抬起手,那只手在狂风中稳如磐石。 “玄甲军。”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阵前。 “列阵。” 这两个字并不激昂,也不嘶吼,却仿佛带着一种无法违抗的力量。 命令落下的下一瞬,三万玄甲军齐齐而动。 没有喧哗,没有混乱,甚至没有多余的呼喊。 所有人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几乎在同一时间向既定的位置踏步。 铁甲摩擦,发出低沉而整齐的声响。 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 城楼之上,香山七子齐齐一愣。 “这么快?” 王案游瞳孔微缩,“这列阵速度……也太快了。” 元无忌猛地向前一步,死死盯着城外。 只见玄甲军在极短的时间内,已经完成了第一层阵型。 前排盾兵如墙,盾与盾之间严丝合缝,宛如铁铸。 第二排长枪林立,枪锋微微前倾,寒光连成一线。 第三排弓弩手低伏,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人多动,也没有一人迟疑。 长孙川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新军?” “怎么看起来,比老军还老,像是百战之军。” 郭芷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她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震撼。 城关之内,许居正等人同样看呆了。 霍纲下意识喃喃。 “这列阵……太稳了。” 魏瑞甚至忘了呼吸。 “他们好像,根本没把十五万叛军放在眼里。” 边孟广的眼神却骤然亮了。 亮得惊人。 “是陛下的兵。” “只有陛下,才能练出这种军队。” 城外,叛军冲锋的速度越来越快,双方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中山王原本狞笑着,可当他看到玄甲军的阵型时,笑容却微微一滞。 “嗯?” 他眯起眼,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太舒服的感觉。 “列阵倒是像模像样。” 他冷笑一声。 “可惜,人太少了,挡不住的。” 叛军继续逼近,杀声震天。 而玄甲军阵前,却安静得可怕。 三万将士如同三万尊铁像,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直到叛军进入射程。 卫清挽的目光微微一凝,她的手再次抬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战局,在这一刻,真正拉开了帷幕。 城外战场上,十五万叛军同时前压。 前军步骑混编,阵线拉得极宽,号角声不断,军官不断催促,所有人都在向前冲。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直接冲垮城前这支三万人的军队。 在叛军眼中,这只是一次正面碾压,根本不存在悬念。 城前,玄甲军阵列已经完全展开。 阵线并不前移,也没有冲锋,而是稳稳停在原地。 所有军士站位固定,间距一致,没有任何杂乱。 卫清挽立在中军前方,只是看着距离,计算叛军推进的速度,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前军已经进入射程边缘。 她抬起手,语气冷静。 “连弩军,准备。” 命令下达,阵中立刻发生变化。 原本站立的军士分批向前,迅速跪阵。 第一排跪地,第二排半蹲,第三排站立,三层阵型瞬间完成。 所有连弩同时架起,弩机朝前,弩臂拉满,弩箭已经上槽。 军士们动作极快,却没有任何慌乱。 每个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没有人说话。 只有弩机上弦的声音,在阵前连续不断地响起。 城楼之上,香山七子很快也注意到了玄甲军阵前的变化。 原本他们还以为,卫清挽会趁着叛军尚未完全逼近,下令主动推进,或者至少变换阵型,可谁也没想到,最先展开的,竟然是弓弩阵。 当那一排排连弩被抬起、架稳,弩臂齐刷刷朝向前方时,王案游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弓弩?” 他下意识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迟疑。 “这是要正面放箭?” 元无忌站在他身旁,视线死死盯着阵前,眉头越皱越紧。 “守城放箭是常规手段,可这是出城迎敌。” “对面是十五万。” “而且前军是骑兵。” 他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光靠弓弩,怎么挡?” 长孙川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叛军阵线。 黑压压的一片,阵线拉得极宽,马蹄翻飞,气势几乎要把城前的空地完全吞没。 “就算箭雨再密。” 他终于开口。 “只要压不住第一波冲锋,一旦被骑兵贴上来,阵型就会直接崩。” 郭芷站在几人身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一排排连弩。 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除非,这连弩,不是我们见过的那种。” 王案游苦笑了一声,却没有反驳。 他当然知道郭芷在想什么,可战场之上,很多时候不是“不一样”就够了。 兵力差距摆在那里,十五万对三万,这是任何将领都绕不开的现实。 城关之内,许居正同样看清了这一幕。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目光死死盯着城外那片正在迅速成型的弓弩阵。 “连弩先行……”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是要先压一轮。” 霍纲站在他身旁,脸色凝重。 “一轮怕是压不住。” “对方不是试探,是全军压上。” 魏瑞点了点头,语气同样低沉。 “这是正面会战。” “不是消耗战。” “若不能在第一时间打乱对方阵脚,后果会很严重。” 许居正转头,看向边孟广。 “边将军。” “你跟陛下行军多年,也见过他练兵。” “你觉得,这一阵,靠弓弩,能挡住吗?” 边孟广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紧紧锁在玄甲军阵前,那些军士动作极快,却没有丝毫慌乱,每一个人都像是早就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该做什么。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按常理。” “挡不住。” 霍纲心头一沉。 “连你也这么说?” 边孟广点头。 “骑兵冲锋,平地对冲。” “弓箭最大的作用,是迟滞,而不是决胜。” “除非……”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许居正下意识追问:“除非什么?” 边孟广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目光变得愈发复杂。 “除非陛下练的这支军。” “根本不打算,让对方近身。” 城楼之上,守城的军士们也已经开始低声议论。 “就靠弓箭?” “这要是压不住,骑兵一冲就完了。” “这是出城打啊。” “不是躲在城墙后头。” 不少人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掌心全是汗。 他们不是没见过打仗。 正因为见过,才更清楚,十五万骑兵冲锋意味着什么。 而此刻,城外阵前的玄甲军,却依旧没有任何躁动。 连弩已经全部上弦。 箭槽之中,寒光隐现。 卫清挽站在阵前,目光冷静,只是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 对面叛军的阵线还在逼近。 马蹄声越来越近。 地面已经开始微微震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有人都在等。 等这一轮弓弩,究竟是徒劳无功, 还是—— 会彻底颠覆他们对战场的认知。 叛军已经完全压了上来。 十五万大军,前锋如潮。 骑兵在前,步卒在后。 阵线铺开,宽得几乎看不到边。 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整片移动的铁潮,正在缓慢,却不可阻挡地向前推进。 香山七子站在城楼之上,看着这一幕,脸色一个比一个沉。 不是没见过大战。 正因为见过,才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列阵确实快。” 王案游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复杂。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城外那三万玄甲军身上。 “太快了。” “从下令到成阵,用的时间,比许多老军都短。” 元无忌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也不得不承认。 不论怎么看,这支新军在执行力上,都已经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 没有慌乱。 没有犹豫。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每一名军士都像是早已被钉进了阵位里。 “可问题是……” 长孙川缓缓开口。 他的视线从玄甲军阵前,移向正在逼近的叛军骑兵。 “他们面对的,是十五万。” “而且是平原冲锋。” “弓弩压阵,确实是常见手段。” “但那是守城。” “不是这样,正面迎着骑兵来。” 郭芷的眉头紧紧皱着。 她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担忧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同样看出了玄甲军的纪律与训练。 也正因如此,她才更清楚,这样的布置,到底有多冒险。 “他们太冷静了。” 她低声道。 “冷静得,有点不合常理。” 王案游苦笑了一下。 “是啊。” “可再怎么冷静,弓弩就是弓弩。” “骑兵一旦冲到阵前。” “再密的箭雨,也挡不住马蹄。” “这是战场上,多少次验证过的事。” 几人沉默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话并没有错。 城关之内。 许居正站在高处,目光同样死死盯着城外。 他没有说话。 只是手,越攥越紧。 霍纲站在他身侧,喉结滚动了一下。 “已经到这个距离了。” “再近一些。” “就算箭雨再密,骑兵也能顶着冲进来。” 魏瑞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这不是消耗战。” “这是第一轮就要见生死的硬碰硬。” “若是压不住……”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后面那句话。 压不住,三万玄甲军的阵型一旦被撞开,接下来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溃败。 禁军就算立刻出动,也只能守城。 而城外的这三万人—— 几乎必死无疑。 许居正缓缓吐出一口气。 “只能等了。” “现在,谁也插不了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稳。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镇定,是硬生生逼出来的。 边孟广站在不远处。 他的目光,比任何人都要复杂。 作为曾经真正统兵冲锋过的将领,他比旁人更清楚,弓弩对骑兵意味着什么。 “难。” 他低声开口。 这一个字,说得极重。 “太难了。” “弓弩挡骑兵,本就不是用来正面硬抗的。” “最多只能迟滞。” “除非箭雨密到,能直接撕碎冲锋。” 他说到这里,摇了摇头。 “可那种密度……” “几乎不可能。” 城楼上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而城外。 叛军已经逼近到了肉眼可见的距离。 骑兵在最前。 马蹄翻飞。 骑士伏身,长刀、长枪已经压低。 他们没有任何迟疑。 因为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一场注定的碾压。 中山王骑在马上,立于军阵后方。 当他看到玄甲军阵前,那一排排已经架起的连弩时,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在阵后传开。 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想靠弓箭手,挡住骑兵?”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嘲讽。 “异想天开!” “这女人,是真以为自己是穆家军?” “还是觉得,三万人,能逆天?” 他抬手一指前方。 “传令!” “继续冲!” “谁能第一个冲破他们的阵。” “本王,重赏!” 这一声令下。 叛军前锋,速度陡然再提。 骑兵彻底放开。 马蹄声轰鸣如雷。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仿佛整片大地,都在为这场冲锋而颤抖。 距离,在飞快拉近。 百步。 八十步。 七十步。 六十步。 叛军的面孔,已经清晰可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狰狞。 兴奋。 残忍。 他们已经开始想象,冲入阵中后的画面。 而玄甲军阵前。 依旧没有一丝混乱。 连弩已经全部拉满。 弩箭上弦。 箭锋寒光逼人。 所有军士的呼吸,几乎在同一频率上。 没有人抬头。 没有人左右张望。 他们的目光,只盯着前方。 卫清挽站在中军。 她的神色,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 没有紧张。 没有犹豫。 也没有一丝动摇。 她的视线,精准地落在叛军前锋最密集的位置。 计算着。 等待着。 直到—— 叛军彻底冲入她心中早已划定的那条线。 那一刻。 她抬起了手。 动作不快。 却异常果断。 “放箭。” 声音不高。 却在阵前,清晰得如同军令石刻。 命令落下的一瞬间。 玄甲军阵前。 连弩齐鸣。 不是零散的箭雨。 而是—— 整片天空,骤然一暗。 成千上万支弩箭,几乎在同一时间离弦。 弩机震响。 弦声炸裂。 空气仿佛被瞬间撕开。 箭矢如暴雨倾泻而出。 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冲锋的叛军前军,狠狠砸去。 下一瞬。 惨叫声,骤然响起。 不是一两声。 而是一片。 叛军前排的骑兵,几乎在同一时间中箭。 有人被直接射穿胸口,从马上栽下。 有人连人带马,被弩箭贯透,翻滚着摔进阵中。 更恐怖的是。 那弩箭的穿透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一箭射出。 往往不止穿透一人。 锋利的箭头,在巨大的力道加持下,直接洞穿前排骑兵的身体,余势不减,又射进后方的第二人,甚至第三人。 血雾,在阵前瞬间炸开。 马匹嘶鸣。 人影翻倒。 原本整齐推进的前军阵线,在第一轮箭雨下,硬生生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地面上,尸体横倒。 鲜血迅速蔓延。 染红了原本干燥的土地。 而箭雨,并未停歇。 第二轮。 第三轮。 连弩的优势,在这一刻,被彻底释放。 弩箭连发。 几乎不给叛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前军的冲锋速度,被硬生生压了下来。 不是减缓。 而是—— 直接崩塌。 骑兵不断倒下。 冲锋的势头,被一轮又一轮箭雨,生生打断。 叛军前军,彻底陷入混乱。 而玄甲军阵前。 连弩仍在不断咆哮。 冷酷。 高效。 毫不留情。 这一刻。 战场的局势。 开始发生了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变化。 箭雨没有停。 甚至没有给叛军任何反应的时间。 前一轮弩箭落下之后,前军尚未来得及重新整队,下一轮已经呼啸而至。 不是零星补射。 而是整阵连发。 弩机声连成一片,像是无数沉重的铁锤同时砸落。 “咔——” “咔——” “咔——” 声音整齐得近乎恐怖。 玄甲军阵前,连弩军几乎不需要额外口令。 装箭。 上弦。 扣机。 放箭。 所有动作衔接得极快。 一排射完,下一排立刻补上。 前排尚未起身,后排已经放箭。 箭雨始终不断。 叛军前军,彻底陷入灾难。 冲锋的骑兵刚刚提速,马匹还未来得及完全展开,迎面便撞上密集到几乎看不见缝隙的弩箭。 箭矢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沉闷。 清晰。 有人被一箭射中面门,头盔被直接掀飞,整个人向后仰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有人胸口中箭,弩箭穿甲而入,从背后透出,鲜血瞬间喷溅。 更有甚者,一箭贯穿两人。 前排骑兵被射穿身体,余力未消,直接钉进后方同伴的喉咙或腹部。 两具身体几乎同时倒下。 连人带马翻滚在地。 战马受惊,嘶鸣着乱撞。 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被硬生生撕成碎片。 地面开始混乱。 尸体。 翻倒的马匹。 断裂的兵器。 还有不断被踩踏、拖行的伤兵。 骑兵一旦失去速度,便再也无法组织有效冲锋。 可玄甲军的弓弩,并没有给他们任何调整的机会。 第五轮。 第六轮。 弩箭依旧密集。 前军彻底停滞。 不,是被压得动弹不得。 想要后退。 后方的兵还在往前冲。 想要继续冲锋。 却根本冲不起来。 每一次刚刚抬头,便迎面撞上新的箭雨。 箭矢几乎是贴着地面飞行。 专射马腿。 专射下盘。 一匹匹战马惨叫着倒下。 骑兵被直接掀翻在地。 还没来得及爬起,便被后续箭雨射成筛子。 血,很快铺满了阵前。 不是点状。 而是一片一片。 原本黄褐色的土地,被染成深红。 泥土被血水浸透。 踩上去,发出令人不适的黏腻声响。 喜欢十年藏拙,真把我当傀儡昏君啊?请大家收藏:()十年藏拙,真把我当傀儡昏君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4章 连弩显威! 叛军的冲锋,彻底乱了。 军官嘶吼着想要稳住阵线。 “稳住!” “不要停!” “继续冲!” 可他们的声音,完全被弩机声与惨叫声淹没。 没人能稳得住。 因为每一秒,都有人在倒下。 而箭,仍在射。 连弩的可怕之处,在这一刻彻底显现。 射速太快。 快到让人绝望。 普通弓箭尚且需要拉弓、瞄准。 而连弩,只需要扣动机括。 一扣。 一箭。 再扣。 再射。 箭槽里的弩箭,几乎是连着飞出去。 叛军前军,像是被一面无形的铁墙挡在阵前。 撞上去。 不是被弹回。 而是被碾碎。 有人终于崩溃了。 “退!” “快退!” 喊声刚刚出口。 一支弩箭便从侧面射来。 直接钉进他的脖子。 声音戛然而止。 恐慌开始蔓延。 不是一人。 不是一队。 而是整片前军。 他们第一次发现。 这不是靠勇气就能冲过去的阵线。 这是会要命的。 真正会要命的。 中山王站在阵后。 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僵住。 他死死盯着前方。 盯着那片不断倒下的前军。 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不对……” 他下意识低声开口。 这不该是这样的。 在他的预想中。 三万新军,面对十五万冲锋。 即便弓弩再密,也顶多压一压阵脚。 绝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 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前军不是减速。 是直接被打停。 甚至开始倒退。 “怎么回事?!” 中山王猛地转头,冲着身边的副将怒吼。 “他们怎么还没冲过去?!” 副将的脸色已经发白。 他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 冲不过去。 根本冲不过去。 弩箭仍在飞。 一轮接一轮。 毫不停歇。 前军的人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尸体已经堆在阵前。 甚至形成了短暂的阻挡。 后续骑兵被迫减速。 这一减速。 便彻底失去了冲锋的优势。 中山王的呼吸开始急促。 他意识到不妙了。 非常不妙。 “传令!” “让前军散开!” “拉开阵线!” 他试图调整。 试图用经验挽回局势。 可命令刚刚传出。 弩箭便射得更狠。 玄甲军的连弩,开始调整射击角度。 不再只盯着最前排。 而是覆盖整个前军密集区域。 散不开。 根本散不开。 人多,阵密。 想散,意味着停。 而停下来的代价,就是被箭雨彻底覆盖。 中山王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 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 失控。 这不是他熟悉的战场。 不是他熟悉的节奏。 “他们的箭,为什么这么多?!”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副将的声音发颤。 “王爷……” “这不是普通弓箭。” “这是连弩……” “而且数量……太多了。” 中山王猛地抬头。 再看向玄甲军阵前。 这才真正意识到。 那不是零散的弓弩手。 那是一整片连弩阵。 一层接一层。 轮换射击。 几乎没有空档。 前排射完,后排补上。 连弩声,从未断过。 他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卫清挽敢出城迎战。 为什么她敢站在阵前。 不是狂妄。 是因为她真的有底气。 这个念头,让中山王心头一凉。 又一轮箭雨落下。 前军再度倒下一大片。 有人已经开始转身逃跑。 不是后撤。 是溃逃。 一旦出现第一个逃兵。 恐慌便如瘟疫一般扩散。 “别跑!” “站住!” “回来!” 军官的吼声此起彼伏。 可没人听。 因为活命,比军令重要。 中山王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再没有之前的嚣张。 再没有之前的自信。 他握着马缰的手,已经在微微发抖。 “撤……” 他下意识吐出一个字。 可话到嘴边,又猛地咬住。 不行。 不能撤。 十五万,被三万弓弩逼退? 这要是传出去。 他这个中山王,就彻底成了笑话。 可现实,却在逼他低头。 箭,还在射。 前军,已经完全失控。 人仰马翻。 血肉横飞。 整个阵前,像是一场屠杀。 而屠刀。 就是那一排排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连弩。 中山王的战马忽然受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支流箭从前方飞来。 虽然未中。 却擦着马头掠过。 战马猛地一跳。 中山王险些从马上摔下。 他狼狈地稳住身形。 脸色瞬间煞白。 那一刻。 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这一战。 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 城楼之上。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在第一轮弩箭落下之后,忽然就消失了。 不是没人说话。 而是没人知道该说什么。 香山七子几乎是同时向前一步,贴近城垛,目光死死盯着城外。 他们亲眼看见。 叛军前军,在冲锋途中,被硬生生按死在阵前。 不是减速。 不是受阻。 而是——停住了。 王案游的瞳孔,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猛地收缩。 他原本撑在城墙上的手,下意识松开,又重新按紧。 指节发白。 “这……”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把话说完。 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眼前的画面。 元无忌站在他身旁。 从第一轮箭雨开始,他就没有再眨过眼。 目光死死盯着那片阵前。 盯着不断倒下的叛军。 盯着那些连人带马翻滚的身影。 他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不是普通弓弩。” 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声音很低。 却异常笃定。 长孙川原本一直沉着脸。 可当第二轮、第三轮弩箭接连压下,前军彻底崩乱时,他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你们看见没有?” “不是齐射。” “是轮射。” 郭芷立刻反应过来。 “对。” “前排射完,后排立刻补。” “根本没有空档。” 她说到这里,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震动。 “这意味着,对方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 王案游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只是语气,明显有些发紧。 “可问题是——” “弓弩,怎么可能射这么快?” 这是所有人心里共同的疑问。 他们都懂兵。 也都见过战场。 弓箭的极限,他们心里一清二楚。 拉弓、瞄准、放箭。 再熟练的弓手,也需要时间。 可城外那一排排弩箭。 快得不像是人为。 更像是一台冷冰冰的杀器。 元无忌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是人快。” “是弩的问题。” 他抬起手,指向阵前。 “你们仔细看。” “他们的动作很标准,但并不夸张。” “速度并没有快到违背常理。” “可箭,就是没停过。” 长孙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看了片刻,脸色骤然一变。 “箭槽。” 他说得很慢。 却异常清晰。 “不是一箭一装。” “是多箭连槽。” 这句话一出。 城楼之上,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郭芷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也就是说……” “那不是传统弓弩。” “而是可以连续发射的连弩?” 王案游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怎么可能?” “连弩不是早就有吗?” “可那种连弩,威力根本不够。” “射程短,杀伤弱。” “只能用于守城骚扰。” 他说到这里,声音下意识提高了一些。 “可你们看看现在!” “这是守城骚扰?” “这是正面屠阵!” 没有人反驳。 因为事实就在眼前。 叛军前军,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而弩箭,依旧在射。 “而且。” 元无忌继续开口。 语气比刚才更沉。 “你们注意箭矢。” “不是轻箭。” “是重弩箭。” “这种箭,单支发射,已经很耗力。” “可他们不仅射得快。” “而且穿透力还这么强。” 长孙川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这意味着什么?” 他缓缓开口。 “意味着,这种弩,不仅改了结构。” “还改了机括。” “甚至可能改了弩臂材料。” 王案游下意识接了一句。 “这不是一件兵器。” “这是一整套体系。” 话一出口。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即,脸色变得极其复杂。 郭芷沉默了片刻。 才低声道:“难怪。” “难怪娘娘敢出城。” “难怪她敢让弓弩军顶在最前。”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对方近战。” 元无忌点了点头。 “不是挡骑兵。” “是直接杀骑兵。” “用弓弩,杀骑兵。” 这句话,若是放在一刻钟前说出来。 他们只会觉得荒唐。 可现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人笑得出来。 王案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阵前。 “你们发现没有。” “玄甲军,几乎没有动。” “从列阵到现在。” “他们的阵线,几乎没前移过。” 长孙川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 “对。” “他们一直站在原地。” “是叛军自己,撞上来的。” 郭芷的眼神,逐渐变得凝重。 “这意味着。” “从一开始。” “娘娘就算准了距离。” “算准了射程。” “算准了,什么时候放箭,能把对方按死在最前。” 城楼之上,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不是无话可说。 而是越说,越觉得后背发凉。 王案游忽然苦笑了一声。 “我们刚才。” “还在担心。” “光靠弓弩,挡不挡得住。” 元无忌接过话。 “现在看。” “不是挡不挡的问题。” “是对方,根本没机会靠近。” 长孙川深吸一口气。 “这哪里是新军。” “这是为战场量身打造的杀器。” 郭芷的目光,落在那道立于阵前的身影上。 卫清挽。 她从头到尾,没有多余动作。 只是站在那里。 下令。 观察。 再下令。 冷静得不像是在指挥一场生死大战。 更像是在执行一场早已预演过无数遍的方案。 “我现在明白了。” 郭芷轻声道。 “为什么陛下敢把这支军,交到她手里。” “因为这种军队。” “需要的不是冲锋的将军。” “而是能把每一步,都算死的人。” 王案游缓缓点头。 “也明白了。” “为什么她说。” “此战。” “必胜。” 城楼之上。 香山七子,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他们眼前看到的。 已经不是单纯的兵力对抗。 而是—— 战法的碾压。 认知的碾压。 而这场战争。 从弓弩响起的那一刻。 结局。 或许就已经注定了。 另外一边,许居正打呢个人这边。 最先失声的,是霍纲。 他原本一直死死盯着城外,拳头攥得发紧,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绷到极限的弓弦。 可当第一轮弩箭压下,叛军前军成片倒下之后,他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紧接着。 第二轮。 第三轮。 几乎没有间隔。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贴到了城垛边。 “这是弓弩?” “这是在打仗?” “这他娘的,是在收割啊!” 魏瑞站在他身侧。 方才还满头冷汗,此刻却连擦都忘了擦。 他的嘴微微张着,眼睛睁得极大。 看着城外那片已经彻底乱掉的叛军阵线。 “这不是压制。” “也不是阻拦。” “这是……硬生生把前军给打散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明显带着一丝不真实感。 仿佛自己看到的,并不是战场,而是一场完全违背常识的幻觉。 许居正一直没有说话。 从连弩第一次齐射开始,他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背在身后的双手,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慢慢松开。 那种无意识的僵硬,终于缓缓褪去。 他盯着城外。 看着叛军冲锋的节奏被完全打乱。 看着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骑兵,被射得人仰马翻。 看着前军根本无法靠近玄甲军阵前。 良久之后。 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 仿佛把方才所有的压抑和紧绷,都一并吐了出来。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不大。 却让身边几人,下意识安静下来。 霍纲转头看向他。 “许相?” 许居正没有立刻回应。 而是抬手,指了指城外。 “你们看。” “叛军现在,还在往前冲。” “可阵型已经乱了。” 魏瑞立刻反应过来。 “对。” “前面的倒了。” “后面的还在推。” “骑兵和步卒,已经挤在一起了。” 边孟广一直站在最后。 从弓弩响起开始,他的眼神就没有移开过。 此刻听到许居正的话,他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却异常笃定。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霍纲一愣。 “什么意思?” 边孟广往前走了一步。 目光紧紧盯着战场。 “弓弩杀人,只是一方面。” “真正致命的,是它打乱了冲锋节奏。” “骑兵最怕的,从来不是死伤。” “而是冲不起来。” 魏瑞心头一震。 “你是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边孟广点头。 “对。” “只要第一波冲锋被按死。” “后面的,就全是靶子。” 他说到这里,语气明显变得复杂。 “而这支玄甲军。” “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对方近身。” 霍纲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可这是弓弩啊。” “不是火器。” “怎么能做到这种程度?” 边孟广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盯着阵前那些几乎没有停过射击的弩阵。 看了片刻。 才缓缓开口。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他们射箭的时候。” “几乎没有调整阵型。” 魏瑞一怔。 “什么意思?” “意思是。” 边孟广继续道。 “这弓弩的有效射程,很稳定。” “稳定到不需要频繁修正。” “也就是说。” “这不是临时拼出来的兵器。” “而是经过大量实战推演的制式军械。” 许居正的眼神,骤然一凝。 “制式?” 边孟广点头。 “对。” “而且,是为大规模作战准备的制式。” 这句话一出。 城关之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霍纲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他娘的……” “这是什么神仙弓弩?” 魏瑞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敬畏。 “难怪娘娘敢出城。” “难怪她一点都不慌。” “她不是赌。” “她是早就知道,能打成这样。” 许居正的目光,终于从战场上移开了一瞬。 他看向身旁几人。 “我们刚才。” “还在商议。” “若是守不住,就调禁军。” 他说到这里,忽然苦笑了一下。 “现在看来。” “是我们多虑了。” 霍纲沉默了一下。 随即重重点头。 “是。” “以这种打法。” “别说十五万。” “就算再多几万。” “只要敢这么正面压上来。” “都是白送。” 边孟广却摇了摇头。 “不。” “不是白送。” 他看着城外。 语气异常认真。 “是被算死了。” 魏瑞心中一震。 “算死?” “对。” 边孟广缓缓说道。 “从出城。” “到列阵。” “到弓弩先行。” “每一步。” “都是针对中山王这十五万兵马的。” “如果他选择围城。” “可能还有变数。” “可他偏偏,选择了最不该选的路。” 霍纲忍不住问。 “正面硬冲?” 边孟广点头。 “正面硬冲。” “也是最容易,被这支军队吃掉的打法。” 许居正沉默了很久。 最终。 他缓缓点了点头。 “我现在,终于明白一件事了。” 魏瑞下意识问。 “什么?” 许居正的目光,再次落回战场。 “陛下让皇后娘娘出城迎敌。” “不是冒险。” “而是——” 他顿了顿。 “想让这一战。” “打得干干净净。” 霍纲深吸一口气。 “打到。” “叛军再无翻身之力。” 许居正没有否认。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 不重。 却仿佛落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魏瑞看着城外那片仍在被弩箭压制的阵线。 原本悬在胸口的那块大石,终于一点点落了下去。 他忍不住低声道: “早知道。” “我刚才就不该那么慌。” 霍纲苦笑。 “谁能想到。” “三万新军。” “能打成这样?” 边孟广的目光,却变得愈发复杂。 “这还只是开始。” 这句话。 让几人同时一愣。 “什么意思?” 边孟广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城外,轻声道: “等中山王反应过来。” “想要退的时候。” “才是真正要命的时候。” 城关之内。 几人对视一眼。 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 这一战。 他们原本以为,是一场生死豪赌。 可现在看来。 从一开始。 胜负的天平,就已经被人,提前按死了。 中山王原本还站在高处。 他甚至还保持着方才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在他的认知里,这一轮箭雨,无非是城外守军最后的挣扎。 只要熬过去。 骑兵贴上去。 一切都会结束。 可下一瞬。 一支飞箭,毫无征兆地破空而来。 速度极快。 几乎没有任何拖尾的声音。 中山王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耳侧猛地一凉。 随即。 “嗖——” 那支弩箭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锋锐的箭簇,直接削断了他鬓角的一缕头发。 断发在空中飘落。 中山王整个人猛地一僵。 下一刻。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角。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不是错觉。 是真的擦到了。 只差一点点。 那支箭,就会直接贯穿他的头颅。 中山王的呼吸,瞬间乱了。 冷汗,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顺着鬓角往下流。 他这才意识到。 这箭。 不是乱射。 而是精准到了可怕的程度。 “殿下!” 冯忠几乎是同时冲了上来。 一把将中山王往后拽了一步。 “危险!” 中山王被拽得踉跄了一下。 可他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前方战场。 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因为就在他刚刚避开那支箭的同时。 前军那一整片区域。 又倒下了一大片人。 不是零星。 而是一片。 骑兵连人带马翻倒在地。 后方的步卒收势不及。 直接撞了上去。 惨叫声。 嘶吼声。 瞬间混成一团。 可这还没完。 连弩没有停。 根本没有停。 箭雨像是被人按着节奏倾泻下来。 一轮接着一轮。 没有空档。 没有间隙。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士卒。 甚至连抬盾的机会都没有。 刚刚稳住身形。 下一刻。 就被弩箭钉在地上。 喜欢十年藏拙,真把我当傀儡昏君啊?请大家收藏:()十年藏拙,真把我当傀儡昏君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