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娇娘随军,糙汉军官夜夜想生崽》 第1章 我决定了,我要去部队随军! 童窈和徐稷刚领了结婚证,男人就回了部队。 走了也行,毕竟一个月一百块的生活费从没拖欠过,她在家吃好喝好耍好,日子是真好。 只是,舒服的日子还没过一年,有人探亲回来跟童窈说,徐稷在部队搭上了一个文艺女兵,据说要回来和她离婚了。 什么!! 离婚!!! 每月的一百块没了!不用干活就有肉吃的日子没了? 童窈当然不能答应,毕竟她可是清水村远近闻名的懒姑娘,懒到什么程度呢。 这二十三年来,她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能摆烂绝不干一点活。 关键她懒就算了,她还馋。 能吃肉绝不吃菜,能吃牛肉绝不吃猪肉,能吃两碗决不能只吃一碗。 童家养这个闺女也是养到了头疼,好不容易盼着到年龄了,万幸她长的漂亮,把她嫁给了村里唯一的一个军官。 结婚一年,童窈用徐稷每个月寄来的生活费过的美滋滋的,既没公婆需要伺候,又没妯娌需要周旋。 男人远在天边,钱却近在眼前,这简直是童窈梦想中的神仙日子。 可现在,这神仙日子眼看要塌了! 童窈躺在炕上,盯着黑黢黢的房梁,第一次觉得躺着也不那么舒坦了。 那一百块钱像长了翅膀,在她眼前扑棱棱地飞走了,飞向了那个会唱歌跳舞的文艺女兵。 不行!绝对不行! 徐稷年纪轻轻就做上了团长的位置,前途可谓是不可限量,这何止是一百块,未来可能是一千,两千块都打不住! 童窈虽然懒,但账算得门儿清,这张长期饭票的含金量,她比谁都明白。 还有徐稷那张虽然冷峻却格外俊逸的脸,除了他,她去哪儿还能找到这么俊的人! 行吧,她承认了,她不止又懒又馋,还是个颜控! 童窈猛的坐了起来。 不行,她要去随军,不能让大好的饭票...老公,让别人抢了! 这应该是童窈二十三年来第一次做事这么果决勤快,第二天就收拾好了随军的行李,至于随军报告的那些事,她可懒得弄,都交给徐稷处理。 不过她先回了趟娘家,童窈的娘家也在同村,走路也就半个小时,偏生她是个懒的,一年了除了逢年过节回去蹭饭,就住在一个村硬是也没怎么回去过。 童窈上面还有一个大哥大姐,大姐前年出嫁,嫁到了隔壁村,大哥五年前就结婚了,如今已经生了三个孩子。 老远就看到小姑的身影,最大的侄子童华升冲进了屋:“奶,小姑,是小姑回来了!” 乔云皱眉:“看错了吧,不年不节的,你小姑舍得出门?” “是真的,是小姑!”二侄子童华梦也冲了进去,朝着乔云喊。 乔云连忙扔下手里的鞋垫,下了炕套上鞋就走了出去。 童窈这么懒实在也不怪她,就像现在,她才走半个小时,还没到家呢就累的喘不过气,随意坐在一个石头上大喘气。 乔云过来:“幺女,你怎么回来了?累坏了吧,快,喝口水!” 她把童华升递过来的搪瓷杯端到童窈的嘴巴前,见她累的唇瓣都白了,心疼的恨不能帮她受了累。 “你怎么过来了,有事让人喊一声,妈过来找你啊。” 童窈连着灌了一杯水,清凉的水滑过喉咙,才让她缓过气来。 即便此刻她因走路而累得鬓发微湿,脸颊泛红,也丝毫不折损她的漂亮,反倒添了几分让人不自觉的疼惜。 童窈的懒在十里八乡出了名,但和懒一起出名的,还有她的漂亮。 她的皮肤不像寻常村姑那般黝黑粗糙,而是天生的白皙细腻,像刚剥壳的鸡蛋,透着一层健康的粉润。 一双杏眼水汪汪的,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有几分媚意,却因她常年懒洋洋的神态,总是显得迷迷蒙蒙,像是含着一汪春水,又像是没睡醒,平白惹人怜爱。 鼻梁秀挺,唇形饱满,唇色是天然的嫣红,此刻因刚喝过水,更是润泽得像熟透的樱桃。 这么多年,她这么懒,虽说也有她自身的原因,但其实也有童家溺爱的原因,童家上上下下,就连最小的侄女儿这会见到小姑累了,都会自觉的去帮她按腿。 主要是,对着这么一张我见犹怜的脸,谁能硬得起心肠让她干活? 更何况,童窈虽然懒,但嘴很甜,又会撒娇又贴心,童家的人每次干完活不管多累,听她软软糯糯地喊一声,那满身的疲惫就好像消散了一大半。 正常村里的姑娘大多都是十八九岁就嫁人了,童窈硬是在家被留到了二十二岁,童家拒掉众多为了她容貌找上门提亲的人,千挑万选才选了能干又前程远大的徐稷。 童家父母的想法很简单,自家闺女不是个能吃苦的,必须得找个有本事,能让她继续过舒坦日子的男人。 徐稷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团长,又是知根知底的同村人,简直是天选的女婿。 等徐稷休假回来的时候,乔云就安排童窈的爸童有才去探了个口风,没想到第二天徐稷就带着媒人和聘礼上门来提亲了。 这个年代的婚嫁一向进度很快,在徐稷十五天的假期里,两家就办好了酒,扯了证。 只是没想到的是,徐稷在部队竟然这么忙,一年了都没回来过。 所幸他的工资高,而且还月月准时打钱回来,童家的人才勉强放心下来,觉得闺女这婚结得还算值当。 此刻,童窈靠在乔云身上,由着小侄女捶腿,享受着家人的关怀,终于把气儿喘匀了,她看着母亲担忧的脸,说出了她的决定。 “妈,我决定了,我要去部队随军!” - 【宝儿们,本文架空架空架空,全员土著,偏日常流,和现实有出入的地方不要纠结哈,大家看书愉快,祝姐妹们都百病全消,无副作用天降一个亿!!】 第2章 天杀的,他敢这么辜负你! “啥?” 乔云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掉地上,眼睛瞪得老大,“随军?幺女,你知不知道那多远多辛苦?路上折腾不说,到了那儿人生地不熟的,洗衣做饭啥不得你自己动手?你能受得了那罪?” 童窈:“徐稷勾搭了个文艺女兵,想跟我离婚。” “什么!”乔云站起身:“天杀的,他敢这么辜负你!” 童窈看着激动的乔云有点心虚,这也是那个探亲的人回来跟她说的,倒也没有完全证实。 但她和徐稷虽然是一个村的,年龄却差了五岁,徐稷那时候跟着他叔叔讨生活,从早到晚都在干活,她因为懒也没怎么出门。 两人没接触过,也不熟,还真不了解徐稷的人品。 所以现在,她心底也没底。 但他们结婚已经一年没见过面了,确实不是个事。 童窈:“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要去看看,我童窈的人,才不能让别人随意抢走!” 乔云气鼓鼓的站起身:“走,妈陪你去,要是徐稷真干出这样的事,你看我不在军区好好的闹一闹,到他领导面前评评理!看他这个团长还当不当得成!” 童窈心底一暖,这些年,不管是因为身体还是她自身的原因,她没帮家里干过一点活,但他们却从没半点怨言。 他们甚至因为自己还被村里的人指指点点过,说没有公主命还把自家的女儿养出了公主病。 当初很多来提亲的人,都是看在童窈长的漂亮的份上,很多人都不怀好意,甚至还有死了老婆的老鳏夫,仗着童窈懒这点就敢上门来提亲。 话里话外暗示童家养了个吃白饭的,除了跟他还能跟谁。 那时候全部被童有才和乔云打了出去,为此村里的很多人都在等着看她家的笑话,看童窈到底能嫁个什么人。 童窈嫁给徐稷的时候,村里的人虽然面上不显,心底却是有几分羡慕和酸意的,徐稷虽然无父无母,可是他靠自己当上了军官。 别说在清水村,就是在整个镇上,也找不出两个这样条件的。 因为这门亲事,童家的腰杆也终于直了些。 童窈才不能让别人破坏,让人看她们童家的笑话。 想到这里,童窈的眼神坚定,她拉住乔云的胳膊,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妈,不用你去,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徐稷跟我离婚的。” 乔云看着女儿突然坚定的眼神,既心疼又担忧:“窈窈,听说那边的环境艰苦,你去了怎么受得了。” 童窈:“不是还有徐稷嘛。” 徐稷在村里可是从小就出了名,他不仅比村里一般人长的高大,还有一身的力气,干活更是勤快麻利。 农忙的时候他一人就能顶三个人! 这倒是,当初童家把童窈嫁给徐稷也是想着这点,毕竟自家闺女懒,总得找个勤快的。 晚上童窈的大哥童春回来,听到童窈的话筷子打在桌上:“你说什么,徐稷在外面有人了!!” “走,明天大哥就带你去他的军区,大哥一定让他给你个说法!” “不行就离,大哥最近包了个工地,能赚钱,大哥养你!” 童窈:“.......”她默默看了眼嫂子和三个侄子侄女。 怕是有点养不起.... 见大哥比她妈还要激动,童窈抿唇:“大哥,只是怀疑,说不定那人故意说假话刺激我的呢,我就去看看。” “我们结婚也一年了,也该去看看了。” 童有才重重吸了口烟:“行,去,爸送你去。” 这家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那能缺得了谁,这一来一去得十来天呢,童窈摇头:“爸,不用,现在坐火车多方便,我自己去就行。” 闻言童家的众人都担心的看着童窈,毕竟她长这么大,连村都很少出过,这一下就独自去这么远的地方。 谁能不担心。 童窈看着他们担忧的目光,笑了:“这是啥表情,我虽然懒,可不是傻的,怎么,还怕我被欺负啊?” 她这一说,几人眼底都漫出了笑,这倒确实,童家的人加起来也没童窈一人聪明。 之前她还帮忙给家里赚过钱,不少呢,不过不能跟村里的人说,不然一定让这些看不起童窈的人刮目相看。 吃过饭后,乔云依依不舍的抱着闺女,想着她去那么远的地方,好久都不能看见了,还没走就开始想了。 童窈:“妈,你别担心,听说现在军区的环境也好了,住的还是单独的小院,多舒服啊,我到时候躺着,饭有人做,衣服有人洗,夜里还有暖被窝....” 额.....说快了。 童窈抿着唇憋住剩下的话。 乔云无奈的笑了,捏了下她的鼻尖:“我看你就是也想徐稷了吧?” 童窈撇嘴:“我才没有。” 这是真的,毕竟两人也就相处了那么几天,刚扯了证他就走了,结婚一年了,她都还是黄花大闺女,暖被窝还没睡过呢。 刚刚会脱口而出,也是因为她最近看了一本小说,里面的男女主简直了,天天都在被窝里。 整的她现在满脑子也是被窝了。 乔云笑了笑,她看了眼在灶房洗碗的儿媳妇,悄悄的摸出五十块钱:“幺女,这是妈自己存的私房钱,不是家里的,你拿着,去了那边用。” 童家没分家,下面又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孙子孙女儿,可想花销多大,乔云能自己存下这么多,肯定不容易。 童窈自然不可能要:“妈,我不要,你自己留着。” 她挽着乔云的胳膊,话语软糯:“妈,你今天穿的这身衣服真好看,比村里王友凤婶儿好看多了,你留着,给你自己买衣服,气死她,让她嫉妒死!” 王友凤也是清水村的人,家里这些年过得不错,存了些钱,有意无意的就喜欢在乔云面前显摆,但奈何她自己长的膀大腰圆,穿再好的衣服也没乔云随意套一件粗布麻衣好看。 可把她气的半死,却又没办法。 乔云笑,她知道闺女的性子,虽然懒,但不贪便宜,知道家里已经有嫂子有侄子侄女,和家里的钱分的很清楚,从不主动要,给也不要。 没想到这边乔云的钱才收起来,那边童有才又来了:“快,闺女,这是爸藏着买烟的私房钱,你拿着。” 第3章 你背我 童窈无奈,自然也没要。 谁知正要回家呢,童春又把她叫住:“窈窈,这是哥藏的私房钱,你嫂子不知道,你快拿着,到了那边,肯定花钱的地方多!” 童窈又是感动又是无奈:“你自己收着,嫂子的生日不是快到了,你留着给嫂子买雪花膏。” 童春:“你嫂子的礼物我会给她买的,你拿着。” 童窈蹙眉:“不行,你要是再说,我就把你藏私房钱的事告诉嫂子。” 童春闻言立马心虚的朝媳妇儿看了眼,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那你有钱花吗?” “有!”别的不说,徐稷一个月寄一百块钱来呢,这个年代多少人一家子加一起一个月才赚二三十块,一百块来说可算不少了。 况且她还是一个人花。 童春这才把钱收了回去:“行吧,走,哥送你回去,哥背你。” 小时候童窈出门几乎都是在童春和童有才的背上,现在她都二十三了,怎么可能还让童春背,两人走走歇歇的朝童窈现在住的地方走。 她现在住的是徐稷自己赚到钱后起的一间小房子,虽然小,但五脏俱全,而且修的还不是村里的那种旱厕,是蹲坑的设计。 据说是徐稷在老首长家看到的,觉得方便修房子的时候就也修了那种的。 童窈用的时候才觉得真科学,可比旱厕舒服多了。 今天累着了,童窈洗漱之后很快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童家父子早早的过来送她,路上有人看到童窈竟然舍得出门了,还拿着包裹,就问了句去哪儿。 得知童窈是要去随军后,听到的人都瞪大了眼:“什么?童窈,你真要去随军啊?” 童窈懒的说话,点头。 啧啧,据说军区的环境可艰苦了,闻言一些羡慕嫉妒童窈的小姑娘眼底闪过幸灾乐祸。 就童窈这娇气样,去了那儿肯定待不了几天就得哭鼻子跑回来! 觉得她肯定去了得受罪,这下好日子没有了吧。 童窈没管这些人的眼神,捶着腰只觉得路好难走。 童春见状连忙:“窈窈,我背你。” 童窈眉心一簇,在瞧着不好和自己受累之间,选择了放过自己:“哥,等赚了钱,我一定给你买个大汽车。” 童春听着心花怒放,背着童窈的劲儿都足了,走的飞快:“行!” 瞧着这么大了还有人背的童窈,几个姑娘撇了撇嘴,整个村的人,怕是也找不到第二个这么命好的了,也难怪她们嫉妒。 有人嗤了一声:“都懒的烧蛇了,还赚钱呢!” 其他人耸了耸肩,散了。 就这样,童窈踏上了随军的火车。 车厢里拥挤不堪,各种气味混杂,童窈缩在靠窗的硬座位置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从熟悉的山坡渐渐变成广阔的北方平原,心里五味杂陈。 她一会儿想着徐稷现在在做什么,一会儿又担心那个传说中的文艺女兵是不是正围着他转。 想着想着,就觉得心里堵得慌,连包里乔云精心准备的肉干都吃不下了。 “这位同志,你不舒服吗?”对面座位的大婶关切地问。 童窈抬起苍白的小脸,有气无力地摇摇头:“就是坐得太久了,腿肿。” 她这副娇弱模样顿时引来周围人的同情,大婶热心地给她腾出更多空间,旁边的大爷还递过来一个橘子:“闺女,吃个橘子缓缓劲儿。” 童窈感激地道谢,心里却想,要是让村里那些嫉妒她的人看见这一幕,肯定又要说她装模作样了。 经过两天一夜的颠簸,当广播里终于响起目的地站名时,童窈差点喜极而泣,她强撑着发软的双腿,拎着行李随着人流挤下火车。 站在陌生的站台上,她深吸一口北方干燥清冷的空气,开始急切地四处张望。 人来人往中,一道笔挺的军绿色身影格外醒目。 徐稷就站在不远处的柱子旁,身姿挺拔如松,冷峻的面容在嘈杂的人群中自成一道风景。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出站的人群,和童窈视线相接时,微微顿了一下。 一年不见,他好像更黑了,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童窈没动,看着他。 徐稷几步过来,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能看出她眉眼间的疲惫,连那总是水润嫣红的唇瓣都失了血色,显得有些苍白。 原本就小的脸,在臃肿的棉袄领子里,更显得只有巴掌大,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他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伸手接过她手里所有的行李。 “路上顺利吗?”他的声音比记忆中更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但若是细听,似乎比平时放缓了些许。 童窈还在看他,依旧没说话。 徐稷只当她懒病犯了,之前她懒起来的时候,也不愿意说话,这下累着了,肯定更是。 接到她要来随军的消息时,徐稷心底是惊讶的,他从小就和童窈在一个村,是知道她的性子的。 几乎是清水村被养的最好的人,有人嘲笑她是个假公主,没公主命却有公主病。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有公主才能有的美貌和娇气,让人不自觉的想把她捧在手心里。 现在愿意来这么远的地方随军,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但徐稷这次猜错了,童窈这次没说话不单纯是因为懒,她在观察她,想要知道他是不是真如别人说的勾搭了个文艺女兵,想要跟自己离婚。 因为身高差的关系,童窈直视并不能看到徐稷的脸,想要看到就得仰头,但她。 懒。 童窈眼皮微掀,视线在他的下颌线和喉结处扫过,嗯,线条依旧硬朗,喉结随着他说话轻轻滚动。 看着....也不像是会花言巧语哄骗小姑娘的人啊。 而且他可从没跟自己说过什么好听的话。 徐稷见她一直不说话,只是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 童窈终于开口:“我累了。” “到了就能休息了。” “走不了。” “嗯?” “你背我。” 第4章 别打脸。 徐稷身上还穿着军装,他看了眼人来人往的车站,眉心微蹙:“不太方便,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下再走。” 童窈一听也不生气,真找了个干净的桩子,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徐稷自然不会坐,他拎着童窈满手的行李,站姿挺拔的站在她的身边,就算没有那身军装,也能看出是行伍出身,如一棵沉默的青松。 等她休息了一会儿,徐稷问她:“走吗?” 童窈:“累,走不了。” 徐稷的唇抿的紧了些。 又过了五分钟,他又问了遍。 童窈的回答依旧如此:“累,走不了。” 问第三遍的时候,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已经过去了接近半个小时。 童窈漂亮的脸上甚至还扬着一抹笑,嗓音软糯的又回了一遍同样的话:“累,走不了。” 徐稷冷峻的眉峰蹙起,看向童窈的那双黑瞳沉了几分。 童窈也只看着他,大眼睛甚至还眨了眨,那张看着就娇嫩的脸蛋上没有半点心虚。 徐稷紧抿着唇,看了眼人来人往的车站,终于还是蹲在了她的身前,用宽阔结实的肩背对着她,冷声:“上来。” 童窈漂亮的眼底得意一闪而过,攀着他的背上去。 他的背很宽,肌肉紧实,隔着挺括的军装也能感受到蕴含的力量。 徐稷稳稳起身,一手托着她,另一手轻松拎起所有行李,迈开长腿便朝站外走。 他的身姿习惯了挺拔,这会儿背着人也脊背挺直,双手拿着东西没有托她的腿或是臀。 这样一来就只能靠童窈抱住他的脖颈用力稳住身形,她从不是个会给自己找罪受的人,见状伸手就朝他的脖颈拍了一下:“我要掉了。” 徐稷的声线平淡:“你抱住我就不会掉。” 童窈咬了咬牙,不懂这人怎么这么死板,她现在的姿势腿长长的耷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背的是具干尸。 她眯了眯眼,竟直接放开了抱着徐稷脖颈的手,整个人快速的向下滑,徐稷的反应很快,在她要摔下去的时候,伸手稳稳的托住了她的臀部。 脑子里冒出的第一感觉,竟然是前所未有的软。 像托住了一团温软的云。 他喉结微滚,声音沉了几分:“你做什么?” 童窈:“我累了,抱不住了。” 在训练场上一个眼神就能让小兵噤若寒蝉的徐团长,此刻却有一种哽噎感,似乎不知道拿这个一身娇气的新婚媳妇儿怎么办。 虽然他们结婚有一年了,但匆匆分开就没见过面,此刻确实算得上新婚。 他手臂肌肉紧绷,姿势有些僵硬的背着人大步朝停车场走。 徐稷今天是借了领导的车,原本团长都有配一辆军用吉普,但他的车上次出任务坏了,还在修理厂。 车站走出来不到五分钟,就到了他停在边上的吉普车旁。 童窈看着车,险些气笑了,不过五分钟的距离,这个男人竟然就有原则的陪她在那儿耗了半个小时。 她算是对这个便宜老公有点了解了,童窈心底暗暗的哼了声。 见到新婚一年没见的老婆,没个笑脸就算了,还这个态度。 怕是就算现在外面没人,也快了。 她默默在心里记着,有她收拾他的时候。 徐稷把她放在副驾驶后开口:“安全带。” 童窈:“我没坐过这种车,不会。” 她说的实话,确实没坐过。 其实研究下就会了,但她懒的研究。 徐稷面上倒是没什么表情,躬身进来拉过安全带利落的给她系上,朝后退的时候,他似乎撞上了什么地方。 软软的,还有点弹。 童窈的巴掌啪的挥在了他的脸上,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只是声音清脆。 不痛,痒痒的。 但徐稷的脸瞬间黑了,对于男人来说,被人打脸是极大的冒犯。 他猛地抬眸,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军人特有的压迫感,直直射向童窈。 童窈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怵,但输人不输阵,她立刻挺直了腰板,扬起小巧的下巴,理直气壮地瞪回去:“你撞痛我了。” 徐稷看向她揉在身上的手,是她的胸。 “.......” 片刻的沉默后,徐稷严肃开口:“下次不能打脸。” 童窈问他:“那打哪里?” 徐稷严肃出口:“打人不是好习惯。” 童窈:“那我先被人欺负,也不能打回去?”她挺了挺自己的胸。 她身上纤细,但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也不含糊,此刻因为她的动作,弧度更加明显。 徐稷的眸底黯了下,他移开视线,抿着唇没说话。 童窈伸手拉住他的衣服,没设防的徐稷一下被她拉到她的面前,两人的脸离的极近。 一年前两人刚领了证徐稷就走了,连洞房都还没来得及入,自然也没有这种离得这么近的亲密时刻。 除了刚刚背她时,手托在她臀上,此刻是离她最近的时候。 呼吸交缠,徐稷闻到她身上一股女人香。 他面上出现少有的不自然,想撑起身,却被她拽着衣领。 童窈开口,呼出的气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问你呢?被人欺负了,我也不打回去吗?” 徐稷喉结滚动:“找我,我会帮你解决。”他是她的老公,这是他的责任。 童窈:“那如果是你欺负的呢?” 她凑近了些,傲人的胸脯离的他更近了些,眼看就要贴上他的手臂,她却停下了,显然只是在提醒他刚刚的事。 徐稷声音有些哑:“别打脸。” 听出他的意思,童窈笑了,漂亮的脸蛋儿上像是瞬间绽开了一朵娇艳的花,使周围的一切都失了色彩。 让人的视线,不自觉的想要停留在她的脸上,再也移不开。 童窈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在察觉到他呼吸都变重了些时候,终于放开了他。 徐稷站起身,微微握了握双拳,才越过车头去了驾驶座。 一路沉默,童窈也懒得说话,窝在座椅里懒散的看着前面的路。 第5章 动怒 终于,在看到一处有人驻守的大门和军事管理区的牌子时,童窈知道快到地方了。 军车经过哨兵检查,缓缓驶入营区。 道路两旁是整齐的营房和高大的树木,偶尔有列队的士兵喊着口号跑过,一切都显得秩序井然,充满了阳刚和纪律的气息。 这和童窈熟悉的散漫乡村截然不同,让她稍稍坐直了些身子,多了几分好奇。 车子最终在家属院的一排平房前停下。 比起营区的规整,这里多了几分生活气息,有些院子门口还晒着菜干,隐约能听到孩子的嬉笑声。 “到了。”徐稷停好车,这次他没等童窈开口,自己先下了车,然后绕过来替她拉开车门。 他站在车门外,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没有伸手,但那姿态明显是在等她自己下来。 童窈瞥了他一眼,慢吞吞地挪下车,在她脚沾地的那下,徐稷还是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就这么一会儿,不少脑袋已经伸了出来,都知道今天徐稷的媳妇儿会来随军。 都想看看他拒绝了这边这么多人的示好,在老家娶的媳妇儿到底长什么样。 只是徐稷的身体太大只,站在童窈的面前几乎将她严严实实的挡住了,众人只看到一小点衣摆。 有个婶子皱着眉,正想出声叫徐稷的时候,他动了,然后被他挡住的人亮了出来。 婶子顿时惊的张大了嘴巴,难怪徐稷连文工团那么漂亮的女兵都看不上,原来他在老家娶的媳妇儿,这么漂亮! 她甚至不知道用什么词形容徐稷媳妇的漂亮,只知道是她活了几十年,见过最好看的女人。 不止是这个人,周围所有探出来的脑袋,都齐齐静默了一瞬。 童窈似乎对这样的目光早已习惯,她非但没有露怯,反而微微侧头,对着离得最近,那个张大嘴巴的军嫂,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带着点可爱的笑容。 那人立马反应过来:“哎哟,你就是徐团长的媳妇儿啊,欢迎你来到这里。” 童窈柔声:“我第一次来,以后还需要婶子们多多照顾。” 那人的年龄看上去大概五十左右,童窈叫婶子合适,她连忙道:“我叫许英,不过是言午许,不是你家男人的徐,我爱人是三营的营长,我比你年长,你叫我许婶子就成!” 童窈便甜甜的叫了一声:“许婶子好。” “哎哟,好好,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来找许婶子我。”许英对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可算是一见如故,越看越喜欢,只觉得这姑娘不仅长得跟仙女儿似的,嘴还甜,性子看着也乖巧。 站在童窈身边的徐稷,看着笑颜如花的童窈,皱了下眉,她这会儿乖巧的和刚刚无理取闹的她判若两人。 许英热情的招呼童窈两人到家里坐坐,但童窈已经累的眼皮都抬不起了,刚刚的乖巧已经是在硬撑。 她也不想说话了,看了眼徐稷,眼底的意思明显。 徐稷眉峰微蹙了下,才转头热情的朝许英道:“许婶子,她刚来也累了,我先带她回去休息休息。” 许英闻言连忙:“行行,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徐稷提着童窈的行李,带她去了自己的院子,推开院门。 是一套带院子的红砖平房,有三个卧房和一个客厅,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格局还挺不错,至少比清水村童窈住的房子大。 外面还带着一个栏杆围起来的院子,也挺大的,她看到隔壁的很多邻居都种了菜。 屋子显然被提前仔细打扫过,虽然家具简单陈旧,但摆放的整整齐齐,地上不染一丝灰尘。 徐稷把她的行李放到房里,走出来:“你先休息下,我去给你打饭来。” 童窈这两天就没吃过正常的饭,早饿了,走到床边就直接躺下,恹恹的应了声。 徐稷看了她一眼,关上了房门走出去。 把车钥匙还给老师长后,对方叫住他:“接到你媳妇儿了?” 徐稷站姿如松,点头:“是!” 老师长啧了声:“随意的聊聊,你跟啥似的!” 徐稷没有说话,脊背依旧挺的笔直。 老师长虽然面上嫌弃,眼底却带着欣慰的光。 徐稷的身世他是知道的,无父无母,从小跟着一个孤寡叔叔过日子,能长成这样的心性,实在难得。 因为对他的欣赏,在得知他的家庭条件后,便对他额外关心了些,就差把徐稷当成他另一个儿子了。 老师长放下手里的搪瓷杯:“来了也好,你今年都二十八了,别人这个年龄娃都满地跑了,你努努力,最好争取个三年抱两,你婶子还能帮着带带。” 徐稷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老师长见状眉峰一簇:“跟你说话呢,听到了没?!” 徐稷立刻立了个军姿,大声回答:“师长,这需要尊重女方的意见。” 老师长似乎愣了一下,接着笑了:“也对,现在是新社会了,妇女能顶半边天,确实要尊重你媳妇儿的意见。” 他点头:“都该有你这个觉悟。” 徐稷从老师长办公室出来,径直去了食堂。 这会儿饭点已经过了,拒绝了老师傅给他重新炒个菜的提议,徐稷把剩下的稀饭和白面馒头打包走。 老师傅也知道徐稷今天去接媳妇儿来了,见状连忙:“徐团长,就是你不吃,你爱人还得吃呢,就这两样怎么能行。” 对于徐稷来说,吃饭只是果腹,吃什么都行,只要能吃饱就行。 闻言他看着手里接近一桶的稀饭,这么多量,怎么会吃不饱。 没顾老师傅给他加个菜的挽留,提着饭盒走了。 徐稷到家的时候,童窈眯着眼都快睡着了,但是肚子时不时咕噜一下,又实在睡不熟。 好不容易听到门响的动静,童窈难得主动起了床。 走出去徐稷正把打回来的饭拿出来放在桌上,童窈走过去,看到他把稀饭分成两个碗,把馒头装到了盘子里。 童窈瞪眼:“你就给我吃这个?” 徐稷似乎觉得她的反应奇怪,茫然的看向她。 童窈这下是刻意的表面都维持不下去了,她叉着腰:“徐稷!你跟我结了婚就把我丢在村里一年不管不问。” “现在我千辛万苦过来找你,你凶着脸,没有一个笑就算了,我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你竟然就只给我吃稀饭和馒头!” “我在清水村的伙食都没这么差过!” 说到激动处,童窈的音量放大了几分,秀眉紧紧蹙着,一双圆润的大眼睛更是瞪的溜圆。 第6章 你,你别哭 徐稷被她这一连串的质问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看着童窈气得泛红的小脸和微微颤抖的嘴唇,眉头紧锁。 在他一贯的认知里,稀饭馒头能填饱肚子,没什么不好。 但他确实忽略了,童窈从小就被养的娇贵,吃不惯这些。 童窈是真的有点委屈了,她可是第一天来这儿,就算是待客之道,也不可能用这两样东西招待已经累了两天一夜,没有好好吃过饭的她! 她虽然知道徐稷是个没情趣的,但也没想到他这么不解风情到近乎刻板。 越想越委屈,她在家千娇万宠的,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童窈的眼眶都止不住红了,红着眼恶狠狠的瞪着徐稷。 见她红了的眼眶,徐稷一下有些慌了,他试图想解释:“饭点过了,这会儿食堂没有菜....” 他的话突然顿住,想起老师傅留他想给他炒个菜的事,是他不想搞特殊,便没要。 这会儿看着童窈委屈的脸,听着她的指控,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 不是没有办法,而是习惯性地用对待自己和士兵的标准来要求她,忽略了她是个需要被细心呵护的姑娘,是他的妻子。 “你,你别哭。”他的声音干涩,眼底泛着几分慌乱。 他下意识在身上摸索,想找块干净的手帕,却发现军装口袋里什么都没有,这边的家属院也是刚刚安排的,里面还没怎么添置生活用品。 情急之下,他抬起手,用布满薄茧的指腹,极其轻柔地,甚至带着点微颤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是我的错。”他沉声承认,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对不起,我没有想用冷脸对你,我...我只是习惯了这个表情。” “你等等我,很快,我重新给你带饭回来。”他自己没发现自己的语气中带了几分小心翼翼:“好不好?” 童窈哼了一声,气鼓鼓的回房摔上了门。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门被敲响,徐稷在门外喊她:“出来吃饭吧。” 童窈打开门没看他,径直朝桌子走,看到上面终于不再是白面馒头,而是有一盘豆角炒肉和鸡蛋羹后哼了声。 徐稷在她的对面坐下:“食堂没有白饭了,现做来不及,不想吃稀饭的话就吃鸡蛋羹。” 他把蒸得嫩滑的鸡蛋羹往童窈面前推了推,又将那盘油亮亮的豆角炒肉挪到她手边,自己端起稀饭拿着馒头吃了起来。 鸡蛋羹的味道不错,至少童窈没吃到蛋腥味,还有豆角炒肉虽然只有几片肉,但有了肉油豆角也好吃了很多。 童窈饿过了头后,其实吃不了多少,鸡蛋羹吃了小半碗,豆角挑着吃了几筷子就放下了。 徐稷抬眸看她,似是再问不吃了? 童窈绷着脸:“饿过头了,不是我故意要了又不吃。” 她是会折腾人,但还不会浪费粮食。 徐稷看了眼她面色不很好的脸蛋,点头:“嗯,可能刚来还不习惯。” 童窈推了推桌上的碗筷,回了房间。 徐稷看着被她推过来的鸡蛋羹和豆角炒肉,刚刚他推到了她的手边,这会儿两盘到了自己的手边。 他抿了抿唇,眼底微暗后端起鸡蛋羹夹着豆角吃了,很快就只剩下两个光溜溜的碗。 这下肚子也不饿了,童窈躺在床上后很快睡了过去。 徐稷轻手轻脚的进去看了眼后,离开了。 一忙就忙到了下午六点后,徐稷惦记着童窈,先去食堂打了饭菜,走到院子外看到等在外面的年轻小伙。 见到徐稷,刘桃立马走了过来:“徐哥,你总算回来了!” 徐稷:“你在这儿干什么?” 刘桃:“徐哥你不知道,院里都传遍了,你媳妇儿漂亮的似天仙,我太好奇了,我想看看!” 徐稷皱眉看着他。 刘桃今年只有十八岁,是老师长的小儿子,从小就是个皮猴子,不怕老师长,但就怕徐稷这个冷面阎王。 老师长发现后就让徐稷操练了一段时间这小子,果然效果显著,最后也不摸猴子屁股了,总算安分了段时间。 被徐稷这么一看,他立马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壮着胆子嬉皮笑脸:“徐哥,你就让我看看嫂子嘛!” 徐稷打开小院的门:“她刚赶路来,身子累,你别烦她。” 刘桃马上立了军姿:“我保证!” 徐稷回来的时候,童窈毫无例外的还躺在床上,不过人是醒着的,只是懒得动。 正在想徐稷什么时候回来就听到外面传来动静,没一会儿徐稷轻轻的开了门。 她转头看过,和看进来的男人视线对上,徐稷微顿:“起来吃饭吧。” 中午也没吃多少,童窈确实饿了,她起身穿鞋,刚走到门口就和一张呆滞的脸对上。 童窈有些嫌弃的看了眼徐稷,用眼神询问这是谁。 徐稷:“这是师长的儿子,刘桃。” 师长? 童窈对军区的一些职位了解的不是很多,但也知道师长的官不小,至少比徐稷的大。 她轻咳了声,把眼底的嫌弃收了起来,到底是领导的孩子,她的长期饭票还在人手下讨日子呢。 徐稷拍了下刘桃的后脑勺,后者才反应过来,闭上因为震惊张大的嘴,虽然徐哥媳妇儿是个漂亮美人的事一个下午就传遍了。 但亲眼所见,刘桃才发现传言还是保守了。 这哪是漂亮美人,分明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儿!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眼睛水汪汪的,比他见过的文工团所有女兵加起来都好看! “嫂,嫂子好!”刘桃涨红着脸,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八度,“我是刘桃!” 说实话童窈真懒得回他,但想着是徐稷领导的儿子,还是轻轻的点了个头。 刘桃却丝毫没有被怠慢的感觉,见状反而更加激动,一双眼睛亮的吓人。 徐稷把饭菜摆好,这次有菜有肉,童窈脸上没什么情绪。 其实很多时候,她的脸上都没什么情绪,因为情绪波动,其实也挺累的。 她懒。 这会儿她坐下看了眼杵着的刘桃,又看了眼徐稷。 徐稷没懂起她的意思,刘桃却懂起了:“嫂子你吃,我不吃,我等会回家吃!” 不错,竟然能看懂她的眼神,童窈朝刘桃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刘桃竟然也看懂了:“谢谢嫂子!” 呵,这孩子不错,童窈觉得以后带在身边,她肯定能省很多的话。 第7章 等我脱了衣服还得了。 徐稷看着这两人默契的交流,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了童窈看向刘桃的视线,沉声对刘桃说:“你先回去。” “徐哥,我...”刘桃还想说什么,但在徐稷的眼神威慑下,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童窈见他依依不舍的模样觉得好笑,但懒得说什么,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晚上的伙食还不错,除了米饭,还有红烧肉和炒青菜,甚至有一小碗西红柿蛋汤,这伙食在村里可都不多见。 一般的人家能一礼拜吃一次肉就不错了,童窈拿着徐稷的工资,过得倒是可以,但是她不愿意自己做饭,只能花钱让隔壁的婶子做饭的时候把她的也做了。 所以大多是隔壁吃啥她吃啥,实在馋了才会加钱让婶子买点肉加个餐。 童窈休息了一下午,人缓过来了些,配着红烧肉的米饭很香,也不管对面的男人,蒙头就吃了起来。 徐稷在她对面坐下,默默吃饭,偶尔抬眼看看她。 童窈吃得慢,但很专注。 吃过饭后,童窈擦了擦嘴,碗她是不可能洗的。 徐稷显然也没指望她,起身默默地收拾了碗筷,水池在院子里,他端着碗筷出去洗。 童窈没动,依旧坐在餐桌的凳子上,这会儿才有精力仔细打量这个她接下来要生活的地方。 客厅不算小,沙发和茶几,桌子椅子这些应该是标配的,除了这些,就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了,有点空旷。 虽然必要的家具都有,但是缺少一些生活用品,比如洗漱架,床头柜,锅碗瓢盆这些。 还有,这么大间屋子,连一块小镜子都没有,这是她最不能忍的。 徐稷进来时,见她无意识看着某个方向,像是在发呆,问她:“怎么了?” 童窈转眸看他:“你是什么时候收到消息我过来的。” 徐稷皱眉,不是岳父三天前给他打的电话吗? 而且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她怎么会不知道。 “三天前。”他回答。 童窈:“家属院什么时候下来的?” 徐稷:“昨天。” 童窈:“这卫生你打扫的?” 徐稷点头。 童窈收回目光,这样的话倒是能原谅他一点不为自己考虑,不给自己准备东西的事。 但她还是忍不住蹙眉:“你觉得我应该把家里的肥皂香皂都带来吗?” 徐稷蹙眉:“?” 童窈又继续:“我感觉那块要洗烂的毛巾也应该带来,总比没有的好。” 徐稷总算听明白了她话里的话。 实在是他糙惯了,他们的一些生活必需品队里会定时发放,所以他根本没想过这些东西,也没想到童窈甚至今晚连洗漱的东西都没有。 他抿了抿唇,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尖,有些心虚:“你先用我的,明天我带你去买。” 童窈是不想去的,但看了眼男人,想象着他一板一眼的不知道会给自己买些什么回来,勉强的点了点头。 “买东西的地,远吗?” 徐稷:“就在营地不远,过去二十分钟。” 童窈:远死了..... 在清水村,徐稷修的房子很方便,就在厕所就能洗澡,这边也有独立的厕所和厨房,只是刚搬来什么也没准备好。 童窈懒是懒,但也爱干净,每天会把自己打理的舒舒服服的。 加上这边的人也更习惯去营区的大澡堂洗澡,童窈没有办法,只能跟着徐稷去。 她跟着徐稷的步子,这会儿天色已经晚了,外面只有营地那边的大灯照射过来的微弱灯光。 走了五分钟的时候,童窈皱着眉问了声:“还没到?” 徐稷指向前面一个亮灯的地方:“那儿就是了。” 童窈抬眸看过去,好家伙,至少还要走五分钟。 本身想着公共澡堂就不自在,这还要走这么久,她的情绪一下就上来了:“烦死了。” 徐稷抿着唇看她。 童窈皱眉:“不行,我还是回去吧,不随军了。” 受不了了,光是这点她就在这儿待不下去! 就算是发脾气,她的声音也依旧带着她特有的软糯,听得人像是不小心打翻的蜜罐,黏糊糊地糊在人心上。 徐稷不知为何觉得自己心底跳了下,他下意识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我给你想办法。” 童窈:“什么办法?” 徐稷:“可以在家烧水,在家洗。” 他们院子有厨房,只是想着童窈不可能做饭,徐稷便没有收拾出来,若是要在家洗,买些煤在家烧水就行。 闻言童窈眼底的不满才消了些,这还差不多。 她嘟着嘴跟着徐稷朝澡堂继续走,快要到时,徐稷明显听出她的喘息声变大,看了眼她,她白皙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也因为走路而泛着红晕。 徐稷微微皱眉,似是没想到有人的体力能这么差,这不过几分钟而已。 他们日常的训练,最简单的都是负重五公里起步,他甚至能背着几十斤的装备在山地急行军一整天。 这会儿正是洗澡的点儿, 三三两两不少端着澡盆的人路过,她们自然认识徐稷,知道旁边的是他媳妇儿后,目光不自觉的落在童窈的身上。 童窈不过才来半天,名声却已经传了出去,刘桃更是和人形容,文工团的人加起来都没他嫂子一个人漂亮。 可把一些人气的牙痒痒,对童窈好奇的厉害。 但奈何晚上的光线不太明,众人不敢明目张胆的盯着看,只能看到童窈一个大概的轮廓。 不过别说,这身形确实窈窕,即便裹着厚厚的棉衣,也能看出纤细的腰肢。 童窈能感觉到投在她身上的目光,想到等下自己洗澡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目光投来,她蹙紧了眉头。 “一般什么时候,澡堂的人少些?” 徐稷回她:“九点之后。”那时候基本都睡觉了,要洗澡的也洗完了。 童窈也没个手表,扒拉低徐稷的手臂,看了眼他手腕上的表,现在八点刚过,要等就要一个小时。 她又回头看了眼来时的路,纠结的眉头都拧着一股了。 徐稷看出她的想法,看了眼那边的澡堂,想了想道:“你想等没人的时候洗?” 童窈:“废话,我穿着衣服都这么多人看,等我脱了衣服还得了。” 虽然男女分了堂,都是女人,但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也不自在啊。 第8章 不洗了! 徐稷:“老师长住在附近,要不要去坐坐,出来差不多。” 童窈不想去,但也不想光着身子被人围观,纠结了下后点头。 这边的师长夫妇已经洗了脚,正准备上床。 老师长刘盛正端着洗脚水准备出来倒,就看到徐稷两人的身影,“嗨哟”了一声:“快,快进来坐。” 徐稷介绍:“师长,这是我的媳妇儿童窈。”接着又朝童窈道:“这是刘师长。” 童窈乖巧的喊了声:“刘师长。” 她只要不犯脾气,乖起来的时候就没人能招架得住。 此刻她微微低着头,声音软糯,灯光下白皙的脸庞带着点初来乍到的腼腆,看得刘盛一愣,随即朗声大笑:“好好好!小徐啊,你小子原来是享的后福啊!” 师长老伴王秀芹闻声也从里屋出来,看到童窈也是眼前一亮,热情地拉着她的手往屋里带:“快进来坐,外面冷,这就是小童吧?下午就听人说小徐的媳妇儿来了,是个顶漂亮的姑娘,这一看,果然没错!” 童窈被这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顺着王秀芹的力道进了屋。 屋子比他们那间宽敞不少,布置得也更有生活气息,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馨。 王秀芹手脚麻利地给两人倒了热水,又抓了把自家炒的花生瓜子放在桌上:“小童,你别客气,就叫我婶儿就行。” 童窈:“婶儿别忙活了,这突然过来也打扰你了。” “哎哟”王秀芹笑着道:“连说话声都这么好听!难怪我给小徐介绍那么多个姑娘,他都没看上,就心心念念着要回去娶你呢!” 王秀芹这话的本意是想夸徐稷徐稷专情,可话一出来,童窈脸上的神情却僵了下。 她之前和徐稷可不熟,能结婚也算是误打误撞,哪有心心念念一说。 听她的话,看来这里确实不少对徐稷有意思的女人。 童窈看了眼和刘师长坐在一起的徐稷,就是坐着他的腰板也是挺直的,从她的视角看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但仅仅一个侧脸就能看出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线和紧抿的唇,在灯光下透着一种沉稳坚毅的气质。 不可否认,他长的确实是好看的,童窈见得人不多,但也确实没见过比他好看的男人。 她端着王秀芹倒的水抿了一口。 刘桃刚刚在外面玩,蹦蹦跳跳的推门进来就看到屋里的两人,见到童窈他惊喜的喊了声:“嫂子!” 在他父母的面前,童窈还是很给面子,笑着应了声。 刘桃几步过来:“嫂子,吃橘子不!这是我刚刚抢...刚刚别人给我的。” 王秀芹一听咬牙:“你个兔崽子,你又抢谁的橘子了?” 刘桃不承认:“没抢,是别人给的。” 他说着三下除二剥开橘子,没完全打开,递到童窈的面前:“嫂子吃,很甜!” 童窈看了眼递到面前的橘子,橘瓣饱满,透着新鲜的光泽,看着诱人。 但是...她看了眼不远处的徐稷。 徐稷已经起身过来,不动声色的拨了下刘桃,看了眼他怀里兜着的几个橘子,伸手拿出一个:“今天看到刘营长似乎买了橘子。” 刘盛闻言立马站起来就朝见势头不妙已经跑了的刘桃追去:“你个小崽子,你又去抢刘二狗的东西!” 刘桃大叫着躲自家老爹,他老爹打人可是真打,一拳下来痛好多天,这下也顾不得童窈了,抱着头四处乱窜。 童窈觉得热闹,正看得兴起呢,眼前递来一个剥好的橘子。 她眼眸睁大了些,不是抢来的吗?不用还? 徐稷低声:“吃吧,没事。” 老师长到底上了年纪了,比不得被徐稷操练过的刘桃,直到徐稷和童窈提出离开,他还气喘吁吁的在追儿子。 刘桃倒是考虑到了自家父亲的威严,只在家里窜,没跑出来让别人看到刘师长追儿子的画面。 这会澡堂已经没啥人了,徐稷送她到门口:“男澡堂在那边,我洗完就来等你,你不用着急。” 童窈哦了声,端着澡盆朝里走。 里面确实没人了,但因为太大显得有些空旷,童窈甚至走路都有回音。 特别是一阵风吹来,所有的帘子都跟着晃,怎么看都有点吓人。 童窈吓死了,大步朝外跑:“徐稷!” 徐稷刚走出两步,闻言大步过来,看着惊慌失措跑出来的人:“怎么了?” “不行,里面太大了,一个人都没有,我害怕!”童窈大多时间都待在小小的房间里,哪儿待过这么大,这么空旷的地方。 何况还要脱光光的,想想就觉得浑身发毛,后背都窜起一层凉意。 她的情绪让习惯了独立和军营铁血纪律的徐稷理解不了,但他微皱了眉头,耐心的道:“是你想要这么晚的时间来,这会儿已经没人来澡堂了。” 他自认说话语气很正常,只是在陈述事实。 但在童窈听来他的语气却刻板又严肃,还带着不耐的指责。 童窈委屈涌了上来,狠狠地瞪了徐稷一眼,转身朝回走。 徐稷愣了一瞬,去攥她的胳膊:“你不洗了?”他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童窈红着眼眶:“不洗了!” 她想要走,但手臂被他攥住,她的力道远不及他随意的一握,挣扎不开就吼了一句:“放开我!” 徐稷看着她红了的眼,下意识放开她。 童窈便气鼓鼓的朝他们院子的方向走,来时觉得漫长的路,被情绪使然,没想到不到五分钟就走到了院门口。 院门锁着,她回头瞪着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男人:“开门!” 她是累的,慢走十分钟都会累的喘息的人,此刻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得厉害,连鼻头都红彤彤的。 徐稷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童窈进屋后就径直回了房间,气呼呼的坐在床边。 她的气现在都还没喘匀,徐稷看着轻皱了下眉头,倒了一杯水进去:“喝一口。” 童窈扭头,看都不想看到他。 徐稷抿唇,嗓音也有些干巴巴的:“喝口嗓子不难受,别跟自己过不去。” 第9章 我不要和你睡! 童窈红着眼,看着递过来的杯子,咬着牙纠结了两秒,还是气鼓鼓的接走喝了起来。 又气又累,她的胸口都像是要炸了。 徐稷看着她喝了,绷着的下颌松了些。 “我去隔壁许婶子那儿烧点水来,你就在房里洗。”徐稷喉间有些发涩:“这样行吗?” 听到他的话,童窈抬头,看了他一眼,生硬的“嗯”了一声。 她因为坐火车,已经两天没洗澡了,要是今晚不洗她也受不了。 徐稷见她点头后出了门。 许英还没睡,听到徐稷来的目地连忙打开了门:“哎哟,我都忘了这茬了,我当初刚来的时候,对那大澡堂都抗拒的很,更别说你媳妇儿还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了。” “你媳妇那身皮肉,感觉嫩的都能掐出水了,要真是去大澡堂,怕是全部的目光都得落在她身上,哈哈哈,谁能受得了。” 徐稷在她说的那句感觉嫩的都能掐出水了时,唇抿了抿。 “许婶子,等我明天买了煤来还你。” 许英:“你们又不开火,买煤做啥,就这么两块煤,说啥还的,你这不是见外嘛!” 徐稷:“她不习惯去澡堂,明儿我也买点煤回来,就在家里烧水了。” 许英:“哦,那也不错啊,这样还可以自己在家做饭,你媳妇儿喜欢种菜不?我这还有种子,给她两袋,过两个月就有小秧菜吃了。” 因为童窈刚来的原因,这些人还不了解她,徐稷也不好说。 两人在一个村,他从小就起早贪黑的干活,却很少见到她出门,更没看到她干过活,怎么可能会做饭和种菜。 “不用许婶子,她应该不会种菜和做饭。”他朝许英道:“许婶子你睡吧,我烧好水等下会把东西收拾好,把门关好的。” 确实晚了,平时这会儿她都睡了,许英打了个哈欠,便也没多聊了:“行,那我先回屋了。” 十来分钟后,徐稷提着两桶水回来,他把水桶提到厕所边:“在这儿洗吗?” 童窈点头:“行。” 徐稷是把水温给她调好了后才走的,两桶水,刚好她洗。 他也还没洗澡,出门就端着澡盆又去了澡堂,怕童窈像刚刚那样害怕,他的脚步放的很快,洗澡的速度也压缩了很多。 等回到屋,房间的门是关上的,徐稷走到门口想了想还是先敲了门:“你洗完了吗?” 里面童窈的声音带着被水汽熏过的软糯:“穿衣服,等会儿。” 过了会儿,直到里面应了声后,徐稷才推开门进去,童窈正在系衣服的带子,刚洗过澡的缘故,她原本白皙的脸上染了一层淡淡的粉晕,像熟透的水蜜桃,透着水润的光泽。 鬓边的碎发还带着湿气,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亮。 徐稷的眸光顿了顿,移开视线时喉结滚了滚,走过去收拾桶里剩下的水。 童窈看了眼他沉默的背影,又看了眼房里的床。 两人结婚一年了,别说一起睡,连正儿八经的手都还牵过。 想到等会儿要和他睡一张床,童窈又朝徐稷看了过去。 男人正躬身弄地上的水,洗过澡后他身上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露出的小臂线条结实,肌肉轮廓分明,后腰的布料被动作扯得紧绷,隐约能看到腰背流畅的线条,透着常年操练的利落劲儿。 童窈吞了吞口水,不可否认,看惯了村里五大三粗的男人,徐稷这身板的线条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连宽肩窄腰的比例都恰到好处,躬身时腰背绷起的弧度,浑身都透着力量感。 不过...也太有力量了。 想着自己和他身形的差距,童窈心里莫名有点发怵,她几步上床缩在了最里面,蒙在被子里靠着墙的方向。 徐稷弄好回来,就看到自己娇媳妇的背影。 家属院的床不算很大,童窈因为缩在角落里,给他留出了很多的空间,他走过去掀开一角的被子躺进去。 因为军人的习惯,他平躺的姿势规整得像块绷紧的铁板,双手规矩地放在身侧,掌心朝下,闭上了双眸。 童窈是感受到他上床的动静了的,她今晚不想和他发生那档子事,正想着应该怎么拒绝,就察觉他的呼吸已经平缓。 这是! 睡着啦? 她甚至不用拒绝,他自己就睡了? 童窈一下不知道自己复杂的情绪该怎么形容,全然没有开心,甚至有一种无语的荒谬感。 见到一年没见的媳妇儿,他面无表情。 第一次和她睡在一张床上,他也没打算睡她,甚至看起来想法都没。 她愿不愿意是一回事,他有没有这个想法却是很大的问题! 什么意思?一点都没看上她,看到自己他一点没想法?! 童窈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眼睛瞎了,还是审美出现了什么问题! 睡不着了,越想这是越睡不着了! 童窈腾的一下就坐了起来。 习惯使然,徐稷瞬间睁开眼,眼底几乎立刻恢复了清明,他的嗓音没有睡着后的沙哑,反倒带着军人特有的警觉与清亮:“怎么了?” 见童窈只是坐着,肩头微微绷着,又立刻放缓了语气:“那里不舒服,还是冷?” 童窈皱紧眉头看他,只有微弱的月色下,并不能很清晰的看到对方脸上的神情,但徐稷感受到她不善的情绪,他坐起身想要去开灯,被童窈叫住。 “你喜欢的那个女兵,长的很漂亮?” 童窈问他。 徐稷:“什么?” 童窈突然又嗤了声,觉得不可能 ,如果说他们这有比她还要漂亮的女人,她刚来的时候,那些人见到她就不会那个眼神。 兴许就是徐稷眼瞎,把鱼目当珍珠! 童窈冷声:“我不要和你睡!”谁知道他干不干净。 听到她的话,徐稷也皱紧了眉头,他不懂她大半夜的到底在折腾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童窈:“你去隔壁睡。” 徐稷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也隐隐有几分不耐:“隔壁屋没收拾,全是杂物,没法睡。” 童窈:“你自己现在去收拾。” 第10章 主动背她 第二天一早,童窈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色大亮,隐隐传来那边营地晨练的口号声,整齐有力,透着股军人特有的精气神。 童窈翻了个身,又闭上了眼。 昨晚后面徐稷离开了,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去了隔壁房间。 也许是陌生的环境,她几乎一晚上都没睡好,似梦似醒的。 迷迷糊糊又赖了会儿床,窗外的鸟叫越来越热闹,晨练的口号声也渐渐歇了,童窈才慢悠悠坐起身。 开门看到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两个盖着的碗,童窈走过去打开,是一碗稀饭和两个包子,一碟小菜。 碗边已经冰凉,但也没办法热,童窈坐下把包子掰开,发现是菜馅的才吃了起来。 一碗冷稀饭下肚,刚起床的暖意被浇凉了大半,胃里也隐隐有些不舒服,童窈放下剩下的一个包子没再继续吃了。 今儿的天气还不错,童窈提了个凳子坐到院子里,许英也正好在院子里,见到她笑着打了个招呼:“早啊,吃早饭了吗?” 童窈:“吃过了,许婶子。” 许英:“徐团长应该去操练了, 大概还要过一两个小时才能回来。” 怕童窈不了解这边的时间,她说道。 童窈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含着一汪春水的眼睛迷迷蒙蒙的眯着, 闻言朝许英笑了下,没在搭话。 许英看她带着笑的脸看呆了,天爷,这笑起来,可真勾人疼。 见她懒洋洋的晒太阳,许英没再打扰,端着手上的盆子进了屋。 童窈在一个地方坐下或者躺下后,就不想动,所以徐稷回来的时候,童窈依旧还坐在凳子上。 从这边的院区看出去,隐隐能看到那边的营地士兵正列队解散,一个个身姿挺拔地往各自的方向走。 童窈眯着眼睛望了会儿,只觉得果然是军人,每个人的身板都很都挺得笔直,透着村里人完全没有的精神面貌。 就这么看着也挺享受的,只是童窈的视线却突然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吸引,因为距离的缘故,童窈其实看不清那人的脸,但她有很强烈的预感,那个人是徐稷。 站在一众身姿挺拔的士兵里,他却依旧很扎眼。 记得小时候他的个子就比一般人高,在村里和谁站在一起都是突兀的存在,没想到了这儿,他也依旧是这么突出。 像是想印证自己有没有看错,童窈一直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 直到他离这边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童窈能看清他的脸。 童窈微微挑了挑眉,在盯了他几乎五分钟后,能看到他的脸确认了后,移开了视线。 因为一些特殊训练,徐稷的视力比一般人更好,早在童窈看到他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且知道她甚至没移开过,一直看着自己。 但眼看着越来越近,她能清晰的看到自己时,她却移开了目光。 徐稷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额角的汗还没干透,顺着下颌线往下滑,将他身上的那股沉稳凛冽的气场放的更大。 他推开院门进来,童窈的目光也依旧没落在他身上,像是面对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朝她视线落在地方看去,发现那边有几个士兵脱了上衣,准备比拼单杠。 在这儿,这样的切磋是常事,但看着那边裸露着上半身,亮出油光锃亮的胸膛的士兵后,童窈非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像是瞧着津津有味。 徐稷眉头皱了皱:“早饭吃了吗?” 童窈看着那边的视线没移开,淡淡的“嗯”了声。 徐稷的眉峰蹙起,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站到了童窈的面前。 他这一站,就像是是一堵肉墙,将童窈的视线遮的个严严实实,童窈不耐转头:“你干嘛。” 徐稷绷着下颌,声音有些生硬:“换衣服,出门,去服务社。” 童窈暗自翻了个白眼,歪头又瞧了眼那边,才依依不舍的起身。 想到等下要走二十分钟的路,童窈还没走就开始烦躁了,也不知道这大院能不能骑自行车,能不能叫徐稷弄个自行车带她去。 换衣服出来,徐稷不在屋里。 过了大概十分钟,徐稷抱着盆回来了,童窈抬头看去,这么快的时间,他竟然就洗过澡换了身衣服了。 徐稷端着装衣服的盆,看向她:“要洗的衣服拿出来。” 童窈看了眼他盆里被汗浸湿的衣服:“和你的一起洗?” 徐稷看着她,目光有些灼人,似乎再问不然? 童窈是真不想自己的衣服和他全是汗的衣服裹在一起,但想着他不洗就得自己洗了。 纠结了最多几秒,童窈回屋把自己昨天换下的衣服拿了出来,里面穿的没拿,她决定等下自己洗。 徐稷把衣服泡上洗衣粉放在水池上,洗了手对童窈道:“走吧。” 童窈跟在他的身后。 因为她的原因,徐稷的步子放慢了很多,在走了十分钟看她又在喘气的时候停下:“休息会儿?” 童窈抿着唇朝四处看,想找有没有能坐的地方,很遗憾,这里干净的一块大点的石头都没有。 她皱着眉,手叉在腰上,微微躬着身大口呼吸。 徐稷觉得她的懒似乎也不完全是她自身的原因,这个身体条件他实在想象不到能做些什么事。 他走到童窈的面前,背对着她蹲下:“上来。” 童窈最多犹豫了一秒,就上了他的背。 这次徐稷没在让她直挺挺的立在自己身上,有力的大手勾着了她的腿弯,童窈甚至都不用伸手抱住他的脖颈,就能感受到稳稳的安全感。 这是童窈第一次在徐稷身上真正体会到他的力量感。 和童春背她时略显单薄的背完全不同,徐稷的背脊宽阔又厚实,像块扎实的门板,托着她时稳稳当当,她一点没有失重的害怕感。 童窈看着他的后脑勺抿了抿唇。 临近服务社时,周围的人变多了起来,徐稷这么大高个背着人,很容易就引来旁人的目光。 “那就是徐团长的媳妇儿?” “别说,确实长的真漂亮,你看那脸蛋儿,水灵灵的,比我见过的资本家小姐都好看。” “不说是徐团长老家的人吗?之前还以为他娶的是个村姑,这看着不像是在村里的村姑啊?” “切,那徐团长拒绝了那么多女兵的示好也要娶的人,能可能是个村姑?” “看不出来啊,徐团长原来也是个俗人,也看脸。” “哈哈哈,谁不喜欢漂亮的,他这媳妇我看着都喜....”收到旁边故意咳嗽的提醒,那人连忙收住了话。 第11章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童窈自然有感受到旁边投来的目光,也发现走到这边之后,徐稷的身体下意识绷紧了些。 但她就是没提要徐稷放她下来的话。 感觉到他勾着自己腿的手越来越紧了,也快到服务社了,童窈皱了皱眉才出声:“放我下来吧。” 徐稷手腕一松,就把她放到了地上。 童窈似乎看他浅松了口气,她看了眼周围,没看出来他还挺在意旁人的目光。 那以后,怕是有得在意了。 她从小不管是因为长相还是她的性子,只要出门就会收到这些目光,已经习惯了。 不过她想错了,徐稷并不是因为周围的目光不自在,而是他还穿着军装,总觉得这样背着媳妇儿不好,毕竟还有很多条件不够,没办法随军忍受着夫妻相隔的战友。 刘桃没事就一天乱晃,刚走到这边就看到徐稷和童窈,几步跑了过来:“徐哥,嫂子!” “你们来买东西吗?”他兴冲冲的问。 徐稷点头。 刘桃:“走啊,一起。” 童窈是第一次逛营区的服务社,里面不算大,但东西还算全乎,她需要的东西还挺多的,她看向徐稷,问的很直接:“你一个月的工资有多少?” 徐稷还没回答,刘桃先开了口:“嫂子,你还不知道徐哥的工资啊?我知道啊,我跟你说,徐哥光是基本工资就有一百二十块,加上驻训补贴和津贴,一个月下来少说也有一百五六了,在咱们营区,这个工资算是顶高的了!” 他说的很是自豪,仿佛是他自己拿了这么多工资。 当着这么多人说他的工资影响并不好,徐稷看了眼周围,面色微沉的朝他看了眼,刘桃连忙抿紧了唇。 不是,他说错话了?徐稷还想藏私房钱? 一百五六,寄给了她一百块钱,也不算低了,童窈看了眼徐稷,想了想没说什么,回头看了眼刘桃。 刘桃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懂了童窈的眼神,连忙开口:“嫂子你指,我帮你拿!” 孺子可教也,童窈可太满意了。 她从门口朝里走,连话都不用开口说,就伸着一根纤细白嫩的指尖,从香皂到毛巾,再到货架最上层的麦乳精和水果罐头,指尖划过之处,刘桃立马心领神会,踮着脚或弯腰,手脚麻利地往布兜里塞。 等走到了底,童窈停下了脚步,刘桃的大布包已经装了三袋,还是第一次看到人买这么多的东西,不少人朝着童窈三人看。 好些人眸中都带着惊讶,什么家庭能这么买东西,还有那麦乳精和水果罐头,她们可是一个月也才舍得买一罐,这人直接三罐三罐的装! 徐稷看着童窈的动作,虽然眉心皱了皱,但却没说什么,有些刘桃拿不到的东西,他还会帮忙伸手拿一下。 童窈觉得也差不多了,剩下的东西这里没有,怕还是要出一趟营地,去镇上的百货商店买。 算账的同志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主顾,将东西拿出来整整摆了一个台子,算了接近五分钟的账。 年轻女同志看了看童窈,又看了看刘桃和徐稷,最后还是对着徐稷开口:“徐团长,一共二百一十五块。” 嘶—— 随着她的话落,旁边传来吸气的声音,两百多块钱! 光是她买东西的钱,就是她们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童窈的神色却依旧淡淡的,想着徐稷把钱大多都打给她了,就没准备让他掏。 正想掏钱却没想到徐稷先伸了一打零票递过去:“数数。” 女同志连忙接了,几下数完对徐稷道:“徐团长,正好二百一十五块。” 徐稷“嗯”了声,先拎着两袋东西朝外走:“走吧。” 有几个女兵正好也在服务社,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那就是徐团长来随军的媳妇儿?” “肯定是了啊,别说,长的是真漂亮啊。” “不是,这是什么家底啊,竟然这样买东西,都能赶上资本家小姐的派头了。” “但是徐团长的工资,好像挺高的。” “再高也不是这么个花法吧?” 几人中间站着一个穿着军绿色连衣裙的女人,看着那边的场景,捏紧了手里的搪瓷缸。 意识到她的情绪,几人互相看了眼,都默契的没再说话了。 童窈手上一个东西没提,东西都被徐稷和刘桃提着,走了一趟刘桃才发现竟然还有童窈这种体力这么差的人。 他算是理解为什么童窈不太爱说话了,据他观察,童窈不仅不爱说话,还不爱动,回去的一半路,是徐稷背着的。 对此刘桃倒是没什么想法,只觉得他嫂子长的这么漂亮,身子生的娇了点也正常,就该这么呵护着。 甚至还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在嫂子面前得勤快点,千万不能让他嫂子累着了! 他们提着这么多东西,刚走到家属院就有人惊讶的看过来:“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天爷,这得花多少钱哦。” “得要多少张大团结哦!” “啧啧,我来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花钱这么大方的。” “到底别人是娇滴滴的小媳妇儿,和我们可不一样。” 许英也在妇女堆里唠嗑,听到这些人的话皱了皱眉,她站起来:“小徐啊,买这么多东西啊?” 徐稷:“嗯,临时来的匆忙,好多东西我没准备好,今天就多买了些。” 许英闻言白了眼旁边的几个长舌妇:“也对,这刚搬来需要置办的东西肯定多,一次置办好了省的总跑服务社,多省事。” 她走上前,目光落在布包上,笑着对童窈说,“丫头第一次来,家里缺的物件多,是该好好添置,再说小徐工资高,又是凭真本事挣的,疼媳妇愿意给媳妇花,那是人家的福气,旁人有什么好说的?” 许英在家属院里威望不低,她男人又是老营长了,为人公道,平时大家都愿意听她的。 被她这么一说,刚才议论的几个妇女立马闭了嘴,有的还讪讪地笑了笑,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第12章 换床单 童窈知道许英是在帮自己,拿了一罐刚刚买的水果罐头给她:“许婶子,谢谢你照顾我,这个你拿着吃。” 许英那能要,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说啥照顾不照顾的,我不要,你留着吃。” 童窈上前一步,拉着许英的手把罐头塞到她手里:“许婶子,这是我真心实意想给你吃的,我初来乍到,很多人情世故也不懂,以后还需要许婶子多多提点,再说了,还要谢谢你昨晚的煤呢。” 许英被她拉着的手暖乎乎的,看着手里沉甸甸的水果罐头,又瞧着童窈眉眼间的真切,心里顿时软成一片。 她知道这罐头金贵,童窈刚买就舍得拿出来送她,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重。 “你这孩子,倒是实诚。” 许英不再推辞,把罐头揣进怀里,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以后有啥难处尽管说,家属院不像别处,邻里之间就得互相帮衬着,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谢谢许婶子。”童窈勾着唇,笑起来整个眉眼间都是甜甜的,“那我们先回去了,还要收拾收拾。” 许英:“行,等闲了到我这来玩,我给你做好吃的。” 童窈的眼睛亮了亮,等的就是这句话,食堂的饭其实也还行,但大锅饭到底没小灶上的好吃。 而且吃食堂的饭就得需要等徐稷打回来,挺麻烦的,还是需要找人帮她把饭一起做了,住在隔壁的许英就正好合适。 在清水村她是一个月八块钱找的隔壁婶子给她做饭和洗衣服,这里的话,价钱倒是可以适当提一提。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先安顿下来了再说。 进了屋,童窈坐在客厅的凳子上,指挥着两个大男人做事。 首先是徐稷的那两床洗得发白的旧被子,盖上去全是男人身上的荷尔蒙味道,虽然不算难闻,但童窈还是不太习惯,昨晚就没有睡的很好。 她抬了抬下巴:“把被子和床单都换了。” 徐稷:“你来之前,我刚洗过。” “洗过也换。” 童窈眉梢挑了挑,直言不讳,“你那太丑,我不喜欢。” 徐稷眸色微眯,轻皱了眉头想说什么,但看了眼童窈后还是抱着新买的被子去换了。 刘桃瞪大了眼,默默地朝童窈比了个大拇指。 要知道严肃起来皱紧眉头的徐稷,这军区就没几个人不怕的,他是立过二等功的团长,训练时说一不二,多少人都怕他那张冷脸。 可现在童窈不仅不怕他,说话这么直白就算了,还能直接指挥他。 更关键的,他还照做了。 “嫂子,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刘桃亮着眼问童窈,仿佛觉得帮她做事是他的荣幸。 童窈扫了眼他,丝毫没客气:“里面的镜子,挂在那里,洗脸盆摆在那里,杯子记得要洗两遍....” 到最后,甚至都不用童窈说话了,她只需要眼神一瞥,刘桃就连忙拿着东西摆在他 看看过去的位置。 童窈是越看这小伙越满意,长的也不错,要是他在大个几岁,和他结婚应该不错,能省太多的无效沟通了。 徐稷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童窈朝刘桃投过去的眼神,透亮的两颗眼珠子亮晶晶的,仿佛正看看什么特别好的物件。 他抿着唇走过去,朝刘桃道:“你可以回去了。” 刘桃正在安一块架子,闻言头都没抬:“我回去又没事,我就在这帮嫂子忙。” 徐稷伸手,把他安装了一半的架子拿走,三两下就把他半天没装进去的木块怼了进去,抬眸冷淡的看了他一眼。 无声胜有声。 刘桃只觉得徐稷的眼神就是在对他说,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能需要他帮什么忙。 “......” 至于吗,他多懂童窈啊,还是帮忙做了很多事的好不好! 看着要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刘桃只能撇着嘴离开。 等人走了,徐稷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完,问童窈:“饿了没?” 童窈点头,视线落到放在桌上的麦乳精上。 徐稷速度很快,给她兑了一杯放在她的桌前:“先喝这个,我去打饭。” 童窈淡淡的点了下头。 正是饭点,食堂打饭的人很多,徐稷没有走特殊排在队伍的后面。 前面的几个是刚来的新兵蛋子,见状都恭恭敬敬的喊了声“徐团长”还想把位置让给他。 徐稷面无表情的拒绝:“ 不用。” 他双手背在身后,身姿笔挺地站在队伍里。 顿时前面的人也不敢造次,个个站得板板正正的。 其他的列队的人,看着这边整齐的队伍,没忍住憋着笑,还好他没站在那边,正笑着呢,就被徐稷淡淡的眼神扫过来。 “......” 他立马站直身子,抬头挺胸,目视前方不敢朝那边看一眼。 徐稷眯了眯黑瞳,没再多说一个字,可那自带的压迫感却让周围的喧闹声都降了大半。 刘佳惠也在旁边的队伍里,她目光不自觉停在徐稷的身上,就算是在乱糟糟的食堂里,他依旧身姿挺拔得像棵青松,和周围的人泾渭分明。 特别是他那看上去就给人十足安全感的宽肩窄腰,配上笔挺的军装,愈发显得英气逼人。 原本她就对这个年纪轻轻就立过军功的人早有耳闻,作为军区医院的医生,她见过徐稷几次,有几次他受伤都是她处理的。 少女爱慕的心思像悄悄拔尖的嫩芽,在一次次近距离接触里疯长。 可还没等她有机会朝徐稷表达心意,就得知他已经结婚了。 而且娶的还是一个他老家的,给不了她任何助力的女人。 她紧捏着手里的饭盒,眸底闪过一丝不甘与轻蔑,她实在想不通,徐稷这样前途无量的人,怎么会选一个没背景,看着还娇纵的乡下姑娘? 论样貌,论工作,论能给徐稷带来的帮助,她哪里比不上那个叫童窈的女人。 “佳惠,发什么愣呢?” 旁边的人推了她一把,“该打饭了,后面还等着呢。” 刘佳惠回过神,压下心头的戾气,挤出一抹温婉的笑,走上前打了饭菜,可看着碗里的菜,她却没半点胃口,视线总忍不住往徐稷的方向飘。 那边徐稷却打完饭就大步离开了,步伐匆匆。 吃过饭后,童窈进了屋,徐稷把上午泡的衣服洗了晾上后看了眼关着门的房间。 昨晚被赶出来后,徐稷睡在隔壁,甚至被子都没有,用的衣服盖上凑合了一晚。 他们部队有强制的午休,为的是保证下午的精力,他走到门边,犹豫片刻轻轻开了门。 童窈背对着门的方向睡在里侧,她其实听到了动静,但懒得睁眼看过来。 徐稷走到床边,看着她的背影:“睡了吗?” 童窈皱了皱眉,没回,但伸手动了下被子。 徐稷抿唇:“我上来了?”他需要保证充足的精力,才能应对一些突发情况,这是开不得玩笑的事。 童窈翻身,一张缩在被窝里的脸蛋儿也难掩漂亮:“你跟人睡过吗?” 第13章 你想睡吗?今晚... 徐稷眸光一顿,他当然跟人睡过,有时物资匮乏或在野外执行任务,几个大男人挤一个帐篷甚至一个草窝都是常事。 但他明白童窈问的不是这个。 他看向童窈:“什么意思?” “女人。”童窈直直的看着他的眼,“和女人睡过吗?” “没有。”他声音低沉:“你是第一个。” 昨晚还只睡了一会儿就被赶出去了。 童窈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分辨他说这话的真实性。 徐稷的目光坦荡而直接,任由她看。 过了会儿,童窈才收回视线,身体往里挪了挪,空出外侧大半的位置。 她来这儿的目的不是跟他对抗的,既然不想他被人抢走,童窈自然不会傻的把他朝外推。 何况她人都来了这,真和他犟着劲儿,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徐稷上床后平躺着,床不算很大,所以两人离的很近,是胳膊会偶尔碰到的程度。 童窈因为身体的原因,身上一直是冰冰凉凉的,特别是一到冬天,这个症状会更明显。 她蹭到徐稷的胳膊时,才发现男人的体温这么高。 蹭着有种舒服的感觉。 童窈从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见状便又朝徐稷那边移了移,只觉得旁边像是一个暖炉,光是靠近她就觉得暖和不少。 徐稷平躺着,面朝上方,童窈的动静他自然感受到了,离的近的缘故,她身上的女人香直朝他的鼻腔里钻。 喉结滚了滚,徐稷不动声色的缩了缩手臂,拉开和她的距离。 热源一下没了,童窈皱眉,直接抱住了他的胳膊:“怎么,不能抱吗?给人守身如玉啊?” 徐稷睁开了眼,他皱眉看着童窈,严肃开口:“不要乱说。” 他们结婚虽然仓促,但徐稷结婚的心是认真的,不然不会婚后把大半的收入都寄给了童窈花,见她话里话外都是对自己的不信任。 徐稷索性坐了起来:“我们谈谈。” 童窈抱着被子没动,她不愿意坐起来,而且也冷。 谁知徐稷像是知道她的想法,竟直接用被子裹着她,把她抱坐了起来,只露出她圆滚滚的小脑袋。 童窈瞪了他一眼:“谈什么?” 徐稷:“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童窈惜字如金:“嗯?” 徐稷:“为什么会觉得我和别的女人睡过,觉得我要给人守身如玉?” 童窈瞧着他,他的下颌线此刻绷的紧紧的,眉峰微凝,看上去很是严肃,似乎觉得这是关乎他声誉的严肃事情。 军人很注重这些,童窈知道。 她抱了抱被子:“有人跟我说,你想要回来跟我离婚。” 徐稷:“谁说的?” 童窈:“那人还说,你勾搭上了一个文艺女兵。” “不可能。”徐稷沉声。 他除了工作必要,连和其他女人说话的次数都很少。 徐稷眯了眯眼:“你是因为听到了这个,所以才来随军的?” “不行?”童窈哼了声:“你说的话能值得我相信吗?你的级别早就到了,可是你从没提出过要我来随军,是为什么?” 徐稷:“你不适合随军。” 随军并不是简单的夫妻团聚,意味着她要离开熟悉的环境,适应军区相对艰苦和封闭的生活。 从决定结婚那天,他就知道他以后的媳妇儿是个什么人,是个在村里都能被养的顶顶好的人,他要更加努力,才能让她维持从前不变的生活。 何况这里是北边,南北差异化巨大,她多生活一段时间,就能感受到这边处处的不同。 她那水嫩的脸蛋儿,说不定多待段时间都受不了。 童窈听出他的意思,知道他是在说她吃不了苦。 不过也确实,她是吃不了苦,主要是没有必要的事,何必没苦硬吃。 之前在村里的日子多悠闲自在,要不是听到那人的话,她才不愿意来这一趟。 清水村至少还有疼她的爸爸妈妈大哥大姐,还有可爱的侄子和小侄女。 童窈:“所以你就准备以后一直这样,我在清水村,你在这儿?” 徐稷抿唇:“不是。” 夫妻长久这么分开,肯定也不是办法。 他其实也可以转业了,但是他习惯了这里的一切,舍不得部队。 徐稷:“之前让你一个人在清水村,连电话也没怎么给你打,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我和你道歉。” 童窈眉头挑了挑。 徐稷:“至于别人说的我想要跟你离婚的事,都是无稽之谈,我没这么想过,现在你也过来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童窈:“你真的想和我好好过日子?” 徐稷:“嗯。” 童窈:“那你昨晚怎么不和我睡?” “.......” 屋里有片刻的安静。 徐稷以为她问自己有没有睡过别的女人已经是很大胆的话,没想到还有更大胆的。 他冷峻的面上有片刻的不自然,看着仰着头等答案的童窈,他眸色微变:“你...你不累?” 坐了两天的火车,她连话都不想和他多说,会愿意跟他睡? 童窈清澈的眼眸放大了些,眼底带了几分笑意:“你是说,你是觉得我累了,所以才没想和我睡?” “不对,其实你是想的,只是怕我累,才憋着自己的?” 徐稷:“......” 倒也没到憋着的程度,他是个军人,克制力早已刻进骨子里。 但对着她透亮的黑瞳,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童窈郁闷了一天一夜的心底总算松快了些,就因为徐稷昨晚太过淡然,她处处怀疑了一遍后,甚至开始怀疑她自己的魅力了! 看在他是体贴自己的份上,童窈就原谅他了。 徐稷:“你想睡吗?今晚...” 童窈打断他:“我累了,最近几天都不想,你可以想,但是不能睡。” 徐稷:“......” 她不想,却让他可以想,但不能睡。 没见过这么霸道的人。 他伸手直接把她抱躺下:“睡吧。” 再不睡,他的午休时间就要过了。 总算知道她昨晚为什么睡着睡着突然赶他出去了,他皱着眉,不知到底是谁在她面前搬弄他的是非。 童窈憋闷的心情舒畅了,顿时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 第14章 小黑 两点过,见童窈还睡得正香,徐稷放轻动作起床出了门。 等童窈一觉醒来,已经下午四点,正在考虑要不要起来的时候,远门有人喊她的声音:“小童啊,你在家吗?” 童窈仔细一听,似乎是王秀芹的声音,想着是师长夫人,她坐起来穿好衣服开门出去:“婶儿。” 王秀芹:“哎哟,你还在睡觉啊?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童窈摇头:“没事,已经醒来了。” 王秀芹:“我是来叫你去我家吃饭的,昨天想着你赶路过来累了,就没招待你,走吧,要不现在就跟我过去?” 师长家离澡堂不远,过去意味着要走十来分钟的路,童窈有片刻的纠结,最后还是抬眸笑着点头:“好,谢谢婶儿。” 王秀芹很热情,一路上都在关心童窈来的路上累着没,来到这儿累不累。 她身上很温暖,把着童窈的胳膊将她也带的暖和了些,能听出她是真真正正的关心自己,童窈耐着性子回她。 说话还行,毕竟不要啥体力,但走了十分钟后,童窈是真有些累了,她喘气的频率变的急了些。 王秀芹惊讶:“小童,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童窈讪讪的笑了笑:“婶儿,我的体力一直不怎么好。” 王秀芹:“这样啊,那快歇歇,歇歇再走。” 两人站在原地歇了会儿,童窈觉得差不多了,叫着王秀芹继续走。 王秀芹眼底都是担心:“小童啊,你这身子是不是有点虚啊,看来得多补补,婶儿那有红糖,据说女人喝了好,婶儿等会给你装点,你拿回去喝。” 这个年代,红糖是稀罕物,王秀芹才跟她见两面,愿意拿出来给她,说不暖心是假的,童窈笑着道:“谢谢婶儿,今早去服务社,我买了红糖了。” 王秀芹:“那行,那你记得喝,最好每天都喝点,或者再让徐稷去给你买点奶粉,听说那玩意儿很补身子。” 童窈:“好。” 两人刚走到院子,就看到刘桃正逗着一条狗,王秀芹瞳孔都缩了一下:“刘桃,你是真不怕被你爸打啊,你又把小黑带出来了!” 被叫小黑的狗,是一条军用狼犬,能看出年龄应该有些大了,伸着舌头哈着气立在刘桃的脚步,但依旧透着军犬该有的烈性。 刘桃看到童窈眸光一亮:“嫂子,你来啦?” 他转头朝他妈道:“妈,你要去接嫂子来怎么不跟我说,我告诉你,嫂子的身体底子不好,不能走久了,你这让她走过来,累着了怎么办。” 王秀芹已经知道童窈的底子了,但觉得刘桃就这么当人面说出来多不好,她朝他瞪了一眼过去。 “慢慢走不就行了,不然怎么办。” 刘桃:“等徐哥下班背啊,或者我背嫂子也行!” 王秀芹咬了咬牙,一个脑瓜崩打在了他的额头上:“说什么呢,你背个屁,快点把小黑带回去,不然等会儿让你爸揍你!” 她这下力气没收着,刘桃捂着额头痛的龇牙咧嘴:“是不是亲妈,下手这么狠!” 刘桃也怕他爸要回来了,牵着小黑的绳子:“走小黑,今天的放风结束,回去了。” 小黑却罕见的没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盯着童窈,尾巴轻轻扫了扫地面,没有半分之前传闻里的烈性,反倒透着点温顺。 刘桃又用力拉了下绳子:“小黑,走啊!” 小黑却突然朝童窈冲了过来,看着这么大的军犬冲过来,童窈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躲,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小黑,停下!” 徐稷的声音带着穿透力,小黑竟真的直直的停了下来,只是依旧盯着童窈,前爪抓着地面,显然有些焦躁不安。 童窈有些不解,为什么这只狗看到她会这样。 徐稷走过去:“小黑,起来。” 小黑盯着童窈,明显想靠近她,但听到命令还是走到了徐稷的身边。 童窈不解的看向徐稷:“它怎么回事?想伤害我?” 徐稷:“小黑不会伤害人。” 童窈闻言又看向小黑,它立在徐稷的脚边,瞳孔依旧看着自己,想了想她招手:“小黑,过来。” 小黑似乎看了眼徐稷,得到对方同意的眼神,才朝童窈走过去。 它走到童窈的面前看着她,接着伸出脑袋在她的腿边蹭了蹭。 不仅是刘桃瞪大了眼,连徐稷眸底都带着惊讶。 小黑是他的作战犬,跟了徐稷五年,后面因为年龄和身体的原因,退了下来,它一直很烈,除了徐稷和专属饲养员,不会让旁人碰它。 就连刘桃已经和它这么熟悉,也只能拉着它的绳子,不能摸它。 但它现在,竟然主动的去蹭了童窈。 童窈有些无法形容这一刻的心情,在村里见到的土狗不少,小黑也就长相比土狗更威风些,眼神更锐利些。 却没想到被它这么轻轻一蹭,她心底竟然觉得柔软的一塌糊涂,忍不住的摸了摸它的头。 “嫂子,别!” 刘桃的话音还没落,童窈却已经摸上了小黑的头,关键是小黑完全没有对着他摸它时那样龇牙低吼。 反而温顺地眯起了眼睛,脑袋还往她掌心蹭了蹭,喉咙里发出软乎乎的呜咽声,像是在享受这份抚摸。 “不是,你,你这是区别对待啊! 你一条狗竟然还知道喜欢长的好看的!!” 刘桃无语的大喊。 童窈也觉得惊奇,她蹲了下去,和小黑的视线平视:“你好啊,小黑。” 小黑咻的一下,伸了个前爪起来,想跟她握手。 童窈便伸手,和它握了握。 刘桃捶胸:“靠!我陪你玩了两年都没这个待遇!” 王秀芹看得直乐呵:“活该,就你,长的有人家小童讨喜吗!” 因为徐稷来了,刘桃也不怕把小黑带出来会被他爸骂了,他朝童窈道:“嫂子,能让它留下来不?吃完饭我们还可以一起溜...” 想到童窈不习惯走路,他连忙改口:“你可以看我溜它,它可高冷了,到时候你肯定能看到好戏。” 童窈眉梢扬了扬,不过也不是她的狗,她做不了主,她看向徐稷。 徐稷:“早点送它回去。” 刘桃伸手:“保证!” 第15章 给你管钱 徐稷是接到刘盛的通知说晚上到他家吃饭的,本想回去接童窈。 刘盛说了她夫人已经去接了,他便直接过来。 时间还早,王秀芹端了瓜子花生出来:“小童,你先坐坐,我去做饭。” 童窈:“好的。” 徐稷坐在她的旁边,小黑也乖巧的窝在她的脚边。 童窈问徐稷:“它今年多大了?” 徐稷看了眼小黑:“九岁。” 那相当于人类的中年,进入老年了,童窈的眸中柔软了些,剥了颗瓜子,喂在小黑的嘴角:“吃吗?” 徐稷:“它的肠胃出了问题,不能吃不好消化的东西。” 瓜子属于坚果类,就是不好消化的。 童窈闻言便把瓜子收了回来,摸了摸小黑的头:“他说你不能吃哦。” 徐稷看着童窈的动作眸色微深,他发现她只有面对自己的时候态度冷冷淡淡的,对小黑,对王秀芹或者是许英,她都温和又有耐心,连说话的语气都软乎乎的。 他皱了皱眉。 五点过,刘盛回来,常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厚重,一进门就笑着喊:“来啦,不用站起来,坐坐。” 刘盛身上带着常年带兵的威严,哪怕笑着,也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畏,童窈是看到徐稷站起来,就条件反射也站了起来。 她喊了声:“刘师长。” 刘盛嘿了一声:“这在家里,叫什么刘师长,你跟着徐稷,叫我一声刘叔就行。” 他把手上的皮质手套脱掉,刚从外面回来说话还带着冷气:“这天气,也是越来越冷了,坐着,都烤烤火。” 童窈跟着徐稷又坐了下来,开始只有她和徐稷刘桃三个年轻人,童窈还好,这会儿刘盛也坐了下来,她有几分拘谨的局促。 徐稷和刘盛聊着部队里的一些事情,童窈抿了抿唇,还是站了起来。 两个大男人停下话看着她。 童窈:“我去看看婶儿有没有帮忙的。” 刘盛没有多想:“不用,今天就是给你办的接风宴,不用你去帮忙。” 徐稷察觉到童窈的不自在,他跟着起身:“走吧,我和你一起。” 他们这边有单独的厨房,和住的地方隔开,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谈话声。 应该是来帮忙的婶儿,一个婶儿问王秀芹:“秀芹啊,那姑娘瞧着年龄挺小的,多少岁了啊?” 王秀芹:“比小徐小五岁,长的可水灵了。” “小这么多啊,难怪,我今天听人说,那姑娘在服务社,一口气就买了两百多块的东西了,原来是年龄小,还不懂持家。” “人男人能赚钱,刚来买点东西怎么了?”王秀芹的声音有些不高兴。 “不是,我这不是为她好嘛,主要是那么多人看见了,这影响多不好啊,徐团长怎么说也是个领导,家里媳妇这么铺张,传出去难免让人说闲话。” 另一道声音也响起,听着是比较年轻些女孩子:“婶儿,不会的,都知道她是刚来呢,置办东西也正常,只要以后不是这么花就好了。” 王秀芹:“就是,看别人佳惠年轻就懂她们年轻人,不像我们,老是舍不得置办东西,拖到最后不还是得买,最后钱一样是花了的。” 童窈的脚步顿住,她看向徐稷,后者脸上没什么情绪。 她低声问:“你觉得我花钱铺张吗?” 徐稷摇头。 他很小就跟着叔叔一起生活,两个男人根本不懂怎么过日子,只知道起了就干活,饿了就吃,日子过的日复一日。 后来到了部队,他的生活也依旧是训练,出任务,吃饭,睡觉,同样是重复的日复一日。 但今天帮忙整理她买的东西,他才发现原来这是有女人的日子,他的毛巾有架子晾了,漱口的杯子,洗澡的香皂,都能放的整整齐齐。 而不是像他以前只能胡乱的塞在一个盆里。 还有那些带着淡淡香气的瓶瓶罐罐,柔软的毛巾,甚至角落里那双毛茸茸的,与他风格迥异的拖鞋,所有这些,都给他带来自己有了媳妇儿的实质感。 甚至第一次有了一种...家的感觉和温度。 徐稷看着童窈,目光平静而坦诚:“你还有什么想买的都买,我这些年还存了些钱,等晚上回去,我都拿给你,现在你来了这儿,我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了,以后工资我也全部交给你。” 童窈的眼眸都亮了:“全部,你确定?” 徐稷点头:“嗯,以后家里这些你来安排。” 童窈用力控制着表情,才没有让嘴角的笑意咧得太大,可眼底的光却亮得像藏了星星。 一个男人愿意把所有的钱都交给她,不管他对自己的感情是怎样,至少也表示着她对自己的绝对信任。 童窈心里甜滋滋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行,你愿意相信我,我也不会辜负你,放心,有我享受的一份,肯定忘不了你。” 吃水不忘挖井人,毕竟是他赚的钱。 看到她说以后时,眼睛里亮晶晶的,徐稷不知为何觉得自己的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挠过,轻轻跳了一下。 他不受控的伸手,摸了下她的头发,眼底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嗯,好。” 被他摸过的头顶有些痒,童窈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自在的也伸手摸了下,朝厨房里走,她视线扫了眼灶房边的人朝王秀芹道:“婶儿,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王秀芹笑:“不用,你去坐着玩就行,不用你帮忙。” 童窈笑了笑没走。 想着外面都是几个男人,她可能待不习惯,王秀芹就端了盆青菜给她:“你摘一些洗洗就行。” 厨房外面是个小院子,摆了个石凳石桌,童窈便端着盆去了小院子。 徐稷似乎知道她要出来,就站在外面等她。 童窈勾了勾唇:“你怎么知道我会出来?” 徐稷看了眼她,根据这两天的相处,他大概摸了些她的性格,刚刚里面才有人说了她的闲话,她肯定是待不下去的。 她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格,徐稷觉得这样挺好的,至少她自己不会吃亏。 第16章 对媳妇儿倒挺黏糊啊! 童窈摘菜的次数屈指可数,甚至连菜苗都分不太清,坐下后她看着徐稷:“怎么摘?” 徐稷:“你坐着就行,我来。” 他知道她是不自在,不是真心想帮忙干活,跟着一起来就是为了帮她。 还没结婚的时候,童家就跟他说清楚了童窈的情况,他既然同意了娶她,就是默认了她的性格,也接受婚后她依旧这样。 这两天没要求她做事,以后也不会。 听到他的话,童窈便真丢了菜叶子,看着他的动作。 仔细看,才发现徐稷比她印象中还要好看。 眉眼长的很深邃,鼻梁很高,下颌线条流畅利落,那双时常抿着的薄唇。 看着也,又薄又粉。 有点水嫩嫩的,看起来很好...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童窈连忙摇了摇头。 到底还是个和男人都没说过几句话的黄花大闺女,童窈的耳根有些发热,不自然的摸了摸头发。 徐稷皱眉看着她。 童窈本就有点不自在,见状瞪他:“干嘛?” 徐稷指了指她的手,童窈低手,这才发现她刚刚无意识揪烂了菜叶,这会手上有菜汁,刚刚摸头发肯定弄上去了。 童窈连忙问:“粘上了吗?” 徐稷点头。 童窈四处看,走到井边:“快给我洗洗。” 徐稷放下菜叶过去,走到她的身边蹲下,她刚刚摸的地方是侧脸,为了方便,童窈就把脸侧过去了些。 一下两人离得很近,徐稷甚至能看到她吹弹可破的脸蛋儿上的细小绒毛,她的皮肤很好,一点也不像这边的人,因为天气的原因,脸上多多少少都有些干燥,皮肤也没这么白。 徐稷克制的移开视线,打湿了手后去捻她头发上的菜汁。 他知道自己的力气大,怕弄疼她,他的动作放的很轻。 “哎哟,哎哟。” 两人离的很近,从远处看,像是在做什么亲密的事。 厨房里一个婶子准备出来接水,哪想就看到这一幕,惊的叫了出声。 意识到不对,她连忙捂住了嘴,看着已经朝自己看过来的两人,她连忙几步又退回到厨房。 童窈皱了皱眉:“她干嘛那么激动?” 因为这里是部队的原因,很多夫妻间面对外人都很含蓄,很少有亲密的行为,知道那个婶子应该是想歪了,徐稷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没事。” 他站起身:“好了,头发上没有了。” 蹲着挺累的,童窈闻言就又回到石凳坐下。 这边,听到那婶子的惊呼,又见她退了回来,有人好奇的问:“咋了?” 那婶子拍了拍胸膛:“哎哟,徐团长的眼神,看着可真冷啊。” 众人疑惑:“啊?” 婶儿咽了下口水:“我刚刚不是出去想打水,结果看到徐团长和他媳妇儿两人在井边...啧啧” 她双手拇指碰在一起,做出亲密的姿势,还配着“啧啧”了 两声。 众人一下就理解了,几人眼里瞬间亮起八卦的光,七嘴八舌地凑过来:“真的假的?徐团长看着那么严肃,对媳妇儿倒挺黏糊啊!大庭广众的。” “可不是嘛,平时训练时脸冷得像冰,没想到私下里这么疼人!” “那童丫头看着细皮嫩肉的,难怪徐团长宝贝得紧,听说今天去福利社,还是徐团长背着去的呢。” “啧啧啧,还得是漂亮的姑娘招人疼啊。” 刘佳惠听着几个婶子打趣的话,捏紧了手里打算要放的柴。 “佳惠,佳惠。”炒菜的婶子见没火了,叫了几声刘佳惠:“没火了,加点柴。” 刘佳惠连忙回神丢了些柴进去,只是嘴唇咬的紧紧的。 说是为了给童窈接风,但刘盛邀请的不止他们两人,借着机会,他还邀请了一些其他的战友。 加上帮忙的婶子,凑够了两桌,便男人们分了一桌,女人们分了一桌。 王秀芹拉着童窈坐在了她的旁边,另一边是刘佳惠,她给两人介绍:“小童,这是我们这的军医,叫刘佳惠,你们的年纪差不多,以后可以多走动。” 童窈看了眼刘佳惠,对方看着文文静静的,闻言朝她笑了一下。 不知为什么,童窈觉得她的笑有些假,有点牵强,她便也只轻扯了下嘴角。 王秀芹没注意两人的神情,又朝刘佳惠道:“佳惠啊,这就是徐团的媳妇儿,她刚来,好多不懂的,你们年轻人有话题聊,可以多一起玩玩。” 刘佳惠:“好的,王婶儿。” 吃饭的过程中,童窈很少说话,其他人不知道她的性子,只当她是性子腼腆刚来还不熟悉,没有共同话题。 男人桌那边的徐稷,中途朝童窈看了几眼,见她低着头吃饭,脸上没表现出什么不耐的情绪,才回过神。 刘盛看他这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这么一会还放心不下啊,叫你媳妇儿来坐我们这桌?” 这一桌都是大男人,童窈自己也不会愿意来,知道他是调侃自己,徐稷面无表情:“不用,师长。” 刘盛啧了声:“喝酒的时候叫什么师长,叫叔。” 徐稷很干脆:“刘叔。” 但被劝着喝酒的时候,徐稷就不干脆了,谁来了都是一句话:“不能喝。” 他为人刚正不阿,众人知道他是怕喝了酒影响事儿,也知道他说一不二的性格,便没再劝。 男人们喝酒无非就是那几样,没过多久,男人桌这边就热闹了起来,划拳的声音几乎穿透整个院子。 童窈皱了皱眉心,第一次朝徐稷看了过去。 她不喜欢喝酒和抽烟的男人,结婚之前,她问过徐稷抽不抽烟,徐稷说她不抽。 喝酒和抽烟,她更不能忍受的是抽烟,加上他是军人,应该是没办法喝酒的,偶尔喝一点,她还算能接受。 但看着那边的架势,那些个男人怕是要不醉不归。 童窈看了眼桌上的其他女人,都没什么表情,显然已经习惯那边的热闹。 只有她被吵的有点心烦,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王秀芹见状关心:“小童,不吃啦?” 童窈:“我吃饱了,婶儿你继续吃,不用管我。” 王秀芹:“难怪看着瘦,原来吃的少啊。” 童窈轻扯了下嘴角,没说话。 第17章 血气方刚的男人 这边是北方,王秀芹和桌上的人大多也都是北方人,她们做饭更喜欢大块的肉大块吃,烧出来一锅直接盛了一盆,一个人一块手拿着就吃。 其实挺香的,但童窈有些吃不习惯,她更喜欢精细点的小炒,一点肉片就能下两碗米饭。 女人桌这边不喝酒,没多久就吃完了饭,开始收拾碗筷。 童窈下了桌,正要着要不要做做样子搭把手时,徐稷走了过来。 他身上染了酒香,童窈闻着只以为他也跟着喝了很多酒,她抬头看了下他的脸,还好看起来倒不像喝多了的样子。 徐稷:“回去吗?” 童窈惊讶:“你不喝了?” 看着那边的气氛,正高涨呢,一个屋里都是他们划拳的声音。 徐稷:“我没喝。” 没喝? 童窈朝徐稷靠近了些,鼻翼动了动,原来只是沾上的味道。 她眼眸亮了一些:“你怎么没喝?” 徐稷:“不能喝,万一有任务。” 听到他的话,童窈朝那边的桌子看了眼,看起来有这个顾虑的人只有他一个。 虽然有些古板,但也能看出他的责任心。 和众人告别后,两人朝自家院子走。 已经九点多了,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刚走出门,徐稷就自觉的蹲在了童窈的面前。 童窈挑了挑眉,越发觉得自己找的这个男人还不错。 他的力量很足,背上也很宽阔,童窈靠在他的肩膀上,有种小时候在童有才背上才有的安心。 到家后,徐稷去了厨房,上午买了煤炭和锅,简单的烧水是可以做到的,他烧了满满一锅,提到房里。 童窈正坐在床上,翻着一个小包,这是她带来的东西,里面有她大哥帮她买的书。 见徐稷提进来水,她下了床。 这个天她一般两天洗一次澡,今晚没打算洗,只准备擦一擦。 看着两大桶水,她问徐稷:“你要洗澡吗?我用不了这么多。” 徐稷:“我下午洗过,你先洗,剩下的水我擦擦就行。” 说完他没留在房里,走了出去。 等擦完穿好衣服,童窈才开门叫徐稷。 两人本来就是夫妻,童窈擦的时候是怕她不自在徐稷才出去的,他一个大男人就没什么不自在的了,脱了衣服就开始擦。 童窈拿着书看,能听到那边的动静,但没转头看。 但总归书是看不下了,她用余光朝那边瞄,徐稷是背对着她的方向,此刻脱了上衣,只穿了一条深色的粗布短裤。 因为手上的动作,肩背处的肌肉微微收紧,线条硬朗得像刻出来的一样。 麦色皮肤被温水浸得发亮,几滴水珠挂在脊骨的凸起处,迟迟没落下,顺着腰背的弧度往下滑,没入短裤边缘,洇出一小片深色。 童窈的目光像被烫了似的缩回来,脸颊悄悄发热。 手里的书页半天没翻一页,耳朵却格外灵敏,能清晰听到他撩水的哗啦声,还有布料摩擦皮肤的轻响。 她忍不住又用余光瞟了一眼,这回看清他后颈处还有块浅浅的印记,像是旧伤留下的浅色疤痕,藏在黑发边缘。 徐稷擦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粗布褂子,反手往身上套,动作间,胳膊上的肌肉线条一闪而过,结实却不张扬。 转身过来,他的小媳妇儿正低着头,只是不知道在看什么书。 不止脸,连耳尖都透了点薄红。 把地收拾干净后,徐稷走过来:“睡吗?” “啊?你想睡也行。” 童窈脑子有点充血,所以听到他的话后,条件反射的就回答了。 等回完,才意识到不对。 感觉似乎有点不对。 徐稷其实是想着时间不早了,早点睡觉。 但看童窈的反应,两人说的似乎不是一件事。 他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这么漂亮一个媳妇儿在身边,不可能没想法,但想到她白天说的最近几天都不想。 他不止是一个男人,更是一名军人,自然要尊重妇女的意愿,但若是她也想的话.... 徐稷抿着唇,看着她。 童窈此刻愣愣的,也只看着他。 四目相对间,最容易擦出火花,徐稷看着她微微咬着的粉嫩唇瓣,微微抿了下唇。 他的视线太过火热,童窈觉得自己嘴唇的位置都要被他看的烧起来了似的,躲开他的视线后,她几下把书放好,躺进了被窝。 徐稷掀开被子,也躺了下去。 呼吸有些重。 特别是鼻尖萦绕着她的味道后。 喉间又重重的滚了下,在安静的房里很是突兀,声音大到靠在里面的童窈都听到了。 徐稷闭上眼,只是今晚心底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脑子里想的都是她带着点水色的粉嫩唇瓣。 “你今天累吗?” 不知过了多久,徐稷开口,声音有点哑。 童窈:“一点点。” 徐稷闭了闭眼,想要压下心底升起的一些燥热。 本想算了的,但童窈动的时候,手碰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臂。 几乎下一秒,她的手就被徐稷握住。 “你...你干嘛。” 屋里静悄悄的,灯也关了,只有一些微弱的夜光照了进来,童窈觉得他的手好热。 有点烫。 徐稷侧身,从身后抱住了面朝里侧的人。 他的身子像是个火炉,被他抱着,童窈觉得自己的身子都一下热了起来。 她觉得温度很舒服,却一点不敢动,僵住了身子。 不管她的脾气多差,若是徐稷没有迁就她的心,以她和他的力量悬殊,她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就像现在,被他抱着,那只胳膊甚至还没怎么用力,她就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徐稷挑开她脖颈间的头发,对着她的脖子亲了下去。 火热的唇舌烫人。 童窈哪儿经历过,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徐稷。”她声音有几分慌乱。 埋在她的脖颈只觉得闻到的香味更浓郁了,徐稷的嗓音又低又沉:“今晚不做。” 说完,他又朝着她细腻的脖子亲了上去,沉重的呼吸打在她的颈侧。 童窈咬着唇:“那你...” 徐稷掰她的脸,让她朝后转头,童窈迫不得已的对上他黑沉的瞳孔。 第18章 亲一亲,可以吗? 徐稷凑过去,但没立刻亲她上的嘴。 粗重的呼吸打在她的脸颊上:“亲一亲,可以吗?” 童窈看着凑近的俊脸,心跳快了几拍,本能的咽了咽口水。 徐稷再也忍不住,含住她的唇。 那一刻,两人身上都像是过电了般,动作有短暂的呆滞。 童窈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滚烫的触感。 他的吻算不上娴熟,甚至带着点笨拙的急切,含着她的唇有点没有章法。 但童窈比他更加的无措,闭上了眼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袖。 徐稷只觉得她的唇瓣过分的软,还带着一种清甜的味道,像是刚吃过糖。 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勾得他心头的火越烧越旺。 他本就带着笨拙的急切,此刻被这甜意裹挟,更是失了章法。 只本能地含着,摩挲着,粗重的呼吸混着她浅浅的气息。 在两人唇间缠绕。 童窈忍不住低吟了声,有些难耐的杨了杨脖颈。 这个姿势,两人都有点难受。 徐稷松开她的唇,伸手揽住她的腰,微微用力两人就是面对面的姿势。 童窈睡觉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这会儿呼吸有些凌乱。 贴着徐稷的胸膛,此刻剧烈的起伏,一硬一软触感撞在一起,格外清晰。 徐稷带着灼热的手,也控制不住的向上,隔着衣服,放在她的胸前。 分不清是他身上太热,还是他动作的原因,童窈觉得整个身子都热了起来。 从没被人碰过的地方,被他微微握住。 很软,他并不敢用力。 徐稷喘着气又堵上她被亲的已经微红的唇瓣。 呼吸被掠夺,童窈胸前传来了窒息的感觉,她推他,推不动,当即用力的咬了下去。 徐稷疼的闷哼了声,退开沉沉的看着她。 童窈的眼尾染着一层水汽,饶是想很凶瞪他,但也没丝毫的威慑力,像只被惹恼了的兔子:“我快要死了!” 徐稷原本还不满被她咬了,她咬得力气很大,甚至出血了,他嘴里有腥甜的味道。 此刻看着她的模样,却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下次注意。” 本就没打算今晚和她做那事,知道在这样下去就克制不住了,徐稷最后在她的唇上重重啄了下:“睡吧。” 这次他不再是平躺,而是侧身,一只胳膊环在她的腰上,将她圈在身前的姿势。 被他火热的身子抱着还挺暖和的,童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便由着这样睡去了。 第二天,迷迷糊糊的童窈听到旁边的动静。 她眯着眼看了一下,天还没亮看不出几点。 徐稷已经站在床边连衣服都穿好了,她睡眼惺忪的开口:“几点了?” “五点。”徐稷没想到吵醒她了,他放轻动作:“你继续睡,我一会儿给你打饭送来。” 童窈:“你们,都是起这么早吗?” 徐稷:“嗯,六点集合。” 童窈裹着被子哦了声,也挺辛苦的,让她天天五点起床,比要她的命还难受。 徐稷换好衣服就要走,临开门他回头:“等会儿我把早饭煨在锅里,你起床去厨房端。” 童窈:“好。” 等他走了,没多久童窈就又开始睡回笼觉。 接近九点半,她才慢吞吞的起床。 到灶房打开锅盖,今天的早饭是馒头稀饭,旁边还有两个煮好的鸡蛋。 童窈眯了眯眼,这个伙食在村里已经不差了,但对于刁嘴的她。 既不喜欢吃稀饭,也不怎么喜欢吃馒头和水煮蛋。 童窈想了想,去把乔云给她装的泡菜拿了出来。 果然,还是这种有味道的东西下稀饭香。 童窈把稀饭和一个鸡蛋吃了,剩下一个鸡蛋和馒头留了下来。 去院子洗碗的时候,又碰到许英:“小童,洗碗呢?” 童窈应了声:“嗯,许婶子早。” 对许英来说,这可不早了,她都要准备中饭了,但看童窈的样子,应该是刚醒来不久。 想到军人的体力,再加上徐稷的体型,许英在童窈身上瞄了眼,现在能起来,也算不错了。 这一年不见,干柴烈火的。 哎哟哎哟,意识到自己想什么,许英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回过神才不好意思的朝童窈道:“你待着无聊不?要不要我带你去逛逛?” 童窈立马摇头,她对一切其实都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加上那天坐着车进来,大概看到了整个营地,没啥好逛的。 许英见她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只当她是晚上累着了:“那行,你休息几天,后面想去逛逛了,跟我说,我带你去。” 这家属院,看着人口不多,但其实也是拉帮结派的,城里来的跟城里来的玩儿,乡下的和乡下的一起玩。 许英在这儿家属院好多年了,也依旧跟很多人融入不进去,不过童窈看着性子软软的,又长的漂亮,加上是邻居。 她倒挺想和童窈打好关系,怎么也有个照应。 童窈:“好的,谢谢婶子。”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许英只觉得比黄鹂鸟的声音还好听。 这徐稷,倒真是娶到个宝了。 当然,这是在许英还没了解童窈的情况下,后面才知道... 许英家里还有一堆的事忙活,没说两句就进了屋,没一会儿,一个几岁的小孩跑了出来,许英在身后追。 “你个兔崽子还跑,我刚洗的衣服,你就给我扔地上踩,你给我站住!” 小豆丁看起来也就三四岁的模样,边跑边喊:“奶,你不追我,我就不跑了啊。” 许英停下:“那你停下。” 小豆丁便真停下了,许英一看就几步冲了过来:“你个小崽子能干了,我都追不上你了是不是!” 屁股被打了几下, 小豆丁一下哭了出来:“哇——” 童窈瞧着那边的热闹,没忍住笑了笑。 “你一个人在家呢?”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童窈的笑还没来得及收起来,转过头看去,昨晚见过的人,她回想了下,对方叫刘佳惠。 “昨天人多,也没跟你聊几句。”刘佳惠熟络的道:“她们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哈。” 第19章 添堵的人 童窈皱眉看她,什么话,昨天在厨房外听到的话? 见她不明所以的模样,刘佳惠像是惊讶的开口:“你不知道啊?不知道就算了吧,那些人都是乱说的,只要你别往心里去就行了。” 童窈暗自嗤了声,她这语气说得多为自个儿着想似的,但若是她不来说,童窈明明都不知道。 她挑眉:“说的我什么?” 刘佳惠眼底有些犹豫:“你,你不知道就算了吧,免得你听了...不高兴。”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一个在院外,一个在院子里。 童窈的眼神淡淡的,不知怎么,刘佳惠被她看得有些不舒服。 瞧见旁边的许英看了过来,刘佳惠讪讪的笑了下,心里却是想着童窈不懂事,竟然就让她站着,也没说请她进去坐坐。 被人瞧着,一些话她怎么好说。 她也没什么目的,只是想让童窈自己觉得这部队不好待,主动回老家就行。 只要童窈不在,夫妻两地分居,人再漂亮也没用,到时候肯定有她的可乘之机。 这个年代虽然离婚少,但也不是没有。 人往高处走,徐稷堂堂一个军官,舍弃掉一个村姑娶她一个大有前途的军医,也无可厚非。 童窈却偏偏不是个会待客的,她可没闲情招待人,更没闲情招待一个明摆着想给自己添堵的人。 “那你就别说了。”她淡淡道。 刘佳惠脸上笑有些片刻的呆滞,似是没料到童窈会这么说。 怎么可能,是个人知道被别人议论,不是都会好奇和生气吗?! 许英在管孙子,没注意听她们说的话,等孙子教训好了,她抬头见刘佳惠站在外面,叫了声:“刘医生。” 刘佳惠话被堵在喉咙里,难受的厉害,闻言牵强的朝许英笑了笑:“许婶子。” “今天怎么有空走到这边来了?谁家有人不舒服吗?”许英以为她是来串门的。 “不,不是。”刘佳惠又看了眼童窈,见对方看都没看自己,尴尬的道别了:“许婶子,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许英也没在意:“行,下次来玩儿。” 等人走了,许英朝童窈看去,发现她已经拿着一本书在看,没想到还是个文化人,她笑了笑没打扰扭着孙子的耳朵回屋去了。 免得打扰到爱学习的童窈。 她却不知道,童窈看得津津有味的是小说。 今天的天气没那么好,童窈觉得冷了,就回房窝到床上看去了。 徐稷回来的时候,屋里静悄悄的,怕童窈还在睡,他轻手轻脚的先去了厨房,看到留下的馒头和一个鸡蛋时,他皱了皱眉。 难怪昨晚抱着瘦,吃这么少。 拿出吃饭的碗放在客厅桌上,徐稷想了想才去轻轻打开了房门。 谁知不期然的和一双透亮的眼眸对上 其实徐稷回来童窈就听到了。 这大白天的,家属院里也不可能进贼的,就又安心的看书了。 直到他开门,她才看过去。 因为昨晚的亲密,两人眼底都有片刻的不自然。 徐稷:“吃饭吧。” 童窈收了书起身下床,看到桌上的菜后,童窈去把早上的泡菜又拿了出来。 徐稷已经分好饭,菜都摆上了桌。 今天天冷,食堂是一道大锅菜,酸菜炖排骨,排骨不多,多是酸菜。 这边的人都喜欢吃这道菜,食堂便也常做。 见童窈拿的泡菜,徐稷微顿:“不喜欢吃这个菜?” 童窈:“还好。” 徐稷看她,神情很明显,她不喜欢。 这边大多是偏北方的菜式,很多人刚来是吃不习惯。 昨晚在刘师长家吃饭时,徐稷也观察到她没吃多少。 童窈的妈妈很会做泡菜,知道童窈要来这么远的地方后,给她装了很多。 这次来行李没带多少,最多的倒是她妈妈准备的泡菜了。 想到这儿,童窈想起她妈妈的交代:“这边会有人做这种泡菜吗?” 徐稷看了眼罐子里的酸豆角,酸萝卜和泡姜。 这边没人做这些,做的多的也就是酸白菜。 他摇头。 见状童窈耷拉着脸。 “怎么了?”徐稷问她? 童窈:“我妈说那些泡菜到了需要用泡菜水重新泡起来,不然没多久就要坏了。” 若是这边也有人做这些,还能想法子找点老盐水,没有的话就难办了。 乔云怕她吃不惯这里的东西,加上知道童窈喜欢自己做的泡菜,真的给她装了很多。 这不仅是粮食,也是乔云的心血。 徐稷:“带了很多?” 童窈朝角落的袋子示意,里面全是用各种瓶子装的泡菜,都是乔云四处找的罐子,连夜洗出来的。 这些东西幸好是童有才和童春帮她提上了火车,不然她是肯定带不过来的。 下火车的时候,也是好心的大叔大婶帮她提了些。 徐稷起身过去看了看,看这样子,乔云怕是把家里泡菜缸里的都给童窈装来了。 童家宠这个小闺女,是在村里出了名的,他倒没意外。 徐稷大概有了数,重新回了饭桌:“没事,我下午去趟城里买个缸回来,重新泡上就行。” 童窈清澈的眸子亮了些:“你会?” 徐稷淡淡“嗯”了声,正吃着饭,外面突然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徐团,有任务!” 是徐稷的勤务兵小唐,若不是紧急情况,不会这样来喊人。 童窈还没反应过来,徐稷已经放下筷子快步到了门口,临走他回头看了眼童窈。 徐稷交代:“我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去找下隔壁许英婶子。” 他脸上的表情很严肃,童窈没耽搁他的时间,点了下头。 没时间交代什么,徐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伴随着急促远去的脚步声,小唐压低的汇报声也渐渐听不清了。 童窈看了眼他只吃了几口的饭菜,不知怎么,心底有些空落。 吃过饭后,童窈把碗筷简单的收拾了。 她会做事,只是大多的时候不愿意做。 属于有条件就乐意耍懒,但一个人也能活的下去。 她把厨房收拾利索,又去打水擦了擦桌子。 忙完这些,屋里屋外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这种寂静和老家不同,老家的寂静是熟悉的,充满烟火记忆的,而这里的寂静,带着一种陌生的空旷,让她心头那点空落感愈发明显。 第20章 今天可以吗? 徐稷自从中午走后,就没再回来过,一晃就六点过了,童窈知道应该是等不到他给自己打饭回来了。 她并不太懂军区的规矩,不知道自己去食堂能不能打上饭。 出了门才有点后悔之前没跟着许英出来逛逛,营地很大,一排排规整的院落和楼房看起来差不多。 傍晚时分,路上偶尔有穿着军装的人步履匆匆,也有几个嫂子提着菜篮子或是端着铝饭盒往一个方向走。 童窈定了定神,朝着人流大致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就看到一处挂着食堂牌子的平房,里面亮着灯,传来隐约的饭菜香和喧闹声。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看着里面排队打饭的人,大多都穿着军装,或是相熟的家属,她一个生面孔杵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嫂子,你怎么过来了,我正要打好饭给你送过来呢。”正踌躇间,身后传来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 童窈转身,是刘桃。 他手上拿着饭盒,听到他的话,童谣也惊讶:“你帮我打饭?” 刘桃:“对啊,徐哥出任务去了,今天不一定能不能回来,临走我碰上了,他特意交代我,他不在的时候,让我帮你打下饭。” 童窈没想到那么紧急的情况,他还能想到这些,她笑着朝刘桃道:“谢谢,麻烦你了。” 刘桃不在意的摆手:“嫂子,走吧,我给你打好了,送你回去。” 正是饭点,他也要回家吃饭,童窈没让他送:“不用,你回去吃饭就行。” 刘桃交代:“那行,明早你不用过来,我给你打了饭送过来。” 童窈点头:“好,谢谢。” 回家吃过饭后,童窈自己烧了水准备洗澡。 徐稷的力气很大,提着满满两大桶水瞧着也毫不费力,童窈不行,只能小半桶小半桶的提进去。 刚准备把最后半桶水提进去,院门口传来动静。 童窈忙转头看去。 天色已经擦黑,只看到徐稷高大的轮廓。 “你回来了?”童窈觉得,空落了半下午的心,似乎有了着落。 毕竟她是为了徐稷,才会这么远的地方,自然是待在有他在的地方,才能更安心些。 这会儿四处都是黑蒙蒙的,只有营地那边的大灯照过来的灯光,昏暗下,徐稷却依旧看到了童窈朝他开口时。 那双漂亮的清亮眸子亮着,透着欣喜。 徐稷心底悠然跳了下,没感受到这种,出了任务,满身泥泞的回来时。 会有一个漂亮的女人,亮着眼对他道你回来啦? 她的神情是透着对他回来得期待的,像是在盼着他回来。 心底隐隐有些热,徐稷腮帮紧了几分。 他走过去:“嗯,吃饭了吗?” 童窈:“吃了。” 走近了才发现,他一身都很狼狈,不仅身上都是泥泞,鞋子也像是泡过水,走一步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童窈皱眉,想问他去做什么了,但想到他职业的特殊,止住了话。 “你...” 她话还没说出口,突然被徐稷揽住后颈,男人略带冰凉的唇就压了下来。 后劲的凉意让童窈狠狠抖了下,她瞪大了眼,不知道他这是突然干嘛。 正想推他,手撑在他的肩膀上,发现他的身上也是湿的。 童窈转头,躲他的唇:“你不冷吗?” 这么大冬天的,浑身湿透,不赶紧去换衣服,倒急着亲她。 有病吧! 徐稷低头,还想去亲她的唇,被她伸手捂住了嘴,她瞪着他。 寒气都要过到她的身上了。 徐稷眸底黯了黯,放开了她。 童窈:“我刚刚提了水进去,本来打算洗澡,你先洗吧。” 否则待会儿给他冷成冰棍儿了! 徐稷嗯了声,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进了房。 童窈没跟着进去,又进了厨房准备在烧点水。 一锅水还没烧开,徐稷就已经洗好澡换了衣服出来了,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 童窈看着他一路走来滴的水痕,皱了皱眉:“你头发不能先擦干吗?” 徐稷:“关心我?” 娶了媳妇似乎也挺不错的,有人等他回家,还会关心他。 童窈:“......” 他在说什么?她嫌弃的眼神不明显吗? 徐稷把手上的桶放下,打开锅盖,水还没开,但洗澡也差不多了。 打好之后,他提着桶朝房里走:“你来洗。” 童窈搓了搓被火烤的暖和的手,起身跟着朝里走。 等徐稷把水兑好温度后,童谣想着脱衣服的冷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觉得这边比她们村不知道冷了多少个度,这两天她已经把自己最厚的衣服都裹上了。 徐稷看了眼,出去不一会端着一个铁盆进来,里面烧着刚刚没燃完的煤。 这边不算是北方的极寒地方,没弄集体供暖,很多院里是直接在屋里放火盆取暖。 徐稷之前住在宿舍,里面都是些糙的,大冬天脱了衣服冬泳都行,根本不怕冷,从没烧过炭盆。 这两天也就忽略了这点,想到这儿,他敛眉。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日子过久了,倒是不怎么知道该怎么和一个女人过日子。 仔细想想,不怪她这两天脾气差,确实是自己很多地方都没考虑周全。 徐稷:“你洗好叫我。”说完他走了出去。 有个炭盆,刚脱了衣服确实暖和了很多,童窈安安心心洗了个热水澡。 等她洗完,徐稷把水收拾了之后,两人躺上了床。 不知怎么,童窈的心跳有些快,紧张的感觉从刚刚见到徐稷进来看她的那个眼神开始,就升起来了。 童窈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个眼神,只觉得他的眸底很深,像是要将人吸进去。 还藏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两人都是平躺的姿势,谁也没说话。 安静的屋里,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 在徐稷手伸过来的时候,童窈捏紧了身上的被子。 男人朝她覆了过来,怕压着她,他撑在她的两侧。 月光透过窗棂上糊着的旧报纸,筛下几缕朦胧的银辉,落在徐稷线条硬朗的侧脸上,将他眉眼间的凌厉柔化了几分。 童窈的心跳得更凶了,像揣了只扑腾的小兔子,连带着呼吸都有些发紧。 “今天可以吗?”徐稷沉沉的看着她。 第21章 似痛似吟。 童窈无意识的咬了咬唇瓣。 他们是夫妻,自然是早晚都会做这种事,只是看着徐稷黑沉的眼,莫名有些恐慌。 她没办法回他的问题,只得闭上眼睛,不去看他那双在月光下漆黑的眼。 徐稷看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闭上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颤巍巍的阴影,像受惊的蝶翼,轻轻扇动着,撩得他心尖也跟着发痒。 他能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连带着搭在被子上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克制着自己放缓动作,不要吓到她。 轻轻颤抖的唇被他含住,他的唇瓣已经恢复了该有的火热。 湿热的触感裹着他掌心的温度,缓缓蔓延开来。 童窈的唇瓣颤的更厉害了。 昨晚两人也亲过,但那时的徐稷动作还很青涩,不知怎么,他今天像是突然掌握了方法。 开始他并没急着探入,直到童窈控制不住的张开唇瓣低吟的时候,滚烫的舌尖便瞬间滑了进去。 童窈眼底萦了层水雾,手不由自主的攀在了他的脖颈上。 在她抱上来的那刻,徐稷的身子瞬间紧绷,呼吸的气变的更重了些。 他竭力的克制手上的力道,才没有失控弄疼她。 “怕吗?”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湿热的气息落在她的唇角。 童窈的眼尾有些湿润,她无助的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徐稷喉结狠狠的滚了下,手从腰侧的滑腻肌肤向上游走。 又嫩又滑。 他的指尖带着厚厚的茧子,童窈只觉得被他走过的地方,都泛起了阵阵的酥麻感,从细小的毛孔,钻到了心尖。 坦诚相待的那刻,童窈更清晰的感受到属于男人的体温。 灼热又滚烫。 不算很结实的床,“吱呀”的声音响了很久。 混合一道带着哭腔的娇软声音。 似痛似吟。 童窈紧紧的捏着枕头边,她咬着唇,想要抑制自己发出那种羞人的声音。 但根本控制不住,枕头移了位置,她的整个人也朝前涌。 她噙着泪伸手打他,但男人的皮肉紧实的根本打不透,倒是她的掌心红了一片。 徐稷握住,在她的掌心落下一个又一个灼热的吻。 ...... “还哭?”徐稷抱着在他怀里略显娇小的女人。 知道她娇,他已经尽力克制,却没想到她还是不能承受。 但初尝滋味的他,根本就停不下来。 他含走她眼尾的泪珠,嗓音还带着事后的哑:“听说多几次后...就会好些了。” 童窈的喉咙干涸的厉害,不想说话,浑身都没有力气,更不想动。 她靠在他的怀里,大口的喘息。 徐稷伸手帮她顺气,等她终于缓过来了些后,没忍住又低头朝她被吻的鲜艳欲滴的唇瓣上亲了口。 “啪!” 童窈没手软,一巴掌打在徐稷的侧脸上。 她没多少力气,但依旧声音清脆。 徐稷愣了瞬,看着她。 童窈红着眼:“你是混蛋!” 刚刚她都哭哑了,让他停下他一点没听,痛死她了! 徐稷低头看着怀里眼眶通红,鼻尖泛着水光的女人,她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眼睑上,依旧倔强地瞪着他,眼底满是控诉。 想到自己刚刚的举动,确实对她来说是欺负很了,他伸手握住她打自己那只手,唇印在她红彤彤的手心。 他自小就不善言辞,这会儿也知道该什么,他问:“还想打吗?” 童窈闻言伸手,又甩了几下上去,直到自己的手都麻了,她眸底才有些心虚。 徐稷抿了抿唇,半响才出声:“...在家可以打脸,在外面生气了的话...你留着回家打。” 童窈突然破涕为笑了起来,她本来满心都是委屈和嗔怪,被他这笨拙又认真的话一噎,满腔的火气忽然就散了大半,只剩下忍不住的笑意。 倒是没想到他被自己打了脸,想到的只是这个。 他们村里有很多打老婆的男人,当初和徐稷结婚的时候,童家也是担心了这个问题的。 主要是他长的那么魁梧高大,若真是朝童窈一巴掌下去,他们家闺女怕是根本受不住。 徐稷知道他们的担忧后,郑重的承诺过,他不打女人,更不会打自己的媳妇儿。 他是军人,还是个军官,说的话自然是有份量的,童家这才放下心来。 刚刚童窈也是委屈极了,脾气上来想也没想就打了。 理智回笼,看到他沉冷的脸时。 其实她是有些怕的。 却没想过,他会这样跟自己说。 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情绪,童窈只觉得胸腔酸酸的,也胀胀,嘴角不受控的扬了些。 算了,看在他都二十八岁了才.... 原谅他了。 徐稷倒了热水,给两人都简单的擦洗了下。 累极的童窈,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徐稷却没那么快睡着。 身体是很畅快的,比训练完十公里越野还要畅快。 但他那颗躁动的心却依旧没停下来。 怀里的人呼吸均匀,温软的身躯紧紧贴着他,窝在他的臂弯里异常的乖。 他低头,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清冷月光,一遍遍描摹她的轮廓,最后在她的头顶亲了下,才也抱着她睡了过去。 第二天开饭时,刘桃早早的就到了食堂。 有人疑惑他怎么也来食堂了,刘桃挑眉:“我给我嫂子打呢。” “啊?徐团长不是在那打饭吗?” 刘桃朝那人指的方向看错,队伍里排着的还真是徐稷。 看样子排在前面,来的挺早啊。 徐哥吃饭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他走过叫了声:“徐哥,原来你昨天回来了啊。” 徐稷淡淡点头:“昨天,谢了。” 刘桃哎呀了声:“徐哥,你跟我说谢谢干嘛啊。” 反正他都来了,就也打了份早饭,好了后他跟在徐稷的后面:“徐哥,我跟你一起,去你家玩玩。” 徐稷:“不方便。” “啊?”刘桃皱眉:“咋不方便了。” 他不在只有童窈在自己去确实不方便,这不是他也在嘛。 以前也没少去他的宿舍找他啊。 徐稷端着饭盒就走:“不方便就是不方便。” 刘桃:“......” 第22章 帮你穿? 徐稷回来的时候,童窈还在睡觉,他把早饭煨在锅里后,抽了些煤重新装了个炭盆。 弄好后才轻轻打开卧房的门,里面的炭火已经差不多凉了,正好接上。 童窈迷迷糊糊的听到一些动静,眯着眼看了一眼。 看清是徐稷的身影后,她又闭眼重新睡了过去。 额头似乎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碰了下,童窈闭着眼抬手拍了下。 徐稷软了眸色,又亲了一下她的脸蛋儿才出门关好了门。 等童窈睡醒,已经日上三竿,比前两天起的不止晚了一星半点。 刚一动,她就感觉到全身酸痛,尤其是腰.... 她咬着牙,默默骂了声混蛋。 房里烧了火盆,暖和倒是暖和了很多,但人也干燥了不少。 童窈觉得嗓子又干又涩,唇瓣也干裂的厉害。 撑着身子起来想去倒水喝,发现床边放着一个水壶。 童窈打开,发现里面灌满了水,此刻喝着的温度正好合适。 迫不及待的灌了几口,嗓子和嘴总算没那么难受。 她朝炭火盆看了眼,显然是徐稷新换了炭。 要不是肚子饿了,童窈是真不想起床,她这会儿像是干了整整一天农活一样,浑身没力。 正想着,房门被推开。 看着进来的徐稷,童窈惊讶:“你今天这么早结束了?” “上午请了假。”徐稷问她:“要不要起来?” 童窈幽怨的看着他。 徐稷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尖:“...还难受?” “你说呢?”童窈嘟着嘴,娇嗔的语气。 徐稷拿了她放在床头的衣服,“帮你穿?” 童窈乐的轻松,就由着他了。 给她穿棉袄的时候,徐稷摸着才发现有些薄,他抿着唇,心底有些愧疚。 她来了也有几天了,他却一直没顾上她。 徐稷:“下午去趟镇上,给你买衣服?” 童窈也是想要去趟镇上的,她实在不习惯这种炭盆取暖,刚刚才灌了水,这会儿嘴唇就又干了。 徐稷给她穿好衣服后,又给她喂了些水。 童窈能犯懒的时候是一定不会委屈自己的,何况现在她还不舒服,而且也有徐稷的原因。 反正都是在自家院里,昨晚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也都做了,她干脆扒在了徐稷的身上,任由他抱着出去。 等出了房门,童窈才看到客厅的缸,她妈给她装的泡菜,此刻都被整理了出来。 童窈:“你上午请假是去买这个去了?” 徐稷点头:“我托人找了点盐水,加了萝卜泡进去,应该不会坏。” 萝卜生水,加上他看出她挺喜欢吃泡萝卜的,就又多买了些。 得知辛苦带来的泡菜不会坏,童窈眸子瞬间亮了:“那就好!” 童窈还挂在徐稷的身上,正好合适,她突然朝他的侧脸亲了下。 弹软的唇瓣碰到他冷硬的脸颊,发出‘嘣’的清脆声。 童窈没想到会这么响,愣了瞬。 徐稷的反应却比她更大,几乎下一刻身子就绷紧了些。 被她亲过的地方痒痒的,酥麻直朝心尖里钻。 他低头快速含住她的唇瓣,放在她臀上的手臂托了托,她整个人就被托高和他平齐。 童窈的本能的闭上了眼,被他搅的浑身泛软,只能靠他拖着自己。 “徐稷....” 感受到他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了,童窈连忙叫他。 这大白天的不行。 她的身子也不行! 受不住,她觉得她至少要休养好几天。 徐稷在她细白的脖颈间重重亲了下,克制的停下动作。 把她放在沙发,徐稷开口:“刚刚去镇上我买了奶粉,喝奶粉还是吃稀饭?” 童窈:“奶粉。” 她唇瓣还泛着水色,徐稷不受控制的又亲了下,才起身去了厨房。 给她兑好奶,徐稷把热着的鸡蛋拿了出来,剥了壳才递给她。 童窈还没怎么喝过奶粉,她浅浅先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你怎么想着买牛奶了?”这个还挺贵的。 之前王秀芹跟她说了让徐稷给她买牛奶喝,她听了并没放在心上,毕竟牛奶挺贵的,一般人哪能天天喝得起。 如果只是偶尔喝,也补不了什么身子。 徐稷:“你喝,以后天天都喝两袋。” “两袋?”童窈:“那买奶粉都得花多少钱,不要。” 她虽然花钱不算节俭,但也不到奢侈的地步。 每天喝两袋奶粉,光奶粉钱一个月怕是就要十几块,什么家庭能这么用。 徐稷:“你喝就是,我今天问了医生,你的身体就是有点虚,多补补就好,听说这个奶粉补身子。” 童窈睁大眼:“你还去问医生了?” 徐稷:“嗯。” 童窈:“......” 她这身子骨小时候乔云也带她看过村里的医生,不过不痛不痒的,便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加上家里宠她,想着体力差不干活就不干活吧,也就慢慢生出了她的懒性子。 童窈有些无语,但心底又有些甜滋滋的。 徐稷舍得一个月花这么多钱给她买奶粉,不管是不是他本来就大方,都说明他是爱护自己的。 这个年代找男人,什么最重要,就是爱护自己最重要。 关键她还是个特殊的性子。 她道:“我的身体我知道的,不用买奶粉,那个太贵了,我不喝。” 徐稷:“要喝,医生说你这身子,不多补补以后生娃也不容易。” “?” 他什么意思? 合着不是为了她的身子,是为了生娃? 童窈瞪着他。 徐稷不明所以:“怎么了?” 喝就喝,他都不心疼,她心疼什么,总归是她的身体,她享受。 她甜甜一笑:“没什么,谢谢老公。” 老公两个字让徐稷心底狠狠的跳了下,只觉得这声音悦耳的恨不得把命都给她。 他看着她,眸色微深。 童窈算是怕了他的眼神,昨晚透过月光,他就是用这么一双眼睛看着自己,让自己声音都哭哑了。 她伸手,直接盖在了他的眼睛上:“别看我。” 徐稷竟也真的不动,任她捂着眼睛。 那双摄人的黑瞳被遮住,从童窈的视角,就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线条利落的下颌线。 还有那双,紧抿着的双唇。 被她遮住的眼眨了下,长长的睫毛扫过了她的手心,童窈痒的一下缩回了手。 似乎连心尖也被扫了一下。 第23章 梦见她 吃过饭后,两人准备出门。 这边营区的位置偏远,需要去二十公里外的城里才有百货商店。 徐稷本想骑自行车带她去,想到她的身体,他去找了趟刘盛。 刘盛:“你之前的配车,应该是修不好了,我已经打了申请,会给你重新配车。” 徐稷:“谢谢师长。” 刘盛把车钥匙丢给他:“对了,你媳妇儿刚来,我再给你三天假,这么久没见,你们夫妻俩好好相处相处。” 徐稷下意识想拒绝,不知想到什么,罕见的没有开口,沉默接受了刘盛的好意。 将车开过来后,徐稷下车。 “这是要出去啊?” 许英的孙子听到动静冲了出来,许英便也追着出来。 徐稷点头:“去城里买点东西。” “奶,我也想去城里!” 这营区没什么玩的,平时许英都不让孙子出门,这下听到徐稷和童窈要去城里,闹腾着也想去。 许英伸手拍了下孙子的头:“人家去办事,你去干什么。” “我不要,我就想去,我也想去!” 许英的孙子今年快要四岁,正是对一切都好奇的时候,却因为特殊,每天都被拘在家里,没有玩的,只能在许英身边调皮捣蛋。 不是把家里的锅碗瓢盆拿出来耍,就是拿着东西四处乱敲。 许英带这个孙子也是带的头疼,偏偏他的爸妈都要工作,只能把她送来给许英带。 她其实也想过带着孙子回老家,在老家带孙子,但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加上她的老伴没两年就要退了,就准备过两年一起回去。 拉着闹腾的孙子,许英不好意思道:“别管他,这孩子就是这样,皮的很。” 徐稷看了眼小孩,他小的时候因为家庭和性格的问题,几乎没什么玩伴,从他三岁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和别的孩子之间的特殊。 他的妈妈在生下他之后不久跑了,他爸是在他两岁时喝醉酒淹死了的。 是他叔叔看他可怜,抱到了自己家里养着,他叔叔是个哑巴,一直没娶媳妇儿,带了他之后,也就当儿子养着了。 家里没个说话的,也没有玩伴,所以小时候的徐稷,性格甚至有些孤僻。 长大后,他对结婚生小孩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部队上,去年休假回去的时候,童有才突然来了他家。 明里暗里的都是在打听他有没有对象,徐稷听出了他的来意,如实作答。 当时童有才脸上有欣喜,但有些事到底不好说的太明,毕竟童窈是女方,没过多久,童有才就走了。 当晚,徐稷做梦了。 不是那种梦。 他梦到的是十岁那年,村里的孩子欺负他时,有一个五岁的小丫头冲了出来。 她很凶,几个孩子是被她狠狠骂跑了的。 其实她就算不出来,徐稷也不会被欺负到,毕竟那时候,他就已经比同龄人长的高大了很多。 令他意外的是后面,小丫头皱着小小的眉心,纠结了很久后才把手上的糖递给了他。 徐稷没接,看着她。 小丫头眼睛还眼巴巴的落在糖上面,见半天没人接,才抬头看他。 她比自己矮了很多,需要仰着高高的头才能看到他,徐稷看到她皱了下眉后头又低了下去。 “好累啊。”她嘟囔了一句。 每天都在干活的徐稷不懂仰下头有什么累的,他抿着唇,又朝她伸出来的手看去。 小丫头又皱了眉,声音脆脆的:“我就三颗糖,都分给你两个了,你还不满意啊,这可是我哥哥姐姐省下来给我的。” 见她还是不说话,小丫头嘟着嘴,满脸不舍的把最后一颗糖从口袋掏了出来,她把三颗糖一起塞给了徐稷:“喏,都给你了哈,你别难过,下次别人欺负你,你就回家去告诉你爸爸妈妈,让他们找那些人算账!” 徐稷的眼黯了黯,把糖推了回去,一声不吭的走了。 之后他似乎就得罪了那个小丫头,极少见到她的几次,她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瞪他,一点不带掩饰。 后来长大了些,她似乎就不怎么认识他了,再见到他也没什么情绪,眼神淡淡的,整个人都淡淡的。 梦醒后第二天,他去童家提了亲。 没结婚的时候,他没想过孩子,这会儿看着徐英的孙子,他竟然突然也在想,他和童窈若是生一个孩子。 会是什么样的。 光是想想,心底竟有些热热的。 听到喇叭的声音,童窈走了出来,见徐英的孙子在闹腾,她不明所以的朝徐稷看了眼。 徐稷:“他想和我们去城里玩。” 闻言童窈朝许英的孙子看去,小孩子一直眼巴巴的看着她,仿佛都在等她的回答。 这.... 四岁的小豆丁小小的,小脸圆嘟嘟的,长的是挺可爱,童窈倒是也带过侄子侄女,对孩子不讨厌。 不过带着小孩挺麻烦的,而且跟着他们,就代表着一份责任。 童窈看了眼徐稷,徐稷也朝她看来,眼底是征询着她的意见。 “许婶子,那你要是放心的话,就让他跟我们去逛逛,我们就买点东西,买了就回来。” 许英有什么不放心的,徐稷多少危险的任务都执行过,难道还能照顾不了一孩子。 带着孩子,童窈便没坐副驾驶,带着小孩坐到了后座。 平时瞧着是个调皮的,这下跟着童窈,倒是挺听话的,也不乱动,只是一个劲儿的盯着窗外看。 还挺省心的,童窈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啊?” “陈栋栋。” 童窈眼底漫了丝笑:“你名字挺有趣的啊,谁给你取的?” 栋栋:“我妈取的。” 童窈:“不错,你以后学自己名字的时候,应该挺快的。” 毕竟三个字都长的差不多。 陈栋栋有些茫然,见好看的阿姨笑了,也笑了起来:“阿姨,你长的真漂亮,比我妈妈还要漂亮。” 童窈微挑了下眉:“这话可不要当着你妈妈说。” 陈栋栋人小鬼大:“我知道的,我妈妈在的时候,我都是夸她最好看,奶在的时候我就夸我奶最好看。” 还真是个机灵鬼,童窈捏了捏他的鼻子。 徐稷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童窈,笑起来的她,整个眉眼都是明媚的。 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第24章 买东西 到了城里,徐稷把车停下。 今天他没穿军装,穿的是一件黑色T恤外面是一件夹克外套和一条迷彩长裤,将他宽肩窄腰的身形勾勒得更加挺拔。 T恤纯棉面料紧贴着肌理,隐约透出常年锻炼的流畅线条,外套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迷彩裤的裤脚塞进黑色作战靴里,利落干练。 整个人都透着股军人特有的硬朗气场,与平日里军装加身的肃穆相比,多了几分松弛感,却依旧难掩骨子里的凌厉。 徐稷关上驾驶座的门,打开后门把童窈和陈栋栋扶下车。 童窈扫了眼街边的商铺,瞧着比她们县城里要热闹些。 百货大楼看着还挺大的,两人牵着陈栋栋走了进去。 “拍照吗?全家福?” 一个姑娘突然朝他们三人冲了过来,笑意吟吟的道:“天啊,你们看上去可真登对,难怪生的孩子也这么好看!” 她看向童窈,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生生的牙齿:“要不要拍张照片,今天有优惠,很划算的!” 童窈愣了下,看向徐稷。 徐稷:“你想拍吗?” 童窈看了眼陈栋栋:“她应该是误会了,以为我们是一家三口。” 徐稷:“没事,和他一起拍一张,我们俩拍一张。” 童窈还没拍过照,心里是有些新奇的,闻言她问:“多少钱一张照片?” 那姑娘一看有戏,立马答:“黑白的一块一张,彩色的三块一张。” “这么贵?”童窈眼眸放大。 “漂亮姐姐,不贵的。”姑娘连忙摆手,语气带着点小得意,“这县城就我们一家能拍照,我爸可是跟着省报记者学过的,拍出来比真人还精神!你看这小朋友多可爱,你们一家三口拍张彩色的留个纪念多好呀!” 童窈想了想,同意了下来。 跟着姑娘去她们店铺的时候,童窈小声跟徐稷道:“我们就拍两张黑白的就行了,留个纪念就行。” 徐稷:“一张黑白,一张彩色吧。” 说话时,他瞄了眼陈栋栋。 算了,也就三块钱的事,童窈也没纠结了。 见到女儿拉了生意过来,照相馆的师傅热情的招待:“拍全家福吗?这边坐。” 反正都误会了,两人也没解释,抱着陈栋栋拍了一张后,徐稷开口提出再拍一张他和童窈两人的。 师傅一天眼一亮:“可以啊,你们是我见过最俊的夫妻了,若是方便,我都想多洗一张出来给我当招牌了。” 徐稷:“不方便。” 师傅闻言倒也没多强求:“哦,行。” “看这边。”师傅对着两人调整焦距,“靠近一点哦,男的笑一笑呀。” 徐稷便朝童窈又靠近了些,他一向不苟言笑,听到师傅的话,唇角勉强勾了个弧度。 “不是,你笑的太假了。”师傅笑着打趣,“你看你媳妇儿笑得多自然,眉眼弯弯的,多甜!” 徐稷转头看过去,听到师傅的话,童窈也朝他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师傅连忙按了快门,相机的闪光灯“咔嚓”一声亮起,刺目的白光短暂地淹没了视线,两人的眸光都闪了一下。 师傅把胶卷拿给暗房里的助手,转头冲两人笑得一脸满意:“放心吧,这张绝拍的很漂亮!等半个小时过来取,保准让你们眼前一亮!” 闻言几人先去了百货商店,童窈其实很少逛过正经的百货商店,一般买衣服都是在她们县城的集市买或者乔云给她做。 这一逛才知道这里面的东西这么贵,徐稷正拿着一件棉衣,想让童窈试穿。 童窈现在哪里还敢试,这一件都要三十块,还不如自己买棉花来做了。 要是乔云在就好了,她妈妈的手艺很好,每次给她做的棉衣都保暖又好看。 只是因为气候不一样,那些棉衣到了这边就有些薄了,今天为了不冷,她甚至穿了两件毛衣。 童窈拉徐稷的袖子,小声开口:“不买成衣了,家属院有会做棉衣的吗?买棉花自己做吧。” 自己做一件,满打满算都不到十块钱,买一件成衣的钱,都够做三件了。 徐稷也是因为她来随军才申请了家属院,之前都是住在宿舍,对家属院的人还真不了解。 他开口:“先买一件这会儿穿。” 刚刚牵她的手,发现她的手都是冰凉的,在看她的鼻头,也冻的红红的。 童窈纠结的厉害,太贵了,自己做能做好几件呢。 徐稷没给她纠结的时间,找售货员拿了一件,朝童窈身上套,童窈的力气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三两下身上就换了一件衣服。 “好看。”徐稷看着她。 他转头,直接掏钱给了售货员。 童窈甚至没有阻止的时间。 这下童窈倒是有点后悔上次花了两百多添置东西了,哪能想到钱这么不经花。 徐稷上次把他存下的钱也都给了她,满打满算一共一千块,加上她存下的一点,和结婚时的嫁妆彩礼,她手上大概有个两千块钱。 但这两天,添置东西,买奶粉,买衣服,一下花出去了好几百。 接下来买东西她开始精挑细选,势必不想再多花一分钱。 徐稷买调料的时候,童窈连忙阻止:“你买这些干嘛?我不会做饭。” 会做她也不想做,可能心情好点了能做上一顿饭。 “我做。”徐稷声音平淡:“你不是不爱吃食堂的菜,之后我给你做饭吃。” 童窈心底是有惊讶的,到底她是一直生活在村里,在他们村,她爸童有才就算是个顶顶好的丈夫了。 不打媳妇儿,能赚钱人也勤快,还知道体贴乔云,但就算是童有才,其实也很少会进厨房。 不知什么时候起,厨房是女人们的这种观念就流传了下来,所以童窈是没指望过徐稷给她做饭的。 当初来的时候就想着以后和在清水村一样,出钱找个好说话的婶子帮她的饭一起做了。 徐稷选好了调料用品,又朝一个毛线柜台走去,童窈牵着陈栋栋跟着他的脚步:“这去买什么?” “毛线,给你织两件毛衣和围巾。”徐稷回她。 童窈:“这你都会织?” 徐稷:“不会,看过,瞧着不难。” 童窈双眸放大了些,看着认真挑选毛线的徐稷,有点难以想象他那么大一双手织毛线的场景。 第25章 抓小偷 买完了这些东西,徐稷还带着两人去买了些菜。 把东西都装上了车,拿照片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徐稷看了眼童窈:“在这会儿等我还是一起去拿照片?” 窈累了不想去,她问陈栋栋:“你和我在车上等叔叔,还是和叔叔一起去取照片?” 陈栋栋难得来趟城里,自然不想窝在车里,但他看着徐稷,眼底有些怯生生的。 徐稷长的太高大,加上一张脸上面无表情,看着有点凶凶的,一点没有漂亮阿姨看起来温和好相处。 他攥着衣角,小眉头皱了皱,眼神在徐稷和童窈之间来回瞟,小声嘟囔:“我...我想和叔叔去,但我怕...” 童窈没忍住笑,揉了揉他圆嘟嘟的脸蛋儿:“算了,我们一起去吧?” “好呀好呀!”陈栋栋点头如捣蒜。 照相馆离这边还有些位置,徐稷放慢脚步,迁就着一小一大。 快到地方的时候,陈栋栋被一个店铺门口摆放的手工糖人摊吸引住了。 童窈看他瞧着都忍不住吞口水,就对徐稷道:“你去拿照片吧,我带他去买个糖人。” 徐稷看了眼周围,人不算多但也不少,这里离照相馆也很近,点头:“好,买好了就这儿等我就行。” 糖人铺子的手艺很好,竹签上插着形态各异的糖人,猴子,小兔子,小老虎,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琥珀色。 童窈:“栋栋,你选选你要哪一个?” 陈栋栋在小兔子和小老虎上纠结了一会儿,才指向小兔子:“阿姨,我想要这个,谢谢阿姨给我买糖。” “这么懂事啊。”童窈摸了下他的头。 师傅做的很快,不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糖人就递到了陈栋栋手里。 他小心翼翼的拿着舍不得吃,朝童窈这点递:“阿姨,你尝尝。” 童窈看出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笑着道:“你吃就行...” “抓小偷!” “抓小偷啊!!” 童窈的话还没说完,随着一道尖声响起,她被人猛的一撞,整个人朝前扑去,眼看着陈栋栋也被撞的飞了出去,她连忙伸手拉了一下。 两人一起朝下摔,怕压着他,童窈垫在了下面。 陈栋栋被摔懵了,一下哭了出来,徐稷快步跑了过来,将他的领子一提溜放在旁边,连忙把童窈扶了起来。 他语气有些焦急:“摔到哪儿了?” 童窈尾椎骨痛的说不出话,只能朝身后指。 徐稷看了眼那边混乱着追小偷的人,眉头狠狠皱起,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但他没心思管别人,所有注意力都落在童窈身上。 两下把童窈打横抱起,徐稷叫陈栋栋抓住他的衣服:“跟着我走。” 陈栋栋看着地上被摔烂的糖人,哭的更大声了。 徐稷脸上有点冷:“别哭,等下给你买。” 他冷着脸的模样太吓人,陈栋栋哭声都被吓得憋了回去,只敢抽噎着攥紧徐稷的衣角,小碎步跟在他身后。 徐稷抱着童窈大步走向停车处,步伐又稳又快,尽量减少颠簸。 上车后,他把童窈放到后座,见她脸都疼白了,心都被揪了起来。 他伸手:“我先轻轻的按按,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好不好?” 其实这会儿缓了些了,但童窈还是红着眼,声音哽咽:“你慢点儿。” “好。”徐稷小心朝她身后摸去,摸到尾锤骨的时候,轻轻的按了按。 童窈皱了下眉,但还好没叫出来。 徐稷收回手松了口气:“还好没伤到骨头,回去我给你用药酒揉一下。” 陈栋栋还挂着泪珠儿,但又不敢哭,懵然的看着童窈。 童窈朝他看,其实能理解的,毕竟还这么小,而且是好不容易才上城里来一趟,刚买了糖人,还没吃就摔烂了。 她对徐稷道:“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你要不再去给他买一个吧。” 徐稷皱眉看了下陈栋栋,听到童窈的话,小孩水润的眼睛里带着期待。 这么小,还没有共情的能力,眼里只装着那摔烂的糖人,算不上不懂事,只是纯粹的孩子气。 徐稷让两人就在车里等,他快步朝卖糖人的铺子走。 大概等了十来分钟,徐稷才回来,手里拿着两串糖人。 刚走到车旁,一个人朝他追了过来:“同志同志!” 徐稷转头,追过来的男人气喘吁吁:“刚刚都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谢谢你帮我抓住了小偷,这个你拿着!” 他手上捏着一个小巧的玉坠,通透的淡绿色,上面雕刻着一只蜷缩的小兔子,模样憨态可掬。 徐稷摇头,他交代:“不用,记住不能打人,你们把他送到公安局,他会接受到应有的处罚。” 男人摇头:“放心,没打没打,已经送到公安局了,我也知道现在世道都生活困难,只是我也困难啊,那人偷的是我们店最好的玉石摆件,要是丢了,我这小本生意可就砸了!” “多亏你了,这玉坠不值什么大钱,但也是个心意。”男人把玉坠往徐稷手里塞,语气恳切:“要不是你帮忙抓住了那小偷,我这生意都毁了。” 徐稷侧身避开,眉头微蹙,态度严肃:“我是军人,不能收群众的东西,这是纪律。” 男人似乎这才看到旁边的军车,懵了一下,随即眼底满是敬意:“原来真是军人,我看你的身形就像,难怪你的身手那么好,那行,那就算了,再次谢谢你。” 徐稷淡淡点了个头,上了车。 从那个男人追过来,童窈和陈栋栋两个小脑袋就挂在了窗边。 等他上车,童窈迫不及待的问:“你抓到那个小偷了?” 徐稷点头。 “好厉害!”童窈眼底都亮了,刚刚那个小偷撞她的时候,真的很大力,瞧着也很壮实,跑的飞快。 徐稷看着她亮晶晶的眼,在听她明显带着夸赞的语气,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涟漪。 他轻咳一声,脸上有些自然,嘴角却忍不住轻勾:“顺手的事。” 第26章 要么忍,要么就别治。 见他给了陈栋栋一个,手里还有一个糖人,童窈:“你买了两个?” 徐稷把另一个递给她:“给你的。” 童窈没想到他还给自己买了,这都是小孩子吃的玩意儿了,有点不好意思看了眼陈栋栋,后者倒是吃着甜甜的糖,没顾得上她们。 瞧着抿唇的模样,徐稷不自觉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交代:“你就那样靠着,先别动腰。” 头顶有些痒,嘴里有点甜,童窈低低“哦”了一声。 车刚进家属院,许英听到动静走出来,见孙子拿着糖吃惊讶:“你们还给他买糖了啊?这娃就是嘴馋,你们不管他就是。” 徐稷:“没事。” 把陈栋栋弄下车后,徐稷才躬身进去抱童窈,许英还在一旁没进屋,见状疑惑:“怎么了?” 陈栋栋:“阿姨摔跤了,摔到腰了,痛痛!” “啊?”许英大惊失色,“这是怎么摔的?是不是栋栋太调皮弄的?” 童窈忙摇头:“不是。”她把刚刚的事解释了下。 许英皱着眉:“现在的小偷确实多,特别是要到年底了。”她关心道:“没事吧?我那儿有药酒,你等等,我拿出来让小徐给你按按。” 说着她就要跑进屋,被徐稷叫住:“许婶子,我哪儿有药酒。” “哦哦,也对。”许英是慌忘了,徐稷也是军人,身上常有受伤,药酒几乎是必备的东西。 “记得要多按按,不然淤血不散,明天更疼。”许英叮嘱着,又想起什么,“对了,你们吃饭了没?我锅里还热着饭菜....” 徐稷已经抱着童窈朝屋里他们院子走,童窈窝在他的怀里,不好意思的朝许英笑了笑:“婶子,你快带栋栋去吃饭吧。” 进了屋,徐稷把童窈放在床上,把药酒找出来:“得揉开才行,可能有点痛,你忍忍。” 童窈身子娇的很,自然也怕痛,闻言立马摇头:“不按行不行?” “不按明天会更痛。”徐稷的声音压低,带着轻哄:“忍一忍,我先轻点儿。” 童窈被徐稷抱着翻了个身,她变成趴着的姿势。 想着脱了衣服冷,徐稷先去烧了个炭盆进来,直到房里暖和了些,他才把童窈的外套脱了下来。 衣摆轻轻的撩上去,徐稷肉眼看到的是一片细腻白皙的肌肤,尾椎骨处泛着明显的红紫,那片淤青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眸间闪过自责,他先伸手把两个掌心摩擦热,才倒了些药酒覆上去。 突然的碰触让童窈腰腹的肌肤颤了一下。 “疼吗?”徐稷声音里带着心疼。 他还没用力,童窈自然还没感觉到疼,那一下纯粹是身体的本能。 她咬着唇瓣:“没....” 徐稷便轻轻用了些力。 童窈立马吸了口冷气:“别,徐稷!” 徐稷便立马停下动作,拿过枪的手此刻却有些微颤。 童窈哪知道这么痛,刚刚摔的那一下,疼的硬是叫都没叫出来,这会儿倒是好些,但也没好上多少。 她哽咽的道:“必须得揉开吗?好疼!” 徐稷听的心都揪起来了,认真的看了下她的伤,刚好在尾椎骨的位置,那片淤青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他们出任务时常受伤,对于这种淤青肿痛早已习以为常,处理方法也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狠准快,揉开淤血从不拖泥带水,哪怕疼得牙咧嘴也都硬扛着。 这会儿看着童窈的伤,和她哽咽的声音,这手却根本没法下去。 他抿了抿唇:“我带你去卫生所,让医生看看。” 童窈是真忍不了那阵疼,闻言点头。 徐稷又把她的衣服穿上,小心的打横抱着出了门。 卫生所就在家属院旁边不远,徐稷的步子又快又大,很快就到了门口。 进了门,他朝旁边穿着白大褂的一个护士道:“同志,她摔了腰,帮忙看看。” 认出是徐团,那人连忙带路安排着到了一间病房。 “徐团,你先把她放下,我去叫医生。” 没过一会儿,刘佳惠和那名护士一起走进来,见到徐稷,刘佳惠的眼底瞬间亮起一抹亮色:“徐团,是你啊,谁受伤...” 随着她的目光落在童窈身上,话也顿住。 她扯了下嘴角:“是你受伤了啊。” 童窈也是觉得够倒霉的,竟然是她。 刘佳惠上次来添堵的样子,可明摆着不喜欢她,这让她治伤,童窈总觉得不太安心。 但想想她是医生,基本的医德应该是有的吧。 刘佳惠询问了下情况,得知童窈只是摔了一下,再看徐稷紧张的眼神,她心里默默骂了声矫情。 就这么点伤,至于这样。 若是部队里的人都这么点伤都朝卫生所跑,她们还不得忙死。 刘佳惠面上不显,朝徐稷道:“行,我知道了,我给她看看。” 见徐稷还站在一边,她又开口:“徐团,要不你出去等?” “不行!” 徐稷还没动作,童窈开口,她伸手捏住了他的衣角。 “你,你就这儿陪我。” 童窈还是不放心刘佳惠,她的腰在尾锤骨,此刻趴着,等下刘佳惠万一真不安什么好心,她躲都没办法躲。 还是徐稷在这儿,她放心些。 徐稷对刘佳惠道:“你看吧,我就在这儿。” 刘佳惠脸上的神情有些僵,看着童窈紧紧捏住徐稷衣角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还是强压着不快,转身拿出检查工具:“既然徐团想留下,那就留下吧。” 她把童窈后面的衣服向上撩,太白的原因,那片红紫淤青显得愈发明显。 刘佳惠眯了眯眼,不服她一个村姑怎么生得这么白,肌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连一点瑕疵都没有,反观自己,常年在卫生所忙碌,手心都带着薄茧,肤色也只是普通的微黄。 嫉妒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她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刚按在淤青边缘,就听到童窈倒抽冷气的声音. 徐稷皱眉开口:“你轻点。” 刘佳惠咬了咬牙:“徐团,这种伤的处理手段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只能揉散,要想揉散,这力道就轻不了。” 她看着童窈,语气有些严肃:“部队里的同志受伤,哪一个不是咬着牙硬扛?我是医生,没那么多时间娇惯人,要么忍,要么就别治。” 第27章 想亲。 徐稷冷着眸看向刘佳惠。 他本就长的高大,此刻冷眸沉凝,周身瞬间弥漫开一股压人的气场。 “她不是部队的同志。” 徐稷沉声:“她是普通人,只是因为是军人家属才来到了这里,我带她来,是让你治病,不是让你拿部队里的硬规矩要求她。” 刘佳惠被徐稷的目光慑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知道自己刚才是带着私心,可被当众点破,尤其是在心仪的人面前,面子上实在挂不住,强撑着辩解: “徐团,我不是故意的,这种淤青本就需要力道才能揉散,我也是为了她好。” “如果你不能以专业的态度对待每一位病人,”徐稷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会向卫生所反映情况。” 这话让刘佳惠彻底慌了神,她强挤出一个笑容:“徐团,您误会了,我这就好好检查。” 这一次,她的动作轻柔了许多,仔细按压检查后,得出了和徐稷一样的结论:“没有伤到骨头,用药酒揉开就好,我开点活血化瘀的药。” 她飞快地开好药单,递给小护士去取药,看了眼徐稷依旧冷峻的脸,她开口:“上了药后再揉,疼痛会减缓很多。” 徐稷没回她的话,等药取回来,抱起童窈大步离开。 有相熟的看到两人,见他抱着童窈,问了句:“徐团,这是怎么了?” 徐稷:“摔着腰了。” “腰啊,那得多养两天,别留下病根。” 徐稷应了声,脚步没停,抱着童窈回了家。 把童窈放在床上后,他把药膏拿出来:“我先给你擦点药,等下再按。” 童窈嘟着嘴点了点头:“刚刚那人,对你有意思。” 徐稷:“不知道。” 童窈:“你不知道?” “不知道,不认识。”徐稷小心的把药膏抹在她的伤处:“这几天就躺着,别起来了。” 两人还没吃饭,幸好刚刚买东西时买了些菜,徐稷让童窈躺着,他去了厨房做饭。 童窈觉得那个刘佳惠应该也挺忧伤的,徐稷一看就是个不解风情的,连人家对他有意思都看不出来。 要是被她听到徐稷直接说认都不认识她,估计更得气吐血。 童窈又想到那人说的文艺女兵,不知道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看不出来,徐稷在部队里,还挺吃香的啊。 刚刚买了点排骨和肉,徐稷用青椒炒了点肉,又用酸萝卜煮了个粉丝汤,他端着菜直接去了房里。 他刚进来,童窈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看到辣椒炒肉咽了咽口水:“好香。” 徐稷端了个凳子,放在一边,把童窈扶着坐起来,放了个枕头垫在她的后面:“你就这样坐着吃。” 童窈点头,伸手过来就要拿筷子,没料到动作大了,摔着的地方一阵尖锐痛意,她皱紧眉连忙停下了动作。 徐稷伸手扶住她:“别动,算了,我喂你吃。” 童窈倒是没不好意思,毕竟腰确实疼得抬不起劲,乖乖坐好,看着徐稷拿起筷子,夹了块剔除了青椒的瘦肉递到她嘴边。 入口鲜嫩不柴,辣滋滋的挺下饭,童窈眼睛亮了亮:“好吃!徐稷,你厨艺可以啊。” 徐稷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没说话,又舀了勺酸萝卜粉丝汤递过去:“先喝点汤垫垫。” 放了酸萝卜的汤酸酸辣辣的,很是开胃,童窈只觉得这两天没啥胃口的胃一下打开了,童窈连喝了两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徐稷其实没给人喂过饭,动作有些不熟练,小心翼翼的,注意着不让汤洒到她的身上。 见她喜欢吃自己做的菜,他心底也高兴,打定主意以后多给童窈做点好吃的,把她的身体养起来,以后生个...... 想到什么他又止住,晚点生也行,先把身子养好。 这算是童窈来到这儿,吃过最舒服的一顿饭了,吃过饭连带着脸色都好了很多。 “我吃饱了,你去吃吧。”她甚至还贴心的加了句:“菜应该都冷了,你热热再吃。” 徐稷点头,倒了杯水放在床边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有事就叫我。” 童窈:“等等,你把那本书拿给我下。” 徐稷把放在旁边柜子上的书拿过来递给她,又给她后面的枕头理了理让她靠的舒服些。 因为躬腰的关系,徐稷和童窈离的很近,弄好枕头他准备起身,目光却落在了她饱满的唇瓣上。 刚吃过饭,她的唇瓣此刻看着格外红润,泛着诱人的水光。 徐稷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鬼使神差的啄了一下。 童窈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唇瓣像是过了下电,痒痒的麻麻的。 她抿着唇看他:“你干嘛亲我。” 徐稷厚重的声音有点哑:“想亲。” 童窈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皱着眉看他。 这不也会说话,不像那种一点都不懂风情,只会沉默寡言的男人啊。 徐稷指腹摸了摸她的脸颊,才出了门。 他吃饭的动作很快,吃过饭后把碗洗了,厨房收拾了后,开始整理今天买的东西。 都整理完后又开始洗两人的衣服,水池在院子里,他的个子太高,外面路过的人想不看到他都难。 又听着刷衣服的声音,有人甚至忍不住踮脚朝里面看了眼。 看到徐稷是真的在洗衣服后,几个结伴的妇人边走边嘀咕:“徐团的媳妇儿不是来随军了吗?怎么还是徐团在洗衣服?” “就是啊,他媳妇儿来几天了,我都还没看见人呢,只听说长的很漂亮。” “何止漂亮,听说还是资本家小姐做派呢,上次在服务社,一下就买了两百多块的东西,你说谁家能这么花。” “两百多!!天爷,我半年都花不了这么多钱呢。” “那可不,那麦乳精和水果罐头,都是几罐几罐的拿,听说人还娇气的很,是徐团背着去服务社的。” “啧啧,这也太奢侈了。” “听说徐团的父母很早就没了,她那媳妇儿没人管着,可不花钱大手大脚的,你看我儿媳妇,敢那么花,我不得让她好看。” “难怪了,这就是没人调教,竟然还让男人洗衣服。” 第28章 内衣要脱吗? 徐稷洗好衣服,厨房的水也正好烧开了。 他提了两桶进房里:“今天就擦擦吧。” 童窈点头,她腰痛的动不了,也没办法洗。 桶就放在了床边,在床边刷了牙后,徐稷把毛巾打湿拧干给她,等她自己把脸和手擦了,他重新拧了毛巾:“身上我帮你擦。” 擦完也要睡觉了,脱完外套后,童窈就让他帮忙把毛衣也一起脱了。 徐稷怕弄到她的伤,动作很是小心,毛衣脱掉后她里面只有一件里衣,胸前的轮廓尽显。 到底也是才开了荤,徐稷不自觉的盯着看了两眼。 昨晚是黑灯瞎火的,这会儿房里的灯还没关,被他这么直勾勾的盯着,童窈有些不自在,她脸颊微红:“你...你别看了。” 徐稷喉结都滚了几下了,脑海中不自觉浮现昨晚握住的滑腻感觉。 听到她的话,他轻咳了一声,才克制的转开视线。 “内衣,要脱吗?”清了嗓子的声音依旧含着哑。 童窈:“...要。”不脱怎么擦,而且她睡觉不习惯穿内衣。 徐稷抿了抿,伸手从她的下摆钻了进去。 他身上的体温一向很高,瞧着就是气血很足的样子。 不像童窈,穿了这么多,房里还放了炭盆,身上依旧不暖和,冰冰凉凉的。 温热的手突然贴上来,童窈不自觉哼了声:“你手上怎么这么暖和。” 徐稷:“可能是刚在热水里过了。” 怕碰到她的腰,徐稷放轻动作,只是手蒙在里面半天,一个扣子都没解开,反而不自觉的摸到了她滑腻的肌肤。 意识到他的动作,童窈娇嗔的叫了一声:“徐稷!” 徐稷指尖猛地一顿,像是被烫到般收回些许,喉结滚动得更厉害了。 他没敢再乱摸,又摸索到她的暗扣。 从没给人解过,加上蒙着衣服看不到,他指尖笨拙地在布料下摸索,好一会儿才终于解开。 童窈直接把肩带从袖子里褪了出来,把脱了的内衣抽出来。 不穿内衣一下轻松了很多,她靠在他的肩头,任由他给自己擦。 屋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炭盆里的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童窈清晰的听到他变重了的呼吸声。 她微微咬着唇瓣,耳根也有点红。 终于擦完后,不止徐稷,童窈都暗自松了口气。 她抱着被子:“我要睡了。” 徐稷眼底还有未散的灼热,喉间的干涩还没褪去:“等会儿,腰还没按。” 童窈一听,嘴瘪了:“必须按吗?” 徐稷轻哄:“听话,不然后面更受罪。” “好吧...” 徐稷把水桶提了出去,把药酒拿了出来。 童窈趴在床上,见他进来:“等下你别管我,直接一鼓作气就按了!” 说完,她把准备好的纱巾一下按在了嘴里。 这是防止等下她发出杀猪的声音,免得旁边的邻居听到了还以为他们在干嘛。 徐稷看她咬着纱巾的模样,心疼得不行,他搓热掌心,倒上药酒:“我数到三就开始。” 童窈紧闭着眼睛,用力点头。 “1,2....” 数到三时,徐稷掌心稳稳发力。 童窈疼得浑身一颤,手指紧紧攥住床单,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却硬是咬着纱巾没发出声音。 徐稷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下的肌肤因疼痛而变得绷紧,他只觉得看着她疼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 终于结束后他连忙过去蹲在床边看她:“窈窈,好了,好了。” 童窈满脸都是泪珠儿,被他扯了纱布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床单上洇出一片湿痕,连带着声音都抽抽搭搭的:“好痛...” 徐稷疼惜的亲吻她的鼻尖:“明天就会好些了。” 在清水村,一直都有人说童窈生的娇,徐稷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今天他却不这么认为,她分明比他想象的更加坚强和勇敢。 下定了决心后,她就真的咬着牙硬扛,哪怕疼得浑身发颤,额头冒汗,也没挣扎过半分,更没哭喊着停下。 徐稷重新拧了个毛巾给她擦了擦脸,抱着她轻拍她的背,语气里带着安抚和轻哄:“没事了,睡吧。” 折腾了这么久,童窈也确实累了,迷迷糊糊睡过去时,眼睫上还挂着点水汽。 直到她睡了,徐稷才轻脚轻手的收拾了下自己,上床轻轻抱住她一起睡了过去。 第二天,童窈是闻着一阵饭香醒来的,慢慢动了下腰,发现确实好了很多,刚准备坐起来,门刚好打开。 徐稷进来:“醒了?” 童窈还有些睡眼惺忪:“几点了?” 徐稷过来,给她背后又把枕头垫上:“九点多了,今天好些了没?” 童窈:“感觉好多了。” 徐稷:“那你要出去吃饭还是在在这里吃?” “去外面吧。”童窈虽然不想动,但这大冬天的,把床弄脏了很麻烦。 徐稷扶着她起来。 在床上还感觉不太出,等下了床童窈眼底有些惊奇:“没想到效果真这么好啊,我记得之前有一次我爸摔了,都疼的躺在床上三天没干活呢。” 徐稷:“和药酒也有关系,下次回去,我给他们带些回去。” 这都是军区特调的药酒,活血化瘀的效果比外面买的效果好上不少,寻常人拿不到。 童窈:“真的啊,谢谢老公!” 她一向这样,有脾气会发,该夸也不会吝啬。 何况徐稷还是想着她的娘家人。 她爸妈现在上了年纪,总会有个跌打损伤的时候,有了这药酒,肯定能少受不少罪。 童窈眼睛亮闪闪的,“等下次你休假回去,我让我爸把他藏的好酒拿出来招待你。” 徐稷不知想到什么,眸间有些暗:“我不喝酒。” 童窈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随即突然想到了徐稷爸爸的死因,难怪上次师长家吃饭,那桌的男人都喝了酒,就他没喝。 乔云和她说过,徐稷爸爸死的时候,他才两岁,想着他从小就没妈没爹,童窈心底有些酸酸的。 她面上没将情绪表现出来,亮着眼朝他的脸颊上亲了下:“那不喝,让我爸给你做烤鸡吃,他以前会打猎,烤鸡的技术可好了!” 徐稷原本还有些沉郁的眉眼,被她这软乎乎的亲吻和亮晶晶的眼神一扫,瞬间褪去了大半。 他喉间微涩:“好。” 第29章 关心 尽管童窈觉得已经好了很多,徐稷还是小心的扶着她去的客厅。 过去坐下隐约还能透过院子听到那边营地的操练声,浑厚有力。 徐稷去厨房把早饭端出来, 他早上做的鸡蛋羹和粥,配童窈带来的泡菜,他自己则是去食堂捡了两个大馒头。 把鸡蛋羹和稀饭都放到童窈的手边,他自己拿了一个馒头啃。 童窈看着满满一碗,应该至少用了两个鸡蛋,她道:“我吃不完,你也吃点。” 徐稷:“我吃馒头就行,你吃。” 他吃饭的时候很沉默,几口一个馒头就下了肚。 童窈看着皱了皱眉,把鸡蛋羹推过去:“你吃那么快干什么,对胃不好的,吃点这个,等下梗着了。” 徐稷咽馒头的动作顿住,她虽然皱着眉瞧着不太高兴,但话却是关心的。 心里升起抹异样的感觉。 徐稷他叔是个哑巴,加上没媳妇儿的缘故,在村里时常被人看不起,所以性格也慢慢变得孤僻自卑。 如无必要,他和徐稷之间几乎没有交流,更别谈关心他。 小时候他被其他小朋友欺负,他叔也只是皱着眉比划着让他不要惹事。 从小徐稷都需要很努力的活着,长大了后,他又全身心的投入到了部队。 这么多年来,还真没有过知心知热的对他说一句关心的话。 原本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底。 但她带着几分责备的关心,却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瞬间漾开了层层涟漪。 徐稷垂眸看着那碗被推到自己面前的鸡蛋羹,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好。”他哑声应道,拿起勺子,第一次认真地品尝起鸡蛋羹的滋味。 滑嫩的蛋羹在口中化开,带着淡淡的香气,一直暖到心里。 吃过早饭后,徐稷去洗碗,今天难得又出了点太阳,童窈想去院子里坐坐。 徐稷把椅子给她提到背对阳光的方向,还拿了一个水果罐头打开放在她的旁边:“你看书,我去把厨房改造一下。” “改造?”童窈好奇:“怎么改造?” 徐稷:“炉灶不太好用,我想重新搭个灶,到时候用大锅,方便些。” 童窈:“怎么改?” 徐稷:“我找点泥和砖回来,自己搭一个就行。” 童窈没想到他这都会,等他出去一趟趟运了些泥和砖回来后,她好奇过去看他干活。 为了方便,徐稷把军绿色的外套脱掉,只穿了一件黑色短袖,先把地方规划好后,他就开始和泥。 童窈端着凳子坐在外面,手里还端着没吃完的水果罐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徐稷身上。 冬日的阳光带着几分吝啬的暖意,斜斜地洒在院子里,给泥土地面镀上一层浅金。 徐稷结实的小臂露着,麦色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每一次弯腰和泥,肌肉线条都随着动作舒展,收紧,透着股不加修饰的力量感。 童窈这么仔细的观察,才发现徐稷长的真的很壮实。 小臂瞧着都快有她的小腿粗了,比她最熟悉的童有才和童春两个男人壮实很多,浑身都透着股实打实的硬朗。 他弯腰和泥时,后背的肌肉透过薄薄的黑色短袖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宽肩窄腰的身形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童窈看得有些眼热,竟不自主想到那天晚上,他轻而易举就能将她翻来覆去。 “嫂子!” 大白天的加上两人都在家里,院门就没关上,刘桃的声音比他人先冲了进去,走进来看到童窈红彤彤的脸惊讶:“嫂子,你脸怎么这么红,你热啊?” 童窈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滚烫,不自然道:“...太阳晒着,可能有点吧...” 刘桃没多想,看到忙碌的徐稷好奇走过去:“徐哥,你这是在干啥?” 徐稷:“搭灶。” 刘桃:“啊?你要重新搭灶?你之前不是说嫂子不会做饭吗?” 徐稷手上的动作没停:“我做。” 刘桃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徐稷又看看童窈,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哈哈哈,原来我听到的是真的。” 童窈好奇问:“你听到什么了?” “刚刚路过,那边扎堆的婶子叽里咕噜的,我就偷偷去听了嘴,都是在说徐哥洗衣服的事呢。”刘桃哼了声:“嫂子我告诉你,那些女的就是羡慕你,只有你嫁了徐哥这么体贴的男人。” “现在都新社会了,讲究男女平等,那些自己都是女人的人却还在发表这些活应该都是女人干的言论,活该自己的男人不体贴她们,累死她们!” “我告诉你嫂子,你就算听到了也别在意,那些人其实就是嫉妒你,这部队里,像徐哥这样的男人可不多,等以后知道徐哥还给你做饭吃,那些人肯定还得嘴巴都气歪!” 童窈倒没想到他作为一个十八岁的大小伙,思想觉悟还这么高,难怪上次帮忙时被她指挥着也不生气,丝毫没有领导儿子的架子。 对于别人的话,童窈自然不会管,从小到大,谈论她的言论一直不少,但日子是自己过的,她自己过的舒坦最重要。 只要不是当着她的面嚼舌根,她向来懒得理会。 不过听到刘桃这么维护自己,她也高兴,进门去拿了一个水果罐头出来给他:“你吃。” 刘桃都没想到她这么大方,他妈都没咋舍得给他买水果罐头吃呢,他立马开口:“嫂子你放心,刚刚那些人都被我悄悄放小黑出去吓跑了,等以后我在听到,我帮你干仗,她们的嘴说不过我!” 童窈被他逗乐呵了:“不用,不管她们就是。” 徐稷看了眼两人,蹙眉朝刘桃道:“你来干什么?” 刘桃似乎这才想起来过来的目的,拍了下后脑勺“哎哟”了一声:“啊,我还忘了,我是来告诉你们,有嫂子娘家人的电话,让你们去接。” 童窈想着肯定是她妈,村里打电话只能去大队办公室,打到这边传达室还得等着喊人,通一次电话不容易。 她就想朝外走,徐稷把东西放下:“你腰还没好,等等,我背你去。” 第30章 家里的电话 徐稷洗了手后穿上衣服,这几天休假,他没穿军装,背起媳妇儿来一点没负担。 三人朝传达室走,刘桃问童窈是怎么摔的。 童窈:“昨天去城里,被小偷撞了下,摔的。” 刘桃:“可恶,那小偷抓到了没?” 童窈看了眼徐稷干净利落的后脑:“他后面抓住了。” “徐哥抓的?厉害啊!”刘桃本就对徐稷有种天然的崇拜,此刻更是满眼星星,“我就知道徐哥最牛了!碰到徐哥算他们倒霉,何况还撞了你!” 童窈其实也没想到,徐稷重新去买糖人,还能帮忙把小偷也给抓住了。 徐稷的脚步很快,几人没多久就到了传达室,正要朝里走的时候,里面一个女人冲了出来,她扎着两股小辫子,清秀的脸上挂着两抹泪痕,眼眶红彤彤的。 女人显然也没想到会看到他们,目光在徐稷背着童窈的身影上顿了顿,随即低着头快速的朝一个方向跑了。 “李梅姐...”刘桃正想叫人,李梅已经跑远了。 这是怎么了,刘桃小声的嘀咕了声,见徐稷要把童窈放下来,他连忙过去殷勤的扶着。 等童窈站稳后,徐稷不动声色的拨开了刘桃扶着她胳膊的手,自己扶着她朝里走。 见到人来了,值班师傅连忙起身,指了指桌上的黑色拨号电话:“徐同志,童同志,电话等半天了,是老家那边打过来的。” 等徐稷回拨过去后,不一会儿那边传来乔云的声音,童窈听到连忙拿起听筒:“妈。” “哎哟,终于等到了。”电话那头的乔云松了口气。 她连忙问:“窈窈啊,怎样啊?你到那边习惯吗?” 童窈没想让她担心:“习惯的,这边和家里没什么区别,房子还大些,院子里就有地。” 乔云:“那你吃饭怎么样?是女婿去食堂打吗?那里的菜你吃的惯吗?” “吃得惯,而且后面徐稷也准备自己做饭了,他做的饭挺好吃的。” “真的啊?女婿这么体贴啊!那衣服呢,家里的活呢,女婿...女婿在你身边吗?” 童窈看了眼徐稷:“在呢。” “哦...”乔云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问:“女婿对你好不好?会不会要求你干活?你们相处怎么样啊?他,他对你不凶吧?” 她说着话,童窈还听到那边隐隐约约传来童有才的声音:“不是,你先问重要的啊,徐稷到底在外面有没有人,要是真有人了,我就去接她回来。” 乔云压低了声音:“你别急啊,徐稷还在那边呢,万一两人说着吵起来怎么办。” 童有才:“他敢做那种事,还怕被吵?” 乔云:“不是吵不吵的问题,万一他没忍住对窈窈动手,我们这么远,还能飞过去帮她吗?” 那边童有才似乎是被说动了,声音低了下去:“那你问,慢慢问,别担心话费,我带了钱来。” 听着那边的话,童窈眼底有些热,心底暖呼呼的,有点发胀。 她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徐稷,虽然刚来的时候他确实不算体贴,但也能看出来,他是个实诚的人,不像是那种结了婚还会勾搭别的女人的男人。 童窈觉得这中间肯定有误会。 不过她反正都已经来随军了,也想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妈,你和爸都别担心,徐稷对我挺好的,还有之前那人说的,可能也是有什么误会。”为了让他们更加定心,她又道:“徐稷还特意给我买了奶粉补身子,每天都给我冲了两袋喝。” “真的啊?”奶粉可不便宜呢,一天两袋,一个月奶粉钱都要十几块,难得徐稷还有这份心,乔云的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些:“那就好那就好!” 童有才一只耳朵也一直贴着话筒的,听到童窈的话,总算放心了些。 他们养的这闺女性格他们自己是清楚的,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主儿,要真是徐稷对她不好,她就算不想让他们担心,肯定也说不出好话。 能对他们这样说,说明徐稷应该还不错。 加上一个村子的,其实他们也对徐稷有个固有印象,从小就觉得他是个踏实能干的人。 乔云:“窈窈,之前你走的急,妈妈都来不及给你做棉衣,你带的衣服到了那边肯定冷,这几天妈妈给你重新做了一件,等再过两天,我再做一件后,让你大哥给你送过来,你看看在那边有没有什么缺的,我让他一起带过来。” 童窈没想到乔云都已经做好一件了,一时间喉咙发紧,眼眶瞬间就热了,还有点想她们。 怕她们听出来,童窈先没说话,但没想到越忍越憋不住,她赶紧把话筒给了徐稷,凑过去小声开口:“你先跟他们说,别让他们听到我哭了。” 徐稷瞧着她眼圈发红的眼,点头后先给她擦了擦泪,才拿起电话:“妈,我是徐稷。” 乔云愣了下,连忙回:“哎,徐稷啊,你怎么样,在那边辛苦吧?” 徐稷:“不辛苦。” 乔云:“我听人说,你们每天五点就要起来呢,还要背着很重的东西跑十几公里,怎么可能不辛苦,你,你也多注意身体哈。” “嗯。”徐稷有点不太习惯,他抿了抿唇:“妈,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窈窈的。” “行!只要你说了这句话,妈肯定放心的,从小妈就看你是个好孩子,现在又是个军官,说话肯定靠谱!”乔云笑着道:“你也别介意妈刚刚和窈窈说的话,主要是她这孩子在家被宠坏了,也没出这么远的门,所以我跟她爸才难免不放心...” 说到这儿,乔云的话一下顿住,想到了徐稷从小没爹妈的事,她暗自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暗骂了自己一句。 但她本身就是个实诚人,想了想便直接道:“女婿,既然你和窈窈结婚了,也叫了我这声妈,你放心,你以后就也是我和有才的儿子!” “以后家里有我和你爸呢,你要是在部队受了委屈,或者有啥难处,尽管跟家里说,别自己憋着。” 乔云的声音带着真切的热络,像是怕伤了他的心,又连忙补充。 “妈不是说你照顾不好自己,就是觉得,一家人就得互相惦记着。你从小没享过多少母爱,往后妈给你补回来,以后你的棉衣棉裤,妈都给你做,保准让你穿得暖暖和和的。” 徐稷握着话筒的手猛地收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31章 一起做饭。 “谢谢妈。”徐稷最后说道。 乔云:“谢什么,都是一家人,这次窈窈他大哥送东西来的时候,我就让他一起带过来,对了,你有没有想跟你叔叔带的话,我带给他。” 徐稷:“我叔他...还好吧?” 因为徐稷他叔是哑巴的关系,也没办法打电话,加上他的比划也很少人看的懂,所以徐稷来了部队后,除了休假的时候回去,一般没有他叔的消息。 他虽然每个月给他叔寄了钱,但他叔节俭惯了,拿着钱也舍不得用,家里的东西都是徐稷休假回去的时候,给他置办的。 乔云回他:“挺好的,前天村里的堰塘打了鱼,我见你叔没来,就给他送了一条去,看着身体还是不错的,就是节俭,我过去的时候看到他在吃前一天的冷面条,让他去我们家吃饭,他也不愿意。” 徐稷没想到乔云她们还会想着他叔,眼底有些灼热。 那边的乔云还在继续:“老一辈人是这样,都省吃俭用,不过你放心,他从小给你带大,就算不是你亲爹,也是我们的亲家。” “说起来也不是跟你邀功,之前的时候家里做了好菜的,我也是让你爸给他端了一份过去的,所以你叔在家里,你大可放心,我们会帮忙照看着的。” “妈还是那句话,窈窈的脾气个性可能不如别的女孩子,但是她其实也很贴心的,你们现在是夫妻,希望遇到事情的时候,你委屈迁就下她。” 之前童窈没随军的时候,童家看在亲家的份上就是这么做的,所以其实乔云也没想拿这事拿捏徐稷,只是做母亲的,总归是不放心自己女儿。 说这话也是想徐稷看着这个份上,能真心换真心,对童窈好。 徐稷郑重的应了声:“我会的。” 童窈的情绪也平复下来了,重新接过了电话。 一个电话打了接近二十分钟,话说起来就没完没了,后面甚至是徐稷和乔云童有才两人说的更多。 刘桃准备等他们,就也没离开,他走到那边值班的师傅旁边问:“张师傅,刚刚李梅姐是来打电话吗?” 张师傅抽了根烟:“对。” 刘桃:“咋哭了呢。” 张师傅瞪他:“你个小子也这么八卦。” 刘桃挠了挠脑袋:“这不是碰上了吗?张叔,你知道因为啥事不?” 他是个皮猴子,但嘴滑,一口一口叔的,说着还帮张师傅捶了捶肩膀,弄得张师傅没办法,才无奈的说。 “我也没仔细听,就听到什么相亲嫁人的事。” 刘桃皱眉:“啊,不会是李梅姐家里打电话过来催婚吧。” 张师傅:“是她家里人打的,应该是。” 刘桃闻言撇了撇嘴,李梅似乎服役期快要满了,没想到还没退役呢,家里就在安排相亲了,看样子应该是李梅不满意,和家里起了争执。 这边,童窈依依不舍的和乔云挂了电话,鼻头还有点红红的,徐稷安慰她:“你想她们的时候就跟我说,我带你来打电话。” 童窈:“好。” 出了传达室,徐稷依旧是背着童窈回去的。 刚刚过来的时候,因为还在训练,营区里没多少人,这会儿训练解散了,路上随处可见穿着军装的士兵,还有不少家属院里的婶子大娘,正拎着菜篮子往家走。 看到徐稷背着童窈,目光都不自觉的落在他们身上。 小唐也在队伍里,也没想到徐稷会背着媳妇儿在营区走,他走过去:“徐团,这是咋了?” 徐稷:“摔到腰了。” “哦,难怪啊!”小唐特意放大了声音:“难怪你背着嫂子,原来是嫂子摔到腰了啊。” 这话一出,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总算没那么奇怪了。 毕竟媳妇儿受伤了嘛,徐团背着也正常。 到家后,徐稷继续忙活起灶的事,刘桃跟着来就是想着帮徐稷的忙,小唐也跟着过来了。 三个人干活,加上又都是手脚麻利的,眼见着一个新灶在童窈的面前渐渐成型,黄砖垒起的灶膛方正规整,灶口大小刚好嵌下铁锅,徐稷用抹泥板细细将灶壁抹得光滑平整,连缝隙都填得严严实实。 结束后刘桃大大的伸了下懒腰,“这灶好看,感觉比营部食堂的老灶台还规整!” 小唐笑:“你不看是谁的手艺,之前野外作战的时候,徐团三两下就能搭一个简易木屋出来,搭个灶台,不是更不在话下。” 他们两人帮忙也弄的满头大汗的,手上都是泥,童窈给两人拿了新毛巾出来:“你们洗洗吧,中午就在这儿吃饭,谢谢你们的帮忙。” 那感情好啊,两人一口应了下来。 童窈听到两人异口同声的好,没忍住笑了笑,刚好昨天买了菜。 不过做饭的活儿也不是她的,她朝徐稷看了一眼。 徐稷迎着她的目光没什么表情,两人帮了忙,又正要饭点了,就是她不说,他也会提的。 小唐和刘桃算起来是他的兵,她能这么大方的招待和接纳,也让他觉得欣慰。 徐稷擦了下脸上的汗:“我去做,你们自己找地方歇着。” 刘桃和小唐两人都不是讲究的,洗了手后直接就在院子边坐下。 童窈便跟着徐稷进了厨房。 她围着灶台走了一圈:“感觉柴火也可以烧。” 徐稷把米拿出来洗:“能烧,到时候我买点柴来放着,但可能多数还是烧煤。” 童窈点了点头,这边多是平原,不像清水村到处是山,捡柴很方便。 刘桃和小唐都在外面,童窈也就没出去,她走到徐稷的身边:“我帮你。” 徐稷似乎有些意外的看向她。 童窈嘴张了张,“我...我在家有时候也是会帮我妈和我嫂子忙的。” 虽然大多是帮忙看下火,摘一些小菜。 徐稷笑,把两个土豆给她:“会不会刮?” 童窈觉得他看不起自己,她只是懒的动,不是傻啊。 腰还是有些不舒服,感觉坐着更难受,童窈就直接站在灶台边,拿了一个小铁片,开始刮土豆的皮。 徐稷看了她一眼,眼底藏着笑意,继续低头淘米。 厨房不大,两人并肩站在灶台旁,一个淘米,一个削土豆,阳光透过小窗户斜斜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叠在地上,暖融融的。 第32章 自作多情 徐稷把米饭蒸上后,又拿了排骨出来切,他看了眼童窈,后者还在认真的刮土豆皮,刮的挺好的,至少土豆目前看还是圆滚滚的。 等他排骨切完,童窈的土豆也刮好了,她用水洗了下,露出嫩黄饱满的果肉,带着刚脱离外皮的湿润光泽,她朝徐稷看了一眼。 没想到对方也正好在看她,徐稷瞧着她的眼神,软了眸色:“嗯,刮的不错。” 童窈:“......”她不是等他夸那个意思啊。 剩下的徐稷没让童窈帮忙,他搬了个舒服点小椅子放在灶台边:“在这坐着吧,刚好烤着火也暖和。” 童窈朝院子里看了眼,刘桃和小唐跟徐稷的关系显然不错,这会儿两人就随意的蹲在院子里,渴了就在井边舀碗水就开始喝,没啥需要招待的。 而且她跟两人不熟,也觉得和徐稷待在一起自在些,她便坐了下去。 看看火,又看看徐稷。 刚起的灶还不能用,徐稷还是用的炉灶,锅里的饭扑开了后,锅盖的边上泛起白色的泡沫,顺着铁锅边缘缓缓往下淌,落在锅边发出“滋啦”的声音。 童窈连忙喊在那边切土豆的徐稷:“徐稷,锅开了。” 徐稷转头看了眼,过来把锅盖掀开,搅了下里面的米,没一会儿又盖上了锅盖。 “快要好了,等下又有白沫扑出来,就掀一下锅盖搅一下。” 童窈点头。 像是个任务般,她一直盯着锅盖,有白沫扑开的时候,就掀开锅盖搅几下,几分钟后,童窈闻到了一阵饭香,是纯粹的白米香气,勾得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童窈知道这算是饭煮好了,没等她喊徐稷,徐稷已经过来,他把锅端开,重新放了一个炒菜的锅在炉灶上。 “我把排骨炒一下,你小心别崩到油。”徐稷对童窈道。 童窈把椅子朝后移了些,看着他的动作。 徐稷做事很利落,过来倒了点油,冒白烟后就把排骨倒了下去,滋啦的一声,翻炒几下后,肉香瞬间炸开。 童窈看他的动作很熟练,之前没家属院的时候,没办法单独开火,想来这做菜的本事,应该都是以前在村里练成的。 她自小就有爸妈,有哥哥姐姐,其实有些体会不到徐稷没有爸妈,只有叔叔唯一一个亲人的感受。 看着他熟练翻炒的动作,不知怎么,童窈心里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排骨放了调料炒好后,徐稷加了开水,盖上锅盖炖上。 原本是打算只做个排骨炖土豆的,想到童窈的口味,徐稷又拿出一点肉出来切,肉丝切好后,又洗了点豆角。 锅里煮的咕噜咕噜的,香味越来越浓郁,馋的在外面的小唐和刘桃都到了厨房门口:“做的什么,好香!” 刘桃已经迫不及待的掀开锅盖看了:“呀,是排骨,难怪这么香!” “排骨啊!”小唐惊讶:“徐团,你随便弄点就行了,怎么还弄排骨了,你留着和嫂子吃啊。” 刘桃看见徐稷还在切肉,连忙过去阻止:“徐哥,你这不是见外了,你就弄点酸菜炖粉条什么就行了,咋还弄这么多肉。” 这部队的食堂,虽然看着菜单挺好,每顿都有荤菜,但其实肉很少,一碗里面都挑不到点肉丁,一般是里面的配菜居多,混着点肉腥味。 这个年代一般的家庭,一个礼拜能吃上几个鸡蛋的就算不错了,这又是炖排骨,又是炒肉丝的,那可就是有点奢侈了。 小唐和刘桃留下也是想着白菜什么的炖一点吃一顿,才没客气的,这看着徐稷是做的肉,还是两样,两人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们知道徐稷不是个小气的,但未免也太大方了。 小唐甚至悄悄的看了眼童窈,就怕她心里有意见。 徐稷手上的动作没停:“没事。” “不是。”虽然童窈脸上是看不到什么表情,但小唐还是不放心,他朝徐稷靠近,小声道:“徐团,你别这样,我和他吃什么都行,凑合一顿就行了,你别弄这么多,等下嫂子不高兴了。” 徐稷皱眉,声音有点严肃:“她不是那种人,刚刚给你们拿的毛巾都是我们之前新买的,她都舍得,你这样想她,不合适。” “啊,新的啊?”小唐惊讶,一根毛巾最便宜的也要五毛钱呢,那这嫂子对他们可真大方。 刘桃其实也觉得童窈不是小气的人,不然刚刚就不会舍得给他吃水果罐头了,只是觉得还是不好意思:“徐哥,排骨下锅了就算了,这肉丝你可千万别弄了,留着后面你和嫂子吃。” 小唐连忙附和:“对对对,那这肉丝别炒了。” 徐稷原本是不想说的,两人在耳边叽叽喳喳的烦,他冷淡开口:“给她炒的,她喜欢吃小菜,下饭些。” 刘桃小唐:“......” 两人在这争得红赤白脸的,结果还是他们自作多情了... 三个大男人在哪儿叽里咕噜的,小唐和刘桃的声音压的小些,但徐稷的声音本就低沉有力,又没刻意放轻,几句话清清楚楚落进了童窈耳朵里。 童窈听着零零散散的几句,大概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她觉得好笑,这两人看着大大咧咧的,倒挺会替人着想,连她会不会不高兴都顾及到了。 他们算是想多了,徐稷作为团长,在部队的职位不算高,但也不算低,来的时候乔云就提醒过她,徐稷这么些年一个人在部队里,走到现在不容易。 交代她来了后对于徐稷战友间的人情往来不要太小气,毕竟徐稷现在是他的老公,他能走的更长远,也是她的福气。 她自己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她又不笨,肯定知道徐稷的未来也关乎她的未来。 虽然她不喜欢操心这些,但也不会阻止徐稷。 不过听到徐稷最后那句话,她抿着唇,嘴角却依旧控制不住上扬,弯成了月牙儿,灶堆的火光映在她的眼底,像是撒了一把细碎的星子,亮闪闪的。 第33章 桌下摸手 吃饭的时候,刘桃和小唐才知道徐稷做饭的手艺这么好。 两人硬是连扒了三碗米饭,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幸好徐稷知道他们的饭量,做的米饭多。 排骨炖土豆的汤汁都被小唐拌着饭吃了个精光。 “徐团,你这手艺也太绝了!”小唐放下空碗,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感觉比食堂的师傅都强一百倍!” 刘桃也没想到徐稷的手艺这么好:“徐哥,你这手艺怎么练的,比我妈做的菜都好吃!” 徐稷:“做多了就会了。” “啊?” 这部队也只有刘师长和几个老干部知道徐稷的身世,小唐不理解:“徐团,你小时候就开始做饭了啊?” 徐稷:“嗯。” “咋你做饭,你妈呢?我家都是我妈做饭,我之前来....”小唐的话还没说完,童窈突然开口。 她笑着问:“你来部队多久了啊?” 小唐闻言被转移了话题,连忙回,“嫂子,我来部队快两年了。” 童窈:“看你说话好像也是南方人?” 小唐爽朗笑了两声:“哈哈嫂子,别人看我长的人高马大的,都以为我也是北方人,就你听出了我的口音。” 他道:“对,我是水城人,别说,和你跟徐团的老家还不算远。” 童窈点头:“嗯,是不算远,你...” 三言两语的,刚刚的话题就被转移开,徐稷抿着唇,看了眼童窈后不动声色的摸了摸她的手。 童窈睨了眼他,把手抽走了。 两人在桌子下面摸手,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吃完饭后,刘桃和小唐就走了。 徐稷洗碗,童窈回了屋睡午觉。 不知过了多久,床边有点响动,童窈被抱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挺暖和的,睡着的美人嘴边沾了点笑意,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垂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徐稷盯着看了两眼,亲了亲她细白的脸蛋儿。 他只睡了不到一个小时,轻手轻脚的又起了床。 童窈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三点半,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目光刚转就看到旁边柜子上放的水壶,童窈打开,发现里面是装好的热水,她喝了几口。 徐稷看起来也还是会体贴人的。 不知道他去哪了,童窈也不想出去,看了会儿书后,她看向了徐稷买来的毛线。 其实她也知道,之前在家里她能那样,是因为乔云和童有才还有她大哥大姐都是很好的人,又宠爱她,她才能那样懒散的长到现在。 但夫妻却不一样,不是开始就带着天生的包容和爱意。 童窈看着毛线,纠结了一会儿过去拿到床上。 之前乔云打毛线的时候她看过,简单的织法也不难,她把买来的几个线团都选了选,最后挑了团灰色的线出来。 当时瞧她们灵活的手看着挺简单的,自己织才发现没那么容易。 童窈跟毛线较劲,至少半个小时了才终于织出了第一圈排针,她歪头看了下,计算着宽度。 觉得差不多了后,童窈才开始织。 她的脑子不算笨,慢慢也找到了方法,指尖从一开始的僵硬笨拙,渐渐变得灵活起来。 不一会儿有个不长的卷儿伸了出来,童窈眼底也有些惊奇,心底竟有几分隐秘的成就感。 一天也织不完,瞧着有手指宽的长度后,童窈放下了针。 清亮的眼珠子转了转,她眸中划过一丝狡黠,把半成品的围巾塞到柜子里。 走出去发现徐稷在院子里忙活,不知道他是没睡还是动作快,没想到这么快,水井边上的地就被翻了土。 童窈走过去:“这是做什么?” 徐稷脱了外套,手上拿着一把镐头,看着只剩他脚边的地还没翻完了,见她出来,他停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种点菜。” 不然每次小菜也要出去买,挺麻烦的。 童窈看他搭在颈间的毛巾被汗都浸湿了,她进屋又拿了一条出来:“换一条。” 徐稷伸手一拉,挂着的毛巾拉了下来,拿过童窈手上的毛巾又挂在了脖子上。 动作间,他结实的手臂肌肉线条毕露,汗珠顺着脖颈滑落,没入衣领。 童窈下意识多看了两眼,转开视线:“你打算种些什么菜?” 徐稷:“这个季节其他菜苗不容易活,只能种点菠菜和小油菜,小葱。” 童窈点头,水井就在旁边,她拿着那条脏了的毛巾准备顺便就洗了,被徐稷喊住:“不用,我等会儿来洗,你今天腰好点了吗?” “还有一点疼。”不过还算能忍受。 徐稷:“等晚上,我再给你按一次。” 想到昨晚那个滋味童窈就忍不住打了哆嗦,她眼巴巴的看着徐稷。 徐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今晚不会那么痛了。” 童窈:“...那好吧。” 外面还有点阳光,童窈就又坐在旁边看徐稷。 徐稷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她,刚刚还觉得有几分枯燥的活路,因为这道安静的目光,竟也添了几分别样的滋味。 “阿姨阿姨。” 院门没关,陈栋栋的脆生生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童窈走过去:“栋栋,怎么了?” 陈栋栋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阿姨,这是我奶让我给你的,谢谢你昨天带我出去玩和给我买糖。” 童窈朝他的篮子看,是些绿叶的青菜,应该都是许英自己种的。 她转头朝隔壁看过去,许英手里也抱着一个框子出来:“这小子,我叫他等等我,非不听。” 许英过来,把手上的篮子朝童窈递:“你们这不是刚来吗?种菜的话也没那么快能吃,我就说给你送点来, 这都是自家种的,不值钱。” “听栋栋说,昨天你摔下去是因为护他,真不好意思啊,还让你遭了罪。”许英有点不好意思。 童窈闻言摆手:“婶子,你这就太客气了,昨天是因为那个小偷撞了我们,也不是栋栋的错,你别这么说。” “话是这么说,要不是你帮忙护着栋栋,也不会摔的这么严重。”许英把篮子往童窈手里塞了塞,“拿着吧,都是些不值钱的小菜,炒着吃,做汤都方便,你们刚搬来,家里肯定缺这些。” 徐稷走了过来,看了眼热情许英,又看了眼为难的童窈:“拿着吧,谢谢婶子。” 第34章 你累吗? 许英带着孙子回去后,童窈跟着徐稷进屋,她看了看筐子里的菜。 里面装着鲜嫩的小白菜,油麦菜,还有一把带着水珠的小葱,绿油油的看着就很新鲜。 童窈不解:“你怎么收下了?” 这菜不算少,光是这些就够她们吃一段时间了。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 虽然知道许英是一片好意,可平白收下这么多菜,童窈心里觉得不太踏实。 徐稷:“家属院里正常来了人会请一次客。” “还有这个规矩?”童窈还真不知道。 也不算是规矩,其实是家属院的老传统。 加上之前师长夫妇都请了他们,他们肯定也是要请回来的。 之前没打算做饭,徐稷原本是想着去食堂定一桌菜回来,现在既然自己开了火,肯定就是自己做了。 他道:“我正好休三天假,等明晚我们就正式请他们来,把许英婶子一家也请来。” 这样也算回了许英照拂的情。 童窈闻言点头:“那也行,你要请的人,多吗?” 徐稷在部队是属于寡言的那一类,战友情有,但能称兄道弟的人不算多,很多人不太喜欢他这种公事公办,凡事只认原则的刻板性子。 他摇头:“没多少,两桌人应该就够了。” 童窈:“好。” 晚上吃过饭,徐稷给童窈提好洗澡水后去了刘师长家。 刘盛夫妇俩闻言点头:“行,我们明晚就过来。”他交代了句,“不过菜不用弄多了,不要铺张浪费。” 部队里的钱领的也不容易,刘盛自己就做了这么多年的军人,最知道这里的不易,他看着徐稷道:“都是自家人,家常便饭就行,不用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王秀芹在一旁附和:“是啊小徐,小童刚过来,你们也不用太忙活,我明晚提前过去,给你们搭把手,窈窈一个小姑娘,怕是应付不来这么多人。” 这部队做饭几乎都是女人们的事,徐稷也没解释,开口:“能应付的,婶儿明天和师长来坐坐就行。” 王秀芹笑:“咋的,跟我还客气呢,你刘师长可说了,等以后你们小两口生娃,都让我帮忙带带呢。” 他们夫妇俩对他的心意,徐稷是知道的,他心里暖融融的,却不善言辞,只低头说了句:“谢谢师长和婶儿。” 刘桃在一边问:“徐哥,你还要请谁,我去帮你通知。” “还有我们团的副团和营长,还有...”徐稷说了几个人。 刘桃是在家待不住的,闻言立马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行,我去通知!” 想着童窈澡应该也快洗完了,徐稷便也没推辞:“行,那你帮我跑一趟。” 刘桃和徐稷一起出的门,不过宿舍和家属院不在一个方向,两人分开。 他的腿脚快,不一会儿就从男宿舍区出来,正跳跳蹦蹦的朝家走,迎面碰到从澡堂洗了澡正要回宿舍的李梅。 刘桃几乎是这里的社牛,谁都能搭上几句话,他朝李梅喊了声:“李梅姐。” 李梅端着澡盆,看见是他停下步子:“你怎么在这儿?” 刘桃语气欢快:“我徐哥明天晚上请客,我帮忙通知人呢。” 徐稷做菜的手艺是真好,想到明天又能吃到,他有些兴奋。 李梅眸色微顿:“你是说徐稷?” 刘桃:“对啊,徐哥的媳妇儿不是来随军了嘛,入煮请客现在慢慢也成了家属院的传统了。” 李梅抿了抿唇:“...哦” 刘桃正准备走,想到什么开口:“对了李梅姐,你要不要也去?之前你不是还和徐哥合作过,那时候我还差点以为你和徐哥是一对...”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刘桃扇了下自己的嘴巴子。 他其实是想着徐稷请的都是些大男人,能带家属的人也很少,李梅就一个人,多一双筷子而已,这样童窈明晚也能有个同龄的女伴说话。 李梅看着没怎么在意他的话,笑了笑:“算了,我就不去了。” 刘桃也没强求:“哦,那行吧,那李梅姐,我先走了。” 徐稷回去的时候,童窈已经缩在了床铺里。 他把桶收拾好自己也洗了个澡后,拿着药酒过去。 童窈认命的趴着,不过今天没咬纱布,她想着应该不可能还有昨天那样疼。 徐稷摩擦热了手,才倒上药酒覆上去。 今晚确实好很多,他按着按着童窈甚至还有种舒服的感觉,她眯了眯眼:“徐稷,你好会按啊。” 她趴着的姿势,这会儿因为放松,嗓音软乎乎的,带着些黏糯的鼻音,听着有点挠人。 听得徐稷喉结滚动了下,看着她眼窝的那双眼也变得灼热了几分。 按的差不多了后,他的手不自觉换了地方。 一只手伸到了她的胸前,童窈立马睁开了懒洋洋的眼睛:“你....” 原本只是被微微撩上去的衣服,因为他的动作,几乎整个后背都露了出来。 她真的很白,后背肌肤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瓷感,肩胛骨微微凸起,带着点脆弱的的弧度。 徐稷呼吸一滞,忍不住低头亲了上去。 脊背突然落下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童窈睫毛闪了下。 徐稷变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后颈上,随着亲吻的动作,他的身体和她变的更近。 童窈感觉被一团火热的气息包裹住,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滚烫。 徐稷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喷洒在她后颈的肌肤上,带着灼人的温度,让她浑身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却又奇异地窜起一丝酥麻的电流,顺着脊椎蔓延。 她有点不习惯自己身子出现这种异样的感觉,咬着唇瓣叫他的名字:“徐稷...” 徐稷应了声,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嗯。” 童窈很不习惯这种姿势,而且现在灯还没关。 “你...你是不是想...你今天不累吗?” 他一个白天都没停,一直在做事,童窈以为今晚他根本不会有这个心思。 徐稷的吻没停,从她细腻的脖颈上移,落在她耳后最薄的那片肌肤上,舌尖轻轻一卷,她瞬间绷紧身体。 “你累吗?” 他其实很想做,但要是她不愿意,他不会强求。 第35章 我疼... 童窈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她抓着身下的被子,在他的亲吻下,身子不自主颤了颤。 心底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分不清楚是痒还是麻,像有无数只细小的蚂蚁在爬,顺着脊椎往上窜,窜得她鼻尖都泛了热。 她抓着被子的手指越收越紧,连带着呼吸都乱了章法,断断续续的,带着未散去的黏糯鼻音。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细得像丝线,含着一丝无措的慌乱。 徐稷心底一跳,他伸手把童窈抱着翻了个面,朝她带着咬痕的唇瓣上亲了上去。 暖黄的灯光忽闪忽闪的,落在两人的头顶。 徐稷鼻尖的汗珠滴落,刚好掉在了童窈泛着潮红的脸颊上。 童窈睫毛猛地一颤,那滴汗珠带着滚烫的温度,顺着她泛红的脸颊滑落,像一道灼热的痕迹,烧得她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关灯,关灯。” 他的视线比他身上的体温还要灼人,童窈不期然睁眼,就撞进他那双像是浸了墨的眼,她立马闭上了眼,软着声开口。 她全身上下都很白,徐稷的鼻翼都在微微翕动,带着粗重的喘息,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他有点舍不得关灯,哄她:“就这样好不好?” 因为情动,他原本就低沉的嗓音变的更沉,童窈被他沉得像浸了蜜的嗓音哄得浑身发麻,脸颊上的汗珠还没干透,又泛上一层新的热意。 他的动作让她有些说不出话。 ...... 不知过了多久,童窈的声音渐渐带着哭腔:“徐稷,够了,够了。” 男人混着喘息的声音带着安抚的轻哄:“快了。” 童窈根本不信他的快了,只觉得在床上的他,嘴里根本就没有一句实话。 她眼眸中泛着层水雾,眼尾有些红,原本白皙细嫩的肌肤布了一层绯色,双鬓的头发也因为汗渍黏在脸颊。 看起来楚楚可怜。 徐稷的眼闭了闭,短暂的遮住了那双带着浓烈欲色的漆瞳。 童窈没了办法,只能哑着卖惨:“徐稷,我疼。” “我腰疼....” 徐稷眸光一滞,想到她还没完全好的腰,被欲色裹挟的眼底恢复了些理智。 他紧紧的抱住她,片刻后终于沉沉的叫了声她的名字,将她死死的按在怀里。 童窈抱着他的汗漉漉的脖子,大口的呼吸。 好可怕... 徐稷打了水来,给童窈擦洗的时候,她已经沉沉睡着了。 他小心的看了眼她的腰,轻轻按了下,见她没什么感觉,才松了口气。 一向冷静沉默的他。 今晚,有些失控。 * 翌日,徐稷早早起来做好了早饭。 童窈还在睡觉,他蹲在床边小声的说了句:“我去买点菜,早饭在锅里。” “走开啊~”童窈像是被打扰到,伸手无意识的拍过来。 没什么力气,但正正好好的拍在徐稷的脸上。 他抿了抿唇,觉得脸颊有点痒。 轻轻摸了下她的头,徐稷起身离开。 童窈睡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日光从窗户缝隙钻了进来,照的她眼睛都睁不开。 她伸手捂在眼睛上,才勉强的睁开了眼。 童窈抱着被子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是光的。 !!! 想到昨晚,童窈嘴巴动了几下。 混蛋徐稷,衣服都不给她穿! 童窈有些痛哭欲泪,她结婚前,和她姐姐倒是有讨论一些婚后的事。 她姐姐比她结婚早,说到某些话题的时候,当时泛着脸上意味不明跟她说了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她当时也不懂什么意思,根本没多想。 这下才终于知道她姐姐说的什么体型差太大,她怕是有些受罪的话是什么意思。 童窈觉得,昨晚要不是她卖惨说腰疼,徐稷怕是还不准备结束... 起来洗漱后,童窈去厨房端徐稷温着的早饭。 发现连奶粉他都是给自己兑好了。 童窈咬了咬唇瓣。 又觉得他可怕,又觉得他人还不错。 要是晚上不做那档子事就好了。 吃过饭后,童窈又回了房间,本来气的都不想织那条围巾了,想想还是拿了出来。 徐稷回来后把直接把菜放到了厨房,今晚要请客,他买的多些。 见锅里的早饭吃了,他知道童窈已经起来。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童窈立马把毛线塞到了被子下面,因为有些慌乱,徐稷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她的动作。 徐稷:“怎么了?” 童窈连忙拉了拉被子,眼睛没看他:“没什么啊。” 瞧着她有点心虚的模样,徐稷眸中有些疑惑,但到底没说什么,把手上的梨给童窈。 童窈:“怎么还有梨?” 徐稷:“刚刚路上碰到一个战友嫂子,给我的。” 童窈:“这么大一个,你这嫂子对你挺舍得啊。” 徐稷皱了下眉,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太对。 “吃吗?我给你削。” 童窈点头。 徐稷拿着梨走出去,不一会儿削好皮拿进来给她。 童窈刚吃了早饭,吃不完这么大一个,她道:“你切一半吧,我们分着吃。” 徐稷:“不分。” 童窈:“啊?” 徐稷:“梨不能分着吃。” 童窈没忍住笑,没想到他看着这么刻板严肃的人,竟然也信这个。 中午吃过饭后,徐稷就开始忙晚上请客的事。 这次要请两桌,童窈自然也不好意思耍懒了,她跟着一起去了厨房。 “我来帮你忙。” 徐稷看了眼她,只给她拿了一些需要摘一下的菜:“你摘了放着就行,水凉我等会儿来洗。” 他帮忙端到了院子里,给她端好了小板凳。 童窈瞧着,怎么有种感觉他在照顾小孩子的感觉。 以前乔云哄她写作业的时候,也是这么搬个凳子在院子里,还会拿两颗糖哄她写完就给她吃。 两人一个在厨房里忙,一个在院子里摘菜。 半下午的时候,许英带着孙子也过来了,她是想着童窈看着娇娇弱弱的,一个人做这么多人的菜,肯定忙不过来,她早点过来帮忙。 没想到来了才发现是徐稷在厨房忙活。 许英在家属院这么多年,还真没看到几个男人进厨房。 别说做饭,能帮着洗个碗的男人都没两个。 第36章 请客 徐稷在厨房,许英也就不好进去了,她坐到童窈的旁边,帮她理菜。 这边虽说都是随军的家属,但其实很多人都是乡下来的,种菜做饭洗衣服麻利的很。 毕竟来随军,不止是想和自己的男人在一起,也是存了一份照顾男人的心思。 她看着童窈慢条斯理的动作,想着她可真不像她们乡下人。 但之前听人说,徐稷娶的媳妇儿,是跟他一个村的,按理就是乡下人啊。 许英又看童窈,发现她脸上的皮肤也好的过分,这部队里怕是都找不出第二个,她开口问:“小童,你和徐团,真是一个村的人啊?” 童窈点头:“对的。” 许英:“那你们多大耍朋友的?怎么没早点结婚啊?” 这个年代,徐稷二十八岁才结婚,算是晚婚了,之前部队的领导都在操心他的婚事,打着主意想给他介绍个媳妇儿,徐稷却没同意。 许英以为那时候徐稷就和童窈耍朋友了。 童窈:“我们之前没耍朋友。” 许英:“啊?” 童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跟许英说,说起来这桩婚事,主动的那方还是她们家。 不过童有才也留了个心眼的,加上徐稷肯定不可能主动对外说,所以其实很多村里的人都不知道。 童窈都能想象,若是村里一些嫉妒她的人知道,是她爸主动去的徐稷家,背地里会怎么编排她。 她含糊道:“是上次徐稷休假回来,我们才决定结婚的。” “原来是这样啊。”许英只以为是两人那次突然处出了感情,就决定结婚了。 这个年代连盲婚哑嫁都还有,徐稷回去休假的工夫就和童窈处出感情结了婚也正常。 许英:“你这孩子长的是真白,一点都不像村里的姑娘。” 童窈没有必要就很少出门,自然生的白。 闻言她笑了笑。 菜摘好后,童窈又去了趟厨房,这次是拿着萝卜和土豆出来刮皮。 徐稷给她的时候还交代了句:“你小心点,别弄到手。” 许英也帮着刮,两人随意聊着,没一会儿厨房就炊烟升起,许英回头看了眼,徐稷都站在灶台在炒菜了。 她又回头看了眼童窈,见她习以为常的样子,莫不是他们家里,还都是徐稷做饭? 许英小声问童窈:“小童啊,让...让徐团做饭是不是有点不好啊?” “要不你去,我帮着你。”她道。 童窈:“我不会做饭。” “啊?”许英有点惊讶,童窈竟然不会做饭。 她毕竟年纪不小了,还是老一辈的思想,看到童窈来随军,以为她是来照顾徐稷的。 这不会做饭,那咋照顾? 一日三餐,一日三餐,最主要的就是吃了。 而且一般村里的姑娘,懂事的都早些,有些七八岁都会开始做饭照顾弟弟妹妹了,就算条件好点的,为了以后嫁人,家里也会在大一点就开始教了。 她确实没想到童窈连饭都不会做。 许英一时都不知道该感慨童窈命好还是什么了。 没过多久,刘师长一家人也来了,徐稷和童窈都出去接他们。 王秀芹还带了份菜来:“这是我中午炖的时候,多炖的一份,等下少做一样菜。” 童窈有些意外,这师长夫妇似乎对徐稷真的很好,她跟着招呼人进屋坐。 徐稷上午买菜的时候,买了些瓜子花生回来,童窈找了个好看点的盘子提前装了两盘出来。 “你们先坐,一会儿就吃饭。”徐稷开口。 王秀芹掀袖子就准备去帮忙,徐稷开口:“婶儿,不用你去,窈窈前天腰摔伤了,我做的饭,我动作快不用帮忙。” “啊?摔到腰了啊?”王秀芹连忙朝童窈看:“严不严重啊?” 童窈的腰其实都好了,但他也明白徐稷这样说的目地,她顺势应了声:“好多了。” 刘桃站起来:“妈,我去帮徐哥,不用你。” 王秀芹“啧”了声,“你会什么,就会捣乱。” 刘桃:“我咋捣乱了,我昨天还帮徐哥起了灶呢,起的可好了,是不是嫂子?” 童窈笑着点头:“对,昨天辛苦他了。” 王秀芹:“他精力旺盛的很,一天闲不住,能有什么辛苦,随他去帮忙,不管他。” 没过一会儿,小唐也带着五个人走过来,其中三个穿着军装的男人,两个女人。 徐稷出来介绍:“这是童窈。” 他朝一个长相有点黑的男人对童窈道:“这是我们三团的副团方昊,旁边是他的家属,翠玉嫂。” 另外的三个人分别是三团的营长夏安和他家属杨霞,几人瞧着应该都三十来岁的样子,另外一个年轻些的,是副营长吴成,还没成家,见到童窈脸上带着点青涩的朝气。 “嫂子好!”吴成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爽朗,“早听说徐团娶了个顶顶漂亮的媳妇儿,今天可算见到真人了,嫂子长得真好看!” 童窈没想到他瞧着羞涩,说话却很直接,她面色微红,朝他们笑着道:“你们好,快进去坐吧。” 接下来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不过都是徐稷的战友,没有带家属的了。 屋里变的热闹起来,虽然看到徐稷在做饭有点惊讶,但听到刘桃说童窈腰摔伤了后,众人也没多想。 小唐也跟着钻进了厨房帮忙。 徐稷中途出来了趟,见童窈坐在王秀芹和许英的中间,瞧着不算不自在的样子,才重新又进了厨房。 毕竟今天是他们请客,是得有一个人陪下客人。 徐稷称为翠玉嫂的人瞧着年龄稍大些,进来就默默坐着没怎么说话,不过杨霞倒是个热情的人。 一坐下就拉着童窈问东问西,语气热络得像是认识了许久的姐妹。 “窈窈妹子,你多大啦?看着年纪不大呢。” 杨霞笑着问,手里还剥了颗花生递给她。 童窈:“杨嫂子你吃,我自己剥就行,我二十三了。” “二十三啦?瞧着水灵灵的,不说我都以为你才十八岁。”杨霞笑着把花生塞进自己嘴里,“不过你和徐团看上还真配,徐团在部队男人里算是最俊的,你来了就是家属里长的最好看的了!” 这部队里的倒是都爱夸人,童窈害羞的撩了撩耳边的头发。 正聊着,院子外面又来了个人,李梅站在外面朝里看了看。 第37章 万一徐稷眼瞎 童窈以为也是徐稷邀请的人,出了客厅朝厨房的徐稷喊了一声。 徐稷走出来,腰上还系了一个花色围裙,裹在他挺拔壮硕的身形上,看着奇怪,却莫名不显违和。 他看到门口的李梅微皱了下眉,和童窈一起走过去。 刘桃听到动静也钻了脑袋出来,看到李梅放下手里的碗走出来:“李梅姐,你来了啊!” 他朝徐稷和童窈道:“我昨晚去找吴成时,出来碰到了李梅姐,我想着之前她还和徐哥你合作过,就邀请一起来了。” 不过她昨晚不是拒绝了吗,刘桃挠了挠头,不懂她怎么又来了。 徐稷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客气道:“进去坐吧。” 李梅没动,把手上的东西递过来:“我就不进去了,昨晚听小桃说你们要请客,我家乡是做酒的你们也知道,我想着给你们送两瓶过来。” 徐稷看了眼她提着的两壶酒:“不用,我早上买了酒。” 李梅:“拿着吧,也尝尝我们家乡的酒。” 徐稷唇抿紧了些,看了眼童窈。 童窈眨了眨眼睛,她看了看李梅,心底在嘀咕这不会就是那个文工团的女兵吧? 什么交情啊,知道他请客,还给她送酒来。 这来都来了,也不可能就真只是送个酒,童窈清了下嗓子:“还是一起进来坐坐吧。” 李梅看了眼徐稷。 徐稷声音淡淡:“进来吧。” 说完他转身又进了厨房。 这下童窈是彻底感受到他们两人的不对了,她皱了皱眉,到底先没表现出来,朝李梅笑了笑:“谢谢你啊,你这酒提在手上就闻到香味了。” 李梅也笑:“这边的一壶是米酒,我们女孩子也能喝,这个天喝了很暖身子。” 童窈带着她进屋坐。 人也差不多到齐了,刘桃和小唐张罗着把厨房的菜朝外端。 他们家里只有一张桌子,另一张还是去许英家借的,顺便把椅子也借了过来。 不过借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是常事,一般谁家请客,都会朝外借桌子椅子,毕竟也不会为了请那么一两次客,特意置办这些东西。 童窈也去了厨房,帮着拿碗,和刘桃走在一起的时候,她试探的问了句:“你叫李梅姐那个,长的挺漂亮的啊,是你们文工团的?” 刘桃点头:“对的,她是文工团的。” 他笑:“嫂子,再漂亮也没你漂亮啊。” 童窈睨了他一眼。 这男人的心思可说不准,万一徐稷不识货... 呸,她怎么能把自己用货比呢,要也应该是万一徐稷眼瞎。 就是喜欢李梅那一款。 菜上齐后,男人和女人们又自然而然的分成了两桌。 方昊是个爱喝酒的,有机会就想来两口,之前徐稷从不沾酒,这今天他们算是作为主人家,便起哄:“徐团,你这次总可以喝两杯了吧,刘师长可是给你放了三天假,正好明天还有一天,你喝了耽误不了事。” 其实在部队里,能这样聚在一起的机会不多,桌上的其他人也附和:“对啊,徐团,还没和你喝过酒呢。” 徐稷抿了抿唇,到底没扫兴,拿了杯子给其他人倒上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转头朝童窈这边看了一眼。 童窈低头吃菜,没看他,还是杨霞碰了碰她的手臂,她抬头顺着杨霞带着几分戏谑的视线看过去。 “哈哈哈,徐团,没想到你还是个怕媳妇儿的,这是喝酒还要请示弟妹啊?”方昊拍着桌子大笑,语气里满是打趣,“弟妹你就让他喝两杯,平时叫他喝酒比登天都难。”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童窈面颊有点红,她有点无语。 他酒都倒上了,整这一出干啥。 本来因为刚刚心底就有些奇怪,这下更觉得烦,她面上笑着:“我没管他,他要喝就喝。” 暗地里狠狠瞪了下徐稷。 接受到她的视线,徐稷不明所以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他本来是想看看她习不习惯,低估了这些人起哄的本事。 想到她不高兴瞪自己的那一眼,徐稷端着酒杯有点喝不下去。 李梅坐在侧边的位置,从徐稷朝童窈看过来的时候,她就看到了。 徐稷的那个眼神,她从没看见过,她心底有些酸涩,端起面前的米酒,仰头一饮而尽。 “李妹子,你这酒喝着确实好喝,不夹口,喝了身子都暖和多了。”杨霞还没喝过这种米酒,尝了一杯后朝李梅道。 李梅:“杨嫂子喜欢的话,我哪儿还有两壶,下次给嫂子带一壶来。” 杨霞:“使不得,这酒一壶不少钱吧,你自己留着。” 李梅长相秀气,说话也温温柔柔的:“没关系的,反正我也要退役了,本来就是之前从家里带来的,还免得朝家带了。” 听到她说要退役了,童窈抬头看了眼李梅。 杨霞眼睛一亮,放下筷子追问:“退役?李妹子你这么年轻,怎么想着要退役了?文工团多好的单位,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呢!” 这话一出,其他几人的注意力也集中到了李梅身上。 许英也跟着点头:“是啊李同志,你这模样身段,在文工团肯定很受重视,退役多可惜啊。” 李梅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嘴角牵起一抹勉强的笑:“也没什么可惜的,女孩子家,总不能一直在部队待着,家里也催着回去相亲,早点成家过日子。” 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徐稷那边,眼神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 其他人都没注意到她的眼神,只有童窈看见了。 她本来没想着喝酒的,突然端着杯子无意识的抿了口。 “也是,女孩子终究要成家的,” 杨霞叹了口气,又笑着说,“不过你这么优秀,肯定能找个好人家。到时候可得给我们报个喜啊!” 李梅笑了笑:“借杨嫂子吉言了。” 其实她原本是真没打算来的,却总有点不甘心,想来看看。 想看看那样冷心冷情的徐稷,会找一个什么样的媳妇儿。 她对徐稷有那个心思,在这个年代女人主动虽然丢人,但想着她再不主动就没机会了,所以三个月前,她找了趟徐稷。 徐稷得知她的心思后,当即皱了眉头严肃跟她说他已经结婚了。 李梅当时都愣住了,她根本没听说过徐稷已经结婚了,她以为这是徐稷看不上她,找的借口。 一次偶然她正好碰到徐稷和他一个同乡的人说话,她便... “呀,窈窈妹子,你脸咋这么红!” 杨霞的惊呼声打断了李梅的思绪。 第38章 你就是狗男人,还眼瞎 童窈只觉得脸有点烫,脑子也晕晕乎乎的。 徐稷听到声音连忙走了过来,见她的头要朝一边倒,把人揽到了怀里:“窈窈?” 童窈被晃了下头更晕了,眼前都是徐稷的无限重叠的脸,晃晃悠悠的,看着就讨厌。 她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声音依旧清脆。 连那边喝酒的男人们都一下止住了声,屋里变的一片安静。 李梅没忍住最先出声:“你,你咋还打人呢。” 王秀芹一下都没反应过来,连忙看了下徐稷的脸色:“小徐啊,小童可能是刚刚喝了酒,喝醉了。” 许英也吓了一跳,这男人的脸咋能打,这边家属院虽然有纪律,打老婆的男人少,但其实关起门来打的人也有。 没办法,女人来随军就是跟着男人讨生活的,注定没有底气,哪有反过来打男人的道理? 这要是传出去,童窈都要被家属院的人戳脊梁骨。 更何况这里的男人大多都有点大男子主义,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这当着这么多人被打脸,别说徐稷一个团长,就是其他人怕是也咽不下这口气。 王秀芹怕闹得太难看,想去把徐稷怀里的童窈拉开,谁知徐稷却没让,反而低头仔细的朝童窈看。 “怎么了?有没有哪里难受?”他的声音不像平时说话时那么冷淡,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脸上也丝毫没有被当众打脸的恼怒。 童窈皱着眉,不仅脸上,连脖子都红成了一片,鼻翼轻轻翕动着,眯上了眼睛靠在徐稷怀里。 见问不出什么,徐稷看了眼她面前的酒杯,将她打横抱起:“她可能喝多了,你们慢慢吃,我送她去房里休息会儿。” 等他抱着人走了,桌上的女人们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这样? 徐稷竟然丝毫没有生气? 几人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徐团的媳妇儿,胆子挺大啊。 还有徐团,看着挺宠媳妇儿的啊。 许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仿佛那巴掌是扇在自己身上似的,心有余悸道:“没想到徐团这脾气还挺好,不像面上看着那么凶。” 要是换成她家那男人,别说当众打脸,就是私下里顶一句嘴,怕是都得红赤白脸的。 杨霞也连连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对啊,被打了还是先关心窈窈妹子哪里不舒服呢。” 李梅坐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酒杯边缘,脸色有些难看。 徐稷抱着童窈回了房,将她放在床上,用旁边的暖壶倒了杯水,托起她的后背:“喝口水。” 童窈迷迷糊糊地被他托着后背,嘴唇刚碰着微凉的杯沿,却下意识地偏过头躲开,鼻音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喝!” 徐稷:“喝一点,喝了没那么难受。” 童窈连鼻头都拧紧了,她眯着眼朝徐稷看,男人的俊脸在眼前有些看不真切,她直接伸手捏住:“别晃!” 徐稷无奈的勾了嘴角:“窈窈,我没晃。” 童窈骂他:“哼,狗男人。” 徐稷皱眉:“什么狗男人?” 童窈:“你,你就是狗男人,还眼瞎。” 徐稷被骂的莫名其妙,他把童窈扶正,看着她的眼睛:“你在说什么?” 童窈嘴里模糊不清的嘟囔:“你要跟我离婚,是不是就是要找她?” 徐稷眉峰蹙起,语气有些严肃:“我没有想和你离婚。” 童窈:“你骗人,你俩一看就有情况。” 徐稷:“和谁?” “刚刚给你打抱不平的还有谁?”童窈眼底瞧着水汪汪的,看着还不太清明,吐字也黏糊糊的:“看到你被我打了,她还急了呢。” 徐稷听清楚了她的话,他回想,知道童窈说的应该是李梅:“我跟她没情况。” 他已经明确的拒绝了,后面再碰到甚至也没怎么说话,哪有什么情况。 童窈却已经闭上了眼,不知听没听他的话。 外面还有两桌客人,徐稷也不好久了不出去,给她放下盖好被子:“你先睡会儿,我先出去,送了客人后再进来。” 徐稷出去的时候,脸上倒看不出什么痕迹。 他因为常年训练的关系,皮肤早就晒成了麦色,加上童窈的力道也就那么大,对他们这些皮糙肉厚的军人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唯一的就是面子的问题。 刘盛咳了咳:“你媳妇儿没事吧?” 徐稷:“没事,我让她先睡下了,她以前没喝过酒,让您看笑话了。” 刘盛:“没事没事,喝了酒有时候言行就是容易失态,你也别放在心上。” 徐稷点头:“嗯。” 见他似乎真没放在心上,刘盛松了口气,这孩子平时瞧着刻板的很,他还真怕他觉得被媳妇儿打了失了面子,回头跟童窈置气。 这边,杨霞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面上有些难看的李梅。 刚刚还没搞清楚她怎么来了,这下算是知道些苗头了。 啧啧,她低头吃着菜,藏起自己忍不住八卦的神情。 九点过,便陆陆续续的先散了,徐稷把师长夫妇送了后,进门没管乱糟糟的桌子,先去了房里。 童窈闭着眼,鼻翼一吸一吸的,还在睡。 徐稷摸了摸她的脸,倒没刚刚那么烫了。 把她弄乱的的被子盖好,徐稷才又出门去收拾桌子。 童窈是被饿醒的,毕竟她其实只喝了一口酒,哪想到就醉了,饭都还没咋吃。 睁眼的时候,房里一片黑,她伸手揉了下涨得发昏的脑袋。 她刚一动,徐稷就也醒了,他问:“醒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刚睁眼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她转头,徐稷也已经坐起身把旁边的水端了过来:“喝点开水。” 童窈:“不想喝。” 徐稷:“那饿不饿?” “饿。” 徐稷掀开被子下床:“你先闭一下眼睛,我开灯。” 童窈撇了下嘴,但还是听话闭上了眼睛,隔一会儿才睁开,眼底不难受。 徐稷:“我去给你煮面吃行不行?” 童窈点头。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徐稷端着一碗面进来,上面有晚上剩的肉丝,还有一个刚刚煎的蛋,黄橙橙的卧在面条上,香气顺着热气飘过来。 童窈吞了吞口水,决定不管什么,先吃饱再说。 第39章 不可能把徐稷让给别人 杨霞和夏安刚到家就忍不住感慨:“你不是说你们团长脾气硬的很,你看看今天,他一个团长,竟然亲自做的饭,被自己的媳妇儿打了脸都没生气。” 夏安把脱下来的外套随意丢到了凳子上:“你懂什么?那是当着外人的面,徐团总不能跟她计较,关起门来怎么样,谁又知道?” 杨霞正在倒水,闻言把搪瓷缸往桌上一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人家两口子看着就感情好,你这是盼什么呢。” “我盼什么,本来就是。”夏安冷笑一声,“徐团在部队什么作风你不知道?朝那一站,都能把新兵蛋子直接吓哭了,他能是个脾气好的人?今天这样,指不定心里憋着多大火呢。” “训练是训练,过日子是过日子,我看徐团那眼神,对他媳妇儿是真心实意的疼,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回家就当大爷?” 杨霞看着他随便丢的外套就来气,就不能好好放吗?非的要她去捡一下,收拾一下。 夏安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杨霞呛他“就你一天大男子主义,什么都是女人们的活,人家徐团长还能系着围裙下厨呢,你呢?” “你还比别人官小些吧。” 夏安:“你有病是不是!” 杨霞瞪着他,到底没在说什么,把他乱丢的衣服捡好,去了厨房烧水。 方昊和李翠玉两人刚刚在徐稷家就没什么话,这回了自己家,两人也依旧没什么话。 李翠玉把丈夫乱脱的鞋子摆好,去厨房烧了洗脚水端给了他。 方昊看了她一眼:“我妈年纪大了,你要不回去照顾她吧。” 李翠玉盆子还没放下,闻言看向他。 方昊咬了根烟,烟雾缭绕下,他眯着的眼没有看自己的妻子。 李翠玉端着盆子的手默默捏紧。 她比丈夫小三岁,今年已经三十二了,结婚第二年,她就放弃了自己的工作来随军,本想生个孩子,日子就平平淡淡的过下去。 却没想到这么多年,她的肚子一直没动静,方昊的家里人早就有意见了 特别是他妈,一直认为是她的问题,想让方昊跟她离婚,让自己儿子另外娶一个,给他们家生孙子。 之前方昊还能为她说些话,但最近几年,不知是被他妈念叨得烦了,还是他自己也动摇了,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冷淡。 两人在家几乎已经没什么交流。 方昊他妈虽然年龄不小了,身体却硬朗的很,每次骂她半小时都不用歇气的,那里需要人照顾。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李翠玉大概是知道了,她垂着头,没有说话。 这边,童窈正吃着面呢,外面突然噼里啪啦起来,她连忙朝窗户外面看:“下雨了?” 他们洗的衣服还挂在院子里,徐稷大步朝外面走:“我去收衣服。” 尽管收的快,但本就才半干的衣服还是淋了点雨,徐稷拿进来想在房里找个地方挂。 童窈见他要挂在衣柜边,连忙开口:“你别挂那儿,等下里面的衣服都要受潮了!” 徐稷停下动作,童窈看了眼屋子里:“要是有个晾衣架就好了,下雨也可以晾在房里。” “我明天去找两块木头回来,我会做。” 童窈:“你会做?” 这人还真是全能啊,洗衣做饭种地,连木工活也会做。 徐稷点头:“没有专业木工做的好,但能凑合用。” 童窈看他的眼底又多了种情绪,原本不知道就算了,但通过这几天相处,她发现徐稷已经不止能赚钱,长的好看的两个优点了。 人其实也还算体贴,对她也大方,而且也不要求她做事,关键他自己会的本事还很多。 都找到这样的男人了,让她离婚让给别人,那是肯定不可能的! 童窈暗暗在心里道。 吃完面后,徐稷把碗拿去厨房洗。 这中途醒过来,童窈也睡不着了,她睁着眼看天花板。 想到刚刚李梅的眼神和她说的话还是不舒服。 等徐稷洗了碗回来,她又坐起身看着徐稷。 徐稷:“怎么了?” 童窈:“刘桃说你和那个文工团的合作过,合作的什么?” 徐稷:“半年前一个文艺汇演,我和她作为领誓人,一起彩排了几次。” 就彩排了几次,就对这男人有意思了? 童窈视线将徐稷从上到下扫了眼。 好吧...光看人其实也确实是有魅力的。 在他们村,怕是找不出另一个有徐稷身板这么挺拔,模样这么周正的男人了。 童窈小声嘀咕了句:“对你有意思的人还挺多。” 这刚来几天,她就发现两个了。 之前那个刘佳惠加今天这个李梅。 李梅能在这么多人里和徐稷被选为领誓人,模样肯定不差的,童窈甚至在想要是她没和徐稷结婚,两人是不是就.... 童窈抬眸,溜圆的眼底有点凶凶的:“我告诉你,你得时刻记住你已婚男人的身份,军婚可是受法律保护的!” 徐稷眼底溢了丝笑意,只觉得她这样子有点可爱,特别是她刚刚躺下,一撮头发翘了起来,她自己不知道。 配上她的表情,徐稷心底都软了,他摸了摸她的头,把那撮头发顺下去:“我知道。” 虽然刘盛给徐稷放了三天假,但其实去镇上那天他上午和下午也都请了假的,徐稷便算在了一起,第二天一早就归了队。 吴成看到他喊了声:“徐团,你不是三天假吗?” 徐稷没多说,看了眼那边的列队,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走过去,声音浑厚有力:“全体都有,稍息!” 队列里瞬间响起整齐划一的动作声,原本因为他不在松懈了几分的队伍,立刻恢复了往日的肃整。 吴成默默摸了下鼻子,认命的归队。 果然,二十公里负重拉练做完,连吴成都半躺在了地上喘息。 他朝徐稷看去,不明白明明做的一样的训练,徐团却连面色都没变,只是脸上沁了层汗,军衬后背湿了一片,但依旧腰杆挺拔,目光锐利如鹰。 “全体都有,五分钟后集合!” 徐稷的声音毫无波澜,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士兵们,最后落在吴成身上,“吴成,带一排整理装备,二排负责检查武器,十分钟后战术训练场集合!” “是!” 吴成挣扎着爬起来,还好徐稷不怎么休假,不然过了两天好日子,又突然这样恢复强度有点遭不住。 童窈起床吃了早饭后,又继续开始织围巾。 织围巾倒是不累,就是费眼神。 快到中午的时候,围巾越来越长,童窈拉了一下,比自己两个手臂都长了,晚上应该就能给徐稷了。 童窈给他织围巾的心思也简单,让她改掉身上的懒性子帮忙做事,她肯定是不行的,但她也知道男人是要靠哄的。 有时候一句软话,一件贴心的小物件,比干十件活都管用。 之前在家,童有才和童春就是,干活累了回来,她妈和嫂子一人端碗水过去,再软着声说句辛苦了,两人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也不累了,再干一亩地都能行的样子。 长度差不多了后,童窈开始收针。 没多久,徐稷回来了。 他端着食堂打的饭:“今天训练耽搁了,来不及做饭,凑合下,晚上给你炒菜。” 第40章 徐稷难道有什么癖好? 童窈看了眼他被汗浸湿的衣服,问他:“部队的食堂,我能去打吗?” 徐稷:“能,有饭票就行。” 童窈:“那你下次有事不用着急,要是过了十二点你没回来,我就自己去食堂打饭吧。” 她不喜欢吃大锅炖,但也不是不能吃,偶尔吃吃也是可以的。 该体贴下男人的时候,还是要体贴下的。 童窈又道:“你先去把衣服换了吧,等下感冒了。” 她抬头看自己的那双眼睛透亮清澈,睫毛很长,轻轻眨动间让徐稷觉得自己心尖也被挠了下。 喉结滚了滚,他不自主去摸她滑嫩的脸颊。 童窈觉得这人肯定是有什么癖好,老喜欢摸她,特别是晚上,有时候抱着抱着那双带着灼热的手就开始作乱。 “你快先去换啊。” 这男人也是真不怕冷。 徐稷感受到她的关切,心底变的更热了,他“嗯”了声朝房里走。 等他换了衣服出来,童窈已经从厨房拿了碗出来,把两人的饭分好了。 见大半的饭都在自己碗里,徐稷拿着碗准备给她拨一些过去,童窈阻止:“够了,你吃,你训练辛苦,多吃点。” 徐稷眸色有些深。 他不容反驳的给拨了些:“我够了,你也得多吃点,才能把身子养好点。” “......” 又是身子养好点,童窈眉心微蹙:“你很急着要孩子啊?” 徐稷不明所以:“什么?” 童窈:“你想我身子养好点不就是为了早点生孩子。” 徐稷:“没有,你把身体养好点,对你自己也好。” 他是觉得他也要出去做任务的,万一他离开了,她身子好点,自己在家也能轻松些。 徐稷问她:“你不想生孩子?” 童窈摇头,那倒也没有,徐稷和她的年龄其实在村里都不算小了,像徐稷的年龄,正常的娃都在地上跑了。 既然都决定跟他结婚了,童窈自然也是想生个孩子,一起养大,把日子过好的。 只是生了孩子就代表着一份责任,真生了孩子,她肯定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得做出改变了。 她下意识想晚一点而已。 今天食堂是萝卜炖肉,一碗几乎都是萝卜,徐稷把挑到的一片肉放到童窈的碗里:“晚上那边会放电影,你要不要去看看?” 童窈还没看过电影,闻言有点好奇:“电影?这里还能放电影啊?” 徐稷点头:“部队里会常举办一些活动,包括放电影和一些运动会,演出之类的。” 童窈:“去看的人多吗?” 徐稷点头:“应该是挺多人的。” 这部队里的生活是枯燥封闭的,没什么娱乐活动,放电影算得上是难得的热闹,不仅部队的士兵会去,家属院的嫂子们也都会带着孩子去。 不过他之前没去过,觉得人太多不想凑那个热闹,但童窈要是想去,他就陪她去。 童窈没看过自然想去的:“去,远吗?” 徐稷:“还好,就在那边的坝子里,晚上吃完饭我和你一起去。” 童窈眼底有些期待:“好。” 晚上,徐稷回来炒了菜,肉不好买也不好储存,而且也没那个条件天天吃大肉,一般还是以小菜为主。 这个季节好储存的就是萝卜白菜,土豆之类,他切了土豆丝,用童窈带来的泡菜一起炒。 酸酸辣辣的很好吃,童窈越吃越觉得这次的泡菜算是带对了,而且徐稷的厨艺也真的很好。 吃过饭后,徐稷带着她出门,许英也刚好带着陈栋栋出来,碰见几人便一起了。 电影播放的位置是家属院旁边的一个大坝子,一般白天很多闲着的人就会来这边拉拉家常。 不过这家常嘛,拉着拉着也就开始说到东家的事和李家的八卦了。 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到了,杨霞也到了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来家属院的时间不短,好多人都认识她,加上她性子熟络,跟谁都能聊上两句。 自家的事总是说不出什么,还是别人的事说着有意思。 聊着聊着,一个看着比杨霞大点的妇女问:“杨妹子,听说你们三团的团长家属也来随军了啊?” 杨霞知道今天看电影,还自备了些瓜子来,闻言吐了瓜子皮:“是啊,办请客酒我还和我家那口子去了的。” “听说长得很漂亮啊?是不是真的?” “对啊,刚来就传遍了,说是比文工团的那些姑娘都长的好看。” “来了这么多天了,我都好奇死了,老早就想看看长什么样,结果怎么没见她出门啊,我天天在这坝子,都没见过呢。” 其他的几人闻言也凑过来。 杨霞挑着眉:“那当然是真的,我可以说,我目前见过最漂亮的人,怕就是徐团的媳妇了,那五官说是像画里走出来的人都不夸张。” “这还不夸张啊?” “说的我硬是想见识见识了,你说她来了这么几天了,怎么也不说过来玩玩啊。” 杨霞:“别人才来,而且是新媳妇儿,自然要先适应适应。” “我听说,徐团对她这个媳妇儿宝贝的很,衣服都是徐团在洗,是不是真的?” 杨霞倒是不知道徐稷洗衣服是不是真的,但有一样她是亲眼见着的:“不知道,但是徐团确实对他媳妇很好,上次请客,都是徐团做的饭。” “啥子?”有人惊讶:“男人做的饭啊?” 她们这里面,有的男人是营长,有的男人是连长,有的男人是后勤干事,但不论职位高低,都有一个毋庸置疑的共同点。 那就是这些男人从来不进厨房。 这个年代,甚至还有每晚给丈夫洗脚的女人,女人生下来似乎就该操持家务,伺候男人。 不管是社会的观念还是家里的规训,都让这点成了公认的事。 默认了男主外,女主内的规矩,男人负责在外挣钱养家,保家卫国,女人就得在家洗衣做饭,相夫教子。 厨房从来都被视作男人的禁区,谁要是越了界,甚至还会被人背后议论没出息,怕老婆。 况且徐稷还是军官,职位还是他自己用军功拼出来的,怎么也算是个人物。 杨霞不以为然:“大惊小怪,徐团娶了个那么漂亮的老婆,疼点也正常。” 这一下,这些人更好奇徐稷的媳妇儿到底是得多漂亮了。 刘佳惠也在后面坐着,听着前面的讨论,她暗自啐了声。 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一个没有工作还娇气的农村人! 第41章 对呛 童窈几人到的时候,那边已经很热闹了,瞧着一个坝子都快坐满了,后面的连凳子都没了,一些人站着或是自带了凳子。 许英的男人在前面占了个位置,她带着陈栋栋过去了。 童窈看着乌泱泱的脑袋:“这么多人。” 徐稷沉冷的目光扫了一圈,一些落在两人身上的视线收敛了些。 从他们一过来,就有无数道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 没办法,部队的生活本就枯燥乏味,也就靠一些闲话八卦增加乐趣了,关键是童窈被传了这么多天,好多人的好奇心都被吊起来了。 童窈有想过会受到关注,但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两人刚过来,闹哄哄的坝子似乎都静了几秒。 她觉得有点好笑,这部队里的人和乡下常年在村口老槐树下坐着闲聊的那群人倒是不相上下。 到底没接受到过这么多人的目光,童窈不自在的朝徐稷靠近了几分。 “啧,确实长的漂亮啊,我咋感觉比我上次看的电影里的人都好看。” “她咋生的这么白啊,这天黑黢黢的,就她一个人瞧着白得都发光了。” “身段也生的好啊,你看那身段,赶的上文工团的女兵了。” “这两人身高差了这么大一截,但站在一起咋看着这么配呢,有种,有种....”那妇人眯着眼,一下没想起来形容词。 “有种英雄配美人的意思!” 旁边一个嗓门洪亮的战士接了话,话音刚落,就引来周围一片附和的哄笑。 说话的几个女人赶紧朝那人瞪了眼,这说私话呢,他那边大声,生怕当事人听不到。 一个年长点的男人瞪了眼自家爱嚼舌根的妻子,不好意思的朝徐稷道:“徐团,难得你也来了,这位就是你的家属吧?妹子你好啊,我姓王,以前还跟徐团一起执行过任务呢。” 徐稷点头:“对的,这是我的妻子,叫童窈。” 他又对童窈道:“这位二团的副团,你叫王叔,旁边是他的家属,叫陈婶儿就行。” 童窈礼貌的喊了声:“王叔,陈婶儿。” 陈婶儿被喊的不好意思了,听到自己说她的闲话,这妹子竟然也没生气,连忙应了一声:“哎,你好你好,欢迎来到部队啊,以后多出来玩啊,说起来咱们两家住的不算远,有空来串门。” 童窈笑了下,随意应了声:“好。” “瞧着脾气挺好的啊,谁说的徐团媳妇娇气脾气差了?” “对呀,我也瞧着温温柔柔的,说话的声音也好听啊。” “我看肯定是谁,嫉妒别人长的漂亮呗,就乱传别人的闲话。” “就是!” 童窈:“.......” 这部队的人也很奇怪,在她眼皮底下说她的闲话也不小声点。 不过这些话倒是也无伤大雅,她没管。 “嫂子,快来这,我给你占了个位置!” 刘桃早早的就来了,其实他家里有个电视机,但他是个闲不住的,就爱凑这些热闹。 他一个男的也不好意思占好几个位置,只坐了一个,见到童窈来了就站起来打算让给她。 位置还挺好的,很靠前,她看了眼徐稷。 徐稷:“你过去坐吧,那边不能站,我就站在这后面等你。” 看一场电影挺久的,没个凳子坐确实受不了,童窈朝那边走,近了她朝刘桃道:“谢谢你,那我就不客气了,下次到我们家里来,我那儿还有水果罐头,我给你留着。” 刘桃:“别,嫂子,罐头你吃,下次让我来你家蹭饭就行,徐哥做的菜是真好吃!” 电影也开始放序幕了,他这么大高个站在这里不合适,刘桃说完就先走了,挤到徐稷的旁边去。 他一走,听到他话的人却忍不住睁大了眼。 “?” “啥意思?她家还真是徐团做饭啊?” “对啊,刚刚杨霞也说请客的时候是徐团做的饭。” “之前我也听谁说,路过的时候看到徐团在洗衣服呢。” “要不说人还是得长的漂亮,” 旁边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家属咂咂嘴,目光落在童窈白皙纤细的手上,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羡慕,“你看那双手,细皮嫩肉的,哪儿像干过活的样子?合着是啥活不干养出来的。” “哈哈哈,看你羡慕的,明天做菜怕是醋都不用放了。” “说得你不羡慕,你盯着别人看多久了。” 童窈:“......”又开始了。 她坐下,想尽量忽视耳边的声音。 “切!”刘佳惠见徐稷站在后面没进来,终于忍不住开口:“长得漂亮能当饭吃?咱们这是部队,不是戏台子,要我说啊,找媳妇还得找能扛事的。”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的人能听见,也正好落在童窈的耳中。 周围的一小片突然有些安静,像是没料到刘佳惠会这么直白地呛声,连刚才还在打趣的几个家属都闭了嘴,目光在童窈和刘佳惠之间来回瞟。 颇有种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谁知童窈像是没听到,目光放在电影屏幕上。 这会儿还在放序幕,没开始演呢,有什么好看的。 刘佳惠见童窈竟然理都不理她的话,丝毫没有解气的快感,只有被人无视的憋屈。 她脸色沉了沉,声音又拔高了些:“这里军属哪个不是里里外外一把抓?做饭洗衣带孩子,还得帮着操持家里家外。” 刘佳惠目光直直刺向童窈的背影,“有些人倒好,仗着有几分姿色,真把自己当少奶奶了。” 这话就说的有点指着人针对的意思了。 周围的看好戏的目光一下变的古怪起来,明里暗里阴阳怪气下还行,这样直接针对,容易被人诟病,这个大个家属院,欺负新来的人。 杨霞皱着眉忍不住想出声,前面的童窈却自己动了。 童窈回头,目光淡淡的,眼底也淡淡的,似乎丝毫没有被刘佳惠的话影响。 她嘴边甚至还扬着抹弧度:“听说刘医生还没对象吧?没想到你的思想觉悟这么高呢,谁娶到你可真是有福了。” 她话风又一转,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不过我的思想觉悟就没那么高了,毕竟男人愿意疼我,我总不能拦着不是?” 第42章 高,实在是高! 她说话温温柔柔的,不仅把刘佳惠说得一愣,旁边的人也愣了下。 对呀,难道谁愿意一天不停歇的干活,难道谁不想有自己的男人疼啊。 只是她们的男人没有这个觉悟,享不到这个福罢了。 一些人看着刘佳惠的眼神带着不满,觉得她一个没结婚的小姑娘根本不懂她们这种家庭妇女的心酸。 一个女人翻了个白眼:“站着说话不腰疼!等你以后结了婚,天天从早忙到晚,看你还说不说这种风凉话!” “就是!我家那口子要是能有徐团一半体贴,我做梦都能笑醒。” “刘医生到底还是没成家,等你真嫁了人,柴米油盐堆在跟前,男人要么忙得不着家,要么油瓶倒了都不扶,你就知道被人疼着有多金贵了。” “对啊,刘医生...”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刘佳惠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根本插不上话。 童窈适时地柔声开口:“各位嫂子也别生气,刘医生还没结婚,不懂这些也是正常的,她瞧着就比我要能干些,相信以后是能里里外外一把抓,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上次这人都想给自己添堵,没添上就算了,好不容易出门一趟,她还要凑上来,童窈也是有点不高兴的。 她的话看似在打圆场,夸她,却又把刘佳惠推到了风口上。 果然,立刻有家属接话: “那我倒想看看刘医生以后嫁了人是什么样。” “呸,说的自己有多厉害,上次我带我孩子去看病,着急多问了两句,她都不耐烦了,就这性子还指望以后能安安分分在家洗衣做饭?” “可不是,一个小姑娘,掺和别人小两口的事,不知道存的什么心思,不知道军婚是什么意思嘛。” 一个刚结婚不久,刚被婆家磋磨的年轻家属忍不住接话:“自己还没尝过过日子的苦,倒先对别人的日子指手画脚,有这功夫不如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 刘佳惠气得脸色发白,再也待不下去,咬着唇扭头就走。 因为走得太急,还被凳子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嗤笑声。 杨霞瞪着眼看着童窈,只觉得这小丫头看着温温柔柔的,没想到这么厉害。 几句话就把火引到了所有的妇女上,她自己都没说几句话,刘佳惠就被别人骂的无地自容跑了。 她朝童窈凑过去:“大妹子,厉害啊!” 童窈看着她竖着的大拇指被逗笑,眼底的清冷散去,多了些狡黠的笑意,声音依旧温软:“杨嫂过奖了,我就是实话实说。” 杨霞压低声音笑道,“刚才我还想着要不要帮你怼她两句,结果你三言两语就把人给弄走了,还没落下半点口舌,高,实在是高!” 也就一个小小的插曲,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电影开始后,众人的目光移到了大屏幕上。 好不容易有这种机会,都看得很认真。 童窈中途朝后面看了一眼,那边没有位置站着的人也很多,但远远的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里的徐稷。 他身形本就挺拔,往那儿一站,便比周围人高出一截,即使在昏暗中,也像棵稳稳扎根的青松。 似有所感,他也朝她看过来。 童窈微挑了下眉,又回了头。 第43章 拆分章 【宝儿们不好意思,我把章节发错书了,又没有存稿,只能拆分了上章替换一下。】 结束后有些闹闹哄哄的,童窈不想去人挤人,坐在凳子上想等其他人走的差不多了才走。 她无意识的朝后面看,想找徐稷的身影。 却看到当所有人都在朝外走,只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背道而驰的一幕。 穿过人群,徐稷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那一刻,童窈的心底有些异样,一块地方有点暖融融的。 徐稷过来牵住她的手:“回去吗?” 童窈笑:“好。” 路上徐稷看了眼童窈:“累了吗?要不要背?” 童窈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现在不觉得背着我丢人了?” 徐稷抿唇:“我没觉得背你丢人。” 他那时候,只是觉得穿着军装背她不合适。 童谣看了眼他身上的绿色军装,布料挺括,将他的身形衬的愈发挺拔利落,她问:“你今天不是也穿着军装吗?” 徐稷的唇抿的更紧了,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她。 在她带着揶揄的视线中,他罕见的转了和她对视的目光:“我...我怕你累了。” 童窈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她竟然看到徐稷的耳朵变了点颜色,其实很浅的一抹红,藏在他麦色的皮肤下,很不容易发现。 但童窈还是看见了。 她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生生的牙,带了几分欢快的道:“徐稷,那你背我回去,我给你送个礼物。” “好。” 徐稷在她的面前蹲下。 他倒没想童窈能送他什么礼物,所以到家后就去了厨房烧水,水提进去等童窈洗好后,他又提自己的水开始洗。 把桶收拾好后,徐稷回房刚打开门,就对上一双眼巴巴看着他的透亮眼睛。 徐稷眸中有些疑惑,走过去:“怎么了?” 童窈皱眉:“我说给你送份礼物,你怎么一点也不期待啊?” 这才想起路上她说的话,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什么礼物?” 童窈觉得他的表情有点扫兴,以前在家她给童有才和童春准备礼物的时候,两人别提有多高兴,哪像徐稷这样平静。 她不自觉的撅了嘴,手在被子里掏了掏,也没给他礼物的那种惊喜感了,直接拿给他:“喏,给你的。” 徐稷却愣住了。 围巾是她从被子里掏出来的,应该是早就藏进去了,这会儿掏出来裹成一团,看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 但能看到是灰色的毛线织的,针脚不算特别工整,能轻易的分辨出应该是一个不算熟练的人织的。 徐稷声音有点哑:“你...你给我织的?” 心跳突然变的很快,像是在打鼓,咚咚咚的似要跳出胸膛。 他从来没有收到这种东西。 很小的时候,他有羡慕过别的小孩有自家妈妈亲手织的毛衣和围巾,甚至也有一些不怀好意的孩子特意在他面前炫耀。 但是他没有妈妈,叔叔只能做到保证他的温饱。 他小心翼翼的展开,看着明显到后面越来越好的针脚,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涩。 第44章 老房子着火 他的视线有些灼热,童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声嘟囔:“第一次织,前面是有点不熟练...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 童窈说着,正想去拿他手上的围巾,却被他一个用力紧紧的抱住。 这个怀抱真的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他的骨血里。 童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还有脖颈处传来的温热呼吸。 “喜欢。”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得厉害,“很喜欢。” 童窈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这条围巾对他的意义。 想到他从小失去父母,只有一个哑巴叔叔勉强将他拉扯大。 童窈小声道:“这可是我第一次给人织围巾,我爸和我哥我都没织过。” 抱着她的两只胳膊又收紧了几分,徐稷把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谢谢你。”徐稷的声音闷闷的。 童窈不知怎么看这个高大的男人竟有种可怜兮兮的感觉,她无意识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 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你...你试试。” 徐稷松开她,把围巾放在她的手上:“你帮我戴。” 他朝她低下头,童窈绕着给他裹了两圈。 灰色的围巾很衬他,他的五官本就长的深邃,加上他常年在部队训练,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此刻围着这条略显粗糙的手织围巾,柔和了他眉宇间的冷硬。 童窈仔细替他整理好围巾的边角,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下颌。 徐稷垂眸看着她专注的模样,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好看吗?”他低声问,眼神里带着罕见的紧张。 童窈退后一些,歪着头打量他,眼里渐渐漾开笑意:“好看,没想到还挺适合你的,你早上训练那么早肯定冷,出门的时候可以带着。” 徐稷点头,认真道:“嗯。” 之后有片刻的沉默,童窈是在欣赏自己第一次的作品,而徐稷则是在看她。 他的视线太过灼热,童窈朝他看去。 不大的屋内,边上的炭盆不时冒出一声‘噼啪’声响,暗黄色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 气氛变的有些旖旎暧昧。 童窈咳了声,有点不自在的想要躺下睡觉:“睡吧,唔...” 话没说完,唇就被他湿热的唇瓣堵住。 今天的徐稷比之前似乎都更加急切。 童窈被他压着,后背陷进柔软的被褥里,鼻尖是他身上浓烈的气息。 他的吻有些霸道,湿热的唇瓣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辗转厮磨着她的唇,舌尖试探着撬开她的牙关,带着滚烫的温度席卷而来。 童窈捏紧了他的衣襟,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睁得圆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他。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眼底的灼热像是要烧起来,映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 带着茧子的手也攀了那片他细腻的肩头,虽然有点粗糙却也带着另类的触感,带过一片灼热。 童窈身子忍不住颤了下。 “窈窈,闭眼。”徐稷含着她的唇瓣,声音模糊又滚烫,带着几分缱绻的温柔。 童窈像是被他的声音蛊惑,睫毛颤了颤,乖乖闭上了眼睛。 视觉被剥夺后,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他滚烫的呼吸,带着薄茧的掌心在她肩头摩挲的触感,还有唇齿间交缠的呼吸,都让她心跳如擂鼓。 窗外的月光倒映在窗户侧边的一侧墙壁上,那里的两个身影紧密交叠,随着炭盆里跳跃的火光轻轻摇曳。 男人粗重的喘息声混合着女人细碎的呜咽,渐渐沉淀在暖融融的空气里。 不知过了多久,潮水停歇。 徐稷没有立刻起身,依旧保持着压着她的姿势,只是力道松了许多,变成了相拥的姿势。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蹭着她汗湿的鬓角,粗重的呼吸渐渐平复,却依旧带着滚烫的温度,拂过她泛红的脸颊。 童窈浑身酸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颊烫得能滴出水来,睫毛上沾着细密的水汽,轻轻颤动着。 空气中的潮热还没有完全消散。 炭盆里的火光依旧跳跃,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边缘晕着柔和的橘色光晕,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 第二天,徐稷戴上童窈给他织的围巾。 路上碰到了一同要去训练场的夏安,他目光在徐稷的脖子上转了又转。 眼底带着几分惊讶。 不怪他惊讶,主要是他和徐稷一起演戏过很多次,零下的温度他也能脱光了衣服就朝冰冷的湖里钻,根本就不是怕冷的主。 就这个天,都没看他穿过棉衣。 今天竟然破天荒的戴了条围巾。 徐稷察觉到他的视线,看了眼他。 夏安笑:“徐团,今天有点冷哈?” 徐稷:“嗯,我媳妇儿给我织的围巾。” 夏安:“?” 虽然他说这话是想把话题引到他的围巾上,但他这答非所问的话也是把他弄懵了。 而且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听出了点炫耀的味道? 不是,徐稷拿了军功章都没表情的人,会为了一根围巾炫耀? 周安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到了训练场后,无一例外都盯着徐稷脖子上的围巾看。 不是觉得难看或是什么,而是觉得围巾这东西出现在徐稷的身上,实在让人觉得新奇又违和。 徐稷脸上倒是没什么情绪,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伸手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小心的叠了几圈放在训练场边的石阶上,还拿了自己脱下的外套盖住。 其他人都不自觉的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 徐稷放好东西走过来,又恢复成了训练时那张冷峻的脸。 “全体都有,五公里热身!” 命令一出,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跑着跑着,队伍里就响起了窃窃私语:“啥情况,徐团上次去雪山出任务,那么冷的地方,我都冷的直打哆嗦,他穿一件短袖都面不改色,他根本就不怕冷,今天竟然带围巾了。” “你这就不懂了吧,那次是因为嫂子没来,这不嫂子来了,有人照顾了呗。” “啧啧,你看徐团刚刚放围巾的宝贝模样。” “听说嫂子长的可漂亮了,我也真想见见。” 徐稷眸间微动,沉声喝道:“再加两公里!” 队伍里顿时哀嚎一片,但奇怪的是,今天的徐稷虽然依旧严厉,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冷硬。 有个新兵在匍匐前进时动作失误,他也只是皱眉指正,没有像往常那样罚加练。 休息间隙,吴成凑到夏安身边:“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夏安挑眉:“太阳倒是没打西边出来,我倒是看到老房子着火了。” 上次做饭,被打脸也就算了,瞧今天这样。 徐稷怕是不知道多稀罕他那个媳妇儿。 第45章 我看错了,织的挺好的,挺好的.... 一个上午,徐稷那条围巾算是在训练场成了最受关注的存在。 解散后,徐稷准备回家,被跑过来的刘桃拦住。 “徐哥,徐哥,小黑一直不吃东西,怎么办啊!” 他有点着急,小黑年龄有点大了,这种不吃不喝的情况其实很危险。 它最听徐稷的命令,所以他赶忙来找徐稷了。 徐稷皱眉:“兽医怎么说?” 刘桃:“查了,没发现什么问题,是它自己不想吃。” 徐稷:“什么时候开始的?” 刘桃:“饲养员说从昨天就开始了,一直望着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人,小黑肯定是在等你!” 徐稷刚训练完,身上的衣服都还是湿的,他道:“我回去换身衣服去看看。” 刘桃跟着他:“我和你一起。” 徐稷的步子快,刘桃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连追带跑的才能跟上他。 身上有汗,徐稷没把围巾系上,只拿在手里。 刘桃瞧着还以为是件毛衣:“徐哥,你今天还穿毛衣了啊?不过这针脚看着不行啊。” “你自己织的?你穿多大的,我跟我妈说,让她给你重新织一件。” 徐稷看他,眸中带着几分不悦:“是围巾,你嫂子织的。” “嫂子织的?”刘桃有些惊讶。 他和童窈也算是相处好几次了,大概是摸清了这个人的性子,懒起来的时候是连话都不想说的。 没想到还愿意给徐稷织围巾啊。 他挠了挠脑袋,看着徐稷不悦的眉眼,嘿嘿笑了两声:“我看错了,织的挺好的,挺好的....” 是说刚刚过来就听到谁在说什么围巾围巾的,原来是说的徐稷。 刘桃挑了下眉,看着徐稷绷紧的下颌,不自觉发笑。 童窈正在院子里给徐稷上次种的小菜苗浇水。 她也提不动桶,只能拿着一个喷洒壶一趟一趟的接水。 浇完一块地,就有点累了。 童窈叹了口气,有点不敢想她真生了娃该怎么办。 看来这身子,还真得好好养养,锻炼锻炼了。 许英也在忙活院子里的地,不时朝这边看一眼,瞧见童窈只是浇了一块地就累的喘气,伸过头来。 “小童啊,要不你歇着,我等会儿来帮你浇。” 那两块地的水,她弄的话也就十分钟的功夫,看着童窈才浇了一块地就累了,心底还有点惊讶。 这身子也太弱了。 许英说着就放下了手里的镐头,准备朝这边来。 童窈:“别!许婶子,我自己慢慢来就行,不用的。” 许英已经出了自家院子走到她们院子外了:“没事,顺手的事。” 她关心的语气:“小童啊,你这身子,是一直这样吗?” 童窈有点不好意思:“对。” 许英:“难怪了。” 难怪她饭都不会煮呢,这看着干活也不熟练,以前怕是没咋干活。 幸好这身子生了个好人家,看样子她的父母应该也很疼她。 不然的话,怕是.... 许英的肠子其实很热,加上也喜欢童窈。 她麻利的提了桶水过去,直接边提着盆边拿着水瓢就帮忙浇上了。 童窈见状也不好阻止了,心底盘算着有没什么答谢许英的东西。 许英却没想到那么多,只是她犹豫了下才开口:“小童啊,你别怪婶子多事,婶子就是之前吃过那件事的亏,所以想提醒你下。” 不好让许英一个人动手,童窈也拿着一个水瓢,闻言抬头:“婶子,什么事?” 许英手上的动作不停:“女人生孩子,都是鬼门关里走一趟,婶子就是想提醒你,你要是想要孩子的话,怕是得把身子养好点,不然到时候,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童窈捏了捏瓢,她知道许英的话没说错。 乔云也很担心这点,来的时候就提醒过她。 能听出许英是真心为她着想,童窈笑:“谢谢婶子提醒,我也是准备想把身子养养的,之前我的性子,有些懒散。” 见她听得进劝,也没埋怨她多事,许英也笑:“不过你也别急,慢慢养,这样,我每天早上要带着栋栋出去遛弯,要不你跟我们一起?” “我看你平时就不咋爱走动,”许英浇完最后一片菜地,直起腰来,“早上跟我一起遛弯,就当锻炼身体了。” 童窈眼底有片刻的纠结,却还是点了点头:“好。” 许英放好桶准备回去,就见徐稷和刘桃回来了。 徐稷朝许英打招呼:“许婶子。” 许英笑:“你回来啦,那我先走了。” 童窈还没来得及答谢她,她就几步回了自家的院子。 徐稷看了眼浇了水的菜地,目光又落在她泛红的脸蛋儿上,眉头微皱:“你浇的?怎么不等我回来弄。” 童窈:“我就是想活动活动,许婶子看我太弱,还来帮我了。” 徐稷:“下次不用做,我回来弄就行。” 童窈想说她想慢慢锻炼锻炼自己身体的事,但刘桃还在,便没多说,先让他去换衣服。 徐稷“嗯”了声几步朝房里走。 刘桃朝她喊了声:“嫂子。” “吃瓜子。”上次买的瓜子还有剩下的,童窈装了一盘端出来。 刘桃摆手:“嫂子,我不吃了,我等会儿就要跟徐哥走了。” 童窈还以为刘桃是跟着过来吃饭的,没想到徐稷换了衣服还要出去。 刘桃:“小黑你还记得不,就是你上次见的那条狗,这两天不吃东西,我就来叫徐哥去看看,小黑最听徐哥的命令了。” 童窈记得,当时那条狗对她还挺亲切的。 她问:“小黑是在哪儿啊?” “就在卫生所旁边的一栋楼。”刘桃问她:“嫂子,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我能一起去?” “可以啊。” 童窈想了想:“那行。” 徐稷刚刚提了水进去,应该要擦一擦,没那么快出来,刘桃就和童窈闲聊上了。 “嫂子,你给徐哥织的那条围巾,徐哥可宝贝了!”刘桃压低声音,朝屋里使了个眼色,“我刚刚想看看,他都不愿意。” 徐稷当然不愿意,这人走来就说针脚看着不行,没把他直接撵走就算好的了。 第46章 馋嘴的人碰上了馋嘴的狗。 徐稷闷不动声的走出去,拍了下刘桃的头。 刘桃猛的一惊,连忙拉开了因为说话和童窈越来越靠近的距离,讪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徐哥,你出来啦?” 徐稷淡淡瞥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童窈的时候眼底柔和了很多:“我和他出去一趟,等会儿就回来做饭。” 刘桃连忙插嘴:“徐哥,嫂子说和我们一起去看小黑。” 徐稷闻言,目光转向童窈,带着询问。 童窈点头:“嗯,他说我也可以去,我想去看看。” 徐稷当然也愿意她出去多走走:“走吧。” 边走他边朝她道:“除了那边有巡岗的训练基地,其他地方你都可以去,要是想去哪儿跟我说,我带你去。” 童窈之前对这些没啥兴趣,这下却是不得不出去多走走了。 她点了点头。 昨天看电影的人不少,大多都见过童窈了,路过认识的就打个招呼:“徐团,终于带你媳妇儿出来走走了啊。” 徐稷脸上淡淡的,客气的“嗯”了声。 “妹子,没事就出来玩啊,那边的坝子上,每天都有玩的,还有跳绳那些。”那人又朝童窈道。 童窈微微勾唇:“好。” 这部队其实也像村里,有爱嚼口舌的人,也有热心肠的人。 总得来说,大多的人都还是不错的。 徐稷和刘桃两人都有刻意将就童窈的步子,绕过卫生所再走一会儿就是犬舍。 也算是冤家路窄,刘佳惠刚和人出来,就看到了童窈几人。 昨晚丢的脸刘佳惠还记恨在心,她狠狠的瞪了眼童窈。 昨晚那边的插曲徐稷和刘桃都不知道,童窈还没说话,刘桃就不明所以的皱着眉:“你干啥呢,我们好好的走路,你瞪我嫂子干嘛?” 刘桃在这院里是出了名的直性子,嗓门又大,这一嗓子直接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刘佳惠没想到刘桃会当场发作,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谁瞪她了?你别胡说八道!” “我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刘桃叉着腰,“你刚才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嫂子生吞活剥了!” 旁边有个昨晚也在前面的人见状阴阳怪气了一句:“还能是为啥,昨晚在这你嫂子这儿吃了瘪,气不过呗。” 刘桃:“昨晚,昨晚咋了?” 那人哼了声:“还能有啥,刘医生昨晚在放电影的时候找茬,结果被怼得哑口无言,这会儿记仇呢!” 刘佳惠气得浑身发抖,瞪着那人:“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那人也是个不怕事的,“昨晚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你非要找徐团媳妇儿的麻烦,结果自己下不来台!” 刘桃问童窈:“嫂子,她找你什么麻烦呢?” 童窈还没说话,那人又开口:“还能是什么,人家两口子的事,她关心的很,说徐团媳妇儿娇气,不会干活,意思不就是童妹子配不上徐团,不知道存的什么心思。” 这话一出,旁边一些看热闹的人瞧着刘佳惠的目光顿时变了味。 有好奇探究的,有鄙夷不屑的,还有些家属大嫂们私下里交头接耳,那眼神跟针扎似的,刺得刘佳惠浑身不自在。 刘佳惠都快气死了,偏偏刘桃的爸是师长,徐稷也是个团长,没一个能惹得起的,她咬着牙就想走! 徐稷却突然开口:“我妻子身子弱,她想做事是我不让她做的,这样的话我希望没有下次。” 他的话没有温度,看着刘佳惠的眼底也丝毫没有感情。 刘佳惠竟被他的眼神慑得后退了半步,脸上血色尽失。 童窈倒是没想到徐稷还会主动开口警告人。 她朝徐稷看了眼,眼底是满意的。 毕竟在这大院里,徐稷对她的态度也关乎着别人对她的态度。 她可不会在这时候圣母心。 俗话说的好,打的一拳开,免的百拳来。 她是真没闲心老是应付这些莫名其妙的人。 童窈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大院里传话也快的很,不如就让今天的事传出去,反正护媳妇儿也是个优点,影响不到徐稷的形象。 刘佳惠再不敢多待,低着头匆匆逃离,连背影都透着狼狈。 刘桃对着她的背影哼了声。 三人继续朝犬舍走,刚进去小黑似乎就看到了他们的身影,激动地扒着笼门,呜呜地叫着。 刘桃走过去朝饲养员道:“你打开吧。” 然而打开门,没想到小黑却不是朝徐稷去的,而是径直扑向了童窈。 它兴奋地摇着尾巴,在她脚边转来转去,最后干脆直接躺倒,露出肚皮,眼巴巴地望着她。 童窈自己都有点惊讶,虽然上次能看出来小黑对她有点亲切,但这也太玄乎了,她们这才见第二面呢。 饲养员见状也是脸上一喜,连忙把小黑的饭端过来:“要不你试试,这两天它就是不愿意吃东西。” 童窈看了眼徐稷,接过盆。 她没直接把盆放在小黑的面前,而是先试探的摸了摸它的头。 没想到小黑像是很享受般,脑袋在她手心蹭。 刘桃:“......” 确定无疑了,这狗看颜值的,之前就只要徐稷,现在是看上更漂亮的童窈了。 童窈轻声开口:“你怎么不吃东西啊?” 小黑啊呜叫了一声,黑溜溜的眼底有些可怜兮兮。 童窈:“是不舒服吗?” 小黑又啊呜了一声,似乎是在回应她。 童窈朝徐稷看:“你之前说它肠胃出了问题,它是不是胃不舒服才不想吃啊?” 徐稷看向饲养员。 饲养员连忙回:“我们今天请兽医看了的,检查了说不是肠胃的问题。” 童窈若有所思,看了看手里小黑的食盆,里面是煮得稀烂的白粥,闻着没味,瞧着更是没啥食欲。 “它只能吃粥吗?” 饲养员:“对,只能吃一些流食。” 童窈想起家里一起养的一条老狗,晚年的时候挑食的特别厉害,应该是跟人一样,年纪大了胃口就不好。 她问:“能不能在这里面加点肉汤,就一点点,提提味。” 饲养员有些为难:“兽医交代过,现在不能吃油腻的...” “清汤可以吗?”童窈解释道,“就是把肉焯水后煮的清汤,不放油盐。” 饲养员看向徐稷,见他点头,这才答应去伙房要些清汤。 等汤拿来,童窈小心地舀了一勺拌进粥里。 这个年代人吃肉都少,更何况狗,果然拿来刚拌进去,肉香稍微飘了点出来小黑就闻到了味。 童窈把盆放过去,小黑先是试探地舔了一口,随即大口吃起来。 刘桃:“我靠!原来是它想吃肉了啊,嫂子,还是你有办法啊!” 童窈脸颊有点微红,也算是歪打正着,馋嘴的人碰上了馋嘴的狗。 她摸了摸小黑的头:“慢点吃。” 徐稷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异常柔软。 第47章 颜狗本狗 等小黑吃了饭,几人离开。 刘桃本想把小黑带出去玩玩,被徐稷阻止:“它两天没怎么吃东西,别折腾它。” “哦,也对。” 刘桃朝小黑道:“你好好吃饭,过两天我再带你出去玩。” 小黑却高冷的理都没理他,眼巴巴的看着童窈的方向。 “嘿!你个颜狗!”刘桃气得直跳脚,“我也是白带你出去玩了!” 童窈无奈的笑:“你乖乖吃饭,我下次也来看你。” 小黑啊呜了一声,在她的脚边蹭了蹭,仿佛在告诉她要说话算话。 童窈觉得它真有灵气:“放心,我会的。” 三人出了犬舍,也快到开饭的时间了。 刘桃开口:“要不去食堂吃饭算了?” 徐稷想了想,回去又要煮饭又要炒菜有点费时间,他道:“打点饭,菜我回去炒,很快。” 刘桃恬不知耻的想跟着,自告奋勇:“我,我去帮忙打饭,我也来蹭菜吃行不行!” 徐稷瞥他一眼:“去吧。” 刘桃立马就撒丫子朝食堂跑了。 徐稷和童窈朝家走,路上他问:“累不累?” 童窈是有点的,但她摇头:“还好。” 徐稷看她鼻头有点红,在她面前蹲下想背她。 “不用了...”童窈让他起来。 她朝徐稷道:“她们说,生娃的话还是要把身子养好点,不然...我以后也得多活动活动了。” 听到她的话,徐稷站起身深邃的眸子落在她的小腹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你有...” 还没说完,他又止住了话,也是有点激动过头了,她才来多久,怎么可能这么快有了。 就是真有了,现在肯定也还不知道。 童窈无语:“我是说以后,又不是现在。” “嗯。”徐稷耳根有点红,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我知道。” 他温柔的大手握住她的:“那慢慢走。” “啧啧啧,你看徐团和他媳妇儿,黏糊的哟。” “他那媳妇儿长的那么让人稀罕,能不让人黏糊嘛~~” “哈哈哈,那也是,还得是南方姑娘,你看那样儿,多招人疼。” “那也不是这么说,这部队南方的姑娘也不少,可没两个像徐团媳妇那样的。” 清水村,童家。 刚吃了饭,乔云就开始忙里忙外,生怕装漏了东西。 童有才也跟着她转:“窈窈喜欢的花生糖,你装了吗?” “装了装了,就在那个袋子里。” 童有才还真过去看了看,确定了才站起来,站起来又想起:“还有那个苕丝糖,窈窈也喜欢吃,那边肯定都买不到。” 乔云忙的很,哪儿有空让他想一出是一出:“你去拿来装啊,一下说完行不行!” 童有才:“我不也是才想到嘛。” 门口,童春和他的媳妇儿陈小渔还有两人的三个孩子在门口排排坐,五个脑袋伸着看两人屋里屋外的忙活。 眼见着本来两个的包裹变成三个,四个。 陈小渔:“你确定那么多东西,你提得过去?” 童春挠了挠头:“够呛。” 童华升看着自家爸:“爸,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找小姑吗?我也想小姑了。” 童春:“不行,你看你爷爷奶奶给我装了多少东西,我自己都顾不上了,怎么顾得上你。” 童华升义正言辞:“我可以帮你提啊。” 陈小渔捏了下他的小鼻子:“就你这小萝卜丁,还帮忙提呢,你看那包裹都比你重了。” 童华升嘟着嘴:“那我想我小姑了怎么办。” 童窈都走了好多天了,之前在村里的时候,他们隔两天就会去找小姑玩儿,他们的小姑可大方了,有好吃的从不藏着掖着,都会分给他们吃。 几个孩子都可喜欢小姑了。 童华梦和童华竹是龙凤胎,此刻也仰着圆溜溜的眼睛:“我们也想小姑了,也想去看小姑。” 童春看着三个萝卜头:“别想了,那些东西我提着都费力,你们一个也去不了。” 眼看着东西越装越多,童春都忍不住了:“爸,妈?你们是再装我得找个卡车拉过去了。” 乔云瞪过来:“哪有那么夸张!你每天吃那么多饭,这点东西都提不了啊?” 童春:“我的娘也,我只有两只胳膊啊。” 乔云叹气,有点为难。 总觉得什么都想给童窈带过去,那些干菜她喜欢吃,还有她腌的咸菜童窈也喜欢吃。 还有徐稷,既然是她们的女婿了,自然就也要当儿子对待。 这次光是棉衣棉裤,她就给徐稷做了三套,还特意去问了徐稷的叔叔他喜欢吃什么,把他喜欢的咸豆豉也装了好几罐。 童有才抽了口烟:“要不我也跟着去一趟?” 其实他还是有点不放心,这男人的话不能全信,还是得眼见为实。 这一来一去至少一个礼拜,快到年底了,要忙活的事这么多,家里两个男人都走了,那怎么能行。 乔云觉得他尽添乱,瞎出主意。 陈小渔带着三个孩子站起来:“妈,要不我和童春一起去?正好还能跟窈窈说说私房话。” 知道他们肯定不放心童窈,她最后这句话算是说到他们的心坎上了。 陈小渔嫁到童家五年,乔云和童有才待她一直都很不错。 疼童窈是真,但从不会让她这个儿媳受委屈。 家里的钱账分得清楚,他们给童窈买东西也只是动用他们自己那份,而且也并不会要求她也要这样,家里的活也是大家做,童窈没嫁人时,乔云怕她不高兴,还会多做活,把童窈的那份一起做了。 还有地里的活也是农忙的时候她才需要去干,虽然一家人都溺爱童窈,但童家的家风其实很好,童有才和童春都是眼里有活的男人。 不像同村的一些男人会对自家媳妇儿呼来喝去,动辄打骂。 陈小渔其实觉得嫁到童家很幸福,相处了几年,她也喜欢小姑子。 小姑子虽然懒,但是明事理,从来不会把这些当成理所当然,经常跟她说些贴己的话,还会帮她教训童春。 所以陈小渔的关系和童窈也是很不错的。 听到她的话,乔云眼睛一亮:“行啊小渔,那你和童春一起去一趟。” 童华升,童华梦,童华竹异口同声:“我也想去!” 第48章 套被子 这么多东西,三个小萝卜丁是没办法带去的。 童华升带着弟弟妹妹,眼巴巴的看着自家爸妈提着大包小包的出门。 似乎每个村的村口下面都无一例外有棵老槐树,清水村的村口也有。 这会儿正是吃了晌午饭出来活动的时候,老槐树下聚着不少唠嗑的村民。 见童家几人大包小包的,有人好奇问:“有才啊,这是干嘛呢?” 童有才:“童春和他媳妇儿去找窈窈,给她捎点东西。” 哟喂,这是一点东西啊,这大包小包的,说是搬家也不为过了。 有个年龄小点的姑娘闻言吐着瓜子皮:“童叔,要我说那需要带这么多东西过去,窈窈姐的性子我们又不是不知道,听说部队的环境都可艰苦了,她肯定没多久就要回来了的。” 乔云也跟着提东西出来,她本来就是护短的性子,加上把童窈那是当眼珠子疼,说她自己不痛不痒还算了,说童窈还当着她的面说,她是忍不下去的。 闻言朝小姑娘看去,眼底不是很高兴:“窈窈上次给我打电话,说那边好的很,我女婿是军官,是团长,你觉得她能艰苦到哪儿去!” 听到她说徐稷的话,小姑娘心底更酸,嘴上却不饶人:“乔婶,话可不能这么说!军官又怎么样?团长又怎么样?部队里都是糙汉子,哪有家里舒服?” “窈窈姐从小就娇生惯养的,连地里的活都没干过几天,到了那边洗衣做饭,缝缝补补,哪样不要自己来?我看啊,用不了一个月,她准得哭着回来!” “呸!”乔云放下手里的东西:“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我家窈窈从小是娇生惯养些,但那是她身体的问题,她难道想那样啊?” “再说了,就算我家窈窈娇生惯养怎么了,她懂事,知道分寸,至少知道自己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知道不给别人说添堵的话!” “我告诉你,我女婿疼她的很,根本就不需要她洗衣做饭!” 听到她的话,那姑娘皱了些眉,却是不相信乔云的话。 谁信啊,这村里哪家哪户不是女人洗衣做饭,更别说徐稷还是个军官,一个月赚的钱都抵得上一些人整个家庭几个月的收入了。 这样的男人还会干洗衣做饭,伺候女人的活? 根本不可能!! “乔婶,我知道你疼窈窈姐,但你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啊!”她梗着脖子:“这世上哪有男人不干活、让女人享福的道理?更何况徐团长还是个当官的,身边多少人捧着?他怎么可能放下身段给窈窈姐洗衣做饭?” 她这话倒是说到了不少村民的心坎里。 村里的男人哪个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女人忙里忙外操持家务是天经地义的事。 徐稷那样的军官,在他们眼里更是高高在上,怎么可能做这些女人的活。 有人小声附和:“小玲这话也不是没道理,军官哪能做这些家务?” “没办法,女人哪能一直那样过,童窈也算是享了二十几年的福了,也是该学着操持家务了。” “对啊,而且徐小子上次回来你们看到没,那块头是真大,童窈那小胳膊小腿的,要是不乖乖听话,怕是不好受。” “对啊,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我看着都害怕。”村里的王大爷抽着旱烟,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军人出身的,性子都烈,下手没轻重,窈窈那丫头性子,真要是惹得徐团长不高兴了,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乔云朝王大爷瞪过去:“你都几十岁的人,还这么嘴里没个正经话,我告诉你,我女婿好的很,别人是挣了军功的军官,是保家卫国的人!你这样想一个军人,是在侮辱他!” “你知道你这样是犯罪的,我可以报警抓你的!” 被乔云这么一吼,王大爷吓得旱烟杆都差点掉了,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在场的人也不懂这些,但也知道对军人不敬是犯忌讳的,一时间没人再敢接话。 老槐树下的空气像凝固了似的,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王大爷僵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手里的旱烟杆捏得发白。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村里也算有头有脸的长辈,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当众顶撞,还是被向来温和的乔云,心里又羞又恼,却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你别当真。”他讪讪地摸了摸胡子,总归是服了软。 看着其他人也不敢说话了,乔云才重重的“哼”了声,带着几人走了。 临走前,童有才去大队那儿给徐稷那边打电话带了个话。 傍晚徐稷回来,对童窈道:“下午接到爸的电话,说是你哥和嫂子坐下午那趟火车过来了。” 童窈:“我嫂子也来了?” 徐稷点头。 童窈倒是没想到陈小渔也来了, 有点高兴,她大哥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间更好说私房话。 徐稷:“两天后的下午到,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接他们?” 童窈点头:“好呀。” 吃了饭,两人去收拾隔壁的房间,里面放了些杂物,应该是上一任住的人留下的。 徐稷把东西朝外清。 许英看见问了句:“在打扫卫生啊?” 童窈的眼睛里亮晶晶的:“收拾间房出来,我哥和我嫂子来看我了。” 许英没想到她才来这几天,家里人竟然就来看她了,再看她高兴的脸,果然她没想错,童窈在家肯定是个受宠的。 “挺好,挺好。”她没耽搁两人忙活。 给她哥嫂套被子,童窈就不好让徐稷帮忙了,她拿出干净的被子展开,朝正在扫地的徐稷问:“我哥和嫂子应该也住不了几天,应该没关系吧?” 徐稷:“没事的,部队里也经常有人来探亲的。” 童窈:“那就好。” 徐稷把地扫完,放下扫把过来:“我来套。” 童窈:“我来吧。” 徐稷:“这是部队里发的被子,棉花做的厚实,你力气小,抖不动。” 童窈觉得他在小看自己,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把被子放在床上就拉着一角抖。 没想到真这么重,她整个人都被被子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在床沿上。 徐稷眼疾手快,伸手拽住她的胳膊,托着她的腰。 第49章 乖,再来一次 童窈撑着他的胳膊,脸颊有点红。 徐稷轻笑:“说了重。” 童窈又羞又恼的瞪了他一眼,她怎么知道这么重。 徐稷失笑,他的动作麻利,几下把被子抖散,先塞了两个角进去。 见童窈还嘟着嘴的样子,朝她道:“帮我捏着角?” “好啊。”童窈过去,捉住他塞好的两个角。 徐稷把另外两个角也塞进去后对她道:“ 你不用动,我来抖,牵着就行。” 这种活童窈在家还是帮忙干过的,她点头,拉着被子。 两人各站的一方,谁知徐稷刚一用力,童窈根本没动也被扯着朝他的方向载,角度就那么刚刚好,她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 徐稷顺势抱着她,低头一双黑沉的眼看着她。 童窈鼻尖几乎贴着他的胸膛,呼吸瞬间一滞。 说起来,晚上的那档子事也做了好几次了,但每次童窈被他抱在怀里都还是忍不住下意识绷紧身体。 他低头看她,她也抬头看他。 一双眼睛黑沉,像是盛着化不开的浓墨,一双眼睛圆润透亮,带着几分惊呼。 之前结了婚就分开了,徐稷对于结婚的事一直没有实感。 现在她到了部队,徐稷抱着她,才生了一种有媳妇儿的感觉。 她身上哪儿都软,顺滑的肌肤更是让他爱不释手,亲她的时候也是觉得比蜜都甜。 特别是晚上做那档子事时,徐稷觉得她哪儿都敏感,爱抖也爱哭。 这会儿抱在怀里,他才发现,两人间的差距原来这样大。 他一只胳膊就能把她圈得牢牢的,她的头顶刚到他的下巴,整个人纤细得像株需要呵护的菟丝花,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形成一种强烈的反差。 徐稷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鼻间萦绕着她身上的香气。 也是和她在一起,他才发现女人原来是这样香,这样软,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心头发烫,恨不得什么都给她。 徐稷摸着她的脸,喊她:“窈窈。” 他的声音有着常年在训练场上喊口令的低沉沙哑,此刻刻意为她放柔了语调,落在她耳边,听起来竟格外的性感。 童窈耳根一烫,不敢看他的眼神,轻轻应了一声:“嗯...” 她的嗓音带着属于她特有的软糯,像羽毛一样轻轻搔过徐稷的心尖。 徐稷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根,还有那微微颤抖的睫毛,眼底的浓墨又深了几分。 一个用力,他将她打横抱起。 失重感让童窈惊呼了一声,她连忙抱着他的脖颈,朝他看去时,视线中是他线条冷硬的下颌线,此刻微微紧绷,显的更加锋利。 童窈的心跳有些快:“被子,被子还没好。” 徐稷的声音有点哑:“明天我来套。” 大步回了房,徐稷将她放在床上,就撑着两侧亲了下去。 童窈的呼吸被他掠夺,胸腔有些发胀。 没过多久童窈的眼尾就泛起一层生理性的水光,她去推他的胸膛,但男人的身体硬得像块铁板,纹丝不动。 徐稷的吻带着强烈的侵略性,从温柔的辗转渐渐变得急切深沉。 他的手掌扣在她的腰后,将她牢牢按在自己怀里,不让她有丝毫退缩的余地。 童窈觉得快要坚持不住了,她用力咬住在她嘴里作乱的舌尖。 闷哼声在她的耳边响起,童窈听的耳尖又是一跳。 徐稷停下动作,黑沉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墨色,他看着她眼尾泛着水光,嘴唇被吻得通红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属狗的?” 童窈大口的呼吸:“我要喘不过气了。” 徐稷眸中又深了几分,倒是忘了她的身体条件,他们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他最长的记录是在水里能憋气十分钟,亲吻他还有空隙换气,更是不在话下。 他的嘴角也有两人牵扯的银丝,泛着细碎的光,看着很是暧昧。 童窈脸上的热意又上升了些,白皙的脸上像是泼了层胭脂,从脸颊一路红到耳后根,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晕。 想不看他,却被他捏着下颌,徐稷轻哄:“教你怎么换气,好不好?” 童窈觉得他这个漆黑的看不到眸底的眼神太危险,想要拒绝。 但徐稷在床上和在床下似乎变了个人。 白天很体贴的人,此刻却像是故意的,她不要学,他却像是一个执着的教官,非要教。 且还要一次一次的教。 童窈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能丢盔弃甲,朝他卖惨求饶。 “徐稷...” “够了...” “徐稷...疼...” 似痛似吟的娇软呜咽里夹着属于男人的喘息声,缠在满室温热的空气里,黏腻得化不开。 “我累了,我想睡觉...” “乖,再来一次。” ...... 去接童春和陈小渔那天,徐稷去跟刘盛打报告。 刘盛:“小童的家里人来了?这么快?” 童窈都还没来一个月呢。 徐稷点头:“给我们带的一些东西来。” 刘盛:“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不放心你小子,来考察你的呢。” 之前给徐稷申请的配车也到了,刘盛刚好把钥匙给他:“拿去,开这个新车去接大舅子,正好也给你长长脸,别让人家觉得咱们部队条件艰苦,亏待了他妹妹。” 徐稷接过钥匙,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道:“谢谢师长。” 他直接开到家属院去接童窈,看着他崭新的车,不少人伸着头出来看。 “徐团,换新车了啊?” “还得是新车,这看着真气派。” “对啊,这车看着真配徐团。” 徐稷:“之前的车修不好了,师长重新帮我申请了一辆。” “哎哟,说到你那辆车,我就想到你那次的任务,幸好,幸好,你人没出什么事,那不然...” 车都那么严重,不敢想象要是徐稷没逃出来,会怎么样。 童窈刚好出来,听到旁边的大姐这么说,她朝徐稷看去。 徐稷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脸,看到童窈出来给她开门,扶着她上车。 等他们走了,围着的人也散了。 车里,童窈目光落在开车的徐稷身上:“刚刚那大姐,说的什么,你之前受过很严重的伤?” 第50章 越想越气 徐稷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嗯,之前一个任务,遇到了山体滑坡,就是腿被压了下,人伤的不严重,但是车报废了。” “山体滑坡?” 童窈从小生活在村里,也经历过好几次山洪和泥石流。 有一年她们村里因为山体滑坡还死了几个人。 她知道这种危急的时刻有多危险。 童窈没看到车,想象不到是什么样子,但是到了报废的程度,情况肯定不是很好。 他现在的腿看起来倒没什么事了,但他虽然说的轻描淡写的,童窈却觉得肯定没那么简单。 她问:“什么时候的事?” 徐稷:“三个多月前。” 童窈眉心微蹙,领了证他就回部队了,这一年,她没给他打过电话,他也没给她打过。 她凝着眉:“你受伤了都没打算跟我说?” 语气算不上质问,但确实很不高兴。 那时候两人领证都半年多了,正儿八经的结婚酒席也是办了的,真要说起来,两人算是最亲密的关系。 一直没打个电话就算了,连受伤了也没跟她说一声。 徐稷抿了抿唇,那时候他其实是觉得没必要,毕竟说了也只是平添她的担心,而且他的这个职业特殊,受些大伤小伤是常事。 那点伤养了一个多月就好了,他根本没当回事。 加上两人一直没通过电话,徐稷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当时也没想过她会为了他来随军。 看他的表情,童窈就大概知道他的想法了。 她眼睛都睁圆了,狠狠的瞪他:“徐稷,我可是你老婆,你受了伤,你都觉得不用跟我说?那是不是万一我守....” 意识到自己差点脱口而出什么,童窈连忙止住嘴,狠狠的咬了下唇瓣。 她还这么年轻,娃都还没生,而且这个年代的寡妇,可是一点都不好过,她才不想要过那种生活。 那两个字她甚至都不想说出口。 童窈狠狠瞪他一眼,气愤的转了头。 都不想跟他说话了,他这样子,好像自己在他心里一点也不重要,就像这次随军,要不是她主动来,两人怕是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见上面。 到时候说出去多稀奇,她一个结婚几年的人,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气死了,越想越气。 越想越觉得徐稷没把她当回事,这是就只打算每个月寄点钱,在家养个吉祥物啊? 徐稷捏着方向盘,偏头看了眼她气鼓鼓的侧脸,此刻下颌线紧绷,显然很生气。 他有点无措,主要是他来了这里后,因为叔叔是哑巴的关系,没打过电话,他的脑子里也就没有报信的这个概念。 或者说,他习惯了所有的事情自己扛,原本也没把那次受伤当回事。 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童窈的丈夫,他的一切也关乎童窈的未来。 有心想解释两句,却不知道怎么说。 徐稷喉间有些干涩:“我...对不起,窈窈。” 童窈没理他,脑袋扭得更偏,后脑勺对着他。 徐稷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 不喜欢她这种不理自己的样子,比他挨最严苛的批评,受最重的伤,都更让他难受。 第51章 哄男人 还在开车,他也不能去拉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几分,他软着声:“对不起窈窈,之前是我没想到,我....” “你当然没想到!”他话还没说完,童窈又气鼓鼓的瞪过去:“你部队里这么多女人,你哪儿想得到我。” 这才刚来,就瞧着几个女人对他有意思了。 那他何必还要跟自己结婚,在部队找个不就行了。 徐稷心底一慌,他的声音都拔高了些,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喉结滚动得厉害:“窈窈,我不是那个意思,部队的女人,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我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也从来没在意过别人。” 童窈被他这急赤白的样子噎了一下,过来这么多天,倒是难得看他有这么着急的时候。 她抿了抿唇,心底总算才好受一些。 都和他结婚了,她当然不能接受他的心底没有她。 他心底不仅得有她,还必须得只装着她! 但她依旧嘴硬:“谁知道你有没有!你一年不跟我联系,说不定早就把我忘了,心里装着别人呢!” “没有!绝对没有!” 徐稷斩钉截铁地否认,眼神亮得惊人:“我的心底只有你。” 童窈觉得男人的嘴可真会说,只有她会一年都没回去看她,也不给她打个电话? 她心底不信,面上却是装着像是被他哄好了:“真的?那你以后还这样吗?” 徐稷连忙回:“不会了,有事我都跟你说。” 童窈:“那好吧。” 毕竟等会儿还要接童春和陈小渔呢,她也不想在两人面前闹别扭,引的他们担心,到时候回去她爸妈知道,也得跟着担心。 到了火车站,徐稷停好下车先绕过车头来给童窈开车门。 他打量着她的脸色,见她眉宇间已经没什么怒气,只是嘴角还微微抿着,松了口气。 刚刚开车的缘故,他不好做什么动作,这会儿总算有了机会,他握住她的手,又认真的说了遍:“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 童窈斜了眼他,见他还算诚恳,这才点了点头。 她微微嘟了嘟嘴,特意放柔的嗓音变的更加黏糯:“老公,我也不是故意想跟你生气,我也是担心你啊,你要是出什么事,我怎么办。” 徐稷被她的话和这声软软的“老公”喊得心头一震,像是有细细的电流窜过。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着她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我也会好好保护自己,不会让你担心的。” 童窈眸间亮着:“我相信你的话。” 徐稷看着她亮晶晶,像是盛了光的眼睛,心头那股滚烫的情绪几乎要满得溢出来。 他忍不住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童窈没想到这么刻板的男人,竟然会在这么多人的外面亲她,她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也不习惯在外面被亲,哄人倒是把自己哄的不好意思了。 “走....走吧,我哥和嫂子应该要出来了。” 第52章 乡巴佬进城 童春和陈小渔还没出过这么远的门,火车刚到,两人连忙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下车。 “你把那包也挂我的手上来。” 见妻子提着好几包东西有点走不动路,童春停下,伸出一个本就挂着一个大包裹的手。 陈小渔看他一眼。 童春的个子不算矮,但现在被身上三个大大的包裹压着,都快看不清他人了,他脖颈因为用力都泛起了青筋。 陈小渔咬牙:“不用,我拿得动。” 她问童春:“只有窈窈来接我们,还是妹夫也会跟着一起来?” 童春还真不确定,主要是他听说军人都挺忙的,不一定能抽出空。 不过也是心里这么想,要是徐稷这次真没来,他怕是对这个妹夫就颇有微词了。 毕竟他们千里迢迢的赶来,他来不来的态度也代表着他对童窈的态度。 之前上火车是童有才和乔云一起送上了车的,他们心底也是想着徐稷会来接,所以装的东西又变多了些。 见妻子提的牙都咬紧了,童春又想去伸手接陈小渔手上的袋子。 他身上本来就提了两个最大的,加上挂着一个小的,陈小渔也心疼自家男人,朝旁边躲了下:“没事,走吧。” 下火车的人有点多,童春见状便没办法,只能等先出去。 童窈的个子矮,里面出来的人又多,她踮着脚望眼欲穿:“你看到我哥和我嫂子了吗?” 都是一个村的,徐稷自然也认识童春,他伸着脖子朝那边的人流扫,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连忙开口:“我看到了,我去帮忙提东西,你就在这儿等我们。” 童窈点头,那边的人太多,她跟着也挤不进去。 童春怕跟陈小渔冲散了,一直看着她,冷不丁手上的包裹被提走了,他还吓了一跳,转头才看到身边身形挺拔的徐稷。 我得个乖乖,两人站的近,才发现身高的差距这么大,他都要抬头才能看到徐稷的脸。 徐稷接走他一个包还没停,伸手又把童春手上的另一个大包和挂着的那个都拿走了,面对两人,他面无表情的嘴角扯了下,喊了声:“哥,嫂子。” 他喊得还挺顺口的,所以童春答的也顺口:“哎。” 答了他才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童春忙把陈小渔手上的包裹提了过来。 结婚酒的时候见过的,陈小渔朝徐稷微微颔首笑了笑。 这妹夫的气场还真足,特别是这身军装穿在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的气势都衬得更加凌厉挺拔,往那一站,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童春刚把自己媳妇儿的包裹接过来,没想到徐稷双手一合,两个大包裹被他一只手轻松提着,空着的一只手又伸来把他从陈小渔手上接来的包裹也拿走了。 “哎,这些我来拿就是。”童春连忙伸手想去拿回来。 徐稷侧了下身,躲开他的手,双手都提满了东西,他却依旧身姿笔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手里提着的不是百多斤重的行李,而是两捆棉花。 “走吧,窈窈在外面等你们。” 说着,他率先提着东西朝外走,步履稳健。 童春和陈小渔两人都愣了瞬,要不是那些东西是他们刚刚提着出来的,都要真以为是两捆棉花了。 不是,当兵的都这么强吗? 陈小渔目光从徐稷身上移开,落在了童春的身上,眼底有些意味不明。 童春无语了:“你看他的体格,我能比吗?” 陈小渔憋着笑:“也是。”她话风又一转:“不过你们都是一个村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童春:“......”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陈小渔,脚步却不敢慢,拉着陈小渔快步跟上徐稷的背影。 童窈看到自家大哥和嫂子,竟有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走过去就和陈小渔抱住:“嫂子。” 陈小渔笑:“瞧着气色比在家还好些呢。” 童窈知道她在打趣自己,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辛苦了,家里都好吧?” 陈小渔:“好着呢,出门前,妈还帮你干了一架。” 童窈:“啊?” 乔云的脾气不算是个火爆的,但是个异常护短的,特别是对于童窈,虽然知道村里对她有很多闲话,没听到就算了,但乔云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轻易算了。 毕竟都欺负到你眼前了,还不反击,别人下次一定会越来越猖狂。 这也是乔云从小教给几兄妹的道理,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不能软,你要是软了一次,那些人就会觉得你好欺负,长此以往就会谁都能来欺负一下,到时候再反抗就晚了。 童家在村里不算是不好相处的,但这些年也没少和人干过架。 用乔云的话说,该干的时候就得干! 童窈:“怎么了,是跟谁啊?” “还不是那个方小玲,一直就嫉妒你长的漂亮,现在你嫁的....”陈小渔看了眼依旧没让童春接手,自己独自提着所有包裹,身形伟岸的徐稷。 “现在看你嫁得也这么好,怕是要嫉妒疯了,当着妈的面都忍不住阴阳怪气,妈直接开大。” 瞧着陈小渔说的眉飞色舞的样子,童窈就知道肯定是乔云赢了,不过这么多年,乔云的嘴皮子还真没输过。 别说嘴皮子,就是打架乔云似乎也没输过。 想到乔云,童窈不自觉笑了。 童春这边,到底是不好让徐稷一个人提这么多东西,一直想去接两个包裹过来,没想到徐稷只有淡淡的两个字:“不用。” “......” 这妹夫人挺不错,挺会体贴人。 但看他不动如色,和自己刚刚费力提着包裹出来的样子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他又觉得有点被打击到了.... 等到了徐稷的新车旁,童春和陈小渔两人的眼睛都瞪大了:“这,这是你的车啊?” 徐稷打开后备箱的门,把手上的东西都放进去:“是部队配的车。” 部队还给配车啊? 要知道清水村一个村现在有辆摩托车的都没有,有辆二八大杠都是能出来显摆的程度。 徐稷竟然有这么一辆四个轮子的,还是崭新的军用吉普。 真想让村口那些酸童窈到这来是受苦的人看看,酸掉他们的老牙! “上车吧。” 徐稷放了东西,朝还在看车的童春和陈小渔道。 两人像乡巴佬进城,连忙朝里面钻。 不过大家都是村里出来的,也确实是乡巴佬,说起来他们还没坐过这种小汽车呢。 童窈已经坐进了副驾驶,徐稷躬身进去,很自然的拉了安全带给她系上。 后座的童春和陈小渔刚坐好,就看到这一幕。 两人对视一眼,眸中含笑。 这自然的动作可不像能装出来的,看来两人相处的还是不错。 童窈是因为性子的关系,对很多东西缺少好奇心,但童春和陈小渔可不这样,两人坐在后座,一人扒着一边车窗。 一路都叽叽喳喳的,感慨这边什么什么和他们哪儿不一样。 徐稷开着车,遇到知道的会回应几句,给他们解惑。 到了哨岗亭, 检查的人看到徐稷立刻站直敬礼:“徐团!” 徐稷淡淡颔首打了招呼,说明情况检查通过后,车子朝家属院开。 童春恨不得整个身子都扒出窗外:“我去,部队原来这么大啊?” 徐稷应了声:“毕竟住了这么多人,生活和训练都在这里面。” 男人其实都有某种情结,童春远远的还能看到那边营地训练的人,整齐划一的动作,响亮的口号,即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蓬勃的朝气和力量。 他又朝前面开车的徐稷看,只觉得怎么看怎么沉稳,怎么看怎么高大。 童春默默在心里比较了一下,以前在村里只觉得徐家小子长得高,人又闷,不好接近。 现在穿上这身军装,开着车,在这偌大的营地里从容不迫,那股子沉稳干练的气势,简直像换了个人。 不知是对军人油然的崇拜感,还是对徐稷个人的印象变化,他觉得妹妹嫁的人,肯定没嫁错! 到了家属院,车刚停下,惯例的又有人看过来。 许英也带着陈栋栋在外面玩, 看着几人下车,瞧着面生的童春和陈小渔,她笑着问:“这就是小童的哥哥嫂嫂啊?看着都好年轻啊。” 童春是个会来事的,见许英是童窈的邻居,俗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加上他们一家本就离的远,遇事还是得靠邻居多照顾照顾童窈。 他拿起一个布袋,打开:“婶子你说的对,我就是窈窈的哥哥,我妹妹初来乍到,刚刚在路上就听说婶子你多照顾她,这是我们老家的糖,你尝尝。” 许英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笑开了花:“哈哈,小童就是太客气了,她长这么漂亮,我光是看着就心情好,搭把手的事我做的也开心。” 见她客气,童春直接抓出一把,蹲下给了陈栋栋:“尝尝,这是叔叔那边的苕丝糖,我妈自己做的,很好吃。” 陈栋栋吞了吞口水,拿了几个在手里,看了看许英。 许英也就没客气了:“还不谢谢叔叔。” 陈栋栋脆生生:“谢谢叔叔。” 吃了一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好吃!” 童春又拿着糖给周围的人都散了些,这是来的时候乔云特意做的,知道童窈不是个喜欢交际的,就盼着童春和陈小渔来,帮忙打好下邻居的关系。 这苕丝糖虽然是自家做的,却也不容易,买着吃也是一两块一斤,既是他们哪儿的特产,给人也不算寒碜,反而显得真诚实在。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邻居和带着孩子玩的家属,见童春这么大方热情,也都笑呵呵地接了过来,嘴里说着客气话: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 “小童她哥太客气了!” “这糖看着就好吃,谢谢了啊!” 还有人对童窈夸道:“小童,你哥嫂对你真好啊!” 童窈看着童春和陈小渔的动作,心底一暖,她知道两人的用意。 几人在外面寒暄的时候,徐稷默默把东西都搬进了屋。 差不多了,童窈带着两人也进屋。 等人都进去了,外面的人窃窃私语:“这小童他哥嫂是要在这边常住啊,带这么多东西?” “不能吧,看着她哥嫂应该都结婚有孩子了,在这儿住下干啥。” “那那些东西,是些什么哦?” 许英:“是小童哥嫂给她带的东西,之前她一个人来,也提不了太多,她哥嫂就送了一趟。” “这么多啊?” “天爷,哪个娘家能给出嫁的女儿置办这么多东西啊?这小童到底是不是村里人哦,莫不是....”那人说着欲言又止,显然是不好说后面的话。 她没说,其他人却听出来了,这可不兴说,要童窈的身份真是那个,对徐稷都有很大的影响。 许英皱眉:“你们这些人,人家刚还给你们糖吃了,小童哥嫂一看就是个本本分分的庄稼人,别人家里宠女儿,愿意多带些东西,怎么到你们嘴里就变味了?” “再说了,有的话能说吗!”这句话许英说的重了些。 这要是被有心的人听到举报了,对徐稷有很严重的后果。 众人看着手里还没吃完的糖,有点心虚,讪讪笑了笑:“对,我瞎说的,我瞎说的。” 童窈刚坐了火车不久,知道坐了两天两夜的难受,带着童春和陈小渔去了隔壁的房间:“嫂子,哥,你们先休息下,等会儿饭好了我叫你,吃了饭再好好洗个澡。” 陈小渔和童春两人确实也累了,点头:“那些东西,等睡醒我们一起收拾。” 童窈:“好。” 徐稷停好车回来,看到童窈在厨房。 他走过去。 中午他回来的时候,就简单把晚上要弄的菜收拾了下,这会儿直接做饭和炒菜就行。 过来发现童窈已经把饭蒸上了,他看了眼她。 童窈看出他那个眼神的意思:“饭我还是会蒸的...” 徐稷笑了下:“现在五点刚过,等他们休息会儿,我把汤先炖上,六点开始炒菜?” 童窈点头:“可以。” 徐稷洗了两个小姜,拍碎后去把灶台边罩着的一个盆拿出来,童窈看过去,是肉,但不像是猪肉。 “这是什么肉?” 徐稷:“羊肉。” “你还买羊肉了?”这个可不好买,还贵! 徐稷:“知道他们今天来,我前两天就让人特意留了点,这个天喝了羊肉汤暖身子。” 他本来就想买点来给童窈补补,刚好他哥嫂来了,就多买了一点。 但其实也不多,毕竟不仅贵也不好买。 他打算让他们三个人吃,他等会儿吃其他的菜。 童窈都没想到徐稷竟然买了羊肉,心里又是感动,又有点心疼钱。 但她大哥和嫂子这么辛苦的过来,是该好好招待一下的。 想到什么她皱眉看向徐稷。 瞧着也不像是那么不会来事儿的,咋她来的时候就只给她吃白稀饭和馒头! 徐稷看出她的眼神,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他当时真的是以自己的标准对待她了,觉得饭只是果腹的,吃什么都行。 瞧着他略有些心虚的眼底,想着来了他待自己也确实不错,童窈没揪着不放,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嘟起,看上去娇嗔又可爱。 徐稷没忍住去摸了摸她细嫩的脸颊。 “徐稷!你摸了羊肉来摸我脸?” 徐稷:“...洗洗吧。” 第53章 总要学的。 徐稷做饭的时候,童窈没离开,帮着看火。 锅热了后,徐稷倒上油先将羊肉的水分炒了炒,又加上姜片和一点白酒去腥增香,翻炒间羊肉的香气便浓郁地散发出来。 童窈看着他的动作,鼻子动了动。 她还是很小的时候,童有才有次和人在山上抓到了只野羊, 分了些肉回来吃过一次羊肉,不过那时候倒没觉得好吃。 有点腥。 但那个年代,只要是肉,都馋人。 想起来还有些念念不忘。 童窈闻着徐稷做的羊肉:“我记得小时候吃的羊肉都很腥,是做法不一样吗?你做的闻着不腥。” 徐稷:“这边的羊是专门饲养的品种,而且我提前用花椒水泡过,又炒了一下,加了点白酒,腥味就去得差不多了。” 童窈觉得他很懂:“你怎么会做这个啊?” 这个年代,吃猪肉的人家都少,吃牛肉和羊肉的更是少之又少。 徐稷:“以前有一次任务,困在了山里两个月,那时候我就和战友打野味吃,我打到过一只野羊。” 童窈:“困在山里,那住的地方呢?” 徐稷:“我们简单搭了个木屋。” 童窈有点想象不到,但觉得徐稷肯定很厉害,童有才以前也打猎,但只能打到野鸡野兔之类的,打羊那次还是帮着别人,才分了杯羹。 徐稷他们在山里竟然只靠打野味就生活了两个月。 童窈朝他看去。 他边说着话,边将炒好的羊肉转移到砂锅里,添上足量的开水,“多炖一会儿,等下汤白了更好喝。” 童窈:“嗯,那我看着火。” 徐稷闲着,便去把弄来准备做晾衣架的木材收拾出来。 怕影响童春和陈小渔两人休息,他没开始据,只准备拿着炭笔把尺寸划好。 安静的小院里,只有炉火轻微的噼啪声和徐稷用炭笔在木头上划线的沙沙声。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穿过厨房窗户,恰好落在徐稷宽阔的脊背上,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温暖而朦胧的光晕里。 他半蹲在院子里,背脊挺得笔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感,阳光将他利落的侧脸勾勒得棱角分明,连鼻梁投下的那道阴影都显得格外清晰。 童窈看看火,又看看他。 某一刻,两人的目光不期然对上。 童窈托着腮,眉宇间依旧是懒洋洋的神态,而徐稷眼底则带着一些缱绻的柔光。 片刻后,童窈先一步移开了目光,看向锅里的汤,面颊微热。 徐稷的眸光深了些,转头继续动作的时候,嘴角却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像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漾开的涟漪,很快又隐没在他惯常的沉稳表情下。 童春和陈小渔没等童窈去叫,简单休息了会儿,没到六点就一起出来了。 陈小渔见童窈在厨房,眸中惊讶了下,走过去,还没进门就闻到一阵香味。 “好香!”她甚至不是惊讶了,而是惊叹:“窈窈,你做的啊?” 童窈脸颊微红,知道陈小渔是想错了,她咳了声:“徐稷做的,我帮忙看火。” 陈小渔看了眼院子里的徐稷,笑了两声:“没想到他还有这个手艺呢。” 她又闻了闻,没闻出来是什么味:“这是做的啥,这么香?” 童窈:“羊肉。” “羊肉!”陈小渔声音都拔高了些,“咋还买羊肉了,那得多贵了,随便做点吃的就行了啊。” 她是知道这个小姑子对人大方,没想到这么大方。 “他买的,特意招待你们的。”童窈朝徐稷指,她轻声道:“你是不知道,我来那天,可是吃的稀饭馒头,看这区别。” “这说明,你在妹夫心里,是实打实的自己人,不用见外。”陈小渔掩嘴笑着,打趣道,“我们来了是客,自然得招待得周到些,不过后面就别这样了,都是自家人,不用这样。” 童窈撇了撇嘴,她倒是觉得徐稷心底可能还真是这样想的。 童春朝徐稷走去:“这是做什么?” 徐稷:“做个晾衣架,可以的话再做个柜子。” 部队分的柜子不大,瞧着童春那些大包小包的,现在的柜子应该放不下,想干脆做个大点的。 童春就是干工地活的,对木工活也熟,撩了袖子就想帮他。 徐稷:“不急,先吃饭吧,我去炒菜。” 陈小渔露出头来:“不用你,我来就行,那萝卜是炖在汤里是吧?还有那土豆丝,炒炒就行吗?” 徐稷不好让她来,忙拒绝:“不用,我来。” 童春却拉住了他:“没事,她来就行,正好趁这几天我在,家里有什么缺的家具我帮忙一起做了。” 徐稷抿了抿唇,心底有些异样。 尽管知道童春和陈小渔都是为了童窈,但见他们对自己这种自然而然的熟络态度,徐稷心里还是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 这种感觉,和他那些并肩作战,生死相托的战友之情不同,也和与叔叔之间相依为命的亲情不同。 有一种被接纳,像是家人的归属感。 厨房里,童窈朝陈小渔道:“嫂子,我来炒,你教我吧。” 陈小渔愣了瞬:“怎么想着学炒菜了?” 童窈:“总要学的。” 像是明白了什么,陈小渔道:“行,我教你,你脑子聪明,想学什么,都很快的。” 徐稷要进来拿个工具,走到门口,正好听到两人的话。 第54章 羊肉汤 看着灶台边,正认真跟陈小渔学炒菜的童窈,徐稷眸色深了些,没再进去退了出来。 童春已经脱了外套,满头大汗的准备把一个板子搬到长凳上放着好据,有点宽的缘故,他搬的有些费力,紧紧咬着牙。 徐稷过去,伸手轻松一抬,就将另一边放到了凳子上。 童春手里一松,朝后看去,瞧着自己气喘吁吁和他轻松一抬的模样,忍不住又感叹了一句:“徐稷,你这身板,真是没得说!”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徐稷面不改色,气息平稳的样子,再对比自己累得够呛,心里那点因为身高和气势而产生的一些距离感,彻底被服气取代了。 男人嘛,有时候佩服的就是这种实实在在的力量和沉稳。 现在是妹夫都有点叫不出口了,直接叫了徐稷。 厨房里, 童窈尝了根自己炒的土豆丝,嘴角微勾:“嫂子,你尝尝。” 陈小渔在她的锅铲上捻了一根,吃进嘴里就开始夸:“好吃!果然脑子聪明就是好使,我第一次炒菜,都是糊的,吃都不能吃。” 童窈知道陈小渔是在鼓励她,能吃是能吃,好吃谈不上。 不过到底也算不错了。 两人还洗了一些小青菜出来,准备等下羊肉和萝卜吃完了,再把菜煮进去。 徐稷见状把院子收拾了下,直接把炉灶搬了出来,刚好羊肉汤在上面煨着,一直能吃热乎的,等会儿还能烫菜。 锅里烧的咕噜咕噜的,旁边放着零零散散木材,旁边的小马扎上还搭着一些工具。 这场景,不像是在部队整洁的家属院,倒有几分像回到了清水村的老家院子里,随意,热闹,充满了烟火气。 童春搓着手,看着咕嘟冒泡的羊肉汤锅,嘿嘿直笑:“别说,这边还真冷,围着锅坐真不错,暖和!” 四人围着锅坐下来,昏黄的灯光从厨房窗户透出来,照亮了这一方小天地。 童春看到锅里的羊肉,跟陈小渔说的是一样的话。 他朝徐稷道;“这次就算了,下次就别这样了,羊肉多贵,都够吃好几斤猪肉了,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干啥。” 徐稷点头没说什么,默默的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羊肉汤,先是给了童春,再是陈小渔,接着是童窈。 最后到他自己时,童窈坐得近的缘故,看到锅里已经没啥肉了,而他的碗里更是一块肉都没有,都是萝卜。 童窈又看了眼自己碗里大半碗和大哥嫂子碗里的肉,咬了咬筷子。 她吃的很慢,童春是个健谈的,徐稷虽然少言寡语,但跟着童春的一问一答,倒是能说上几句。 趁着他们说话说的专心的时候,童窈不动声色的夹了几块肉到徐稷的碗里。 徐稷当然发现了,转头朝她看去。 童窈已经恢复了正常,没看他正吃着自己碗里的菜。 陈小渔朝童春道:“你尝尝今天的土豆丝。” 这个季节,土豆,红薯,南瓜好保存,吃的大多都是这几样,童春吃都吃伤了,听到陈小渔的话不以为然夹了一块。 刚进嘴他就轻皱了下眉头,不懂媳妇儿的做菜水平咋下降了,可能是换了地方不熟悉,炒久了点,软趴趴的不大好吃。 正要说话,腰上被扭了一下。 童春痛的龇牙咧嘴,话也被吞了进去。 他朝陈小渔看,正想问她干啥,就看到她的眼神。 陈小渔视线朝童窈扬了扬。 童春愣了下,眼底带着询问。 陈小渔肯定的点了点头。 童春眸光微转,朝童窈看去,正好看到她伸向徐稷碗里的筷子刚收回来,他之前没看到她的动作,以为是她不够吃,忙把自己的碗推出去:“窈窈,你夹我这里的,我这还有肉。” 童窈:“我够了,哥你吃。” 童春朝她碗里看了眼,是还有几块肉,相反徐稷的碗里倒是没啥肉,这个年代的乡下人也不讲究,以前闹饥荒的时候,树皮都吃。 他直接夹了几块肉朝徐稷碗里放:“徐稷你吃,我来时听到外面的动静,你们这每天训练也很辛苦啊,感觉跟我们种庄稼一样辛苦。” 刚刚童窈又一次给他夹肉的时候,徐稷就伸手握了下她的手,示意不用,但她瞪了自己一眼后,还是把肉放到了自己碗里。 这会儿在看着童春夹到碗里的几块肉,徐稷喉间滚动了下,平静无波的心底泛起一圈久久不平的涟漪。 童春就没在意过这个举动,自然也没看到他眼底的波澜,转头又吃了一夹土豆丝,意有所指的道:“哎,今天这土豆丝炒的真好吃,谁这么好的手艺啊~” 童窈知道他在打趣自己,嗔怪的瞪过去:“哥!” “哈哈哈,我说真的啊,真不错!”童春看着她笑。 童窈又不是没有味觉,哼了一声,低头吃饭,只是脸颊边有点红。 正吃着,旁边也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嗯,这土豆丝炒的很好吃。” 童窈:“......”漂亮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吃完饭后,童春和陈小渔开始拆包裹。 说实话,带这些包裹过来还真不容易,现在火车趟数少,车上都是人挤人,加上出门一趟,每个人带的东西都多,两人这趟火车也是受了些罪。 童春先拆的两个大包,里面都是衣服,乔云甚至还想装一床棉被过来,那也是家里自己做的,厚实的很。 要不是东西确实太多了,加上连童有才都劝了,她才歇了这个念头。 打开后,童春就朝外拿,棉衣最占位置,乔云给童窈新做了两件棉衣外套,两套里面的棉衣棉裤,里面都塞了厚厚的棉。 童窈知道两人来,一定会给她带东西,但也没想到这么多,她过来也才半个月,半个月的时间乔云就做了这么多,怕是连日没夜的赶出来的。 抱着厚实的衣服,她的鼻腔有些酸。 徐稷看出她的情绪,知道她是想家了,伸手把她抱着的衣服接走:“我拿进去放着。” “哦。”童窈闷闷的应了声,松手。 两个大包裹,大多都是童窈的东西,但说好会给徐稷做棉衣棉裤,乔云自然是做了的,剩下的就是他的,童春喊了声:“妹夫,还有你的。” 徐稷闻言先把童窈的衣服放在床上,走了出来。 第55章 亲亲,只是亲一下。 童春抱出来两套灰色的棉衣棉裤:“妈说你都是穿军装,外衣穿的少,就只给你做了棉衣棉裤,这两套做的厚实,但针线压得实,你穿在里面也看不出臃肿。” 徐稷连忙接过来,明明上百斤的东西对他来说也是轻轻松松,这一刻却觉得这两套衣服有点沉甸甸的。 他喉头滚动,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谢谢妈。” 童春看着他郑重其事的样子,咧嘴笑了:“妈每年都会给我们新做,下次你和窈窈没回来,我就再给你们送一趟,有什么缺的就打电话跟我们说。” 心底很热,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暖流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最后汇集在胸腔里,沉甸甸,热烘烘地搏动着。 徐稷一向不动于色的眼底,竟有点热。 他微微垂下眼帘,借着整理手中衣物的动作,掩饰住那一瞬间几乎要涌出眼眶的酸热。 徐稷以为有两套棉衣棉裤就已经很不错,毕竟这么短的时间,她还要忙着给童窈做这么多东西,没想到童春又掏出一套围巾和手套。 童春:“也不知道你们训练能不能戴,妈选的不扎眼的黑色,不能戴就训练之前和结束了戴。” 乔云的针脚自然要比童窈的好很多,围巾是简单的平针,针脚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边缘还织了一圈细密的狗牙边,看着不起眼,却透着细致。 见徐稷在看她,童窈扬了扬眉:“比我织的好多了,你以后就戴这条吧。” 别说,自从她把围巾给了徐稷后,他还真天天早上都是戴着了的,想来以前也不是不怕冷。 她说的随意,徐稷的眸色却深了些,把围巾和手套都妥帖的收了起来,没有说话。 童春听到了自家妹妹的话:“你还织了围巾啊,织的啥样儿,我看看。” 他和他爸都没收到过童窈织的东西呢,没想到这才来多久,童窈就给徐稷织上围巾了。 啧啧,果然还是嫁了人不一样。 心里有点酸溜溜的,像是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被连盆端走,还长得更好了似的。 不过他更多的是高兴,妹妹和妹夫感情好,比啥都强。 童窈不让徐稷去拿,徐稷便笑着道:“窈窈织的挺好的,我们战友见到还夸了她。” “......” 童窈的脸不自主红了,因为羞的,毕竟她还是对自己水平有了解的。 剩下的就是一些吃的,有一些是徐稷爱吃的,当然更多还是童窈喜欢的,光是糖都好几种。 徐稷算是看出来,童窈应该挺喜欢吃糖。 差不多后,锅里的水也开了,两夫妻各自提了水回房洗澡休息。 童窈先躺在床上,等徐稷收拾完进来也躺上来时,她闭着眼已经有了睡意。 徐稷侧头看了眼她,摸了摸她的手,睡了一会儿她的身上也还是没暖和,他伸手将她抱到怀里。 一下被热意包裹,手也被他握着塞到他衣服底下,贴着他灼热的肌肤,童窈舒服的眯了眯眼。 徐稷突然开口:“本想跟你说不用你学做饭,以前怎样以后你就还是怎样。” “但又想着我的职业特殊,万一我有不在的时候,你学会了也是一个技能。” 他的声音放缓:“所以你学些简单的就好,我在的时候,这些还是我来做。” 童窈原本都迷迷糊糊要睡着了,听到他的话,她仰头朝他看去。 屋子的灯刚刚才关上,此刻只剩下一些从窗台映进来的月光,还没完全适应黑暗的视线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 但却能清楚看到那双在黑暗里,格外深黑清亮的眼眸。 她看过去时,或许是他看自己太专注,里面有她小小的影子。 童窈的心,在这样的目光里,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那你不会累吗?” 过来的这些天,童窈还真没看他闲下来过,起灶台,犁地种菜,做饭洗衣服,做家具。 他似乎总能找到需要做的事。 徐稷抱着她的胳膊收紧了些,她来了后,他的日子确实要忙碌了很多。 之前住宿舍,吃饭在食堂,每天也就是训练,睡觉,最多洗下自己的衣服,日子过得简单甚至单调。 现在虽然忙碌,但这种忙碌却让他甘之如饴。 原来有了媳妇,有了自己的家是这样的,回来有人等,会关心他湿了的衣服,会给他织围巾,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怀里多了个香香软软的人,抱着也好暖。 还有做那档子事的时候,也真的好.... 他一点也不觉得累,要是早知道是这样的日子,他甚至都后悔没有早点让童窈来随军,白白错失了一年的时间。 徐稷摇头,定定的看着她,眸底是认真的坚定:“不累,有你在就不累。” 只要她愿意留在他身边,跟他好好过日子,跟他睡觉,他怎么样都不累,她怎样都行。 童窈心底一软,本来是想脑袋蹭一蹭他,没想到因为动作,耳朵刮到了他的喉结。 徐稷的呼吸明显滞了下。 接着童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亲了上来。 他的吻又急又沉,带着灼热的温度,辗转在她的唇上,有着属于他独有的强势。 童窈的呼吸又被他完全掠夺,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像熟透的桃子,连耳尖都开始发烫。 察觉到他滚烫的大手伸进了自己衣服里,童窈连忙拍他的肩膀。 知道再不放开,她又会咬自己了,徐稷喘息着放开她,一双发亮的眼睛沉沉的看着她。 童窈一双水润的眼睛像是沁了水,眼尾带着几分被他撩拨起来的红,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颤动着:“我哥和嫂子还在隔壁呢。” 两个房间就隔着一道墙,两人要真是做那档子事,依着徐稷的强度,这动静怕是很难不被童春和陈小渔听见。 童窈红着一张脸,要是被听见了,还不得羞死。 肯定会想他们在这也就待几天,这都忍不了? 徐稷打在童窈脖颈间的呼吸灼热,眼底的墨色翻涌:“亲亲,只是亲一下。” 说完不等童窈说话,他又堵上了那张被他吻的红润,泛着水光的唇瓣,童窈所有的声音都被堵住,化成软糯的呜咽,淹没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里。 第二天,徐稷起床时只有五点过,没想到刚出房门,发现童春也已经在院子里洗漱了,见到他,童春咧开一口泡沫的嘴:“你也这么早?” “对,我们训练比较早。”徐稷问他:“你怎么起这么早?” 童春漱了下口,把满嘴的泡沫吐了:“在家里都习惯了,都是这个点起来。” 农忙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起的早,平时童春会接一些城里工地上的活,也需要早点起来赶过去,也就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童春招呼他:“我刚刚起来烧了点水,你去打热水洗吧,我把带来的饼子也蒸上了些,煮点稀饭就能吃。” 徐稷点头,朝厨房走,先把稀饭煮上才端了水出来洗漱。 童春无聊,太早了也不好干活,会吵到别人。 他是抽烟的,不知道这边能不能抽,他问了一嘴。 徐稷:“非一些禁止场合就行,在家里也可以。” 童春这才松了口气,拿出烟盒看向徐稷:“你抽吗?” 徐稷摇头,他目光在烟盒上落了眼。 还要赶时间,徐稷吃了早饭就走了。 这个时间点,其他一些需要训练的人也朝外走。 他们院子右边是住的许英一家,左边也住着一家人,不过回去探亲了,童窈来后还没见过,徐稷刚走出来,就有两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人朝他打招呼。 “徐团!” 是左边的那家人,看着像是探亲回来了,没想到这个点到。 他们回去探亲的时候,隔壁还空着,这会儿见徐稷出来,方大余朝他身后看了看,疑惑的看他:“徐团,你...” 徐稷:“我家属来随军了,以后就是邻居了。” “啥?”方大余还没说话,他身边的女人惊讶的开口:“徐团,你都结婚了啊?” 方大余之前是徐稷手下的营长,后来在训练中受了伤,不适合高强度训练,就转成了后勤,说话的女人是他的家属罗秀兰,几人的关系还算熟悉,但都没听说过徐稷结婚了。 徐稷很少说自己的私事,加上没人问,童窈没来之前,还真没几个人知道他结婚了。 他点了点头:“对,结婚一年了。” 方大余知道他还要去训练,拉了拉罗秀兰的胳膊:“徐团,你先去训练,现在住这么近,以后有的是时间唠,我们先把东西搬进去,不耽误你正事。” 徐稷颔首,抬步先走了。 等人走了,罗秀兰却没挪脚,还在望着徐稷走远的方向出神,嘴里嘀咕:“结婚一年了都没声张,徐团也太沉得住气了,别说,我还挺想看看徐团的媳妇儿长什么样。” “住这么近,你还愁见不到。” 方大余拎起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先进屋收拾收拾,还要赶着去接儿子呢,等回头见到了不就知道了。” 七点过,童窈也起来了,因为童春和陈小渔在的原因,她今天也特意起得早了些,出来陈小渔也在洗漱,她抱着杯子牙刷也蹲过去。 陈小渔还意外:“这么早,你来这边,都这么早起来啊?” 在清水村,童窈一般九点左右才醒。 童窈:“没有,之前我也是九点左右醒。” 陈小渔便明白是因为她们来的原因,她笑了笑:“这里的环境还是不错,院里就能种菜。” 童窈:“那也是徐稷种的。” 陈小渔:“咋听起来妹夫比你哥还勤快。” 童春不服:“你啥意思呢,我不勤快?” 那倒也不是,童春在整个清水村,都算是勤快的男人了。 “不是,你勤快,你最勤快了。”陈小渔是懂哄男人的。 这男人就是要越哄,干活才越卖力。 几句让男人舒服的恭维,相比大夏天大冬天干活的辛苦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陈小渔笑着往童春嘴里塞了块饼:“知道你最能干,家里家外哪样离得开你?我这不是夸妹夫也疼人嘛,把窈窈照顾得这么好。” 童春傲娇的哼了声,手上的活却越干越有劲。 陈小渔朝看热闹的童窈挑了挑眉,示意让她学起来。 童窈笑了笑,哄人的事她倒是不用学,端看她愿不愿意哄。 正说着,院门被敲响,大白天的,家里有人的话院子门一般不会关上,罗秀兰站在门口,脑袋朝里面钻。 对上三人的视线,她脸上有片刻的尴尬:“额...我是隔壁的,我男人叫方大余,之前也是三团的营长,前段时间你们来的时候,我们回家探亲去了,早上碰到徐团,才知道你们来了,想着来打个招呼。” 其实还是罗秀兰压制不住好奇。 她本身就是个爱热闹,之前这家属院里谁家有点风吹草动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刚刚一早她就出去走了圈,发现都见过徐稷的对象了,关键是个个用词褒贬不一,有说她长得特别漂亮的,有多说她大方的,也有说她娇气,说家里什么事都不做,让徐稷做的。 这一下,可不是把她的好奇心完全勾起来了,非得想要见见她们口中的人。 这会儿她伸头朝里看,童窈是坐着的,陈小渔站在童春的身边。 她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扫,几乎一眼就能认定童窈是徐稷的对象。 那些人说的果然不假,这是长的真漂亮啊,精致的眉眼明明看着懒洋洋的,却掩盖不了她骨子里的灵气,皮肤更是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跟家属院里其他常年操持家务,肤色偏黄的女人比起来,确实显得格外惹眼。 罗秀兰是水城人,那边地处高原,日照强,个个脸上都带着健康的红黑气色,也少见童窈这样白得透亮的姑娘。 她越看越觉得新鲜,脚步不自觉地跨进院子,脸上的尴尬也褪去大半,笑着凑近:“哈哈,你就是徐团的媳妇吧?我叫罗秀兰,今年二十四岁,瞧着我们应该差不多大。” 童窈见状站起身,嘴边挂了个温和的笑:“是差不多,我二十三岁,罗嫂子你坐。” 见她在看陈小渔和童春,她介绍道:“这是我嫂子和我哥,这两天来看我。” 第56章 隔壁的邻居 陈小渔见是隔壁的邻居,加上和童窈的年龄又相仿,连忙倒了杯水出来,抓了把苕丝糖给她:“你比我小,我就叫你妹子了,这是我们家乡的糖,你尝尝。” 罗秀兰刚刚出去,就听到别人说昨天她哥嫂来,对人可大方了,那糖一把一把的给人抓,关键还特别好吃。 好几个带回家给自家孩子吃,都没吃过瘾,吃完了还吵着要。 听得她也是馋,没想到过来就吃上了。 罗秀兰笑:“我刚出去,就听到别人说你们昨天分的糖可好吃,而且这边还买不到,是你们那的特产,听的我都馋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哈。” 陈小渔:“不用客气,大家都是邻居,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以后要一起生活这么久,大家相互照顾下,我这小姑子性子偏文静,不爱主动说话,以后还得劳烦妹子你多费心,多带带她,有啥地方多照顾照顾她。” 罗秀兰倒是没想那么多,只觉得是客套话:“行,放心!” 她又朝童窈道:“徐团说你们都结婚一年了啊?之前都没听到消息,没想到突然来随军了。” 童窈:“嗯,突然决定的。” 罗秀兰:“来随军了好啊,徐团的年纪也不小了,之前部队里的领导都操心上他的个人问题了,好几个闹着要给他介绍对象呢。” “倒没想到徐团已经不声不响的结婚了,这来了,正好抓紧生个孩子,徐团这个年纪,也是早该当爸了。” 罗秀兰虽然年龄也不大,但跟家属院里的妇人待久了,不仅八卦嘴别人家常的习惯养出来了,说话也总是不自觉带着几分说教味,仿佛自己是特别有经验的过来人。 她说这话倒是没有什么坏心,但听着却有些让人不太舒服,童窈微微凝了凝眉。 童窈脸上的表情淡了些:“我来也不是找他生孩子的。” “啊?”罗秀兰:“那不是来生孩子的来做啥,来这家属院,不都是照顾男人,生孩子,养孩子...” 见童窈脸上的神情越来越淡,罗秀兰突然闭上了嘴。 在她的认知里,随军过日子,不就是围着男人和孩子转吗?照顾丈夫的饮食起居,生个娃拴住男人的心,守着家等着男人训练归来,这就是军嫂该有的样子。 她有点尴尬的讪讪笑了笑,意识到自己又心直口快了。 陈小渔也觉得这女人说话不好听,自己都是女人,怎么说得女人的意义就是生孩子了呢。 不过她也不想让邻居的关系闹的不好,开口打圆场:“这孩子的事,也得顺其自然,哎,罗妹子,吃糖渴不渴,我再给你倒点水喝?” 罗秀兰也觉得坐不下去了,站起身:“不用了,也到点了,我得回家做饭了,你们忙,你们忙。” 她站起来,正要朝外走,就看到童春将做好的晾衣架搬起来,她惊讶问:“这是做的晾衣架吗?做的真好,这要是下雨了,朝屋里一搬就行,多省事。” 童春站起来,扭了下蹲久了有点酸胀的腰:“对,用这个方便。” “你这手艺真不错啊?”罗秀兰问童春:“你是木工啊?” 第57章 嘴上没个把门的 童春:“不算专业的,但是都会。” 罗秀兰点了点头,看着点儿再不做饭就要晚了,先回去了。 她和方大余休探亲假回去是因为方大余的老爹死了,想着回去不方便,就把孩子放在了家属院一个相熟的人家里。 罗秀兰结婚早,一个儿子已经七岁了,她回去的时候,方大余正好也把孩子接回来了。 见她从隔壁院里出来,方大余皱了皱眉:“你去徐团家里了?徐团应该都还没回来呢,你去干什么,你也不嫌尴尬。” 罗秀兰:“那我不是好奇嘛,我早上出去走一趟,个个都在说徐团娶了个顶漂亮的媳妇儿,文工团的加起来都没她媳妇好看,那我不得去看看。” 方大余了解自己的媳妇儿,没坏心,但就是那张嘴没个把门的,有时候说了别人不喜欢的话自己都不自知。 他一直不太喜欢她老去跟院里的那些妇人们一起扎堆嚼舌根,家长里短说个没完,一来二去,性子也变得越来越直白,少了些分寸感。 奈何这院里也没个其他娱乐的,她每天在家不说说家常,日子也难混。 方大余交代:“你别嘴上又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说。” 罗秀兰想到刚刚就说了让童窈不咋爱听的话,讪讪的倒是没顶他的嘴,她戏谑的问:“我这么说,你都不好奇徐团的媳妇儿到底长什么样啊?” 方大余才没那么大的好奇心,拉着儿子进屋:“做饭吧。” 罗秀兰切了声,好几天没见到宝贝儿子了,她先关心方小华在婶子家怎么样。 方小华:“挺好的,婶子还给我买了糖,哥哥每天都带我玩。” 这个年代的人情味还是很足的,谁家有事帮忙照顾下孩子,一般都不会推辞。 罗秀兰捏了捏他的脸:“看你就想着玩儿,这几天是不是书也没好好读。” 赶着做饭,没说两句她去了厨房,方大余进来提水打算给儿子洗澡,被罗秀兰叫住:“不是,你还真不好奇啊。” 方大余看着她一脸不八卦会死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手里的水桶顿在地上:“有什么好奇的?徐团的媳妇,自然是配得上他的。” 徐稷长的就不差,还是团长,会找差的人吗? 之前他还碰到过老领导想给他介绍自家的侄女,徐稷都婉拒了。 那时候他就觉得徐稷的要求肯定高,老领导的侄女竟然都看不上,要是他搭上,不说少奋斗十年,反正不至于受伤后就转了个后勤岗。 不过也只是想想,罗秀兰不到十八岁就嫁给了他,跟着他从老家农村来到部队家属院,吃苦受累从没抱怨过,虽然嘴碎了点,心却是实的。 罗秀兰瘪了瘪嘴,她就是觉得和方大余聊天没意思,所以才喜欢和家属院那些婶子嫂子在一起凑堆。 那些人虽然也爱嚼舌根,但至少能聊到一块儿去,谁家男人立了功,谁家孩子考了好成绩,谁家又添了新物件,家长里短的,一聊就啥都知道了。 第58章 心疼他 “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 罗秀兰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蹿起来,映得她脸上红彤彤的。 “人家徐团媳妇不仅长得好看,家里还有个手艺好的哥哥,做的那个晾衣架,又结实又方便,下雨了直接往屋里搬,比咱们家那根破绳子强多了。” 方大余没接话,提着水就要往外走,罗秀兰又连忙叫住他:“哎,你说咱们要是也做一个,得多少钱啊?或者送点东西给人家,你觉得她哥能愿意帮忙不?” “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方大余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灶膛边火光映着的媳妇。 罗秀兰:“我哪有,我就是看那晾衣架做得是真规整,木头都打磨得光溜溜的,比服务社卖的还强。” 她眼睛朝院子里瞥:“你看你弄的那绳子,我晾个被子都掉了重洗多少次了,要是能弄个来多好,服务社的那个,说实话,我还真看不上。” 方大余皱着眉:“等我找机会问问徐团,你别给我上赶着去麻烦别人哈,人是来探亲的,又不是干活的。” 罗秀兰嘴张了张,到底没再说什么,等锅开了,把米汤打了出来。 徐稷下了训练回来时,童春已经把晾衣架做好,连柜子的雏形也出来了,他觉得不好意思:“剩下的你别管了,我来做就行,难的来一趟,和窈窈嫂子去城里逛逛吧。” 童春是打算逛逛的,毕竟来一趟也不容易,看看有什么好玩意儿,也给家里的人带点回去。 所以童春才麻利的想着能先做点就做点,童春:“部队的人去城里一般是怎么去啊?” 徐稷是有配车的,但肯定不是每个人都有车。 他们没打算麻烦徐稷,准备自己去。 徐稷:“我明天送你们去。” “别!”童春连忙开口:“你是忙正事的,昨天就请假来接我们了,别这样,放心吧,我方向感很好的,我带着她俩出去,不会出事。” 徐稷抿了抿唇,他明天倒确实还有事,送的话就得很早才行。 童春已经又道:“真不用,你告诉我怎么去就行。” 徐稷:“出了部队大门往右拐,走个半里地就有汽车站,每天上午九点,下午两点各有一趟班车去县城,有商店的一条都集中在东街,你们逛完顺着原路回来就行,最晚一趟班车下午五点半,别错过了。” 童春点头:“行,明天我们吃了早饭去,怕是得下午才回来,中午你就自己在家吃饭了哈。” 徐稷点点头,目光落在童窈身上。 吃过饭回房午休时,徐稷把一叠大团结给了童窈,瞧着怕是有十来张,一百多块钱。 童窈看到钱,眼睛不自觉亮了:“你们发津贴了?” 徐稷点头,之前需要去邮局给她寄回去,现在不用了,他直接给她。 童窈数了下,不少,接近一百七了,应该是他发的全部工资。 她数了一百块折叠收起来存着,又抽出五张出来递给他:“这些你留着吧,万一用钱的时候我不在,也能应个急。” 徐稷看她。 这部队的人很多,嘴也杂。 徐稷听过不少男人抱怨自家的媳妇儿,说每次领的工资,交给媳妇儿后就见不着了,恨不得全部拽手里,将钱管的死死的,到了荷包就不想拿出来。 这会看着童窈伸过来的钱,她没有像别人说的那样,理所当然地把钱全部收走,把他管得死死的,给他留着应急的钱也并算少。 这不仅仅是对他的信任,更是一种体谅和尊重。 其实知道他没有父母和童窈结婚了后,有人还提醒过他,不要那么实心眼,把钱都交给了媳妇儿,万一.... 那时候徐稷不以为然,但到底不在一起,防止需要用到钱,他寄钱的时候,确实也留了一份在自己手里。 徐稷喉结微动,没接那五十块只抽了一张十块:“这就够了,你明天和你哥嫂子去城里的时候,给家里爸妈和几个侄子侄女都买点东西,就用这个钱,不要让哥嫂付。” 童窈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原本她明天是打算用自己以前攒下的一点钱给家里买点东西的,毕竟童春和陈小渔是为了她跑的一趟,总不好让他们破费。 还有家里的父母和侄女,这次带来这么多东西,怎么也该买点东西带回去。 她之前存下的钱,是那次帮家里赚钱后,分给她的那份。 一直没咋动过,她存着就怕后面有什么不时之需,说实话动了她还真舍不得,但她觉得是给自己娘家人买东西,拿徐稷赚的钱不太好,所以还是打算动了。 没想到徐稷却主动提让用他的工资,童窈嘴角勾了勾,眼里漾起笑意,又抽了一张大团结给他:“那这张你也拿着,花不了那么多钱。” 现在也就是买些大件和衣服花钱厉害,衣服乔云会做,不需要买,大件更不需要,他们最多也就是买一些小玩意儿或者这边的特产,三十块钱已经绰绰有余。 徐稷:“嗯,反正你别怕用,年底我还会有一笔津贴。” 童窈扬了扬眉,找个军官是真不错啊,工资按时发,年底还有津贴,踏踏实实的比多少日子都好过。 不过...童窈朝徐稷看。 昨天知道他之前受过伤,回来晚上趁他洗澡脱衣服时,她就朝他身上看了眼,之前做那档子事时,多是晚上,加上他又猴急。 一般没多久她就被他弄的哭喊不得,眼前都是模糊的,根本没咋看过他赤裸的身体,昨晚那么一瞧,才发现他身上竟然大大小小的疤那么多个。 后背的那道疤最长,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侧,足有巴掌宽,颜色暗沉得发褐,边缘还带着些凹凸不平的凸起,像是被锋利的东西划开后,留下的狰狞痕迹。 胳膊上,胸口,也有几处深浅不一的疤痕,看上去年岁已经久远。 现在看已经不显眼,但也能想象当时的触目惊心。 这还是一些留下的印记,不敢想没留下的。 童窈抿了抿唇,徐稷拿的钱确实比在家里种庄稼或者城里的很多正式工都多。 但也很不容易。 徐稷见她的眼神变了又变,最后竟好像有几分心疼在里面,他心头一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放柔:“怎么了?” 童窈摇头,在抬眸眼中已经恢复一贯的清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我明天一起买回来。” 徐稷:“我没什么要买的,你买你自己想买的。” 第59章 她认为徐稷就是对她也有意思。 第二天,童窈和童春陈小渔吃了早饭就朝外走。 几人的步子拉的不大,迁就着童窈,加上也正好看看这军区家属院。 童春:“感觉比村里的条件还好些,看这规划的多好,只是有点封闭。” 不过对童窈倒是没啥影响,反正她也不太爱出门。 童窈过来后也没怎么出来逛过,只能说些知道的地方:“那边那两栋,就是这边的大澡堂,这边的人都是去那儿洗澡。” 这就涉及到南方人的盲区了,陈小渔惊讶:“大澡堂,全脱光了一起洗啊?” 童窈点头:“男女当然是分开了的哈。” 陈小渔笑:“我当然知道男女肯定是分开的,不过感觉都一起脱光了也好奇怪啊。” 几人都待在村子里长大,没咋见过世面,到底还是含蓄的。 童窈也是不习惯,幸好这边的条件可以,在家里洗倒也方便。 几人朝徐稷昨天说的汽车站走,走走歇歇的,童窈今天倒没感觉累,一天发车的时间就这两个点,所以等车的人还挺多的。 大多是家属院里的家属妇女带着孩子,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小伙子,应该是休假才能出去转转。 几人和那边的也不熟,想着还要一会儿车才到,就没凑过去,站在了一边。 童春视线到处看,想着找个石头桩子垫着让童窈和陈小渔坐坐。 童窈:“哥,算了,不用找,站会儿就行。” 童春闻言朝她看,这是真转性了啊,刚刚过来没喊过累,这竟然也愿意站会儿不是一来就找坐的地方了。 李梅今天也休息,准备跟着朋友去城里转转,这会儿也早早的来了在车站等车,从童窈过来的时候,她就看见了。 也不对,不止她,这边车站的人都看见了。 刚刚这边的议论声就没停过。 “他们就是徐团媳妇儿的哥哥嫂嫂吧?” “对,就是他们,昨天来还给我们分了糖,别说,真好吃,又脆又甜,我儿子吃了一直找我要。” “没错,我也吃了,真的好吃,可惜我们这边没那种糖卖。” 没吃到的人有点羡慕,酸溜溜的:“有那么好吃吗?” “咋没有!”先前说话那妇人立刻反驳,还咂了咂嘴,回味似的,“跟咱们这边供销社卖的那种硬邦邦的糖块不一样,说是叫苕丝糖,又酥又脆,咬一口满嘴香,甜也不是那种齁甜,带着点焦香,反正就是好吃,我闺女吃了一块,把剩下的都藏枕头底下,舍不得一次吃完。” 旁边也有人附和:“对对,我家小子也是,昨晚睡觉前都还在舔手指头。” 这里能大方分糖的人还真不多,没吃到的人更酸了,忍不住又朝童窈那边瞥了几眼,目光又落在她身上那件崭新的蓝底碎花袄上,“徐团的媳妇儿这是穿的新衣服吧?比上次那件还好看。” “别说,我几次见她,她身上的衣服都不一样,这衣服真多。” 那人也不想自己的语气被人听出来,但实在忍不住,别说几个女人听出了她话里的酸意,连旁边的几个大小伙都朝她看了看。 没办法不酸,主要是他们一年四季,怕是都穿不上一件新的,衣服都是洗了又洗,早就洗变了色。 瞧童窈穿的那件衣服,颜色亮丽的把她的脸蛋儿都衬的更白了,那布料看着也厚实挺括,不像她们身上的旧棉袄,洗得发白不说,棉花都絮得不匀实了,硬邦邦的,一点也不暖和。 李梅听到这话,也朝那边的童窈看。 这里这么多人,除了那几个穿军装的小伙子,就属童窈身上那件蓝底碎花袄最鲜亮打眼。 就是乡下常见的细棉布,可那颜色染得正,衬着她白皙的皮肤和沉静的气质,在灰扑扑的冬日背景下,像一幅突然有了色彩的画,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李梅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又悄悄冒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穿了三个冬天的藏蓝色旧罩衫,袖口已经磨得起毛,颜色也洗得发乌。 哪个姑娘不喜欢漂亮的衣服,她也喜欢。 但她的津贴本来就不高,每个月还要打回家去,来这里其实她家里也是不同意的,就想着把她早早的嫁了,能收一笔彩礼钱,好留着给她的弟弟娶媳妇儿。 是她说来了后津贴都打回去,家里的人才同意的。 就算是这样,她都还没退役,家里就在安排着相亲了。 她家里人给她安排的人,几乎是想都能想到,她那个爸妈一心只为他们的儿子,根本不会管男方是什么人,长什么样,家里怎么样。 只关心能不能拿出她们要求的彩礼。 甚至根本也不管是借来的,还是偷来的,抢来的,只要钱到了他们的手上就行。 她看上徐稷,不止是因为徐稷长得高大英俊,职位高津贴多,更多的还有一种想逃离那个被当作筹码,看不到未来的原生家庭。 而且她想一直留在部队,但她只是个没有背景的普通女兵,想要留下来谈何容易?要么提干,要么就是... 她不止是看上了徐稷的人,更多的也是看上了他团长的身份。 这个年代,主动的女人很少,她当时也是鼓了很大的勇气,却没想到徐稷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还告诉自己他结婚了。 李梅捏着挎包带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尖陷入粗糙的帆布里,带来一点清晰的刺痛,看向童窈的眼底隐隐有些怨恨。 她觉得若不是徐稷先结了婚,徐稷一定会选择她的。 两人虽然只是一起彩排了几次,但他很照顾她,有一次上台差点崴脚,也是他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还有别人开他们玩笑的时候,他也会冷脸让人对她尊重些。 她认为徐稷就是对她也有意思。 李梅突然朝童窈那边出声:“童同志,你....” 第60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李梅话刚起了个头,就看见童窈闻声转过头来,清澈的目光平静地望向她,似乎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周围人的声音也都静了下来,似乎都想听听李梅和童窈说什么,说起来,这个李梅之前有段时间还被传过是不是和徐稷是一对呢。 那时候别人问她,她也是瞧上去很害羞,模模糊糊的模样,结果没想到,别人徐团早就结婚了。 这些人颇有些看好戏的模样。 李梅在众目睽睽下被童窈这么一看,反倒有些噎住,准备好的话堵在了喉咙口。 她从小被家里偏心,养成了一种自卑却又极度敏感的性格,心底阴暗却又胆子极小,只敢背地里搞些小动作。 现在被这么多人看好戏的盯着,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甚至有些后悔主动喊了童窈。 童窈是还记得李梅的,这人上次来家里吃饭,虽然没啥存在感,徐稷和她也没什么言语上的交流,但她还记得她打了徐稷一下后。 只有她最先急着帮徐稷出声,质问她为什么打人。 见李梅半晌没接话,只脸色红了又白,童窈便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敌意,甚至没有太多的好奇,只是淡淡的落在她的身上,却让李梅觉得更加的难堪。 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嫁给徐稷,有家人的疼爱,就只是因为她长的漂亮吗? 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自己拼命努力也够不着的一切! 这些几乎要冲口而出的质问,被她死死地咬在了唇齿间,只化作喉头一股腥甜的梗塞。 她不能问,也不敢问。 这阴暗的心思一旦暴露在童窈那干净的目光下,只会让她自己显得更加卑劣可笑。 周围传来小声的窃窃私语:“她干啥,叫了人又不说话?” “谁知道呢,我们正讨论呢,她叫一声,把我吓一跳。” “该不会是想显摆啥吧?结果人家童同志一回头,她倒怂了。” “我看是,以前不还传过她和徐团嘛,现在正主在眼前,估计心里不是滋味儿呗。” 听到这些话,李梅手指攥的更紧,她明明都还没说什么,这些人凭什么就这么揣测她! 可她不敢反驳,甚至不敢抬头去瞪那些说话的人。 这些能来随军的家属,都是男人有级别,不是她一个义务兵能得罪的。 李梅脖子梗了梗,心里很不甘心,却也只是嘴挪动了几下,憋出一句干巴巴的话:“童同志,你们...这是要去城里啊?”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恨不得咬掉舌头。 这是什么蠢问题!车站这么多人,不去城里还能去哪? 果然,旁边传来几声极轻的嗤笑,虽然立刻压下去了,但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氛围里,还是清晰可闻。 那声音刺的她胸腔都生疼。 李梅狠狠的咬着牙,心里暗自下定决心,她一定要留下来,留在这里! 让这些看不起她的人都瞧瞧,她不嫁给徐稷,也能留在这个军区大院,甚至比她们过得更好!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些闲言碎语的嘴脸,都换成巴结奉承的笑! 这念头像毒藤一样在她心里疯长,暂时压过了此刻的难堪和羞愤,给了她一丝扭曲的力量。 童窈的态度依旧淡淡的,听到她的话,还算好脾气的点了点头:“嗯。” 李梅勉强稳了稳心神,强迫自己抬起头,硬撑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哦,去城里逛逛好...”话没说完,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没了音。 两两比较下,童窈的沉静从容更显得李梅狼狈不堪。 其他人都憋着笑,也是第一次看到胆子又小又不安分的人,结果还没开始,自己就先被对方一个眼神和态度弄的话都说不圆乎。 也是把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精髓演活了。 李梅紧紧的捏着布包袋子,感觉自己的脸皮已经烧得快要裂开,每一秒的沉默都像是凌迟。 “车,车来了!” 突然,不知谁叫了一声,还没等汽车过来停稳,一些人就一窝蜂的朝那边冲。 毕竟都想上去抢个位置坐。 看着这架势,童春自然不敢带着童窈和陈小渔去挤,只等着后面上车。 陈小渔问童窈:“啥意思,刚刚那姑娘,对徐稷有意思啊?” 虽然没咋说话,但怎么看着刚刚氛围奇奇怪怪的。 童窈轻嗤了声:“对他有意思的人还不少。” 陈小渔瞪大眼:“真有啊?那,那个文艺女兵的事,到底...” 见那边的人上的差不多了,童窈道:“回来再说,先上车。” 一天就这么两趟,错过就没了,陈小渔也来不及多说,跟着一起上车,她和童春两人都下意识的把童窈护在中间。 在拥挤的车厢里,给她隔出一个相对安稳的小空间。 童春:“窈窈,你坚持一下。” 这人挤人的,想找个位置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童窈也是第一次坐这种汽车,不适肯定有的,人太多,空气不好就算了,还有各种各样的味道。 她皱了皱眉,见陈小渔被挤的没法了,还在给她留位置,她把她朝自己拉近了些:“嫂子,没事。” 陈小渔见状,心底一暖。 童窈就是这样,娇气却不矫情。 清水村有一次闹洪水,都上山躲水去了,条件不好也没啥吃的。 那时候她刚生了龙凤胎,家里三个孩子还有她一个刚生不久需要照顾的人,自然顾不上她,她也没抱怨,就跟着大家一起熬着。 上山和下山也都是自己硬撑跟着大部队一起,还把吃的省给了她,让她吃饱才好下奶,能给两个侄子侄女喂。 村里的人都说童窈不懂事,又懒又馋,但陈小渔却觉得,她这小姑子很厉害,脑子特别清醒。 该娇气的时候不硬扛,该懂事的时候绝不添乱。 该豁达时豁达,该计较时也绝不含糊。 坐这车,摇摇晃晃的,慢慢悠悠晃了近四十分钟,才终于进了城。 别说童窈,连童春和陈小渔都受够了,下车连忙大口的呼吸了几下新鲜空气。 几人带了水壶,各自喝了几口。 童窈把壶嘴拧紧,准备把壶给童春,就被一对抱着孩子的夫妇撞了下,两人看着神色慌张,撞了人都没看,也没道歉,抱着孩子就赶紧走了。 “什么素质!” 童春啐了句:“窈窈,没事吧?” 童窈看着那两人的背影,眸色有些深。 第61章 人贩子 那两人看上去应该有三十来岁,但抱着孩子很小,看着不像是他们的孩子也不像是孙子。 而且两人身上穿的都是粗布棉衣,给小孩穿的却是崭新厚实的小花袄,那料子看着就不便宜,和大人身上的粗布补丁形成了鲜明对比。 小孩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小脸,闭着眼,似乎睡着了,但被那样慌张地抱着跑,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童窈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不对劲。 那两人神色里的慌张和心虚太明显了,不像是着急赶路,倒像是...做贼心虚。 童窈突然出声:“哥,他们把我手撞到了,好痛,不能让他们走!” 童春闻言脸上一惊,连忙朝那两人冲过去:“别走,你们撞了人就想走啊!” 被抓住的女人抱着孩子,本来就慌的神情更加慌乱,她怀里的孩子依旧毫无声息。 男人立刻换上一副老实巴交又着急的表情,连忙开口:“对不住,对不住这位同志!俺们不是故意的!家里孩子病了,急着去找大夫,没留神撞着了!这位女同志,你看要不....” 他掏了掏口袋,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一副要赔钱息事宁人的样子。 童窈让童春把人拦住,只是下意识的反应,她觉得人要是没拦下来,那个孩子肯定会出问题。 但她其实也很慌,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童窈默默的稳住心神,悄悄的朝陈小渔开口:“嫂子,你别声张,找个机会走,马上去报公安。” “啊?”陈小渔连忙去看她刚刚被撞到的那边胳膊,以为这么严重,都到报公安的地步了。 童窈趁着她凑近,压低道:“那两人的孩子应该有问题,我上次看见过,朝那边一直朝前走,就有公安局,嫂子,你快点!” 陈小渔一听这话,心猛地一沉,再看向那对神色慌张的夫妇和他们怀里毫无声息的孩子,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她手心瞬间出了冷汗,但看着小姑子虽然白着唇却依旧镇定的样子,一股勇气也涌了上来。 趁着周围人围上来看热闹的功夫,陈小渔连忙趁乱钻出去了。 那边跟童春交涉的夫妇,只以为是这些人蛮不讲理,被撞了一下就想要赔偿,也没注意到跟着童窈一起的人少了一个。 男人嘴上说着好话:“同志,你看,俺们也不是故意的,这钱你拿着,给你妹子买点好吃的补补,行不?孩子真病得厉害,耽误不起啊!” 他一边说,一边想挣脱童春的手,眼神却不断瞟向四周,寻找逃跑的路线。 童春心没那么细,一心只想着自己妹妹被他们撞了个好歹,听到这话也没松手,想等童窈说愿不愿意。 童窈暗自狠狠拧了自己一下,抱着自己一条脱力的胳膊:“你们那么用力,把我的胳膊感觉都要撞脱臼了,就这么点钱哪里够!!” 她长的漂亮,又挂着泪珠子,一副我见犹怜的状态,看热闹的人瞧了眼男人手上的毛票,顿时同情心泛滥:“就是,你把人撞的这么严重,你那么几毛钱能赔个啥。” “对呀,人小姑娘疼得脸都白了,你这点钱连买瓶红药水都不够!” “就是,看人家穿的这衣裳,也不是差你这几毛钱的主儿,肯定是真伤着了!” 那对夫妇见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了,只想赶紧脱身,男人咬着牙,又从兜里掏出了两块钱:“这,这总够了吧!” 童春紧紧的拉着人,还是看向童窈。 童窈看着两人的穿着,要是说个两人能拿出来的数,两人可能还真会为了脱身咬牙给她。 她眸底闪过一抹情绪,随即又被浓重的委屈覆盖,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了:“两块钱哪里够啊!你这撞的我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万一真脱臼了,后续还要推拿复健,这点钱连挂号费都不够!” 男人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见旁边女人的神色越来越慌了,抱着孩子的手甚至还在发抖,立马暗自狠狠瞪了一眼过去。 女人见状,把孩子抱的更紧,低下头不让人看到她的脸,防止自己的神情露了馅。 男人脸上又挂着那副老实巴交的神情:“小姑娘,你行行好,我家孩子真的病了,着急看医生,我身上的钱也是要留着给他看病的,你,要不你说个数,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童窈声音清脆:“一百块,没有一百块不行!” “我天!一百块!” “这,这这确实有点多了哈。” “嘶,这小姑娘看着挺漂亮的,没想到这么狠呢。” 这个年代,一百块都是好多人几个月的工资了,要这赔偿,算是天价了。 男人听到周围的讨论,立马装出一副被逼到绝境的模样,双腿一软就想往地上瘫,喉咙里挤出哽咽的声音: “一百块啊...同志,俺们种一年地也攒不下这么多钱!这孩子是俺家独苗,前两天发了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俺们借钱才凑了点看病钱,哪有本事拿得出一百块?你这是要逼死俺们一家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胡乱抹着脸,像是在擦眼泪,可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旁边,透着股急不可耐的焦灼。 女人也跟着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细若蚊蚋地附和:“是啊...小姑娘,求你高抬贵手,孩子真的等不起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俺们也活不成了...” 周围的议论声更杂了,有人面露不忍:“确实有点太过分了,一百块对农民来说太难了。” “要不就让他们少赔点,赶紧带孩子去看病吧?” 甚至有人开始劝童窈:“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看他们也不像缺钱的样子,差不多就行了。” 童窈心底冷笑了声,这两人倒是会用人心。 但他们会用,她也同样可以用人心让他们走不了。 眼见着上前来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将几人都围成了一个小圈,童窈心底松了口气。 第62章 怎么,你嫉妒了? 她的目的就是要这样,让两个人想跑都没那么容易。 对于周围的声音,童窈只是皱了皱眉头。 那两夫妇还在卖惨:“小姑娘,求求你了,求求你就行行好吧,我们真没那么多钱啊。” 童窈冷眸看着,那个男人看上去老实巴交的,瞧着很是可怜,但眼底的算计和狠辣却没藏住。 并不想多跟他们纠缠,她只希望陈小渔能快点把警察带来。 “童同志...”李梅刚刚就还没走远,听到动静就回来了,刚刚看到童窈被撞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心底还有点隐秘的快意。 这会儿见周围的人都在指责她,对她颇有微词,她终于忍不住出声。 李梅很是善解人意的道:“童同志,要不就算了吧,怎么说你...也是军人的家属,徐团若是知道你这么为难两个人民,怕是....” “什么?这人的老公还是军人啊?” “不是,你听那人叫的,叫的徐团,说明还是个团长呢。” “难怪穿的这么花枝招展的,合着用着老百姓的钱充门面,还在这儿仗势欺人!” “对啊,怎么还有这样的人,人家都说了钱还要给孩子看病,竟然还要一百块!” “现在几个农民能轻易拿出一百块钱出来,瞧着也没撞出个什么样,合着就她精贵啊,撞一下就要一百块!” “就是!!” 原本周围的人情绪还没这么激愤,一听童窈的男人是军官,穿着那么好的衣服,现在还这么为难一对农民。 一些本来就有些羡慕嫉妒的童窈的人,立马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纷纷附和起来。 指责声如同潮水般涌向童窈,仿佛她真的成了一个利用军人身份欺压百姓,贪得无厌的恶人。 童窈冷冷的朝李梅看了一眼。 李梅却像是受惊似的,瑟缩了一下:“不,不是,你们别这么想童同志,童同志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长的漂亮,身子娇了些也正常,她平时都不用干活的,这一下被撞了,肯定是痛狠了,才会这样的。” 刚刚在车站都不敢开口的人,这会儿听见周围人对她话附和的声音,一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胆子也大了起来。 甚至隐隐有种明事理,替人主持公道的优越感,李梅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长得漂亮,身子娇,平时都不用干活这些话一出,那些人看着童窈的视线更加鄙夷了,毕竟现在还是一个劳动光荣的时代,哪能有人这么好过,竟然什么也不做的。 这不就是资本家的做派吗? 一时间那些人更加义愤填膺。 唾沫星子几乎要将童窈淹没。 童春哪能忍受别人这么说童窈,当即松了手想和那些人争论,童窈过去拉他,趁不注意的时候小声朝他交代:“先管这两个人,别让他们跑了。” 见童窈成了众矢之的,想着她今天可以回去好好给她宣传宣传了,李梅兴奋的情绪都快要藏不住。 她努力压制住心底的狂喜,看今天过后,童窈还怎么在家属院待的下去,就是她待的下去,徐稷肯定也不可能让她待! 李梅依旧是相劝的模样:“童同志,你看要不...要不就算了,不然到时候真的会对徐团的影响也不好的。” “啧啧,你看看,看看这姑娘多明事理。” “就是,这是仗着自己有个军官老公,就这么横行霸道,部队不是有纪律的吗,怎么还能让这种人留下。” “哼!我倒想知道她的男人是谁,看我不去给他举报了!” “我跟你一起,我最恨的也是这种仗势欺人的人!” 这些话,可算让那些人贩子狂喜,男人知道机会来了,立刻换上更加悲苦的表情,对着人群连连作揖:“谢谢!谢谢各位好心人!谢谢这位明事理的女同志!你们都是好人啊!俺们...俺们给你们磕头了!” 说着还真拉着女人作势要跪。 李梅觉得自己身上都带了光环,连忙过去:“别,不用,我,我就是说几句公道话。” 童春不知道童窈为啥让他把那两个抓着不能放,但他知道童窈肯定有她的道理,听着周围的人话急的都快窜火了,他朝李梅开口。 “你有病是不是,有你什么事,不是你被撞的,你当然说的轻松!” 李梅冷不丁被这么一吼,立马挂着委屈的表情,看了看周围才又看向童窈:“童同志,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上次我是实在看不下去你打徐团,我才忍不住开口的,但是你...” 她看了看周围:“就算你再不待见徐团,你也得为他考虑下啊,你...你要一百块钱,真的不合适。” “我天!她还打人啊?” “呸,我看又是个仗着自己长的漂亮的狐狸精!” “就是,谁家找了她,算是倒了霉了!” 童窈再是脾气好,此刻也该有脾气了,何况她还是个脾气不好的。 她深深呼了口气,朝李梅走去,一双漂亮的杏眼看着她:“李同志挺好心的啊。” 李梅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我...我是真的为你着想,毕竟...” 她不懂为什么,她总是在童窈这种坦然又充满自信的目光中无处遁形。 明明这次,是她占着理。 李梅看着周围这么帮她说话的人,强迫自己硬着腰杆挺了挺胸膛:“童同志,我真的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可能不懂,你后面就会感谢我的。” “感谢你什么?”童窈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杏眼眯起,带着一股锐利:“感谢你看似劝我,却拐着弯给我扣帽子,感谢你朝她们煽风点火?” “长得漂亮,身子娇,脾气大,其实对我倒也没说错。” 童窈声音压沉了些:“有什么办法呢?我偏偏就可以这样,怎么,你嫉妒了?” 第63章 他们是人贩子 “你!”李梅气的脸色涨得通红,“你简直不知廉耻!都这时候了还胡言乱语,难怪会做出仗势欺人的事!” 童窈看着李梅气得扭曲的脸,反而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我仗势欺人?你口口声声仗势欺人,却连最基本的是非黑白都分不清楚,连谁是真正的恶人都看不明白。” 她向前一步,指着那个女人怀里依旧无声无息的孩子,目光如炬:“这两个人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他们的,我们刚刚在这儿吵吵闹闹这么久,她抱着的孩子却依旧没醒。” “就算是发高烧了,也不可能到这种程度,这孩子,根本就是被他们下了药,他们是人贩子!” 这话一出,全场都惊住了。 原本嘈杂的指责声,议论声,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对夫妇和他们怀里那个始终睡着被捂着半边脸的孩子。 “你,你胡说!他就是我们的孩子!” 男人脖颈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大声朝童窈吼,眼底恶狠狠的,他想朝童窈冲过去,却被童春死死的嵌住。 幸好童春平时也是做的力气活,虽然没有徐稷那般的大力气,但也比一些常人的力气大点,男人被他死死的压在地上,手被反着扣到背上。 “人,人贩子?” “天!!他们竟然是人贩子!” 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神情一下就乱了,却还是语无伦次的反驳:“你,你胡说,这,这这就是我们的孩子!” “对,是我们的亲生孩子!” 童窈:“你男人刚刚说你们是庄稼人,一年都存不下去一百块钱,那你可知你抱着的孩子身上,穿的是什么料子?” “放开我,别跟她废话!!”男人知道说多错多,朝女人怒吼了一声。 童窈却不用女人说话,自问自答:“这是最上等的细条灯芯绒,光是这一件小袄,在城里百货商店就要卖几十块。” “你们一年都存不上一百块的家庭,能给孩子买这么贵的衣服?” “我天,还真是的!” 人群里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大姐往前凑了凑,指着孩子身上的小袄,语气肯定,“我上次跟我当家的去城里商场扯布,特意问过这细条灯芯绒,最便宜的也得三十块一米,做这么件小袄,料子加手工,怎么也得三十五块往上!” 这话一出,人群的议论声彻底炸开了,看向那对夫妇的眼神满是鄙夷和愤怒。 “我天,竟然还真是人贩子!” “天!打死他们,打死他们!快报公安!!” 那男人听着旁边人的话,挣扎的力气变的更大,不能被抓住,抓住就完了! 男人咬着牙,突然发狠的朝童春撞去,童春脑袋被撞的嗡的一声,顿时眼冒金星,手上力道也不由自主松了些。 借着这个机会,男人翻身就朝人群冲,边朝女人喊:“跑!不要孩子了,跑!!” “滚开,不怕死的都给我滚开!”他对对冲冲的,不怕死的疯狂模样,一些人吓的下意识一躲。 童窈就是看到人快到了,才敢公布这个消息,陈小渔连忙带着公安朝那夫妇喊:“公安同志,就是那两个人!” 没想到男人正好打开一个口子,几个公安猛的朝那男人扑去。 那个女人腿都是软的,根本就一直没起得来。 见这样,根本都不需要那两个人在辩驳,这两个人确实是人贩子无疑,一时间无数人都松了口气。 “天啊,幸好抓住了,不然那个孩子就毁了。” “是啊,你看那孩子,穿的那么好,肯定是个富贵人家的,天爷,要是被人贩子拐了,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 “就是啊,真惊险,多亏了那个小姑娘了啊!” 刚刚还对童窈还围着童窈指指点点,附和李梅的人,此刻都面露愧疚:“姑娘啊,你刚刚是故意想要拖住人贩子的是不是?” “哎哟喂,我们太傻了,竟然都没看出来,还帮着那人说话,对不住对不住啊姑娘。” “对啊,小姑娘你也太聪明了,知道人贩子都是不怕死的,能拖到公安来才公布。” “我刚刚就觉得这姑娘看着这么漂亮,哪里像是仗势欺人的人,就是那个人。”一个中年女人朝李梅指去:“要不是她故意那么说,我也不会这样帮腔。” “就是,不知道安的什么心,人姑娘这是做了天大的好事呢,她过来一搅和,差点就让我们冤枉死这小姑娘了。” 一时间,刚刚那些声讨在童窈的身上的目光,又全部落在了李梅的身上,她本就内心敏感,根本没有童窈面对那些目光时的淡然。 李梅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脸上火辣辣的,仿佛所有人的目光都化作了实质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她身上。 她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条缝让她钻进去,再也不见任何人。 “我...我...”她嗫嚅着,声音细若蚊蝇,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死死低着头,用尽全身力气,像只被剥光了毛的落水狗,猛地转身,拨开身后几个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人,头也不回地拼命跑了。 “呸!” “我看就是个嫉妒人家姑娘长得好看的坏心肠!” “就是!”有人对童窈道:“小姑娘,你以后可得小心这种人,这种人的坏心肠可多着呢。” 童窈:“.......” 这些人的变脸速度和李梅也不遑多让。 心里虽这么想着,童窈面上却未显露分毫,只是微微垂眸,露出些许疲惫和无奈,声音也放软了些:“谢谢各位叔伯婶子提醒,今天也是情况紧急,难免让大家误会了,孩子没事就好。” 她这副受了委屈却不计较,还反过来体谅大家的模样,更让众人心生怜惜和愧疚。 “哎呀,姑娘你就是太心善了!” “对,甭跟那种小人一般见识!” “以后在县城再遇到啥事,招呼一声,咱们肯定帮忙!” 那两个人贩子被押着走了,孩子也被人抱着朝医院送,还得找孩子的家人。 只留下一个公安,再三对童窈兄妹表达了感激之情,并表示一定会向上级反映他们的英勇事迹。 第64章 救了大人物的孩子 童春都没想到今天竟然做了这么大一件好事,他挠了挠头,额头的包被碰到,疼得他龇了龇牙,但憨厚的脸上却满是笑容,对公安同志连连摆手: “应该的,应该的,都是我妹妹看出来的,我就是听我妹的。” 那公安赞许地看了童窈一眼,“对,你这妹子真聪明,知道不跟人贩子硬拼,用计拖住他们等我们来,这法子好!有勇有谋!” 公安同志说着,又拍了拍童春的肩膀,“你这当哥的也不含糊,关键时候能顶上去,是个好样的!你们兄妹俩配合得好!” 周围还没散去的人群也跟着点头称赞。 “就是,有勇有谋!” “我们国家的军人就是厉害,你看,连军人家属都这么厉害!” “今天真是开了眼了,这比戏文里演的还精彩!” 童窈见童春和陈小渔都被夸的合不拢嘴,没说话,站在一边静静地瞧着。 这本就一件值得夸赞的事情,她们受着也是应该的。 差不多了,几人朝公安同志告别,至于其他的和那个孩子,就是公安的事了。 走了好一会儿了,童春都还是一身热血,他朝童窈道:“窈窈,你也太厉害了,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还真以为你是胳膊被撞了呢!” 他不好意思的挠头:“听到你说要一百块的时候,连我都惊了。” 童窈:“不说得多点,万一他们拿出来了,而且不说多点,不够奇葩的话,引不来那么多看热闹的人。” 那时候虽然没挑明他们是人贩子,但万一那男人看出来或是打定主意要逃,童窈没把握童春能把那个男人制服。 还是得有点围着的人把路堵了保险点。 陈小渔朝童窈惊叹:“真厉害,难怪爸妈都说家里最聪明的就是你!” 童窈:“嫂子你也厉害。” 那时候都不确定,但陈小渔却愿意相信她,还有童春,也愿意听她的。 今天这出戏,少了他俩谁,都不行。 “哈哈哈哈!” 几个人都觉得今天做的事与有荣焉,那叫一个心情好,买东西的时候都还保持着那个兴奋劲儿,导致好几家店的老板脸上都笑开了花。 她们却不知道,他们刚走,才散了人群的地方,就驶来好几辆军用吉普急速的停下。 为首的一辆车门打开,下来一位穿着笔挺军装,面色焦急的中年军官,肩上的金色枝叶和金色星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紧接着一个中年贵妇也下了车,只是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睛红肿,紧紧攥着手帕:“儿子,我的儿子呢!” 为首男人锐利的视线扫过旁边的兵,那人连忙开口:“首长,小同志据说被下了药,已经送往医院了。” 男人眉眼一沉:“去医院!” 童窈几人先逛了逛,中午的时候随意找了家小饭馆吃饭。 点菜的时候,童春和陈小渔见上午买东西都是童窈付的钱,就开口:“窈窈,你点,这顿哥和嫂子请你吃。” 童窈:“那可不行,来之前,徐稷给了我钱,说今天不让你们出钱。” 童春:“你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你自己把钱留着当私房钱。” 童窈笑:“不行,快点吧,反正你们今天都别掏钱。” 她一向主意强,童春从小就下意识爱听她的话,闻言也不好多说什么了,看着菜单,想找便宜点的菜。 童窈干脆做了主:“算了,直接两荤一素,一个鱼香肉丝,一个宫保鸡丁和一个小青菜。” 老板娘闻言应:“好嘞,稍等,一会儿就到!” 童春和陈小渔想阻止都没来得及,只能无奈对视一眼。 老板炒菜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菜就上来,几人还没怎么吃北方的菜,童春尝了一下,挺不错的,不过他还是喜欢他们那儿的菜系,麻辣过瘾。 正吃着,突然好几辆军车停在了小饭馆的门口,老板和老板娘都吓了一跳,天爷,看着好吓人,他们都是老实做生意的,没干什么事啊。 杨天成下车后,转身把另一个抱孩子的妇人扶了出来,他是真在枪林弹雨里走过的,面上自带不怒而威的气场,朝这边一看,老板和老板娘都吓的抖了一下。 “首,首长同志,这是...” 唐婉抱着孩子,往里面冲,很容易就分辨出几个公安所说的人,过去就要朝几人跪下。 童窈几人都吓到了,连忙拉住她,童春急的吼:“这是干啥,咋了,这是咋了?” 唐婉脸上都是找到孩子的劫后余生,她红着眼:“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儿子,我....” 她说着,又忍不住痛哭了起来,她和丈夫结婚二十六年,之前有一个大儿子。 但...四年前,他们唯一的儿子因公殉职了。 这是好不容易,两人才又生了一个孩子,两人都年过半百了,说起来都是老蚌生珠了。 这个孩子就是她的命,她不敢想,若是这个孩子也失去了,她还怎么活的下去。 童窈这时也发现,她抱着的孩子,就是上午那两夫妇拐走的孩子,瞧着应该挺小的,也就一岁左右的模样。 她又朝跟着进来的杨天成看了一眼,对方明显看着就不是简单的人物,那双眼睛都没几个人敢跟他对视。 童窈倒不像其他几人那样惶恐,只是也很快移开了和杨天成对视的目光,她扶起唐婉:“您不用这样,既然看出了情况不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遭罪,换谁遇上都会伸手。” 唐婉被扶着站稳,眼泪仍顺着脸颊往下淌,攥着童窈的手不肯松,哽咽的道:“不是,你们不知道,不知道这个孩子对我来说...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杨天成的目光在童窈的身上扫了眼,刚刚的情况,已经有人从头到尾的给他禀明,这丫头看着年龄不大,却有勇有谋。 更可贵的是,面对那么多的人诬陷,竟然能临危不乱,不受众人的污言干扰,硬是等到了公安到。 这份心性,很难有人做到,何况还是个小姑娘。 他开口,声音沉稳浑厚:“听说你对象也是军人,是在那个部队,叫什么名字?” 第65章 有勇有谋 童窈指尖顿了顿,才面向杨天成,对着他的目光开口:“他叫徐稷,就在这边的部队服役。” “徐稷。”杨天成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蹙,隐约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 旁边的警卫员见状,立刻上前半步,俯身凑到他耳边低声提醒:“首长,就是去年联合演习中,凭一己之力绕后破解蓝军主力埋伏,还顺带端了对方指挥点的人。” 那些人说童窈的男人是团长,加上名字,很容易就对上人。 杨天成严肃的眉眼突然舒展开,露出几分恍然和赞许:“原来是他,我听说过,是个虎将,有勇有谋,敢打敢拼,军区大比武的记录,现在有一半还挂着这小子的名字。” “原来你是他的家属,倒是配得上他,你行事有章法,懂得抓住要害,也沉得住气。” 童窈:“没有,今天我哥哥和我嫂嫂也帮了很大的忙。” 童春和陈小渔这辈子,见过最牛逼的人物应该也就是徐稷了,这会儿看着杨天成肩上的金色星徽,还有那通身不怒自威的气势,紧张的说话都磕磕绊绊了:“不,不是,都是我妹妹,我妹妹机,机灵。” 都是兄妹,童春一个男人却没有童窈这种镇定自若的气度,这差距让杨天成看在眼里,心中对童窈的评价不由得又高了几分。 寻常农村姑娘,别说在这么大的阵仗面前保持冷静,就是见着他这样级别的军官,怕是连头都不敢抬。 眼前这姑娘,不仅敢直视他,说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更难得的是不居功,不忘提携兄嫂的心性。 杨天成:“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们,抽个时间,到我们家来做客。”他看向童春和陈小渔:“都一起来,还有带上你男人徐稷。” 唐婉也连忙道:“对对,要不是今天不方便,我今天就邀请你去我们家了!” 今天是他们孩子的周岁宴,那对人贩子夫妇原本是他们家的佣人,但那个男人手脚不干净,又有滥赌的毛病,在外面欠了巨额高利贷。 被杨家知道后,自然无法容忍这样的人留在杨家做事,被辞退后那夫妇二人觉得杨家不给他们活路,记恨在心竟想把他们好不容易才又生的儿子偷走卖掉。 幸好拦住了,若不然,若不然.... 唐婉想想,身子都又开始发软。 童窈三人对他们是大恩人,天大的恩人。 这份情,他们一定会还,一定要还的! 杨天成扶着妻子,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心中的怒火和杀意几乎要喷薄而出,但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强行压下这些情绪,只是揽着妻子的手臂更加用力,给予无声的支撑。 “大恩不言谢。”杨天成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今天这份情,我杨天成记在心里了,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绝不推辞。” 这话的分量,可是比任何感谢的话都要重,这可是来自一名少将的承诺。 童窈心头一震,是真没想到今天竟然歪打正着,救的是一个首长的孩子。 虽然没想过挟恩图报,但能得到这样一位人物的郑重承诺和善意,对徐稷,对他们这个小家来说,无疑是意义非凡的。 最后杨天成甚至特意安排了车,送童窈几人回去。 唐婉更是吩咐人提了很多的礼物放到后备箱,童窈几人惶恐,都不敢收,杨天成却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收下,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些吃的用的,顺便....” 他朝旁边的一个战士拍了拍肩膀:“这是我的参谋,你们叫李叔就行,他亲自送你们回去。” 几人就这样,来时挤了四十分钟的汽车,回去却是一辆挂着军牌的黑色轿车,由一位挂着中校军衔的李叔亲自护送回去的。 这边训练场,小唐朝徐稷冲过来:“徐团,徐团,嫂子,嫂子出事了!” 徐稷正带着队伍进行战术演练,听到小唐的话,猛地转头:“怎么回事!” “师,师长叫你过去。”小唐跑过来的,气都还没喘匀。 徐稷眸底有些焦急,朝方昊使了个眼色,大步的朝外面跑。 小唐见状,本就还喘着气,又认命的跟上。 徐稷边跑边问:“怎么回事?” 小唐:“不,不知道,但是听师长的口气,有点严肃。” 徐稷眉头紧蹙,担心童窈,脚下的步子变的更快,将小唐甩下了一大截。 到了刘盛的办公室门口,徐稷才停下脚步,整理了下仪容,敲门。 “进来!” 知道是徐稷,刘盛的声音有些激动。 徐稷连忙推门:“师长,窈窈怎么了?她刚来不懂这边的规矩,有什么事我....” 刘盛摆手,阻止他剩下的话:“说什么呢,你媳妇儿没事,我告诉你,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杨天成少将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说你的家属今天见义勇为,救了他的儿子!” “什么?”徐稷脸上微愣:“什么意思?窈窈他们没出什么事吧?他们现在在哪儿?” 刘盛见他这样,有点恨铁不成钢又有点欣慰。 恨的是听到救得杨天成的儿子,他竟然先关心的是童窈几人。 但欣慰的也是这点,明知道是搭上了天大的关系,第一反应却是担心他媳妇儿几人的安危。 说明他本质就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没被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迷了眼。 刘盛脸上绷着的严肃表情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行了,别担心,她们都好好的,杨首长身边的参谋亲自送他们回来的。” 他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走,我们都去接接,你媳妇儿现在可是我们部队的功臣,更是杨首长点名夸奖的有勇有谋的好军属,不能怠慢了。” 徐稷被刘盛这一连串的话和信息砸得有点懵,但听到童窈几人好好的,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第66章 像是个阴沟里的老鼠 杨天成让李参谋送他们回来,为的就是让童窈几人知道他的重视和感谢并非虚言,同时也是在释放一个明确的信号。 这信号不仅是给童窈他们看的,更是给周围所有人看的。 救了他儿子的人,在这院里,怕是没人再敢轻易怠慢,更别想打什么歪主意。 挂着军牌的黑色轿车停下时,刚好是下训的时候,不少士兵列队经过,或三三两两走回营房。 刘盛带着一行人和徐稷快步过来,他先笑着朝李参谋问好:“好久不见,杨首长可好?” 李参谋客气:“好,杨首长的身子一向硬朗,今天还特意叮嘱我,务必把童同志他们安全送到家,刘师长,您亲自过来,太周到了。” 刘盛笑容满面:“应该的,应该的!童窈同志今天可是为我们部队立了大功,争了光!杨首长还亲自打电话来表扬,我们师里上下都脸上有光啊!” 他说着,目光转向站在李参谋身后的童窈三人,尤其是落在童窈身上,眼神里满是赞许和与有荣焉,“童窈同志,受惊了!也辛苦了!” 童窈连忙微微躬身:“师长您太客气了,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不用谦虚!”刘盛摆手,又看向徐稷,“徐团长,你可是娶了个好媳妇啊!以后可得好好对人家!” 徐稷立正:“是,师长!” 这时,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官兵和军属,交头接耳,目光不断地在黑色轿车,李参谋,刘师长以及童窈几人身上来回逡巡。 李参谋亲自送人回来,师长亲自带人来迎,这阵仗,在驻地可不多见。 “立了大功,什么意思?什么功能让师长都亲自出来迎接?” “不知道啊?那是徐团的家属吧,后面的是他对象的哥哥嫂嫂,竟然还是李参谋亲自送回来的,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不知道啊,怎么回事?”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这边寒暄的几人自然听到了,不过现在不是训练的时间,倒也没那么多的规矩。 刘盛借着宣布的时候,特意声音放大了些,让那些人都能听到:“童窈同志,还有这位童春同志和陈小渔同志,今天的事情,师里已经知道了大概,你们见义勇为,有胆有谋,救下了杨天成少将的孩子。” 他停顿了一下,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周围人群瞬间凝固的表情和骤然放大的瞳孔,才继续道:“并且协助公安同志成功抓获了犯罪分子!这种行为,不仅保护了首长家属的生命安全,更展现了我们军人家庭崇高的道德品质和过人的勇气智慧!经师党委研究决定,对童窈、童春、陈小渔三位同志,予以全师通报表扬!号召全师官兵和军属向他们学习!” “杨...杨天成少将?她们救了杨首长的孩子?”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变了调。 “啥意思?怎么救的?” “妈呀,怪不得!怪不得李参谋亲自送,师长亲自接!” 这时一个刚打听到内情的士兵低声开口:“我听我叔说了,徐团的家属上午在城里,一眼就看出有对夫妇抱着孩子神情不对,就拖着他们报了公安,没想到真是人贩子,关键是!” 那人说的都忍不住激动,声音放大了几分:“关键那孩子,就是杨首长家的儿子!” “天,杨首长的大儿子四年前牺牲了,两人失了独子好不容易才又盼到了个孩子,竟然差点被人贩子拐了。” “我去,那意思是这孩子是杨首长夫妇失独后才盼来的孩子啊?那不得是命根子!” “肯定的啊,难怪杨首长这么大的阵仗,失独的痛谁还能承受第二次。”有个军属红着眼眶:“这可不是普通的功劳,是天大的恩情了。” “徐团的这几位家属真厉害啊,这不仅给徐团长了脸,还给我们部队也争光了!” “就是!你们之前还说徐团的对象娇气,败家,除了漂亮一无是处,现在看看呢,人家媳妇多厉害!徐团真是有福气,娶到了这么漂亮还这么聪明心细的媳妇儿。” “对啊对啊...” 这下,围观的人看着童窈几人的目光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敬佩,羡慕,甚至还有一丝讨好。 李梅刚从汽车上挤下来,刚刚回来的路上,有个人晕车,忍不住吐的时候因为离的近的缘故,一大半都吐到了她的身上。 身上的污渍伴随着恶心的味道让她几乎要当场崩溃,脸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 就连和她一起出去的朋友,看到她身上的污渍和难闻的味道后,也找了个借口和她分开了。 她强忍着不适,只想快点回家换洗,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这样热闹的一幕。 和站在人群中那个众星捧月的童窈比较起来,她狼狈的像是个阴沟里的老鼠。 李梅紧紧咬着牙,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热闹。 有人发现了她,看到她身上的污渍后,眼底的嫌弃一闪而过:“哎哟,你这是怎么了?” 李梅脸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恼,只想立刻钻进地缝里去,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没什么,别人不小心吐我身上了。” 她目光却忍不住又瞟向人群中心的童窈。 那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刻来了精神,带着几分炫耀地低声说:“你还不知道吧?徐团长的家属今天可是立了大功了!救了杨首长的儿子!这不,杨首长特意让李参谋送他们回来,师长都亲自来迎接,还当众宣布全师通报表扬呢!瞧瞧那些东西,都是杨首长家送的!啧啧,这可是天大的脸面!” “你说什么!”因为震惊,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什么意思? 什么杨首长的儿子? 童窈他们今天救的那个孩子,竟然是一个首长的孩子!! 原本是没什么人关注到她的,但因为她突然拔高的声音,人群里突然静了片刻,都朝李梅看了过来。 说起来这李梅是文工团的,长的也很漂亮,之前在部队里也挺出名的。 这会儿目光都朝她看来,跟着都不自觉的皱了眉头。 实在是她现在看起来太狼狈。 那味道,也有点难闻.... 离得近的几个人甚至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掩了掩鼻子。 第67章 报仇 李梅被这些目光刺得浑身不自在,脸上更是青一阵红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她更震惊于刚才听到的消息。 童窈他们救的,竟然是杨首长的儿子?!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明明她刚刚也在,要是她先发现的话,这份功劳是不是就是她的了。 都是童窈,童窈那个贱人,要是跟她说那两夫妇是人贩子,她怎么可能会那样,最后还弄的那么难堪! 要是她知道那两人是人贩子,她不是就也可以帮忙,这份功劳不就也有她的一份。 这样她肯定就能留下来,不用回去相亲结婚了! 李梅攥紧了拳头,觉得就是童窈的功利心太重,不想把功劳分一份给她! 越想这个念头就让她越怒火中烧,明明她也可以不用去挤汽车被吐一身,明明她也可以坐黑色的军牌轿车回来! 明明她也可以和童窈站在一起,接受师长的表扬,接受众人羡慕敬佩的目光,享受这份荣耀! 她这样子站在这儿,实在有碍观瞻,一个军属开口:“李梅同志,你要不先回去洗洗,把你的衣服换掉?” 那边,李参谋也随着众人的视线看着这边,听到那位军属的话,他微皱了眉头:“你就是李梅?” 李梅有些激动,以为他是觉得她今天也有功,要奖励自己,她连忙挤出一个自认为得体却因紧张而显得僵硬的笑容,紧张的回答:“是,是的,我,我就是李梅。” 可李参谋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没有半分赞赏,反而带着几分审视和冷淡。 他转头看向童窈:“童窈同志,今天就是你智斗人贩子的时候,据说有个文工团的女兵在现场指责你仗势欺人,煽风点火,污蔑你名声的人,是不是她?” 李梅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惨白。 李参谋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得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李梅脸上,有震惊,有疑惑,更有等着看戏的探究。 童窈顺着李参谋的目光看向李梅,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她沉吟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温和:“对,因为当时我想拖住人贩子,故意要了一百块的赔偿,李梅同志很有正义感,站出来指责我仗势欺人。” “不过...”童窈的话语顿了下才继续开口:“虽然李梅同志当时说的倒也有一些实话,我确实因为身体的缘故,从小身子要娇些,也有一些懒馋脾气大的缺点,但仗势欺人的这点我却不能承认,而且...” 童窈微微凝眉:“既然觉得我当时的行为不妥当,李梅同志不是应该更不能公布我军属的身份吗?不然这样多给部队抹黑,但不知李梅同志出于什么心理,甚至还公布了我对象是团长的身份。” “因为这点,当时在场的许多不明真相的群众,情绪很容易都被煽动起来,我被所有人谩骂,现场差点就变成不可控的地步。” 童窈从来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今天若是换个脸皮浅点的,在李梅那样的搅和下,被那些人一句一口唾沫的,怕是都受不住。 “对啊!她要是真觉得童同志不对,不该把事情化小吗?怎么还特意说人家是团长家属?明显的煽风点火!” “有病吧,这不是摆明了想借群众的情绪整人吗?” “确实有病,而且别人身子娇,懒,关她什么事?” “就是,人家是在拖住人贩子,显得她正义感爆棚了一样,还说人家仗势欺人!” “可不是嘛!我看她就是嫉妒童窈同志长得漂亮,徐团长又疼媳妇,故意找茬呢!”另一个快人快语的军嫂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李梅的耳朵里,李梅险些快要站不住,她整个人连着唇瓣都失了血色:“我...我...” 可是她却说不出什么话。 刘盛皱眉,他厉声对李梅道:“李梅同志!你身为军人,在那种危急时刻,不仅不能协助同志,反而因为个人情绪口无遮拦,险些造成严重后果!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梅哪里还说得出什么,腿软的险些跌下去,却根本没人扶她。 见李参谋严肃的看着李梅,显然在等待她的处理结果,刘盛开口:“你回去之后,立刻向你们文工团领导做详细汇报,并提交深刻检查!同时,你要为你今天不当的言行,向童窈同志正式道歉!这件事的处理情况,我会亲自过问!” 亲自过问!这四个字像最后的判决,彻底击垮了李梅。 她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哎呀!晕倒了!” “快,扶她去卫生所!” 不管她是真晕还是假晕,童窈今天的仇也算是报了。 李参谋圆满的完成任务,把车上的东西让人都送到童窈家里,才告别离开:“杨首长说了,过两天请你们到家吃饭,一定要都来。” 童窈:“好的,一定准时到,今天麻烦李叔了。” 李参谋笑:“你别客气,若不是不方便,杨首长都是要亲自来的。” 他又朝刘盛和徐稷童春分别握了个手才离开。 徐稷和刘盛两人还好,童春保持着握手的姿势,都快石化了,紧张的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陈小渔也紧张,但到底没亲自和李参谋握手,比童春好那么一些。 这会儿见人走了,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还伸着手,傻了啊!” 童春这才猛的回神,天爷啊,这个李参谋在杨首长身边时,还看不出什么气势,到了这边,刚刚看着李梅那股锐利的目光,若是他怕都受不了,难怪被直接吓晕了。 想到这里,他越发敬佩的看着童窈:“窈窈,还是你厉害,面对他们竟然一点也不紧张!” 童窈抿了抿唇,摩挲了下微微发颤的指尖。 她怎么可能不紧张。 不过她比童春出息些,没表现出来而已。 这架势她也没经历过啊。 这会儿心都还‘砰砰砰’的跳。 刘盛将童春紧张的一幕看在眼里,也觉得有些好笑,他转向还算淡然的童窈,语气温和:“童窈同志,今天你们确实是立了大功,师里的通报表扬很快就会下来,这是你们应得的荣誉。” “过两天去杨首长家,也不必太过紧张,首长和夫人都是很和气的人,就当是去长辈家串个门,大大方方的就好。” 童窈:“是,谢谢师长。” 刘盛又看了眼徐稷,却见他的视线只在自己的媳妇上,暗自无奈摇了摇头,他伸手拍了拍徐稷的肩膀:“走了,今天他们应该也受了惊,让他们都好好休息休息。” 徐稷:“是,师长!” 刘盛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带着随行人员转身离开。 第68章 咚—— 李参谋和刘盛是走了,但其他的一些士兵和军属却没走,围上来都想听救人的过程。 一些个士兵不好拉着童窈和陈小渔问,就只能拉着童春。 还有一些军属,目光在童窈和陈小渔身上转了转,正想拉谁呢,就被刘桃冲过来:“我来,我来听,明天都来找我讲,报酬我也不要多了,一人一包瓜子!” 有嫂子无语的啐了句:“那么多瓜子,你也不怕把你牙给磕坏了!” 刘桃把童窈和陈小渔护在身后,他可是知道这些嫂子们的功力,没有那些傻愣子士兵好打发,他童窈嫂子本来就不爱说话,哪里经得住这些人。 “快,快回去做饭吧,明天大坝集合,记得带好瓜子!”刘桃在院里就是个活宝,被赶了也没人跟他生气。 几个嫂子笑骂着“就你馋。” “明天讲不出来,看我不收拾你!” 到底还是散了,各自回家张罗晚饭。 陈小渔看这架势,和童窈相视一笑,这家属院,确实和村口老槐树下不遑多让。 徐稷从始至终关心的都是几人的安全,童春头上的那个大包,现在都还是淤青着的,他去厨房烧水煮了几个蛋。 拿出来让童窈几人先吃了个,又给了个让陈小渔拿去给童春敷一下脑袋。 陈小渔笑:“他在那儿讲的热火朝天的,哪还顾得上自己头上的包。” 面对那些领导,童春可能是会紧张,但面对着这些比他年纪还小的士兵,他会来事的很,这会儿讲得活灵活现的,唾沫星子都快飞到人脸上去了。 不过话是这么说,陈小渔还是拿着一个滚热的鸡蛋出去找他了。 刘桃见陈小渔走了,瘪了嘴,他知道童窈不爱说话,指望讲讲肯定是不可能,所以把那些想拉陈小渔的嫂子也拦了下来,结果陈小渔也走了。 陈小渔一走,屋里就只剩下三个人,徐稷看了眼他:“你还不走。” 刘桃:“......” 他在徐稷的眼中看到了明晃晃的嫌弃。 “走,走。”刘桃起身:“嫂子,我吃了饭来找你玩啊。” 徐稷:“别来。” 刘桃:“...我来找童大哥和小渔嫂子玩。” 在徐稷冷冽的视线下,刘桃飞快的跑了,来他肯定是要来的,还没听完呢,不然明天怎么赚瓜子! 等他走了,堂屋就只剩童窈和徐稷两人。 刚刚几人说话,他也多多少少听到了些经过,他把剥了蛋壳的鸡蛋递给她:“当时一点都不害怕?” 白白胖胖的鸡蛋还冒着热气,童窈接过来,咬了一口:“当时叫我哥拦住他们的那瞬间不怕,不过...” 后面被所有人指责的时候,她还是有点怕的,现在的人民群众都淳朴,但也很容易被煽动,她还真怕公安还没来之前,有几个情绪激动的。 童窈瘪着嘴,委屈巴巴:“我今天都快被骂死了。” 徐稷眼底瞬间一阵心疼,相较那些功劳,他更关心的是她,看到她这模样,立马伸手抱住她。 他的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安稳地落在她耳边:“都过去了,没事了。” 想到刚刚童窈说李梅的那些话,他没人看到的深漆眼底有些阴翳。 摸着手下顺滑的头发,他的眸色又软了,徐稷摸着她的头发,轻笑了声:“倒没想到你这么聪明,还这么勇敢。” 童窈因为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傲娇的开口:“哼,你没想到的还多呢。” 因为她身上的几个特质,一些人已经习惯性的小瞧或是看不起她。 在清水村这种情况更严重,这边到底刚来,人设还没传那么广... 徐稷失笑,但语气却带着认真,郑重说了遍:“嗯,你很棒。” 旁人或许能看出不对,但能那么快做出反应,想到应对的方法,镇定拖延,却没几个能做到的。 童窈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她从徐稷的怀里出来,眼睛亮晶晶的:“我当时也没想到会是杨首长的孩子。” 徐稷是知道杨天成的,他大儿子是在一次维和任务中牺牲的,这个小儿子对他们夫妇的意义确实非比寻常。 这种为国家做出巨大贡献的家庭,不应该承受那样的剧痛两次。 幸好也是遇到了童窈。 她救人的初心,只是为了孩子本身,并不是为了立功。 徐稷眼底都是骄傲,看着她像是落了星子的黑眸,喉结微滚没忍住低头亲在了她的眼皮上。 童窈下意识闭上了眼。 见她这么乖巧,徐稷的眸色微深,眸光又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然后是挺翘的鼻尖,最后停在那张微微张开,粉嫩的唇瓣上。 带着温度的唇不自主的下移,快要落在那张充满诱惑的唇上时,门口突然传来动静。 童窈猛的睁眼,朝徐稷推去。 门口刚抬脚进来的陈小渔,也猛地回身推了下跟在后面要进来的童春。 “咚——” 第69章 哭哭哭,就知道哭! 徐稷身子稳健,倒是没怎么被推动,只是撞到了旁边的凳子。 但刚走到门口的童春就没那么幸运了,他被推的整个人朝后坐下去,摔了个屁股蹲,那声闷响,连在里面的童窈听着都嘶了声。 童春被摔懵了,抱着屁股抬头有些茫然的看着陈小渔:“媳妇儿,你推我干什么!” 陈小渔看了眼屋里的两人,又看了看摔的七荤八素还摸不着头脑的童春,有点想笑,又有些无奈。 “额...刚刚有条虫子,我怕把你蛰了,就帮了你一下。” 童春:“啊?” 他被屁股痛的龇牙咧嘴的,被虫子蛰一下的痛,有这个痛吗? 童春觉得,被蛰一下怕是还好点。 童窈原本是觉得有点尴尬的,听到陈小渔的话,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朝徐稷看了眼,对方倒是很淡定,脸上也没什么被看到的尴尬感,但离得近的缘故,童窈看到他有点发红的耳根,和他握着拳,指节微微用力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徐稷轻咳了声:“我去做饭。” 童春抱着屁股进来,看着几人脸上微妙的表情,总觉得自己错过什么。 所以到底是错过了啥? 童窈被陈小渔带着戏谑的眼神盯的有点不自在,起身:“我,我去帮忙。” 童春下意识:“不用你帮,我去。” 陈小渔却拉住了他:“你屁股不痛了?” “痛啊。” “走,回房我给你按按。” “真的?好啊好啊。”童春跟着媳妇儿屁颠屁颠的回房了。 徐稷先把火点着,见童窈跟着进来了,把凳子放在了灶堆边:“帮我看火?” 童窈:“嗯,中午我们在小饭馆吃的。” 徐稷拿了个小瓜切:“吃的什么?” 童窈:“我让哥和嫂子点菜,他们都不好意思点,我就点了个鱼香肉丝和宫保鸡丁,还有一个小青菜。” 徐稷:“部队食堂也做过宫保鸡丁,你觉得好吃吗?” 鱼香肉丝就不可能做了,那道菜太费肉。 童窈点头:“好吃!” 在村里的时候,一户人一年怕是也下不了一次馆子,就是赶集的时候,都是自己带了饼和馒头,这下了馆子,还吃了两道肉菜,自然好吃。 火光映在童窈精致的脸蛋上,给她镀了层柔光:“我原本想给你打包一份回来,结果杨首长和他的夫人来了,那顿饭也是他们付的钱,我就没好意思了。” 徐稷下意识停了动作,看着她:“没事,下次哥嫂走之前,我们一起再去吃一次,去国营饭店吧。” 童窈摇头:“别!就那个馆子的菜就很好吃,不用去国营饭店。” 国营饭店童窈没去过,但知道那里肯定比小馆子贵很多,都是一家人,没那么多讲究,吃的是肉,味道也不错就行了。 徐稷又想去摸她的脸,不过手上有刚刚洗了菜的水,还是冰的,只得抑制住这股冲动。 这种两人随意聊家常的感觉,也是他以前从没有过的日子。 徐稷切番茄的时候,拿了一块凑到童窈的嘴边:“吃吗?” 都凑过来了,童窈低头咬走吃进嘴里:“甜,是气候问题吗?这边的番茄都翻了沙,比清水村种的甜些。” 徐稷:“嗯,这边光照足,雨水也合适,种出来的瓜果是甜些。” 说到这个,童窈又想起什么,眼底亮晶晶的:“我们今天逛集市,还看到了这边的蜜瓜,我之前都没见过,到时候买两个给童华升他们带回去尝尝。” 徐稷笑,眼底漾起柔色:“好,我到时候提前买好。” 这边,李梅从卫生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之前不是装晕,确实一口气没提起来,被吓得晕了。 卫生所的医生给她挂了瓶葡萄糖,说她是情绪激动加上低血糖,没什么大碍,让她好好休息。 她一身狼狈成这样,加上下午那一出,也没几个人愿意搭理她,送他过来的几个小兵将她送到就走了。 这会儿走在路上,她下意识垂低了头,尽管这样,也还是觉得周围所有人都在看她。 下午那些带着的鄙夷,嘲讽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李梅只想赶紧回宿舍,她的脚步越走越快。 “哭哭哭,就知道哭!”方昊看着李翠玉那张布满泪痕的脸,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你除了哭还能干什么,哭有什么用!” 李翠玉被他吼的一哆嗦,她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祈求:“我上次又找人配了几副药,这次,这次说不定就能行了,我肯定能生孩子的,你别让我回老家行不行?” “你自己数数,你这些年吃了多少的药了,用出去多少钱了?有用吗?你的肚子有响动吗?”方昊皱紧眉:“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看我的!” “我都多少岁了,我都三十五了,再过几年,和我同龄的说不定孙子都抱上了!”方昊越说越气,猛地一挥手,打翻了桌上的搪瓷缸子,“哐当”一声响:“我自认对你也差不多了,但是谁叫你的肚子不争气,这么多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院子外路过的李梅听到里面的动静,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李翠玉听到他的话,脸上的神情都有些麻木了。 这些年,方昊被人看不起,难道她不是一样吗? 方昊他妈每次见她,都是指着她骂不下蛋的母鸡,方家倒了八辈子的霉才娶了她,找了个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的废物这些话。 因为军婚的特殊性,方昊他妈甚至还咒她怎么不去死,占着位置不挪窝,耽误她儿子再找个能生养的。 还有家属院的这些人,虽然不会像方昊的妈明面上骂,但背地里对她的指点从来没有少过,甚至一些人还认为她不详,连话都不愿意跟她说。 这些年,她一直独来独往,到了现在,没有必要的时候,基本都不出门。 上次出门,还是徐稷家请客的时候,她和方昊一起去,那也是因为方昊作为三团的副团,她不去不合适,方昊才把她带去了。 那天她一直没怎么开口说过话,但看着童窈和徐稷两人的相处,说不羡慕是假的。 说起来,她和方昊也是有过甜蜜的日子的。 只是后来,都被孩子的问题磋磨的一点不剩了。 第70章 离婚吗?你想离婚是不是? 方昊他妈那些恶毒的话,李翠玉听了无数遍,起初还会哭着反驳,到后来只剩下麻木。 她知道军婚难离,方昊就算再不满,只要他不提,她就只能硬着头皮守下去。 可守下去的日子,却是日复一日的煎熬。 现在显然方昊对她的耐心已经用尽了,想把她送回老家。 在这里,至少有部队管束着,方昊再不满也不能怎么样。 但她要是回了老家,遇上方昊那个泼辣的妈,她还有什么活路。 方昊他妈本就看她不顺眼,这些年因为没生孩子的事,更是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骂人的话难听至极,连带着方家的亲戚也没少给她脸色看。 真要是回了那个家,没有部队的规矩约束,没有家属院的邻居看着,方昊他妈指不定会怎么折腾她,饿肚子,干重活都是轻的,说不定就等着她回去偷偷给她弄死了,好给方昊再娶一个。 李翠玉抬头,麻木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希冀和祈求:“再试一次好不好?最后再试一次?那些药我已经开始喝了。” 方昊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眼里那点微弱的光,让他心头莫名烦躁,却也像根刺,扎了一下。 他别开脸,声音硬邦邦的:“试什么试?没用就是没用!那些药你喝了多少年了?钱花了,罪受了,有屁用!” “我累了,算我求你,翠玉,你也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 要是一直生不出孩子,那方家就在他这一代绝了后,这个责任他担不起,还有以后怎么办,没有儿子,退役回村了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方昊觉得,他对李翠玉已经够仁至义尽,这么想着,他脸上最后那丝愧疚也消散了,只剩下无情。 她回老家的造化,只能看她自己了。 李翠玉看着方昊脸上那丝毫不掩饰的绝情,麻木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离婚吗?你想离婚是不是?”李翠玉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绝望。 方昊:“如果你愿意离,那就再好不过。” 李翠玉苦笑了一声,泪水流得更凶了。 这些年,她为了生孩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喝了多少难以下咽的中药水和一些难以下咽的偏方。 她不是没有努力过,不是没有期盼过,可命运就是这么不公,让她一次次失望,一次次陷入绝望。 她踉跄一步,扶着椅子,默默的落泪。 这个世道女子艰难,她一直在这家属院,没有工作,也没有一技之长,离了婚先不说她能去哪儿,住哪儿,就连填饱肚子都难。 离不离婚,她似乎都没活路了。 院子外,将一切都听到的李梅微微睁大了眼,方昊和李翠玉要离婚? 不知想到什么,她的眸底突然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方昊虽然年龄有点大了,但他已经是个副团,一个月的工资不低,而且还有上升的空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升了团长和徐稷平起平坐了,甚至还更厉害。 如果她能... 那她是不是就不用离开这里了? 经过今天的事,李梅想要留在这里的念头变的更加强烈,她就是想要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也像今天恭维童窈一样恭维她,讨好她! 那童窈能有什么能力,还不是靠的也是徐稷。 李梅越想,眸中那抹兴奋就越浓烈,几乎要溢出来。 她自认自己长的也很漂亮,还比李翠玉年轻那么多岁,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 李翠玉不过是占了个先来的便宜,才当了这么多年的副团夫人,如今她年老色衰,又不能生养,早就配不上方昊了。 而自己年轻貌美,身体健康,肯定能给方昊生个大胖小子,圆了他生孩子的心愿,到时候方昊感激还来不及,自然会把她宠上天。 想到这里,李梅下意识理了理自己的衣角,抬手拢了拢头发,眼底带了抹志在必得。 - 徐稷晚上做的番茄炒蛋和清炒小瓜,煮了个青菜汤。 他把菜端出去回来,发现童窈想去帮忙端汤出去,结果刚一碰上碗边,就被烫的一缩手,条件反射下,童窈立马捏着自己的两个耳垂降温。 这是很多人条件反射的习惯。 徐稷却看的一笑,他眸中带着笑意走过去:“烫到了?” 童窈白他:“明知故问。” 她嘟着嘴的模样太过可爱,徐稷这下没忍,捏上了她的脸。 “哎呀!” 童窈嗔怪的叫了一声,她怎么有种被徐稷当成孩子的感觉。 徐稷端起汤:“下次别端了,走吧,吃饭。” 吃过饭后,徐稷和童春两人又开始忙活柜子的事。 两个男人坐在一堆木板前,讨论方案。 陈小渔和童窈坐在一边,瞧着他们做事。 这边的柜子大多做的简单,就是两个长框并成一排,拿东西放东西都容易,但是一些放在底下的东西,就没那么好找了。 童春:“要不做立柜?全部衣服都挂起来,也好找。” 徐稷觉得可行,他的衣服很少,主要还是童窈的,他朝童窈看去:“你有什么想法吗?” 童窈闻言眼珠子转了转,她突然朝里面走,拿了一个本子和笔出来。 “我想要分区,像这种。”童窈边说,边朝本子上画,她先画了一个立方形的柜子,中间画上几条线分出格子。 “像这样,就可以把需要折叠的衣服放在这里,这边可以放挂的衣服。” “还有这儿。”童窈从中间分开,左边也画上几条线:“这里做一个抽拉式的柜子,可以放些围巾,袜子内的小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认真地画着简单的示意图,虽然笔触稚嫩,但思路清晰,很容易让人看懂。 陈小渔看着亮了眼睛:“窈窈,你好厉害,我一直觉得家里的立柜放东西好乱,特别是他们父子几个人,每次找个东西都会把我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柜子翻乱。” “要是这样分区了,什么东西放在那里一目了然,找东西就方便多了!” 第71章 媳妇儿,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徐稷拿过童窈画的草图,眸中也有赞赏:“想得很周到,就按你说的做。” 童窈挑了挑眉,倒没有被夸的不好意思,她问:“门我也想弄滑轨的,好弄吗?” 徐稷:“可以弄,到时候下面弄滑珠,我之前看一个老师傅做过。” 童窈:“那就行,开合的我感觉有点占空间,滑轨的更方便。” 童春还在研究图纸,抬头是整个眼睛都是亮的:“窈窈,你怎么想到的,感觉比我们以前做的那种傻立柜好看方便太多了。” “你这图卖吗?我觉得等我回去,拿到城里一晃悠,肯定很多人愿意买!” 童窈无奈:“你掉钱眼里了,这么简单的图,谁买。” “不简单,我觉得不简单,虽然我都能看懂,但让我想肯定是想不到的,我觉得要是我,我肯定愿意买!”陈小渔连忙道,她每天在家收拾柜子,都收拾烦了。 要是像这柜子分区这么好,童春几父子还给她弄乱,她可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 童窈只觉得她哥和嫂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给她面子,道:“行,我明天研究研究,画个更详细点的,把尺寸比例什么的都标清楚,到时候哥你带回去,谁想做就照着做,也不用买。” “只是得把活都给你做,让你赚个工钱就行。” 童春一听,眼睛更亮了,嘿嘿直笑:“行,到时候我赚钱了,哥给你分红!” 方大余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爽朗的笑声,他顿了顿,才敲响了院门。 童窈几人都在院子里,听到声音就朝外面看。 方大余朝徐稷喊了声:“徐团。” 徐稷走过去:“进来吧。” 方大余手上端着一个碗,他进来看着童窈几人笑了笑:“你们好,我叫方大余,之前过来叫罗秀兰的女人,是我的对象,我们就住在旁边。” 童春跟着喊了声:“你好。” “我对象有时候说话心直口快,你们要是听见什么不乐意听的,别往心里去。”说着,方大余把抱着的碗给徐稷:“徐团,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我们那儿的红肠,我带了点来给你们尝尝。” 徐稷摆手:“不用,你们留着吃。” 方大余挠了挠头:“徐团,你就拿着吧,秀兰回去还说在你这儿吃了好多糖呢,就几节红肠,不多的,也就尝尝味。” 他说的诚恳,徐稷想了想才接了碗:“多谢,你等会儿,我去把碗腾出来。”说着他朝厨房走。 “说啥谢。”方大余应了声,看向院子里的木材。 他目光落在童春身上,童春见状招呼:“正打算做衣柜,所以有点乱,你随意坐。” 方大余又看了眼那边刷了漆正晾着的晾衣杆,他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主要是罗秀兰在家一直念叨,没办法他就只得过来了。 “你们还会做衣柜啊?”他没急着走,就不客气的找个凳子坐下了。 童春:“对,我在家就包一些工地上的活,砌砖和泥,搭架子,木工活都会点,只是不算精。” 方大余朝那边的晾衣架看:“你这手艺还不算精啊,那个晾衣架,我感觉比这边服务社卖的都好。” “不瞒你说,我婆娘就是看了你做的晾衣架,死活也想叫我也做一个,但是....”方大余抓着脑袋,尴尬的道:“但是我也不会这些,正想舔着脸问问你,能不能也帮忙做一个呢。” 见童春愣了下的表情,方大余连忙道:“你放心,你给别人做多少钱,我也给多少的工钱,材料我来找。” “啊...” 童春倒是也没想到,来探个亲,还找上活做了。 他挠着脑袋朝陈小渔和童窈看。 陈小渔倒是无所谓,童春本来就是干这些活的,况且一个晾衣架做不了多久。 只是吧,这邻里邻居的,好像说收钱也不好,不收也不好。 一时间,她的目光也朝童窈转去。 童窈:“......” 她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转,最后落在略显局促的方大余身上:“方同志,我哥的手艺在村里确实还行,不过肯定比不上城里商店的,你要是看得上,做一个倒是没问题。” “只是他们刚来,加上衣柜也还做着的,怕一时半会儿腾不出手,工钱倒是不急,等有空了做出来,你看给多少合适都行。” 童窈这番话说得周到又体面,既给了方大余台阶,也没让自家哥哥为难。 方大余:“行,我不急不急,你们先忙你们的事,啥时候有空啥时候做就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工钱,肯定不能让你哥白忙活,到时候我看着给,保证不让你们吃亏。” 童春其实也是个爽快人:“行!就在隔壁多方便,做好我给你送过去。” 方大余:“好,谢谢童春哥。” 等徐稷把碗拿出来,方大余就走了。 徐稷对童春道:“不用做,我找个机会回绝他。” 两人是来探亲的,不是来做工的,徐稷觉得方大余的做法不太妥当,只是刚刚也不好说。 童春不以为然:“没事,都是邻居,加上做个晾衣架快,小半天的功夫就好了,没事的。” 他想着他们跟童窈住这么近,就当是处好邻里关系了,而且他看那方大余,也不像是心眼多的。 徐稷见他确实不介意,便没坚持:“明天中午做吧,我回来帮你一起。” 童春:“行,上午我把木材弄好,别说,你的手艺也很不错,不当兵的话靠做木工也能混的下去。” 陈小渔拍了他脑袋一下:“会不会说话,人是带兵的,有病才当木工啊。” 童春抱着被打的头嚎:“媳妇儿,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现在怀疑,你之前推我那一下也是故意的!” 童窈憋着笑和徐稷对视了一眼,见他那张时常面无表情的脸,竟也闪过了一丝笑意。 第72章 那怎...怎么办? 没多久,刘桃也跑了过来,脸上笑咧咧的:“嫂子,外面全在说你今天的事迹呢!太厉害了你!” 徐稷有点嫌弃的看他:“你怎么又来了。” 刘桃装看不到他嫌弃的眼神,抓了兜里的瓜子给童窈和陈小渔一人一捧:“小渔嫂子,刚刚还没讲完呢,你继续给我讲讲。” 陈小渔吃了瓜子嘴软,接着没讲完的又给刘桃讲了起来。 “呸,那些人有病,怎么别人说什么就听什么,竟然还骂嫂子!”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李梅姐是这样的人,亏得我上次还请她一起来吃饭!” “哈哈哈,嫂子真厉害!” 一时间,院里全是刘桃夸张的声音,连隔壁的许英都带着陈栋栋坐在院子里,跟着一起听。 快九点时,徐稷踢了刘桃的凳子一脚,他看着刘桃脚下的瓜子壳皱眉:“把地扫了!” 陈小渔连忙:“我来就行。” 刘桃快一步拿了扫把:“不用小渔嫂子你,我来!” 他麻溜的把他们吃的瓜子壳都扫了,还把徐稷和童春那边弄的木屑也扫了个干净,见天色不早了才告别:“我回家了,明天我赚了瓜子来跟你们分!” 陈小渔看着乐呵:“这小伙子还挺好玩啊。” 童窈点头:“而且他还跟我有默契,有时候我一个眼神不用说话,他就懂。” 陈小渔:“这么厉害!那是真跟你有默契。” 蹲在那边锯木板的徐稷听到两人的话抬头看了眼童窈,眉心蹙了蹙。 说说笑笑的,九点后,两夫妻才各自提了热水回房。 童窈今天不用洗澡,洗漱后,徐稷给她提了一桶水进来,知道她今天去城里累了,让她泡泡脚。 水还有点烫,童窈脚搭在桶的两边,没放下去,徐稷提了个凳子坐下,见他的动作,童窈缩了下脚:“你干嘛?” 徐稷:“给你淋淋。” 不等童窈开口,他握住她的脚,一只手伸进桶里,将有点烫的水轻轻撩起,淋在她白皙的脚背上。 她全身上下都白,连脚都生的莹润,脚趾圆润小巧,因为紧张微微蜷缩着,透出淡淡的粉。 徐稷瞧着竟觉得喉间有些热,眸色微深。 童窈不习惯被人洗脚:“不用,我自己来。” 她坐在床上,徐稷坐在一张矮凳上,一高一矮,倒难得让两人的视线平齐,他没动,用一双漆黑的瞳仁看着她。 “烫下脚暖和,我帮你。” 童窈没想过他竟然愿意这样伺候她,但淋着确实舒服,她红了红脸看着他的动作倒没再阻止了。 给她冲洗了会儿,感觉她的脚暖和了后,徐稷抬头问她:“要不要按按?” 今天确实走了很久,她脚底板有点不舒服,听到徐稷的话童窈眸子微亮点了点头。 徐稷拿了一块帕子垫在膝盖上,将她的脚放在上面。 这下视线比刚刚更加清晰,徐稷眼前都是她白玉般的脚,泡了水的脚背看上去更加白更嫩了,他的呼吸不自觉重了几分。 徐稷伸手,轻轻的按在她的脚底。 童窈瞬间缩了下:“哈哈,徐稷,好痒!” 徐稷手一顿,抬眸看她。 只见她笑眼弯弯,脸颊微红,因为怕痒,脚趾又蜷缩起来,那模样生动又娇憨,他的眸色又软了几分:“那我在加点力?” 他刚刚可能是怕弄疼她,确实太轻了,像是在挠痒,闻言童窈点头:“在重一点点就行。” 徐稷重新握住她的脚背,指尖按上脚底的几个穴位,这次稍微加了点力道。 “嘶——” 童窈连忙收回了脚,猛摇头:“算了,算了,不按了。” 又痒又痛,感觉心尖都在发痒。 而且她实在有点不习惯,还有徐稷越来越深的眼神,也让她觉得有点危险。 童窈缩到棉被里,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看着徐稷。 徐稷也不嫌弃她,直接用她的洗脚水洗了自己的脚,看得童窈耳根又有点红。 等他收拾好,掀开被子上了床,童窈习惯性朝他挤。 他身上暖和,贴着特别舒服。 徐稷伸手,也很自然的抱住她,两人的身体相贴,体温相传。 童窈眯着眼,睡意快要来的时候,感觉到似乎..........,隔......,她....:“....啊?” 徐稷闭着的眼睛瞬间睁开了,呼吸骤然粗重几分,滚烫的气息喷洒在童窈发顶,他猛地攥住她的手,指腹滚烫,力道带着不易察觉的克制,哑声开口:“别乱动。” 童窈的睡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散了大半,............,.......,也能感受到.....。 她瞬间明白过来,脸颊“唰”地红透,连耳根都烧得发烫,手猛地...,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慌乱地看着徐稷,声音细若蚊蚋:“你...你....” 童窈咬着唇瓣,睡意惺忪的眼睛睁开带着一团水雾,她没想到........。 徐稷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深暗得能溺死人。 他本身就才二十八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加上他是军人的缘故,精力更是旺盛些。 而且他刚开荤不久,这会儿抱着她温软的身子,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香味,自然不可能没有..。 但一墙相隔的隔壁还住着一对夫妻,若是有动静那边很容易察觉,所以他......。 没想到她竟会突然...。 徐稷只觉得刚刚...........,他的呼吸又粗重了几分,哑着声喊她:“窈窈。” 低沉声音加上克制压制的哑,性感的要命。 童窈被他这声低沉沙哑的 “窈窈” 喊得浑身一麻,像是有电流顺着脊椎窜过,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慌忙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浓密的阴影,声音带着惊慌和不知所措的黏糯:“那怎...怎么办?” 听着他的感觉,好像不怎么好受。 (遭不住了,改的面目全非,唉,..自行联想吧,我应该被针对了,不知道改了多少遍了,宝子们一定要记得追更,不然....) 第73章 乖。 徐稷喉结狠狠的滚了滚,黑暗下那双眼也亮的吓人,他攥着她的手还没松开,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灼伤。 “窈窈,帮我。” 童窈身子颤了下,刚刚触碰到的那股灼热似乎还在指尖:“不...我不会...” 徐稷牵着她的手,带着几分轻哄的蛊惑:“像刚刚那样...” 童窈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泪水都快被逼出来了。 “徐稷...” 耳边有男人克制的嗯哼声,徐稷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侧,喘息打在她的肌肤上,泛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他喘息的开口:“一会儿,窈窈。” 童窈真的要哭了,刚刚他也这么说。 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羞得根本不敢睁开。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她能清晰地听到徐稷压抑的喘息,感受到他滚烫的肌肤和紧绷的肌肉,还有那弥漫在空气里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气息。 “呜...徐稷...”她带着哭腔小声呜咽,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累的。 耳边男人的嗯哼声愈发低沉,湿热的唇依旧埋在她莹白的脖颈间,偶尔会轻轻蹭过她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轻颤。 随着一道更重的闷哼声响起,一切终于停歇。 徐稷的身体紧绷,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急促的喘息带着浓重的鼻音,喷洒在她的肌肤上,激起一阵又一阵细密的战栗。 ...... 给她仔仔细细的洗了个手后,瞧着她带着哀怨的微红眼尾,徐稷心底软的一塌糊涂,他啄了下被自己吻的红肿的唇瓣:“乖。” 童窈:“......” 她累的只想睡觉,白了他一眼后,沉沉进入梦乡。 凌晨五点,徐稷轻手轻脚的起床,正在换衣服的时候,床上的童窈翻了个身。 手动的时候,突然轻嘶了声。 徐稷连忙过去查看,发现她的手心还有点红。 他眸色有些不自然,刚好就对上童窈睁开的视线。 平时她醒的时候,徐稷已经走了,冷不丁看到一张离自己这么近的脸,童窈微愣了下。 徐稷站起身,去拿柜子里的药膏,挤了些给她擦上:“还痛吗?” 童窈的注意力原本还不在手上,这会儿知觉像是一下回来了,她皱紧眉头,怒目圆瞪的看向徐稷。 徐稷摸了摸她的鬓发,轻哄:“晚点就好了。” 童窈哼了声,目光落在他戴着的围巾上:“你怎么不戴我妈给你织的那条?” 徐稷:“...这条戴习惯了。” “哦。” 童窈也没在意,翻了个身睡回笼觉了。 等在睡醒起来,徐稷早就不在了。 穿衣服的时候,童窈看了下自己的手心。 倒是基本看不出什么,但隐约还有种灼热的感觉。 光是想想,童窈都不自觉又红了耳根。 等脸上的温度降下去了,童窈才开门走了出去。 吃过早饭后,童春开始忙柜子的活。 见陈小渔无聊的都去帮忙给菜苗浇水了,童窈喊她:“嫂子,带你出去转转?” “好啊好啊。”陈小渔的性子也是个闲不住的。 两姑嫂将童春抛弃,开了门朝外走。 之前许英本来说带着童窈早上一起遛弯的,但见这几天她家里来客了,就没叫她。 两人出来的时候,许英刚遛弯回来,碰上她道:“出去走走啊?” 童窈:“对,带我嫂子逛逛。” 许英给她们指路:“朝那边走是营地,能看到里面那些训练的小兵,以前好多小姑娘来就爱去那边看,你们想去的话,可以过去,不过只能在外面远远的瞧。” 那边训练的小兵热起来都是脱光了上半身的,这去看什么不言而喻。 陈小渔有点不好意思:“不,我们不去那边,就随便看看。” 许英没忍住笑,不过家属院每个刚来的确实都腼腆些,等日子久了,那些个嫂子甚至还揣着瓜子直接在外面坦坦荡荡瞧。 “那边过去是坝子,小童去过,那边就是唠家常的人多,还有朝那边走,那边有一条河,这里有些洗厚重的衣服和被子会去那边洗,还有那边...” 陈栋栋刚刚摔了一跤,裤子脏了,许英得带他回去换裤子,不能和她们一起,就把几条路都给她们指了下:“行,都可以走走,看你们想去哪儿。” 童窈:“好的,谢谢许婶子。” 许英:“客气啥。” 说完几人分开。 陈小渔:“这婶子确实人不错,还挺热情的。” 童窈:“嗯,嫂子你想去哪儿逛?” 陈小渔眼珠子转了转,不受控制的看向了那边的营区。 第一次来军区,倒不是为了看小伙子,主要是有点好奇。 看她这眼神,童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抿嘴笑起来:“走吧,去那边看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看也没什么,对于陈小渔来说,来这儿本也是难得的机会。 不过两人自然做不到家属院那些老油条的嫂子,能光明正大的揣着瓜子去看,两人悄悄找了个没啥人的地方。 “我天!他们不冷啊!” 看着训练场上,脱光了在泥地里翻滚训练的那些军人,陈小渔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 童窈刚来的时候就见识过,还有徐稷,也是这么冷的天浑身都湿了也能面不改色,倒没陈小渔这样的惊叹。 只是看着这些小兵健硕的上半身,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更加宽厚紧实的身影。 徐稷的肌肉不像这些年轻小兵那般棱角分明得张扬,却带着常年淬炼的爆发力,尤其是夜里贴在她身上时,那滚烫的触感,结实的臂膀将她牢牢圈住的力量感。 陈小渔到底没经历过这样的场景,又想看又害羞,转头就看向自己的小姑子脸也悄悄红了。 她促狭地撞了撞童窈的胳膊,压低声音打趣:“说起来你都结婚这么久了,还这么害羞呢?” 童窈娇嗔的看她,她才不是因为这些小兵呢。 看了这些训练的小兵,陈小渔更加清晰的感受到和平常人的区别,她有些揶揄的问童窈:“这些人看着就这么壮实了,但妹夫瞧着比他们还要挺拔结实,那这脱了衣服...啧啧” 陈小渔和童窈的年龄差不了多少,这会儿说到兴起,也忘了姑嫂的关系,满脸促狭:“你这小身板,晚上....”她扬了扬眉。 “嫂子!”童窈被打趣的脸更红了,推着陈小渔想走:“走,去那边逛逛吧。” 本来也是看个新奇,陈小渔被童窈推着,半推半就的就要走了,没想到却和一道沉冷的视线对上。 —— 没招了,这章阿秋真的改了很多遍,宝子们就这么将就看看吧。 还能还得改,宝子们要记得追更哦,不然可能会错过一些东西~哈哈 最后求个五星书评啊,爱你们~ 第74章 这人莫不是欲求不满吧! 童窈也没想到,她们走的这处,离得近的竟然是徐稷带的团。 他也脱了衣服,但身上还留着一件军绿色的短袖,正在给几个新兵示范格斗动作。 这边经常会有一些无聊的嫂子会来扒墙根,但因为徐稷性子沉冷,训练时更是严肃得吓人,眼神扫过来时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很多嫂子都不敢来看三团的训练。 徐稷是看到了两颗脑袋,为免影响到训练,他想过来用以前的方式吓跑人,却没想到对上两张熟悉的脸。 童窈和陈小渔两人看着他沉的发墨的眼,这才知道为什么这边会没人了.... 童窈还好,陈小渔有点尴尬,她抓了抓头发,讪讪的朝徐稷笑了笑。 徐稷眼底的冷厉在看清是她们姑嫂俩时,瞬间褪去大半,只是眉心还是紧紧的蹙着。 他迈开长腿走近,军绿色短袖被汗水浸得发潮,紧紧贴在宽厚的肩背和紧实的腰腹上,隐隐可见布料下紧绷贲张的肌肉轮廓,确实比那些脱光了上衣的小兵看起来还要结实厚重,带着一种沉淀的爆发力。 因为徐稷的动作,其他人的目光也朝这边看过来。 吴成看到童窈有些意外,大喊了声:“嫂子好!” 这声一出来,其他小兵连训练都顾不上了,全部停下动作,齐刷刷地朝着童窈的方向看过来,大声喊:“嫂子好!” 童窈:“......” 地上有缝吗?她想钻。 原本刚刚看到徐稷她还挺淡然的,这下被所有人都异口同声的叫了声嫂子,她只觉得连脚趾缝都开始抓地了。 陈小渔更是夸张,直接在吴成喊那声开始,就蹲下藏起来了。 一时之间,只能看到院墙外,童窈那张精致漂亮的脸。 “我天,那些人还真没说错,嫂子竟然这么漂亮!!” “之前还羡慕谁嫁给了徐团好福气,这下我觉得,是徐团好福气啊。” “嫂子,你是来看徐团训练吗?” “哈哈哈哈” 都是些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年纪不大,又是在部队里憋得久了,难得见到这么漂亮又面生的年轻嫂子,一个个都兴奋起来,也顾不上徐稷越来越黑的脸色,七嘴八舌地起哄。 童窈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她求助般地看向徐稷,眼神湿漉漉的,满是窘迫和无措。 徐稷回头,大声呵斥:“所有人都有!俯卧撑准备!目标五百!立刻!” “.......” 起哄起脱了... 众人再不敢看童窈一眼,手忙脚乱地趴下,开始吭哧吭哧地做起俯卧撑。 一时间集中在童窈身上的火热视线倒是消了,但看着满地不敢言,只能埋头苦做俯卧撑的小兵,她又觉得有点愧疚了。 “你...你...” 徐稷见她的目光落在满地光着膀子的小兵身上,微蹙着眉上前挡住她的视线,也离她更近了些:“什么?” 也许是因为训练的缘故,就算是他已经收敛了几分,但满身的气场还是具有压迫感,童窈竟一下没说出想说的话。 徐稷看着她,想起她刚来第二天,也是这样明晃晃的盯着别的男人看,他眸底闪过一丝暗沉:“喜欢看?” 童窈:“...我就是带嫂子转转。” 徐稷语气有些冷:“你们站的位置会影响他们训练。” 陈小渔连忙站了起来:“你别生气,我和窈窈马上走了,马上走!” 说完,陈小渔拉着童窈,朝一个方向跑了。 童窈回头,徐稷依旧冷眸看着她们。 跑远了点,陈小渔才松开童窈的手腕,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总算知道为啥一些村里的人那么怕徐稷了。” 那冷着眼的模样,谁看了能不怕。 童窈狭长的眼尾微垂,没有回她的话。 陈小渔见状笑:“生气了?觉得他对你的态度差?” 童窈:“没有,他是军人,训练时纪律严明是应该的,我们出现在哪儿,确实影响到了他们。” 就像刚刚那些起哄的小兵,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已经全然没有训练的纪律。 但是能理解是一回事,心底却还是有些不舒服。 也许是最近两人的相处太过平和甚至带着点黏糊,让她忘记了他原本的一些刻板性格。 陈小渔听到童窈是理解的,没有因此心生嫌隙,松了口气。 她知道童窈一直都是理性明事理的,但也怕因为这事两人闹不愉快,她都有点后悔因为好奇来凑这个热闹了。 陈小渔:“走吧,我们还是去那边逛逛。” 童窈没将心底的情绪露出来,点头跟着陈小渔朝那边走。 想到刚刚童窈回头看她的眼神,徐稷唇瓣紧抿,下颌线绷的紧紧的。 夏安走过来朝他道:“你对弟妹是不是太凶了?” 他觉得徐稷可能是媳妇刚来,还不懂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颇有种过来人的角度劝他,语重心长道:“你在家的时候可别这样,她又不是你训练的兵。” 徐稷冷着眉看了他一眼:“很闲?带他们去负重五公里。” 夏安:“......” 不是,这人莫不是欲求不满吧! 第75章 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童窈不是个内耗的人,多走了两圈,累的也没心思心里不舒服了。 两人不自觉的走到了河边的方向,陈小渔见状拉着她在一块小石头上坐下:“歇歇吧。” “这军区真大。”陈小渔感慨着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过宽阔的河面和远处的营房,“感觉比清水村都大,只是少了两匹山,看着敞亮是敞亮,就是逛着费脚。” 童窈点头:“是挺大的。”难怪人也那么多,每次有什么热闹,都能那么快的围拢那么多人。 河边很安静,晨间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氤氲在水面上,带着淡淡的水汽,沁得人心里舒爽。 不知道是不是早上的缘故,今天河边没啥人,也没洗衣服和被子的嫂子们,只有偶尔掠过的水鸟,扑棱着翅膀划破水面的平静。 陈小渔看着河,心里盘算着等她们走之前,把她和童春盖的被子拿过来洗了。 “那个杨首长说的做客,我们真要去吗?”陈小渔问童窈。 童窈:“既然邀请了,就去吧。” 唐婉上次给她们准备的东西,都很贵重,其中不仅有上好的绸缎布料,还有一支包装精致的人参,那人参一看就价值不菲,她们收了并不合适。 借着这个机会,正好也还回去。 说实话,当时救那个孩子的时候,童窈真没想那么多,徐稷作为军人,她作为家属。 能得到师里的表彰就是最大的荣誉了,其他的东西会将这份初心变的复杂起来,反而不够纯粹。 “那些东西确实太贵重了,我们收着也不安心。” 陈小渔深以为然地点头,“借着做客的机会还回去正好,也显得我们不是贪图小利的人。” 其实相比那些,能跟杨家交好,结一个善缘更重要。 两人正说着,童窈落在某处的视线突然一缩:“嫂子!” 陈小渔连忙也朝那边看去:“天!她是要想不开吗?” 两人的距离离的有点远,陈小渔先一步冲了过去。 这边,李翠玉的身子已经被河水淹没了小半截,她麻木着一张脸继续朝更深的地方走,她没办法了。 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在这个年代是不耻的,是会被戳脊梁骨的。 和方昊离婚了,她也嫁不掉的。 娘家也是回不去的,她家里有三个弟弟,都结婚生了孩子,她妈妈年纪大了,现在已经是被嫌弃的存在,她弟弟每次打电话来,都是有意无意的要钱。 根本不管她是什么处境,要不到钱还会和外面的那些人一样,用丧门星和不下蛋的母鸡之类恶毒的话来戳她的心窝子。 这些年,一次又一次的绝望,早就压的她喘不过气。 现在连方昊也放弃她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冰冷刺骨的水即将漫过她的胸口,李翠玉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你别走了!别再走了!!” 突然,耳边出现两道急切的声音,李翠玉猛地睁开眼睛,惊愕地转头看去。 她认出其中一个人,是她见过的,是徐稷刚来随军的对象。 陈小渔和童窈两人都不会水,这会儿着急的上火:“你别走了!停下,快停下!!” 她转头的瞬间,童窈立刻觉得有些有点眼熟,但没想起到底是谁,实在是那天李翠玉和方昊来时,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存在感特别的低。 片刻后,她终于想起来,童窈连忙喊:“翠玉嫂!是我,我是徐稷的对象,我们之前见过的!” 李翠玉没想到有人冲出来,她浑浑噩噩的走到这边,见时常都有人洗衣服的河边,今天竟也一个人都没有。 她以为,是上天都觉得她不用活了,给了这么好的天时地利人和。 没想到却突然冲出来了两个人。 陈小渔见李翠玉是认识童窈的,连忙开口:“窈窈,你,你拖住她,我去叫人!” 两人都不会水,茫然的下去只会更加添乱,现在将人拖住才是最重要的。 童窈连忙点头:“快,朝那边,那边有训练的!” “别去!别去!!”李翠玉连忙喊,声音有些歇斯底里:“你们别管我,别管我!” “翠玉嫂,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的,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你想想你的爹娘,想想你自己!”童窈没怎么用过这么大的声音说话,喊得声音都嘶哑了。 但她不敢停:“你先回来,有事我们商量,我们帮你,帮你好不好!” “没用的,没有人能帮我,没有人。”李翠玉红着眼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生不出孩子,这是命,谁也帮不了我……” 生不出孩子的事,谁能帮她。 她做梦都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见童窈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陈小渔连忙就要跑着去喊人,没想到一个男人已经听到这边的动静跑了过来,男人身上也穿着军装,跑过来一头就朝水里扎了下去。 李翠玉见状,原本有点平复了的情绪变的更加激烈:“别过来!别过来,别救我!” 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眼见她情绪激动的扑通着,整个人又朝水里埋了几分,河水即将没过她的脖子,幸好那个男人的动作很快,在她整个人都要沉下去时,拽住了李翠玉的胳膊。 “放开我!放开!”李翠玉绝望地哭喊,手脚并用,河水被她搅得一片浑浊。 “李翠玉同志!冷静点!”那军人沉声喝道,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有什么事上岸再说!寻死觅活解决不了问题!”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将李翠玉往岸边拖。 她瘦弱的身子根本不是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对手,李翠玉被拖着到了岸边。 一上岸,男人将她甩在地上就转过了头。 李翠玉身上的衣服全部湿透,此刻紧紧贴在身上,几乎成了半透明,勒出单薄的身形,狼狈又难堪。 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浑身的冰冷都比不上心里的羞耻,眼泪更是汹涌而出,双手死死抱住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哭得肩膀不停发抖。 陈小渔和童窈两人都连忙脱了外套,裹在了她的身上。 童窈朝四周看了眼,幸好刚刚陈小渔还没来得及出去叫人,除了来救人的那个男人,显然还没人察觉这边的动静。 她朝陈小渔道:“走,先带她换个地方。” 这个年代,女人的名节比性命还重要。 李翠玉这副样子,若是被更多人看见,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她本就因为生不出孩子备受煎熬,知道她因为寻死觅活被一个男人救了,无疑是雪上加霜。 陈小渔也明白这个道理,连忙点头,和童窈一起,一左一右扶起哭得几乎虚脱的李翠玉,准备赶紧先离开河边。 那个救了李翠玉的男人,依旧背对着她们,闻言低声开口:“往东边走,穿过那片小树林,后面有个废弃的看菜棚子,平时没人去。” 童窈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挺拔的背影:“谢谢同志!不知您怎么称呼?” 男人没回她,只说了句:“快走吧。” 第76章 救人 废弃的菜棚子确实隐蔽,里面堆着些干草和杂物,虽然破旧,但能挡风。 童窈和陈小渔把李翠玉扶进去,让她坐在一捆干草上。 李翠玉裹着两件外套,依旧瑟瑟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或者两者都有。 她低着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表情,只有细微的啜泣声泄露着她的情绪。 童窈和陈小渔两人都没沾上水,但这个天脱了外套还是也冷的瑟瑟发抖,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李翠玉的状态出去肯定就会让人起疑,就算说是失足落水也容易让人怀疑。 陈小渔和她对视一眼:“窈窈,要不你先陪着她,我回去收两身干净的衣服过来?” 童窈看了眼李翠玉,现在她浑身都湿漉漉的,裹一件外套还是两件都没什么区别,她把外面那件给了陈小渔:“嫂子,你穿着回去。” 这个天不穿外套出去跑也挺奇怪的,陈小渔没拒绝:“我会快点的。” 陈小渔走了后,童窈也在李翠玉的身边坐下,她弄了些干草堆在李翠玉脚边,想着总能取点暖。 李翠玉依旧在哭,像是要将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绝望都哭尽一般。 她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 童窈听着心底不是滋味,却没打断她。 有时候一个人的情绪憋久了,发泄出来要好很多。 她默默的陪在一旁。 陈小渔回来的时候,童春还在干活,见她匆匆忙忙的收了些衣服就又要朝外跑,连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窈窈呢?” “哎哟,现在没空跟你说,我俩都没事,你放开我,那边还十万火急呢!”陈小渔甩开他的手就走了。 童春下意识跟出来,想跟上她。 陈小渔回头:“你别过来!” 见他停了脚步,陈小渔才重新跑了,因为太着急,她感觉她的胸腔都有点炸裂。 幸好也是她回来收衣服,要是童窈这样跑一趟,怎么受得了。 陈小渔到的时候,李翠玉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些,但眼泪水还是像止不住似的往下掉,只是不再发出声音,默默地流着泪,眼神空茫茫地望着棚子外透进来的那一小片光。 “快,先穿上。”陈小渔先拿了一件外套给童窈。 童窈冻的嘴唇都白了,连忙先裹住。 穿好她尽量让声音温和些,朝李翠玉开口:“翠玉嫂,刚刚的事情除了我们没人知道,你先把湿衣服换下来,我和嫂子去外面守着,你放心。” 李翠玉的眼神还是有些空洞,但轻轻点了点头。 童窈和陈小渔退到棚子外,背对着门口,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都松了口气。 陈小渔压低声音:“你认识她?这是怎么了?” 童窈摇头:“她的丈夫是徐稷的副团,我们入住请客的时候她来过,但我们也就打了个招呼。” 陈小渔叹了口气:“哎,有什么想不开的,竟然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等李翠玉收拾得差不多了,两人才重新进去。 李翠玉换上了干爽的衣服,此刻只有头发还湿着狼狈的贴在脸上。 陈小渔心细的带了干毛巾出来,拿给她:“嫂子,擦擦。” 李翠玉咬着唇,满脸都是无措和歉意:“对不起,对不起,麻烦你们了。” “你别这么说。”童窈轻声开口,“现在没有外人,你心里有什么苦,可以跟我们说说,别憋着,说出来或许会好受些。” 李翠玉握着那块干净的帕子,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眼泪又无声地落了下来。 过了很久,她才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这些年压在她心头的绝望。 “...我真的,真的尽力了。”李翠玉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药吃了,庙拜了,什么偏方都试了...可就是没有用,所有人都怪我...连我妈都说我没用,方昊他...他也要和我离婚。” “放他娘的狗屁!”陈小渔听得火冒三丈,忍不住骂了一句,“生不出孩子是他方昊没本事!凭啥全怪你?这种没担当的男人,趁早离了算了!” 李翠玉被她的话震得一愣,连哭都忘了,呆呆地看着她。 童窈拉了拉陈小渔,示意她别太激动,然后对李翠玉说:“翠玉嫂,我嫂子话糙理不糙,孩子是两个人的事,不能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你,你们应该是去正规医院做一个检查,两人都去,看看到底是谁的问题。” 李翠玉红着眼:“生不出孩子不是都是女人的问题吗?男...男人检查,男人还能检查?” 童窈皱眉:“生不出孩子当然不止是女人的问题,男人也有很大的责任,这里面有很多的因素,所以你们最好是到正规的大医院,和你的丈夫一起做个检查。” 她停顿了一下,在这个年代,有些话确实难以启齿,但她觉得必须说清楚,“你喝的那些中药,都是只针对你的,万一,万一生不了孩子根本不是你的问题呢。” “可是...”李翠玉声音细若蚊蚋,脸上涌起一片难堪的红晕,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童窈和陈小渔“他,他哪方面没有问题...” 童窈明白她的意思,也理解她的羞窘。 她轻轻拍了拍李翠玉的手背,放柔了声音:“翠玉嫂,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男人那方面没问题,不代表...种子就是好的。这里面学问很深,得靠科学检查才能确定。” 陈小渔虽然性子直,这会儿也听懂了,脸上也有些发热,但还是梗着脖子道:“就是!凭啥就认定是你的问题?说不定就是他方昊的种子不行!他还敢跟你提离婚?呸!他配吗!” 她朝李翠玉道:“嫂子,我这妹子从小脑子就聪明,她说的话肯定没错,说不定就是你家男人有问题,你听她的,你和你男人都一起去正规医院检查一下。” 李翠玉听得有些懵懂,又有些难以置信。在她的认知里,生不出孩子,就是女人肚子不争气,男人怎么会有问题? 就算有,那也是极少数,而且...这种事,怎么能去检查?多丢人啊! “可是,方昊他...”李翠玉声音又低了些,“他不会同意的...他肯定会觉得丢人,连我喝中药,他都觉得丢人。” 第77章 人来这一世,就该为自己活。 “他要是真在意你,就不会觉得丢人,而是会和你一起想办法解决问题。”童窈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如果他连这点都不愿意为你做,甚至因此就要和你离婚,那这个男人,根本不值得你留恋,更不值得你为他寻死觅活!” 陈小渔也附和:“对!这样的男人怎么还值得你寻死觅活,生孩子又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 这些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翠玉心上。 是啊,她为什么要因为一个男人寻死觅活,刚刚试了死的滋味,那个滋味是真的不好受啊。 李翠玉捏紧了自己的指头,用力的搓着,仿佛想用疼痛驱散心头的混乱和寒意。 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窒息带来的绝望和恐惧,她现在想起来还忍不住打哆嗦。 那种滋味,比活着的任何痛苦都要真切,都要可怕。 不值得。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沌已久的脑海。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混杂了后怕,醒悟,和一种近乎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眼神虽然还红肿着,却比之前清亮了许多,里面有一种微弱却真实的坚定在闪烁。 “童妹子...”她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那么颤抖,“你说得对,他不值得...我,我不想死了。”她顿了顿,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心里,“我想好好活着。” “这就对了!”陈小渔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为了那种男人去死,那才叫傻!不行就离了他,咱自己过,说不定日子更美!” 童窈也松了口气,她握住李翠玉依旧有些冰凉的手,用力握了握:“翠玉嫂,你能这么想,比什么都好,命是自己的,活着才是比什么都重要。” 李翠玉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暖和力量,用力点了点头。 见她平复了些后, 童窈和陈小渔两人把李翠玉送了回去,方昊在训练不在家,李翠玉邀请两人进屋坐坐。 两人对视一眼,担心她的状态就同意了下来。 进门随意的扫了眼,童窈发现她家的院子打理的很好。 前后院的地里都种了菜,此刻绿油油的看着生机盎然,院子和屋里都打扫的很干净,按李翠玉的说法,方昊肯定是不会做这些事的,那么做的也就只能是李翠玉。 能想象她是个多么勤快能干的女人。 这么勤劳的女人,何至于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要被逼着去跳河。 童窈心里酸涩难言。 这个时代,对女人何其苛刻。 她自小就知道自己的想法和别人不一样,一些想法在别人的眼里甚至离经叛道,但她就是觉得。 人来这一世,就该为自己活。 不想做的事就不做,不想说的话就不说,不必为了迎合别人的眼光而委屈自己。 尤其是女人,更不该被那些所谓的规矩和责任捆绑一生,连活着的权利和尊严都要看别人的脸色。 李翠玉招呼她们在堂屋坐下,自己去厨房倒水。 她的动作麻利,看得出是操持惯了家务的,可那微微佝偻的背脊和轻手轻脚,生怕出错的样子,又泄露了她长期压抑下的谨小慎微。 “家里没什么客人来,这个...我,我都是洗得很干净了的。”李翠玉把两个搪瓷杯倒着水端过来,动作间带着几分局促。 陈小渔:“我们都是乡下人,哪有那些讲究。”说着她直接端起杯子,豪迈的把一杯水都喝了。 李翠玉:“额...我再给你倒杯?” 陈小渔抱着肚子摇头:“不行,喝饱了。” 童窈和李翠玉都忍不住被她的动作逗笑了。 李翠玉:“我,我去换衣服,这衣服等我洗好了给你送过来?” 童窈:“你换下来给我们就行,不用你洗。” 等李翠玉换了衣服,两人见她确实好了很多,就准备走了:“翠玉嫂,不管什么事都别在想不开了,什么事都能解决的。” “没事的话,可以来我们家坐坐。” 陈小渔也道:“对,你还是得出去跟人交流,别把你那男人太当回事,离婚了有什么,这日子都已经这样了,难道还有更差的吗?何况你还这么勤快,总归是饿不死的!” 李翠玉重重的点了个头:“好。” 两人没再让李翠玉送,走出李翠玉家的院子,遇上过路的一个婶子。 那婶子目光落在童窈的身上,童窈认出来,是之前看电影见过的人,她客气的叫了声:“陈婶儿。” “哎哟,你还记得我啊?”陈婶儿都没想到她的记性这么好,又忍不住想起之前说了她几句闲话的时候了。 这姑娘性子确实不错,没记仇。 她伸手拿篮子里的橘子给两人,热情道:“来,吃橘子。” 童窈和陈小渔都摆手:“不用,不用。” 看着是新买的,就那么几个,她们俩一人一个就没了。 陈婶儿见状,直接掰开一个,给了她们一人一半:“吃,没事!” 两人这才接了:“谢谢陈婶儿。” 陈婶儿也是看两个媳妇好看又懂事,她看了看后面李翠玉家的院子,有点犹豫的小声朝她们道:“你们怎么从她家出来啊?我告诉你们,没事别跟那个李翠玉多待,都说她不吉利,所以这么多年了,都生不出孩子。” 童窈和陈小渔两人嘴里的橘子都咽不下去了,齐刷刷皱眉看向陈婶儿。 第78章 吃醋 陈婶儿被两人的目光看的一愣:“怎,怎么了?” “陈婶儿,生孩子是夫妻两个人的事儿。”童窈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几分认真:“为什么就觉得生不出孩子是女人的事,而且还把罪名全扣在女人头上,这世上多少夫妻没孩子,问题未必在女方,凭什么就说她不吉利?” 陈婶儿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下意识辩解:“这不是都这么说嘛?你看她嫁过来这么多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方昊那孩子身体多结实,又是个军人,肯定不是他的问题啊。” “身体结实不代表生育没问题。” 童窈目光直视着陈婶儿,“再说了,就算暂时没孩子,那也跟不吉利扯不上关系,这帽子多大,陈婶儿也是女人,应该是知道这话多伤人。” 陈小渔连连点头:“就是,就算是真有问题,那也是该治治,和不吉利有啥关系,这世道女子艰难,更该互相体谅些才是,我们女人应该更懂女人的难处。” 陈婶儿被童窈和陈小渔一前一后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嗫嚅着,想反驳又找不到话头。 “哎,也不是我想这么说的...” 陈婶儿叹了口气,带着点委屈又有点无奈,“这家属院的媳妇儿们,哪个不是揣着生孩子的心思来随军的?大家聚在一块儿,除了说孩子就是说家务,翠玉一直肚子没动静,自然就成了闲话的由头。” “一开始也就是有人念叨两句怎么还没怀上,后来不知是谁先说起怕是命里带煞,说随军这么多对,就她家没消息,别是把福气挡了。慢慢的,越来越多人信了,都怕沾了她的晦气,影响自己怀孩子,就都下意识躲着她。” “就慢慢演变成这样了...”陈婶儿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我,我都这么大把年纪了,又不生孩子了,对这些都无所谓,我就..我就是看你们俩是小媳妇,所以才想提醒你们一句。” 被两个小辈这么一说,陈婶儿脸上也有些羞愧:“其实仔细想想,翠玉这孩子,除了没生孩子,哪样不是顶好的,家里家外一把手,人也老实本分,从不跟人红脸,唉...是我也跟着糊涂了。” 有时候她见李翠玉一个人低头走路,怪可怜的,也想跟她打招呼来着,可又怕别人看见说闲话,跟着一起孤立她。 哎.... 陈婶儿叹了口气,看着两人眸子微亮:“这家属院多少人,还没你们两个小姑娘通透。” 童窈:“婶子,您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我们也不是怪您,就是觉得这话对翠玉嫂子太不公平,也太伤人了,您是长辈,见过的,经过的都比我们多,要是您能带个头,帮翠玉嫂子说几句公道话,比我们小辈说十句都管用。” 陈婶儿被这话说得心头一热,仿佛被点燃了某种沉寂已久的豪气。 她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些,眼睛也亮了起来:“你这丫头,嘴可真会说话!你放心,下次我在听到谁说翠玉,肯定帮忙!” 还赶着回去做饭,陈婶儿和两人道别了。 等人走了,陈小渔叹了口气:“难怪翠玉嫂想不开,瞧着陈婶儿还算是个明事理的,都这样,一些糊涂的不知道更是什么样!” 童窈是最懂谣言的,有时候人云亦云,话赶话的,就传得没边了。 一句无心的话,经过十张嘴,可能就变成杀人的刀。 终于等到两人回来,童春朝两人都上下打量了下,见没什么松了口气:“刚刚是怎么了啊?媳妇儿你着急忙慌的干什么?” 陈小渔摆手:“没事,你别管。” 童窈怏怏的不想说话,应该是刚刚把外套给李翠玉冷着了,这会儿头有点疼,她进房脱了衣服躺下。 徐稷回来的时候,只有童春和陈小渔在院子里忙活,陈小渔还有点之前的尴尬,见他视线扫了一圈,应该是在找童窈,她抓了抓脑袋道:“窈窈在房里。” “嗯。”徐稷应了声,大步朝房里走。 童窈没睡,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的身子从小就比一般人差,小时候还请过老中医看过,那医生说她气血不足,体质虚寒,往后要多静养,忌寒凉劳累,不然恐有不易受孕的风险。 说养吧也养了这么多年了,但看起来似乎还是差不多。 想到李翠玉生不出孩子所受的遭遇,童窈就不自觉皱紧了眉头。 徐稷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幕,童窈仰面躺在床上,精致的小脸微微皱着,眼神有些空茫地望着上方。 屋外的光照进来,一缕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皮肤映得近乎透明,带着一种脆弱感。 这样的她让徐稷心底猛地一痛,像是被狠狠揪住。 一个上午,他都有点后悔对童窈的态度,特别是她最后回头的那个眼神,一直在他的脑海里。 回来见她这样,那点后悔就化成了更尖锐的疼,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懊恼。 他走过去喊她:“窈窈。” 童窈的思绪被打断,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淡淡:“你回来了啊。” 听着她不似平日软糯的语气,徐稷心底更慌了,他靠坐在她身边:“窈窈,对不起,我早上....” “早上是我和嫂子不对,打扰到你训练了。”不等他说完,童窈打断。 “不是,不是!”徐稷声音有点焦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心底那抹异样的情绪,徐稷有些说不出口。 早上看到是她们后,他第一反应不是被打扰到训练的生气,而是觉得她盯着那些小兵看的目光格外刺眼。 那一刻情绪有些控制不住,没忍住就对她语气重了,其实说完他就后悔了。 一个上午他的训练都有些心不在焉。 回来看到她怏怏的躺在床上,心底更是自责,他知道自己凶起来的时候很吓人,但他不想童窈害怕他。 第79章 为什么不看他,难道不喜欢他这样的? “窈窈,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徐稷喉间有些哽涩,还是把有些说不出口的话说了出来:“我当时只是有点生气你看那些光着上半身的小兵,所以语气才重了些。” 童窈头昏昏涨涨的,没怎么认真听徐稷说的话,她转头随意的应了声:“哦。” 见她还是这种淡淡的模样,徐稷心底瞬间沉入了谷底,她气的看都不想看自己了。 他没忍住想脱了鞋上床抱她:“窈窈,我....” “徐稷!” 见他满身汗臭就想上床,童窈这下终于有了反应,连忙皱着眉喊了声:“你敢上来!” 徐稷的动作下意识顿住,见她紧紧的皱着眉,嫌弃的看着准备就这副样子上床的他,连忙收回腿站在床边,下意识挺直了脊背:“不上去,我就这样,你别不看我。” 童窈:“你衣服湿了,自己先去擦擦换衣服。” 徐稷还想说什么,在她的眼神下,先快步出了门,很快他就提了水进来,关了门就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速度很快。 童窈:“......” 在他裤子准备退下去和小徐打招呼之前,童窈连忙转开了头。 刚刚还有点苍白的脸,一下变得有点红,这人在她面前脱衣服也是越来越坦荡了.... 徐稷见自己刚脱了上衣,童窈就转开了头,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肌肉紧实的上半身。 她不是喜欢看? 为什么不看他,难道不喜欢他这样的? 他微眯了眯眼后,皱紧了眉头。 快速的将自己浑身上下都擦了遍,确保没难闻的汗臭后,徐稷只穿了一条短裤就朝床上钻。 童窈不明所以的看他:“你干嘛?你也要上来躺着?” 他们两人都在房里,让童春和陈小渔做饭,不合适吧。 徐稷抿着唇:“我和嫂子说了,我一会儿就出去做饭。” 他有些眼巴巴的看她:“窈窈,你还在生气吗?” 童窈:“我没生气。” 她都不怎么理他,而且和他说话的语气也不是以往的柔软,徐稷怎么可能信她没生气。 “你...你要不打我吧。”徐稷抿着唇,突然去握她的手朝自己脸上招呼:“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再对你那么凶了,你,你别...” 他宁愿她还是像之前,生气了打他,也不喜欢她这样淡淡的,不理自己。 童窈觉得有些无语,说实话,当时她肯定是生气的,但她现在确实没有因为他早上的话生气。 徐稷是军人,她既然做了军嫂,一些规矩是该遵守的,不然徐稷以后还如何带团。 但他真的好烦,她身子不舒服,一点都不想说话,偏偏他还在这儿不依不饶。 童窈被他握着手的动作弄得心烦意乱,头也更晕了,顺着他的力真挥上了他的脸。 “啪——” 声音清脆。 童窈神色突然一滞,也没想到她就真打上去了。 不过别说,打了之后,心情还挺爽的... 看来她是口是心非了,还是有点生气的... 房间里有片刻的安静,徐稷被扇了下后,倒没觉得痛和难堪,反倒心里松了口气,伸手就要去抱她:“对,以后我惹你生气了你就打我,别不理我,也别自己生闷气。” 徐稷知道女人自己生闷气对身子不好,童窈本来就身子弱,更是不能让她把气憋在心里。 童窈原本心底是萦绕着一些莫须有的情绪,被他这么一弄,倒确实散了一大半,她嗔怪的瞪了一眼他:“我又打不过你。” “打的过!我保证不还手!” 徐稷看着童窈微微瞪圆的,带着嗔怪的眼睛,心底软成了一片。 她愿意跟他说话了,虽然语气还是有点小脾气,但总比刚才那副冷淡淡的样子好上千百倍。 徐稷伸手去摸她的脸,刚碰上却突然眉头一皱,立马又去摸她的额头,掌心下一片滚烫:“你发烧了!” 他声音焦急,立马翻身下床就开始穿衣服。 发烧了? 童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实很烫,难怪头这么晕乎乎的,而且比刚刚好像更严重了。 徐稷穿了衣服就要来抱她:“走,去卫生所。” 这边,方昊下了训练也不想回家,他慢慢走在路上,脑子里想的是和李翠玉离婚的事情。 到了这一步,真的怪不了他了,他已经给了李翠玉很多年的时间,他的年龄也耗不起了。 方昊盘算着什么时候去打离婚报告,一个迎面朝他走过的女人突然崴了脚,条件反射的他连忙伸手扶住了人。 李梅脸上都是惊慌,叫了一声后才朝方昊道:“谢..谢谢你,方昊...哥。” 方昊等她站稳就想收回手,冷不丁听到一句方昊哥。 这部队男人和女人之间,一般都是以同志,嫂子或者弟妹相称,却绝没有李梅这种叫法。 方昊朝李梅看去,对方不知是被他救了感激还是什么,脸上有点红,一个漂亮的年轻姑娘,突然对自己这个样子,方昊不自觉加深了眸色。 “没事吧?”他松开她。 李梅状似羞涩的撩了撩耳边的头发:“没事,谢谢你,多亏你了,不然我那一下崴下去,后果不得了。” 她是文工团的,每天都在练舞,腿脚确实重要,若真崴了,怕是要耽误好些日子的排练和演出。 方昊“嗯”了一声,目光在她微红的脸颊和略显凌乱的发丝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准备走了,又被李梅喊住:“方昊哥,我请你吃饭吧,作为感谢。” 她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娇作,方昊听的喉间一动,目光又落在李梅的脸上。 对方也在看着他,微微仰着脸,眼神里像是盛着碎星,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直直地看着方昊。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道谢了。 这种主动的,带着个人色彩的邀约,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在纪律严明的部队家属院,已经称得上是某种暧昧的信号。 方昊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你...” 李梅连忙又道:“方昊哥,我真的是想感谢你,你也知道我刚刚要是摔了,对我的工作会有很大的影响,所以请你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 第80章 发高烧 童窈和陈小渔走了后,李翠玉收拾了下心情,就去厨房做饭了。 她认为她们两人说的话很对,生不出孩子不一定是她的问题,这些年,她什么药都吃了,什么偏方都信了,照理也不该一点效果也没有。 李翠玉想着趁今天方昊回来的时候,好好跟他聊聊,让他和自己一起去做个检查,看看到底是谁的问题。 如果真是她的问题,方昊想要离婚她也无话可说。 但如果是方昊的问题... 李翠玉揉面的动作顿了顿,两人毕竟结婚这么多年了,年龄也这么大了,如果是他的问题,只要他想要和自己过下去,她愿意陪着他治。 如果实在治不了,她也认了。 至少这样方昊的家里人没办法再埋怨她,其他人也不会再觉得她不详。 李翠玉一边揉着面,一边想着等下和方昊的说辞,她今天准备做片儿汤,这是方昊最喜欢吃的东西。 只希望他吃的高兴的时候,也能好说话些。 却没想到,等她把片儿汤做好端到桌上,等了又等,方昊迟迟没有回来。 眼看着冒着热气的碗边一点点的凉下去,李翠玉的心也一点点的下沉。 以往这个时间,他早该回来了,如果有特殊任务,也应该会有人来通知一声。 - 发现童窈发烧了后,徐稷就有点着急,换好衣服就抱着童窈朝外冲。 童春和陈小渔两人吓一跳:“这是怎么了?” 徐稷:“她发烧了。” “哎哟!”陈小渔懊恼的喊了声:“完了,肯定是刚刚着凉了。” 徐稷皱了下眉头,却来不及多问,先带着童窈去了卫生所。 今天值班的恰巧又是刘佳惠,徐稷将人放在床上,冷眸看她:“她发烧了。” 刘佳惠看着他的神情,心底有些不快,但还是忍着情绪给童窈量了体温,看着体温计上飙升的温度,刘佳惠有些幸灾乐祸,但在徐稷的视线下却不敢表现出来:“39.5度。” 39.5度已经有点危险了,普通的退热方法不行,得输水退烧。 童窈躺在床上已经有些迷糊了,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也有些急促。 她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摆弄她,不耐地蹙紧了眉头,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声音微弱。 徐稷连忙轻声道:“没事窈窈,一会儿就没事了。” 刘佳惠看着童窈这副虚弱狼狈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旁边脸色紧绷,眼神里全是焦灼的徐稷,心底有些微妙。 活该,就这身子骨还来随军,有你罪受的。 但刘佳惠也只敢在心里默默想想,不敢表露分毫。 徐稷的眼神太吓人,那锐利和寒意几乎要化为实质,让她不敢造次。 给童窈打针时,她也能感觉到徐稷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手,无形的压力让她指尖都有些发僵。 在这样的目光下,她只能尽量放轻动作,但童窈本就皮肤白皙细嫩,血管又细,一针下去,还是让迷迷糊糊中的人疼得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痛吟。 徐稷握着童窈的手猛地收紧,看向刘佳惠的眼神里警告意味更浓。 刘佳惠心头一跳:“我已经很轻了。” 徐稷没有说话,抿紧着唇,等弄好后,他才看向刘佳惠,冷淡的说了声:“谢谢。” 刘佳惠下意识瘪了下嘴,他眼底对童窈的在乎看得让她刺眼,索性眼不见为净,刘佳惠收拾好东西:“快好了叫护士。” 等她出去,徐稷朝床上的童窈看去,他没让童春和陈小渔也跟着来,让他们在家里熬点粥,想着等会儿童窈醒了万一肚子饿。 徐稷将她的被子给她理了理,看着她苍白的脸眼底满是心疼,更加愧疚早上为什么要凶她了。 他俯下身,摸着她的额头,声音有些嘶哑:“窈窈,以后我都不会凶你了,你快点好起来。” 陈小渔做好粥后,童春就连忙提着朝这边赶,到了卫生所门口,还差点和人撞上,他连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 “你小心点!”那人倒也没多为难,皱着眉走了。 童春进门连忙问:“你好,请问徐稷和他家属在哪个病房?” 护士指了个房间的方向,童春见状立马就大步过去,病房的门并没关,他走到门口的脚步突然停住。 屋里的徐稷正小心的用棉签给童窈干裂的嘴唇蘸水,动作轻柔的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器。 而他眼底的心疼,更是快要漫出来,看童窈的眼神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珍视。 童春站在门口,一时竟忘了迈步。 家里的人都疼童窈,童春自然也是想童窈嫁的人也能这么疼她,但瞧着徐稷就是个不善言辞,只知道干实事的。 童春便想着也行,至少人踏实,不会让他妹妹受苦就行。 今天这么一看,才发现徐稷似乎比他想象中更在乎童窈,刚刚的着急不是假的,还有现在眼底的疼惜也是真真切切的。 见徐稷朝他看来,童春连忙进去:“怎么样了?” 徐稷:“刚刚量39.5度。” “什么!” 这个年代这么高的温度可是容易死人的,童春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脸色都变了:“怎么会这么高?” 他快步走到床边,摸了摸童窈的额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却难掩焦灼,“那现在呢?降下来没有?” 徐稷眉头紧锁:“刚输上水,要等会儿才能再量一次。” 陈小渔落后了童春一步,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徐稷说的话,她脸色一变:“天,烧这么高,早知道她的衣服就不要脱了!” “什么脱衣服?”童春皱眉。 “哎呀!”陈小渔看了眼周围,去把病房的门关了,这才低声把早上救人的事情跟他们两人说了。 陈小渔心有余悸,幸好她们两人都是有理智的,没有茫然下水,童窈光是那样,就受这么大的罪。 童春皱紧眉,但这是救人的事,总归是一条人命,也不可能说不救,他看着童窈苍白的脸心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徐稷一直沉默地听着,看着童窈的漆眸深不见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一遍遍的去摸她的额头,感受着她的体温变化。 第81章 终于退烧 随着药效持续发挥,童窈额头的温度终于不再那么灼手,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徐稷连忙去请了护士过来重新给童窈量了一次体温, 护士看着体温计:“37.6,退到低烧了。” 几人一直悬着的心总算彻底落了下来。 “好!太好了。”童春松了口气,一直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退了烧就好,退了烧就好啊!” 陈小渔也抚着胸口:“对对,退烧了就好,刚才真是吓死个人。” 徐稷目光依旧落在童窈的脸上,虽然神色稍缓,但眼底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 见她睫毛眨了几下,他连忙蹲下身,喊她:“窈窈。” 童窈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聚焦在徐稷近在咫尺的脸上。 他的脸背着光,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盛满的心疼和担忧有些灼人,她张了张嘴,想说话。 徐稷连忙:“等下再说话,先喝点水。” 他把童窈抱坐起来靠在他的身上,一手托着她的后背,让她能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端着搪瓷缸子,小心地将温水递到她唇边。 童窈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咽。 温水流过干涩刺痛的喉咙,带来一阵舒缓。 她喝得很慢,徐稷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举着杯子,目光片刻不离地注视着她的动作,直到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喝了,他才将杯子拿开。 “还要吗?”他低声问。 童窈微微摇了摇头,靠在他怀里,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是被拆过一遍,酸软得没有一丝力气,连抬眼的动作都觉得费力。 “还难受吗?”徐稷用空着的手,极其轻柔的抚了抚她的额头,感受到已经不再灼人的温度,心底最后那点紧绷的弦,才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见童春和陈小渔也都还担忧的看着她,童窈勉强扯了个笑:“感觉好多了,没事了,就是没劲儿。” “烧了这么久,肯定没劲儿。”童春在一旁接话,语气里满是心疼,“回去好好睡一觉,这至少得养好些天才能缓过来了。” 陈小渔把带来的粥打开:“饿了没?快,先吃点。” 没有胃口吃,童窈摇了摇头。 她身上出了道汗,里面的衣服都被浸湿了,有点难受的贴在身上,她看了眼吊瓶:“还要多久?我想回去换衣服。” 徐稷伸手摸了把,她脖颈也都是湿冷的汗意,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着她:“马上了,好了我就带你回去换衣服。” 陈小渔皱眉自责:“怪我没想到,该带一套衣服过来。” 徐稷抬头看了一眼输液瓶,里面的药水只剩下浅浅一点底子,估摸着再有个十来分钟就能结束,他站起身朝外面走了,不一会儿带了两根干毛巾进来,一条隔在了她的背上,一条给她擦汗。 护士跟着进来,看见童窈的状态道:“出汗是好事,说明正在退烧,不过湿衣服不能久穿,容易反复着凉。” 她看了看输液瓶,“快了,等这瓶滴完,如果体温没有反复,就可以回去了,回家赶紧换上干衣服,注意保暖,千万别再受风。” 徐稷点头记下,手上擦拭的动作不停,尽量将童窈脖颈,后背的冷汗擦干。 干爽的毛巾吸走了湿意,又隔着湿衣服垫在背上,童窈顿时感觉舒服了许多,一直微蹙的眉头也松开了些。 “谢谢护士。”她哑着嗓子,轻声说。 护士摆摆手,又检查了一下输液情况,便出去了。 “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好。”徐稷低声对童窈说,目光里是满满的安抚。 他目光又转向陈小渔:“嫂子,麻烦你先回家帮忙烧一锅水,等下回去我给她洗个澡。” “哦,行,我马上回去。”陈小渔应着连忙先走了。 等水终于输完,护士又来量了一次温度,这次是37.3,基本稳定。 她把给童窈的药取给她们:“刘医生交代这些药回去按时吃,如果明天还发烧,或者有其他不舒服,再过来。” 徐稷点头:“谢谢。” 出门前,徐稷把自己的外套又裹在了童窈的身上,童窈正想拒绝,他已经不容反驳的开口:“你现在不能见风,听话。” 童春也附和:“对对!”他都没想到这点,徐稷的心还挺细的。 徐稷的外套对于童窈来说太大了,她几乎被整个包裹进去,被他抱着隔绝了所有的目光。 也挺好,这会儿童窈有点懒得应付那些人的目光,徐稷的手臂很有力,她安心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这个大个人被抱着,不可能没人看见。 “这徐团的小媳妇身子确实娇了些,刚来没多久就来了两次卫生所了哈。” “听说发烧了,刚刚温度还不低呢,幸好没出什么事。” “冷着了吧?她是南方人,肯定不适应这边的天气。” “应该是有这个原因,我刚刚扫到了眼,那小脸惨白惨白的,看着真可怜。” 闲扯了几句,众人又扯到其他的话头:“对了,早上罗大成浑身湿漉漉的从河那边的方向出来,你们看到了没?” “看到了,这么冷的天,他是干啥了啊?” “听说...”有人神神秘秘的,左右看了眼,才低声朝几人道:“听说早上有人想不开跳河,是他救了的。” “啊?谁啊!”这话一出,其余几人都面露震惊,“怎么一点没听到风声,谁啊?是谁这么想不开?” 说话的女人皱着眉:“不知道啊,我男人说,他好像听到什么动静,过去的时候,只有罗大成从那边走出来,问他,他也什么都没说。” 众人一听,脸上的好奇和八卦神色更浓了。 “救了人却不好说,不会是救得个女人吧?” “不会吧,要是救得女人,那罗大成前几年不是死了媳妇了吗?那不是就...” 那人话没说完,但未尽之意已经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几个女人交换了一下眼色,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这个年代相对保守,总觉得女人水里那么过一趟,该看的不该看到的怕是都被看完了,农村里也有不少因为救人,就结婚了的。 第82章 你以后应该是个好爸爸。 “看罗大成那样,肯定是救得人不方便说呗。” “也不知道是谁,不过这个天,在冰冷的河水里过一遭,怕是要受些罪,得小心起高烧哦。” “等等...高烧。”一个女人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变,“我...我好像想起一件事。” “早上的时候,我...我看到徐团的家属和他嫂子朝那个方向去了的,这....”那女人话没说完,就被人猛地扯了一下袖子。 一个婶子皱紧眉:“你可别乱说话,徐团的媳妇刚来部队不久,还救了杨首长的儿子,怎么会想不开!” 那女人便讪讪的笑了笑:“...我,我也没这么说,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刘佳惠刚下班准备回宿舍,走到这边就听到几个大婶的讨论,眸光微深了下。 她凑过去:“婶子们,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救人,跳河的,说的谁啊?” 几个婶子连忙摆头:“没有没有,瞎说的,我们在瞎说的。” 刘佳惠瞧着也不生气,闻言笑着道:“好吧,我还以为真有谁,就是想本着医生的原则提醒下,要是这个天真在河水里过一遍,肯定会容易起高热,得注意点。” “说起来,刚刚徐团的对象就是高烧,烧的还挺厉害的,39.5度了,吓死人,幸好也退了。”她不经意的道。 一个婶子闻言瞪大眼:“烧这么高啊?” 刘佳惠笑:“对啊,所以谁要是真掉到河里了,还是得注意下的,徐团的媳妇儿应该就是受了凉,才这么严重的。” 她说完也不多留:“你们继续聊,我刚值班结束,先去吃饭了。” 等她走了,剩下的几个婶子互相看了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巧合的事情有一样还行,太多了可就引人遐想了。 将童窈抱回家后,陈小渔烧的水也好了,徐稷兑了两桶热点的,朝房里放了两个炭盆,才抱着童窈过去准备给她洗澡。 童窈瞧着好了很多,但精神还是有些萎靡,原本懒洋洋的眸子此刻半阖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见徐稷就要脱她的衣服,童窈睁开了眼:“我自己来。”她声音还有点弱。 徐稷:“我给你洗。” 她身上软绵绵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三两下就被他脱了身上的外套。 童窈虽然懒,但也没被人伺候着洗澡过,她还无法做到大白天的在徐稷的面前坦诚相待,眼见只剩一件里衣了,她还想阻止,被徐稷握住手。 徐稷抬头看她,黑沉的眼底没有一丝狎昵,低声道:“你刚出了汗,不能着凉,你身上没力气,我帮你快些。” “听话。”这一声,他声音放得很柔,带着轻哄。 童窈抿了抿唇,转开了视线。 洗就洗吧,反正那事都做了,她身上那里他没看到。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她耳根还是不受控制的红了点。 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颊上,似乎也红润了些,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炭盆烤得了。 徐稷的动作很快,三两下就把她扒光了。 白天的自然光下,她全身的皮肤白得晃眼,徐稷呼吸沉了下,克制的移开目光,将她抱在桶里时,眼前的白嫩一晃而过。 他似乎看到还跳了下。 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下,徐稷暗自唾弃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的面前似乎不堪一击。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帮她洗澡上面,但掌心下的滑嫩肌肤还是忍不住让他的呼吸加重了些。 被他带着厚茧的手走过,触感太过鲜明,童窈浑身的皮肤都像是被电流轻轻窜过,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她原本还蔫蔫地靠着桶壁,这下子直接绷紧了脊背。 童窈下意识地想要蜷缩移动,被他搂住:“别动,很快。” 徐稷的声音有点哑,虽然身体的反应没办法控制,但理智还在,他手上的动作很是麻利,快速的给她洗了遍后,将她包着抱到了床上。 衣服也是他亲力亲为的给她一件一件穿上,现在内衣后面的扣子,已经对他来说信手拈来。 童窈都不知道该觉得欣慰还是什么了... 给她穿好衣服,徐稷又拿着毛巾给她擦头发,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被弄疼她,童窈突然有一种像是小孩被他照顾的感觉。 洗过澡的她面色又红润了几分,仰头看他的一双杏眸水汪汪的:“你以后应该是个好爸爸。” 徐稷的动作突然一顿,看着她的眸光微深。 那双总是沉静锐利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深潭,漾开一圈圈不易察觉的涟漪。 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将她的长发一点点擦干。 直到头发半干,他才放下毛巾:“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童窈:“就是觉得...你照顾人的时候,很细心,也很有耐心。以后有了孩子,肯定也会是个好爸爸。” 还没发生的事情徐稷也不知道,但他觉得,应该没有人能比得上他对她的耐心。 至少现在,他的心里只有她,想不到一个莫须有的孩子。 徐稷目光在她微红的脸颊和低垂的眼睫上流连,俯身在她唇瓣上轻碰了下:“等有孩子你就知道了。” 童窈皱眉:“我生病呢,你也不怕传染。” “我不怕。”徐稷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没什么异常后才道:“我出去端粥进来,多少吃点?” 童窈抿了抿唇,饿是有点饿,但不想吃,她想了想:“我想吃泡萝卜。” “好,我给你切点配粥。” 徐稷说完就出去了,没一会儿端着碗进来。 童窈靠坐在床上,她目光不自觉落在帮徐稷的脸上,刚刚睁开眼时,撞见的第一双眼睛就是他的。 虽然当时眼前还有点模糊,但他眼底泛着的焦急和心疼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不知怎么,她的心底有种异样的感觉,像是浸了水的海绵被轻轻一拧,酸涩与温热交织着涌上来,胀满了胸腔。 第83章 要不要我喂你? 徐稷弄了个凳子在床边把其他的小菜放在上面,端着碗坐到床边:“要不要我喂你?” 童窈微抿了抿唇,狭长的眼尾上扬了些:“要。” 她本身就是懒的,这会儿更不想动, 他愿意她自然不会拒绝。 徐稷看着她骤然亮起来的杏眼,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嘴角轻勾了勾,舀了一勺吹了吹才喂到她的嘴边。 配着开胃的酸萝卜,童窈倒是吃了小半碗,差不多了她朝徐稷道:“你也吃饭吧,还有哥和嫂子,也叫他们也别担心了。” 徐稷点头,却还是垂眸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不放心。 童窈笑着“哎呀”了一声:“真的,要是有不舒服我就喊你。” 这房子也不算隔音,他们这边的窗户对着的也是外面的院子,徐稷这才走出去。 几人也是忙到现在才吃晚饭。 陈小渔见他出来,才把热了的菜端出来,三人这才坐下吃午饭。 童春接着刚才的话题:“你说那个嫂子的男人是谁?” 陈小渔看向徐稷:“翠玉嫂,窈窈说她男人是你们团的副团?” 徐稷点头。 童春皱眉:“都副团了,竟然是个这么不是东西的人?这不是明摆着想把他媳妇儿逼死!” 陈小渔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愤愤不平:“那可不是!翠玉嫂问他是不是想离婚了,他还说翠玉嫂能这么想最好,他已经给了翠玉嫂很多年的机会了,让翠玉嫂放过他!” “我呸!”她越说越气,忍不住啐了一口,“人翠玉嫂这些年喝了那么多药,他就没想过自己也去检查下,还说给翠玉嫂很多年机会了,我看有可能就是他的问题!他自己种子有问题!” “额....”童春被她直白的话呛了一下,脸上有些尴尬,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 陈小渔:“是真的啊,窈窈就是这么说啊,说身体强壮不代表就没问题,说不定就是种子的问题。” “......” 童春默默的眨了眨眼,反正他生了这么多个孩子了,种子肯定没问题。 他还一次得俩,生了对龙凤胎呢! 至于徐稷,童春不受控制的想朝他下半身看,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收回目光。 呸呸呸,徐稷肯定也不可能有问题,这个东西的概率还是很小的。 他摇了摇头:“就希望你说得那个嫂子的男人,愿意和她一起去检查下吧。” 童春也是男人,自然也是懂男人的,虽然他没有那种大男子主义的陋习,但也知道,对很多男人来说,承认自己哪方面有问题,比杀了他还难受。 尤其是在生育这种大事上,被怀疑有问题,简直是奇耻大辱。 照李翠玉目前的处境,有点难。 哎.... 徐稷眉心蹙了下:“你说翠玉嫂说,方昊跟她提了离婚?” 陈小渔点头:“对啊,一点没良心,伺候了他这么多年呢,翠玉嫂把那院子打理的多漂亮,我看离了他还能找到这样好的人么!” 徐稷蹙着的眉心皱的更紧了,军婚本就比较特殊,这个年代其他人都很少离婚的案例,更别提军婚。 而且军人,更看重名声。 他没想到方昊竟然为了孩子的事,就想要和李翠玉离婚。 吃过饭后,他到了要训练的时间,和童春陈小渔交代了下后,他进门看了下童窈。 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和手脚,才道 :“我先去训练了,有事就叫哥来叫我,我很快赶回来。” 童窈点头。 徐稷出门后,想了想先去了领导的办公室一趟。 大概十来分钟后才出来赶到了训练场。 训练场上,士兵们已经列队站好。 徐稷的目光扫过队伍,目光落在了前排的方昊身上。 被他冷冽的眼神一扫,方昊不知怎么脊背一寒,对着他的视线有些心虚,他不自觉转了眼。 徐稷眉间微沉,收回目光开始下午的训练。 不知道为什么,方昊觉得今天徐稷格外的关注他,刚结束一场越野,气还没喘匀,就被徐稷逮住。 徐稷冷硬的声音响起:“方副团,出列。” 方昊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后背的汗湿得更快了。 “刚才的越野,你比标准时间慢了三十秒。” 徐稷的目光锐利如刃,扫过他紧绷的脸,“作为副团,你的体能就是这个水平?” 周围的士兵们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这是怎么了,徐团虽然平时非常严格,但方昊作为副团,正常徐稷不会当众这样让他下不来台,尤其还是拿体能说事。 队伍里的夏安都眸色微变了下,悄悄抬头看了眼面色微沉的徐稷。 方昊年龄比徐稷大,又做了这么多年的副团,很少被这么下面子,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他喉咙发干,舔了舔嘴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报告团长!是我今天状态不好,我检讨!” 徐稷冷眼看他:“作为副团更应该为全团做出表率,不管是部队还是家里!” “五百个俯卧撑,自己报数!” “是!” 部队里军令如山,方昊心底有再多的不满,也得立马趴下开始。 一时间,整个团都噤若寒蝉,只有方昊粗重的喘息和报数声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 “一!二!三...”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背心,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砸在尘土里。 方昊咬着牙,手臂肌肉贲张,每一个动作都标准而沉重。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不敢停下,因为徐稷就站在他面前,目光沉沉地看着他,那视线像是有千钧重。 周围的士兵们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徐稷目光冷冽的落在方昊的身上,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沉凝的寒意。 不管是他对训练的懈怠,还是为了童窈和李翠玉,今天这惩罚都是他该受的。 第84章 她比他想象中,还要善良。 傍晚方昊回去的时候,手脚都是软的,不止那五百个俯卧撑,后面所有的训练他都是加倍的。 不仅身上被汗浸湿的像是在水里过了遍,连脸色都白了几分。 他升了副团后,虽然也跟着一起训练,但强度早已比不上普通士兵,今天被徐稷这么一通当众关照,身体和心理都透支到了极限。 他几乎是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挪回家的。 推开院门时,李翠玉正端着一盆水在院子里,准备泼在那边的地里。 看到他这副狼狈不堪,脸色煞白的样子,皱眉问:“你怎么了?” 方昊没跟她说话,进了屋子。 似乎习惯了他这样的态度,没一会儿,李翠玉打好水端进来:“你先洗洗,把衣服换了吧。” 方昊抬眼看了李翠玉一眼,等着她给自己收拾好干净的衣服,又放好香皂毛巾的东西后,才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李翠玉出了门去厨房做饭,等方昊出来,桌上已经摆上了饭菜。 依旧是习惯性的把菜放在方昊的那边,李翠玉只端着一碗饭,吃着面前的小青菜,那盆番茄炒蛋她几乎没怎么夹过。 下午消耗太大,方昊早就饿了,抱着碗就开始扒饭,一碗吃完后,习惯的将空碗一推,李翠玉就马上起身拿着他的碗去添饭了。 两人这样沉默的吃饭已经很多年。 李翠玉把添了饭的碗给他,抬头看了他一眼:“你....” 方昊眉宇间有几分不耐:“什么?” 李翠玉:“你中午怎么没回来吃饭?” 听到她的话,方昊的眼底闪过一抹异色,随即又恢复正常,敷衍的开口:“中午别人请我吃饭。” 李翠玉闻言便没在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像是鼓足了勇气开口:“你...你还是想和我离婚吗?” 方昊吃饭的动作一顿:“过两天,我就打报告,你...” “她们说,生不出孩子,不一定全是女人的问题!”不等他说完,李翠玉焦急的打断他:“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城里的医院做个检查?” “你说什么?” 方昊“啪”的把碗重重放在桌上,看着李翠玉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李翠玉,离婚是你同意了的,现在又是想要干什么!” “这么多年,你自己肚子没动静就算了!”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怒意,声音变得尖锐了几分:“怎么,现在还怀疑我有问题,我有没有问题,你不知道吗!” 李翠玉咬着牙:“她们说,不是那个问题,是...是跟种子有关系,万一你...” “够了!”方昊突然猛的站起来:“李翠玉,我没想到你竟然变成了这样!” “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胸口剧烈起伏,气的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方昊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温顺得像只绵羊的李翠玉,竟敢说出这种话。 怀疑他?怀疑一个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的军人身体有问题?这比徐稷当众罚他五百个俯卧撑还要让他难堪。 “你自己生不出孩子,还好意思把这事情到处乱说,还说什么种子?那些长舌妇嚼舌根的话你也信?!她们懂什么!” 李翠玉被他吼得浑身一颤,却梗着脖子不肯退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执拗:“这么多年,我喝了那么多的药都没有效果,就让你和我一起做个检查,都不行吗?” “如果确定是我的问题,我可以跟你离婚。”李翠玉咬着牙:“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就是你的问题?” “不可能!” 方昊沉着脸瞪着李翠玉:“不用检查了,要么你就回老家照顾我妈,要不我们就离婚!” 他说完饭也不吃了,大步出了院子。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李翠玉软着身子扶着旁边的桌子坐下,眼底满是苦涩。 她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方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接受自己有问题。 而且结婚这么多年,他肯定早就受够自己了,要不是军婚的特殊和他军人的身份顾忌着名声,恐怕早就想跟她离了。 徐家也在吃饭,陈小渔给童窈单独做了饭菜,依旧是让徐稷端着回房给她吃的:“让她这两天多养养,晚上还得多注意,看会不会反复高热。” 徐稷点头,端着饭进了屋。 童窈精神是好了很多,但身上还是软绵绵的,见到他进来弯了眼:“徐稷!” 她的声音虽然还带着几分病态的软糯,但那上扬的尾音和亮晶晶的眼神,让徐稷心底一跳。 朝她走的脚步快了几分,软着眸色:“怎么了?” “你看,可不可爱?”童窈把手上的一个粉色小手套亮出来:“这是我下午和嫂子学的,我给小竹织的。” 童华梦和童华竹是双胞胎,但童华竹晚出生了几分钟,是最小的,眼睛长的很大,看起来就软糯糯的,很萌。 下午陈小渔进来陪了她一会儿,两姑嫂无聊,正好看到那么多毛线,就开始织了。 小手套的针脚能看出来有些不太均匀,但软乎乎的料子配着,倒有种别样的可爱 有特色。 徐稷毫不犹豫的夸赞:“可爱,织的很好。” 说起来还有点惭愧,说好了买毛线给她织毛衣,但他还没开始。 童窈亮着眼:“我准备给童华升和童华梦都织一副,这幅不算,我再给小竹也织一副,后面哥和嫂子回去就带给他们。” 徐稷:“好,还要不要其他花色的毛线,我让人买回来。” 童窈想了想:“不是过两天要去杨首长家里,那天我自己选吧。” 小手套织起来还挺快的,不费工夫。 徐稷点头,他搬了个凳子放在床边,把小菜放上去,端着饭,目光看向她:“喂你?” 童窈抿着唇笑,没客气:“要。” 不用动手的感觉就是好,童窈吃着碗里清淡的粥,怎么感觉还有点甜丝丝的。 徐稷很有耐心的舀一勺,吹凉了才喂到她的嘴边,边道:“翠玉嫂的事,原本你和嫂子都是能收到嘉奖的,但因为特殊性,我就没跟组织申请。” 童窈点头:“不用申请,翠玉嫂本来就日子难过,她现在也没想求死的心了,这件事就别让其他人知道了。” 徐稷眸色微深的摸了摸她的鬓角,她比他想象中,还要善良。 看上去那么娇气的人,因为李翠玉受这么大的罪,却一句抱怨的话也没说。 徐稷没跟她说下午惩罚方昊的事,组织虽然有纪律,但若是夫妻之间铁了心要离婚,其实也很难阻止。 第85章 两夫妻住在这儿,倒也不止是徐稷一个人憋着... 童窈晚上的胃口好了很多,一碗粥差不多都吃完了。 等徐稷出去吃完饭进来,手上拿着童窈该吃的药。 童窈光是看见就眉头皱紧了,想到了中午那股苦涩的味道,她瘪着嘴朝徐稷道:“你说怎么这么巧,这次又是刘佳惠值班。” 这药这么苦,不会是存了报复她的心思吧。 徐稷:“我找其他医生问过了,你的情况确实是吃这些药。” 童窈惊讶的“啊”了声:“你什么时候问的啊?” 她虽然觉得刘佳惠可能会存报复她的心,但也最多是给她换最难吃的药而已,倒不觉得她会害死她。 两人还没那么大的深仇大恨,不值得刘佳惠赌上自己的命这样。 这个年代,作风问题是红线,害人更是重罪,一旦查实,加上她还是军官夫人的身份,若真害她,严重的话刘佳惠会吃枪子的。 没想到徐稷这么谨慎,还去重新问了医生。 徐稷:“药给我后,我就去找了一趟另一个医生。” 童窈抿着唇笑:“怎么说别人还对你有意思过,你就这样想人家?” 徐稷从军这么多年,早就谨慎惯了,更何况是关于童窈。 他不想出任何一点意外。 见她笑的狡黠,轻捏了下她的脸蛋儿后,把药伸在了她的眼前。 童窈刚刚还笑着的精致眉眼一下就耷拉了下来,不情不愿的拿了他手上的药,硬着头皮喂进嘴里猛灌了半杯水后,她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唇上被温热的指腹按了下,接着苦涩的口腔立刻被一股甜意席卷,童窈下意识地眯起眼,舌尖抵着那粒化开的奶糖,甜丝丝的奶香瞬间驱散了满嘴的苦涩,连带着眉头都舒展了些。 她含着糖,腮帮子微微鼓起,抬眼看向徐稷,声音嗡嗡的:“你怎么不早说你准备了糖。” 徐稷眼底漫过一丝笑:“你在吃药,不能吃多了,只能吃这一颗。” 童窈又瘪了嘴,委屈巴巴的看他。 徐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就给你吃。” 童窈生病的缘故,本来就不少的瞌睡变的更多了,洗漱了番后,她就躺下睡了。 徐稷轻手轻脚的把之前买的毛线翻了出来,屋里没开灯还是有点暗,他轻轻开门去了院子里。 童春和陈小渔两夫妻还没睡,正在扒拉家常。 “感觉这部队也没那么容易,你看这闲言碎语的,好好一个人都能逼着去跳河。”陈小渔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当时翠玉嫂身上那种绝望的感觉,看着都揪心。” 童春:“这也不止是闲言碎语,还有她男人的缘故。” 男人最懂男人,那方昊都这么对李翠玉了,怕也是真存了离婚的心思。 陈小渔:“按翠玉嫂的说法,她离了婚,确实有点难过。” 女人就是这么难,婆家不是家,娘家也回不去,说起来天大地大的,却好像一个容身之所都没有。 陈小渔其实能理解李翠玉会走到想不开这步。 这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像童窈,能这么幸运投胎到这种全家都宠爱的家庭,更多的女人,嫁了人就真如那泼出去的水。 童春看了眼陈小渔,见她拉着眼,捏了下她的脸:“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造化,说不定就峰回路转了呢,不合适的人,离了也不是坏处。” 陈小渔拍他的手:“松开,你倒是想的好,哪有那么容易。” 童春松了手,没忍住在她嘴上亲了下:“来了才几天,救了两个人,感觉怎么样?” 陈小渔闻言眸光微闪,到底还是没憋住笑意:“倒是体会到他们当兵的荣誉感了。” 童春朝她竖大拇指:“我媳妇儿就是厉害。” 陈小渔白他一眼,有点傲娇的扬了扬头,但想到什么她又微凝了眉:“哎,我都有点担心窈窈一个人在这了。” 童窈这样的人,不管在哪里都是被人讨论的对象,流言蜚语就没断过,以前在家有家人护着,现在跟着徐稷来部队,看着是军官夫人风光,可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 陈小渔还真有点担心她一个人在这里。 徐稷瞧着靠谱是靠谱,但沉默寡言的,肯定没那么心细。 童春:“窈窈不是那样性格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让自己走到死胡同里的。” 他这话说得倒也是,童窈看着娇气,实则心里有主意,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 童春又道:“而且徐稷看着对窈窈挺好的,他肯定能护着窈窈。” 陈小渔也认可这点:“确实,徐稷对窈窈是挺好的。”她眸中带着几分戏谑:“你是不知道,中午和晚上,都是他喂窈窈吃饭的。” 童春笑:“怎么,你想我也喂你?” 陈小渔打了下他:“有病!” “媳妇儿,睡觉吧。”说着童春就要朝被窝里钻。 陈小渔连忙踹了他一脚:“你脚还没洗呢,洗好把水倒了。” 童春捂着胸口委屈巴巴的看她:“媳妇儿,你踹人越来越凶了。” 陈小渔洗脚的水就在那儿,童春三两下在里面裹了下,就擦了脚端着水出去,陈小渔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 童春端着水出门,冷不惊看到院子里的人吓了一跳,心都差点跳到嗓子眼:“我的妈!” 看清楚人,他长吁了口气:“你在这干啥呢?”在徐稷的眼神下,他的声音压低了些。 徐稷扬了扬手上的毛线:“之前买了毛线打算给窈窈织毛巾,一直还没来得及弄。” 童春瞪大眼:“你还会织毛衣啊?” 他视线落在徐稷的手上,一双麦色的大手拿着细细的毛衣针和柔软的毛线,那画面怎么看怎么透着几分违和。 童春忍不住笑出来,又连忙紧紧憋住。 徐稷没有理会他,又低头认真的摆弄着手里的毛线针。 童春没打扰他,轻手轻脚的倒完水回去,钻了媳妇儿的窝就忍不住小声道:“徐稷在院子里给窈窈织毛衣。” “嗯?”陈小渔也有点惊讶。 “我今天看见毛线还在想呢,肯定不是窈窈买的,没想到原来是徐稷买了给窈窈织啊。” 一个男人能有这份心可不容易,陈小渔笑:“这下爸妈应该放心了。” “等从杨首长那回来,我们就回清水村吧。”童春说着话,手有意无意的在陈小渔腰间摸索。 陈小渔按住他的手,瞪了眼他。 童春悻悻的收回手:“睡觉睡觉。” 两夫妻住在这儿,倒也不止是徐稷一个人憋着... 第86章 占便宜 晚上睡觉的时候,徐稷特意多注意了几分童窈,所幸晚上没再起过高热。 第二天起来,她的精神头就足了很多,脸色也恢复了往日的红润,那股子娇俏灵动的劲儿瞧着也又回来了。 陈小渔都惊喜:“不错不错,看来妹夫果真把你照顾的很好。” 在家里,童窈生病时几个人照顾她,她都没恢复这么快。 昨晚睡着后,童窈虽然睡得迷迷糊糊的,但她总能感觉到徐稷给她盖被子,摸她额头试温度的动作。 半夜她醒了一次,才刚动徐稷就醒了,还没等她说话,就倒了温水给她喝。 童窈抿着唇,嘴角忍不住上扬,面对陈小渔略带打趣的眼神,倒没说什么。 确实也照顾的挺好的.... 童春见童窈好了,也松口气,做事的动作都麻利了些,他把做好的晾衣架立起来:“怎么样?” 童窈和陈小渔都点头:“不错。” 童春见状就朝隔壁的院子看了眼:“要不给她们拿过去?” 正说着,门就被敲响了,几人朝外看,见是罗秀兰,陈小渔开口:“罗妹子,正想给你送过来呢,你来看看,这晾衣架满不满意。” 罗秀兰手里提着菜,欣喜的道:“哎哟,我原本是想着你们刚来,菜还没种上,想把家里的菜给你们送点,没想到这么快就做好了啊。” 陈小渔看了眼她篮子里的菜,有小白菜,有萝卜,装了大半个篮子,她笑了笑:“你有心了,这晾衣架你拿回去试试,看看合不合适吧。” “行!”罗秀兰把手里的篮子放下:“篮子等会儿给我放在院墙上就行,我一会儿自己出来拿。” 说着她就乐呵的拿着晾衣架走了。 童春挠了挠脑袋。 陈小渔也皱了下眉头。 这...这是一点没提钱的事,合着是用那篮子菜抵了? 不提童春做的工钱,就说做晾衣架的木材,也是徐稷花了钱买的啊。 陈小渔看向她提来的菜,瞧着是不少的,但是现在菜便宜,就这么一篮子加起来,怕是也卖不上一块钱,连木材钱都不够。 原本当时方大余是提了他自己找木材的,是童春看他也是个实在人,就单找点木材做晾衣架有点浪费了,才说顺便用他们的就给他做了。 而且不说钱就罢了,这罗秀兰从头到尾连个谢都没有。 都说村里的人会占便宜,没想到这家属院的人,更会占便宜啊。 连粗线条的童春都抓了抓脑袋。 童窈微凝了凝眉:“那菜放在那儿,先不动。” 占便宜不是这么个占法儿,这他们刚做好,她就提着菜来了,怕就是关注着这儿的。 做东西是童春花了力气的,别的不说,他手上还有被划到的口子呢,不说要收多少钱,但也不能就这么轻飘飘的打发了。 罗秀兰高高兴兴的把晾衣架搬回了家,想着刚刚她就想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在她的观念里,能不花钱的东西肯定不能花钱。 她上次看了,童春做这晾衣架也花不了什么功夫,而且看着这么个大小,也花不了什么木材。 她送过去的菜虽然不值钱,但也是她辛辛苦苦种的,她们刚来,不正好缺这些,换换多好。 但她心底更隐秘的还是觉得,就这么个事,就算童家的几人心底有些不满,多半也会碍于初来乍到,又是邻居的情面,不好意思开口提钱,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一个团长的媳妇儿,总不会为了这点工钱追着她要吧。 罗秀兰把晾衣架在自家院子里摆弄好,越看越满意,出去了逢人就说自己家里添了个顶好的新物件,比服务社卖的可好多了。 有人闻言问:“啊?比服务社的还好?哪儿买的?” 罗秀兰:“我隔壁不是住着徐团的家属嘛,她哥哥是木工就会做,我就让大宇去问问,没想到他们人真好,这么快就给我做好了。” 看她描述的那么好,有人好奇问:“那给的多少工钱啊?” 罗秀兰“嗐”了声:“她们人好着呢,我就提了一篮子菜,正好他们刚来,地里才刚种上没新鲜菜吃,你们也知道我家种的多,这不就凑巧了嘛!” “木工的工钱还挺贵的啊,你就只提了菜,她们没说什么?” 罗秀兰笑:“说什么,我的菜也种得不容易啊,她哥手艺厉害,我上次看半天就做好了,而且她们人好着呢,什么都没说就让我拿走了。”说到最后,她甚至有些得意洋洋。 团长家的亲戚给她做的晾衣架,还没花钱。 别人能行吗? 一个嫂子闻言皱了皱眉,看着罗秀兰毫不掩饰的神情,想说什么又不好说。 其他几人闻言倒是眼珠子转了转,这菜她们家里也种的多啊,要是一篮子菜就换一个晾衣架,这买卖可太划算了,她们也愿意做啊。 一时间心思各异,都琢磨着自家种的菜。 中午徐稷回来时,目光一眼就落在了摆在院子正中央的菜篮子,他疑惑:“谁送来的菜吗?” 童窈朝隔壁努了努下巴,悠悠的把上午的事说着给他,语气听不出波澜,平平淡淡的,但她的眼神却泛着冷淡。 徐稷听完皱紧了眉,提着菜篮子就出去了。 外面正好几个婶子都提着菜刚走到他们院子外,见到他正想说话,徐稷却先一步敲响了隔壁的门。 第87章 让占便宜的人无地自容 方大余刚回来,罗秀兰在厨房做饭,是他来开的门。 见是徐稷,他连忙喊了声:“徐团。” 徐稷冷淡应了声,把手上的篮子给他。 “这是?”方大余疑惑,他刚回来,看到院子里的晾衣架正想问罗秀兰呢,还没来得及先来开了门。 外面那几个提着菜的婶子,原本还凑着想看热闹,瞧见徐稷把那篮青菜原封不动递给方大余,一个个赶紧把手里的篮子往后缩了缩,悄没声地往后退了半步。 徐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这是上午罗嫂子送过来的菜,我媳妇儿还没反应过来,罗嫂子就拿着晾衣架走了。” 他目光扫向方大余,语气冷淡:“她们都是淳朴人,吃了亏也是默默记在心里,但我觉得不妥,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好。” “一是我大舅子这次来本就是探亲的,是你来找我,他看在邻里关系的份上,才答应给你家做了晾衣架。” “二来,先前你说好了自己找木材,是他瞧着你实在,又觉得特意为个晾衣架找零碎木料麻烦,才主动说用我们家的木料来做。这架子看着做得快,但也是实打实的手艺活,他手上现在还留着被木料划出来的口子。” 徐稷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仅让方大余听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连院外那些竖着耳朵的婶子,也都悄悄敛了神色。 “早上罗嫂子拿了这篮子菜来,放下就把晾衣架拿走了,弄得她们实在不明所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篮看着水灵,实则值不了几个钱的青菜上,语气添了几分冷意:“主要是,要是我们真收了这菜,不明就里的人瞧见了,还以为我们是拿手艺换青菜,这活我大舅哥怕是做不过来。” 徐稷说完,目光似有若无的扫了眼那几个提着菜的婶子,几个婶子被他冷冽的眼神一扫,猛地摇头。 “路过,我们就是路过!” “对对!我们准备回去,就正好路过这儿。” “拿这点菜换手艺活,而且还没出木材,这事我们可干不出来。” “对的,对的,我们可干不出来。” 几个婶子连连道。 方大余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几巴掌,烧得慌。 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家婆娘是打着占便宜的主意,提着一篮子不值钱的青菜,就想把人家的手艺活和木料钱一并赖过去。 他狠狠咬了咬牙,转头朝着厨房的方向吼了一嗓子:“罗秀兰!你给我滚出来!” 罗秀兰被吼的吓了一跳,出了厨房就看到徐稷和那篮子菜,整个人一下顿住,讪讪的开口:“徐团。” 徐稷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脸上面无表情。 方大余咬牙:“你有病是不是,谁教你去这样去占便宜的!?” 他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手指着罗秀兰,又指向那晾衣架,“徐团长家的木料,童春兄弟带着伤出的手艺,你就拎这点破菜去换?你当人家是什么?是你能随便糊弄的吗?!” 罗秀兰被骂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又不敢,尤其是看到院外那几个邻居婶子躲闪却又忍不住看热闹的眼神,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就是想着邻里之间...”她嗫嚅着,话都说不利索。 “邻里之间,人就是看在邻里之间上才热心的答应给我们做的,你就这么回报别人的?人家童春哥手上的伤你没看见,木材也是徐团家的,你不知道?!” 方大余越说越气,自家媳妇是什么性子,他还是了解的,得了这个便宜不说,肯定还会大嘴巴的出去宣扬,到时候都拿着菜去找童春帮忙做东西,人家做还是不做? 做了那不是纯吃亏,不做不正好给了闲话,凭啥给他家做了,不给那些人做。 方大余看着外面提着菜的几个婶子,眉头皱的紧紧的。 他倒是没怨徐稷会这么直白的找上来,只觉得脸上搔的慌,连忙进屋就拿了几块钱,直接塞到了徐稷的手里:“徐团,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是秀兰她不会办事,眼皮子浅,给你家添麻烦了!这木料钱和工钱,你一定得收下!还有这菜...” “这菜您千万别收,我们哪能这么办事!”他声音不小,既是说给徐稷听,更是说给院外那几个伸长了脖子的婶子听。 绝了她们的心思。 徐稷看着他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又抬眼看了看院外。 那几个婶子被方大余这么一嚷,脸上都有些讪讪的,提着菜篮子的手更往身后缩了缩,眼神躲闪,再没了刚才看热闹的心思。 徐稷开口:“这是我大舅子卖力做的,我没有立场帮他客气,这钱我就收下了,今天我把话摊开说,是不想日后再生误会。” 方大余连连点头:“我知道,知道。” 徐稷没再说话,转身回了自家的院子。 方大余狠狠瞪了罗秀兰一眼,压低声音怒道:“还愣着干什么?丢人现眼的东西!赶紧把菜拎进屋!” 罗秀兰在院子外几个大婶的视线下,垂着头拎起菜篮子,就快速往屋里走,路过那晾衣架时,只觉得那木头架子像是长了眼睛,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院外的几个婶子,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敢吭声的,悄没声地提着自家的菜篮子,溜得比兔子还快。 这事没半天功夫,就在家属院里传开了。 有人说罗秀兰眼皮子浅,占小便宜吃大亏,平白得罪了徐团长家,也有人说徐稷为人正直,不欺负人也不让人欺负,是个护短的。还有人暗暗庆幸,幸好自己没跟着罗秀兰学,不然这会儿下不来台的就是自己了。 徐稷回去把钱都给了童春,童春挠了挠脑袋,也没收:“放那儿吧,这几天买菜用。” “哥,这是你卖了力气,应得的,你拿着。”徐稷把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往童春手里塞,语气认真,“手艺换钱,天经地义,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要是不收,往后再有这种事,人家还以为咱们好拿捏。” 这说得倒也是,手艺人也就是怕这一点,都觉得只是一点力气而已,个个占点便宜可就没法过日子了。 在童窈的视线下,童春这才收了,他笑着道:“没想到出来一趟还赚钱了,到时候给三个崽子多买点糖回去。” 第88章 他救的人是我,是我!! 今天中午方昊依旧没回家吃饭,下了训练他就朝营区外面走。 有人看见他朝他打招呼:“方副团。” 方昊微微颔首。 “方副团,不是要吃午饭了吗?你这是去哪儿啊?” 方昊眼底有片刻的躲闪:“额...我今天有点事,出去吃。” “哦哦。”那人应了声,两人就分开了,走了一会儿,他回头看了眼方昊的背影。 经过方昊家的时候,李翠玉在院子里择菜,他打了个招呼:“翠玉嫂,你一个人吃还摘那么菜啊。” 李翠玉“啊”了声:“方昊喜欢吃这个菜,我就多摘了点。” 那人疑惑的挠了挠头:“我刚刚碰到方副团,他朝营区外走了,说他今天出去吃啊,你...”那人犹豫了下:“...你不知道啊?” 李翠玉择菜的手猛地一顿,刚摘下的几片菜叶子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原本还算和煦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可...可能忘了跟我说吧。” 那人见她的神情,也不好再说什么,先走了。 早上吃饭的时候,李翠玉又提了一遍检查的事,毫无例外方昊又是负气离开。 也没做饭的心思了,李翠玉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爱收拾屋子,将屋子从里到外的收拾了遍后,她端着衣服和被子打算出去洗。 她出门一向是垂低着头,不怎么跟路上的人打招呼,这次也不例外。 匆匆的就要朝河边走,冷不丁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怀里的洗衣盆晃了晃,小半盆水泼出来,溅湿了那人的裤脚。 “对不住对不住!” 李翠玉慌忙道歉,抬头一看,她眸光缩了下。 李翠玉在这部队很多年了,童窈和陈小渔两人可能不认识罗大成,但她是认识的。 那天在河里,罗大成喊出来那声,她就听出了是谁。 突然碰上,她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我...我....” 他救了自己,她还没当面跟他道过谢。 罗大成的目光在她身上落了眼,没什么表情,也没提那天的事,只淡淡说了声:“走路看路。” 李翠玉只觉得脸颊发烫,慌忙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对不起,你,你裤子...” “没事,我回去换。”罗大成没怎么多跟她说话,就打算走了。 被李翠玉叫住:“那天的事,还...还没谢谢你。” 罗大成停住步子,回头看她的时候皱了下眉,有心想说什么,见她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转身又大步离开了。 今天的天气暖和些,河边有好几个嫂子出来洗衣服,李翠玉看了眼,照例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人只要聚在一起,就难免谈论是非。 一个女人边捶打着衣服,边扯着嗓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哎,怎么样啊?你们上次说的罗大成那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不知道啊,但刘医生不是说了,这么个天河里走一遭,肯定得起一次高热,这两天发高烧的人....”那女人故意拖长了语调,引得旁边几个嫂子都竖起耳朵,“除了徐团家刚来的媳妇儿,还有谁?” 另一个嫂子立刻接口,声音压得更低,眼神却闪着光:“可徐团对他媳妇儿那样,你们也看见了,紧张得跟什么似的,要真是罗大成救的她,水里那么一折腾,徐团心里能一点疙瘩没有?还能这么宝贝着?” “那也说不定,人家漂亮啊,男人嘛,还不是都看脸皮子。”一个尖细的声音插进来,带着酸溜溜的意味,“你看他媳妇儿那模样,娇滴滴水灵灵的,别说落水了,就是...咳,总之男人喜欢呗,有点啥也能忍。” “那他媳妇儿不是才来吗?这是有啥想不开的还要跳河啊?” “或许不是跳河,不小心滚下去了呗。” 一人看了下河边:“不能吧,这里是特意弄过的,还是不容易滑下去的。” 那个尖细的声音开口:“人家小媳妇儿娇呗,走路都跟风摆柳似的,没站稳摔下去也正常,看那天的样儿,怕是受了不少罪。” “那要真是徐团对象的话,那徐团也挺...那天看起来他很紧张他媳妇儿啊。” “切,还不是图个新鲜儿,那个男人会不在意这个,等这劲儿一过了。”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过来人式的,自以为是的洞察,“你看李翠玉,当初方副团不也稀罕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呢?还不是....”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说话的人眼角余光瞥见了不远处那个猛然站起的身影。 李翠玉原本还听不太清楚这些人说的话,是说到兴起的时候,有人音量大了些,她听着拼拼凑凑的就听出了个大概。 她没想到那天的事还是被人知道了,而且童窈那天竟然还起了高烧。 肯定是因为那天把衣服脱给她穿了,一时间她无比愧疚。 又听到这些人竟然以为那天被救的是童窈,编排到了她的身上。 这个世道,就这么捕风捉影的事都被编排成了这样,何况是落了石锤的事。 但做人不能忘恩负义,童窈为了救她,自己病了那么一场,她若是听到了还任由谣言就这么传,那就是没良心! 李翠玉咬紧牙,被河水冻红的手指紧紧的捏着自己的衣角,鼓足了勇气才朝那边的人喊:“不是,那天罗大成救的人,不是童妹子。” 她这么一喊,河边的人都看向她。 这里的妇女很少人和李翠玉一起玩,以往洗衣服,李翠玉也是自己闷闷悄悄洗自己的衣服,很少和人搭话。 此刻她突然出声,还喊得这么大声,众人还有点惊讶。 有几个人骨子里就看不起李翠玉,觉得她生不了孩子不详,闻言皱眉:“你怎么知道?” “他救的人是我,是我!!” 李翠玉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悲愤。 河边霎时死寂,连捶打衣服的“砰砰”声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总是低着头,悄无声息的女人。 第89章 轻生的事都知道了 李翠玉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刚才那一声吼,像是耗尽了她积攒了几天的力气,也吼出了压在心底的所有憋屈。 她看着眼前这群目瞪口呆的嫂子,眼眶泛红,声音却依旧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坚定:“那天是我跟方昊吵架,心里闷得慌,一时想不开,是童窈妹子和她嫂子看见了,救的我,也是她们喊的人,罗大成过来救了我。” 李翠玉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落在那个那些人身上:“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背后没少编排我生不出孩子的闲话,可我没做过亏心事,更不能让童窈妹子替我背黑锅!” “她和陈妹子那天瞧见我湿淋淋的,怕我冻坏了,都把自己的衣裳脱给我穿,才受了凉冷到了。” 李翠玉的声音哽咽了,眼底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她是为了我才生病的,我这两天没出来,都不知道,你们....” “你们不能这么编排一个好人 。”她红着眼,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有人终于回过了神,传是一回事,真听到李翠玉说那天是她想不开,有人有点唏嘘,脸上含着愧疚的道:“你...你咋会...会想不开呢...” “有什么事也别想不开啊...” “对啊,我,我们就是说说闲话,没,没恶意的。” 李翠玉看着她们虚假的模样,心底只有浓浓的疲惫感。 她知道,今天之后,背后说她谈论她的人只会更多,但她已经无所谓了,她不再看任何人,抱着盆,转身就走。 这一次,她没有再低着头,尽管眼眶还红肿着,脸上泪痕未干,但目光直视着前方,脚步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稳。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将她瘦削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河边那几个嫂子面面相觑。 有人感慨:“怎么,怎么就到想不开的地步了。” 一个年长一些,刚刚一直没开口的妇人站起身:“怎么会想不开,还不是有你们的功劳,跟个长舌妇似的,天天盯着别人家的事!” “害,何嫂子,话可不能这么说,她自己生不出来孩子,怎么又有我们的关系了!”刚刚说童窈就语气尖酸的那人回道。 被叫何嫂子那人冷冷扫了她一眼:“生不出孩子是人家夫妻的事,是老天爷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天天挂在嘴边说?你刚才编排徐团长家媳妇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人家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嘴巴一张就胡乱喷粪,我看你就是闲得慌!” 她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偏偏何嫂子的男人也是团长,那个尖酸的女人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恨恨的端起盆走了。 何嫂子哼了声,又扫了眼其他几人:“人家媳妇儿才来多久,就救了两个人,你们来了这么久,做过一件对部队有贡献的事吗?还整天编排别人的是非。” 众人脸上悻悻的,到底理亏,也没回她,各自端着洗好的衣服走了。 李翠玉没回家,先去了童窈家里。 徐稷正在整理明天带着去杨天成家的东西,明天是部队的公休日,杨天成和唐婉夫妇特地约在了这天。 先前收到的东西,重要的都被拾掇了出来,这几天她们都没碰这些,就等着还回去。 徐稷看里面还有一些糕点什么的,他做主留了下来:“这些不算贵重,就留着吧,你们吃,到时候带回去也给几个孩子和爸妈尝尝 。” 童窈看了眼,也觉得可行,贵重的还回去就行,糕点也还回去就太见外了。 说实话,几人还没吃过这种精致的点心呢,也幸好现在天气冷,不容易坏。 见她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几圈,徐稷打开了一盒,先让陈小渔和童春都拿了块,才把盒子朝童窈递过去:“尝尝?” 童窈小心的拿了块,外面是白色的酥皮,轻轻一碰就掉渣,里面是红豆沙馅,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她眼睛微微眯起,和同样微眯着眼的陈小渔对视:“好吃!” 童春点头:“确实好吃!难怪说一分钱一分货呢!” 见徐稷没吃,童窈朝他道:“你也尝一块。” 这种精致的点心,份量都不多,三人一人一块,盒子里也就剩四块了,他让童春和陈小渔一人又拿了块,把盒子连着剩下的两块都给了她:“你吃,我不喜欢吃甜的。” 闻言陈小渔没忍住推了下童春,童春把快要放在嘴里的点心赶紧拿出来,依依不舍:“我懂我懂!媳妇儿,你吃,我也不爱吃甜的。” 陈小渔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看向童窈,对方已经被打趣的嗔怪朝她瞪过来了。 就是这时候,李翠玉敲了院门。 童窈和陈小渔都迎了上去,笑着道:“翠玉嫂。” 李翠玉眼圈还红红的,她朝童窈看,愧疚的道:“童妹子,听说你那天发了高烧,对不住,都是我,都是我害的。” 童窈微愣,想来她应该是从哪听来的,她温声道:“没事,我已经没事了,你这两天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没事,我皮糙肉厚的...你,你真的没事了吗?”李翠玉将她从头到脚看了遍,才放下心来:“幸好你没出事,不然,不然我就犯了大罪过了。” 童窈见她满脸愧疚的模样,握着她的手宽慰道:“我真的没事了,你放心吧。” 她的手刚搭上来,李翠玉就更用力的握住她,攥的有些紧:“我...我刚刚洗衣服,好多人在编排上次被救的是你,我不能忘恩负义,就和她们说了实话。” 李翠玉的声音有些哽咽:“现在,那些人都知道我之前轻生的事了。” (目前评分有点低,宝子们,帮忙点点五星好评呀~~) 第90章 该争取的东西得争取到 “什么?那些人竟然编排是窈窈?”陈小渔眉头皱紧,忍不住咒骂:“这些人的嘴怎么这么碎!有病吧!!” 李翠玉脸上更加愧疚了:“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童妹子,这两天我没出门,这些情况也不知道,没想到就传成这样了。” 童窈先把李翠玉带进屋:“翠玉嫂,你能站出来说实话,我很感激,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乱嚼舌根的人不对。” 陈小渔也附和:“对!是那些人的问题,怎么听风就是雨了,就因为窈窈那天发烧了,就认定是窈窈落的河,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有病!” 童春是第一次见李翠玉,这两天没少听陈小渔提,每次一提她就会骂李翠玉的男人。 这会儿看,李翠玉确实瞧着就是个淳朴的人。 明知道自己轻生的事说出来,以后会更加惹非议,但还是为了童窈说出来了,也看得出来是个有良心的人。 他倒了杯水端过去给她:“嫂子喝点水。” 李翠玉有点不好意思:“谢,谢谢你。”她目光在徐稷身上扫了下,又快速的转了视线。 方昊是三团的副团,每天和徐稷一起训练,她在徐稷的面前这样难堪,其实有点不好意思。 徐稷意识到她的不自在,微微颔首:“你们聊,我去训练了。” 也是差不多到时间了,童春知道几个女人说话他在不方便,找了个借口跟着一起出来了。 徐稷问他,问了一嘴:“想不想去训练场上看看?” 童春瞪大眼,有点兴奋得惊讶问:“我能一起去吗?” 徐稷看着他眼里的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今天是常规训练,可以去看看。” “去去去!” 男人都有个当兵梦,童春是没当兵的机会了,但有感受的机会,肯定是想去看看,他跟着徐稷走。 别说,不知道是徐稷的腿太长了还是什么缘故,童春真走不过他,还是悄悄三步并两步,连追带赶才稍微赶上他的步子和他并排。 童春默默看了眼旁边连走路都身形挺括,脊背绷得笔直的妹夫,心里暗暗咋舌。 啧啧,羡慕不来。 这边,只有三个女人后,说话就要自在多了。 李翠玉紧绷的肩膀也稍稍放松下来,但眉宇间的愁苦和愧疚依旧浓得化不开。 童窈把桌上那盒没吃完的红豆酥往李翠玉面前推了推:“翠玉嫂,尝尝这个,甜丝丝的,挺好吃的。” 李翠玉看着那精致的点心,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们吃,你们吃!”这个看着就贵,她一辈子也没吃过。 童窈直接拿了一块放在她的手里:“吃吧,没关系的,这也是之前别人送的,你不用客气。” 李翠玉见都给到了她的手里,过了她的手还回去也不好了,才只好接了下来,她轻轻咬了一口。 好甜啊,她似乎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她细细的嚼着,心底五味杂陈。 说起来方昊也是个军官,一个月的工资不低,但她这么多年来,其实根本就没享受过,方昊的大部分钱都是自己揣着或是会打给他妈妈。 每个月给她的生活费其实也很少,所以大多时候,方昊吃肉时,她只能嚼着离自己最近得那盘自己种的青菜。 为了省钱出来买药吃,一年到头她更是连一件新衣服都没怎么做过。 也不怪家属院的人都看不起她,也是她自己也很不争气。 现在想想,过了这么久的这样日子,到底有什么意义。 在童窈问出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的时候,李翠玉眸中带了抹坚定:“离婚。” 她紧紧捏着拳,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想通了,离婚吧,我要跟方昊离婚。” 闻言童窈和陈小渔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有对她打算的惊讶。 这个年代离婚不易,何况李翠玉这样一个没娘家撑腰,又没生下一儿半女的女人,往后要面对的闲言碎语,怕是比现在还要多上十倍。 说实话,她们是没想到李翠玉是能下这样决心的,毕竟她看起来总是低眉顺眼的,说话都不敢大声,像是顺从惯了。 是这个时代最具有特点,以男人为大的典型妇女。 但她能下这样的决心,说明是真的被逼到了绝路,再也无法忍受了。 童窈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没多说什么,只道了句:“翠玉嫂,你想好了就好。” 闻言李翠玉刚刚还有些忐忑的眸子,突然又变的坚定了很多:“我想好了,既然他想离,那就离吧。” “离了婚,我就回我的老家,娘家可能回不去了,我到时候买个差点的房子,有块地种着总归是饿不死就成。” 陈小渔闻言也开口:“就是!离,那样的男人,过着也没意思!这个世道,哪有饿死的,何况你还这么勤快。” 她顿了顿,看了眼童窈,看出她的眼神又开口:“不过翠玉嫂子,离婚这事儿可不能赌气,得想周全了,你伺候了这么多年,不能就这么白白的算了,该争取的东西得争取到。” 李翠玉眼底有些迷茫:“什,什么意思?” 童窈接过话头,语气平和却清晰:“意思是,离婚不单单是两个人分开,你们是夫妻,这么多年,你为这个家操持,支持方副团的工作,付出了很多。他的工资收入,属于你们夫妻的共同财产,就算离婚,你也该分得一部分,作为你今后的生活保障。” “还有,现在是他主动提出来和你离婚,那就应该给你相应的补偿,例如以后的生活,房子,他都得需要帮你解决。” 李翠玉听得愣住了,眼睛慢慢睁大。 共同财产?补偿?这些词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在她的观念里,钱是方昊挣的,房子是部队的,她能带走几件自己的旧衣服,回老家有块地种,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我...我能分他的钱?”她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可...可钱都在他那儿,我....我拿不到啊。” “不是让你现在去拿。”童窈摇头:“这些是在离婚的时候,由组织来调解和处理的。你需要把你的诉求提出来,比如,要求分割一部分夫妻共同财产,或者要求他支付一定的生活费,组织会根据实际情况,尽量公平处理。” 第91章 看清现实,保护自己,争取你应得的。 李翠玉眼底还是有些茫然,实在是周围几乎没有离婚的案例。 而且她从没想过,离婚还能分走方昊赚的钱,这些年方昊将钱都攥在他自己手里,她其实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钱。 在她的观念里,这钱是方昊赚的,愿不愿意给她花,给她花多少,全凭他的良心和自己对他的照顾。 但她自问这些年,已经很尽力的照顾方昊了,方昊回到家,几乎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想着他训练辛苦,有什么好东西也是紧着他一个吃。 童窈看出了她的茫然和顾虑,温声道:“翠玉嫂,你没想过很正常,咱们周围确实少见,但少见不等于没有,也不等于不对,方副团的工资,是你们结婚后他挣的,那就是你们夫妻俩共有的。” “你为这个家操持家务,照顾他的生活,让他能安心在部队工作,这也是付出,理应得到回报,这不叫分他的钱,这叫拿回你应得的那部分。” 陈小渔见自家小姑子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连忙倒了杯水放在她的手边,这些东西她不懂,但她知道争的道理。 凭什么不争,钱虽然是方昊赚的,但一个在外面付出,一个在家里付出,都是付出了的,这本就应得的! 但是让她说话,肯定说不到这么条顺,所以还是得指望着童窈。 想着一个话都不爱说的人,为了翠玉嫂能考虑这么多,也算是童窈作为同是女人,对李翠玉境遇的一份共情和尽力了。 童窈感激的看了眼陈小渔,端着杯子喝了口,润了润干燥的喉。 “可...可是....”李翠玉的眼底还是有些犹豫:“真的可以吗?那...那我能分多少钱?” 童窈:“那得看他有多少钱。” 李翠玉:“我不知道,这些年,她每个月只给我几块钱的生活费,我也不知道他有多少钱。” “什么?!”不等童窈说话,陈小渔先跳了起来,她震惊的道:“不是,你男人当上副团也几年了吧?每个月津贴少说一百来块,竟然只给你几块钱一个月?!” 李翠玉抿着唇,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声音低得像蚊子叫:“他,他怕我补贴给娘家。” 其实她也只是刚结婚那两年给过娘家钱,也是她自己省下来给的,却没想到被方昊知道,之后便用这个理由,将钱攥的紧紧的。 有时候李翠玉也会忍不住问他要,但方昊就会说他在部队里开销大,战友之间要应酬,还要给老家寄钱,剩下的得存起来留着以后盖房子,反正说到了底,就是只能给她那点钱的意思。 童窈皱眉:“他每个月给你几块钱?” 李翠玉嘴动了几下,才说出口:“一般是五块,有时候多点,给七八块。” “五块钱?!” 陈小渔眼睛都瞪圆了,声音拔高了八度,“五块钱够干什么的?买斤肉都要一块多,你就算菜自己种,但也得买油盐酱醋啊,还要买药,这根本不够活啊!” 她越说越气,拍着桌子道:“他就是故意苛待你!翠玉嫂,你怎么就这么忍了下来!五块钱!他当打发要饭的呢?他明摆着就是欺负你,把你当免费的佣人!” 李翠玉垂着头,有点难堪,她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哽咽:“我,我想着我生不来孩子,他才会这样,等我生了孩子,就应该会好的,结果...结果....” 童窈见她佝偻着的背脊,眸色微动了下,她抬眸朝陈小渔轻轻的摇了下头。 陈小渔其实也是觉得心疼她,所以才情绪激动了点,意识到不妥,她连忙拍了下自己的头,在旁边的凳子坐了下来。 见李翠玉还是忍不住又哭了出来,陈小渔揽着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她放软了声音:“翠玉嫂,对不住,我就是...就是太替你难受了。” “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是怪你,我是气那个混蛋!” 李翠玉捂着脸:“没有,陈妹子,我没怪你,你别那么说。” 连她家里的人都不愿意管她,童窈和陈小渔却愿意这么用心帮她着想,帮她出主意,她怎么会怪她们。 童窈默默的等了会儿,见两人情绪都平复了些后,才轻声开口:“翠玉嫂,生不了孩子还不确定是你的问题,就算退一万步,是你的问题,那也不是他这么对你的理由。” “夫妻一体,有问题应该共同面对,而不是成为一方欺凌另一方的借口,他用这个拿捏你,控制你,这恰恰说明,问题出在他身上,而不是你。” “我....我真的没错吗?”她抬起泪眼,茫然中带着一丝渴望求证的光。 “当然没错!”陈小渔斩钉截铁,“身体的事,谁能说得准?凭什么怪你一个人?他要是真在意,早就该跟你好好去正规医院看看,而不是拿这个当令箭折磨你!” 童窈点点头,顺着陈小渔的话,给出更实际的指引:“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是生育方面的困难,现代医学也在发展,可以去大医院检查,寻求办法。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互相尊重和扶持,方副团的行为,早已背离了夫妻应有的情分。” “所以,翠玉嫂,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自责,而是看清现实,保护自己,争取你应得的。” “嗯!”李翠玉用力点头,泪水被她狠狠擦去,眼神比刚才更加清明和坚定,“童妹子,你说得对,我要争取,这本来也是我应该争取的!” 方昊回了营地后,就准备先去领导的办公室一趟,离婚的事情,走正式的流程之前,还需要先向上级报备。 徐稷可以等下训练休息的时候说,他准备先去找刘盛。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走在路上总是不少人朝他看来,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几分意味不明。 方昊不明所以,皱紧了眉。 这些年因为他一直没孩子的事,他知道部队一些人会说他的闲言碎语,但从不会像今天这样,光明正大的盯着他看。 等到了师长办公室,方昊才终于知道了是因为什么。 第92章 至于离婚的事,我...我愿意尊重她的意愿。 师长办公室,刘盛指着方昊发了好大一通火。 “方昊,你作为一个军官,竟然将你自己的妻子逼得去跳河,过了这么几天,你竟然还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你对家庭的严重失职。” “严重失职!!” 刘盛气的拧紧了眉,胸口剧烈起伏:“跳河!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要不是被救起来了,你知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你竟然还来跟我提你想离婚!你怎么有脸提的!” “我...我....” 方昊整个人也是懵的,刘师长在说什么,李翠玉前两天竟然跳河了。 他,他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怎么可能,他那天回去的时候,李翠玉看着还那么正常,甚至还大言不惭的说生不出孩子可能是他的问题,让他跟着一起去医院检查。 怎么会! 他嘴动了几下:“师长,我,我真的不知道,翠玉怎么会去跳河呢?那天说离婚的时候,她,她是同意的了。” 刘盛看着方昊那张写满震惊,慌乱,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委屈的脸,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她要是真的同意,会想要去跳河?!” “你知不知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离婚代表着什么,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你就是这么对人家的,要去逼死她!” “不是,我没有。”方昊连忙道:“师长,我也不知道她要去跳河,这么多年来,她一直生不出孩子,我...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混账!”刘盛怒斥,猛地一拍办公桌,桌上的搪瓷缸都被震得跳了起来,“亏你还是个军人!就因为生不出孩子,你就要抛弃人家?还要苛待她到跳河的地步?方昊,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方昊被骂得脸色煞白,浑身发颤,嘴里却还在无意识地辩解:“我没有想逼死她,我只是觉得,既然生不出孩子,日子过不下去,离婚对两个人都好...” “对两个人都好?” 刘盛气得发笑,指着他的鼻子,“她要是觉得好,会去跳河?你别把你自己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我看就是你自己想离婚!” 方昊握着拳,抿紧了唇。 刘盛是师长,他不能反驳,但他觉得刘盛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一个人这么多年生不出孩子,说不定早就离了。 他自认为对李翠玉已经仁至义尽。 “我告诉你,这件事现在已经传遍了,对部队的影响很大!”刘盛严肃的看着他:“你若是处理不好这件事,你年底的晋升,组织怕是还得多掂量掂量。” 方昊猛的抬头。 他做副团已经好几年了,也立过功,按理也该晋升了,他一直在等着这个机会。 听到刘盛的话,他眼底的慌乱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师长,这...这跟晋升有关系?” 刘盛看着他骤然变了的脸色,心里冷笑一声,语气却依旧冰冷:“你以为呢?军人不仅要保家卫国,更要品德端正,家风严谨!你连自己的妻子都能苛待到跳河,让整个营地议论纷纷,影响了部队的声誉,组织凭什么给你晋升?” 他顿了顿,手指重重敲在办公桌上,每一下都像敲在方昊的心上:“方昊,我丑话说在前面,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别说晋升了,你这个副团能不能坐稳,都得打个问号!” 方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后背惊出一身冷汗,他死死攥着拳头,晋升的诱惑太大了,大到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件事,如果离婚换的是他不能晋升,那他.... 可是...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懊恼。 方昊狠狠咬了咬牙才开口:“师长,我会回去好好安抚好李翠玉的,至于离婚的事,我...我愿意尊重她的意愿。” 只要是军人,就没有不在乎晋升的,有这点死死的压着,相信他不敢再出什么幺蛾子。 刘盛狠狠的“哼”了声,才摆手:“滚吧。” 方昊到训练场的时候,因为被刘盛的训话,晚了一点,那边的士兵已经列队整齐。 他见状心底一紧,连忙大步朝那边跑,看着长身而立的徐稷喊了声:“徐团。” 徐稷站在队伍前方,闻声转过头来。 他比刘盛年轻些,身材挺拔,面容严肃,一双眼睛锐利有神。 看过来的目光和刘盛不同,没有那种喷薄欲出的怒火,反而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却让方昊觉得更加难以揣测,心底发虚。 方昊更加忐忑,在他的眼神下立马开口:“抱歉徐团,我刚刚有事,所以晚了一点。” “有事就能是你的借口吗?”徐稷声音平淡,却带着摄人的压迫感。 “不是!”方昊立马站的笔直了些,大声回道:“报告团长!是我个人原因耽误了时间,我愿意接受处分!” 李翠玉的事情,这些士兵也听到了消息,这会儿看着副团,眼底都有些耐人寻味。 不管什么原因,将一个女人逼的去跳河,在这群年轻有热血的士兵心里,都是极其不光彩,甚至令人不齿的事情。 见他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徐稷处罚,一些人眼珠子忍不住转了转。 徐稷将底下士兵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并没有立刻处罚方昊,而是转向队伍,声音沉稳地开口:“稍息!” 队伍发出整齐的摩擦声。 “今天,在训练开始前,我想讲两句题外话。”徐稷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我们穿上这身军装,是为了什么?保家卫国,守护人民。” “这个人民,不仅仅是远方的百姓,也包括我们身边的战友,亲人,包括我们自己的家人!” 第93章 暂停职务 徐稷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一个连自己的小家都守护不好,连最基本的家庭责任都承担不起的人,有什么资格谈保卫国家?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指挥你们?” “家庭,是检验一个人品性和担当的最基本战场!家风不正,何以正军风?!” 字字铿锵,如同重锤,不仅敲在方昊心上,也敲在每个士兵心上。 许多士兵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眼神更加坚定,同时也有人再次将目光投向面色惨白的方昊身上,目光变的更加复杂。 童春来了后,为了避免打扰到他们的训练,只站在远处的台阶下观看,从方昊过来的每一幕都落在了他的眼里。 听着徐稷沉稳浑厚的声音,他的心底也有些动容。 他目光看向远处的徐稷和方昊,原来那就是李翠玉的男人,难怪年龄明明比徐稷大那么多,却还只是个副团。 两人此刻站在一起,有明显的差别。 徐稷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坚定,即使只是站在那里,也自然流露出一股沉稳可靠,令人信服的气场。 而方昊,尽管穿着同样的军装,此刻却身形微佝,面色灰败,眼神躲闪,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抽干了精气神的颓废和心虚。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童春看向方昊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带了几分鄙夷。 不能因为一个人耽搁整个团的训练,徐稷看向方昊:“方副团,鉴于你严重失职给部队带来的恶劣影响,已经不适合带领训练,从即日起,暂停你的一切军事指挥职务,训练由夏营长全权负责。” 方昊猛的朝徐稷看去。 暂停职务? 这件事可大可小,特别刚刚刘盛还说了他年底的晋升,若是现在被暂停职务,别说晋升团长,能不能保住现有的副团职都成了未知数! 方昊只觉得脑袋 “嗡” 的一声,脸色由白转青,急切地上前一步:“徐团!我,我知道错了!这次是我疏忽,没有处理好家庭问题,给部队抹了黑!” “我保证,一定深刻反省,立刻处理好!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暂停我的职务,我,我可以写检查!” “你的问题,不是一份检查能解决的。”徐稷转头,眼神锐利如刃,声音却依旧平稳,“你现在要做的,是配合组织调查,深刻反省你的错误,至于如何处理,组织上会根据调查结果做出决定。” “现在,请你立刻离开训练场。” 徐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不再看方昊,转向肃立的队伍,朗声道:“全体都有!目标,战术训练场,跑步,走!”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队伍如同钢铁洪流,在徐稷和一营长的带领下,向着新的训练场进发。 一瞬间就只剩下方昊僵在原地,童春跟着走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方昊脸色如灰,身形在空旷的训练场上缩成一团,像被狂风暴雨打蔫的枯草。 他挑了挑眉,看向前方挺拔的徐稷眼底带了一抹崇拜。 真解气,连他这个局外人看着都觉得如此解气! 童春跟着看完了上午整场的训练,被士兵们的精气神彻底感染,只觉得自己都热血沸腾。 结束和徐稷回家的时候,他还在忍不住感慨:“太厉害了!今天这还只是你们的常规训练吗?” “天啊,让我来,我可能一个项目都完成不了!” 童春目光又不自觉的落在徐稷身上,不光是他带的兵厉害,徐稷更是超出了他的想象,刚刚体能训练结束后,所有的兵几乎都瘫在了地上。 而跟完了全程的徐稷,硬是连气都没喘下,依旧身姿笔挺,神色如常。 这不仅仅是体能上的强悍,更是一种意志力和自律的极致体现,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令人心折的军人风骨。 童春看得心潮澎湃,连说了几遍太厉害了:“有你们这样的兵保家卫国,我们国家的未来有望啊!” 徐稷轻笑了声,他身上都是汗,脚步走的快些。 童春佩服他经过这样高强度的训练之后,自己竟然还是追不上他的步子,只得暗自提快了速度,脚下生风。 童窈知道他回来都要洗一下或者擦一下,提前就帮忙烧好了水。 李翠玉早已经走了,她和陈小渔在院子里折菜闲聊,见到两人回来,她的目光落在徐稷身上一下,然后不解的看着满是兴奋的童春。 陈小渔也看到了,问童春:“你干啥呢,这么兴奋?” 童春:“何止是兴奋,我现在是热血澎湃,太厉害了,徐稷和他带的兵都好厉害!” 童窈微皱了眉:“你去看他训练了?” 童春点头:“对呀,徐稷说今天是常规训练,我可以去看看。” 闻言童窈目光落在徐稷身上,眼底有些意味不明。 哼,上次她和嫂子去看,可不是这个态度。 徐稷开始有些不解,随即想到什么,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鼻尖。 童春还在兴奋给她们说刚刚的事:“还有,翠玉嫂的那个男人,今天也被徐稷狠狠的惩罚了,已经暂停职务了,你们是没看到那个场景,太爽了。” “我看着都解气!” 陈小渔听到这里,眼睛“唰”地亮了,把手里的菜一扔,激动地站起来:“真的?暂停职务了?太好了!就该这样!让他再横!看他以后还怎么欺负翠玉嫂!” 童窈的反应则平静许多,她看了一眼徐稷,对方正好也看过来。 徐稷的眼底很平静:“这件事已经发展成不止是方昊个人的家事,还是一个影响部队纪律和声誉的严重问题,我有权利对他做出处罚。” 他目光是看着童窈的:“作为一个军人,不止是对国家和人民有责任,对自己的家人,同样肩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组织也会监督每一位军人。” “说的好!”童春忍不住拍手叫好。 徐稷的目光依旧还落在童窈脸上,她微微垂着眼,卷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但她漂亮的嘴角却是微微上扬的。 意识到徐稷还在看自己,童窈抬眸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最后那些话,怎么有种在对她表决心的感觉。 第94章 属于我的东西,我得分走。 吃过饭后,童窈和陈小渔一起收拾碗筷。 童春和徐稷继续在院子里弄衣柜,瞧着应该再有个两天就能弄好了。 陈小渔边洗碗边朝童窈道:“想不到这部队里还挺有规矩的,这么说来,这里对于军人家属的权益保障也做的挺好,听说暂停职务对军官影响挺大的,晋升啊,评级啊,可能都悬了,方昊也算是罪有应得!” 童窈要帮忙洗碗被陈小渔拒绝了,她便在旁边帮着整理碗筷,闻言点头:“对,其实之前翠玉嫂就不该忍,如果她早点向方昊的上级反映,或许就不会到这个地步,部队对作风问题,一直都很重视。” “那就好,那你在部队我们也能放心了,要是徐稷有什么...”陈小渔又觉得不妥,她虽然只跟徐稷接触了几天,但能看出他的人品,决不是方昊那种人。 她连忙改口,带着笑道:“真不错,现在这个社会,就是缺少对妇女权益的重视,希望这种规矩能一直坚持下去,不光是部队,各行各业都该这样!希望更多像翠玉嫂这样的人,都能得到相应的保护和支持。” 童窈将碗放进柜子里,对于陈小渔的话,她微微敛眉。 这个时代背景下,陈小渔所说的话怕是任重而道远,更多靠的还得是妇女意识的觉醒。 陈小渔瞄了眼外面做事的两个男人,又道:“瞧着这柜子应该也快做好了,我和你哥的意思是,从杨首长家做客回来,我们就回清水村了。” 童窈闻言下意识抬头看向陈小渔,眼里的失落藏不住,嘟着嘴叫了声“嫂子”。 尽管心里想她们多留几天,但童窈自己也知道不可能,马上要过年了,加上家里还有父母和孩子,不说别的,他们两人肯定也想童华升那几个小萝卜头。 陈小渔见她的模样,笑了:“我告诉你,我来的时候,本来是带着任务来的,不过嘛....” 她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又看了眼院子里才压低声音:“我觉得我回去应该挺好跟爸妈交差的,瞧你这面色,可比之前一个人在清水村的时候好多了,啧啧,女人有滋润了倒确实不一样哈~” 童窈很多事情都能做到挺坦然的,但唯一这点,每次一提,她就会忍不住想起徐稷在她耳边的粗重喘息声。 光是想想,就忍不住耳根发热。 她无奈的瞪了陈小渔一眼,脸颊却像被晚霞染透,连耳根都泛着淡淡的绯红:“嫂子,你又胡说什么呢!” “我可没胡说。” 陈小渔擦干手上的水珠,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笑得狡黠,“你看你这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以前在清水村的时候,你哪有这么鲜活?徐稷对你好不好,不用你说,都写在脸上呢。” 童窈被她说得浑身不自在,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洗澡了。” 陈小渔对着她的背影喊了声:“最后一个晚上,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这话一出,不仅是童窈,连院子外的徐稷和童春也朝厨房看了过去。 童窈还真挺舍不得陈小渔的,这次走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便点头:“要,嫂子,那今晚我俩一起睡。” 童春倒没什么情绪,朝徐稷道:“那妹夫,我俩晚上一起睡了哈,放心,我洗脚可认真了。” 徐稷:“......”在要皱眉之前,他默默垂下头继续弄手上的木材。 倒是陈小渔闻言皱眉:“等会儿我先监督你把脚洗干净了!” 童春:“......” 他瞪了眼自家媳妇儿,也不知道给他留点面子... 这边,从训练场离开后,方昊便立马回了家。 李翠玉倒没意外他今天这么早回来,反常的没有帮他准备换洗的衣服和热水,她坐在堂屋里,看着方昊。 方昊走进来就质问她:“听说你前两天跳河了,到底怎么回事,你有病是不是,什么事要闹得去跳河,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被暂停职务了!” 以前的李翠玉若是被这么一吼,一定已经又低着头开始道歉了,但她今天看着方昊,看着这个和自己结婚这么多年的男人。 得知自己跳河后,他竟然没想问问她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害怕。 第一时间竟然是对她的质问,因为自己跳河,影响到了他的前程。 李翠玉的心,像被腊月的冰水狠狠浇透,凉得发颤,却也彻底清醒了。 她甚至有些怀疑,这么多年离自己最近的这个枕边人,真的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吗? 太可笑了。 那么多年都好像是个笑话。 给他做的饭菜,端的洗脚水,熬夜织的毛衣,这么多年的隐忍和付出,都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有病?” 李翠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平静得让方昊心里莫名一慌,“方昊,我跳河那天,在冰冷的水里挣扎的时候,我觉得我死了你至少会有点难过的,可现在看来,我真是太傻了。”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方昊,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和委屈,只剩下一片莫名的悲凉:“我差点死了,死了!!” “你却问我是不是有病?你关心的还是你的前程,你的晋升,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是你晋升路上的垫脚石,还是一个免费的保姆?” 方昊被她问得一噎,下意识地想反驳:“你胡说什么!什么垫脚石,什么保姆!我...我那不是关心你吗?我这不是怕你出事吗?!” 他梗着脖子,试图狡辩,但声音里的底气明显不足,眼神也闪烁不定。 李翠玉看着他这副强词夺理的模样,嘴角挂了个讥讽的笑:“离婚吧。” 方昊瞪大眼:“你说什么?”他从来没想过,李翠玉竟然会主动跟他提离婚。 “我说,我们离婚。”李翠玉说完顿了顿,才又开口:“但是...” 方昊皱眉:“但是什么?” 李翠玉:“但是属于我的东西,我得分走。” 方昊似是嘲讽的笑了声:“这个家里,哪一样不是我赚钱买的,哪有属于你的东西。” 第95章 像初雪般细腻晃眼。 李翠玉看着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嘲讽,心口最后一丝微弱的疼痛也消失了,只剩下平静。 “是吗?”她轻轻反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堂屋里,“那我问你,你每个月一百多块的津贴,交到我手里的是多少?五块,还是八块?剩下的钱呢?你说要应酬,要给老家寄钱,要存起来盖房子。” “好,这些年,你寄回老家多少?盖房子的钱又存了多少?存在哪里?存折呢?单据呢?” 她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语气平淡,这些都是刚刚童窈和陈小渔教他的话,方昊回来之前,她已经默默练习了很多遍。 也许是最后一丝情分都被磨灭了,她的话越说,语气变的越平静。 方昊的脸色变了变:“你...你问这些干什么?钱的事,男人当家,轮得到你过问?” “男人当家?”李翠玉笑了,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方昊,你所谓的当家,就是苛待妻子,隐瞒财产,然后理直气壮地说家里一切都是你的?法律上,夫妻婚后财产是共有的。” “你赚的钱,有我的一半,我为这个家操持家务,顾你的生活,我的劳动付出,也应该得到承认和补偿,这些,你不认,没关系。” 她顿了顿,直视着方昊开始慌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组织上会认,你如果不把这些年我应得的那份给我,我就要上报组织,让领导来给我评理。” “李翠玉,你她妈有病是不是!!”方昊突然气急败坏,他才刚被刘盛大骂了一顿,被徐稷停了职务,要是李翠玉再去闹一顿,他以后在部队里还怎么抬得起头,更别说晋升。 李翠玉脸上没有被他辱骂的愤怒,只平静的开口:“这些,是我应得的。” “那他妈是我拼死拼活挣的,凭什么就是你应得了!”方昊朝她吼。 李翠玉:“我在家里的付出,也是付出,这么多年,除了部队的军装,你其他的衣服鞋子里衣,哪一件不是我给你做的?还有你吃的饭,那一顿不是我煮的?” 方昊不可置信的看着李翠玉,他不懂,明明一向逆来顺受的李翠玉,怎么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说起话来还一套一套的。 他嘴张了张,气急败坏的就要用以前的方式来压制她,上前一步,习惯性地扬起手,却突然顿住。 方昊突然想到了刘盛的话,刘盛的意思明显是不想让他离婚,他为了晋升也答应了会好好的安抚李翠玉。 而且李翠玉跳河的事才刚传出去,现在他要是真和李翠玉离了婚,那他就彻底变成了个逼死妻子,抛弃糟糠的薄情寡义之徒! 这名声,在部队里,尤其是在注重作风和家庭稳定的领导眼里,会比单纯的作风问题更加致命! 不行,还不能离婚。 至少现在不能离婚。 他收敛了脸上的神情:“翠玉,你好好冷静下,我们已经结婚这么多年了,何至于走到离婚的地步,不离婚了,我们好好过下去好不好?” “你说什么!”李翠玉猛的抬头看向方昊。 * 童窈和陈小渔两人几乎聊了小半夜才睡,贴着软软的嫂子,还是挺舒服的。 唯一就是陈小渔身上没有徐稷暖和,以往她在徐稷的怀里,一会儿自己的身上就也被烘得暖融融的,然后沉沉睡去。 这会儿,童窈转头看了眼窗外的月色,身边陈小渔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显然是睡着了。 她双脚贴在一起搓了搓,忍不住嘶了下,冻的沁人。 这会儿倒是想起大半个晚上没怎么想起过男人了,该说不说,虽然徐稷老是手脚上不老实,但他身上是真暖和啊。 一墙相隔的隔壁,徐稷听着耳边的鼾声,微眯了下眼后看着头顶的房梁。 正常来说,军人的生物钟都很准时,且不管什么恶劣的环境,他其实都待过了。 在山里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蚊虫肆虐,冷雨浇头的时候都能做到闭眼即睡,今天却罕见的失去了睡意。 耳畔童春的鼾声谈不上震天响,但也足够有存在感,一下一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所幸明天也是公休日,徐稷放纵着自己的思绪。 他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思索着童窈房里用了两个炭盆后还会不会冷,窗户有没有半开,有没有做好通风,呼吸会不会难受。 还有童窈此刻...睡着了没。 第二天,童春起床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 别说,两个大男人睡一起还挺尴尬的,主要是,徐稷本身就是个寡言的,他也实在找不到什么话题跟他说。 不过他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不知道在尴尬中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童春眯着眼穿好衣服出门,徐稷在厨房里已经生好了火。 “早啊。”童春伸了个懒腰,端了水出去刷牙。 徐稷继续朝火堆里丢柴,映着火光的俊脸倒是看不出半夜未眠的倦色。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滚开了,他起身,将昨晚泡好的米下进锅里,又从碗柜里拿出几个鸡蛋洗干净,轻轻放进沸水边。 陈小渔比童窈先出来一步,和童春在院子里挤着一处蹲着刷牙。 童窈出来看着这一幕笑了笑,去了厨房。 她刚走到厨房门口,徐稷就抬眼看过来。 他的视角下,晨光恰好落在童窈的发顶,泛着一层柔和的金芒,刚从被窝里爬起来,她头发不像平时那样梳得整整齐齐,几缕乌黑的发丝调皮地翘着,脸颊睡得微红,像抹了淡淡的胭脂。 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此刻还带着一点惺忪的睡意,眼睫低垂着,看着更加的温软。 她身上那件半旧的碎花棉袄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在昏黄的晨光里,像初雪般细腻晃眼。 (催更掉了好多,宝子们,催更猛猛点起来,你的每次催更和评论都是阿秋码字的动力啊,还有书评,动动你们的发财手点下哦。) 第96章 你今天也很漂亮。 童窈抬头看过去,就撞进徐稷那双漆黑如深潭的眼,像是有将人吸进去的魔力。 心底猛地跳了下,童窈也不知道自己生出的这几分慌乱是为什么,她微抿了抿唇,准备去打洗漱的水。 刚拿了瓢就被一只干燥温软的手握住,徐稷拿走她手上的瓢,舀了半盆热水,又给她舀了小半盆凉水,兑到温度适中。 童窈被他握过的手背有点痒痒的,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了按,仰起头看他:“嫂子说,等下把他们的东西都装上,正好在杨首长家做完客后,她们就回去了。” 她仰着头看自己,一双清透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干净澄澈,映着晨光和他自己的影子,纤细脖颈的优美线条因为她的动作完全展露出来,皮肤在昏黄的光线下白得近乎透明。 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散落在颈侧,随着她说话的气息轻轻拂动。 徐稷的目光落在她脖颈上,那里的肌肤像是最上等的羊脂玉,细腻温润,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一摸,咬一咬。 他喉结微滚:“舍不得他们?” “当然啊。”童窈的声音透着几分软意,她虽然不爱动,不爱说话,但还是喜欢有人陪的。 这几天陈小渔和童春在,徐稷走了后,她在家也有个说话的伴儿,两人下午走了,这院子应该就又冷清下来了。 徐稷还是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白皙的脸颊:“等有空,我就带你回去。” “你能有空吗?”童窈撇嘴,结婚一年,他可是一次都没回去过呢。 刚来那段时间,她对徐稷那个态度,虽然是有试探,但其中不乏也有几分怨气。 自从她嫁给徐稷后,村里的人自然是羡慕的。 但眼看一年过去了,徐稷都没回来过,甚至连电话都没给她打一个,那些人的羡慕嫉妒又化成了嘲讽。 明里暗里的意思都是童窈长的再漂亮又如何,得不到男人的心也没用。 徐稷明明有随军的资格,却没让童窈去,说不定就是觉得带着童窈丢脸,不定多久就回来和她提离婚了呢。 童窈很少出门,但时常也在院子坐坐。 一些上赶着的人,没事就到她家去晃悠,就想用这点有意无意的噎她一下。 毕竟全村就她这么好命,说不惹人眼红是不可能的。 徐稷看到她下拉了些的眼尾,知道她不高兴的原因,他嘴张了张:“之前,是我不对。” 这一年他其实是有假的,加上以前他的假就没怎么休,回去一趟的时间是有的。 只是...他一直没考虑过回去的问题,没结婚前,他是两三年才回去一次。 童窈白了他一眼,想要端盆出去,被他抓住手:“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是不是有点难过?” 徐稷因为性格的问题,不管是村里还是部队,都很少闲聊,没怎么听过别人的八卦,久而久之他的脑海中就没这个概率。 直到这次李翠玉的事情,他才知道人言可畏,有时候能变成杀人的刃。 他没回去的那一年,她应该受了不少委屈。 童窈嘟嘴:“有什么难过的,你不是每个月都寄了钱回来,我日子好的很。” “哼。” 如果不加最后那声“哼”和她嘟着嘴的娇俏模样的话,她的话应该挺让人信服的。 徐稷觉得心底某处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了下,酥麻中带着几分酸涩,他又低头认真的说了遍:“对不起,我之前做的很不好,没有扛起对于家庭的责任。” 想着昨天教训方昊的话,他觉得自己也该领点罚。 看他如此诚恳的道歉,童窈勉强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 “我要去洗脸了。”再不洗,水都要冷了。 徐稷试了下温度,又给她舀了点热水,帮她端到院子里。 陈小渔和童春已经蹲了好一会儿,刚刚见两人在说话,本着不想打扰的原则,两人甚至动都没动下,也就没起来。 见徐稷和童窈出来,两人这才对视一眼准备起身。 “哎哟喂!” “哎哟喂!”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互相扶着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怎么了?”童窈和徐稷两人都连忙看过去。 陈小渔和童春两人互相搀扶着:“腿...腿麻了...” 童春怕她摔下去,使劲拉着她,但奈何自己的腿也麻的站不住:“媳妇儿,媳妇儿,我要摔了。” 陈小渔真不是故意的,是童春说他自己要摔了,她怕把她自己也拉摔了,就推了一下,然后童春朝后倒,直接坐在了两人刚洗过脸的水盆子里。 “......” 院子有片刻的石化,接着是一阵哈哈哈的稚嫩声音,童窈几人都转头朝隔壁看去。 陈栋栋站在自家院子里抱着肚子兴奋的叫:“哈哈哈,奶,你快出来看,童叔叔尿裤子了!裤子都打湿了!” “嗯?” “嗯??” 童春欲哭无泪,他咬着牙:“栋栋啊,你过来,叔叔给你糖吃。” 陈栋栋一听到糖字,眼睛瞬间亮了,迈着小短腿就要往这边跑,被出来的许英拉住,看向这边的场景也尽力憋着笑:“个小屁孩,尽胡乱说话。” 说着她忍笑把陈栋栋拉进了屋。 陈小渔看着童春投过来的幽怨眼神,这下腿也不麻了,清脆的笑声在清晨的院子里回荡:“哈哈哈哈!” 童窈也没忍住捂住了上扬的嘴:“哥,你快去把裤子换了吧。” 陈小渔这下知道愧疚了,过去拉他:“走走,我去给你找裤子。” 童春委屈巴巴:“媳妇儿,你推我的时候,真是一点也不留情啊。” “啊?我推了你吗?”陈小渔装傻:“我没有吧,我想拉你的,没拉住。” 童春:“......” 被这活宝的一幕逗笑了,童窈倒是少了几分即将分别的不舍。 因为要去杨首长家做客,童窈特意打扮了下,她的手巧,把陈小渔拉着也给她扎了两个小辫。 两人出来的时候,童春和徐稷一起等在外面,听到动静,两人同时看过来。 童春又变成屁颠颠的样儿,朝陈小渔开口:“媳妇儿,你今天真好看!” 陈小渔嘚瑟的扬了扬眉:“那是,窈窈给我编的头发。” 童窈朝徐稷看过去,对方的视线也在她的身上,但眸中没什么情绪,也没说话。 她撇了撇嘴巴,今天她穿的是乔云新做的衣服,月白色的粗布褂子,领口绣着一圈小小的淡蓝色碎花,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透亮。 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素色的红头绳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陈小渔刚刚在里面就夸了好几遍她今天真好看。 耳边童春还围着陈小渔转,叽叽喳喳的。 童窈又看了眼默默朝车里搬东西的徐稷,暗自瞪了眼他的背影。 开的是徐稷的军用吉普,陈小渔和童春坐在后面,童窈刚坐上副驾驶,徐稷便躬身进来给她系安全带。 童窈不想理他,偏着头没看他。 冷不丁耳边响起一道刻意放轻的低沉声音:“你今天也很漂亮。” 心跳快了一下,童窈抿着想要上扬的唇角。 第97章 到杨首长家做客 车子一路直达杨天成家门口,刚停好车里面听到动静的唐婉就迎了出来,热情的道:“终于来啦,快进来坐。” 几人朝她打了声招呼,都喊的唐夫人。 唐婉摇头摆手,“都别喊夫人了,多生分,我虽然这年龄还生了个孩子,但我应该和你们父母的年龄是差不多了多少的,你们都叫我一声姨就行。” 她又热情的拉着童窈和陈小渔:“以后你们就是满满的姐姐,我肯定让他把你们当亲姐姐对待!” 满满就是童窈几人上次救的孩子,她和杨天成的小儿子,小名叫满满。 这个时代,人贩子太猖獗了,被带走的孩子,几乎没有被找回来的可能,满满的命,可以说都是童窈几人救的。 唐婉想起来还是忍不住后怕,拉着童窈和陈小渔的手更紧了些:“说起来我就后怕,要是那天不是你们恰好遇上,我这小儿子怕是就真的找不回来了,这份恩情,我和老杨记一辈子。” 童窈没推脱,喊了声:“唐姨。” 见她又想起了伤心的地方,童窈不动声色的转了话题:“唐姨,我们这么多人来,没打扰你们吧?” 唐婉连忙道:“没有,没有,说什么打扰,你杨叔上午有公务,一会儿就回来了,走,先进去坐。” 得知他们把自己之前送给他们的名贵东西都还了回来,唐婉皱着眉:“你们这孩子,怎么还把东西都送回来了?那些东西不值什么,就是我和老杨的一点心意。” 童窈笑了笑,打趣了句:“也没全送回来,那些点心都被我们几个贪嘴的吃了。” 唐婉被她这话逗笑了:“本来就是送你们的,还有这些,等下你们拿回去,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她实在热情,童窈招架不住就看了眼徐稷。 徐稷淡声朝唐婉开口:“唐姨,组织有纪律,不能收这些东西。”几盒点心没事,但这些贵重东西收了确实就可大可小了。 这话一出,唐婉也不好再坚持,只是叹了口气,嗔怪的看了几人一眼:“你们这些孩子就是太客气,以后什么需要帮忙的,记得跟我说,我跟老杨在这儿还有几分薄面,总能帮上点忙。” 童窈笑着应下:“知道了唐姨,谢谢您。” 几人到底也不熟悉,没什么话题,更多的时候是童窈和陈小渔和唐婉搭两句话,徐稷默默地坐在一边,童春更是像被夹子夹住了嘴巴。 虽然尽力的没有表现出来,但僵硬的脊背能看出有些坐立难安。 陈小渔和他坐在一起,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无奈,悄悄推了下他的胳膊, 童春才终于放松了些。 没一会儿,满满被保姆抱了出来,唐婉连忙抱他过来,对着陈小渔和童窈道:“满满,这就是救了你的两个姐姐,你叫一声姐姐看看好不好?” 满满刚过一岁,还不怎么会说话,闻言睁着懵懂的大眼睛看向童窈,唐婉倒没指望他能真叫,毕竟这么久了,天天教,但满满连爸爸妈妈都还不会。 不会就不会吧,经历了大儿子的牺牲和满满上次的事,她只觉得满满能健康平安就好。 谁知满满却看着童窈,脆生生的开了口:“姐,姐。” 童窈几人不知道他这还是第一次说话,只是笑着应了声。 但唐婉脸上却很惊讶,要知道她们真的每天都教,但满满就是不说话,这声姐姐,算是他第一次清晰地叫出的人。 她先是惊讶,接着是巨大的惊喜:“这还是满满第一次开口叫人!” 不是叫的妈妈,不是爸爸,而是对着童窈叫的一声姐姐。 唐婉心底有些复杂,但又觉得,童窈和她的满满,一定是有缘分的。 她眼眶有点红:“这孩子,肯定是跟你们有缘,难怪你们能救他。” 童窈倒没想到,满满之前竟然不会说话,今天这声姐姐是他第一次叫人。 她朝满满看过去,小家伙正睁着圆溜溜,清澈见底的大眼睛望着她,他被养的白白胖胖的,此刻小脸蛋儿上带着满满的婴儿肥,看着很是可爱。 童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蛋儿:“满满真乖。” “姐姐。”满满竟又脆生生的喊了声。 杨天成刚回家,走到门口就听到儿子的这声姐姐,他大步走过来:“满满会叫人啦?” 几人见到杨天成,都下意识的站起身,喊了声:“杨首长。” 杨天成看了几人一眼:“这是在家里,没有首长,你们叫我一声杨叔就行。” 面对唐婉,几人还能从善如流,但面对神情威严,身居高位的杨天成,即使是徐稷,唇瓣都抿紧了几分。 见都没人开口,杨天成目光先落在徐稷的身上:“我见过你,去年的联合演习,你可是大放异彩,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徐稷声音沉稳:“谢谢杨首长夸奖,是组织培养和战友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杨天成皱眉:“看你作战大胆的很,怎么,叔都不敢叫一声?” 徐稷看了童窈一眼,带头喊了声:“谢谢杨叔。” 其他几人才连忙跟着喊了声“杨叔” 唐婉迫不及待的跟他说:“满满刚刚叫人了,我叫他叫小童和小陈姐姐,没想到他看着小童真叫了!” 扬天成看了眼小儿子,摸了一把他的小脸:“好儿子!看来是个懂感恩的。” 那边保姆已经摆好了饭桌,过来朝唐婉道:“太太,可以吃饭了。” 杨天成爽朗的朝童窈几人道:“走,吃饭,都别拘谨,当自己家。” 唐婉抱着满满起身朝餐厅走,没想到满满却朝童窈伸了手。 童窈微愣了下,在唐婉的眼神示意下才伸手抱了满满,满满立马咧开只长了几个牙齿的嘴巴,咯咯地笑了起来。 甚至还脆生生的又喊了一遍:“姐...姐。” 童窈心底都软的要化了,应了一声:“满满真乖。” 满满甚至连唐婉都不要就黏在童窈的怀里,吃饭的时候都不愿意被抱走,唐婉有点不好意思:“满满,你这样姐姐怎么吃饭?” 童窈:“没事唐姨,就这样吧。” 唐婉无奈的瞪了眼满满。 陈小渔都觉得神奇:“什么情况,以前童华升几个也是,就喜欢你这个姑姑,现在满满也这样,你这是什么吸娃体质?” 童窈也不知道,孩子的心灵很纯粹,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想想她的孩子缘还挺不错的,她微微垂眸看着怀里的满满。 她的身体,应该不至于会要不了自己的孩子吧? 第98章 宝儿们,这章别跳章,求求了!! 正想着,面前伸了只麦色的大手过来,徐稷给童窈打了碗汤后,又给她的碗里夹了些菜,他低声问:“还想吃什么?” 知道她抱着娃不方便夹菜,徐稷一直留意着她的动作,见她碗里的菜快吃完了,看出她目光落在的菜上,就会先一步帮她夹来。 童窈收回思绪抬眸,目光落在他线条利落的侧脸上,摇了摇头:“没有,够了。” 饭桌上,不算安静但也不算很喧闹,杨天成和徐稷偶尔聊几句部队里的事,其他几人相对客气些,自己吃着自己的饭菜。 杨家是拿出了诚意招待的,桌上好菜很多,童春觉得自己不会说话也行,闷头吃饭饱餐了一顿。 得知陈小渔和童春要回老家,杨天成夫妇便也没有多留他们,刚刚满满就睡了,这会儿已经被保姆抱着去了他的房里。 唐婉拉着童窈:“满满真的很喜欢你,照刚刚看指不定等下醒了没看见你还要哭,你一定要记得多来玩啊?” 童窈没拒绝,乖巧的应了下来:“好。” 唐婉又握了握陈小渔的手:“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回去了,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见,我听说童春会干工地上的活,正好老杨有个战友是你们那的人,也正好在做工地这块,老杨已经招呼过了,后面应该会联系你们。” “啊?”陈小渔和童春都有些受宠若惊,童春连忙说:“您,您不用这么麻烦的。” 杨天成:“不麻烦,看你做事就是个靠谱的,我那战友正好缺靠谱的人,联系你们了就好好干,不用有压力,放心,你是用你的劳动赚得钱。” “这...”童春又没主意了,下意识又去看自家妹妹。 童窈笑着道:“哥,既然杨叔有心帮你引荐,那你得更加踏踏实实的干活,别辜负了杨叔。” “肯定的,肯定的!”没怎么说话的童春,这会儿倒是回答得又快又响亮,“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杨天成又看向徐稷,眼底是带着欣赏的,但没说什么:“刘师长很看好你,好好干。” 徐稷的回答带着军人的干脆利落:“是!” 道别后,徐稷和童窈两人送陈小渔和童春去火车站,车站里面,童窈抱着陈小渔,依依不舍。 陈小渔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快回去吧,有空的时候就回来。” 童窈嘟着嘴应了声。 小姑子本身就长的漂亮,此刻嘟着嘴的模样更惹人怜,没忍住捏了下她的脸颊:“哈哈,可以挂油壶了。” 想到什么,她又朝童窈道:“对了窈窈,翠玉嫂的事,有什么进展你记得跟我说说啊。” 童窈点头:“好,到时候给你们打电话。” “行。” 火车要开了,不走也不行了,童春去拿徐稷提着的行李:“给我吧。” 和来接他们时一样,徐稷全部提着,硬是没让他们提一点。 虽然没有来时的行李多,但其实也不少,里面不少是给乔云和童有才还有三个小萝卜头的礼物,哦,还有童窈大姐和大姐家的孩子。 徐稷:“我给你们送上车。” 说着他朝童窈道:“你就在这儿等会,我马上下来。” 童窈点头,送两人上车后,徐稷才下来。 两人的东西多,得往上面放,陈小渔交代童春:“徐稷给我们带了两瓶药酒,是用陶瓷瓶装的,你小心别打烂了。” 童春边放东西边点头:“我知道。” 他拿另一个包裹的时候,觉得有点眼生:“媳妇儿,这也是我们的?” 陈小渔转头看过来,行李都是她收拾好的:“啊,我没收拾这个包裹啊。” 童春看着袋子皱眉:“刚刚徐稷好像是提着进来的,难道是提错了?” 陈小渔看着已经开了火车:“要不看看是什么?” 童春把包裹放在座位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样东西,两盒包装精致的糕点,还有几罐麦乳精和奶粉,还有几块崭新的,颜色鲜亮的布料,适合给老人和孩子做衣裳。 他翻了翻,旁边那层竟然还装了几条烟,车上人多眼杂,童春没拿出来,但稍微撩开看了眼,是他和童有才常抽的牌子,而且是精装版。 陈小渔过来看了眼也瞪大了眼:“这是?” 童春盯着看:“应该是徐稷准备的,他什么时候准备的?我们竟然都不知道。” 陈小渔压低声音:“天,这么多,得花不少钱吧!” 童春点头:“肯定的,这几条烟也得花点。” 陈小渔有点心疼钱:“太花钱了,怎么准备这么多,难怪刚刚东西一点都不让你拎。” 童春看着里面的东西,有点动容,里面除了他和陈小渔的,还有乔云和童有才,三个孩子的都准备了,还有另外一个黑色的袋子,徐稷写明是给他叔叔的。 陈小渔:“我觉得徐稷人挺不错的,爸妈是可以放心了,你看多有心。” 他准备这些,怕是童窈都不知道,再来一次的话,徐稷怕是要破产。 童春点头,确实是有心了。 这边,童窈和徐稷一起买了些东西后就准备回去了,正要上车的时候,徐稷突然看着一个方向皱眉。 童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边的两人瞧着都挺眼熟,李梅她熟悉,另外一个男人她眯着眼看了几秒。 突然想起来是谁后,她转头瞪大眼看向徐稷。 (宝儿们,继续求催更猛猛点啊,还有评分好低啊,书评也猛猛写起来哈,求求啦,爱你们哦~~) 第99章 都怪那个女人,死也不死成! 方昊和李梅也看到了徐稷和童窈两人,两人眼底都闪过片刻的慌乱。 但方昊很快反应过来,他快步朝徐稷走过来,笑着道:“徐团,没想到这么巧, 刚遇到了李梅同志,又遇见你们。” 李梅原本还没反应过来,听到方昊这么说,立马跟着过来也道:“是啊,真巧。” 徐稷沉冷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眼,尤其是在李梅那明显有些躲闪和心虚的眼神上停留了一瞬。 今天是公休日,不少人会来城里,这个说法也能说得过去。 徐稷的目光让李梅更加心虚,她不敢和他对视,便转开视线朝童窈看去,这一看才发现她今天穿的好像又是新衣服,扎的高尾辫也将她细长的脖颈都露了出来。 漂亮的让她嫉妒。 李梅眸色变了变,眼底的心虚已经被另一种情绪替代。 方昊比她坦然些,还在朝徐稷道:“李梅同志说她等会儿需要买的东西有点多,想搭我的车回去,我想着她一个女孩子,确实不方便,就同意了。” 徐稷的声色淡淡:“你觉得合适吗?” “啊?”方昊脸上的神情僵硬了下,徐稷训练的时候虽然不近人情,但为人很讲义气,一般谁需要帮助,他不会坐视不管。 方昊和他一起合作这么久,也算是了解他的为人,所以才会这么提一句,想着徐稷肯定不会放在心上,不会多管。 这样等下若是他和李梅又被别人遇见,就能有更好的解释和说词。 徐稷丝毫没有给两人面子:“你一个已婚人士,单独搭载一个未婚单身女性,方副团是需要我给你重申一遍某些纪律吗?” “不,不用!”方昊也没想到徐稷会这么上纲上线,他转头朝李梅道:“李梅同志,徐团说的对,确实有些不合适,你,你自己去坐汽车吧。” 被徐稷这样当众说到纪律问题,李梅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臊的慌,她暗自狠狠咬了咬牙,却不敢说什么,咬着唇瓣只得对方昊道:“我...我知道了,我自己去坐汽车回去。” 徐稷看了眼童窈,后者正眸色微深的看向低着头的李梅。 她从李梅的话里,听出了一种强烈的委屈。 是被徐稷训斥了的委屈,还是被方昊突然撇下的委屈? 如果是后者,这两人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徐稷见童窈盯着李梅看,想到什么开口:“李梅同志,上次的事情,你似乎还没跟我妻子正式道歉。” “你!”李梅猛地抬头,像是震惊的看向徐稷:“你说什么?” 徐稷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刘师长说过,你需要向童窈同志做正式道歉,你若是对此有异议,可以去跟领导做申诉,如果没有异议,你需要为你之前诋毁我妻子名誉的事情做出道歉。” 不仅李梅,连童窈都愣了下。 她转头去看徐稷,他真的很高,因为站的太近的关系,她想要看到他的脸,需要高高的仰头。 以往觉得很累的动作,今天却做的十分自然。 她仰着头,看着徐稷线条清晰的下颌,再往上,是他微微抿紧的唇,和他十分认真且严肃的神情。 李梅确实还没跟她道歉的,不过童窈并不缺,不是真心的道歉,要来也没用。 毕竟那天她已经让李梅当众还了回来。 甚至还把李梅气晕了,她觉得自己的报仇比道歉来的更爽。 这会儿听着徐稷对李梅说的话,再看李梅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的脸色,发现要这种不是真心的道歉好像也挺爽的。 童窈甚至微勾了下唇看着李梅,像是等待的模样。 李梅放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住,指尖嵌进肉里的尖锐痛意传来才没有让她脸上的表情变的扭曲。 她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看向童窈,声音带着浓浓的不甘和屈辱:“童窈同志,对不起,我之前说的那些话是我一时糊涂,不该诋毁你的名誉,希望你能原谅我。” 童窈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微扬了眉头淡淡“哦”了一声。 李梅看着她的神情,只觉得自己的屈辱感达到了顶点,未免又被气晕过去,她猛地转身跑了。 方昊有心想喊一句,但嘴张了张,到底没开口。 他不动声色的扫了眼童窈和徐稷:“那徐团,我就先走了。” 徐稷也没有放过他,淡声开口:“方副团,别忘了你还在停职反省,身为副团,更要以身作则,严守纪律红线,你好自为之。”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但那眼神里的警告和审视,却让方昊如芒在背。 方昊后背有点凉,只得连忙应下:“是,徐团教训的是。” 徐稷没再理他,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先让童窈上车,躬身进去给她系好安全带后,才关上门绕过车头去往驾驶座。 方昊也不敢动,一直等徐稷开着军用吉普离开才狠狠啐了一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找了很久,才找到李梅。 李梅哭的眼睛都肿了,他担心又被别人看见,带着李梅去了一个没人的小巷子。 “方昊,你就是这么对我的,看着他们那么侮辱我?!”李梅声音带着哭腔,又尖又利,充满了怨怼。 方昊眸间一凛:“那样的情况,难道我还能帮你吗?这不是摆明告诉别人我们的关系?” “我们什么关系?”李梅受不了了,她受够了这种谁都能看不起她的日子,她也想要做让人不敢欺负的军官夫人! 听到她的话,方昊皱了下眉,却没正面回应她的话:“你别生气了,徐稷毕竟是团长,而且还刚刚停了我的职,我若是在被他抓到把柄,万一....” 他去牵李梅的手:“我要是被降职了,以后对你也没好处不是?乖,别闹了。” 李梅红着眼睛:“你和李翠玉离婚的事,到底怎么样了?” “我刚被刘师长指着鼻子批评,这节眼骨上,我怎么敢提离婚?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方昊安抚她:“你放心,等这阵风声过了,我肯定马上去打离婚报告。” 李梅也知道李翠玉轻生的事被闹大了,方昊现在坚持离婚,一定会得到处分,她找方昊,就是为了做军官夫人的。 若是他被降了职,对她没好处。 她咬着牙:“都怪那个女人,死也不死成!” 第100章 不方便 方昊听到她的话,皱了下眉,但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和满是怨愤的脸,到底没说什么,只是敷衍地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回去吧,你今天只能自己坐汽车回去了。” 李梅闻言脸上的神情变的更加扭曲,都是因为童窈! 想到童窈她就想起刚刚童窈身上穿的新衣服,李梅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收敛了神情,红着眼变成楚楚可怜的模样,连带着声音也柔了下来:“方昊哥,我想去买件衣服穿,这件衣服已经穿的太久,不暖和了。” “万一,万一我已经有了你的娃,感冒了就麻烦了。” 方昊做梦都想生个娃,孕妇要是感冒确实是大问题。 他闻言朝自己裤子兜掏了掏,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钱,抽了一张大团结给李梅:“喏,你拿去买衣服。” 李梅微眯了下眼,看向方昊剩下的钱,十块能买什么衣服,她想到去百货大楼买,买比童窈身上那件更好的衣服,让所有人都羡慕她! 她软了身子靠在方昊的怀里,声音压的更娇:“方昊哥,十块钱不够的,你再给人家一点嘛。” 十块钱还不够?方昊下意识皱眉,李翠玉一年的衣服也没用十块钱呢。 但看着李梅年轻靓丽的面孔,他心底涌起一种别样的虚荣和占有欲,又伸手掏出钱,准备再给李梅抽一张大团结的时候,却被李梅握住了手,将钱都拿了过去:“方昊哥,这些都给我好不好?我要是看到合适的,也给你买一件。” 方昊嘴张了张,这里面都有五十几块了,得买多少衣服了,听到她后面的话,才勉强点了点头:“行,走吧,这里好臭。” 他对李梅道:“我先出去,你等会儿再出来。” 等方昊走了,李梅皱眉看了眼旁边散发恶臭的垃圾桶,死男人,为什么不是她先出去! 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他也是真放心! 忍着恶心又等了好一会儿,李梅才走了出去。 这边,童窈偏头看向驾驶座的人,徐稷开车的姿势很好看,他的手又大又长,骨节分明的指尖搭在方向盘上,力道沉稳,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控制感。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连平日里略显冷硬的线条都似乎柔和了几分。 他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眼神沉静,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童窈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察觉到她的视线,徐稷转头看了过来,见她弯了的嘴角也微勾了唇:“开心?” “开心啊?”有人出头为什么不开心。 该说不说,他虽然性子古板,但这个古板劲儿用到某些地方还是很让人舒坦的。 想着李梅那白了青,青了又红的脸上,她就忍不住眼角也弯了起来,笑容抵达眼底。 徐稷目光落在她笑颜如花的脸蛋儿上,眸色微深了下,他克制的转开视线,转头又认真看着前面的路。 到家后,徐稷过来给童窈开门,他要去停车,还需要去刘盛那儿一趟,将人送进屋,又生好炭盆放在童窈的面前后,他才开口。 “我去停车,等会儿还要去刘师长那儿报备一趟,等我回来就做饭,有没有想吃的?” 童窈摇头,中午在满满家吃的挺好的,她道:“随便吃点就行。” “好,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徐稷出门上了车。 师长办公室。 刘盛端着茶杯,问徐稷:“今天去杨首长家,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吧?” 徐稷摇头:“没有。” 刘盛:“那就行,你能跟杨首长结个缘分还是不错的,以后对你肯定有助力,不过,打铁还得自身硬,切忌心浮气躁,一切慢慢来。” “我知道。”徐稷看着刘盛,眼底很是认真:“徐稷一直铭记师长的栽培。” “哈哈哈!”刘盛满意地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你小子也是有福啊,媳妇儿那么漂亮,还那么有智慧,刚来不久就救了两个人,她现在也算是部队的风云人物了。” “看来年底给你的奖章,怕是又得是一摞了!”刘盛笑着打趣,眼中满是赞赏。 徐稷闻言,脸色平静的开口:“师长,这些是童窈同志个人的功劳,与我无关,奖章荣誉,应该属于真正做出贡献的人。” 刘盛闻言,收起玩笑的神色,看着徐稷的目光更加欣赏和郑重:“不居功,不贪名,好!徐稷,你这份心性和觉悟,确实难得!你放心,组织上对有功人员的表彰,向来是公正分明的。” “童窈同志的功劳,部队会记着,该有的荣誉和奖励,绝不会少。” 徐稷大声:“谢谢师长。” 刘盛笑着无奈摆了摆手:“走吧,难得休息,回去陪你媳妇儿。” 徐稷从办公室出来后,遇到正朝这边走的刘桃,刘桃兴奋的过来:“徐哥,你和嫂子回来了啊!” “嗯。”徐稷的步子没停。 “走,我和你一起去你家,我想去找嫂子玩,我太佩服嫂子了,我想听听她救翠玉嫂的事。”刘桃说着,就追着徐稷的步子,跟在他的身后。 徐稷猛地停住了脚步,刘桃差点就撞上他的后背,急急的刹了车:“徐哥,咋啦?” “不方便。”徐稷微抿着唇:“今天不方便招待你。” “啊?”刘桃不解:“为什么啊?” 徐稷眸色有点深,面色不变:“不方便就是不方便,下次来。” 他都这么说了,刘桃自然不好在跟过去,站在原地看着徐稷的背影遗憾的抓了抓脑袋。 这是为啥又不方便啊? 怎么嫂子来了后,总是不方便。 而且是他的错觉吗? 怎么感觉徐稷走路本就很快的步子,今天放的更大。 徐稷走了后,童窈坐了会儿就去了厨房。 今天高兴,正好晚上也打算吃的简单点,她准备今天她来煮。 让她高兴的事有两点,第一是今天在杨首长家,杨天成和唐婉给童春引荐了人。 他们介绍的人,肯定不是简单的人,这样一来,童春只要不傻能抓住机会,一定不会差到哪儿去。 家里以后也能过的更轻松些,日子越来越好。 第二点自然是徐稷为她出头的那幕,不知道为什么,和以前在家,父母帮她撑腰的感觉不一样。 第101章 一大一小,一黑一白 童窈生火不怎么行,便直接夹了炭盆里烧着的炭扔到灶堆里,不习惯用炭,火升起来后,她还是用的柴。 烟雾冒出来的时候,童窈忍不住伸手捂着嘴咳了几下,等缓过来松手,童窈才看到自己手上沾的灰黑痕迹。 她微愣,想到刚刚捂了脸,脸上也肯定有了,正要起身去院子里洗洗时,就看到了回来的徐稷。 徐稷也是刚刚回来,见厨房冒着烟就直接朝这边走了,刚进厨房门,就看到童窈顶着一张花猫似的脸,眼圈也被烟雾呛的红红的。 他走过去:“怎么在烧火?” 童窈:“我们晚上吃面吧,我来煮。” 徐稷有点意外,看着她花猫似的脸上那双被烟呛得湿漉漉,却亮晶晶看着自己的眼睛,心底微动了下,指腹擦上她的脸。 童窈知道自己的脸肯定也脏了,乖巧的由着他擦。 奈何黑灰有点多,徐稷越擦反而把那点灰晕得更开了。 原本只是零星几点的痕迹,顺着他指腹的力道,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晕出几道浅浅的黑印,倒像是特意画上去的花猫纹,平添了几分娇憨。 手心也时不时挨着她的唇瓣,她的呼吸都喷洒在了上面。 徐稷微缩了下,手却没拿开,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 “好了吗?”童窈问他。 徐稷喉结滚了滚,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得洗洗。” 童窈闻言便朝外走,正好她也得洗手。 徐稷跟着出来,等她蹲下后也跟着蹲在她身边:“我给你洗。” “哦。” 凉水有点冷,徐稷朝她道:“等下,我去打热水来。” 他进厨房先看了眼灶堆里的柴和锅里的水,想了想又朝锅里倒了小半锅的水,童窈瞧着连忙道:“够了,那些水煮面已经够了啊。” 徐稷微抿了下唇,把兑好的温水端出去。 童窈皱眉:“你加那么多水干嘛?” 徐稷:“多烧会儿。” “多烧会儿干嘛啊?”童窈不解。 徐稷没说话,蹲下用温水把她脸上的灰都洗干净后,又把她的手抓着给她洗,童窈的手指纤细白皙,沾了灰黑后更衬得指尖如玉。 他的大手包裹着她的,浸在温水中,仔细地揉搓着每一根手指,连指缝都不放过。 徐稷的动作很轻柔,洗的很是细致,与平日里那个冷硬果决的军人形象判若两人。 童窈乖乖地任由他摆弄,感受着他掌心厚茧带来的粗砺感,还有温水带来的舒适暖意,倒没顾得上问他了。 目光被盆里一大一小,一黑一白的手吸引。 他的手真的好大,手心里每个指腹都有厚厚的茧子,指关节也粗大有力,手背上还有几道不明显的旧疤,处处透着力量和常年训练的痕迹。 “你手上的茧子,比我爸和我哥的都厚。” 厚到每次摸在她滑腻的肌肤上,都有一种粗粝的触感。 徐稷看了眼水里包着她的大手,放在一起的对比太过强烈,就像粗狂的他和娇小的她。 他眸色微深了些,脑中想到了一些夜里的画面。 两人的体型相差巨大,难怪她会哭的那么.... 等他洗好又给她擦干净后,童窈抿着上扬的唇就要去厨房,却被他拉住了胳膊。 “嗯?”童窈不解,抬头就撞进他深漆的黑眸里,像看不到边的深海,带着她看不懂的深沉。 心头一跳,童窈下意识就想抽回手,手腕却被他攥得更紧了些。 徐稷的指腹还带着温水的湿润,摩挲着她纤细的腕骨,粗糙的茧子蹭过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酥麻的痒。 他没说话,只是俯身凑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属于他的气息朝她的鼻腔里钻。 徐稷叫了她一声:“窈窈。”这次声音里的哑意明显。 童窈光是听到他这低哑的声音,心底就猛地一颤,像被羽毛搔过,又像是被电流击中。 她太熟悉他这种语气了,每次夜里情动时,他低沉沙哑地唤她名字,就是这般模样。 童窈想避开他灼人的视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那里因为压抑着什么而微微起伏,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和张力。 她下意识道:“煮,煮面呢,你放开我,我要去煮面了。” 徐稷灼热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腕骨:“等会儿再煮。” “不要,我饿...”童窈连忙摇头,却被他的唇瓣压了下来,声音都被堵进了嘴里。 他的吻长驱直入,带着几分急切,全然没有了刚才洗手时的温柔克制,滚烫的唇瓣死死攫住她的,舌尖强势的顶开她的牙关,探入其中肆意勾缠。 童窈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脑袋里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强势的索求,原本推拒的手也不知何时攀上了他宽阔坚实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蜷缩,隔着衣服的布料也能感受到他紧绷贲张的肌肉线条。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夹杂着几分暧昧的声音。 徐稷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紧紧箍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按在自己滚烫的胸膛上,像是要将她嵌进身体里。 他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光滑的脸颊上反复摩挲,带着薄茧的指腹激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唔...”童窈好不容易寻到一丝空隙,溢出一声嘤咛,声音娇软无力,反而像是一把火,将徐稷眼中最后一丝理智也烧得灰飞烟灭。 身子腾空的瞬间,童窈惊呼了声,下意识攀着徐稷的脖颈。 徐稷的眸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暗色,他将她打横抱起,就大步的朝房里走。 第102章 窈窈,看着我 “锅,锅里还烧着...”童窈慌忙指着灶。 徐稷边走也没停下咬她的唇瓣:“那锅水够里面的柴火烧完。” 童窈挣扎着朝他看去,他刚刚加那么多水的时候,不会是就想到这了吧? 却不想撞进他的眼眸中,只看到里面满的快要溢出的欲色,像是被烫到,她连忙又闭上了颤巍巍的双眸。 徐稷的步子又大又稳,怀里的人软得像一汪春水,指尖攥着他的衣领,气息乱得不成样子。 他踢开房门,带起一阵风,将人压在门板上时,唇齿还没分开。 童窈的后背抵着冰凉的木头,身前却是他滚烫的胸膛,温差激得她轻轻颤了一下,细碎的呜咽从喉咙里漏出来。 徐稷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指尖蹭过衣料,粗糙的茧子刮过细腻的皮肤,惹得她一阵轻颤。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一点光晕,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但这昏暗,反而让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也让空气里弥漫的暧昧气息更加浓稠。 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唇角,眸色暗得吓人,哑着嗓子哄:“窈窈,这几天,我好想你。” 两人明明天天在一块,他这么说想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童窈眼底蓄着被他亲出来的水雾,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他的脸显得更加的朦胧,连带着他眼底翻涌的暗潮都柔和了几分,却又更勾人。 她的手指蜷缩着,攥着他肩头的衣料,布料被她揪出几道深深的褶皱,声音软得像棉花:“你...你闭嘴吧...” 徐稷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震得她心口发麻。 他低头,唇瓣擦过她泛红的眼角,舔掉那点湿润的水光,动作缱绻又带着几分掠夺的意味。 “好,闭嘴。” 他答的干脆,低头又盖上她鲜艳欲滴的唇瓣,指尖也不老实,顺着她的衣摆钻进去,粗糙的掌心贴着她细腻的腰腹,惹得她又是一阵瑟缩。 “别...” 童窈偏着身子躲,后背却抵着冰凉的门板,退无可退,只能仰着小脸看他,眼尾泛红,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徐稷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滚得厉害,眸色沉得像是要滴出墨来。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箍在怀里,让她完完全全地贴着自己,感受着彼此滚烫的温度。 “窈窈,” 他咬着她的耳垂,声音沙哑得厉害,“别躲。”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他身上特有的厚重气息,童窈浑身都软了,连推拒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任由他抱着,任由他在她颈间留下一个又一个灼热的吻。 “饭...饭不吃饭了吗?”童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尾音轻轻发颤,像根羽毛似的,一下下搔在徐稷的心尖上。 徐稷的吻正落在她颈侧柔软的肌肤上,闻言停住动作又抬头来亲她的唇瓣:“晚点吃,窈窈,睁眼。” “不要。” 眼尾的泪珠被他吮走,童窈睫毛狠狠的眨了几下,却不敢睁眼。 衣物在黑暗中一件件剥落,肌肤相贴,滚烫的温度渡到童窈微凉的身子上。 “窈窈,摸摸这儿。”徐稷带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后背,指下是她上次看见过的那条蜿蜒的疤。 粗粝的触感让童窈睁开了眯着水雾的眼,指腹不自觉的按了下。 指尖划过凸起的纹路,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后背肌肉的紧绷,童窈朝徐稷看去,发现他也正沉沉的看着自己。 被他的目光一摄,童窈心口猛地的跳了下,她合理的怀疑徐稷是在卖惨,摸着这道疤,她朦胧的眼再也没办法闭上。 窗外的月光恰好漏进来一缕,落在她湿漉漉的眼睫上,凝成细碎的光。 她的脸颊泛着诱人的红,嘴唇被吻得红肿透亮,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带着朦胧,又带着点不自知的勾人。 徐稷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泛红的脸颊,粗粝的皮肤蹭过细腻的触感,让他心底的火更旺了几分。 “窈窈”他哑着嗓子,声音沉得厉害,“看着我。” 粗重的喘息和细碎的呜咽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与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应和着。 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浪潮才渐渐平息。 ........ 童窈累得几乎虚脱,浑身酸软,喘着粗气,肚子还饿的咕噜咕噜的叫。 她哀怨的看着一脸餍足的男人,徐稷正在帮她顺气,见状微勾了下唇角,低头在她汗湿的额头上亲了亲,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饿了?” 童窈有气无力地瞪他一眼,连话都懒得说。 徐稷低笑一声,掀开被子起身,随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裤子套上,光着上半身就往外走。 结实的肌肉线条在昏暗中起伏,宽肩窄腰,后背那道蜿蜒的疤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带着一种野性的力量感。 他很快又端着盆回来了,拧了毛巾,动作自然地要给童窈擦。 童窈懒的动,任由他给自己收拾好,就抱着被子侧了个身,用圆滚滚的后脑勺对着他。 徐稷知道刚刚的自己有些失控,甚至没顾得上先把饭煮来吃了,他带着点轻哄的意味:“我马上去煮面,很快。” 回应的只有童窈有气无力略带娇嗔的一声:“哼。” 徐稷丝毫不觉得恼,心尖都被她软糯的声音融化了,怕饿着她,先出去给她煮面。 他的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就端着碗进来,卧着荷包蛋,撒着葱花的清汤面,香气扑鼻。 徐稷端到床边先放下,连着被子把童窈抱起来:“喂你?” 童窈懒洋洋的,让她全身没力的罪魁祸首就是他,她使唤的很坦然:“先喝点汤。” 徐稷拿着勺子,先喂了些面汤,接着给她喂面。 吃到半饱的时候,童窈斜着眼看徐稷。 “怎么了?”徐稷问她。 童窈微皱了下眉头,来这段时间,自从第一晚后,除了特殊的时间,几乎每晚徐稷都会闹腾她很久。 虽然这几天童春和陈小渔来了不方便,不过也才几天而已,他却像是憋狠了一样,看着明显是个重欲的人。 这让她很怀疑徐稷之前,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 第103章 说出去也不嫌丢脸! “你以前,真没这样对别人过?” 童窈眯着眼问他,散漫的瞳孔里,带着几分怀疑。 这话一出,徐稷喂她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放下碗,温热的指腹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他眸色还带着点餍足后的黑亮,此刻变得很沉,也很认真:“童窈,没有,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没有别的女人,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我没有对别人有这个想法过。”徐稷靠近她,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脸上,低声的嗓音里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唇瓣将触未触的贴着她。 “只有对你,我才会这样。” 童窈的睫毛轻颤了下,和他对视的目光有些灼人,她微微用力把自己的下颌解救出来,弯着狭长的眼尾淡淡“哦”了声。 却没藏住上扬的尾音。 第二天,童窈醒来的时候,徐稷已经去训练了。 她坐起来穿衣服的时候,才发现她叠着的衣服上放着一件折得整齐的毛衣。 童窈拿起来看,是一件厚实的深灰色高领毛衣,针脚很细密,反正比她织的好很多。 徐稷织的? 什么时候织的,她竟然都不知道。 瞧着就是女士的款式,童窈试了一下,很合身,领口刚好护住脖颈,袖子长度也合适,腰身收得恰到好处,穿在身上柔软又温暖。 “还挺合适。” 她对着镜子小声嘀咕,嘴角忍不住上扬,指尖下意识地揪了揪毛衣下摆。 新毛衣穿着就是暖和, 童窈没有脱下来,穿上外套出了房门。 厨房里温着徐稷给她做的早餐,一碗水蒸蛋,还有馒头和兑好的奶粉。 童窈端着出去吃完,把碗筷收拾后刚走出院子就被许英叫住:“小童,我正想来敲你门呢,我跟栋栋要出门了,你要一起不?” 前几天陈小渔和童春在,许英知道她有人陪就没喊她,知道她哥和嫂子走了后,许英想着她一个人孤单,叫着她一起。 童窈点头:“好,许婶子,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出来。” 她说着进了趟门,又围了条围巾才走出来,陈栋栋看到她就咧着一口白花花的牙笑着道:“阿姨,你今天好漂亮啊。” 童窈出门就被夸,连忙掏出特意给他带的糖:“栋栋真乖,给你吃。” 陈栋栋的眼睛都亮了,看着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连忙又脆生生的朝童窈喊:“谢谢阿姨!” 许英拍了他:“就知道吃糖。” 她笑着朝童窈道:“你是不知道,他因为每次见到你就有糖吃,现在早上一起来就闹着要来找你玩。” “昨天我带他出去,他还在跟别人炫耀,说你给她吃了好多好吃的糖,好几个孩子都围着他,羡慕得不得了。” 童窈闻言看了眼陈栋栋,陈栋栋连忙得意的道:“阿姨,上次王二蛋说你的坏话,我帮你狠狠踹了他一脚。” “陈栋栋,还真是你踹的啊!” 童窈还没说话,许英狠狠揪了下他的耳朵:“这小子,上次王老太婆来找我,说栋栋踹了她孙子,我问他,这小子还不承认。” 陈栋栋被揪的哭咧咧喊疼,却还是偷偷朝童窈吐了个舌头:“他活该,他说童窈阿姨是狐狸精,哼!下次她说我还踹他!” 童窈闻言眯了下眼,小孩子肯定是不会说这些话,一定是听了大人谁说,才学来的。 她微皱了下眉头,却没在脸上显露,只是伸手揉了揉陈栋栋的头,声音温柔:“栋栋真勇敢,不过下次不许随便踹人啦,万一你打不过呢,要是有人说我坏话,告诉阿姨就好。” 陈栋栋乖巧点头,亮着眼道:“好,我要是下次又听到了,我就告诉阿姨,阿姨你让徐叔叔去揍他。” “徐叔叔长得那么高大,这里的人都打不过他!” 童窈笑了笑:“好。” 许英宽慰:“你也别放在心上,这院里的人就是太闲了,凑在一起就喜欢说三道四的。” 童窈:“嗯,好。” 两人带着栋栋沿着营地走了十来分钟,知道童窈身子弱,许英准备带着她去大坝坐坐,那里已经有了不少人。 都是些带着孩子晒太阳,或者凑在一起做针线活聊天的妇女。 远远地就能听到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许英没带着童窈凑上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歇会儿,今天的太阳不错,这里晒着最舒服了。” 童窈跟着她坐下。 那边的很多人都认识许英,见状喊了声:“许嫂子,你们坐那么远干啥,这边来吃瓜子啊。” 许英:“我们歇会儿就走了,不吃了。” 走了一会儿身子暖起来,加上这边太阳照着挺暖的,童窈把脖子上的围巾拿了下来。 那边的人本就在瞧着她,等她脱了围巾,那些人的目光就落在她毛衣领子那一截上:“童妹子,你这毛衣织的真好,用的什么针啊,感觉看着像双螺纹又不太像。” 童窈低头看了眼,她只会最简单的平针,不懂她们说的双螺纹:“不知道,这是徐稷织的。” “啥?徐团?” 童窈点头。 “徐团还会织毛衣啊?手这么巧?” 这大院里,哪有男人织毛衣的,这话一出,几个妇女的眼中都带着惊讶。 有人忍不住好奇的朝童窈走了过来,仔细的看了眼她的毛衣:“这针脚看着还挺复杂的,徐团竟然也会?” “对啊!织的还挺好的嘞。” 一个团长给自己的媳妇儿织毛衣,一时间众人看向童窈的目光不自觉都带着羡慕,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徐稷看着那样的冷硬只会拿枪的男人,竟然也会拿针。 “你们也就听她说,徐团一个大男人,而且每天还那么忙,怎么可能给她织毛衣。”一个酸溜溜含着尖酸的声音响起。 童窈有些无语,这话题也不是她起的头,她是真没存一点想要炫耀的心思,这人的话一出口,倒像是她在刻意炫耀,而且还是在说假话。 她抬眼看去,说话的是个面生的年轻女人,生得细眉细眼,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着,带着一股掩饰不了的刻薄相。 那人见童窈看她,翻了个白眼:“看什么?你自己听听你说的那话自己信不?” 童窈脸上的神情依旧是淡淡的:“为什么不信?” “还为什么,因为你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她声音陡然拔高,“你问问这部队那个男人会给女人织毛衣,说出去也不嫌丢脸!” 第104章 你想要怎么对质? 许英是认识那女人的,皱眉道:“何护士,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织个毛衣跟丢人能扯上什么关系,合着我们这些人织毛衣都是丢人了?” “不是!”何慧连忙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徐团他不一样!他那么忙,身份又....哪能做这种女人家的活计?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何护士? 童窈听到许英的称呼,朝那人看去,瞧着挺年轻的,应该只有二十来岁左右,两人之前没见过,她刚来话也没说两句,她就对自己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想到之前李翠玉落水,不少人传被救的是她,其中的依据就是那天她起了高烧,照理这么一点捕风捉影的事,不该传成这样。 童窈看着何慧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果然,刘佳惠正朝这边走来,目光看到童窈的时候,她微顿了下,才朝何慧道:“走吧,我们去买东西。” 刘佳惠是和何慧约着准备一起去服务社买东西的,走到这边才发现她没带钱,就先让何慧在这儿等等,她回一趟宿舍拿钱。 一般没怎么在外面碰上过童窈,倒是没想到她今天竟然舍得出门了。 想到李翠玉的事,刘佳惠在心底暗骂了一句,上次那么好的机会竟然也没把童窈的名声搞臭,反而还让人都知道童窈又做了件好事。 说起来童窈还得感谢她! 何慧闻言哼了声起身,却没急着走,阴阳怪气的道:“佳惠,我刚刚听了好大一个笑话,笑死了,有些人为了往自己脸上贴金,真是什么瞎话都敢编!” 她故意拔高了音量,眼睛斜睨着童窈,满是嘲讽:“你说这部队,有团长会亲自给自己的对象织毛衣么?” 刘佳惠刚过来,有些不明所以,但听着何慧的话,她转头看了眼童窈,发现众人的目光也都落在她身上的毛衣上。 她一想就立刻明白过来何慧在说什么,她也觉得徐稷不可能给童窈亲自织毛衣,没想到这人不仅娇气,还这么虚荣呢。 真是什么大话都敢说。 刘佳惠脸上立刻也浮现出几分嘲讽,顺着何慧的话道:“你说的是谁啊?确实听着有点稀奇,不过团长那么忙,怕是不可能吧。” 何慧:“我就说吧,有的人真是为了显摆,连脸都不要了!” 两人一唱一和,其他人又开始看起了热闹,这样的场景可不多见。 许英皱眉:“你们怎么说话呢,怎么就不可能了,你们之前还说徐团不可能做饭呢,别人不也做了!” 何慧:“许婶子,那你说说,你看到徐团给她织毛衣了吗?这么大一件毛衣,织都得织多久,你们住这么近,肯定看到过吧?” 许英被说的一噎,她倒真没看到过徐稷织,但瞧着神色依旧平淡的童窈,徐英不觉得她是说假话:“你们这说的,怎么,织个毛衣还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啊。” 刘佳惠嘴角一撇:“她这不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才这么显摆吗?” 童窈其实真有点懒得说话,本来就是走累了来歇歇,但这两人实在是聒噪。 她目光先落在何慧脸上一眼后才又转向刘佳惠,对方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嘲讽,她冷声开口:“这件毛衣,是不是徐稷织的,你们信或不信,其实对我来说,真的不重要。” “我穿着暖和,我知道他的心意,这就够了,至于你们觉得稀奇,觉得不可能,甚至觉得我在显摆...”童窈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那只是你们的事,你们的眼界和认知,决定你们只能看到这些。” 这话说得太不客气,甚至有些刻薄,直接点破了何慧和刘佳惠那点阴暗揣测背后的狭隘。 两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何慧更是尖声道:“你什么意思?你说谁眼界窄?” 童窈微挑了下眉头,带着几分淡淡的挑衅:“我总归不可能说我自己。” “你!”刘佳惠被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童窈,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我们说的是毛衣!你拿不出证据证明是徐团织的,就是你虚荣撒谎!有本事你把徐团叫来对质啊!” “你想要怎么对质?”一道沉稳冷冽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压迫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徐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不远处,一身笔挺的军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眉眼间还带着刚从训练场出来的凌厉。 他朝刘佳惠和何慧看过去的那眼,让两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徐稷有事正要去指挥部一趟,走到这儿就听到了这一幕。 他又问了遍:“你想要怎么对质?” 刘佳惠嘴张了张:“我...我,是是她朝我们炫耀说她身上的毛衣是你亲自织的,徐团,我们就是觉得这事太稀奇了,不太敢相信...” 她试图把话说得委婉些,“您每天那么忙,训练任务那么重,哪还有时间...而且,而且她这么说,也是在丢你的面子,毕竟哪有男人织毛衣呢。” 许英插嘴:“小童可没炫耀,是她们问,小童才回的,结果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来这么一通话。” 何慧在徐稷的眼神下,反驳的磕磕巴巴:“那,那也是她说的太离谱!我也是担心她虚荣心太重,损坏徐团的名声。” (宝儿们,催更,五星好评,免费的礼物猛猛点一点呀,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码字的动力啊,求求啦~~) 第105章 嫉妒的眼圈发红 “我倒是不知道,给自己妻子织一件毛衣,怎么就到损坏名声的地步。”徐稷沉沉的看着何慧,接着视线扫了眼看热闹的人。 “这件毛衣,的确是我给她织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沉稳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徐稷说完,走到童窈的身边,刚刚过了阵风,她脸颊边的头发被吹散了几缕,粘在微凉的脸颊上。 他很自然地抬手,用指腹将那几缕发丝轻轻拨开,别到她耳后,动作轻柔。 所有人都看着他的动作,默默屏了屏呼吸。 弄好后,徐稷伸手握住童窈的手,转头又看向众人,沉冷的目光特地在刘佳惠和何慧身上多留了一瞬。 “男人的名声和面子,应该是靠自己的本事挣来的,靠保家卫国,完成任务挣来的,靠对得起这身军装,对得起肩上的责任挣来的。” “而不是这些虚头巴脑的定性规矩,也不会因为给妻子织了毛衣,煮了饭,洗了衣服,就丢了名声,以后,我不希望还有人因为这些莫须有的小事,诋毁我的妻子。” 徐稷说完,转头看向童窈,原本还冷厉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低声问:“走不走?” 童窈点头,徐稷把她手上的围巾拿走给她系好,又重新牵着她的手离开。 许英见状识趣的拉住想要跟上去的陈栋栋:“咱们不去,你童窈阿姨有你徐叔叔陪了。” 童窈经过刘佳惠的时候,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但就这样也让刘佳惠感到更难堪。 看着两人的背影,看到徐稷那么温柔的对待童窈,看到徐稷为童窈织毛衣,看到徐稷这么当众的维护童窈。 刘佳惠嫉妒的快疯了。 她捏着拳头,嫉妒的眼圈发红。 凭什么,凭什么一无是处的童窈可以得到这么好的男人! 这边,童窈问徐稷:“你今天的训练结束了?” 徐稷:“没有,我要去指挥部一趟。” 难怪,就说他怎么出现了,童窈看了眼,前面好像是李翠玉的家了,她朝徐稷道:“那你去忙吧,我去找翠玉嫂聊两句,你中午早点...” 童窈原本想叫他中午早点回来,她准备今天中午她来做饭,但想到她的手艺,还是先做看再说吧,万一没做出来。 徐稷点头:“那你等下回去的时候慢点。” 将童窈送到李翠玉家的院子门口,徐稷才离开。 童窈站在门口,朝里看了看,院子门没关紧,但院子里没人,她喊了声:“翠玉嫂,你在家吗?” 没人回应,童窈又喊了声。 还是没人回应后,童窈觉得李翠玉应该是出门了,便回家了。 原本还想着陈小渔在这的时候,和她学着做菜,没想到病一场和这样那样的事,也没学出个什么名堂来。 童窈进厨房看了眼盆里的菜,有白菜,土豆,还有一小团肉,应该是徐稷准备好中午做的。 她做饭的第一步,生火是难题,徐稷买了些引火的干草,但童窈烧了一把又一把,火硬是没引起来,厨房倒是烟雾缭绕的。 “咳咳咳。” 童窈咳着从厨房跑了出来,罗秀兰也在院子里,早就注意到了旁边的动静,看着那边烟雾都跑到院子里来了,她洗菜的动作微顿后撇了撇嘴。 娶个漂亮的媳妇儿有什么用,连顿饭都不会做。 罗秀兰还记恨着上次徐稷当众让她出丑的事,害的她这几天都没怎么敢出门,只要出去就觉得浑身刺挠,觉得那些人的眼神都还在取笑她。 她站起身,带着打趣的问:“哟,童妹子,你这是咋了啊?” 童窈呛的脸都红了,听到声音看过去,冷淡的应了声:“生火。” “生火怎么会弄成这样啊?”罗秀兰状似惊讶:“你不会之前都没做过吧?” 童窈应的很坦然:“是。” 罗秀兰反而被她坦然的回答噎了下,到底是个什么好命的。 这么大了,竟然火都没生过。 罗秀兰嘴努了努,丢了盆里的朝这边走,刚进这边的院子,也被呛的咳了起来。 她进厨房,先把一点没燃起来却冒黑烟的柴火先熄了,然后动作麻利地清理灶膛,把童窈塞得满满的柴火拿出来,皱着眉:“你点火不能这么点,放这么多柴没用,要先引燃,再开始放柴。” 童窈没想到她会来帮自己,跟着走到厨房看着她的动作。 听到她的话,童窈看了眼她麻利的动作,她语气上挺不耐烦的,听着让人不舒服,但却是在实打实的帮她。 人性有时候就是复杂的,会想贪便宜,会喜欢炫耀,但也会有乐于助人搭把手的时候,童窈微抿了下唇。 一码归一码,帮助就是帮助,童窈认真的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罗嫂子。” 她语气真诚,倒让原本还想再数落几句,显摆一下自己本事的罗秀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那些到了嘴边的刻薄话又咽了回去。 罗秀兰三两下重新引燃了火,看着火苗稳定地烧起来,才直起身。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转了头:“对了,上次的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对不住了。” 说完她有些不好意思,快步的走了。 走到院门口,罗秀兰又停下,她转头有点不自在的朝童窈道:“你...你等会儿有要帮忙的,就叫我。” 不等童窈说话,她就快速回了自家院子。 童窈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笑了笑。 把饭先煮上后,童窈弄了个白菜拿出去洗,那块肉她是不准备做了,切切菜还行,切肉她肯定不行。 嘶—— 刚伸进盆里准备洗菜,童窈就被水冻的抽了口冷气,她回屋里去舀半盆开水,想着兑成温水洗菜不冻手。 徐稷回来的时候,童窈正眼巴巴的坐在院子里,看到他的身影,睫毛微闪了下。 “怎么了?”徐稷以为她是饿了,快步走过来,“饿了吗?我换了衣服就去做饭。” 童窈摇头,看着他的眼神欲言又止。 徐稷不解,上前一步摸了摸她的额头:“身体不舒服?” 童窈又摇头,她瘪着嘴:“饭我做好了。” 第106章 离婚是不可能的,她的想法都不能有一点。 徐稷愣了下,这才注意到空气中隐约飘散的一些味道。 他顺着童窈有些躲闪的目光看向厨房,脚步顿了顿,随即明白了什么。 徐稷没说话,只是收回手,大步走进厨房。 童窈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若是徐稷回头看,一定会发现她这会儿和童春某些时候做的动作一模一样。 厨房里,灶台上的锅和用具都整齐放着,显然是被收拾过了。 但那股淡淡的焦糊味还是残留着,徐稷的目光落在饭锅上,他走过去,掀开盖子。 米饭是正常的,看着蒸的还挺不错的,晶莹饱满,粒粒分明,散发着一股清甜的米香,并没有想象中的焦糊。 他又打开另外一盘盖着的盘子,微微皱眉没看出什么东西:“这是什么?” 童窈:“...白菜。” 徐稷目光又放在盘子里,从颜色看,黑黢黢的,已经看不出是什么菜了,从状态上看,更是有些没法形容。 童窈有些心虚:“那水有点冷,我就用了热水洗,可能是太烫了,这菜一洗就烂了。” 这个年代的菜虽然不值钱,但只要是粮食都珍贵,童窈也没浪费粮食的习惯,没办法还是弄来炒了,就炒出了这么一盘黑乎乎,不知道还能不能吃的东西。 童窈微微叹了口气:“下次你做饭的时候,我就站在你旁边,跟着你学吧。” 徐稷见她有些沮丧的神情,捏了捏她的脸颊:“没关系,你第一次做,没烧了厨房就算是好得了。” 童窈无语瞪他,哪有做饭把厨房烧了的。 “真的没关系,我在炒一个菜,很快。”见她嘟着嘴,徐稷捏了捏她的脸宽慰。 他的动作麻利,几下就切了点肉,又切好土豆,炒了个土豆肉丝。 院子里种的葱只冒了个小头,徐稷见童窈还是恹恹的,对她道:“窈窈,帮我拔两根葱来下。” “哦。”童窈去了院子,只冒了头的葱很好拔,进了厨房被徐稷接走,洗了后切成葱花洒在菜上。 热气一激发,葱香味袭来。 童窈的眼底亮了些:“香。” 徐稷把饭菜端到桌上,将童窈炒的那盘白菜放在自己面前:“吃吧。” 童窈:“别吃那个了。” “没事,我尝尝。”徐稷说完夹了筷还算能夹起来的白菜梗子,吃进嘴里。 童窈一直注视着他的动作,见他面不改色的,她甚至怀疑只是看着这样,其实是能吃的? 她伸手就想去夹一块试试,被徐稷阻止,他给她夹了满满一筷土豆肉丝:“你吃这个。” 童窈皱眉:“能吃吗?你别吃那个了,等下把肚子吃坏了。” 徐稷说的面不改色:“能吃的,只是看着有点糊,你肯定是吃不惯这个味,我吃就行。” 也是幸好白菜叶子都被洗烂了,盘里只剩下些白色梗子,徐稷吃饭的动作很快,童窈一碗饭还没吃完,他就已经不仅吃完了一碗饭,连面前的白菜也没剩什么了。 趁他去打饭的空档,童窈夹了一块白菜,刚吃进嘴里,她就皱紧了眉。 难吃,不是一般的难吃,糊味裹着烂菜叶的味。 她都不服徐稷是怎么面无表情的全部吃完了的,见徐稷回来还要吃,她连忙起身,端着盘子就去厨房把剩下的一点点倒了:“你也是不怕胃疼。” 野外生存条件不好的时候,徐稷更难以下咽的东西都吃过,何况还是她亲手做的一盘白菜。 看着被倒掉的白菜,他眼底闪烁着几分可惜。 童窈眉心微蹙:“明天中午我又给你做就是,保证不会做成这样了。” 为什么不是今天晚上做呢,因为童窈可没想把做饭的活以后都揽在自己身上,天天做,就会让人形成习惯。 偶尔做一次,才是心意,是惊喜,是情趣。 天天做,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义务和负担了。 这点道理,童窈还是懂的。 她学做饭,是想在他辛苦的时候,能给他一点慰藉和分担,而不是要把自己彻底绑在灶台边。 徐稷听了她的话,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不想做也不用勉强,我回来做就行。” 童窈点头,想到什么她又问:“对了,翠玉嫂的男人复职了吗?” 徐稷摇头:“这件事情也是刘师长的意思,需要对他做出一些惩罚,不过这两天他应该在走申请复职的材料。” 毕竟还关乎着年底的晋升,方昊肯定不想这么停职下去。 “复职材料?”童窈不太懂这些。 徐稷言简意赅:“检查材料。” 童窈了然地点点头,大概是类似检讨书或者情况说明一类的东西,需要深刻反省,获得领导批准才能恢复职位。 “我刚刚说去找翠玉嫂问问情况,但她不在家里。”童窈问徐稷:“这里的夫妻如果真的过不下去了想离婚,能离的掉吗?” 看着她认真的神色,徐稷皱了皱眉:“一般情况下,部队都会尽力调解,不会轻易批准离婚,这会影响军人形象和家庭稳定,但...”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如果确实无法继续,比如存在严重过错或者无法调和的矛盾,经过组织调查和调解无效,也是可以离的。” “军婚不好离,不是严重错误,最好不要有这种思想。”徐稷看着童窈的眼底带着某些深意。 童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抬头才看到徐稷的眼神,她翻了下眼,暗含警告:“不管好不好离,如果你不值得我留下来,或者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也会跟你离婚的。” 徐稷皱眉:“我不会,你...” “你别轻易说离婚这两个字。” 童窈自然也知道这两个字不能随便说,这会儿只是话赶话而已,而且目前徐稷的一切还挺让她满意的,她当然也没这么心思。 她点头:“嗯,我知道。” 只是睡午觉时,童窈被亲红了眼,又被他抓着手的时候。 她觉得她要收回刚刚的话,徐稷也不是一切都让她满意的,如果这档子事做的不这么勤就更好了。 他不是每天都要午休的吗? 怎么今天中午睡着睡着就变成这样了。 “轻点...徐稷....”她呜咽的道,带着浓浓的鼻音。 徐稷眼神很沉,抓着她滑腻腰肢的手攥的更紧了些,额间的汗粒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砸在她微微泛红的锁骨窝上,像是盈着一汪清泉。 随着晃云力。 徐稷低头,又衔住了她微肿的艳丽唇瓣。 离婚是不可能的,她的想法都不能有一点。 第107章 童窈不见了 因为这一折腾,童窈几乎是半下午才醒来。 刚动一下,就察觉到身下一股热意,童窈赶紧起身去了厕所,再出来的时候,她脸色有点白。 徐稷这狗男人不会是算好了的吧,知道她月事要来了,竟然午觉都不睡了,拉着她折腾了一通。 童窈身子弱,每次月事来的时候都有点难捱,这下是彻底不想动了,收拾好想回去躺下的时候,掀开被子发现床单上也弄脏了。 她狠狠的皱了下眉头,她的月事不算规律,但一般也有前兆,不会像今天这样突然就来了。 想到刚刚徐稷用力的动作,童窈皱着眉,这次肯定是跟他有关。 床也不能躺了,但她这会儿根本不想动,童窈抱着肚子,干脆去了隔壁的房间。 幸好之前因为童春和陈小渔来,收拾过,洗好的被子也还没收起来,她拉开被子,迷迷糊糊的抱着又睡着了。 傍晚,训练结束后,夏安跟着徐稷走了一段路。 他有些欲言又止:“徐团,方副团的事...” 最近因为方昊暂停职务,事情都堆在了夏安的身上,他倒也不是想抱怨事情多,但他到底只是营长,很多时候有些决定不好做,权限也不够,处理起来难免掣肘。 他是想问问徐稷,方昊那边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或者,能不能先把一些紧急的事情的决策权暂时明确一下。 徐稷听出了他话里的难处,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夏安,神色严肃:“既然交给你,就是将一切权限也交给了你,遇到权限外或无法决定的事情,可以及时向我或者直接向指挥部汇报。”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方副团的事,组织上自有考量,现在是特殊时期,也是考验你能力的时候,沉住气,把该做的事情做好,不出错,就是功劳。” 夏安连忙站直了身体:“是!徐团,我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等他回到家,杨霞迫不及待的迎上来:“怎么说怎么说,要是方副团一直被停职,那你是不是就能....” 在这里的人,谁不想往上走,方昊想,夏安自然也想。 作为家属,自然也想家里的男人争气,这样不仅是上涨的津贴,还有出门时的光彩。 没人想一直做营长,也没人想一直做营长家属。 杨霞眼睛里闪着热切的光,几乎要拉住夏安的胳膊。 夏安把外套脱下来丢给她:“男人的事,你个女人操什么心。” “哎,你!”杨霞被他这敷衍的态度气得跺脚,说起来别人徐稷一个团长,还在家里洗衣做饭,还给人媳妇儿织毛衣。 夏安还只是个营长,回家了就对她这个态度,不知道真当上了副团或者团长又是什么样。 她皱着眉看着他的背影,暗自啐了声。 徐稷到家的时候,在院里没看到童窈,朝厨房扫了眼也不在,他便轻手轻脚的开了房间的门。 谁知童窈也不在里面,床铺有点凌乱,床单中央那抹暗红刺目地映入眼帘,徐稷眼神一凝,连忙转身朝外面冲了出去。 知道童窈身子弱,以往做那事时,他怕童窈不能完全承受,其实有刻意控制,并没有完全.... 但今天中午一时情动,他没能忍住。 难道是伤到了她... 一时间他慌了神,连忙朝卫生所跑。 有人惊讶:“徐团,你怎么了?” 徐稷没空回应,心底满是自责自己伤了童窈竟然都不知道,还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想到她一个人来卫生所,他的心脏就绞着痛。 卫生所这会儿的人不少,徐稷进门后拉着一个护士就想问,谁知转头来的是何慧。 何慧被他攥得胳膊生疼,惊呼了一声:“徐团,你干嘛!” 上午才被他当众教训了,这是干啥,还要来教训她啊。 就他媳妇儿娇气是吧! 徐稷皱紧眉,冷声问他:“我对象在那个病房?” “啊?”何慧不明所以:“什么在那个病房,你对象又不在这儿。” “不在?”徐稷的心猛地往下一沉,眉头锁得更紧,语气也带上了难以掩饰的焦灼,“她没来卫生所?你们今天下午有没有收治过...因为...受伤的女同志?” 何慧本来就憋着气,见他说个话都吞吞吐吐,只围着他那个宝贝媳妇转,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语气愈发尖刻: “徐团长,你这话问得可真有意思!受伤的女同志?我们卫生所天天都有人来看病,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再说了,什么受伤,你这样说,谁能听得懂。” 看他脸上焦急的神色,何慧心底有些快意:“徐团,虽然你是团长,但你也不能这么耽误我的工作,世界不是只围着你媳妇儿转的,没什么事就让开,我还要工作。” “何护士,你怎么说话的!”一个年长些的护士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皱着眉过来轻斥了何慧,才转头看向徐稷:“徐团长,你先别急,我下午一直在这里,没看到你对象过来。”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徐稷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又见何慧这副态度,脸色更沉,但此刻找人要紧,他没工夫计较,只是对年长点的护士点了下头:“对,她应该是身体有些不舒服。” 因为这边的动静,好多人都看着这边,徐稷抿了抿唇,对年长点的护士道:“乔护士,你能过来一下吗?我咨询你一些问题。” (昨天收到好几个差评,哭唧唧,求求了,帮阿秋写几个书评,顶下去下吧,可怜巴巴.ipg) 第108章 社死现场 乔护士点头:“徐团,你跟我这边来。” 两人去了一个空病房,徐稷的脸上难得有些欲言又止,他深吸了口气,压低了声音:“乔护士,是这样的,我中午...和我媳妇儿在一起,可能,可能没注意,动作重了点,刚刚我回家,发现床单上有血,人也不见了。” “我担心她是不是...是不是受伤了,或者哪里不舒服,自己来了卫生所,想问下,这个问题严重吗?需要怎么规避?” 他话说得隐晦,但乔护士是过来人,看他这副模样,再联系他说的床单上有血,中午在一起,动作重的话,心里大致就明白了。 她脸上也有点严肃:“徐团,你这也太不注意了!你媳妇身子本来就弱,哪经得起你这样蛮干!” 乔护士到底年龄大些,见到得也多,是真有些生气了,语气里带着责备:“要是真因为这种事伤着了,那可是要落下病根的,严重的以后怀孩子都难!你怎么当人丈夫的?” 这话让徐稷的脸色白了几分,拳头无意识地握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乔护士看他这反应,也知道他是真急了,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不过你也先别自己吓自己,如果真是那种伤,出血量一般不会太多,而且你媳妇要是真伤了,应该是走不了路,她不可能自己出门,照你说的情况,最可能的是她月事可能突然提前来了。” 她顿了顿,又仔细问:“床单上的血迹多吗?颜色深还是浅?你媳妇平时月事规律吗?量怎么样?” “不多,就一小片,颜色...有点暗。”徐稷被说的一噎,其他的问题,他就不知道了,毕竟童窈刚来没多久,若真是月事来了,他还是第一次经历。 乔护士闻言皱紧眉:“你们做丈夫的,就是这样,只顾自己,连妻子的这些日子都不知道。” 见徐稷眉头紧锁,带着自责和愧疚,不像那些油盐不进的,她才又道:“照你的描述,你中午...应该动作重了点,刺激到了,导致经血下行不畅,或者内膜提前脱落,所以突然来了,这样的话感觉会比平时会更难受。” 徐稷闻言心沉了沉,果然是他的问题。 乔护士:“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得找到人,看看具体情况,如果只是月事,注意保暖,喝点热的,休息好就行。但如果腹痛剧烈不止,或者出血量异常大,还是得赶紧来卫生所看看,千万别耽搁。” 徐稷连忙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乔护士。” 他还急着找人,便拉开门就想出去。 “啊!” 何慧从他们进去后就觉得不对,什么事还得偷偷摸摸说,再一想刚刚徐稷说话吞吐的模样,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等他们进去后,她就悄悄的来了病房门口。 但模模糊糊的,她其实还没听出个什么来,冷不丁门被从里拉开,她一时没站稳,整个人朝前扑去,眼看着要扑到徐稷的怀里。 没想到徐稷却突然闪了下身,何慧直直栽了下去,摔的惨叫一声。 徐稷沉着脸看她。 何慧揉着摔疼的膝盖和手掌,不可置信的看着徐稷:“你都不能扶下我吗?!” 徐稷:“不方便。” “你!!”何慧气结,脸涨得通红,一半是疼的,一半是羞愤,“你竟然这么没有人情,活该你对象都被你玩....” 剩下的话,在徐稷骤然转厉,如同淬了寒冰的眼神中,硬生生噎了回去。 那眼神里的警告和冷意太甚,像一把无形的利刃抵在喉咙,让何慧瞬间汗毛倒竖,后背发凉。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真的把那个恶毒且下流的词说出口,徐稷绝不会再顾及任何情面。 徐稷是真的在战场里走过的,他的军功里面,多少是用鲜血换来的。 何慧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剩下的话死死卡在喉咙里,连呼吸都滞住了。 乔护士去扶她起来,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何护士,你是不是闲得没事干了?工作都做完了?你看看你像什么话!” 何慧抿着惨白的唇起来,但还是忍不住梗着脖子道:“但我说的也没错,你们刚刚说的,不就是他和他媳妇那个凶了,把他媳妇儿都弄伤了。” “嘶——” “徐团这,这么厉害啊?” “那你不看徐团的体型,一看就是个能,干,得,再看他的媳妇儿,娇娇弱弱的,怕是可能有点承受不住~” “嘶,吃的真好。” 几个女人闻言悄悄的讨论了起来。 因为部队的特殊性,加上在这儿的都是一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比一般人的体力和耐力都好很多,有的刚娶了媳妇儿,或者几年没见的媳妇儿刚来,一些憋久了的男人没个轻重。 这样的事不算稀奇,但也不是那么平常。 所以这样的事情,无疑是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谈资,一些来了很久,和丈夫都开始分房睡了的妇女,看着肩宽腿长的徐稷眼底甚至还闪过一丝隐秘的,混杂着嫉妒与遐想的光。 童窈刚走过来,就撞见这一幕,要不是肚子实在太疼,她一定会立马转身跑了。 太尴尬了,为什么会让她遇上这么尴尬的一幕。 徐稷回来的时候,童窈开始还没醒,直到他着急忙慌的朝外跑,童窈知道他肯定是看上床上的血,以为她出什么事了。 追出来时,徐稷已经朝卫生所跑了,他的步子太大,她根本追不上,喊也没喊住。 好不容易过来了,就撞见这么社死的一幕,简直比上次在训练场外,所有人叫她嫂子的时候,还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稷看到童窈,连忙走过来,自责中带着焦急:“窈窈,你怎么样?你刚刚去哪儿了?” 童窈不用看也能感受到别人投在她身上的目光,她微抿着唇,故作淡然的道:“我,我就是小日子来了,你不用特意来拿药的。” 乔护士也连忙反应过来,故意提高了些声音:“徐团,你就按我刚刚说的,回去给你对象熬点红糖水,用老姜,多煮一会儿,驱寒保暖,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这话一听,女人们还有啥不懂的:“啊?不是因为那事啊?” “我也就是想说,徐团看着那冷峻的样儿,心底怕是只有训练和任务,哪能像一般没品的男人一样。” “我也觉得,不然这么漂亮的媳妇儿,怎么会舍得放在家里一年才来随军。” “这何慧也真是,亏得还是护士,听风就是雨的。” “对啊,上次也是,就是她有意无意的引导,我们才觉得被救的是徐团媳妇儿。” “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嫉妒别人呗。” 有人嗤了声后,鄙夷的看着何慧。 何慧:“......” 她真是肺都要气炸了,这些人刚刚看热闹看的挺欢,这下倒打一耙,把脏水全泼她头上了! 但气归气,她却又不敢闹,她不能丢掉这份工作。 第109章 这命真是想让人不嫉妒都难。 徐稷弯腰,手腕穿过童窈的膝盖就将她打横抱起,他朝乔护士点了点头,就抱着童窈大步走了。 童窈被他抱着的视角,只能看到他线条冷硬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他走得很快,却很稳,手臂像铁箍一样牢牢地托着她,却又不至于让她感到疼痛或不适。 “床脏了,我刚刚在隔壁房间。”童窈没啥力气,声音带着几分嗔怪:“你走太快了,叫都叫不住你。” 差点就丢人丢大发了。 徐稷低头看她,她的唇色有些白,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也水汪汪的,透着几分委屈和依赖。 心底像是被一根细细的针,不轻不重地扎在最软的地方,又酸又胀。 “嗯,我的错。”他低声应道,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带着几分自责:“肚子还疼不疼?” “疼。” 徐稷的眼底更加自责了:“对不起,中午的时候,我没控制好。” 童窈朝他哼了声,他还知道自己没控制好呢。 她索性也懒得说话了,靠在他的怀里,贴着他胸膛的耳朵,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鼓点般敲击着她的耳膜。 像是带着某种魔力,童窈的意识落在他的心跳上,倒短暂的忘记了肚子那股像是被千百个人捶打的痛感。 “徐稷。”她叫他。 “嗯?”徐稷的脚步不停,怕她被冷风吹到,他人搂得更紧了些,用胸膛和手臂为她隔绝袭来的夜风。 童窈埋在他的胸膛,声音嗡嗡的:“你有点傻。” 想到他刚刚那种焦急慌张的模样,童窈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有些复杂的心情。 酸酸涨涨的。 徐稷脚步顿了下,却没回她,有些过路的小兵看到徐稷,现在看他背童窈或者抱童窈已经不觉得稀奇了。 正想打招呼,就看到他垂眸看童窈的眼神。 啧啧 面冷心硬的徐团,面对媳妇儿倒是半点硬气不起来,低头看他们嫂子的眼神,都快柔成水了。 到家后,徐稷先把童窈放下,快速把床单换掉,才把童窈抱着躺上去:“你先躺会儿,我马上来。” 徐稷先去厨房把锅里的水烧上,拿着军用水壶灌了滚烫的开水,拧紧盖子,又找了件自己的衣服,把水壶裹了几层,做成一个简易但保温的暖水袋。 他把水壶塞到童窈的小腹下,又把她的衣服拉好。 见她昏昏欲睡的,也没打扰她,又出门去了厨房。 幸好之前去服务社买了红糖,徐稷找出来,又切了一块老姜,一起熬了十分钟左右,直到辛辣甜香的气味完全弥漫开来,才装到碗里端到房间。 童窈将睡不睡的,那种想睡肚子又疼的睡不着的感觉,她搂着徐稷做的暖手袋叹了口气。 见到徐稷进来,她只转了转圆润的眼珠子,看着他的动作。 徐稷也是第一次知道女人来这个还会这么疼,他看着她皱紧的眉头,轻柔的将她抱坐起来:“喝点,听说喝了这个会好很多。” 童窈就着他的手,喝了小半碗就恹恹的摇头:“不喝了。” 声音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眉头还是微微蹙着,显然那温热的姜糖水虽然带来了一些暖意,但并未完全驱散那股磨人的坠痛。 徐稷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心疼得厉害。 没勉强她,将碗放在床头柜上,扶着她重新躺好,又仔细将那个暖水袋调整到最舒适的位置,紧紧贴着她的小腹。 徐稷没走,脱了衣服裤子上床,在他撩自己衣服的时候,童窈睁着圆润的眼瞪他。 这人禽兽吧,她都这样了,他还要动手动脚? 徐稷:“...我帮你按按。” 童窈脸上的神情滞了下,倒没心虚,哦了声后吩咐:“你要轻点。” 这人一身蛮力,晚上的时候她一点不是他的对手,有时候情动没控制住,她第二天起来腰上和胸前还会有淤青。 “嗯,我知道。” 徐稷的身上时常都是暖和的,但他还是先将手摩擦热了后,才盖在她的肚子上。 童窈舒服的眯了眯眼,感觉比他做的那个简易暖水袋舒服很多。 他的动作一开始有些不熟练,带着点不知轻重的试探,见她眉头舒展着,才开始用掌心轻缓的,顺着方向一下一下,轻柔地打着圈按压。 他的手掌很热,力道适中,持续不断的,温和的按压,像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竟然真的慢慢抚平了一些那恼人的胀痛。 童窈朝他投了个赞赏的眼神,紧蹙的眉头也彻底舒展开,徐稷见她似乎舒服了些,心里稍安,手上的动作也更加沉稳耐心。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沉稳的呼吸声,和手掌与被褥摩擦发出的极轻微的沙沙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揉了多久,童窈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攥着被角的手也松开了。 徐稷停下动作,见她睡着了,脸颊恢复了些许血色,眉头舒展,嘴唇也不再紧抿,看起来睡得还算安稳。 轻轻的给她把衣服拉好,盖好被子,徐稷才端着碗出去。 饭做好后,徐稷进来看了一趟,发现她还在睡后,又轻轻出去。 徐稷用了点温水,将脏的床单放进去泡着,这个年代一般男人其实不会碰女人来月事时弄脏的衣物或者东西,会觉得沾了晦气。 但徐稷根本没犹豫,放了洗衣粉后,他坐下仔细的将脏了的那块用力搓洗。 “哎,你。” 罗秀兰正出来倒水,看见这一幕嘴张了张。 她没想到徐稷竟然会帮童窈洗床单! 这年头,别说徐稷这样有头有脸,在部队里说一不二的团长了,就是普通农村汉子,也没几个愿意沾手女人月事带和脏床单的,都觉得不吉利,晦气。 就像她的男人方大余,也从来不管这些,哪怕她身子不爽利,也得自己撑着收拾。 可眼前,徐稷就那么自然地坐在小凳子上,高大的身躯微微弓着,双手用力搓揉着盆里的床单,昏黄的灯光照在他侧脸上,神情专注,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或勉强。 罗秀兰瘪着嘴摇了摇头,又一次感慨童窈的好命。 这命真是想让人不嫉妒都难。 第110章 奶糖味的吻。 童窈一般是前面两天比较难捱,过了最初的两天就好的多了。 徐稷这两天把她照顾的可谓是无微不至,水是一点没让她碰,饭是端在面前喂的,身上也是他帮忙擦的,更甚至他在的时候,连衣服都是徐稷帮忙穿的。 童窈眯着眼在床上滚了滚,滚到他的枕头上时,鼻翼间都是属于他身上的男性味道。 她重重吸了下,徐稷不抽烟不喝酒,出了汗回来就会洗洗或者擦一下,身上没什么难闻的味道,这会儿鼻尖都是一种让她觉得安心的,带着一点点的汗味和皂角的气息。 徐稷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她裹着被子,睡在他的枕头上,脸颊红润,眼神迷蒙,一头乌发铺散开来,有几缕调皮地粘在她的嘴角。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让她看起来柔软得不可思议。 这一幕看上去太过静谧美好,也太过...诱人。 他喉结滚动了下,才走过去。 童窈睫毛颤了颤,迷蒙地睁开眼。 看到是他,她下意识地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带着睡意的,软乎乎的笑,声音也黏黏糊糊的,“你回来了啊。” 徐稷点头:“今天肚子还难受不?” “不难受了,就是懒洋洋的,还是不想动。”童窈小声说,把脸往他枕头上又埋了埋。 徐稷看着她的动作软了眸色,摸了摸她的头发后,掏出两个两颗糖给她。 童窈原本还眯着眼,看清他手上的包装,一下睁开,瞳孔一下就亮了:“是大白兔奶糖!你怎么有这么?” 这个很贵,一般人舍不得买来吃。 徐稷:“上午接待了几个外宾,里面还有一个小孩,接待干事准备了些这个糖。” 他想着童窈喜欢,不动声色揣了两颗回来,不过也就只拿了两颗,多了就不合适了。 徐稷拿一颗撕掉包装纸,喂到童窈的嘴里,奶糖甜丝丝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浓郁的奶香混合着纯粹的甜,童窈含着糖,腮帮子微微鼓起,满足地眯起眼:“这个确实比那些糖好吃一些。” 一颗糖吃的很快,徐稷撕了第二颗,准备喂给她。 童窈含糊开口,说话都还带着奶香:“你吃,你也尝尝。” 感觉唇瓣上沾了些糖渍,童窈伸舌卷了一下唇边,被扫过的唇瓣上泛着水润的光泽。 看着粉嫩的舌尖一闪而过的徐稷眸色深了些,他喉结又滚动了两下,还是把糖喂到了童窈的嘴里。 贴着她唇瓣的温热指腹没有移开,童窈还正陷在有两颗糖徐稷都给她吃的甜蜜里,抬眸正好撞进他深邃如墨,却又翻涌着某种暗流的眼眸中。 绵密的甜意像是浸了水的棉花,一下涌满了胸腔,连带着呼吸都染上了甜。 童窈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想朝后缩,却被他捏住了下颌。 “好吃吗?”徐稷的声音低沉沙哑,像被砂纸打磨过,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令人心颤的磁性。 他指腹微微用力,童窈就没办法躲开他略带灼人的视线,那双眼眸黑得纯粹,深处却像是燃着两簇幽暗的火。 “窈窈,我也尝尝好不好?”徐稷的眼神紧紧锁着她。 “没了,你想尝下次....唔....” 剩下的话,被吞没在一个滚烫而急切的吻里。 徐稷的吻来得强势,捏在她下颌的手顺势移到了她的后颈,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呼吸交缠。 仅仅是含了下她的唇瓣,徐稷就感受到一股很浓的奶香甜味,他手上的动作很强势,但唇瓣上的力道却很温柔。 没急着深入,徐稷只是轻轻含住她柔软的唇瓣,舌尖描摹着她唇线的轮廓,将残留的奶糖甜意一点点舔舐干净。 童窈的呼吸一滞,身子微微僵住,伸手想要推他,却被他握住,展开她的指腹,十指相扣。 他的手掌宽厚而有力,带着常年训练磨出的硬茧,将她纤细的手指完全包裹住,干燥又炽热。 描绘完她的唇瓣,徐稷才开始侵略。 化的只剩一点一点点的奶糖,在两人唇舌交缠间彻底消融,甜腻的气息与彼此的气息融为一体,分不清你我。 阳光透过窗户,将他们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里,空气中弥漫着奶糖化开后的甜香,还有两人交织在一起的,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徐稷的吻也逐渐变得深入而强势,童窈仰着头,被动的承受着,胸腔传来的窒息感让她眼尾泛了红。 “徐稷....” 徐稷缓缓退开,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看着她。 童窈也在喘息,水润的眸子氤氲着一层雾气,眼神涣散,唇瓣被他吻得微微红肿,泛着诱人的水光,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点晶亮的痕迹。 徐稷看着她这副模样,眸色又深了几分,喉结重重滚动。 “甜。”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很甜。” 第111章 接受表彰 他的语气让童窈分不清是说的糖,还是她。 还有那一个甜字,裹挟着滚烫的呼吸和尚未完全平息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颤颤悠悠地,像是在她本就波澜起伏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那涟漪一圈圈荡开,连指尖都跟着微微发麻。 童窈慌慌张张地别开脸,想避开他过于灼人的视线,目光却无处安放,最终落在他军装领口下那一小片因为刚才的亲吻和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带着健康色泽的喉结上。 阳光刺目,勾勒出他喉结凌厉的线条,也照亮了他颈侧那根因为隐忍而微微贲张的青色血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属于成熟男性的,极具侵略性的性感。 鬼使神差的,童窈倾身过去在他滚动的喉结上亲了下。 那个凸起的位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动的更快。 徐稷紧紧握住了拳,一团火从身下窜了起来。 他眼底瞬间暗沉如墨,她温软唇瓣轻轻的触碰,像是一滴滚油,猝不及防地溅落在他本就失控的心火上,瞬间引燃了燎原之势。 童窈也是亲了才反应过来,她睁着圆溜溜的眸子,有点懵然的看着他,卷长的睫毛重重眨了下,又眨了下。 徐稷伸手将她禁锢在怀里,轻叹了口气,声音很哑。 “窈窈,别招我。” 在这个时期,她这样招惹他,简直是对他自制力最残忍的考验。 徐稷抱着她的力度很重,像是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重重的在她脖颈间亲了下,才起身:“我去做饭。” 直到他走了,童窈摸了摸唇瓣。 过了会儿,她又摸了下。 烫的,软的。 动作也是无意识的。 * 方昊这几天快郁闷死了,眼看着年底越来越近,他却还是没有复职,他知道这次的事也有上面领导的意思。 他几次想去找刘盛,但刘盛都没有见他。 又一次没见到人后,方昊皱紧眉朝家走的背影有些佝偻。 他不懂为什么就这么一件小事要这么大动干戈,需要惩罚他这么狠。 远处一队人迎面走过来,见到方昊客气的点了点头:“方副团。” 方昊见他们手上拿着锦旗问了句:“这是去哪?” 几个小兵笑着应:“给徐团的家属送锦旗和表彰呢,刚来不久就做了两件大好事,这次是师长特意的,让我们好好送过去。” 他们一队人这样走一趟,几乎满大院的都能知道了。 这样的荣誉,可没几个家属能得。 方昊闻言微皱了下眉头,有些讪讪的笑了笑,毕竟童窈两件好事的其中一件就关乎于他。 “那你们去吧。”他强扯了个笑,有些赧然的道。 几个小兵便又朝他点了点头,捧着锦旗,脚步轻快地走了。 徐稷和童窈已经提前接到了通知,特意在家等着。 第一次接受表彰,童窈还有点紧张,她抓着自己的小辫捏了捏:“听说还要拍照,真的假的啊?” 徐稷点头:“会拍个照留念。” 童窈好奇:“你接受表彰的时候,都是什么样的啊?” 徐稷似是回忆了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没什么特别,接了奖章就行。” 童窈眯了下眼,说的这么平淡,是收到的表彰太多了,已经稀疏平常了? 没一会儿,小兵们就到了。 流程果然如徐稷所说,简洁而高效,透着部队特有的干练作风。 但就算是这样,也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同志,那边是在干什么?” 一婶子正看得热闹,冷不丁被一道口音极为奇怪的话打断,她回头看,哎哟,差点吓一跳。 这男人看着挺年轻的啊,怎么头发就全白了,长的倒是不错,不过不像他们部队的兵看起来干练。 不对,这看着好像也不像是她们国家的人,啥意思,这里咋还有外国人啊。 想着不能在外国人面前丢了部队的面子,她连忙带着荣耀的语气道:“就是那个小媳妇,是我们徐团的对象,刚来随军一个月,就救了两个人呢。”婶子挺了挺胸膛,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与有荣焉。 “这不,师长都亲自发话表彰了!正送锦旗呢!看,多光荣!” 那白发年轻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徐稷家门口。 此刻,小兵们正将锦旗郑重地交到童窈手中,阳光恰好洒落,映得她侧脸柔和,嘴角带着一丝腼腆却明亮的笑意。 维克多的第一印象是那边的女孩子好漂亮,这应该是他来这里后,见到的最漂亮的一个女人。 他碧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好奇的问:“救人?她看起来很娇小,怎么救人?” 婶子一听这话,更来了精神,仿佛被问到了得意处:“嘿!同志你别看她长得秀气,可机灵着哩!她和她哥哥嫂嫂从人贩子手里救了个孩子,更巧的是,那孩子还是一个首长的儿子。” “还有....”李翠玉的事,说出去就不怎么光彩了,她模糊的道:“她还和她嫂子,救了一个落水的女人。” “这加起来,不就是救了两个人了!”婶子眼底都是得意,也让外国人看看,他们华国不止是军人强,连军人家属也很厉害。 维克多笑了笑,目光又朝徐稷看过去,他微眯了眯眼,想到之前他做陪同翻译时,这个男人似乎也在接待的人当中,不过很沉默寡言,没怎么说话。 但当时徐稷太过高大的形象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又问那个婶子:“旁边的男人,就是她的丈夫?” “对的,那就是我们的团长,徐稷徐团长。” 维克多笑了笑,站在人群里,看完了整场的表彰流程。 直到结束,小兵告辞后,一些人上前朝徐稷和童窈道喜:“童妹子,徐团,恭喜恭喜啊!” “想不到我们军属还有接受表彰的一天,童妹子,你可太替我们长脸了。” “对啊对啊,太给我们军属长脸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倒是给童窈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她脸上飞起两朵红云,“谢谢,谢谢大家。” 握着手里的锦旗,光滑的缎面和沉甸甸的木杆质感真实,童窈心底也有几分热意,体会到了一种沉甸甸的荣誉感。 第112章 要分两千块钱 维克多也在人群里,见徐稷朝他看来,他笑着挥了挥手:“嗨,徐团长。” 徐稷微眯了下眼,他知道这人是这次外宾的随行翻译,但他念不出他的名字,便只淡淡颔首了下。 维克多目光又转向童窈:“你好,漂亮的女士。” 他的口音很奇怪,但吐字还算清晰,能听得懂。 童窈看了眼他,又看了眼徐稷,才淡淡笑了下:“你好。” 差不多了,两人又朝围着的人道了个谢,一起进了屋。 外面的人还没散,窃窃私语的,徐稷便顺势把院子门也关了。 童窈回房,四处看放锦旗的地方,徐稷跟着进来,见状道:“给你挂着?” “别。” 徐稷那么多奖章锦旗也没放出来呢,她这一个挂着也太奇怪了。 但她还是想好好收起来,这份荣誉其实不属于她一个人,她想后面带回去让童春和陈小渔也感受下。 最后童窈将锦旗放在了她放衣服的箱子里:“之前我哥和我爸给我做了嫁妆箱子,还是用上好的樟木做的,可惜没有拿过来。” 有点重,她肯定是带不过来的。 徐稷:“等下次回去,我给你提过来。” 童窈点头:“对了,刚刚那个人是谁?不是我们国家的人吧?” 徐稷:“是外宾的随行翻译,应该会在这边一段时间。” “翻译?”童窈一直在村里,还没听说过这些词,有些新词:“是怎么翻译,你们和外宾说一句,他就翻译一句吗?” 徐稷看她好奇的样子,耐心解释道:“差不多,就是把我们说的话,转成他们能听懂的外语,再把外宾说的话,转成我们能听懂的中文,这样两边才能交流。” “哦...”童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想到这边部队还接待外宾,有心想多问问,但想到徐稷职业的特殊性,她没再继续问。 这边的热闹李翠玉没有来凑,但她也真心的为童窈感到高兴,也很感谢她和陈小渔几人救下了她。 经历一次临死前的绝望后,李翠玉才知道生命的珍贵。 这几天她出门别人依旧对怀着异样的目光,但现在的她,面对这些坦然了很多,她想的是,反正和方昊离婚了,她就回老家,和这边的一切也就没关系了。 看见方昊回来,李翠玉坐在凳子上没动,依旧补着自己的衣服,方昊见状皱紧眉:“你还在这补衣服呢,今天人受表彰了,你不去看看。” “这里面可是有你的一份功劳。”他的语气带着嘲讽。 李翠玉动作微顿,却没停下,她像是没听见般,依旧麻利的穿针引线。 她这模样让方昊觉得失了男人的权威,他声音放大了几分:“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了没!” 李翠玉这才抬头看他,她知道方昊是因为自己被停职的事情在生气,这个事情他已经跑了好几天,却还是没收到复职的通知。 他一个这么看重面子和晋升的人,自然受不了这种冷落和停滞。 李翠玉理解他此刻的焦躁,但这份理解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体谅和心疼,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听到了。”李翠玉的声音没什么波澜,甚至有些过分冷静,“我听到了又能怎样,我能帮你复职吗?” 她这句反问轻飘飘的,却让方昊瞬间神情失控:“就是因为你,不是你弄出那些破事,我能这样吗?!” 这几天,方昊都是这样的,只要吃了闭门羹回来,就会把火气撒在她的身上,李翠玉冷着眼:“那你就跟我离婚,离了婚,我就拖累不了你了。” 这话让方昊更加破防,他突地一下站起来,冲在李翠玉的面前:“我跟你说了,现在不可能离婚,你若是那么想离婚,就好好去帮我求求刘师长,说你轻生的事和我没有关系!” “等我复了职,年底顺利晋升后,马上就可以跟你离!” 方昊怒目看着李翠玉,不知道这死女人是怎么回事,竟然真的铁了心想要离婚,而且还要分走他这些年赚的钱。 甚至更过分的条件竟然还要他帮她解决掉工作和以后的房子。 他不懂,以前那个对他言听计从,唯唯诺诺的李翠玉,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而且还会威胁人了,一个不高兴就是要去找他的领导。 最近他本身就是特殊时期,哪儿能再被闹上一次。 两人最近僵持着,李翠玉也不给他做饭洗衣服了,就连晚上,这死女人竟然都收拾了隔壁的房间,和他分房睡了。 她一个这么大年纪,而且什么都不会的家庭妇女,到底哪来的底气,竟然铁了心要和他离婚! 李翠玉自然不可能去,更何况她说的条件方昊也一样都没答应,她开口:“你得答应我的条件,然后把离婚报告打了,我就可以帮你澄清。” 童窈和李翠玉说的对,最后得到的才是实在的,不管怎样,拿到手里的东西才是真真切切的。 脸面,名声那些,等她走了后,还不是随风消散。 如果方昊好聚好散,愿意答应她的那些条件,她可以帮他澄清。 方昊被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青筋暴跳,“李翠玉,你简直是在痴心妄想,我不可能给你那么多钱,最多给你一百块,够你生活一段时间了。” 他甚至觉得他已经很大方,之前一个月给李翠玉的生活费都才五块八块的,离了婚她一个人,这一百块已经够她生活很久。 至于其他条件,根本不可能。 李翠玉放下手里的针:“这么多年,你的津贴加起来也有七八千了,这些年用了多少钱,留下多少钱我不知道。” “但你每个月只给我那几块钱,就算是折一半,也还有四千块钱,你得分我一半,两千块钱。” 方昊都被她的话弄震惊了,他瞪大着眼:“你疯了,你竟然想我给你两千块钱!你知不知道两千块钱是什么概念?你失心疯了是不是,竟然连这话都说的出口。” 也许是太过震惊,方昊连脖子都涨大了几分,习惯使然下,李翠玉的瞳孔有些瑟缩,紧紧捏住衣角才勉强稳住神情:“我没有疯,两千块钱,一分都不能少。” “妈的!”方昊咬着牙骂了句,就朝伸手朝李翠玉冲过去.... 第113章 交流演练 “嫂子,我带小黑来看你了。” 刘桃人还没来,声音就先到了。 童窈听到站起身朝外面走,小黑见到她显然很激动,几步朝她冲了过来,就伸着舌头眼巴巴的看着她。 刘桃无语:“嫂子我告诉你,我本来是带它在那边玩的,它像是有感应一样,非得朝这边走,没想到真的是来找你的。” 童窈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它最近吃饭怎么样?” 刘桃一听,那话就多了:“自从上次之后,现在给它每顿的伙食都弄了肉,有时候是肉汤,纯肉汤它还不满意。” “你是不知道,它现在的伙食可是比一些士兵都好得多。”刘桃一边说,一边弯腰想拍小黑油光水滑的背毛,结果被小黑躲开了。 刘桃一哽:“你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狗啊,你摸怎么就那么乖!” 童窈也觉得神奇,看来不仅是孩子缘,她的动物缘也挺好。 她把小黑带进去,找有没有适合它吃的东西,找了些肉干出来,顺便给刘桃也分了些。 童窈拿着肉干喂小黑:“你又把它带出来,不怕刘师长罚你?” 刘桃无所谓的扬了扬手:“我爸最近忙着呢,忙着接待什么外国人。” 应该是徐稷上次说的外国来宾,童窈疑惑:“还没走呢?” “没有,应该没那么快。”刘桃其实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只是一知半解,正想说还是顿住了话,含糊道:“那些人规矩太多,我不爱上前凑。” 其实是刘盛严厉禁止他最近安分点,不然有他的好看。 他爸严肃起来的时候,气场还是很足挺吓人的,所以最近刘桃就只能逗逗小黑,不敢作妖了。 童窈倒没说什么,看着刘桃年纪小,做事跳脱,但她觉得他其实还挺有分寸的,知道什么时候能玩闹,什么时候该收敛。 刘盛夫妇,教出来的孩子,大是大非上不会糊涂。 等小黑吃完肉干,童窈又给它倒了些水喝,刘桃看着她的动作,突然冒了句:“嫂子,要不你把小黑领养了吧。” “啊?”童窈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刘桃,“领养小黑?它不是部队的军犬吗?怎么还能领养?” 刘桃:“可以领养的,小黑现在年纪大了,也不能参加正式的训练和任务了,一般这种军犬到了年龄都会送到专门的养老基地,它是因为徐哥的关系,倒还没被送走的。” 他皱着眉,有点遗憾:“但它一直养在营区也不是长久之计,加上它现在难照顾些了,可能在这边待不了多久了。” 童窈闻言敛眉,有点犹豫。 她喜欢倒确实挺喜欢小黑的,但这么大一只狗,真收养了吃喝拉撒的事情不少,她又是这样的性子,真不能保证能不能照顾好小黑。 刘桃也是看着童窈喂小黑的一幕,突发奇想,但想到什么,它又觉得不妥:“没事嫂子,我就有随便说说,其实专门的养老基地也挺好的,只是不能经常找它玩了而已。” 他忘了童窈懒起来可是话都不太爱说的事了,连忙打住,免得把他嫂子累着了。 过了会儿刘桃准备带小黑走了,走到门口的小黑却转头眼巴巴的看着童窈,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尾巴也耷拉下来。 童窈看着心底一软,问刘桃:“你是要带它回去了吗?” 刘桃摇头:“不是,我们才刚出来,我刚跟它的饲养员说了,我今天溜它,我准备再带它转转。” 童窈闻言道:“那我和你一起吧。” 要是小黑要被送走了,能见到的机会也少了。 “那感情好啊,嫂子你放心,我们慢慢走,你要是累了就说,我们歇歇。”刘桃连忙道。 小黑仿佛也听懂了,看着童窈的黑漆漆瞳孔亮了些。 出了门刘桃朝她道:“嫂子,那边有个操场,那边人少,宽敞,我们去那边吧,小黑也能撒开腿跑跑!” “可以。”童窈没牵小黑的绳子,但小黑却自发的走在童窈的脚边,和她并排走。 刘桃看得撇嘴,朝他小声骂了声:“颜狗!” 小黑只朝他甩了甩尾巴,依旧巴巴的跟在童窈身边。 “好可爱。”维克多忍不住上前想去摸小黑的脑袋,被它凶凶的嚎叫了声。 “哦,有点吓人。”他连忙收回了手,看着和刚判若两狗的狗。 刘桃和童窈都没料到这一幕,连忙拉了拉小黑,童窈道:“不好意思,它不喜欢别人摸它。” “是吗?”维克多微微扬了下眉:“但它看起来好像很喜欢你摸它。” 刘桃憋着笑,心里嘀咕因为你的颜值不在小黑心巴上。 维克多倒也没多纠结,目光在童窈和刘桃身上都扫了眼:“你们好,我叫维克多。” 维克多? 果然是洋人的洋名字,听不懂。 但刘桃对没咋见过外国人,对他还挺好奇的,他看了眼周围,疑惑的问:“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是迷路了吗?” 维克多摇头:“NO。” 刘桃皱眉,他朝童窈看,什么漏? 童窈自然也不知道啊,想着是什么洋文吧。 “我在这儿...”维克多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到朝这边走过来的徐稷。 徐稷看到童窈的时候,严肃的眸色软了下来,他先跟维克多打了个招呼,才转头看童窈:“怎么在这儿?” 童窈:“我和小桃带小黑转转。” 徐稷蹙眉看了眼旁边点头的碍眼刘桃,投向刘桃的眼神带着询问,在问他们和维克多说什么。 刘桃:“徐哥,我们以为他迷路了呢。” 不等徐稷回,维克多道:“NO,我提前来看看下午的场地,我们的战士都很期待和你们军团的交流演练。” 演练,和这个洋人国家的兵? 我靠,四舍五入那不就是他们华国和这个洋人的国家比试? 靠!刘桃心血一热,激动的问:“徐哥,什么演练,你参加吗?我们能来看吗?” (是谁呀,是谁给阿秋打了差评,我本就可怜的评分,还掉了0.1,哭了呜呜呜) 第114章 充斥着一种令人折服的魅力。 徐稷睨了眼满是兴奋的刘桃,按理这种和外军的交流演练,是可以选择组织部分军属代表进行观摩的,既能体现开放透明,也能凝聚军心士气。 刘桃的爸是师长,想要一个名额轻而易举。 他看了眼童窈,见她的眼底也藏着几分期待,眼睛都亮了几分,倒是难得见她对一件事这么有兴趣。 徐稷没先给两人希望,朝刘桃开口:“演练期间,营区管控升级,等下这边就会进入封闭状态,刘桃,先带你嫂子回家。” 刘桃闻言,眼底有些失望,但还是分得清轻重,带着童窈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徐稷还在跟维克多沟通等下的事项,这次来的随行翻译只有他一个人,很多注意事项需要和他沟通到位。 这么大个军区,自然不可能没有防护,有些禁区位置,是绝对不允许靠近的,维克多听的很认真:“徐团请放心,我们是带着诚意来交流的,那些禁区,我们毫无兴趣。” 说的多了,他的中文有些拗口,放缓了语速:“我们更关心下午的对抗演练,听说你们军区的侦察兵和特种作战单位很厉害?我们这次来的队员里,也有刚从边境轮换下来的精锐,他们很期待。” 徐稷神色不变,语气沉稳:“切磋交流,共同进步,我们同样期待。” 将维克多送回住处后,徐稷又返回演练操场,望着正在集结的部队和车辆,他眼神锐利。 安排了几个事项后,徐稷去了刘盛的办公室,他们军区对下午的演练高度重视,这次对抗演练的主场在他们军团,若是输了,势必会对士气造成不小的打击,尤其是在外军面前。 但也不能让外军输的太惨,失了交流的本心,被扣上过于强势,不留情面的帽子,影响后续的合作与交流氛围。 刘盛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正在紧张准备的官兵:“我们的兵,不能输,这是底线,但也绝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是凭借主场优势或者人多势众,要赢得他们心服口服,至少,让他们挑不出大毛病。” 说白了,就是要斗硬,靠真本事,让对方输的心服口服。 刘盛看向徐稷:“所以下午的对抗演练,你亲自带队,上一线。” 这次对方领导有个代号叫雪狼的指挥官,军衔不低,徐稷对上倒也不算是欺负人。 徐稷行了个军礼:“师长,保证完成任务!” 刘盛对徐稷是寄予厚望的,他看着徐稷笑了笑:“这次很多人看着,你小子可别让我失望。” 徐稷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但看着刘盛的眼神坚定:“是!” 从师长办公室出来,徐稷没有立刻去演练场,先回了趟家,童窈已经先一步回来了,刘桃自己送小黑回犬舍了。 到家他朝童窈交代:“今天中午我应该没空回来吃饭,等下我让小唐给你在食堂打饭来?” 童窈:“不用了,我等下自己煮点面吃。”知道他们接下来肯定忙。 她看向徐稷:“下午的演练,你也会上场吗?有危险吗?” 徐稷点头:“我做指挥,点到为止,放心吧。” “好吧。”童窈倒挺想看看的,但她不了解这边的规矩,见刚刚刘桃问了他都没同意,童窈便没多问了,笑着道:“那先预祝你大获全胜。” 徐稷听着她带着笑意的声音,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根绷紧的弦似乎松了松。 知道她的期待,他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你作为荣誉家属,可以参加下午的观摩,下午两点,会在统一的地点集合,你和刘桃一起去吧,遵守纪律就行。” “真的!”童窈都没想到:“我能去看!” 徐稷点头。 童窈清亮的眼眸变的更亮了:“好,我肯定遵守纪律。” 徐稷还很忙,交代完就大步离开。 罗秀兰自然早就听说了下午的演练,但她可没有去观摩的资格,她有些羡慕的看向童窈:“童妹子,你去看了回来可得跟我讲讲啊。” 虽然生活在这部队里,但其实除了一些常规训练,很多都是保密的,像这种对外公开的,带点展示性质的对抗演练,而且还是和外军的,她们这些普通军属也难得一见。 童窈觉得,她们军团大获全胜的时候,应该是不用她来讲的。 这个赚瓜子的机会,她可以让给刘桃。 她朝罗秀兰笑了笑。 罗秀兰:“你自己会煮面不?要不中午来我家吃饭吧。” 自从上次罗秀兰帮忙给童窈烧了火后,两人碰上倒是会应两句话,但到底没那么熟络。 闻言童窈婉拒:“不用了,面我还是会煮的。” 她道了谢:“谢谢罗嫂子。” 到底是邻居,能不结仇,自然是不结仇好的。 罗秀兰闻言没勉强:“好吧,有需要你叫我一声就行。” 她也忙着要做饭,说完进了灶房。 童窈进了厨房,她还给自己煎了个蛋,虽然有点糊了,但不影响。 吃完没多久,刘桃兴奋的冲了过来:“嫂子,你吃完饭了吗?” 童窈点头:“你吃过了没?” 刘桃:“吃了吃了,嫂子,走!我们去看看,那边已经很热闹了。” 两人朝那边走,士兵们的动作很快,之前两人来时还没看到什么特别,这会儿远远的就能看到布置起来的演练场地和集结待命的部队,气氛明显肃杀了许多。 远处,临时搭建的观摩席附近,已经有不少获准前来的军属和机关干部在干事引导下有序入场。 童窈和和刘桃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刘桃出示了证件,被引到指定区域坐下。 他们的位置虽然在第二排,但视线很好,正对着演练场核心区域。 场地经过精心布置,模拟了山地、丛林、废弃建筑等多种复杂地形。 刘桃是看过多次演练的,但童窈还是第一次。 她伸长了脖子,四处扫了一圈。 刘桃还以为她是找徐稷,连忙朝着一个方向指:“嫂子,徐哥在那儿。” 童窈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过去,徐稷正站在队伍前排,穿着一身笔挺的丛林迷彩作训服,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队列前方,正微微侧头和身边的副手说着什么,神情专注而冷峻。 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映出一种近乎金属的质感。 童窈心跳快了瞬,很少见到作战状态的徐稷,身上充斥着一种令人折服的魅力。 第115章 对抗演练 童窈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他的身上,场下的所有人中,她的眼底似乎只能看到他。 似有所感,徐稷转头朝这边看了眼。 距离太远,这边人也很多的缘故,看不清什么,徐稷很快又转了头。 没一会儿,刘盛带着对方的代表团落座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就在童窈和刘桃的前面。 刘桃原本还兴奋的神情,看到自家老爹后,一下收敛了几分,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一副认真观摩的好同志模样。 来之前求自家老爹的时候,他可是做了保证的,未免等下被扔出去,这会儿还是低调点。 还没正式开始,刘盛还在跟对方代表团寒暄,维多克作为翻译,坐在了旁边,他目光朝后看了一眼,就对上了童窈的视线。 眼眸微亮,似乎没想到童窈他们真的也来了。 刘盛见状朝后扫了眼,目光暗含警告的在刘桃身上扫了眼,才转头淡淡朝童窈笑了笑。 童窈受宠若惊,喊了声:“刘师长。” 刘盛笑:“你紧张吗?” 童窈肯定紧张,她手指攥着自己的衣服,但对方代表团也在,她脸上没有表露出来,笑着道:“不紧张,就是有点期待。” 刘盛闻言,眼底笑意深了些,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回头继续和对方代表交谈。 维多克将刘盛和童窈两人的对话也翻译给了那个白人代表,那人瞧着有些年纪了,转头朝童窈扫过来的眼神带着特属于军人的锐利。 “这位,就是他们指挥的夫人。”维克多朝那位年长的白人介绍了句。 “哦?”白人代表显然来了兴趣,又多看了童窈一眼,嘴里说了句话。 童窈和刘桃不自觉的都挺直了脊背。 等他们都转过去了,刘桃靠近童窈,低声:“嫂子,他们叽里咕噜说的什么?” 童窈摇头:“说的外语吧。”但能肯定,刚刚话题里有她。 两排的距离不远,维多克翻译的话不时落在童窈的耳朵里,她默默听了些,一句也听不懂,但听着挺新奇的。 刘桃低声朝她道:“我刚问了下我爸,说是E国的人,这洋文,听着叽里呱啦的,感觉不如我们那的方言。” 童窈笑了下,她听着倒还挺有兴趣的。 两点整,演练开始的哨声终于吹响,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演练场。 两方人马分为了红方和蓝方,徐稷所带的军团是红方,外军的代表团为蓝方。 最初的科目是联合基础战术演练。 双方队员混合编组,共同完成一些基础的战术动作,如交替掩护前进,通过模拟染毒地带,战场救护等。 尽管语言不通,但凭借娴熟的军事素养和通用的战术手势,双方队员配合得颇为默契,动作流畅,引来观摩席上一阵阵赞许的点头。 童窈看得新奇,目光在混合的队伍中努力寻找着徐稷的身影,他没有参与这些基础混编演练,而是站在一旁的高地上,手持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场上的一举一动。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童窈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沉静而专注的气场。 基础演练很快结束,短暂的休息后,现场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演练总指挥宣布了下一个,也是此次交流演练的核心科目,综合对抗——边境山地联合搜剿与歼灭战。 这一次,背景设定在模拟的边境复杂山地。 由蓝方扮演一股境外武装渗透分子,秘密潜入我方境内,企图建立据点,搜集情报并伺机制造破坏。 徐稷率领的红方部队奉命前来搜剿,务求在最短时间内,利用地形和情报优势,发现,定位并歼灭这股入侵之敌。 而蓝方的任务则是,利用单兵素质和装备优势,在陌生复杂的山地环境中隐匿,周旋,尽可能拖延时间,搜集情报,并在条件允许时对红方指挥系统或后勤节点实施袭扰,测试红方的反渗透和山地作战能力。 这是一个典型的“猫捉老鼠”式的非对称对抗,极其考验红方指挥员的情报分析,战场感知,兵力运用和临机应变能力,也考验蓝方小队的渗透,生存和袭扰技巧。 能明显感受到场子里已经热了起来,刘桃紧张的看着那边穿着迷彩服,脸上已经染了迷彩的徐稷:“嫂子,你说,徐哥能赢吗?” 虽然只是一场交流,但也关乎着他们军团的荣誉和士气,更关乎着能否在外军面前展示我军实力和风范。 童窈觉得,徐稷会赢,也一定得赢。 她只朝刘桃笑了下:“我相信他。” 虽然她的心其实已经紧张的提到了嗓子眼,但她的眼底是带着坚定的。 担心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对徐稷的相信。 徐稷知道童窈所在的方向,刘盛也在正中间,所以他看过去的目光并不显得突兀。 隔的很远,只能看到视线的方向,却看不到眼底的清晰,但童窈觉得,他挺直的脊背和他伟岸的身形,都装着势在必得。 演练开始的信号发出,两方各自进入作战状态。 蓝方小队迅速化整为零,借助精良的伪装和山地复杂环境,快速隐匿起来。 徐稷指挥红方部队并未急躁冒进,他命令侦察分队多角度侦察,同时指挥主力在外围关键隘口设卡布防,编织起一张疏而不漏的封锁网。 时间一点点过去,蓝方留下的破绽很小,几次追踪都扑了空。 但徐稷在高地上纹丝不动,只有望远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耐心地过滤着每一份侦察报告。 终于,一名经验丰富的侦察兵在西南坡一片看似无异的苔藓地上,发现了半枚极浅,边缘已有些模糊的鞋印,其纹路与他们的军靴完全不同。 “目标区域锁定,西南坡D7区。”徐稷的声音冷静传达,“山鹰,带一组人从西侧悬崖迂回,无声接近,确认目标数量和状态,二连,从正面缓坡以常规队形搜索前进,距离五百米时停止,建立观察哨。三连机动排,绕至D7区东侧沟谷,隐蔽待命,封堵可能退路。” 命令清晰果断,一张立体的包围网向D7区悄然罩下。 第116章 扼向徐稷的咽喉 山鹰小组接到命令,立刻像山猫一样行动起来。 他们的动作轻捷,沿着陡峭的悬崖边缘,一点一点向D7区摸去,完全不用攀岩索具,全靠平时练就的扎实山地功夫和互相托举配合。 东侧沟谷,三连机动排的战士们早已悄无声息地就位,枪口对着沟谷唯一的出口。 终于摸到了D7区边缘,组长趴在岩石后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他隐约看到凹地里有几个模糊的人影,他压低声音,对着沉重的野战步话机轻声汇报:“目标四人,潜伏人员待确定。” 徐稷的声音立刻从步话机传来,沉稳依旧:“收到,原地待命,继续观察,等二连就位,注意隐蔽,避免打草惊蛇。” “明白。” 几乎是一触即发,声响比视觉来的更快。 刘桃激动的拉童窈的胳膊:“打起来了,嫂子,终于找到了,正面交锋了!” 童窈被刘桃摇的身子晃了一下,但她的视线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那边,徐稷的身影隐没所有战士里,但他的身形太过突出,就算看不清脸,童窈也能分辨出他。 她的视线随着他的身影移动。 这边,凹地里的战斗异常激烈,蓝方的战斗力超出了预估,而且似乎早有防备,利用地形和预设的战术进行顽抗。 正面缓坡上,二连的火力虽然猛烈,但受限于射程,无法对凹地内的蓝方队员造成决定性打击,更麻烦的是,蓝方似乎在用某种方式引导或召唤支援。 徐稷在高地上看得分明,他立刻命令:“二连,分出一个排,向凹地左翼机动,扩大火力覆盖范围,重点压制敌人可能隐藏的暗哨或重火力点!山鹰,不要急于强攻,稳住阵脚,利用地形与他们周旋,消耗他们的弹药和体力!三连,沟谷方向加强戒备,提防敌人从后方或其他方向增援!” 命令迅速传达,二连分出的那个排立刻向侧翼运动,新的火力点建立起来,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凹地更深处的可疑区域。 果然,几处原本看似平常的岩石缝隙或灌木丛后,响起了还击的枪声,证明那里确实隐藏着蓝方的暗哨。 大概十来分钟后,有人喊了一声:“指挥,沟谷出口被击破,沟谷出口发现敌人!” 通讯兵的声音刚落下,沟谷方向骤然爆发出比凹地更为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 三连连长的声音带着急促和一丝焦灼,在步话机里炸开:“指挥所!沟谷东侧出现新的蓝方小队,人数至少一个加强班,装备精良,正全力冲击我防线!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徐稷眉头猛然一拧,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着步话机下令一个又一个命令。 刘桃心都拧紧了,蓝方的武器和侦查设备明显都要先进很多,而且战术配合极其娴熟,打得又刁又狠。 眼看沟谷防线岌岌可危,红方已有“伤亡”,形势万分危急。 得到徐稷命令的红方各部立刻行动起来,如鬼魅般迅速移动。 “破了!破了!” 观摩席上都是他们军团的人,终于有人喊了一声:“蓝方的指挥点被端掉了!徐团果然厉害!” “你看,他们的指挥要跑!” 到了这一步,双方几乎都弹药耗尽,体力也接近极限,战斗进入了最原始,也最惨烈的阶段,白刃战与徒手搏斗。 徐稷带着人,目标是对方代号为雪狼的指挥官,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对方的白人指挥官喘着气看着徐稷。 他倒是有些小瞧了华国人的实力,原以为他们能把老鼠反做成猫,没想到这猫竟是头下山的猛虎! 雪狼视线紧锁在徐稷的身上,徐稷面色不改,虽然他也在微微喘息,额角有一道被碎石划破的血痕,作战服多处撕裂,沾满泥泞。 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沉静如潭。 雪狼扔了手上已经没有弹药的冲锋枪,朝徐稷挑了挑眉。 徐稷眸色微凛,也扔了手上的步枪,刺刀与枪身分离,被他随手插在一旁的泥土里。 他解开了领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发出几声轻微的关节响动。 搏斗一触即发,远处只能看到两人交缠的身影。 徐稷在部队算是高大的人,但蓝方的白人指挥官却生的更加魁梧雄壮,两人身影交错间,能看出是纯粹力量与技巧的碰撞。 童窈下意识捏紧了自己的袖子,一眼不眨的看着那边。 徐稷和她说没有危险,但她却看到两人的赤搏是都来得真的,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却仿佛听到了落在身上发出的沉闷响声。 对方派出的人肯定不可能是泛泛之辈,童窈眯了眯眼。 雪狼显然精通实战格斗,仗着身高臂长和体重优势,几次重拳都带着呼啸的风声,擦着徐稷的耳际和脖颈过去,惊险万分。 徐稷并不硬碰,步法极其灵活,不断游走,在间不容发的间隙闪避,格挡,偶尔抓住对方攻击的微小破绽,直取肋下,腋窝等薄弱处,又快又刁。 雪狼终于抓住一个机会,凭借绝对力量将徐稷压制在地,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扼向徐稷的咽喉! 看着徐稷和白人交战的士兵见到这一幕都屏住了呼吸,如果是真实作战,他们处在优势,根本不会给对方这种能反击的机会。 但并不是,而且毕竟是他们的主场。 所以徐稷和对方仅剩的一名指挥搏斗时,他们都没有参与。 但此刻,眼看着那个壮硕白人的大手就要扼向徐稷的咽喉... 第117章 她先关心的是他的伤 千钧一发的时候,徐稷被压制的左腿猛然屈起,不是向上蹬踹,而是以刁钻的角度狠狠撞向雪狼支撑身体的右腿膝弯内侧! 人体关节脆弱处遭受重击,雪狼腿部一软,身体重心瞬间失衡,扼喉的力道和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滞和偏移。 徐稷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被压在地上的右臂猛地以肘为矛,迅猛无比的向上方顶出。 他目标不是雪狼的手臂,而是他因身体前倾而暴露出的,肌肉相对薄弱的腋下神经丛!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雪狼右臂一阵酸麻剧痛,扼喉的手掌力道彻底松散。 徐稷攻势不停,左腿收回的同时,右膝已如铁锤般再度抬起,这一次狠狠撞向雪狼的胸腹隔膜位置! 雪狼闷哼一声,身体被撞得向后仰去。 徐稷腰腹骤然发力,不仅瞬间摆脱了压制,更借着这股力量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地面翻滚绞技,双腿如同铁钳般缠上了雪狼刚刚受创,尚未恢复平衡的右腿,猛力一拧! “咔吧!” 一声清晰的,令人牙酸的关节错位闷响传来。 当然,在演习规则下,这只是模拟和控制的极限动作,并非真正造成伤害。 但那位被嵌住的白人指挥却明白,如果这是真正的生死搏杀,自己的右腿关节恐怕已经废了。 巨大的身躯轰然侧倒,激起一片尘土。 徐稷如影随形,翻身骑乘,左手死死按住他试图反抗的左臂关节,右拳骨节突出,带着呼啸的风声,停在雪狼太阳穴上方,戛然而止。 拳头带起的劲风,甚至吹动了那人额前汗湿的金发。 全场死寂。 只有两人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 雪狼躺在尘土中,蓝色的眼眸直直盯着上方徐稷冷峻的面孔,以及那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却蕴含着可怕力量的眼睛。 几秒钟后,他眼中最后一丝不甘和战意褪去,化作一种近乎挫败的平静,以及更深层次的审视与认可。 他说的英文,声音嘶哑,但带着坦荡:“愿赌服输。” 他再次拍了拍地面,表示彻底认输。 徐稷听不懂他的话,但能看懂他的手势,他松开压制,站起身,同时向雪狼伸出了手,白人指挥握住那只手,借力站起,高大的身躯微微晃了晃,右腿显然还在承受着刚才那记绞技带来的影响。 他站定后,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就着握手的姿势,用力握了握,目光复杂地看向徐稷:“你很厉害,是我低估了你们。” 徐稷一句也听不懂,微微皱了下眉。 雪狼无奈的摊了下手。 这边已经传来隐隐的欢呼声,若不是刘盛警告的朝刘桃看了眼,他肯定也会跳起来,刘盛朝对方的代表点头致意。 对方脸上倒没有明显不悦的神色,反而带着几分深思。 刘桃捏着拳,就坐在对方代表的后面,不好像其他人一样欢呼,但还是忍不住握着拳狠狠的扬了扬。 白人代表和刘盛寒暄了两句后,突然转头朝童窈看来。 他开口:“你的丈夫,很厉害。” 童窈听不懂,她的目光转向维克多。 “他说:你的丈夫,很厉害。”维克多给童窈翻译。 童窈轻轻勾唇:“请问我想说谢谢,应该怎么说?” 维克多:“Thank yOU. ” 他说的不快,但童窈微捏了下衣角,才跟着重复:“三口油。” 维多克笑了声:“你说的很好。” 演练的高潮已经结束,这场演练只是交流,自然不会宣布输赢,但彼此心里都有杆秤。 刘盛发表了一些官方的发言,就带着对方的代表团先行离开。 观摩席上的人也慢慢离开,童窈的目光落在还在场子里的徐稷身上,他在安排一些收尾的工作。 看到他不经意的按了下腹部后,童窈的眸色微深了下。 刘桃:“嫂子,你要等徐哥一起回去,还是我送你回去?” 童窈看了眼那边:“我现在能去找他了吗?” 刘桃摇头:“虽然演练结束了,但按照惯例,非相关人员还是不能随意进入核心区域。” 童窈又看了眼徐稷,他回家的话就得洗澡,她先回去把水烧起来也行。 没让刘桃送,她自己朝家走,到家顾不上许英和罗秀兰的寒暄,她道:“我先回去烧水,等会儿徐稷回来要洗澡。” “哦,那行,那行,你先去。” 两人虽然遗憾,但已经知道这次是她们军团赢了,高兴之下只想听听细节而已,闻言便先回了家。 童窈烧了两大锅水,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徐稷才回来。 她听到声音就连忙出来,最先看到的是他的脸,应该是简单洗过了,他脸上此刻干干净净的,显得额头的那处伤更加明显。 童窈走过来,踮脚想看他的伤,结果发现身高是内伤,二十几厘米的差距,踮脚都看不到。 “你低点呀!”她嗔怪的道。 徐稷忍不住笑了声,弓腰准备蹲下身,手臂却突然被童窈拉住:“算了,你别弯腰了,你腹部也受伤了是不是?” 看着她担心的眼,徐稷有些意外,腹部的伤是和那个白人搏斗的时候受的,两人都是真打,那人的力量很强,挨的那几下确实不轻。 因为伤在腹部不如外伤明显,几乎没人看出来。 那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童窈没管他微深的眸子,拉着他朝房里走:“你还跟我说没危险,我明明看到好几个士兵都受了真伤,先进去,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徐稷被她拉着,顺着她的脚步走。 目光落在被她牵着的手上。 她的手很小,不干活的原因,指节细腻圆润,很白很嫩。 而他的手很大,是与她肤色极为鲜明的小麦色,指节粗大,此刻手背上都是刚刚的擦伤,指腹更是常年堆积下来的厚茧。 此刻两只完全不同肤色,不同质感的手,却以一种极其自然的姿态交握着。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首先是恭喜他,赞扬他。 她先关心的是他的伤,关注到的是别人都忽略的他身上的伤。 这一刻似乎比刚刚得到众人的恭喜,得到刘盛的赞扬,都让徐稷心底更热,触动更深。 第118章 吻来的太热烈 进了房,童窈见徐稷定定的看着她, 她皱了皱眉:“你还愣着干嘛? 脱衣服啊。” 徐稷依旧看着她:“手臂有点抬不起来,要不你帮我脱?” 这么严重吗? 童窈闻言根本没多想,就去解他衣服的扣子,怕碰到他身上其他地方的伤,她手上的动作异常温柔。 到最上面的扣子时,童窈解不到,她踮了踮脚发现太费力后想拉着他去床边坐下,手腕却突然被握住。 纤细的腰也被一只大手勾住。 他手臂用力,她就很轻松的拔高了很多。 童窈睫毛眨了眨:“你不是说你的手臂也受伤...” 徐稷一双漆黑的眸子沉沉的看着她,不等她说完,低头衔住了那张粉嫩小巧的唇瓣。 “唔....” 童窈的呼吸滞了半分,徐稷脸虽然洗干净了,但身上其实还挺脏的,有刚刚演练时炮弹爆炸后扬起的硝烟尘土味,有汗水浸透又干涸后的咸涩气息。 但这个吻来的太热烈。 灼热的气息紧紧的裹挟着她的呼吸,她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他唇齿间的力道和温度所占据。 徐稷的唇舌变得缓慢而深入,带着一种探索般的耐心,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撬开她的齿关,与她香甜的舌尖交缠。 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微微退开,却还是抵着她的额头。 “窈窈。” 童窈被他亲得杏眸水汪汪的,湿漉漉地望着他,似乎还没从那个漫长而深入的亲吻中完全清醒过来。 她的脸颊酡红,被他亲过的嘴唇微肿,泛着诱人的水光。 徐稷忍不住又想亲上去。 “徐稷!”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情动的软糯:“你到底有没有受伤!” 那双时常懒洋洋的眸子,闪着几分凶光。 徐稷还是在她水润的唇瓣上啄了下,才开口,声音沙哑:“小伤,你出去吧,我洗澡。” 他看到房里已经有两桶水,她的力气小,应该是一点一点的提进来的,徐稷眸色变的更软,指腹摩挲了下她的脸蛋儿:“谢谢你帮我烧水。” 他这样一说,童窈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来这么久,都是徐稷这么伺候她,难得这么一次,他竟然还跟自己说谢谢。 有点见外了哈,刚刚亲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么见外... 童窈不自然的撩了撩头发:“你先洗吧,身上有伤的话就慢点洗,等下我给你擦药。” “好。” 等童窈出去后,徐稷才开始脱衣服,伸手的时候他皱了下眉,脱下后发现上半身有几处淤青,腹部被踢到的那一脚更重,在麦色的肌肤下看起来都很骇人。 童窈进来的时候,徐稷已经洗好正要穿衣服,她先只打开了一点点门,确定他裤子穿上去了后,才走进来。 徐稷背对着她的方向,正准备套衣服。 他两只胳膊向上,整个背脊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隆起,因为他的动作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和流畅感。 宽阔的肩背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每一块肌肉都清晰分明,蕴含着一种绝对的野性力量感。 童窈不自主的吞了下唾沫,她收回心思想看他的伤,后背还好,只有两处擦伤,看着不严重。 见他衣服就要套下去了,童窈阻止:“你等下,给你上药啊。” 徐稷听到她进来的动静了,但没转身。 闻言他又看了眼腹部的伤,还是把衣服拉了下去穿好才转身:“不严重,我自己来就行。” 他过去拿走童窈手上找出来的药膏。 童窈怀疑的看他:“真的不严重?” 徐稷应了声:“嗯。” “好吧,那你上药吧,今晚我来做饭。” 童窈上次炒的土豆丝还可以,她决定炒点土豆丝,没一会儿徐稷也进来:“我帮你。” 想着他今天消耗这么大,童窈让他切了点肉出来,和土豆丝一起炒。 见他切好肉还要去拿土豆,童窈阻止:“不用,今天我来。” 徐稷便站在一边看着她的动作。 童窈现在刮土豆皮已经很熟练了,刮完三个圆滚滚的土豆,她漂亮的大眼睛朝徐稷看了眼。 后者眼底含着笑:“刮的不错。” 有种夸小孩子的感觉。 童窈抿唇笑:“你是不知道你今天赢了那一刻,多少人在夸你。” 毕竟其实赢的还挺惊险的。 “那你呢?”徐稷突然问她。 童窈的动作一顿,朝他看过去。 他站在灶台边,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那双看着她的眼睛深邃旖旎,映着厨房暖黄的光和她小小的身影。 童窈放下手里准备要切的土豆,抿着唇朝他走近了几步,仰着头,眼底亮的如星:“我也觉得你很厉害。” 他的本事,是她见过的男人里,最厉害的一个。 而这样的人,是她的老公。 童窈踮脚,亲了下他的下巴。 唇实在亲不到。 等她重新站好,徐稷却低了头。 一双眼睛沉沉的看着她,应该说,看着她的唇。 童窈抿着唇,脸颊不自觉有些发烫,她快速的在他温热的唇瓣上啄了下,为防又被他抓住,连忙跑回了案板边。 被她轻触过的地方带着痒,酥酥麻麻的一路蔓延到心尖。 徐稷看着她垂着头也没遮住的微红脸颊,以及泛红的耳根,眼底那抹深邃的旖旎化作了更加清晰的,带着温度的笑意。 这次徐稷倒是真没动手,但也没走,就这么瞧着童窈的动作。 到底不是那么熟练,土豆粘了锅,肉丝炒老了些。 但徐稷却觉得,这是他目前吃过最好吃的土豆肉丝。 一盘土豆肉丝,一碗水蒸蛋,两人吃得干干净净。 不过饭后的收拾和洗碗徐稷就怎么都不让童窈做了,给她提了水让她洗澡后,他出来收拾碗筷。 “徐团,徐团!” 院子外的小唐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徐稷大步过去:“怎么了?” 小唐:“有任务,立刻出发!” 徐稷眼底一凛,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快速的洗了手后,徐稷冲回了房。 第119章 那你呢?翠玉嫂,你怎么想的? 童窈刚脱完衣服,冷不丁被吓一跳,发现他一进门就开始快速的脱衣服,还以为他突然兽性大发。 她捂着胸前睁着浑圆的黑眸看他。 徐稷的动作很快,几下就重新换上了军装,他朝童窈道:“有任务,我要马上走,你一个人在家小心点。” 童窈没想到这么紧急,想到他身上还有伤,她连忙交代:“你要注意点,你身上还有伤呢。” 徐稷大步朝她走过来,手掌抬着她的脸颊,重重的亲了下:“好,你在家多注意,不要着凉感冒,等我回来。” 任务紧急,说完徐稷就走了。 童窈身上还是光着的,也没法送他出去。 她对着他的背影又喊了一句:“注意安全!” 徐稷回头看了眼,认真点了下头才关好门大步离开。 那天晚上徐稷没有回来,第二天童窈出去的时候,发现又集结了一批士兵乘着军车离开了营区,气氛瞧着有些凝重。 留守的家属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脸上都带着担忧和不安。 童窈没过去凑热闹,但从只言片语里面大概听到了些,似乎是临省出现了什么大事,具体什么事却不得而知。 但需要这么多人去支援,肯定不是小事,童窈微蹙了下,心底也隐隐有些担忧。 想着事,她的脚步放的不快,察觉要撞到人的时候,童窈连忙后退一步,抬眸看去,李梅正瞪着她:“你走路不知道看路啊!” 童窈看了眼周围:“这么宽的路,你非得朝我面前撞?” “你!”李梅确实故意的,看她低着头没看路,故意想撞她一下,没想到她察觉到了。 她又瞪了眼童窈,哼了声走了。 童窈皱眉,默默骂了句有病。 “翠玉嫂!”正好路过李翠玉的院子,见到她在院子里,童窈喊了声。 李翠玉抬头惊喜:“童妹子,要不要进来坐坐?” 童窈朝里面看了眼。 李翠玉似是知道她在找什么,连忙道:“方昊也去了临省。” 用人的时候,也顾不上停职的处罚了。 童窈这才朝里面走:“翠玉嫂,你在浇地啊?” 李翠玉麻利的把剩下一瓢水泼完:“对,这些菜秧就快要能吃了,到时候我给你送一些过来。” 童窈看了眼菜地,挺多的,便没客气:“谢谢翠玉嫂。” 李翠玉去给她倒开水,伸手递给童窈的时候,衣服的袖子向上滑了一截,露出一小截手腕。 童窈眼尖地看到上面的一圈红痕,看着有些充血狰狞。 她连忙抬头朝李翠玉看:“翠玉嫂,你手怎么了?” 李翠玉已经把袖子拉了下去,讪讪的笑了下:“没事,不小心碰的。” 她说着,将水杯塞进童窈手里,转身又去收拾院子里东西,麻利的动作中带着几分刻意。 童窈凝了凝眉,李翠玉的速度很快,她没怎么看的很清楚。 但那不像是不小心碰到的伤,倒像是被什么绳勒紧了勒出来的血痕。 她眯了眯眼,朝外看了看才压低声音:“翠玉嫂,你和方副团的事,怎么样了?” 李翠玉刻意忙碌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手上的动作无意识的加重,刚刚拿在手里的菜叶子被她揪烂。 她唇瓣挪动了几下,才开口:“他,他说他不想离婚了,让我和他好好过日子。” 童窈闻言眉心一簇:“那你呢?翠玉嫂,你怎么想的?” 这句话一下就让李翠玉的眼底热了。 和方昊闹的事情,她家里的人也知道了,得知他们要离婚的时候,她弟弟和她妈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她离了婚丢人。 找了个军官丈夫,遇到什么事不能忍忍,她这样的条件,难道还能找到第二个像方昊这样的人。 知道她铁了心要离婚,劝不住后,家里人更是直接明确得表示,她离了婚不能回娘家,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这几天知道方昊不想离婚后,家里的人甚至还松了口气,告诉她既然方昊都不打算离了,就叫她好好和方昊过日子,伺候好方昊。 但从没一个人,问问李翠玉,她怎么想? 就连她的家里人,都没想过站在她的角度考虑一下问题。 有时候一句话就能让一个人心底的委屈溃不成军,童窈这句站在她角度的话,像根细针戳破了李翠玉憋了许久的闷气球,她蹲下身,捂住自己忍不住哭了眼眶。 童窈眉心跳了下,她连忙起身先去把院子的门关了,才走到李翠玉的身边,因为李翠玉的动作,她的袖子又向上滑了一截,这次童窈看得更清楚了些。 不止刚刚看到的那条胳膊,连另外一条上面也有长长的青紫色瘀痕,像是被什么棍棒类的东西重重抽打过,高高肿起,边缘已经有些发黑。 童窈眸色一沉:“翠玉嫂,怎么回事,他打你了!” 这个年代,男人打女人的事其实不新鲜,清水村也有会打自家婆娘的男人,环境使然,女人似乎生来就低了一等一样。 但童家没有这样的事,童有才从不会动手,别说对乔云,他连教育几个孩子都很少打骂,而童春结婚后,也是对陈小渔连大声说话都很少。 童窈有时候会的觉得一些女性的悲哀,但她对此也无能为力,很多人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 总是用一句别人家也是这样过的,概括了所有。 像童家这样的家庭,实在是少数。 别说那些男人对自己的媳妇儿,有些重男轻女的家庭,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一样是动辄打骂,仿佛女儿生来就是赔钱货,是给家里干活的工具。 童窈在村里也看见过一些场景,但她没想到,在这纪律严明的军营家属院里,竟然也有这样的暴行。 李翠玉光是胳膊上的伤,都看得童窈触目惊心。 (宝子们,求猛猛点催更,求评论啊,你们的支持就是阿秋码字的动力啊!) 第120章 她可以给李翠玉勇气和方法,但不能替她承担选择的后果。 童窈拉着李翠玉仔细的看了下,李翠玉告诉她,这是上次和方昊提离婚,要两千块钱的时候,被气急败坏的方昊打的。 “他以前也打过你?”看着李翠玉的神情,童窈的话虽然是疑问,却带了几分肯定。 李翠玉红着眼,脸上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有时候会,但还好....” 还好,还好是个什么意思? 打的不重还好? 还是打的少还好? 童窈眉心皱紧,看着李翠玉的瞳孔眯了眯。 “那你现在怎么想的,还想离婚吗?”童窈问她。 “我...”李翠玉两只手紧紧的搅着,瞳仁里是明显的慌乱和无措,深处还有几分恐惧。 从童窈和陈小渔那里得来的勇气,似乎被这顿打和家里人的态度又打散了大半。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眼里满是挣扎,最后却只是嗫嚅道:“我...我不知道,方昊走之前,跟我道歉了,说以后都不会再打我了。” “他甚至还....”李翠玉抿紧了唇:“他给了我一百块钱。” 这么多年,方昊还是第一次给她这么多钱。 童窈的心底有些凉,李翠玉是因为被离婚去寻的短见,之后她坚决的要离婚,虽然是有她和陈小渔给她的勇气。 但其实更多是她自己,是她这么多年忍辱负重的爆发。 若是童窈,如果徐稷敢动手,她一定是会坚定地跟他离婚。 因为她的心性就是如此,她的身后也有后盾。 但李翠玉没有,所以这场打,倒反而把她好不容易燃起来的勇气浇灭了,又变成了那个自我怀疑,逆来顺受的李翠玉。 而方昊那一百块钱和那句轻飘飘的道歉,像是一剂迷魂汤,精准地灌进了李翠玉最脆弱,最渴望被善待的缝隙里。 让她觉得,也许日子还能这么凑合过下去。 童窈是能理解李翠玉的,毕竟这个社会对于离婚的女人来说确实很难,何况方昊还是个军官,离婚的阻力更大,李翠玉自己也没有完全建立起能独立生存的信心。 但她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会要这样沉默,如果李翠玉真的不想离婚,那也不该过这样的日子。 方昊的军官身份是他的光环,但其实也是他的束缚。 就像这次的事件,是能感受到部队里对军人的家风问题也是相当重视的。 童窈看着李翠玉被一丝虚幻希望拉扯得支离破碎的模样,暗自叹了口气,才重新开口:“翠玉嫂。” 她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方昊给你钱,跟你道歉,不是因为他突然良心发现,觉得对不住你,是因为你提了离婚,还要两千块,他慌了。” 李翠玉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又说不出口。 “他慌什么?”童窈自问自答,“慌你闹开,影响他前途,部队对作风问题抓得严,打老婆不是小事,如果被上级知道,尤其是造成恶劣影响或者严重后果,他的军官身份非但不是护身符,反而会成为加倍惩罚的理由,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那一百块钱和道歉,是止损,是封口,是希望用最小的代价,让你继续安安分分地待在这个家里。” 她看着李翠玉:“那你觉得,他这是对你好,还是为了他自己好?” “我...我其实知道...”她声音发颤:“可是离了他,我...” 人哪有这么快变的,就像她一样,她根深蒂固的本质也根本没变,会因为恐惧而退缩,会因为那一点点看似变好的迹象而心怀侥幸。 她不是不懂的,明明自己也知道,但还是会因为这些而动摇。 其实童窈也挺纠结的,她并不能为离了婚的李翠玉负责,所以她也没办法更加坚定的劝她离婚,只能尽力给她一些在现有处境下自保和争取权益的思路。 童窈沉默了片刻,看着李翠玉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此刻却无助地绞在一起的手,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理解李翠玉的恐惧和犹豫,也明白自己能力的边界,她可以给李翠玉勇气和方法,但不能替她承担选择的后果。 “翠玉嫂,”童窈的声音放得更缓,也更务实,“我明白你的难处,离不离婚,是你自己的大事,得你自己想清楚,自己拿主意,我不能,也没资格替你决定。” “我们可以先不谈离婚的事。”童窈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李翠玉胳膊的伤上,“我们就谈,在不离婚的情况下,怎么让你在这个家里,日子能过得像样一点,心里能稍微舒坦一点?而不是过成现在这个处境。” 李翠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一丝微弱的期待。 “方副团为什么道歉给钱?因为他怕,怕你闹,怕影响他。”童窈冷静地分析,“那好,我们就抓住他这个怕字,他不是想用最小的代价稳住你吗?那我们就让他知道,稳住你,也是有代价的,而且这代价可能会越来越高。” “具体怎么做。”童窈给她几条非常具体的建议:“ 你们之前的问题,主要不是孩子的事吗?但他之前觉得丢脸,不愿意和你一起去检查,也不愿意给钱让你自己去检查,但现在你有钱了,你可以瞒着他自己去做个具体的检查。” “还有你身上的伤,好好养,但也别完全藏着,不用刻意展示,但也不用刻意遮挡,让左邻右舍的嫂子们无意间看到。她们看见了,心里会有想法,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会让他下次动手前多一层顾虑。” “然后你还需要改变和他相处的习惯,比如,他以后再冲你吼,你不要立刻吓得低头或者认错,你不要觉得自己低他一等,你就是逆来顺受太久了,所以他才会觉得你好欺负,可以随意拿捏。”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再有动手的迹象,你不要站在原地等他打,你需要做出反抗和逃跑,让被别人看到的可能,你要让他感觉到,你想打我,没那么容易了,我会动,会躲,会制造麻烦。” 第121章 想不想报复方昊 童窈真的很少说这么多话,她舔了舔干涸的唇瓣。 李翠玉连忙又去给她倒了杯水,还给她放了糖:“童妹子,你快先喝几口。” 童窈也没客气,喝了小半盅润了下喉后,终于舒服了些。 “还有,你以后得多跟家属院里那些为人正派,明事理的嫂子们来往,人是群居动物,因为你不和她们接触,所以对你的流言才会越来越多,也不用诉苦,就是正常的邻里交往,让大家看到你勤快,本分,讲道理的一面。” “你别小看这股力量,以后真有什么事,这些嫂子婶子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比你自己辩解十句都管用,方副团作为军官,肯定需要在乎旁人的看法,旁人嘴里一句闲话,都能让他心里硌得慌。” “最后。”等李翠玉重新坐下来,童窈握住她冰凉的手才继续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力量,“在心里,每天对自己说一遍,我不该被无视,我值得被尊重,这个家有我的一半,我的付出很重要。” “这些事,都不是一下子就能改变的,但只要你开始做,一点一点地做,你会发现,你在这个家里的处境,可能会慢慢地,不知不觉地发生一些改变,至少,你一定能找到自己的价值。” 李翠玉听着,眼泪无声地流得更凶,但那双总是盛满恐惧和麻木的眼睛里,却开始有了一点不一样的光。 “童妹子,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明明,明明你还比我小那么多,却比我聪明通透这么多。”她哽咽的道。 童窈闻言微微摇了摇头:“翠玉嫂,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优点,就像你身上的勤奋和能吃苦的劲儿,我肯定是没有的。” “不瞒你说,因为我性格和懒馋的原因,从小就是村里的谈资,但我不在乎。”童窈看着李翠玉,眼神清澈而坦荡。 “因为我从小就知道,别人的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了,我过得快活不快活,舒坦不舒坦,只有我自己知道,为了别人几句闲话,就委屈自己,甚至作践自己,那才是最傻的。” 李翠玉听得愣住了。 她从没有这种大胆的想法,她所有的隐忍和退让,有一大半都是被这些别人的看法给逼出来的。 “可是...人言可畏啊...”李翠玉喃喃道。 “是,人言可畏。”童窈肯定地点点头,“但那是对在乎它的人来说,如果你自己先立住了,自己先瞧得起自己了,那些闲言碎语,就像蚊子叫,听着烦,但咬不死你。” “相反,你越是在乎,越是躲着藏着,那些人就越觉得你好欺负,越要说你。” “你看,你之前总躲在家里,不跟人来往,人家是不是反而更爱揣测你,是不是一点事都能传得变了味?”童窈又笑了下,“不过躲在家里也不算坏事,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最主要的,也是最重要的,是自己要开心舒畅。” “而且现在,你也可以利用人言可畏这一点,你怕,方副团不是也怕吗?让家属院的人都知道你是个勤劳贤惠的好军嫂,他还敢对你这个态度吗?” 李翠玉的眼睛又睁大了一些,像是被童窈点醒了某个关键的开关。 是啊,她怕流言,方昊就不怕吗?他那个位置,只怕比她更怕!他打她,不就是觉得关起门来没人知道,她也不敢往外说吗? “我知道了。”李翠玉先点了点头,看着童窈的目光又坚定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想到检查的事,她又搅着手指:“童妹子,检查的事,你能和我一起去吗?” 童窈目光落在她搅着的手指上,想要改变一个人的心性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说实话,李翠玉目前这样的性格,突然真离了婚,在各方的压力下,还真会容易承受不住。 看来只得循序渐进。 知道她在这儿没有朋友亲人,童窈点头:“可以,翠玉嫂,我陪你去。” “不过,”童窈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你得答应我,不管检查结果是什么,你都得稳住,如果是好消息,我们自然高兴,如果...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你也不能灰心,更不能冲动,我们一起想办法。” 她必须提前给李翠玉打预防针。 生育问题在这个年代,对女性的压力是巨大的,尤其是对于婚姻本就岌岌可危的李翠玉来说,一个坏结果可能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翠玉脸上的喜色褪去了一些,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我,我答应你,童妹子,不管什么结果,我都...我都扛着。” 她擦了擦眼,知道徐稷也带队去临省了,她朝童窈道:“童妹子,中午就在这吃饭好不好,我去煮饭。” 看着她热切的眼睛,童窈没拒绝,笑着道:“好。” 李翠玉干活麻利,煮饭的手艺也很好,童窈原本还在想中午的伙食,倒没想到在这捞了一顿。 见她要把干肉拿出来煮,童窈阻止:“翠玉嫂,不用煮肉,随便煮点就行。” 想到方昊一个月给翠玉嫂的生活费,再看她给家里置办出来的东西,童窈都有点佩服李翠玉。 这么好的一个女人,方昊竟然还不珍惜。 越看李翠玉手腕上的红痕越刺眼,童窈微微眯了眯眼。 按照她睚眦必报的性格,看着还真有点忍不了。 吃着饭的时候,童窈敛眉思索,快要吃完饭的时候,童窈朝李翠玉开口:“翠玉嫂,方副团这么对你,你想不想也报复他一下?” 李翠玉端着碗愣了一下:“怎么报...报复?我打不过他。” “不是让你跟他打。”童窈漂亮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我们是女人,跟这种男人肯定不能硬碰硬,但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 童窈懒归懒,但脑子可是转的快,想想李翠玉委屈了这么多年,就这么离婚让方昊好过确实也有点亏。 怎么不得先让他扒层皮。 她卷长的睫毛眨了眨,黢黑的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 第122章 你知道徐稷的消息吗? 从李翠玉家回来后,童窈想午休一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其实有点担心徐稷,刚刚从外面回来已经听说了,临省发生了严重的沙尘暴突袭,他们是过去支援和解救人民的。 沙尘暴有极大的反复性,往往一阵刚过,以为安全了,更大更猛烈的下一波又会接踵而至,让人防不胜防,极其危险。 难怪气氛那么凝重,出动了那么多人。 童窈心里沉甸甸的,翻来覆去,想着徐稷身上还有昨天受的伤,昨天他没让自己看,想来肯定不是他说的那么轻巧。 又躺了会儿,还是睡不着,她起了床。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很多的家属路过,嘴里说着什么。 许英也带着陈栋栋要出门,看到童窈道:“小童,我们要给灾区的民众缝御寒的衣物,铺盖还有一些需要用到的东西,你要不要一起?” 童窈微怔了下,连忙应:“去,许婶子,我和你们一起去!” 见她们手上都拿着工具,她也回屋快速收拾了一些能用的旧布料,棉絮和针线,装进一个布兜里,关好门,快步跟上了许英。 家属院的活动室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气氛比平时严肃得多,但并没有慌乱。 王秀芹和几位年纪大些,有组织能力强的嫂子在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裁剪的裁剪,缝纫的缝纫,整理材料的整理材料。 这一刻,聚集在一起的人再也没有想着闲言八卦,也顾不上和谁家的嫂子不对付,都埋头专注于手中的活计。 童窈是第一次感受这种场景,心底突然对军属有了另一种感受。 她和许英找了个位置坐下,缝纫那些活她不会干,也没许英那样利落的穿针引线,她视线扫了扫,主动去帮忙裁剪布料,或者把旧棉衣里的棉花拆出来重新弹松,分装。 有嫂子动作不停,脸上有些凝重:“...说是第一批回来的车,都像是从沙堆里刨出来的,人也都伤了,后面还有车队没联系上...” 这话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嫂子都停了下手里的活,脸上露出担忧。 童窈拆棉花的动作也一顿,指尖捏着一撮发硬板结的旧棉絮,无意识地用力捻了捻。 徐稷是第一批走的,那他呢? 她突然发现,她心底这种不安担心的情绪,比她想象中更强烈。 “唉,真是造孽...”另一个嫂子叹气,“咱们在这干着急也没用,把手里的活干好,就是帮大忙了。” 这话得到了大家的认同,活动室里又恢复了忙碌,只是气氛更加沉重了。 童窈低着头,继续拆一件旧棉袄,棉袄又厚又硬,线脚缝得很密,拆起来很费劲,她抿着唇,用力扯着线头,手心被勒红,有点疼,但她的动作没停。 大家都很忙,都在争分夺秒。 不知过了多久,童窈的体力早就到了极限,但她的动作还是没停,指尖被粗糙的布料磨得发红,甚至几处被一根倒刺勾破了皮,沁出一点血珠。 她也只是皱了下眉,随手抹去。 李翠玉来了后看到童窈就到了她的身边,抬头看到童窈手上的伤口忙道:“童妹子,你手受伤了,先歇会儿吧。” 童窈摇头,但到底手上的动作慢了些,她朝李翠玉道:“没事。” 多做一点,就能少一个人挨冻。 该刻苦的时候,还是需要刻苦一点的。 有人抬眸朝童窈看了眼。 从她来家属院,就有人说她娇气,能看见的她也确实娇气。 出门要徐稷背,毛衣要男人织,吃饭洗衣服这些家务都不做,人也看着娇娇嫩嫩的,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虽然没有明着说,但心里都觉得童窈除了长的漂亮外,一点也配不上徐稷。 但自从童窈来,到现在,也过去四五个小时了。 虽然看得出她拆棉衣的手都有点抖了,却一直没停下。 “童妹子,没事的,歇一下没事,喝口水。” “对的。”有人跟着附和。 童窈可是给她们军属长了脸面的,以前觉得她娇气的嫂子对她本就改观了些,再看现在童窈咬牙坚持,默默干活的样子,心里那点挑剔和不屑,不知不觉就散了。 朝她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真诚的善意。 李翠玉见状连忙给童窈倒了杯水,把她手上正要拆的棉衣接走:“对,你喝口,这件我来拆。” 童窈抿了抿唇,看了眼大多都埋头苦干的人。 以前清水村发洪涝的时候,她记得也有解放军人来帮忙,那时候只觉得那些高大的解放军叔叔真厉害,无所不能,却忽略了背后这一群默默付出不被看见的人。 童窈之前对于军嫂其实是没什么概念的,这会儿倒有了更深切的体会。 也许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身上的小缺点,但在大事面前,却是众志成城。 李翠玉也记着童窈跟她说的话,要多跟家属院的人接触,她给旁边的几个嫂子也都倒了杯水,“嫂子和婶子们,你们也先喝口水。” 众人没想到一向缩着的李翠玉会主动给她们倒水,都愣了下,之前被童窈和陈小渔说过的陈婶儿见状道:“愣着干啥,喝呀,人翠玉特意给我们倒的,谢谢你啊,翠玉。” 李翠玉愣了下,连忙道:“陈婶儿,不用谢不用谢。” 其他几个人见她喝了,也端着杯子喝起来:“翠玉嫂,你做事真麻利,我都赶不上你的速度。” “对啊,你穿针引线也好快,而且缝的很好。” “对,我缝了这么多年了,都还没赶上你的技术。”有个年龄稍大的婶儿也朝李翠玉道。 李翠玉有些紧张的捏紧了手里的针:“我,我就是缝的多了,嫂子和婶子们要是之后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好啊,好啊。” 听到几人的回应,李翠玉看了眼童窈,后者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后面装货的时候,童窈知道自己的力气帮不上什么忙,怕添乱站远了些,看到刘桃也在搬,她连忙喊了声。 “嫂子。”刘桃搬的满头大汗的,“怎么了?” 童窈连忙问:“刘桃,你知道徐稷的消息吗?他们怎么样了?” 闻言刘桃神色微滞,眼底有些不自然... 第123章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童窈见刘桃的神情心底一紧,她有些着急:“怎么了!出事了吗?徐稷是出事了吗?” 刘桃眼底也有些凝重,但见童窈一下煞白的脸,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嫂子,只是没联系到徐哥的车队,但你放心,徐哥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 “你是不知道,徐哥什么惊险的任务没执行过,这次一定也能行的!我相信他肯定会带着人平安回来!”他虽然也很焦急,但话里却是带着对徐稷能力的信任。 童窈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发黑,险些站立不稳:“多久了?没联系到多久了?” 刘桃:“...快三个小时了。” 童窈眼底瞬间蓄了泪:“刘桃,不会有事的对不对,对不对!”她有些无助的抓着刘桃的胳膊,抓着他胳膊的手不自觉用了最大的力。 刘桃被抓到了肉,却顾不上疼,他斩钉截铁:“嫂子,肯定不会出事,一定不会出事的,我相信徐哥!” 童窈抿紧煞白的唇,对,她也应该相信徐稷。 她朝那边眼巴巴的看了眼,这次也会有一些体力和耐力强的嫂子过去支援,但童窈的身体条件肯定不达标。 这是第一次,她这么痛恨自己娇气的身体。 她也想去支援,至少这样能第一时间知道徐稷的消息。 时间紧,刘桃也还很忙,他这次要跟队过去,童窈没耽误他的时间,只带着几分恳求的道:“如果有徐稷的消息,能不能,能不能让他给我报个平安?” 刘桃连忙点头:“放心嫂子,我见到徐哥就叫他打电话过来!” “好好,你告诉他,不管什么时候都行,一定要第一时间打来!” 刘桃点头。 童窈看着平时吊儿郎当的刘桃,此刻却脊背绷得笔直,脸上没半分嬉皮笑脸,那双总带着几分跳脱的眼睛里,也满是凝重,她交代:“你也要注意安全,你们都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嫂子,我会的!”刘桃说完,又立马麻利的朝车上搬东西。 这一个晚上,家属院里几乎是灯火通明。 有人睡不着觉,担心自家出任务的男人,有人利用晚上的时间,想能多缝一件棉衣就多缝一件棉衣。 童窈连晚饭都没怎么吃,许英和李翠玉见她的脸色那么差,都劝她回去休息,但童窈回来了却还是睡不着。 距离刘桃走后已经又过去了三个多小时,按时间算,他应该快要到那边了。 不知道徐稷是不是已经安全了,她整颗心都揪着。 去烧水煮了一点面勉强吃了后,童窈洗了脸去了隔壁的许英家。 许英还没睡,正在帮忙缝一些女性用品。 这是这个阶段最容易被人忽视,但却是女性不可或缺的东西。 陈栋栋睡着了,许英点了一盏昏黄的灯在客厅缝,见到童窈看了眼她的脸色:“小童啊,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担心,但你还是得顾好你的身子啊,徐团出行了那么多次任务,肯定会没事的!” “千万别先把你自己的身体熬垮了。” 童窈点头:“我知道。” 她把手上带来的奶粉给许英:“许婶子,你也熬这么久了,我给你带了牛奶,你喝点?” 许英毕竟也这么大年纪了,虽然身体素质好,但没这么熬过,这会儿看着脸色其实也不好。 “别呀,你自己喝呀。”许英见状连忙道。 “我刚刚喝了的,你也喝点吧,补补。”童窈说完把许英还没做完的用品接过来,仔细将棉絮理好,她的针脚不好,没动针,只理好等许英缝。 许英还没喝过牛奶这么稀奇的东西,但见童窈确实是有心,便也没推辞了,起身去兑好,喝了一大杯。 两人分工合作,一人整理,一个人缝制,昏黄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随着手上的动作微微晃动。 童窈:“许婶子,他们经常出这样的任务吗?” 许英点头:“对,他们的使命就是这样,越是难的时候,越是危险的地方,他们越得顶上去。” “那你...” 童窈看她:“不担心吗?” “担心啊,怎么不担心。”许英叹了口气:“但担心又有什么用了,我们现在的时代已经好很多,要是往前几十年,哎...” “军人强大,人民才能强大。”她停顿了一下,手里的针在发间抿了抿,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我娘那一辈,送郎儿上战场,那才叫...不知道送出去的人,还能不能回得来,现在至少...知道他们是为啥出去,知道有组织,有纪律,知道咱们的部队强大了,心里多少有个底。” 听到她的话,童窈垂了垂眸,几十年前的那些事情,光是谈起都是沉重的存在。 他们国家能发展到今天,确实是多亏了这一群抛头颅洒热血的先辈,才有现在至少这样还算安稳的生活。 “嫂子!嫂子!你在家吗?” 童窈思绪快要飘散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道干练的声音。 听出是她家的方向,童窈连忙放下东西跑了出去,是一个报信的小兵:“嫂子,有你的电话!” 是徐稷,肯定是徐稷! 童窈连忙转头,许英朝她道:“你去,慢点哈,也别太着急。” 她猛的点了点头,答应了却没遵守。 朝传达室跑的步子几乎是她二十三年来最快的一次,跑的胸腔都在发胀,但她却没停。 值班室的叔叔见状连忙招手:“丫头,你别急,电话等着你呢。” 童窈喘着粗气,原本还有些煞白的脸蛋儿因为奔跑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她屏住呼吸,用力深吸了几口气,才终于缓了些,才拿起电话。 “徐稷!”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窈窈。”徐稷的嗓音含着明显的沙哑,像是被风沙呛过,又像是带着浓浓的疲倦。 没有他往日的声音好听,但却瞬间抚平了童窈那颗不安的心:“是我,别怕。” 短短四个字,童窈强忍了一晚上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哽咽道:“你有没有受伤?伤的重不重?你之前的伤怎么样了?”童窈连忙一股脑的问。 第124章 冲锋陷阵的男人们,要回来了! 徐稷:“没有,你放心。” “真的?你没骗我吧。” 童窈嗓音里不自觉含着责备,“之前你的伤就不让我看,早知道我应该好好给你上一道药的,就是你非说没事!” “真的,没骗你。”徐稷没在这个话题多留:“窈窈,我们这次解救了十六个人民。” 和童窈相处了这么久,徐稷也了解了些自己这个娇媳妇的性子,也懂了些拿捏她的方法。 果然,听到徐稷的话,童窈再多的责备都咽了回去,她攥着电话听筒的手紧了几分,声音带着几分惊喜和崇拜:“十六个?徐稷,你们好厉害啊!” “那现在,情况稳定下来了吗?你们还会有危险吗?”童窈又连忙问。 徐稷:“现在受灾的群众基本转移出来了,接下来只是一些善后和保障工作,危险性已经大大降低。” 闻言童窈揪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行,那就好!” 徐稷没这么快能回来,那边也还很忙碌,童窈没多耽误他的时间:“你如果有机会还是休息下,最重要的还是注意安全。” “嗯,这两天你自己在家,辛苦点,衣服也多穿点,别着凉感冒。”徐稷的声音低低沉沉的:“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好!”童窈用力点头,尽管电话那头的他看不见,还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化成最简单的几个字:“你也一样。” 短暂的沉默在电话线两端流淌,却不尴尬。 听着对方裹挟着电流的呼吸声,两人都有点舍不得挂。 直到听筒里传来那边有人低声汇报的声音,徐稷应了一声,随即对童窈说:“窈窈,我得去忙了。” 童窈:“好。” “窈窈,你挂吧。” 这次童窈没再犹豫,先一步挂了电话。 童窈朝传达室的叔叔道了谢,才朝家走。 这次脚步放慢了,也轻快了很多。 回去后童窈去和许英报平安,顺便又跟着一起忙了会儿,见许英实在眼睛都睁不开,好几次针都戳了手,童窈劝她去休息。 许英打着哈欠:“行,休息,都去休息吧,你也去吧。” 马上都要到天亮了,童窈点头,回家简单梳洗了下后,躺回了床上。 也许是这会心里没压着事,也许是太累了,不一会儿童窈就睡了。 但终究还是没睡的很踏实,九点过,童窈睁开了睡眼惺忪的眼。 “童妹子,童妹子。” 院子外面有人喊,听出是李翠玉的声音,童窈起来穿好衣服出去。 李翠玉手上端着碗:“我想着你一个人,我做早饭的时候就多做了。” 说着她把碗递给童窈。 童窈有些意外:“翠玉嫂,太麻烦你了。” “说什么麻烦呢,你不知道帮了我多少。”李翠玉忙摇头,她又道:“这几天,我都给你送饭过来,你就别做饭了。” 童窈连忙:“不用,我一个人,简单吃点就行。” “童妹子,你不愿意就是跟我见外了。”李翠玉说着手又不自觉绞起来 :“我都没有其他可以报答你的,也只会做做饭了。” 看她垂眸的失落神情,童窈便没再拒绝,应了下来:“那谢谢翠玉嫂了。” 见她同意,李翠玉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嗐,谢啥,应该的!你快趁热吃,我又去帮忙做事,你别急,慢慢吃就行。” 童窈点头:“好。” 进屋把碗放在桌上,童窈先去洗漱,弄完回到桌边,摸着碗还没冷,她打开。 李翠玉做的是水蒸蛋,还有两个煎饼。 童窈愣了下。 来这后她虽然吃了不少蛋,但其实是徐稷为了她补身子特意给她给买的,大多时候蛋也是给她吃。 李翠玉一个月那么少的生活费,别说肉,就是这鸡蛋怕是也吃不了两颗。 但现在,看着这满满一碗蒸的极为漂亮的水蒸蛋,童窈心底一热,李翠玉这是把能拿得出手的东西都给她吃了。 两个饼是玉米面饼,两面煎的金黄,看着好看,吃着也很好吃。 吃完了后,童窈也去了家属院活动室。 那边的群众基本已经转移,情况也稳定下来,家属院里的人知道后都松了口气,但那边还是缺大量的物资。 就算家属院的人没日没夜的做,也依旧是杯水车薪。 朝那边又送了三次补给后,前线终于传来好消息,道路已基本抢通,大型运输车辆可以通行了! 这意味着,由上级统一调配的,规模更大的救援物资,终于能够源源不断地运抵灾区,受灾群众的吃穿住和医疗,将得到根本性的保障。 众人松了口气,也终于不用没日没夜的做了。 熬了这么几天,每个人都累得够呛,眼窝深陷,脸上挂着浓重的倦色,但精神却都松弛了下来。 王秀芹站在大台子上宣布:“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 “这次我们家属院的行动,上级和前方都对咱们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肯定!说我们展现了军属的觉悟和力量,是稳固的后方基石!”王秀芹举着手臂:“我们都是光荣的家属!” “但是,”王秀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咱们这支娘子军还不能解散!接下来,咱们的任务要转型,从紧急生产队,变成温暖保障队!” 她详细解释:“第一,配合营里后勤,做好后续抵达物资的接收,分拣,第二,咱们院儿里,谁家男人还没回来,谁家老人孩子需要照顾,咱们要心里有数,互相搭把手,绝不能让前线同志为家里事分心!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项。” 她提高了声音,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咱们养足精神,以最好的样貌,等着咱们的英雄们,平平安安,风风光光地回家!” “好!”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响彻活动室。 终于,她们冲锋陷阵的男人们,要回来了! 童窈站在后方,看着大家虽然疲惫,但振奋的情绪,也忍不住勾了嘴角,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 徐稷也要回来了。 第125章 只需要她轻轻抬头,就能吻上他的唇。 第三天,部队的车终于轰隆隆地开进了营区。 不是一辆两辆,而是一长列,车身上还带着未干的泥点,风尘仆仆,却满载着归来的将士和胜利的荣光。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整个家属院。 原本宁静的午后瞬间被点燃,家家户户的门都打开了,大人孩子都涌了出来,聚集在通往营区的道路两旁,踮着脚,伸着脖子张望。 童窈听到声音也连忙出来,站在人堆里望着车队的方向。 他们并没停下,归来的士兵们还要去营部集合,汇报。 车队缓缓驶近,一辆辆经过,车上的人有的坐着,有的站着,都穿着同样的作训服,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都亮得惊人,看到路边的家属,纷纷挥手,露出灿烂的笑容。 童窈挤不到前面去,远远瞧着也没看到徐稷的身影。 直到车都走了,家属们也都散了。 每个团的集合时间不一定,众人也只能回家等自家的男人归来。 童窈也先回了家,回去后她先去厨房烧水,徐稷回来肯定是要洗澡的。 又想了想,她把米饭蒸上,又拿了菜出来。 这几天虽然都是李翠玉给她做饭吃的,但她跟在李翠玉身边,倒是学到了两分手艺。 切肉片或者肉丝她不行,干脆直接把肉剁成了肉馅,然后和了点面粉。 这两天李翠玉虽然是想把好的东西都拿出来招待她,但精面粉实在贵,她家里没有,做的都是玉米饼。 童窈家的这袋粉,还是最开始去服务社那趟买的,买来也就上次陈小渔和童春来时,做过一次。 她回想着陈小渔和面的手法,把面和好,看着倒是像那么回事。 又剁了些菜放进肉馅里,加上调料拌匀后,童窈开始弄肉饼。 童窈还挺喜欢吃肉饼的,之前在家里,乔云有时也会做,她按照乔云的步骤,先包了个饼,用擀面杖擀了下。 一个人又要烧火,又要煎肉饼,童窈有些手忙脚乱。 第一个肉饼煎好后,她怕又出现上次白菜的事,打算先尝一尝。 刚煎好的饼因为放了肉冒着香味,童窈呼哧吹了两下,咬了一颗。 咀嚼了两口,她的眸色瞬间亮了起来。 出乎意外的好吃!虽然赶不上乔云的,但也很不错! 童窈有了信心,又连着煎了几个饼,怕冷了,她用盘子盖起来,放在灶台上温着,又打了鸡蛋,准备煮蛋花汤。 徐稷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幕。 厨房上方的烟囱冒着袅袅炊烟,脚刚踏进院子里,就能闻到里面飘来的香味。 童窈因为忙碌,并没有听到他回来的动静,此刻正躬着身往锅里添蛋液,从徐稷的视角,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她今天穿的是件小碎花的棉袄,洗得泛了点浅,腰上系着根藏青布围裙,把纤细的腰肢勒得愈发明显。 窗台洒进来的光落在她的身上,给她萦绕了一种柔和的光晕。 眼前的这一幕,让徐稷脚步不敢挪动,像是怕惊扰到她,将这温暖宁静的画面打破。 他就站在哪儿, 不知看了多久。 童窈是转头的时候,突然看到了院子里那道高大的身影,她眼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像是盛了一颗最闪耀的星子。 “徐稷,你回来啦!” 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和雀跃,清脆地划破了院子的宁静,也瞬间抚慰了徐稷连日来心底最后一丝紧绷。 他的喉结狠狠的滚了滚,似乎比处在黄沙中还觉得干涩。 童窈放下手里的碗,走出来。 徐稷的身上其实很狼狈,脸上有被风沙席卷过的粗糙痕迹,作训服上满是干涸的泥浆,军靴上也糊着厚厚的泥巴,整个人就像是从泥地里滚过几遍。 但这一刻,爱干净的童窈却仿佛看不到这些。 在她的眼里,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像一座山,风尘仆仆却坚不可摧。 所有的狼狈和沧桑,都是他归来的勋章,除了心疼外,还有一种油然而起的自豪和骄傲。 童窈拉着他看,似乎想确定他身上有没有伤。 徐稷顺着她的力道,由着她拉着自己转了个圈。 除了有些狼狈外,倒是看不出来有什么伤,只是之前额头上那处,应该是没得到很好的养护,有点发红结痂的痕迹。 童窈这才彻底松下了气,她抬头想问徐稷是要先洗澡还是吃饭,就对上他沉沉看着自己的眼。 那双深漆的瞳孔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浓烈情绪,眸底深处,倒映的是她的脸。 因为他的目光,正专注的落在她的脸上。 童窈微愣了下,有种光是被他看着,就心尖滚烫的感觉。 “你...我煮了饭,也烧了水,你想先洗澡还是先吃饭。”童窈有点受不住他的目光,微转了视线问他。 “可以换个别的吗?” 从刚刚开始,徐稷就没说过话,这会儿他一开口,才听到他嗓音里浓浓的哑,再看他的眉宇间,也泛着掩不住的倦色。 想来这几天,怕是根本没什么时间休息。 童窈疑惑的问:“换什么?你还要...” “吻。” 徐稷打断了她的话,视线落在她的唇瓣上。 那里有一点小小的齿痕,应该是她自己无意识的时候咬的。 他的目光灼热又直白,连眼底的倦色都被翻涌的滚烫压下去几分,就这样看着她。 童窈的心底跳了一下,在他灼热的视线下,脸颊开始慢慢发烫。 他说想换吻,但是他自己却没动,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童窈微抿了下唇,想到这几天自己忐忑牵挂担忧的心情,想到他这次任务的惊险,想到他救下的人民群众。 心跳快的像打鼓,童窈一点点朝他靠近。 没等她仰头踮脚。 徐稷先低了头。 只需要她轻轻抬头,就能吻上他那双略带干裂,却异常炙热的唇。 第126章 暗流涌动。 童窈没主动亲吻过,她所有的动作都是生涩的,一双漂亮的眼睛眨了又眨。 卷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在她白皙的眼睑下投下不安的阴影,呼吸因为紧张而微微急促,她还是轻轻踮了踮脚。 吻轻飘飘落在徐稷的唇瓣上,略带干燥的唇瓣像是在沙漠里缺了水源的旅人,终于触碰到了一汪清泉的边缘,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唇瓣相贴,呼吸交缠。 童窈不知道该怎么亲吻,她试探性的伸出了一小截粉嫩的舌尖,在他炙热的唇瓣上扫了一下。 徐稷呼吸猛地一滞,脊背也瞬间绷紧,那带着湿润的轻扫,像是一股电流从被她舌尖轻扫过的地方骤然窜起,他丢了手上的东西,伸手揽住了她的后颈。 另一只手则紧紧扣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毫无缝隙地按向自己。 那个被他随手丢开的东西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但在两人此刻急促的心跳和交织的呼吸声中,这声响微乎其微。 他低下头,更加用力的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再是浅尝辄止,也不温柔,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带着滚烫思念和强烈占有欲的深吻。 他用力的撬开她因惊讶而微启的唇齿,长驱直入。 与她紧紧纠缠。 童窈的呼吸彻底乱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舌间滚烫而真实的触感。 她被他强势地攻城掠地,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的索取。 起初的僵硬和不知所措,渐渐被一种陌生而强烈的悸动取代。 她不受控制的抓着他的衣襟,生涩的回应。 徐稷感受到她的回应后,呼吸变的更沉,那双黢黑的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他伸手打横抱起她就朝房里走,察觉到他的意图,童窈连忙喊他:“徐稷!” “嗯。”他哑着声回她,脚已经踹开了门,正要把她放到床上。 眼见他就要扑上来,童窈瞪大眼,她看着他身上的泥浆,连忙嗔怪的瞪他:“不行,洗澡洗澡!” 徐稷动作一顿,这才朝自己身上扫了眼。 布满欲望的深漆眼底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但那簇火焰并未熄灭,只是被强行压回了眼底更深处,燃着更加幽暗的光。 徐稷深吸一口气,额角甚至隐隐有青筋跳动,带着克制。 他没有立刻松开她,而是就着这个将她打横抱在怀里的姿势,低下头,在她红肿的唇上又重重地,近乎啃咬般地亲了一口,像是发泄,才放下她站起身。 “我先洗澡。” 这一身确实很难受,只是看到她之后,那些泥泞,疲惫和不适,都在瞬间被抛到了脑后,只剩下原始的本能。 童窈已经烧好水,徐稷一手一桶就提了进来,童窈眼底还带着被他亲出来的水雾,唇瓣微肿,泛着诱人的水光,就连脸颊,也还带着像是被狠狠疼惜过的潮红。 她看着徐稷的动作,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溜走了。 想到他刚刚快要把自己吃了的眼神,这会儿要是不走,怕是一会儿就走不了了,她觉得,徐稷还是得先把饭吃了才行。 出去锅里的蛋花汤早就好了,童窈又炒了一个小青菜。 将饭打好端上桌,徐稷已经半敞着衣服走了出来。 他只简单穿了个外套,里面是件黑色的短袖,精壮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锁骨深陷,还沾着未擦干的水珠,顺着肌理滑入衣摆,消失不见。 洗去一身泥泞的他,眉眼间的疲惫被水汽晕开,多了几分慵懒的凌厉,额角那处泛红的结痂在干净的皮肤上愈发显眼,却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刚硬感。 他的目光落在桌边的童窈身上,就没再移开,带着未散的灼热,一步步走过来。 童窈连忙道:“快吃饭,我第一次做饼,你尝尝!” 闻言徐稷的视线这才转向桌上,这次的几道菜看着卖相都很不错,肉饼还散发着的鲜肉的香味。 他坐到童窈的对面,看了她一眼后,拿着肉饼咬了一口。 童窈眼巴巴的看着他的反应,但他面上却没什么情绪,只是喉结滚动的弧度清晰可见。 她不受控制的盯着他脖颈的方向。 徐稷咀嚼的速度很快,一张肉饼很快吃了大半。 他知道童窈看着他,察觉到她目光落在的地方,他眼底掠过一丝笑,眸色微深了些。 一张肉饼都吃完,徐稷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蛋花汤,这才抬眼看向她。 “很好吃。” 童窈瞬间亮了眼眸,唇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我也觉得挺好吃的。” 两人都饿了,房内一时只剩下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徐稷吃饭的速度很快,却并不粗鲁,吞咽时喉结规律地滚动,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男性力量感。 童窈时不时抬头,不自觉的朝他看去。 徐稷发现从刚刚起,自己这娇媳妇就总是忍不住看他,眸中还流露出某些让人致命的情绪。 他在心底喟叹了声,喝了最后一口汤放下碗,看着她。 童窈突然对上他的视线,眸光闪了下,才不自然的咬自己碗里的饼,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目光总是忍不住停留在他的身上。 觉得他长的真好看。 觉得他在自己心中的形象,好像一下又高大伟岸了很多。 觉得他真厉害。 吃完饭后,童窈收碗被徐稷阻止了:“我来。” 念在他辛苦这么多天的份上,童窈没让:“你休息下,我来。” 幸好也没几个碗。 徐稷见状便没争,她洗碗的时候,他回房去把这次的脏衣服拿出来在洗衣台洗。 一个在里面忙,一个在外面忙。 昏黄的灯光从敞开的厨房门流淌出来,与院子里清冷的月色交融,在地上投出一片朦胧的光晕。 水声淅淅沥沥,从两个方向传来。 厨房里是童窈洗碗时轻柔的水流,院子里是徐稷搓洗衣物时更加沉实有力的响动。 两种声音交织,竟半点不显杂乱,反倒衬得这小院愈发静谧安稳,是独属于两人的烟火气。 童窈洗完最后一个碗,用布擦干手走出厨房,院子里的徐稷也正在晾衣服,两人目光对视了一瞬。 暗流涌动。 第127章 厚厚的被子下,未着寸缕。 “徐稷....” 童窈被徐稷抓着手腕,狭长的眼尾泛着艳丽的潮红,一双小巧精致的唇瓣,此刻被亲得鲜艳欲滴。 像是熟透的樱桃被咬开了一个小口,露出内里鲜嫩的果肉,泛着莹润的水光,看得人只想狠狠咬上一口,将那点甜尽数吞咽下肚。 她声音里带着细微的喘息和颤意,像被雨水打湿的花瓣,软糯又无助地叫他的名字。 徐稷的动作顿住了。 他撑在她身体上方,胸膛因为压抑的欲望和激烈的亲吻而剧烈起伏,额角那缕湿发黏在皮肤上,更添几分野性的不羁。 这声轻唤非但没有压下他眼底簇起的火苗,反倒让他凸起的喉结滚动的更加厉害,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收紧,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灼伤。 童窈睫毛狠狠颤了下,眼尾的一滴泪珠因为她的动作掉落了下去。 “你...你不累吗?” 他这么多天都没怎么好好休息,到底是怎么还有精力这样的。 已经两次了。 以他时长的两次。 童窈的嗓子已经哑了,说出来的话细弱得像一阵风,吹得徐稷心尖又痒又软。 累,怎么不累。 进来后,徐稷就关上了灯,他没让童窈看到自己满是红肿淤青的身体,他连续五天加起来也就睡了不到十五个小时。 但见到她后,这种疲惫下的精神却异常亢奋,这种让他沉迷的滋味也停不下来。 额前的汗落下了一滴又一滴,都落在了她光洁细腻的肌肤上,灼出一小片湿漉漉的痕迹。 那些汗滴滚烫,沿着她肌肤的纹理滑落,没入更深处的阴影里,像是某种无声的标记。 童窈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那是一种极度疲惫与极度亢奋交织的状态。 他滚烫的汗,咸涩的,带着他独有的气息,不断滴落,在她肌肤上蜿蜒出湿滑的路径,激起点点战栗。 “徐稷...”她又唤了一声,声音更哑了,带着哭腔:“...歇歇,明天明天再...” 徐稷低下头,借着窗外极其微弱的月光,看向她。 童窈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长长的睫毛被浸湿,黏成一缕一缕,像被暴雨摧折过的蝶翼,无力地颤抖着。 眼尾的红晕艳得惊人,唇瓣更是红肿不堪,微微张着,急促地喘息,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喉结狠狠滚了两滚,撑在身侧的手臂青筋暴起,指节攥得发白,连带着肩头肌肉都在突突地跳,低头狠狠又亲了下她。 徐稷伸出汗滋滋却依旧坚硬的手臂,将她紧紧的抱住怀里。 最后的那道闷哼,他埋在她同样汗湿的脖颈里。 * 两人的体力都到了极限,只简单的擦洗了后,就相互抱着沉沉睡去。 厚厚的被子下,未着寸缕。 翌日。 童窈睁眼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因为肌肤相贴的关系,徐稷本就温热的怀抱,变得更加滚烫。 她想动,却发现徐稷抱的很紧,想着他连着累了这么多天,童窈也不想弄醒他,便没再动。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她醒过来的时候,徐稷还在床上。 她朝他看过去,男人睡着的样子比醒时少了许多锋利和压迫感。 浓密的睫毛安静地覆在下眼睑,在挺直的鼻梁旁投下一小片阴影,眼尾微挑的弧度此刻也显得温顺,鼻梁高挺,下颌线绷紧的线条松缓下来,只剩流畅的轮廓。 他呼吸沉稳绵长,胸膛规律起伏,带着温热的气息,一下下蹭着她的发顶,带着些痒意。 下颌处有一层青色的胡茬冒出来,在他麦色的肌肤上更显了几分糙意,但不觉得邋遢,反倒衬得他眉眼愈发硬朗。 要不是后面他入睡得比自己还快,童窈真要以为他不累了。 想到这人那么累的情况下,昨晚还要那样,她皱着鼻尖,恶狠狠的瞪了眼他。 只是圆溜溜的眼底却没有真正的怒气,只有水光潋滟的嗔怪,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羞赧与纵容。 童窈原本是想着自己不动让他多睡会儿,没想到不知不觉自己又睡了过去,等她再次睁眼,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 她都有点惊讶自己竟然又睡了这么久。 徐稷已经不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 她穿好衣服出去,徐稷已经煮好了饭。 见她出来,徐稷给她端了洗脸的热水,没让她动,拧干了帕子给她擦脸。 “你几点起来的?”童窈好奇问。 徐稷给她把脸洗了,就要拉着她手给她洗手,没想到就看到她细嫩手心里的印子,有的才刚结疤,有的没破皮但看着红红的。 他眸色一沉,“这是怎么了?” 昨天他竟然都没注意到。 童窈想缩手,被他的力道攥着,抽不开。 手上是这几天帮忙弄的,有的是水泡破了,有的是因为被线絮划的,其实都不严重,但她的手生的娇嫩,所以看着就会格外明显刺眼一些。 “这是帮忙做东西弄的。”童窈抿了抿唇:“针线那些我也不会,就帮忙拆棉絮和整理那些了。” 不干活的手,连着干这么多天,自然会起水泡。 这两天还好点,前两天才是难熬,难受的要死,但手上的活还不敢停,就想着能多做点就多做点。 徐稷闻言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看着她的手眼底满是心疼,他低头一个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她的手心里:“辛苦了。” 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让童窈心底沁出了一丝甜,但他亲在手心实在有点痒,她忍不住笑:“徐稷,痒...” “这次你们送来的物资解决了前线前期很大的困难,辛苦你们了。”徐稷边给她洗手,边柔声道。 童窈咧开了嘴角,露了几颗白生生的牙齿,这次的笑容很是明媚:“那就好,家属院的这些嫂子和婶子们,都很厉害,你是不知道,她们做事的动作真的好快啊!” 徐稷给她擦手,看着她亮起的瞳仁捏了捏她的鼻尖:“你也很厉害。” 被夸开心了,童窈抿着唇都没压住上扬的嘴角。 嗯,她是也很厉害。 二十三年干的活,怕是加起来都没她这几天干的多。 而且,她一点也没叫累哦。 都忍下了。 第128章 这点报复,可还不算什么。 男人们都回来了,家里的人念着他们这几天的辛苦,一般都会做顿好吃的,让他们吃饱喝足好好休息一天。 那些车辆开进营区所有人都出去看时,李翠玉没去,那些妇人都是对自己男人的殷切才去看的,但她对方昊已经没有那种感情。 说实话这几天方昊不在,虽然她每天帮忙做事,也一直没闲过,身体也很累。 但这种累和方昊在家伺候他时的累不一样,帮灾区的人民做东西,是值得的,虽然累,但心底却有一股劲儿,一种做的越多反而越踏实的劲儿。 而之前伺候方昊,忙活家里所有的事情时,最主要的是心累。 她的劳动成果方昊永远看不见,只觉得是理所当然,家里的一针一线他从来没管过,回到家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而方昊不需要她的时候,她仿佛就是个隐形人。 她的存在,她的付出,她的感受,在方昊的世界里,都是理所当然的背景板,是无需在意的附属品。 李翠玉想到上次童窈说的话,有些沧桑的眸底闪过一丝亮光。 每家每户都在做好吃,厨房冒起炊烟的时候,李翠玉没动,她先进门去换了套衣服,仔细洗了个脸,又把头发梳的整整齐齐。 出堂屋门的时候,她看了看脚下,才小心的跨出去。 方昊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精疲力尽。 他现在年龄大些,体力本就比不过年轻的士兵,加上这次是因为被停职,所以更想立功。 他咬紧牙关,几乎是拼了命地冲在最前面,什么脏活累活危险活都抢着干。 几天下来,他睡的时间甚至比徐稷还少,就想着回来可以给他复职。 这会儿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走路都没什么力气。 他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朝家里走。 身体累,肚子也很饿。 想着李翠玉肯定在家已经煮好饭,烧好洗澡水了,他才勉强提着步子快了几分。 正要推开院子门时,他突然扫到一个人,眉心瞬间狠狠的跳了下。 李梅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周围,想叫方昊,被方昊瞪了回去。 “你来干什么?”方昊朝四周都扫了眼,声音压得极低。 李梅也怕被人瞧到,都不敢走近,小声朝方昊道:“我担心你,来看看你。” 柔软的话在配上她担心的神情,方昊一下心就软了,连忙走过去,但他没停下,路过的时候低声对她说了句:“过来。” 李梅也不敢跟他走太近,等方昊走了一会儿,她才跟上去。 方昊找的是一个废弃的营房,这边基本没什么人。 他累的全身都没力气,刚站稳就被李梅扑了过来,险些两人连着摔下去,幸好军人敏捷的肌肉记忆还在,方昊才勉强稳住身形。 正想呵斥李梅,就看到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方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但还是狠狠皱了下眉:“你一个女人,像什么样。” “方昊哥,人家是担心你嘛。”李梅扭捏的说了一句,垂下眸的时候眼底划过一丝不屑,她还没嫌弃他呢,他竟然还嫌弃她。 她一个女人,若不是她使些手段,怎么能搭上他。 方昊被她这副眼波流转的委屈模样弄得心头一荡,自己一身狼狈,却软香在怀,心底自然升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他忍不住撩了撩额间的碎发,瞧李梅的样子,显然自己还是有些魅力的。 体会了几次温柔乡,才知道这些年和李翠玉,都是过得些什么日子。 方昊想去亲她,李梅眼底有瞬间的呆滞,他脸上瞧着都是尘沙,这么狼狈,她可没想亲一肚子沙! 她连忙伸手捂着方昊的嘴:“方昊哥,别呀,万一有人呢。” 方昊也怕,他原本叫李梅过来只是打算说几句话,闻言便道:“你来找我干什么?” 李梅:“我不是说了,担心你嘛。” “我没事,就是为了复职有点累。”方昊说完就想走:“行了,那我先走了。” “哎”李梅连忙拉住他:“方昊哥,你就这么走了?” 方昊疑惑看她。 李梅微咬了下唇瓣:“方昊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和那个女人离婚啊?” 方昊凝了凝眉:“...最近本来就特殊,加上我还没正式复职,这个阶段不能出错,我还不能离婚。” 李梅闻言皱紧了眉:“那什么时候才可以?” “至少得等我的晋升下来,职位稳定了。”方昊安抚她:“听话,等我稳定了,我肯定马上就和李翠玉提离婚。” 李梅心有不甘:“还要等这么久。” “没办法,这不是也为了我们以后嘛。”方昊拍了拍她的背。 李梅顺势拉住他的手,摇了摇,声音黏腻:“那方昊哥,你现在不能碰那个女人了,你只能是我的,只能我给你生孩子。” “放心,上次李翠玉自己就跟我分房去隔壁睡了,再说...”方昊轻佻的在李梅的下巴上刮了一下,“我现在对她又没兴趣,不会碰她的。” 说完要走,又被李梅拉住。 方昊皱眉看着她扭捏的模样:“什么事直接说。” 李梅脸上的神情像是不好意思:“方昊哥,听说现在的人为了怀孩子,都会多喝牛奶,我也想去买点牛奶补补身子,这样也能早日怀上你的孩子不是。” 这话让方昊眉心紧蹙,什么要喝牛奶,他可没听说过,他们村里怀孩子的女人和李翠玉,都没喝过。 他本身就累,闻言有些不耐烦:“你什么意思?” 李梅眼圈一红:“方昊哥,我能有什么意思,我就是想给你生个健康的孩子,所以才想买牛奶喝的,而且又不贵,只要十几块就能喝一个月,你为了你儿子,这都舍不得吗?” 方昊最后还是被哄着给了李梅三十块钱,说起来不多,但和每个月只给李翠玉五块八块的生活费相比,可就不少了。 他拧紧眉,心里有些觉得李梅这女人花钱厉害,但到底没说什么,让她在那儿多等会儿在出来,自己先回了家。 到家没看到李翠玉,方昊朝堂屋走,刚跨了门槛,不知怎么回事,他整个人猛地朝前扑去,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他本就像是散了架的身子这下彻底摔散了,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尤其是膝盖和手肘,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忍不住闷哼出声。 屋里听到声音的李翠玉,紧紧抿着唇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想起童窈说的报复,这可不算什么,她起身慢慢朝外走... 第129章 方昊摔成猪头 她出来的时候,方昊还趴在地上,摔的根本没起得来。 见到她人,方昊涨红着脸连忙吼:“你在干什么,还不快点来扶我!” 他此刻整个人都趴在地上,而李翠玉站着,她还从没经历过这样的视角,从俯视的角度看如此狼狈的方昊,让李翠玉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以往都是方昊高高在上的姿态,她大多时间都低着头,听他发号施令,看他脸色行事。 这夫妻过得真不知道是什么夫妻。 “你快点啊!”方昊痛的龇牙咧嘴,想要起来却使不上力,见李翠玉愣愣地站在那里,只是看着他,又吼了一声。 这是他习惯对李翠玉的态度,所以他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李翠玉眸底划过一丝冷意,才朝他走过去,她去扶他的胳膊,特地抓的是他被摔到的地方,使劲用力。 “嘶,啊!”方昊痛的叫了声,“放开,快点放开!” 听到这话,李翠玉没多犹豫一秒,立马就松开了手。 “砰——” 方昊只被李翠玉扶起来了半截身子,腿甚至都还伸直着,被李翠玉这么一放手,整个人脱力的又朝地上重重摔了下去! 这次比刚刚还摔的更加结实,整张脸直接扑到了地上,方昊鼻子和嘴唇都结结实实地撞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瞬间,一股剧痛伴随着咸腥的铁锈味直冲天灵盖,他清晰地听到自己鼻梁骨传来一声细微但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鼻血几乎是立刻就涌了出来,温热黏腻的液体糊了满脸,连嘴里都尝到了那股腥甜。 “呜——”他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痛呼,眼前彻底黑了,只剩下金星乱窜和鼻腔,口腔里火烧火燎的剧痛。 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捂脸,手上也立刻沾满了血,黏糊糊的一片,触目惊心。 方昊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李翠玉:“你干什么!” 李翠玉却像是吓到了,愣在原处:“是,是你让我放手的,不要,别打我....” 她装作害怕的厉害,声音里都带着恐惧,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双手无措地绞在身前。 方昊咬着牙,吐了一口血唾沫出来,蠢女人,他现在别说打人, 就是动一下都浑身疼得钻心! “不打你,扶我起来!”这话他几乎是咬着牙缝说的。 李翠玉听到不打你三个字,像是松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来,眼神里的恐惧淡了些,却还是带着几分迟疑。 她磨磨蹭蹭地挪过去,蹲下身时还踉跄了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绊到,一脚踩在了方昊的脚踝上。 位置无比精准。 “嘶——” 第三次发出痛呼声的方昊,有种今天要交代在这儿的错觉。 “你能不能小心点!”鼻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一说话就撕拉着痛,话还没说完,就忍不住又吸了口冷气。 “我不是故意的。”李翠玉小声开口,这次倒是把他扶起来了,方昊踉跄着坐到椅子里。 见李翠玉站着不动,他不耐烦的吼:“还看,去给我打水来洗啊!” 他的脸刚刚狠狠擦在了地上,现在几乎整张脸都是肿的,加上被血糊着,看着活像是过年被按着放了血的猪头。 李翠玉看着他,紧紧的抿住唇才没让自己笑出来,但怕眼神泄露了情绪,她只好将头垂低。 正好也让她看上去就是平常那个唯唯诺诺的李翠玉:“只有冷水。” 方昊:“你说什么?!” 李翠玉:“家里的柴都烧完了,你不给我买媒的钱,这几天家属都在活动室里帮忙,我也没空去到处捡柴。” “你!”方昊咬牙:“那你还不快点去买!” 李翠玉唇动了动:“我没钱....” 方昊想吼上次不是刚给了她一百块钱,想到什么才咽了回去,这女人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像有病似的。 上次要不是他尽力安抚和给了一百块钱,她怕是还真有可能去告他,想到关键的时候,还是别又提上次打她的事刺激她了。 方昊不耐烦的摸衣服兜,他包里一般不放多少钱,刚刚被李梅哄去了三十块,只剩几张毛票了。 他想起身去屋里,刚一动身上就钻心的疼,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他重重又坐了回去。 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叫李翠玉扶他,这些年,他一直将钱看得紧,钱和存折都藏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缓了一会儿,方昊才忍着痛,朝屋里挪。 他没叫自己,李翠玉便也没动,她目光看着他的背影,看他这样都不愿意让自己去帮忙拿一下,或者让自己扶他,讥讽的笑了声。 过了会儿,方昊才龇牙咧嘴的走出来,拿了几块钱给她:“你动作快点!先去隔壁买点。” 李翠玉接了钱,像是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方昊不耐烦的问。 “拐角的那家婶子上次看到我的伤了,还问我怎么了,我...” 不等她的话说完,方昊连忙紧张的问:“你没告诉她是我打的吧!” 李翠玉咬着唇瓣,唯唯诺诺的模样:“我没说,我说是自己摔的,但看婶子那样儿,好像不怎么信...” 方昊闻言心底沉了沉,他们的房子在这边的最后面,过了拐角才有其他家的房子,所以一般一点动静除了外面过路的,没人会听到,这也是方昊偶尔肆无忌惮的原因。 但拐角的那户人家方昊是认识的,那家的婶子姓刘,是营区里有名的包打听,嘴巴又快又碎,还有点爱管闲事,尤其喜欢编排别人家的是非。 这要是被她察觉到什么端倪,怕是没多久就得传遍整个家属院。 等下都不用李翠玉去告了,上头怕是就要来查他。 方昊的脸色瞬间变的比刚刚摔了还难看:“你有病是不是,没事出去干什么!出去了你还不小心点!” 李翠玉:“是那天在活动室,大家一起做事的时候,被她看见的。” 这种为灾区做贡献的活动,家属院的人自然要参加的,这算是代表自家的男人,方昊闻言还没办法去指责她,只能把火气憋回肚子里。 只要被人怀疑,就容易被看出端倪。 方昊紧皱着眉,有些后悔上次的冲动了,害得他还跟李翠玉这样的女人道歉。 最主要的是还给了她一百块钱安抚! 方昊皱着眉看向依旧如往常一样低眉顺眼的李翠玉,还有这女人,最近也变了。 竟然知道反抗和用告状来威胁他了。 第130章 今天下午,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这次所有人都得了两天的休息时间,第三天才又开始恢复训练。 看在这次方昊立功的份上,刘盛终于让他复职了。 但他在家里养了两天,没想到被摔得像猪头的脸还是青一块红一块的,这刚刚复职,又不好请假,方昊只能顶着这张五彩斑斓,引人侧目的脸去营区。 一路上,他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 冬日的寒风吹在他肿胀未消的脸上,又疼又痒,像无数细针在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惊讶好奇,忍着笑的目光,这些目光像是芒刺一样扎在他背上。 窃窃私语声即使压低了,也断断续续飘进他耳朵里。 “方副团这是咋了?” “不知道啊。” “啧啧啧,别是听到复职太激动了吧。” “哈哈哈,可能是。” 他本身就爱面子,上次因为李翠玉的事,很多人就看他不顺眼,总在他背后指指点点,没想到刚复职又丢这么大的脸! 这会儿还能将脸埋下一些,但到了训练场,脸却是不能埋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脸上。 徐稷还没到,他现在已经恢复了副团的职位,见状厉声喝道:“看什么看!列队!”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收了回去,脚下的步子下意识站得更直,可嘴角压不住的弧度还藏在帽檐下,余光仍忍不住往他脸上瞟。 到底比被直勾勾盯着好了很多,方昊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松了些,他负手站在队伍前方,正又要开口,耳边听到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方昊转头时神情有些僵,看着走过来的徐稷:“徐团。” 徐稷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眼底没什么情绪,却自带一种压迫性。 “...在家不小心摔的。”方昊越说声音越低。 这次出任务都没这样,没想到回家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徐稷淡淡瞥了他眼,转了头面向队伍,开始布置上午的训练任务,声音平稳有力,迅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方副团的“花脸”上拉了回来。 方昊暗自松了口气,又觉得那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上午的训练是常规体能和战术配合。 方昊强打精神,投入指挥,运动起来,血液加速,脸上的伤处跳着疼,但他却还得用这种尖锐的痛感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他比平时更严厉,口令短促有力,挑刺也格外精准,几个平时有点吊儿郎当的兵被他盯得后背发毛,再不敢往他脸上乱瞟。 好不容易熬到上午的训练结束,方昊快速回家。 李翠玉见他黑了的脸都能想象到他今天上午的情况,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把炒好的菜端上桌。 桌上那碗豆角炒肉,李翠玉从始至终没夹一块,而方昊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以往桌上有肉的菜,本就是他一个人的。 三两下吃饱了饭,那碗豆角炒肉硬是也没主动让李翠玉吃一块。 李翠玉低头吃着自己的饭,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讽,又很快被平静掩盖。 方昊吃完饭就去午休了,李翠玉默默收拾碗筷,动作利索,只是收那个装豆角炒肉的空盘时,她指尖顿了顿。 看着瓷盘底沾着的油星子,嘴角扯出一抹凉薄的笑。 这边,徐稷和童窈两人吃完后也打算去睡午觉。 童窈先拉着徐稷看了眼他身上的伤,要不是她昨天突然看到,都没发现。 她觉得这男人也是很厉害,为了做那事,连自己的伤都顾不上! 不过他的恢复力倒是也惊人,前两天看着还挺吓人的,今天看倒已经恢复了个大概,只剩比较严重的,还晕开着一层青紫色。 童窈给他又抹了药膏,还有一处严重点的在肩胛骨,徐稷直接将衣服都脱了,让她好操作。 看着线条硬朗,充满张力的肩背,童窈吞了下口水,幸好她是站在他背后的,徐稷看不到她微红的脸颊。 童窈边给他抹边道:“明天我和翠玉嫂要去城里一趟。” 徐稷:“去买东西?” 也不好跟他说是陪李翠玉去做哪方面的检查,童窈含糊的应了句:“算是吧。” 等她擦完,徐稷两下套上了衣服,拿了帕子帮她擦沾了药膏的手:“要不等公休日,我送你们去?” 童窈:“不用,我和翠玉嫂就坐汽车去就行。” 虽然坐汽车确实是挺难受的,但要去医院,徐稷跟着也不方便。 徐稷听了,便没在坚持,只点了点头:“你们要注意安全,我下了训练来接你们。” “行。”想到什么,童窈眼珠子转了转才看向徐稷:“你训练的时候,和方副团都待在一起的吗?” 徐稷:“大部分时间在,怎么了?” 童窈抿着唇,透亮的大眼睛闪了闪:“今天下午,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闻言徐稷疑惑的看向童窈,却见她眼底闪过狡黠的笑,想到她最近和李翠玉走的近,徐稷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过他倒没说什么,只道:“部队想要离婚不算容易,如果想要继续过日子,还是不要太过。” 童窈闻言哼了声:“呸,还过个屁,那男人竟然还打...” 她下意识要说方昊打人的事,但想到李翠玉还没下定的决心,才连忙止住了嘴。 但徐稷却已经听清楚了她的话,他眉心拧紧:“你是说,方昊打了翠玉嫂?” 童窈见他反正都听到了,才嘟着嘴嘟囔:“对,我还看到翠玉嫂手上的伤了,下手可重了,没想到军区里竟然也有这种男人!” “翠玉嫂就是被欺负久了,原本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都被打散了,开始她还不愿意说,替那样的男人隐瞒,真傻!” 徐稷沉默地听着,脸色越发冷峻,像结了一层寒冰。 这个年代不乏对女人动手的男人,但部队里是严厉禁止这种行为的,更何况方昊还是个副团,是他下面的人。 男人的拳头应该是用来保家卫国的,而不是用在女人身上的,徐稷对这个行为也非常深恶痛绝。 徐稷朝童窈道:“上次翠玉嫂轻生的时候,我已经跟刘师长报备过,你可以告诉翠玉嫂,部队离婚虽然不容易,但如果她下定决心想要离婚,我和上级可以支持她。” “真的!”童窈连忙惊喜道。 这里毕竟是部队,她们女人也是因为男人的缘故,才会出现在这里,所以针对离婚的事情,其实女人真的没什么自主权。 本着家庭稳固的原则,遇到特别坚定的妇女,还会有妇联或部队的妇女工作委员会介入调解,做思想工作。 最后迫于各方的压力,真正能离婚的人真的少之又少。 如果李翠玉能得到徐稷和上级的支持,那么这件事情就简单了很多。 第131章 不用担心离婚的事,徐稷和上级都可以帮你。 方昊是被肚子疼醒的,他连忙爬起来去了厕所,蹲了好一阵,才捂着肚子脸色发白地出来。 眼看着又要到训练的时间,他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又开始痛了。 他弓着腰,额上冷汗涔涔,只觉得小腹里像是有只手在胡乱抓挠搅动,一阵阵尖锐的坠痛让他眼前发黑。 “李翠玉!”方昊扶着墙,大声朝里面喊。 李翠玉从方昊起来的时候就听到动静了,听到他喊自己,才慢条斯理的穿好衣服出去:“你这是怎么了?”她好心的问。 “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你中午的豆角,是不是没有炒熟!”方昊冒着冷汗质问她。 李翠玉皱眉:“那一盘都被你吃了,我一点都没尝到,你吃的时候,难道没发现没炒熟?” 方昊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腹部的绞痛似乎更厉害了。 他瞪着眼睛,却有点接不上话,这家里一般有肉有蛋的菜都是他吃的,哪里会想到给李翠玉也吃点。 加上他吃饭本身就快,囫囵吞枣,哪里会去细品豆角熟没熟。 关键是以往李翠玉做的菜,也从没出过这种岔子啊! 妈的!最近怎么就这么倒霉! “你...你给我等着!”他最终只能恶狠狠地撂下一句没什么力度的狠话,捂着肚子,佝偻着身子,几乎是挪出了家门。 冬日的冷风灌进他汗湿的后背,激得他一阵哆嗦,腹部的绞痛被寒风一激,似乎又有了加剧的趋势。 他不敢耽搁,强忍着不适,步履蹒跚地往营区赶。 上午他低头捂着脸,下午又低头捂着肚子,配上他那张五彩斑斓的脸和怪异的步伐,又成了一路引人侧目的存在。 有人看他脸色煞白,倒是好心的问了句:“方副团,你这是怎么了?” 方昊脸上都是冷汗,被风一吹冰得发麻,他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没事...吃坏肚子了。” 问话的人看他这副强撑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眼神里带了点同情,摇摇头走开了。 好不容易挪到训练场,远远就看见徐稷负手站在队伍前方,身姿挺拔如松。 方昊心头一紧,下意识又想低头,但想到上午的教训,还是强迫自己抬起头,挺了挺佝偻的腰,只是这个动作让他腹部又是一阵痉挛,疼得他眼前发黑。 “徐团。”方昊朝徐稷喊了声,努力抑制住反胃想要呕吐的感觉。 徐稷看到方昊惨白的脸捂着肚子的时候,眸色微深了些。 他睨方昊一眼,淡声道:“方副团今天的状况不少。” “我....”方昊真的是有苦难言,他正想说话,突然肚子又一阵翻滚,他脸色瞬间就变了,瞬间憋的脸都白了。 徐稷皱着眉看他。 马上就要集合了,但方昊实在是憋不住了。 “徐团,我,我要请个假,不行!我先去趟厕所。”方昊说完,顾不上徐稷的回答,就捂着肚子跑了。 看着方昊狼狈逃窜的背影,徐稷的眉头皱得更紧。 队伍里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些想笑又不敢笑,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一个下午,方昊不知道跑了多少趟厕所,还没忍住吐了两次。 不知道是不是他厕所跑的太多了,还是吐了染上了味儿,还是某一刻是不是没憋住,感觉他身上都有股难闻的味道。 每次和他离得近的士兵,都忍不住屏气。 虽然这些人都掩饰的很好,没有光明正大的对他流露出嫌弃的表情,但方昊作为一个副团长,在所有士兵面前丢这么大的脸,已经足够让他无地自容。 这边,童窈把瓜子给李翠玉:“活该,这种男人就是该这么收拾他!” 李翠玉其实还有点害怕,怕把方昊逼急了万一又打她。 童窈问她:“你按照我教你的话说了吗?” 她说的是让李翠玉一定要在方昊面前提,她的伤被家属院里最大嘴巴的婶子看到了。 这部队什么流言都传的快,方昊若是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方副团长在家里是个打老婆的孬种,就一定不敢再轻易动手。 也算是李翠玉一种自保的方法。 李翠玉忙点头:“说了,我说了的,看得出来,他也很害怕被别人知道。” 童窈嗤了声:“他当然会怕被别人知道。” 她朝李翠玉看,想看她有没有小小报复方昊后的快感,却发现,她眼底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茫然。 童窈把瓜子放下,叹了口气才开口:“翠玉嫂,你被方昊打的事,被我说漏嘴让徐稷听到了,但你放心,如果你没有想闹到离婚的地步,这件事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李翠玉相信童窈,所以也相信徐稷,点了点头:“我,我还在想。” 童窈见状,把徐稷给她说的话说给李翠玉,“所以翠玉嫂,你如果下定了决心,完全不用担心离婚的事,徐稷和上级都可以帮你,可以帮你争取属于你的权益。” 李翠玉怔愣了下:“真,真的吗?” 第132章 又要钱 童窈知道她心底最胆怯的事,很肯定的点头:“真的。” 李翠玉闻言眼底都热了,“太好了,那,那我愿意离!不对,我还是想去医院先检查了。” 她胡乱擦着自己的泪,哽咽道:“这么多年,我吃了这么多年的药,就像别人说的,就是个公鸡也能生出个蛋了,我就是觉得生不出孩子,肯定不是我的问题!” “我不想背着不下蛋的母鸡这个称号灰溜溜的离开。” 童窈点头:“可以,不管离不离婚,你这个检查确实都该做一下。” 方昊下午的训练并没完成,徐稷见他已经到了会影响士兵的地步,皱着眉让他去卫生所了。 到了这会儿,他的面色都已经有点青了,倒挺配他本就青肿交加的那张猪头脸。 复职第一天,方昊算是彻底把脸面都丢尽了,现在别说他身为副团的威严,那些小兵看着他能憋住笑的都没两个了。 他咬着牙,在众人的视线下,还得先感谢徐稷的体恤后才拖着虚软无力的身体,强撑着最后一点所谓的“体面”,一步步挪向卫生所。 豆角没熟中毒的事可大可小,军医给他开了吊水,还不解的问:“豆角没熟你都吃不出来?” “对了,你媳妇儿呢,她怎么样了?这件事情可大可大,有问题还是都得来看看。” 方昊:“...她没事。” 军医知道这里一些家属会避讳来卫生所,怕花钱,也怕给自家的男人添麻烦,但见方昊这么一个大男人都被折磨成了这样,还是又好心的提醒了句:“最好也来输点水。” 方昊张了张嘴,真是有苦难言,他能说那么一盘豆角炒肉都是他一个人吃光了,李翠玉一点都没尝到吗? 他说不出口,这说出来,岂不是更显得他自私霸道,连口吃的都要跟自家女人抢,最后还吃出了问题。 传出去,他方副团长的脸往哪儿搁? 给方昊看病的军医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因为之前在活动室几天的相处,最近没少听自家媳妇说方昊娶的那个媳妇儿做事多利索多能干,人瞧着也踏实本分。 唯一就是个命苦的,结了婚这么久了都没生孩子,在家属院里过成了这样。 不过自从上次之后,很多人都对李翠玉有了一些改观,这几天出门也会跟她聊上几句了,倒觉得她是个挺安静本分的人,就是气色看着总是不太好,有点蔫蔫的。 他是学医的,自然知道很多事情也不光是女人的问题,想着军医朝方昊开口:“你要不去城里的医院检查一下吧。” “啊?”方昊还以为自己吃个不熟的豆角这么严重,身体出了什么严重的问题,他心底一紧:“这么严重吗?肠胃出问题了吗?” “都是李翠玉那个...”他差点就爆了粗口,想到这是在卫生所,连忙止住了话。 他话虽然没说完,但军医却听懂他的意思,皱了眉:“我说的不是你这次中毒,我是说你生孩子的事。” 方昊的眸色变了变,现在生孩子的事几乎是成了他的忌讳,谁提都让他觉得难堪,像是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记耳光,火辣辣地疼:“生孩子是女人的事,我去做什么检查。” 要不是还挂着水,方昊都想要立马起身走了。 亏得还是个医生,说的都是什么话,他一个大男人去检查什么,这段时间他还嫌不够丢人吗! 军医:“生孩子不止是女人的事,你....” 方昊听不下去,脸上有些不高兴,开口打断:“我来是看豆角中毒的,没事您就去忙吧。” 军医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了。 三瓶水输完,方昊的脸色总算好了些,从卫生所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训练的士兵基本都结束吃完饭回宿舍了,营区里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过路。 方昊想到今天的屈辱就想回去收拾李翠玉,但又想到上次打她的伤都被拐角那家的婶子看到了,又不敢再轻易动手,生怕又被哪个多嘴的撞见,传得沸沸扬扬。 但他心里却是憋着火,他本就是个性子急的,这会儿那股邪火在心里左冲右突,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难受,却又无处发泄。 “方昊哥...” 方昊听到人小声的叫他,回头就看到李梅远处的身影。 他左右看了看,这会儿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两人又去了那个废弃的营房,方昊拉着李梅手就朝她衣摆里伸。 李梅吓一跳,慌乱的朝四处看:“方昊哥,别...别...” 方昊这会儿一股邪火在心里,闻言皱眉:“这么晚了,这里不会有人来!” 但李梅不是来找他做这档子事的啊,而且他说不会有人来,那万一呢! 到时候她脱光了衣服被人抓住,那她也不要活了。 李梅又慌又怕,用力推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方昊哥,你别,我是听说你豆角中毒了,我担心你,想来看看你。” 说着她故作心疼的去摸方昊的脸:“方昊哥,你脸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了啊。” 方昊眼底变的更加难看,说起来这脸还不是也拜李翠玉所赐,扶个人都不会! 李梅闻言脸上的心疼更甚了:“怎么可以这样啊,李翠玉那女人竟然连照顾人都不会!要是我,一定不会让方昊哥这样。” 被年轻这么多岁,又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这么心疼和仰慕着,方昊心底说没有虚荣感都是假的,刚刚那股邪火倒是消下去了些。 他抱住李梅,就想去亲她,没想到又被李梅捂着。 方昊皱眉:“你干什么。” 这女人当初自己来招惹自己的,现在又捏捏捏捏的算个什么事。 李梅故作委屈:“方昊哥,你别这么凶嘛,我就是,我就是....”她说着,眼圈突然就红了。 方昊见状到底生了几分怜惜:“到底什么事?” 李梅咬着唇瓣:“我...我妈今天给我打电话,说我爸爸做活的时候,摔到了腿,去医院要花两百块钱,我....” 她捻着方昊的衣摆,眼眶挂着泪楚楚可怜的道:“方昊哥,你能不能借我两百块钱,我...我真的没办法了。” 第133章 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方昊闻言立即皱紧了眉头,和李梅才搅合在一起多久,她不知道找自己要了多少次钱了,比李翠玉几年来花得钱都多! 之前二三十块他被哄的好还能勉强给了,这一下又要两百。 方昊沉沉的看着李梅,眸光幽深,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他不是傻子,李梅这要钱的由头一次比一次大,他心里早就犯嘀咕了,之前几十块,想着这女人年轻漂亮,又肯跟他,花点小钱也就罢了。 现在张口就是两百!他一年工资才多少?够她要几次? “两百?”方昊的声音冷了下来,松开抱着李梅的手,“李梅,你当我这钱是大风刮来的?” 李梅心里一紧,知道方昊这是不乐意了,连忙抱住他的胳膊,声音更加娇嗲,带着哭腔:“方昊哥,我知道这钱有点多,可我真的没办法了!我爸的腿摔断了,医生说再不治可能就瘸了!我就这么一个爸爸...方昊哥,你就帮帮我吧,我以后,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 她说着,身体又往方昊身上贴了贴,暗示意味十足。 若是平时,方昊被她这么一哄一贴,或许也就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可今天,他先是在训练场上丢尽了脸,又因为豆角的事憋了一肚子火,现在李梅又来狮子大开口,他心头那股邪火“噌”地又冒了上来。 “你别来这套,这短段时间我都给你多少钱了,上次你抢去买衣服的一百块钱,我怎么没看到你给我买一件衣服?”方昊越想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李梅,你来勾搭我,不会就想这些吧?” “我告诉你,没有钱!你要是不愿意了,就拉倒!” 他这段时间倒霉的很,说实话还真怕和李梅继续纠缠下去,万一被发现了他就完了,索性不如就趁今天断了! 李梅被他吼的一愣,知道这次是有点过分,连忙又去抱他的胳膊:“别,方昊哥,不要了,我不要钱了就是,你别不要我。” “人,人家身子都给你了,就是你的人。”她哽咽的道:“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说算了就算了啊。” 方昊不耐烦,扬手挥开她:“你要是在一见面就提要钱的事,就别来找我了!” 李梅被他推的一踉跄,差点都摔倒在地上,脚踝崴了下,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关键方昊丝毫没有来扶他一下的样子,她眸底闪过一抹怨毒,这死男人得了自己的身子,就要了这么两次钱,竟然就这么大反应了! 这是玩腻了就想甩开她了,不行,肯定不行! 李梅咬着牙,强压下情绪,主动去亲他:“我知道错了,不会了,不会了。” 方昊被这么一亲,脑子一下想不到其他的,更加大力的抱住她。 李梅强忍着冷意被他剥了衣服,在他亲自己脖颈的时候,狠狠的咬了下唇瓣,直到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嘴里漫开,李梅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恶心和屈辱。 方昊粗糙的手掌和带着汗味的呼吸让她浑身僵硬,但她脸上却还得摆出一副意乱情迷的顺从模样。 废弃的营房光线昏暗,方昊的动作带着发泄似的急躁,完全没注意到身下女人眼底的冰冷。 结束后,李梅还先伺候方昊穿衣服,看着男人餍足的神情,她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给他穿外套的时候,突然将一个东西偷偷的塞到了他里侧的口袋里。 * 徐稷回来的时候,童窈就立马去打听方昊下午的情况了。 知道他这么惨后,童窈笑的合不拢嘴:“活该活该活该!” 李翠玉没觉得痛快,她却觉得痛快的很。 徐稷见她的模样,没忍住也被逗笑:“你这么高兴。” “当然!那样的男人,就该被这样狠狠的收拾,要我觉得,这都还不够,我还有更...”童窈扫到徐稷含笑的眸子,突然闭住了嘴。 “更什么?”徐稷笑着问。 童窈傲娇的嘟嘴:“不能跟你说,万一我还要用在你身上呢。” 徐稷带笑的眸子一下变的幽深,捏了下她的鼻尖,重重的“啧”了声:“一天想什么呢。” 低头在她唇瓣上狠狠亲了下,徐稷视线紧紧的锁着她:“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方昊做的事情,同为男人的他也认为极为不耻,他不会做。 童窈抿着唇笑:“最好是。” 徐稷要进屋去换衣服:“晚上想吃什么?等我出来做。” 童窈:“上次我在翠玉嫂那儿,吃到了很好吃的面皮汤,你会做吗?” 徐稷:“可以试试。” 童窈眼眸一亮:“那我先去烧水。” 等徐稷换好衣服出来,童窈正坐在灶堆前,灶膛的火光映在她白皙的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红色,鼻尖沾了点细碎的炭灰,看着憨态又喜人。 徐稷走过去,在她的鼻尖上抹了一把:“小花猫。” 童窈都没注意,看到他指腹上的碳灰笑:“我现在点火的技术可好了,你看,这火烧得多好。” 徐稷顺势应:“对,烧得很好。” 两人这一问一答的,都没察觉到其中的幼稚和自然的亲昵。 才来部队还不到两个月,日子却像是过了很久。 不仅发生的事还挺多,两人间的感情和相处也悄然发生了许多变化。 徐稷和面的时候,童窈也站在一边看着,某一瞬间她突然眼珠子转了转,弄了点面粉抹在他鼻尖上。 “大花虎。” 他这样的人,可用不了小和猫来形容。 瞧着她做了坏事后得意洋洋又带着点小狡黠的模样,徐稷眼底漾开浓浓的笑意,带着几分宠溺:“等下要不要放辣椒?” “要!”童窈连忙点头。 徐稷:“等开了春,我在院子里给你种上一些辣椒,还有那些泡菜,等我这次公休日,再去买点放进去泡着。” 童窈是妥妥的云川胃,很喜欢吃这些东西,当初带来的泡菜,消耗的还挺快。 “好啊好啊。”童窈连连点头,“对了,你们过年的话,会放假吗?” 第134章 体温相传的触碰 “会放几天。”徐稷手上的动作没停,抬头看她:“你想回去吗?” 童窈自然想,但听到他说只放几天,几天时间的话回去一趟就有点折腾了:“几天就算了吧,不过这边过年,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徐稷:“这边过年也差不多,部队里可能会组织会餐,联欢,家属院这边各家各户也会贴春联,包饺子。” 锅里的水开了,徐稷将切好的面皮下进滚水锅里,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对了,联欢家属院的人也都会参加,可能会需要准备一些节目。” “啊?”童窈没参加过,疑惑问:“什么节目?” 徐稷:“往年是一些唱歌跳舞之类的,总之就是才艺展示吧。” 童窈眼睛眨了眨:“不,不会也要让我参加吧?” 她脑子倒是灵光,但懒了这么多年,可是真没啥才艺啊。 徐稷见她紧张的模样笑了笑:“不一定非要上,自愿为主,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这么漂亮,家属院的嫂子应该会来动员你。”徐稷还道:“你作为光荣家属,应该也会上台领奖。” 童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领奖?领什么奖?” 徐稷:“部队每年会评选一批优秀军嫂,表彰她们支持丈夫工作,默默奉献,你上次就接受了表彰,这次的评奖里,应该会有你。” “啊!”童窈以为上次的表彰之后就算是结束了呢,没想到还会在联欢上当着那么多评奖啊。 想到要在那么多领导,战友和家属面前上台领奖,童窈有点打退堂鼓:“额...其实我还挺想我妈她们的,要不我今年就先回去过年,过完年我就过来?” 锅里升起的烟雾缭绕下,徐稷朝她看过来,不是不懂她的心思,但想着那么多天不能看到她,徐稷下意识就不愿意。 他不动声色道:“评上的人不止是荣誉,还有奖金。” “奖金?多少钱?”童窈立马问。 徐稷:“...不少。” 这下童窈又开始纠结了,徐稷说的不少,那肯定不止十块八块的。 钱哎,跟啥过不去,都不能跟钱过不去。 “那,那我还是留下来吧。”看着徐稷含笑的眼睛,童窈连忙道:“不是,我不是为了钱,我这不是为了留下来陪你嘛,也算是支持你的工作!” 徐稷看着她这财迷又嘴硬的小模样,笑意又放大了些:“嗯,谢谢你的支持。” 面片汤也煮好了,徐稷舀起来端到桌上去。 “尝尝看。”徐稷看着童窈。 童窈低头在碗边吹了吹,先喝了口汤,立马朝徐稷举了个大拇指:“好喝!” 徐稷微抿了下唇,这才也在她的对面坐下,他的腿长,刚坐下去就碰到童窈放在桌下的腿,他没动,抬眸看了眼童窈。 童窈自然也感受到了,徐稷不怕冷,穿的裤子不厚,但她是穿得厚些,里面还有一条棉裤,但依旧能感受到他相传过来的体温。 她倒是也没动。 沉默的饭桌,土色的墙壁,昏暗的灯光,热气腾腾的面片汤。 那点体温相传的触碰,让空气中都多了几分暧昧气息,旖旎在不时朝对方看一眼的两人间蔓延。 * 方昊在李梅那儿得了趣儿,心底的憋屈倒是散了些,回家只是恶狠狠的瞪了李翠玉一眼:“下次炒菜给我注意点!” 说完他就回了房。 李翠玉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下午的事情,她都听说了,也知道他去卫生所了,但是她没打算去看他或是照顾他。 原本都准备好他回来迎接他的怒气了,没想到这么轻飘飘的就算了? 这都有点不像是方昊了,李翠玉皱着眉眯了眯眼。 方昊洗完澡后,把自己的衣服抱出来就朝李翠玉扔:“给我洗了。” 李翠玉躲了一下,才没有被他扔的衣服盖脸。 她看了眼衣服,没急着捡朝方昊道:“明天我要跟徐团的媳妇儿去城里。” 方昊闻言,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脸色也沉了下来:“你去城里做什么?还跟徐团的媳妇儿一起?你什么时候和她这么熟了?” 不知怎么回事,徐稷最近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冷,以前两人还能聊上两句,但最近徐稷对他的态度很是冷淡,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再想到李翠玉之前就是被徐稷的媳妇儿救的,还有李翠玉是被罗大成救的事,方昊看李翠玉的眼神更加嫌弃:“你没事少出门,和她搅和在一起干什么,徐团媳妇儿就是个不安分的!” “难怪你最近变化这么多,不会就是跟她学的吧!” “你别胡说!”李翠玉厉声打断他,“童窈妹子好的很,人家哪里不安分了,你胡口乱说!” “嗤——”方昊嗤了声,“安分的女人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自家男人?” 方昊也不知道徐稷怎么想的,那女人那么不给他面子,还不给点颜色看看,还在营区里背她抱她,被传出去多丢人! “那是人家的事,不关你的事!”李翠玉听不得方昊诋毁童窈,忍着道:“你不让我去,我也可以不去,但是你自己想清楚,童妹子的男人是徐团。” “我也是想着你最近的处境,所以答应了童妹子和她一起去逛逛, 你要是不让,我明天就去回绝了,以后就不和她来往了。” 这话一出,方昊眯了眯眼。 对呀,童窈的男人是徐稷,徐稷和刘盛的关系可非比寻常,加上他又是徐稷的副团,若是李翠玉真能和童窈打好关系,徐稷帮忙在刘盛面前说几句好话,那他的晋升不就... “你去,但我告诉你,别在人面前乱说话。”方昊带着警告的朝李翠玉道。 李翠玉:“那你得给我点钱,童妹子救了我,这去了城里,肯定应该我请她吃一顿饭。” 方昊有些牙疼,怎么最近一个两个女人开口都是要钱。 但想着徐稷,他还是给李翠玉抽了十块钱。 李翠玉:“万一不够...就显得我们小气了。” 方昊咬牙又给了她二十块。 等方昊走了,李翠玉看着手里的三十块钱自嘲的笑了笑,捡起方昊的衣服正要去院子里洗,就看到衣服底下掉出来的东西。 第135章 检查 李翠玉开始还没看出来是什么,等她捡起来拿到手上,才发现是女孩子用的头绳,最关键的是,上面还缠着几根长头发。 方昊的衣服里,出现了一个带着长头发的头绳? 李翠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她捏着那根廉价的,缠绕着几根明显不属于她的黑色长发的头绳,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方昊已经开始嫌弃她,想和她离婚她都是知道的。 但她万万没有想过,方昊竟然会在外面找女人。 她们是军婚,破坏军婚可是犯法的! 所以就算是方昊这么坚决的要和她离婚,李翠玉都从没怀疑过这点,他是副团,是个军官,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李翠玉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 “你说什么,这是他衣服里掉出来的?”童窈拿着李翠玉给她的头绳,皱眉问。 李翠玉点头,神情有些麻木:“我很确定,这肯定不是我的,而且家里的地在他回来之前刚扫了,只会是他衣服里掉出来的。” 童窈看着头绳眯了眯眼,方昊竟然在外面有人了。 这个东西能出现在他的衣服里,指不定两人已经多亲密了。 但很奇怪的是,方昊明知道衣服会给李翠玉洗,为什么还会让这个头绳出现在他的衣服里,他就算想离婚,也不会用这法子逼李翠玉。 事情若是闹大了,上头查起来,他也吃不了好。 除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头绳在他身上, 那就只有可能是那个女人故意的。 什么目的,挑衅李翠玉,让李翠玉和方昊彻底闹翻?还是想借李翠玉的手,把事情闹大,逼得方昊不得不负责? 童窈问李翠玉:“翠玉嫂,你最近有发现那个女人和方昊走的近吗?” 李翠玉摇头:“以前我们就不怎么爱说话,现在就更不怎么说了,他现在有事出去或者不回来,连编的原因都不会跟我说了。” 闻言童窈眉头拧紧了几分,这样的黑色头绳太广泛,靠头绳肯定是找不到那个女人的,而且就算找到了,光靠一个头绳也说明不了什么。 照现在所说的捉奸方法,还得是抓奸抓双,拿到更确凿的证据才行。 童窈问李翠玉:“翠玉嫂,他藏钱的地方,你找到了吗?” 李翠玉眼底有些失望,她摇了摇头:“上次他那样都没让我扶着他去拿钱,他去的房里,但这两天我去他房里仔细看了,没找到。” 童窈:“柜子里,或者衣服兜里呢?” “没有,我都找了。” 李翠玉摇头,怕被方昊发现,她还找的很小心,没乱动他的东西。 童窈抿了抿唇。 方昊这么多年的工资虽然是有记录的,但他毕竟家里还有爸妈,就算别人都知道他这些年苛待李翠玉,一个月只给她五块八块的生活费。 但真闹到离婚的时候,他耍横说都用了或者是给了他爸妈,那这件事还真没那么好办。 李翠玉现在要离婚,最主要应该争取的还是傍身的钱,所以这算是目前最紧要的。 现在方昊主动送上来这么大一个把柄,那不得好好利用利用。 时间不早了,还得去城里,错过这趟车就没了,两人先暂时没说这些事,出门朝车站走。 童窈最近跟着散步之后,体能倒是好了些,跟着李翠玉的步子走到车站,虽然也还是觉得累,但至少喘的没那么厉害了。 每天只有这么一趟去的车,车上的人依旧多,李翠玉倒是习惯了这种,但看童窈不舒服的模样有些愧疚:“童妹子,对不起啊,让你跟着我受罪了。” 童窈摇头:“没事,我就是之前坐的少,不习惯。”她其实有点晕车,不太想说话。 李翠玉把带的水打开给童窈喝了口,又拿了一颗特意给童窈带的橘子出来,剥了皮给童窈:“童妹子,你把这个放在鼻子下面,闻着味会好很多。” 童窈接过来,别说,闻着味确实好不少,橘肉李翠玉也都给了她,吃下脑子里也清醒了很多。 晃晃悠悠的,终于到了城里。 童窈和李梅两人到了城里的医院先去挂号,两人也没来过这种大医院,不懂流程,加上医院的人不少,弄了好一会儿才挂好号。 李翠玉从到了医院后,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变得紧张了,跟着童窈的步子拖得沉重。 虽然已经决定了要离婚,但生育问题依旧对她很重要,也关乎她以后,她肯定不能真一个人过一辈子的。 这个年代,家里的男人少了都容易被人欺负,更何况她一个女人,根本生活不下去,总归还是要再嫁人的。 她抓着童窈的手力道有点大,童窈虽然知道她的心情,想忍忍,但真的有点疼啊。 童窈借着机会把她攥着自己胳膊的手拿下来,安慰道:“翠玉嫂,别怕,我陪着你。” 几乎等到了快中午,才终于轮到了她们。 童窈陪着李翠玉进去,医生听到两人是来查这个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大概是见得多了。 她先问了李翠玉一些基本情况,比如结婚几年,月事是否规律,有没有怀过孕流过产,夫妻生活频率等等。 李翠玉红着脸,声音细若蚊蚋,有些问题更是羞于启齿,但还是小声说了出来。 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目光在李翠玉身上扫了下:“目前看不出来是不是你的问题,需要做具体的检查,你的月事已经结束超过一周,得下次月经期的时候来,先回去用口表测量体温记录你的排卵情况。” 李翠玉愣住了。 没想到竟然要这么复杂,得需要在月事的周期来,还要回去观察排卵情况,这么说来,这个结果,至少要一两个月才能拿到。 她朝童窈看。 童窈也不懂这些,但现在的医学手段相对还不算成熟,确实需要一个周期才能观察清楚。 没了办法两人只能仔细听了医生的叮嘱,拿了医生开的基础体温记录表和几样营养药先离开了医院。 第136章 遇见唐婉 出了医院李翠玉有些颓废,没想到做这个检查的时间需要这么久,早知道...早知道就该早点来了。 现在既然知道方昊外面都有人了,她肯定也没办法在和他过下去了,但如果等她的检查结果出来,那就太久了。 童窈也有点为难,李翠玉说白了,就是不甘心背一个生不了孩子的名声走,但要是现在和方昊闹翻了,方昊一定会用生孩子这点来诋毁李翠玉。 说她不能生,所以才离婚。 到时候,李翠玉就算离了婚,名声也坏了,以后再找人家就难了。 李翠玉心底有些绝望,觉得似乎老天都不站在她这边,堆积在胸口的沉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童窈看着李翠玉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堵得慌。 她眯着眼,突然想到了什么:“翠玉嫂,你刚刚听那个医生说了没,女人的检查会麻烦很多,但男人的检查却很简单。” “只需要....”童窈也有点说不出口:“只需要男人的那个东西进行检测就行。” 虽然结果也需要几天,但比李翠玉自己检查却快很多。 “你是说...”李翠玉眼底微亮,但下一刻又暗了下去,“但是方昊不会来的。” 方昊那样的男人,根本不会承认自己可能有问题的。 他只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李翠玉身上,维持他那极为虚伪的大男子主义。 哎.... 这倒是个难事,主要是那个检查,还是得需要男人的一些主动配合,不像别的检查,还能哄哄骗骗,或者强迫。 童窈垂着眸,还在思索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她。 “小童,小童。” 童窈听着耳熟,茫然的抬头。 唐婉坐在车里,刚刚本来都走过了,却突然扫到童窈的身影,连忙叫司机倒了回来。 “这里,小童。”唐婉把车门打开,朝童窈招呼。 童窈看清人,脸上瞬间漾开惊喜,带着李翠玉快步过去:“唐姨。” 唐婉抱着满满下车,小家伙穿着小碎花棉袄,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童窈,见是童窈,竟然还记得她,一个劲儿的朝她这里指。 见状唐婉笑,“你看,他真的和你有缘,还记得你呢,见到你就这么激动。”她朝童窈关心道:“你怎么在这儿?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童窈忙摆手:“没,我没什么事。” “那你...”唐婉朝她们身后的医院看了看。 童窈先给两人做了个介绍:“唐姨,这个是翠玉嫂,也是我们家属院的人,翠玉嫂,这是满满,就是我上次从人贩子那救的孩子,这是他的妈妈,唐夫人。” 李翠玉闻言,有些紧张的喊了声:“唐夫人。” 唐婉年纪比李翠玉大了快两轮,但保养的极好,在被生活磋磨,面带憔悴的李翠玉面前,倒像是同龄人。 满满一个劲的朝童窈伸手,咿咿呀呀地想让她抱。 童窈见状便抱了过来:“满满,好久不见啊。” 满满圆溜溜的眼珠子看着她,喊了声:“姐姐。” 童窈有点惊喜,之前可能是第一次喊,喊的还挺含糊,但这次这声姐姐,就喊的很清晰了。 唐婉见状笑着道:“自从上次喊了你那声姐姐后,后面教他说话倒是愿意说了,但还是只有这声姐姐喊的最好。” 站在这儿不是个事,唐婉邀请两人去家里坐坐。 童窈和李翠玉原本以为检查会做很久,没想到时机不对,检查不了,想要回去最快也得等下午四点半那趟车,见唐婉这么热情的邀请,就没推辞。 李翠玉倒是也跟着坐了一次小汽车,只是整个人都显得很局促,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童窈默默握了握她的手,宽了她不少心。 车子一路驶入一处清幽的院落,白墙灰瓦,绿植掩映,与家属院的嘈杂截然不同。 童窈已经来过一次,这次没上次那么拘谨,还扫了扫她们院子的花园。 杨天成不在家,客厅大了之后就显的空旷,唐婉没带两人去客厅,去了院子里一处采光不错的地方,叫两人坐下后,吩咐保姆倒了茶。 满满人挺乖的,但就是不愿意从童窈身上下来,幸好坐着抱着倒是不费力,童窈抱着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唐婉无奈的摇了摇头,等保姆又上了些水果和点心后才朝两人开口:“你们去医院是有什么事吗?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童窈闻言看了眼李翠玉。 李翠玉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她认为说出来有点难以启齿。 但都到了这步了,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她有些紧张的开了口:“童妹子是陪我来医院的,我...我来看生孩子的事。” 唐婉闻言眯了眯眼:“你是结婚很久,一直还没孩子吗?” 李翠玉点头:“对,我结婚很多年了,也吃了很多年的药和偏...偏方,是童妹子告诉我,可以来医院做一个具体的检查,没想到得...得看月事周期,没做成。” 唐婉轻轻“哦”了一声,目光在李翠玉憔悴的面容和紧握的双手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大儿子牺牲后,她为了怀满满,其实也吃过一些药。 她倒是认识一个老中医,之前她也是在那儿吃的药,但那人岁数大了,一般的交情已经不太会看病。 唐婉沉吟片刻,给李翠玉空了的茶杯添上了茶水:“我懂你的难处,但你也别太着急,慢慢来,有时候心情跟这些也有关系。” “不,不是...”李翠玉有些惶恐的先跟唐婉道了个谢,才道:“我,我现在倒不是为了生孩子,我就是,就是不想离婚后背个生不了孩子的名声,所以才想来拿一个检查结果。” 方昊那样的人说什么都没用,只有用结果甩在他脸上,才能让他闭嘴,也才能让自己清清白白地离开。 第137章 帮助 “离婚?”唐婉放下茶壶,看着李翠玉很是惊讶。 也不怪她惊讶,实在是现在这个社会离婚的少之又少,何况李翠玉这个淳朴的样子,一看就是那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信奉从一而终的传统女人。 没想到她竟然要离婚。 唐婉的惊讶让李翠玉脸瞬间涨得通红,紧张的绞着自己的手。 童窈见状连忙道:“唐姨,这不是翠玉嫂的问题,实在是,实在是翠玉嫂的男人,太过分了!” 她简单的,将翠玉嫂这些年的遭遇给唐婉说了下,都是女人,最是能理解女人的感受,唐婉光是听着都忍不住皱了精致的眉,越拧越紧。 说到后面,童窈咬牙切齿,“而且,而且那男人竟然还打翠玉嫂,还在外...就是因为他,差点都把翠玉嫂逼死了。” 方昊外面有女人的事,倒还不能完全证实,童窈便没有说出来。 唐婉久居高位,涵养极佳,很少将喜怒形于色,但此刻,那双沉静的眼眸里却清晰地映出了怒意和不平。 “该离!”唐婉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愠怒,“这样的男人,确实该离,且不说生不出孩子是不是你的问题,他身为一个丈夫,不尽丈夫的责任,不仅苛责你,还任由他的家人和其他人欺辱你,这个男人就不行!” “而且在家属院,他竟然还敢动手!”唐婉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她出身不凡,嫁的又是地位显赫的丈夫,平生最见不得的便是欺凌弱小,尤其是男人仗着力气欺辱妻子。 “动手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这已经不是性格脾气的问题,这是品行败坏!这样的人,怎么还能留在部队!”唐婉问李翠玉:“你的丈夫,叫什么名字?” 从刚刚童窈跟她介绍唐婉时,李翠玉就知道唐婉不是简单的人,是那个杨首长的夫人,是连刘盛都要尊敬几分的人。 此刻见唐婉的态度,李翠玉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他叫方昊,就是童妹子丈夫徐团所在的三团副团。” “方昊....”唐婉将这名字在唇齿间轻轻重复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她没再多问关于方昊职务的事,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记下了,随即又道:“你刚刚说的,你是想拿到你的检查结果,清清白白的走?” 李翠玉连忙开口:“对,我,我是想的。” “你隐忍了这么多年,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离了,然后他继续做他的军官,确实太便宜他了。”唐婉的眸色转了转,想到什么才道:“你们部队年底都会有一次比较全面的身体检查,对吧?” 李翠玉点头,这个确实有,不过都是对士兵一些常规的检查。 唐婉微微笑了笑:“放心,你那个男人不是最在乎他的面子吗?但要是被当着所有人的面得知,是他不能生,你觉得他会怎样?” 李翠玉依旧有些茫然看着唐婉。 但童窈却听懂了唐婉的话,瞬间亮了眼睛看向唐婉。 有些东西,她和李翠玉甚至是徐稷,都没办法操作,但唐婉却是可以的,她的家境不一般,她的丈夫还是杨天成。 要是唐婉真的愿意帮李翠玉,那不仅是离婚的事,之后要是再抓到方昊外面有人的事实,方昊一定会很惨。 唐婉倒是没跟李翠玉明说会怎么做,只告诉她回去后不要在方昊面前露出端倪,卖了个关子。 她朝童窈看,这小妮子倒是聪明,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狡黠,显然懂了她的意图。 唐婉又看眼李翠玉,对方应该是常年都压抑着性子,习惯了逆来顺受,此刻虽然被点出了心中最深的不甘和渴望,但眼神里更多的还是茫然和一种根深蒂固的怯懦。 这样的人,你不能一下子把所有的计划和盘托出,她承受不住,也容易露出破绽。 保姆正好来通知可以吃饭了,唐婉带两人朝那边走。 李翠玉没想到还要在这里吃饭,整个人显的更加局促。 几人朝饭厅走的时候,经过了一处菜地,里面正有一个妇人在弄菜,看到几人朝唐婉打招呼:“太太。” 唐婉颔首,看了眼菜地:“还是不行?” 那妇人无奈地摇摇头,指着几株有些蔫黄的菜苗:“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冷了,肥也施了,水也浇了,就是长不好。” 李翠玉闻言朝那块菜地看,是种的几畦小青菜。 她种了一辈子的菜,一下就看出这菜的问题,唇动了动才犹豫的道:“这土好像有点返碱了,您看这土面发白,菜叶子也黄恹恹的,可能是水浇得不匀,或者之前上的肥没沤熟,烧了根,加上最近天气干冷,盐碱往上返,菜就长不好了。” 那妇人听了,也凑过来仔细看:“哎呦,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前阵子是上了点新买的肥,想着天冷给菜补补...” 童窈见唐婉对李翠玉的眼神变了些,连忙顺势道:“那翠玉嫂,这要怎么解决啊?” “其实挺简单的。”李翠玉说着,将菜地边的镐头拿起来,麻利的把菜地里的土松了松,将上面发白的浮土稍微刮掉一些,朝那个妇人道: “这样挂掉翻下土就行,注意别伤到根,再多浇点水,最好是沤好的稀粪水或者草木灰水,兑淡了浇一浇最好。”李翠玉说着,就要把镐头还过去,发现前面有点松了,顺势再地上重重磕了磕,镐头就恢复了牢固。 她这连串动作麻利又自然,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显然是对农活极其熟稔。 那妇人惊讶:“哎哟,你种菜真厉害啊,做事也这么利索。” 唐婉看着这一幕,朝李翠玉多看了眼,她刚刚说话时还唯唯诺诺的,没想到干起活来,挺懂也挺利索。 家里最近倒是正好缺保姆了,不过.... 经历了上次的事件,她也不敢随意招个人来,至少得多看看,或者李翠玉和她男人的事理清楚了。 吃过饭后,唐婉派了车送两人回去。 只是这次不好高调惹人注意,两人在营区外就先下了车,想到昨天徐稷说了会去城里接她,童窈怕他跑空,打算去跟他说声。 和李翠玉告别后,童窈朝那边走的步子有点忐忑,不自觉想到了上次去偷看他们训练时的场景。 心底想着,这次她一定说完就马上走! 第138章 她说的啥子啊?徐团在家里温柔? 这半下午的,出来逛逛或者洗衣服的家属还不少。 童窈朝上次去的地方走,其实她也不确定徐稷他们今天还在不在哪儿,算是去碰个运气吧。 一如既往的,旁边的训练场外,围着三三两两偷看的妇人,看上去像是把这件事都当成了趣事,坐在院墙下面,时不时朝上瞄一眼,或者就坐下来嗑嗑瓜子,闲聊打发时间。 童窈还看到了罗秀兰,对视了一眼,罗秀兰正倚在墙根下,跟旁边一个胖乎乎的军嫂说得眉飞色舞,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 一抬眼瞧见童窈,她有点惊讶:“童妹子,你也来打望啊?” “......” 打望这个词,倒是正好能形容她们。 童窈眸间有点尴尬:“...我有事跟徐稷说一下,不是来打...打望的。” “你去找徐团啊?”罗秀兰还没说话,旁边的嫂子先开了口:“哎哟妹子,你可别现在去,他的训练一般没人敢去看的,你看我们,都不敢去徐团那边望,你是不知道他凶起来的时候,可吓人了!” 童窈:“额...我就说一句话就走。” 罗秀兰瞥了眼那嫂子:“童妹子是徐团的媳妇儿,哪能跟我们一样。” 她可是记得,徐稷因为那个晾衣架,一点没客气来他们家的态度,别说童窈,就连童窈的哥哥,徐稷都爱屋及乌的那么护短呢。 “那倒也是。”胖嫂子好奇的问:“童妹子,你之前去看过他训练吗?怎么样?对的你的态度凶不?” 童窈:“......” 挺凶的,那应该是她来后,徐稷第一次那么凶的对她。 童窈含糊道:“还好,我没打扰他们,马上就走了。” 另一个妇人闻言啧啧了两声:“你看看,对自己媳妇儿就是不一样吧,我上次和这位嫂子从那边过路,被徐团看到了,那扫过来的眼神,吓死人,吓的我好几天没敢往那边凑。” 这几个嫂子能在这儿,说明就是喜欢凑这个热闹的,这营区里的训练场,她们都偷摸去看了,就是徐稷那儿,还真没敢去看。 “童妹子,你跟咱们说说,徐团在家也那样吗?板着脸,不爱说话?” “训兵的时候凶,回家对你总该不一样吧?不然这日子咋过?” “就是,都说徐团长本事大,模样也周正,就是这脾气...啧啧,童妹子,你可真不容易。” 这些话看似关心,实则带着窥私和比较的意味。 童窈叹了口气,默默在心里道了句,又来了.... 说下去就会没完没了,但童窈还是听不得那妇人说的最后那句话,徐稷对她很好,她也没有不容易,当然不能让人误解。 她柔声道:“不会,他在家挺好的,脾气很好,不凶,也很温柔。” “啊?” “啊?” “啊?” 一时间几个妇人张大了眼,只有罗秀兰吐着瓜子,酸溜溜的瞥了眼几个嫂子,她们就住在隔壁,自然看得到徐稷对童窈的好。 罗秀兰是真羡慕童窈的命啊,不过也就只有羡慕的份了。 童窈说完,也没管她们惊讶的神色,就轻轻颔首后走了。 “她说的啥子啊?徐团在家里温柔?” “啊?脾气很好?” “不凶?” 罗罗秀兰见她们这不敢相信的样子,心里那股酸劲儿更浓了,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有啥好不信的?人家两口子关起门来的事,你们知道个啥?我就住隔壁,看得真真的,徐团对他媳妇儿,那是没得说。” 她顿了顿,想起晾衣架那事,又补了一句,“护短护得厉害着呢!” 几个妇人面面相觑,显然还是有些难以将训练场上那个冷面阎王和“温柔”,“脾气好”联系起来。 “啧啧...果然还是得娶了媳妇儿啊。” “不对,应该是果然还是得娶漂亮媳妇儿。” 几人笑着打趣了两句,差不多都收拾收拾回家做饭了。 童窈没跑空,远远的她就看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她猫着步子,在考虑要不要蹲下挪过去。 上次那种所有人朝她喊嫂子的社死场景,她是真不想经历了... 动作比想法快,等反应过来,她已经蹲下了。 也是幸好没人敢来这边看,不然看到这一幕,怕是又得有奇怪的传言。 童窈走近了才扒着墙根站起来,只冒了一点脑袋,但那边训练的人离的距离不算近,她就是有心想小声叫徐稷,还真做不到。 徐稷今天操练的是格斗对抗。 场上尘土飞扬,士兵们两两一组,拳脚带风,呼喝声和身体碰撞声不绝于耳。 徐稷就站在场地边缘,背对着围墙这边,双臂环抱,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组对抗,时不时出声纠正,声音短促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童窈扒着墙头,只露出眼睛和额头,看着场中那个专注冷峻的身影,心底嘀咕怎么才能让徐稷注意到她。 正想着,场上的对抗似乎告一段落,徐稷做了个手势,士兵们立刻停下动作,迅速列队站好,喘着粗气,汗流浃背。 徐稷走到队列前,开始总结刚才的训练,声音洪亮清晰,穿透力极强,童窈都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声音。 原本还在琢磨怎么喊他,但这会儿似乎忘了来得目地,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身上。 脸上的汗渍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勾勒得更加清晰,此刻下颌线紧绷,喉结随着说话微微滚动,作训服的前襟被汗水洇湿了一片,紧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 童窈一时有些看呆了,忘了自己还扒在墙头,只露出半个脑袋。 “窈窈妹子!” 突然的声音吓的童窈一个激灵,一个屁股墩就坐了下去,厚厚的棉裤都没能完全缓冲那一下,尾椎骨传来一阵闷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哎哟喂,没事吧。”杨霞连忙去扶她:“快起来,怎么样,严重吗?” 童窈被杨霞扶着站起来,皱着眉摇了摇头。 杨霞眸间带着促狭,打趣道:“窈窈妹子,你说你,你来看徐团咋还躲着看,我刚走过来,还以为是谁扒在这儿呢。” 童窈:“......” 想到什么,她连忙朝那边的训练场,果然! 第139章 又是社死现场 那边的人都听到了杨霞的那道惊呼声,正好是徐稷刚念了中场休息解散的时候,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这边。 童窈是徐稷的媳妇儿,杨霞是夏安的媳妇儿,都是认识的熟人啊。 士兵们看看两人,又互相看看,最后干脆对着杨霞和童窈两人都大声喊道:“嫂子!” 童窈:“......” 杨霞:“......”之前没见对她这么热情啊.... 徐稷看到童窈那刻,眼神微动,迈步走了过来。 他脸上的严肃还没收起来,先朝杨霞颔首后,转向童窈:“怎么现在回来了?” 童窈:“...我就是来想跟你说声,怕你等下去城里跑空了,我和翠玉嫂遇见了唐姨,她让人送我们回来了。” 徐稷点头,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下,又看了眼杨霞才抿唇问:“刚刚摔了?摔哪儿了,严不严重?” 其他看着这处的士兵:“???” 徐稷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间也依旧是严肃的,但是,但是! 他这说话的语气,他们可从没听过啊! 一时间那些平时被徐稷虐的很惨的士兵,互相对视一眼后,都忍不住低声啧啧两声,眼底都是戏谑。 童窈感受到那边所有人的目光,只觉得脸颊发烫,耳根子都热了,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徐稷,又赶紧垂下眼睫,小声说:“没,没摔着哪儿,就不小心坐了一下,不严重。” “我,我先回去了。”童窈说完,就想离开。 不知是谁起的头,训练场上响起齐齐的声音:“嫂子慢走!” 童窈:“......” 啊啊啊啊啊啊!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霞被他们也逗的忍不住笑了出来,见童窈跑了,她也跟着走了。 她追上童窈,依旧还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没想到你脸皮子这么薄呢,没事,那些士兵就是爱起起哄,你别放在心上就行。” 童窈脸颊还是红的,睨了杨霞一眼,见她手里还端着盆,转移话题:“杨嫂子,你怎么也来这边了?” 杨霞这才愣了,看了眼手里的盆:“哎哟,我是要朝河边走嘞,原本是想把这件棉衣洗洗。” 童窈:“那杨嫂子你快去吧。” 杨霞却摇了摇头:“算了,明天再洗,我跟童妹子你一起回去。” 她眼珠子转了转,想到刚刚童窈的话。 都是一个团的,杨霞知道方昊,自然也知道李翠玉,不过因为李翠玉的性子,两人没怎么接触过。 刚刚她听到童窈提到了李翠玉,没想到两人关系这么好,都一起去城里了。 想到之前方昊停职,杨霞还想着夏安有没有什么机会呢,没想到临省那场天灾,倒是给了方昊立功的机会,这么快又复职了。 杨霞瞧了眼童窈,她毕竟是徐稷的媳妇儿,现在和李翠玉走这么近,她自然不甘落后也想存几分交好的心。 “窈窈妹子,你今天和翠玉嫂去城里了啊?去买东西吗?早知道叫上我了,我也正想买点东西呢。”她热情地挽住童窈的胳膊,“你下次啥时候又去,我也跟你们一起啊。” 童窈有些不习惯杨霞的熟络,不过通过那次吃饭的相处,也知道她本身就是个热情的人。 不过没事的话,她肯定不会去城里的,那个汽车坐着真的很折磨人。 童窈委婉道:“最近没什么事了,等下次吧,下次再去我就叫你。” “那行!”杨霞笑着道:“那说好了啊!” 杨霞的嘴巴是个闲不住的,她看了看周围,没啥人后边走边低声问童窈:“窈窈妹子,看你最近和翠玉嫂的关系挺好啊,是因为上次你救了她的关系吧?” 她又道,有些惋惜:“翠玉嫂其实人挺不错,就是性子有点沉闷,她那个男人....” 其实按正常的流程走,夏安的晋升杨霞也不咋操心,唯一就是杨霞也看不上那个方昊的人品,瞧他对李翠玉的态度,连夏安都不如。 男人间相处,还不是一样,有时候也会攀比,夏安变的越来越大男子主义,里面怕是少不了方昊的功劳。 毕竟那方昊,在李翠玉的面前,那是真把自己当皇帝了,呼来喝去,整的夏安都没少受他的影响。 杨霞提起这个就来气,声音不由地又压低了些,带着明显的鄙夷:“你是不知道,有回我们几家一起吃饭,翠玉嫂不小心把汤洒了点在他裤子上,好家伙,那脸拉得跟驴似的,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就把翠玉嫂训得头都抬不起来,话难听着呢!” 童窈闻言转头看了杨霞一眼,这么说来,其实这里很多人对方昊的为人在心底都有一杆称。 杨霞叹了口气:“也是翠玉嫂命苦,一直就因为没生孩子这点被他拿捏。” 童窈凝了凝眉,却没说什么。 方昊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现在只需要将方昊在外面的女人是谁找出来,彻底让他身败名裂。 童窈的家近些,到了她客气的邀请杨霞进去坐坐,但杨霞也看出她只是客气,没进:“我就不进去了,先回去做饭了,窈窈妹子,记得下次进城和我一起啊。” 杨霞知道童窈一天不咋出门,想要熟络关系,也只有进城那些机会。 童窈点头应了声:“好。” 这一天也累了,童窈进去后坐着歇了会儿,手里拿着个水果罐头,找了本书出来看。 大半个小时后,童窈才起来,准备去把院子里干了的衣服收了,走过去她看了眼院子里的地。 徐稷种的小青菜和唐婉家的差不多,她观察了眼,发现没有那种菜叶子黄恹恹的情况,因为时间短,刚冒出了小半截头,但看着翠绿翠绿的。 由此可见,徐稷也很会种菜,在这方面有很多的经验。 看了会儿,她才开始收衣服。 刚刚回来的时候,她顺手把院门关上了,所以被打开的时候,她还吓一跳,转头看过去,徐稷站在门外。 童窈惊讶:“你今天怎么这么早?”现在才四点半。 徐稷走过来,把她抱了满怀的衣服接走:“今天训练结束得早。” 他边说边把东西放进去:“哥和嫂子给你打电话来了,我带你去传达室。” 第140章 电话 童窈闻言跟着一起进去:“那先放着,等会儿回来整理。” 这边过去还要一会儿,免得陈小渔和童春等久了。 徐稷也是这么打算的,进门把衣服先放在床上,拿了架子上的毛巾:“马上,我洗把脸。” 童窈点头:“嗯嗯。” 等徐稷收拾了下,两人朝传达室走。 童窈瞄他:“你们提前结束训练,不是因为被我影响了吧?” 徐稷摇头:“这几天的训练强度降低了些,让他们养养精神。” 那就行。 不过那个地方,童窈真不打算再去了,去一次社死一次。 童窈解释:“我原本是想偷偷喊你跟你说声就行的,没想到被杨嫂子吓到了。” 徐稷朝她看过来,目光关切:“你刚刚摔了真没事?要不要背你?” 童窈:“真没事,不用背。” 他现在倒是不像之前了,都知道主动问她要不要背了。 到了传达室,徐稷回拨过去,话筒那边先是童春的声音:“窈窈,窈窈。” 童窈喊了声:“哥,是我。” 童春应了声:“我们就是打电话给你说声,我们家的猪杀了,做好的腊肉这两天就给你们寄过去,你记得叫妹夫去城里邮局取啊。” “好,我等下跟徐稷说。”家里加三个小的,七张嘴,童窈交代:“不过别寄太多了,就我和徐稷两个人,吃不了多少的。” 童春笑了笑,就是想寄少点,怕是童有才和乔云也不会同意。 他含糊过去:“对了,我本来上次就想打电话跟你说声,我们回来后不久,杨首长夫妇介绍的那个人,就联系我们了。” 童窈:“怎么样?” 童春:“我和爸平时就包点小活,手底下只有那么五六个人,你知道联系我们那个人,他手底下有多少人吗?” “多少?”童窈问。 “三百多个!他说他手里正好有个学校的活,让我和爸去,我和爸去了才知道,他好像挺厉害的,是大老板!”童春说起来都有点激动,只是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但是见面那天,我和爸都有点紧张,他问了一些专业的知识,我俩...有点答不上来。” 童窈:“你和爸平时就做点小活,太专业的答不上来也正常的,那后面呢?” 童春:“后面他让我和爸负责了学校操场的活,也允许把我们那几个人带过去。” 童窈闻言微微眯了下眼:“哥,这个活你们记得做仔细点,做好点。” “那当然,这是学校,以后都是孩子的地方,肯定做不得马虎。”童春忙道,当然他做其他活的时候,也没马虎过。 他和童有才手下虽然没几个人,但这些年因为老实勤恳的缘故,倒是时常能接到些小活,都是依靠一个传一个的介绍。 “那就行。”童窈知道童春愿意听他的,又道:“哥,上次他问你的那些问题,你后面有了解吗?” “有的,有的,我最近都在买书看了,但是光看看不懂,我最近做活的时候,和另一个工头打好了关系,就指望跟他学学。” 童窈夸赞:“做的很好,多学学总是没错的。” 被自家妹妹这么一夸,童春眉毛都翘上天了:“学,我肯定好好学!” “对了,还有你画的那个衣柜,好多人看了都想做,我按你说的,没卖图纸,只是谁想做,得让我们做赚个工钱就行,现在都排了十几个了。” 童窈:“这么多?” “对啊,你那图画的那么好,别人当然看了都喜欢!”童春语气里满是自豪,“我和爸说好了,工钱按照比例分给你,到时候我给你寄过去。” 童窈:“不用寄,你们留着就行。” “不行,要寄的。”童春坚决:“这都是多亏你的图纸,主意也是你出的,工钱肯定要分你的。” 陈小渔都在旁边等半天了,闻言抢了话筒:“窈窈,你哥说的对,这是多亏了你的图纸才接到的活,肯定得分给你的,让你拿着就拿着。” 听到她也这么说,童窈便没在推辞,不过说好她只要一成就行。 “行,下次再来看你们,给你们多带点好吃的!”陈小渔又道:“上次妹夫带太多东西了,不光我们的,连你姐和小宝都有,刚刚妈知道我们要来给你打电话,还特意交代我们跟你说,让徐稷以后别这样了,太破费了,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干啥。” “啊?”童窈有点懵:“什么东西。” 陈小渔惊讶:“你不知道啊?” 徐稷买那些东西的时候,陈小渔觉得童窈肯定不知道,但没想到他们走了,徐稷也没有跟童窈说吗? 童窈朝徐稷看,徐稷就站在一边,话筒漏音,他也听到了那边陈小渔的话,见状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陈小渔:“哎哟,他竟然都没跟你说啊,我和你大哥上车才发现多了个包裹,里面有烟啊布料啊什么的,这才知道徐稷给我们都买了东西,都不便宜嘞。” 童窈是没想到徐稷给她的家里人都买了东西的。 如果买之前,他问童窈需不需要买,这样带着询问的话,一定是会藏着几分不情愿,而徐稷没有问她,自己默默就买了。 还有一种人确实是大方的,但买了肯定是会说的,毕竟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也算是一份不小的人情。 但徐稷却是不仅买了,送了,还没有邀功似的告诉她,仿佛这就是他应该做的,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他能这样想着她的家人,童窈自然是高兴的,毕竟她的爸妈和哥嫂也是真心待他。 童窈看着他,笑了笑,眉眼弯弯的,浑圆的眼睛像是落进了细碎的星光,亮晶晶的。 第141章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徐稷看着她的模样心底一软,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柔顺的头发。 被他摸过的地方,像是有一种奇异的电流窜过,酥酥痒痒的,童窈自己也伸手摩挲了下他摸过的地方。 嗔怪的看了眼他后,童窈继续跟那边的陈小渔说话:“嫂子,你和哥上次来一趟也辛苦了,是该买的。” 陈小渔乐呵笑:“那可不辛苦,你哥现在可勤奋了,天天晚上都在看书,这次的机遇说到底都是你的功劳,再说,我们来了吃好喝好的,辛苦啥。” 她交代:“下次真的别这样了啊,你记得跟徐稷说声,一家人不讲这些虚的。” “好的。”童窈应的乖巧,声音甜糯。 就算是通过话筒穿过电流,这嗓音也让人听了心里舒坦,陈小渔清了清嗓子,这次声音压低了些:“不过这次虽然是有些破费,但你是不知道爸妈多开心,加上我们跟他们说了你在那边的情况。” “现在两人对徐稷都可满意了,出门就穿上用料子做的新衣服,话里话外都透露是女婿买的。” 童有才和乔云知道村里很多人对童窈有意见,不说落井下石,但其实就等着看童家的这个懒姑娘,多久哭着回来呢。 这一下可算是扬眉吐气,不仅女婿有出息,还孝顺贴心,给足了家里体面。 童窈闻言笑:“嗯,那就好,叫爸妈别操心我,我在这边挺好的。” 电话费毕竟贵,不能说久了,陈小渔最关心的还有李翠玉的事,但现在还没有结果,现在在这里说也不方便。 童窈道:“放心,快有结果了,翠玉嫂好人肯定会有好报的。” 听她这么说,陈小渔算是放了心:“那就好,那就好。” 挂了电话,跟值班的叔叔告别后,两人慢慢朝家走。 童窈问他:“你买这么多东西咋不跟我说啊?” 徐稷声音淡淡:“没多少东西。”他甚至觉得还没童春和陈小渔两人带过来的东西情谊重。 童窈:“爸妈他们都让你下次别买了。” 徐稷听着,却没应。 童窈没听到回答,便转头看他,正好撞进他看着自己的眼眸里。 他的眼神很深,清晰地映着她的模样,此刻不同于他在训练场上的严肃和冷峻,黝黑的深色漆瞳里,带着几分柔软:“真心换真心是双向的。” 没有人会喜欢被单方面地索取和消耗,这不止是他作为女婿应该做的,也是他想做的。 童窈心底泛起了一丝涟漪,因为她看见,他说这话的时候,眸色里带着认真。 鬼使神差的,童窈踮脚,在他的下颌亲了一下:“那我给你一个奖励。” 弹润的唇瓣在他脸上亲出“啵”的一声轻响,童窈意识到什么,连忙朝周围看了看。 幸好没什么人,只是两三个低头走路的,应该是听到了什么声音,朝他们看过来,但眼底有些茫然,显然没看到刚刚那幕。 童窈连忙垂低头,快步走了几步。 被她亲过的地方痒的厉害,徐稷摸了摸自己的下颌。 知道她是因为身高的差距只能亲到这里,不知怎么,他心底竟有些遗憾自己长的太高了两公分。 如果正对着唇瓣的位置,应该.... 感觉更不错。 童窈脸颊都红了,现在的人都含蓄,还真没两个会在公共场所这样的,她觉得她刚刚应该是脑子一热。 徐稷几个快步就追上了她,伸手牵住了她的手,温热的大手将她的小手完全裹住,体温相传。 “没人看到。”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哦.....” 过了好一会儿,童窈才抬头,她眨巴着眼睛问他:“那你呢?” 徐稷似乎疑惑:“什么?” 童窈抿了抿唇,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你一直在对我付出,那你会不会觉得....” “不会!”不等她说完,徐稷很肯定的打断她。 “每个人想要的回报不一样,对我来说,你....” 徐稷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喉结微滚:“你在我身边,你给我织的围巾,你时不时做的饭,还有...你刚刚那样的奖励。” “都是对我很大的回报,甚至我会觉得,比我付出所要得到的还要多,更重要的是...”徐稷看着他的眸色彻底软了:“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童窈眼圈突然就红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的这些话,她心底的第一反应是觉得酸楚。 像是有谁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酸涩得厉害,又胀得发疼。 她瘪着嘴,鼻腔酸酸的,用一双蓄了水雾的眸子看他:“到底谁说你不会说话的。” 明明很会说,几句话就说的她红了眼。 徐稷笑了笑,伸手擦了擦她的眼角,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走吧,回家。” 到了家,徐稷去厨房做饭,童窈朝房里走。 过了一会儿,她从房里出来去厨房。 徐稷正在切菜,听到声音转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出门也累了,不用来帮忙烧火,去休息吧,等下吃饭我叫你。” 童窈没走,两只手背在身后看着他。 “怎么了?”徐稷见状疑惑问。 童窈这才将手拿出来,手上是一个小长形纸盒,徐稷看到了上面的字,抬头看她。 “我早上去城里的时候,顺便给你买的。”童窈扬着唇角,露出几颗白生生的牙齿:“你的胡茬,长的好像还挺快的。” 童窈好几次看到徐稷刮胡子,直接拿着一个刀片,看着就吓人。 今天路过供销社的时候,童窈给他买了剃须刀,飞鹰牌的,她不懂,但店里的人说这个不错。 “你看看你喜不喜欢,用不用得习惯。” 徐稷停下动作,手在围裙上擦了几下,才伸手接。 很轻的盒子,拿到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徐稷喉结滚动几下:“喜欢,用得惯。” 童窈嘿嘿笑了几声,看他很是珍惜的放到了兜里,她走到灶堆前坐下:“今天我和翠玉嫂去城里,其实是去医院做检查。” 见徐稷皱眉看她,她连忙道:“不是我,是我陪翠玉嫂去做检查。” 第142章 你去我就去 童窈:“是去检查...生孩子那方面的问题,结果没想到没那么容易,如果要拿到结果的话,需要至少两个多月的周期。” 徐稷以为她是在跟自己拉家常,手上的动作没停,应了一声:“嗯。” 童窈又继续道:“翠玉嫂决定离婚了,而且她不想等结果拿到了。” 徐稷闻言朝她看,如果背着生不了孩子的名声离开的话,对李翠玉一定是没利的。 童窈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虽然没有完全确定,但她觉得也八九不离十,方昊绝对是在外面有女人了。 因为后面还需要徐稷的帮忙,所以童窈抿了抿唇还是说了:“翠玉嫂的男人,应该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什么?”徐稷切菜的动作停下,眉头骤然拧紧。 他放下菜刀,转过身,正对着童窈,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确定吗?” 童窈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算确定,但我觉得是。” 她把上午李翠玉拿的那根头绳的事跟徐稷说了,“你说正常一个男人,身上怎么会有一个女人的头绳,而且翠玉嫂很肯定,那不是她的。” “还有,我今天才知道,自从上次翠玉嫂和他吵架了后,他好多次中午都没回去吃饭,有时候晚上也回去的很晚。” 童窈皱着鼻头瘪嘴:“中午那么长的午休时间,你说他没回来,是会去哪儿?” 徐稷闻言将手里的菜刀重重往砧板上一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我去向上级反映。” “别!”童窈连忙道:“他那样的男人,就凭这两样,肯定是不会承认的,而且....” 她忍不住笑:“也算是他运气差,今天我和翠玉嫂不是遇见了唐姨吗?唐姨也知道了翠玉嫂的遭遇,我看出她有心准备帮翠玉嫂。” “今天看医生的时候,虽然没有给明确的结果,但医生其实也说了,生孩子的事,责任应该不完全在翠玉嫂身上,原本男人去检查挺简单的,但是他就是不愿意去做,所以一直让翠玉嫂背了这么久的名声。” 徐稷看她眼珠子转了转,露出狡黠的光,就知道她应该有什么主意,便重新拿起刀开始切菜:“你们准备怎么做?需要我帮忙?” 童窈看他这样,心底感慨他上道,都省得解释好多东西了。 “有,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见他切完了菜准备炒了,反正也不急,童窈便道:“晚上我跟你说。” 徐稷点头。 他把切好的菜装进盘子里,转身开始洗锅,一瓢水进去,刷子进去一刷,再把水舀出来,锅就干干净净。 见他放了猪油后,童窈又放进去一根柴,加大了火。 油热姜蒜一爆,香味就扑了出来。 童窈被这香味勾得吸了吸鼻子,专注看着他的动作。 徐稷今天做的是蒜苗肉片,和酸菜粉丝汤。 很香,童窈眯着眼忍不住道:“等家里给我们寄的腊肉到了,和这个蒜苗炒应该更香。” 徐稷点头:“我们种的蒜苗也快能吃了,到时候正好炒。” 童窈吃了一口饭:“不知道我妈今年有没有去找冬笋,往年这个时候她都会去找冬笋回来,用腊肉炒也很好吃。” 只是可惜这边都是平原居多,应该没这些笋子。 徐稷:“这边也有山,只是少,我们营区附近就有,离我们大概二十几公里。” 也有山啊,童窈倒是还没怎么注意,她嘴里包着一口饭,腮帮子鼓鼓的:“那上面有笋子吗?” 徐稷伸手把她嘴角沾上的一粒米拿下来:“有,不过上面有野猪,去的话得小心点。” “这边也有野猪?”童窈惊讶。 清水村的那座山上也有野猪,不过一般都在山里很深处的地方活动,所以在下面或者半山找点菌子蘑菇和笋子还行。 她的表情有点可爱,徐稷眸底含着笑:“有,前年还跑下山来,拱坏了村民的地,我带着人去捕捞过。” “抓到了吗?”童窈好奇,她爸以前也打猎,但是只打些野鸡野兔,像野猪这些是不敢碰的,上山也不敢进山的深处。 当然,乔云也没想过童有才去打这些,并且严厉禁止他朝山里的深处走。 所以听到徐稷说抓野猪,童窈满是好奇。 徐稷看着她亮晶晶的,充满好奇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抓到了两头,一大一小,大的那头发了狂,冲下山时伤了一只羊,我们赶到的时候还差点拱到人,我当时直接开了枪。” 因为周围都是人民群众,其实开枪的影响并不好,但当时情况紧急,徐稷当机立断做了干脆的决定。 童窈想象不到徐稷握枪的模样,但就觉得肯定看上去很厉害。 两头野猪,那得多少的肉啊。 要是童有才知道,肯定是要羡慕的,毕竟哪有不想捕野猪的猎户,虽然现在他已经早就不打猎了。 童窈笑着道:“我感觉你不买那些东西,我爸肯定也会很喜欢 你。” “嗯?” “只要你带他去打头野猪就行。” 徐稷笑了笑,他记得小时候童有才打猎的事。 不过他当时主要还是靠了枪,若是休假回去,枪是带不回去的,他并没有完全的把握带童有才去冒险。 童窈忙摇头:“我就是说说,不用,我爸都好多年没去打猎了。” 打猎毕竟是个危险的活,不仅是万一碰到什么大的活物,还有因为追赶而掉下山摔出问题的也很多。 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后,乔云就没同意童有才去打过猎了。 “嗯。”徐稷应了声:“你之前去找过笋子吗?” 童窈摇头,山那么难爬,她自然没去过。 徐稷:“这边有时候也会有些嫂子组织去那边山里摘菌子野菜,那里应该也有冬笋。” 童窈眨了眨眼:“你意思是我可以去?” 徐稷:“看你想不想,想去就去,不想就不去。” 童窈:“你去吗?” 徐稷:“你去我就去。” 他应的很快,不假思索。 童窈抿着唇笑:“那行,那下次我也跟着去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有他在,她觉得她可以不用操心难爬的山。 (下章被审核了,不知道多久能出来,所以就在这儿,祝宝子们元旦快乐啦,新的一年,万事顺意,暴富暴美!!) 第143章 教你换气? 这边,方昊回到家时,李翠玉也刚从外面回来。 他皱着眉:“你去哪儿了?” 李翠玉瞥了他一眼,没回他的话准备越过他回房。 “我问你话呢,你这是啥态度。”方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不小。 李翠玉被抓得胳膊一疼,但她没像以前那样瑟缩,只是停下脚步,转过头,用那种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神看着他。 “刘婶子家的菜出了点问题,我去帮忙看看。” “你什么时候又跟刘婶子这么好了?”方昊疑惑:“你最近和院里的家属好像关系都不错啊,昨天在这家,今天在那家帮忙。” 这女人以前都不爱出门的,最近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你懂那些吗?你就去帮忙,你别去帮了倒忙,等下找我们家赔种子钱。” 李翠玉冷着声:“我懂不懂你不知道?这家里的菜你管过吗?如果不是我种的菜,你喝西北风?” “你!”方昊有些烦躁,自从她会顶嘴后,他说一句,她就有三句话等着他。 “我饿了,快点去做饭!”懒得跟她扯,方昊不耐烦道。 李翠玉用力将自己的胳膊从他手里挣脱出来:“我今天不舒服,不准备做饭。” “你说什么?”方昊拧紧眉:“那我吃什么?” “随你。” 要不是童窈让她先忍忍,李翠玉真的很想把那个头绳扔到方昊的脸上,质问他到底在外面有没有女人。 但她知道,童窈是对的,她不能急,她想要得到她该有的,她就不能急,也不能打草惊蛇。 现在让她伺候方昊吃喝,她不可能做到。 她只希望能快点,再快点,把婚和方昊离了。 * 洗了澡后,童窈先缩到了被子里,等徐稷上床后,她就朝他挤,缩到他怀里。 刚被他的大手抱住,童窈就忍不住喟叹,真暖和啊,比她一个人睡觉的时候,可暖和多了。 倒是有点理解别人说的暖被窝了。 徐稷收紧手臂,将她更密实地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小姑娘身体温软,带着刚沐浴后的皂角清香,乖乖地贴着他,像只找到暖炉的小猫。 徐稷垂头,去找她的唇瓣。 室内的温度变的越来越高。 童窈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手无意识的攥紧了他的衣袖。 徐稷察觉到她的喘息,唇瓣的力道放缓了些,指尖顺着她的发丝滑到后颈,轻轻摩挲着细腻的肌肤。 他的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廓,低沉的嗓音染着几分沙哑:“还没学会换气?” 昏暗下,他的一双眼睛亮的惊人,童窈忍不住嗔怪的瞪他,就算是学会了换气,谁又能和他比。 徐稷摩挲着她脖颈边滑腻的肌肤,略微转头,就含上了她的耳垂,这是她最容易动情的地方。 果然,下一刻,童窈就无意识的仰头,低吟了一声。 这个时候,童窈就会带着黏糯的嗓音喊他。 “徐稷....” 徐稷听着不出意外的撩人声音,像是被小猫爪子轻轻挠在心尖最痒的地方。 他又去找她的唇瓣:“我教你换气好不好?” 这个时间的徐稷,和平时是判若两人的,童窈不用想就知道他肯定是存了什么捉弄她的心思。 她轻咬着被亲的通红的唇瓣:“不要,你每次都骗我。” 徐稷低笑一声,那笑声在黑暗中带着胸腔的震动,和一种说不出的性感。 他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气息交融。 “这次不骗你。”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诱哄的意味,“真的教你。” 童窈被他蹭得心尖发颤,被他此刻不同于白日的,带着侵略性的温柔和专注弄得毫无招架之力。 她想说不信,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声软软的,带着点委屈的轻哼。 他不再多言,重新覆上她的唇,唇瓣厮磨间,他含混地,断断续续地在她唇边低语:“用鼻子...吸气,对,慢慢来...” 童窈起初还有些慌乱,跟不上他的节奏,但不知什么时候,她轻颤的睫毛不抖了,攥着他衣袖的手也不知何时松开了,无意识抱住了他的脖颈。 耳边的粗喘声混杂着徐稷带着情欲的嗓音:“窈窈,喊我...” 童窈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眼神涣散,有些失焦地望着黑暗中的虚空,透着情动的意乱情迷。 “徐稷...” “不是这个。” “唔...”童窈呜咽了一声。 徐稷的声音更低更沉,带着一种循循善诱:“不是这个。” 童窈摇头,浑浊的脑子听到了他的话,却没懂起他的意思。 “什么?” “我是你的谁?” 徐稷哑着声引导,额角扫过的汗粒从下颌滴落在她的身上。 童窈咬着唇,好一会儿才带着浓重的鼻音,溢出唇畔,“老公...” 话音刚落,她的唇瓣便被狠狠堵住。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云层彻底遮蔽,屋内陷入更深的黑暗,只有压抑的喘息和模糊的暧昧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潮水终于停歇。 徐稷伏在她身上,两人都剧烈地喘息着,汗水交织,体温烫得惊人。 黑暗中,只有彼此沉重的心跳和呼吸声。 徐稷重新倒了热水,给童窈擦了身子,才给她裹紧被子让她先睡。 童窈是真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但她还惦记着翠玉嫂的事, 迷迷糊糊的把需要他帮的忙说了。 到最后,她都忘了她到底有没有说完,徐稷有没有答应。 等童窈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徐稷早已经不在了。 抱着被子坐起来的时候,她叹了口气,暖被窝是挺舒服的,但也挺累人的。 想到昨晚自己用那样的声音叫了徐稷老公,她抱着被子,把脸埋进去,用力的拱了几下。 现在回想起来,都还有点羞人。 她之前有事哄他的时候,也不是没叫过,但那个时候,这个称呼似乎就变得格外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