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舞晨夕》 净池之中 鹊山仙门深处,躺着一汪冰青色的池水,四周环绕着层峦叠嶂的山脊,仿佛被天地遗忘的一角秘地。池水终年雾气缭绕,宛若仙气氤氲,不见源头亦不见尽头,被称作——净池。 辰坤踏着嶙峋石径,来到池水边。在触发了机关后,池水中缓缓升起一块块浮石,宛如一道幽径,通往彼岸那座黯淡昏沉的山洞。 他来到洞中。 山洞不大,光线幽暗,寒意逼人,宛如吞噬一切的沉默深渊。 “嘶——”右臂传来刺骨的灼烧感,让辰坤倒吸一口凉气。他掀开衣袖,只见一道狰狞的符文烙印仍在灼烧发红——是大长老临死前的反击所致。 “没想到他那种情况下还能施术。”他低声冷笑,抬手凝出妖力,咒印之处迅速结起一层薄冰,缓缓压制着灼痛 “咳咳……”漆黑的深处,一阵低咳声响起。接着,是衣料摩擦地面的细碎声响。 “辰坤……看来你失策了……” 辰汐靠坐在角落,气息微弱却咬牙坚持,仰起头勉力一笑,讥讽地望着这个曾经的兄长。 辰坤转眸冷冷扫视她,眼底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你,就只会说这些?” 辰汐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你…注定……会失败…辰烨…不会让你…得逞的。” “那是因为,他不知道,我这么做的原因。”辰坤闭上眼,“如果他知道了,他会……” “他和你不一样!”辰汐厉声打断,咳出一口血,“咳咳咳……别把他,和你…混为一谈。” 辰坤并没再说话,而是缓步走向辰汐。 “你的话,原来这么多的嘛。”他冷眼俯视着自己的妹妹,“你可以闭嘴了。” 辰汐不甘地撑起身子,眼神倔强如火,“辰坤…你做这些…真的是为了……母亲……” 辰坤猛地俯身,抓住她的衣襟将她拎起,语气冰冷如霜,“我说了!你可以闭嘴了!” 面对暴怒的辰坤,辰汐则勾了勾嘴角,“我…为何…要听你的?” 辰坤心一横,抽出符咒,幽暗的红光再次出现在辰汐的胸前。 “啊!”剧痛撕扯她的神经,她却硬生生咬住牙,压住了呼喊,嘴角仍有笑意。 “辰坤!”她看向男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符咒疯狂吞噬着她体内的冰行妖力,化作辰坤掌中的力量,流入他受创的右臂,为他封住咒印。 辰坤松手,将已昏厥的辰汐甩回地面,望着地上那具瘦弱的身影,低声呢喃:“若辰烨妨碍我……我一样,不会手软。这一切,都是为了母亲。” —— 与此同时,恋云阁外。 辰桓与辰沁告别众人,驾马远行。 轻舞站在阁前,凝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 一丝无法名状的忧虑在心底蔓延。 她按住胸口,低声呢喃:“你们……都不可以有事。否则,我……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再次失控。” —— 鹊山仙门。 辰桓与辰沁刚登上仙门,便见好几个侍从,满脸惊慌的从云舒殿跑出。 两人对视一眼,心头一紧,疾步奔入大殿。 踏进殿中的两人,立刻闻到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而殿中央,辰烨背对他们而立。 “辰烨!”辰沁松了口气,走上前,“你没事,太好了。这里……发生了什么?” 辰烨回头看了眼向自己走来的两人,神色平静却隐隐沉痛,“大长老,被杀了。” 听到这,两人的步伐都顿了下。 “是谁?”辰桓皱眉道。 辰烨扯了扯嘴角,“还会有谁。” 辰沁脸色骤变,“辰坤为何要动大长老?他不是一直…” 辰烨垂眸,“也许,大长老发现了端倪。辰坤便……” “二公子。”一个侍从从殿外走了进来,并打断了三人的对话,“大公子邀你前往净池。” “呵。”辰烨笑了笑,“大哥,这是打算邀我去鸿门宴。” “你不能去。”辰桓上前一步。 辰烨看向辰桓,目光坚定,“不,我必须去。” “可是……”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辰烨冲辰桓轻松的笑了笑。 辰沁接话道:“那我们和你一起去。” 辰烨摇了摇头,“净池,你们是进不去的。” “那就等在外面,也好接应你啊。”辰沁关切道。 “嗯,也好。”辰烨点头道。 就这样,三人来到了净池外。 “里面的地形不复杂,若是有什么事,我会保护好自己,并且尽快脱身的。”辰烨回头看向身后的两人,脸上露出痞笑,“毕竟,小舞还等着我呢。” 辰桓皱了下眉,随后低下头,“是啊…她在等你。” “小心行事。”辰沁目送着辰烨走进净池的入口。 —— 净池前,辰烨踏上石板,步步向前。 洞口,辰坤已然等候多时。 两人四目相对,寒意凛然。 “是我杀的大长老。”辰坤先开口,语气平静如水。 辰烨挑了挑眉,“猜到了。你这是连掩饰都懒得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辰坤闭上眼,叹了口气,“我让返祖者留在宗家,费尽心思做这些,都是有原因的。” “原因?呵!”辰烨不屑的笑了声,“杀人还有理由?猎妖师杀的是妖,永远都不是人!” “我问你,父亲和阿姐呢?”他用锐利的眼神看向辰坤。 辰坤冷冷的说道:“他们都在山洞里。” “阿姐中的禁术,也是你做的?” “我是为了让她听话。” “听话?”辰烨震惊道:“只为了这个理由,就用如此邪门的禁术!” “我要替仙门清理门户!”说着,辰烨抽出符咒。烈焰之刃随即劈向辰坤。 辰坤不急,只一抬手,辰烨手中的炎刃便被冰封。 “什么?!”辰烨跃身,后退了好几步,“这…是阿姐的……你夺走了阿姐的妖力?!” 辰坤不语,又是一抬手。地上便开出无数冰花,向着辰烨袭来。 辰烨再次跃起,落在净池的石板上。 “你究竟做了什么?”辰烨不可置信的望着洞前的大哥,“阿姐究竟怎么样了?!” “她还活着,我还留着一些妖力在她体内。”辰坤的语气轻描淡写。 这让辰烨只觉寒心。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辰烨怒吼道:“以牺牲生命为代价,你的这个缘由有那么重要?” “当然!”辰坤看向自己的弟弟,眼中带着期待,“我这么做,是为了母亲。” “母亲?”辰烨身体一震,脸上的惊讶溢于言表。 “对!我要让母亲重新醒过来!”辰坤的眼神中流露出疯狂,“父亲将母亲的身体保留了下来,但她依旧沉睡在冰冷的冰床上。而我,要用返祖者的力量,将母亲的灵魂带回来。” “就只是为了,母亲?”辰烨紧握双拳,“你要拿轻舞的命去换。” “这种算不了什么,而且返祖者的结局一样是死。” 辰坤的话,彻底激怒了辰烨。 “轻舞的命运,只有她自己能选择!你不能,也没资格!” 洞内骤风四起,杀机如狂潮涌动—— 两兄弟之间,终将一战! 喜欢独舞晨夕请大家收藏:()独舞晨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辰坤 十七年前,宗家又一次迎来了一个新生命。作为大哥的辰坤,被奶娘带到了母亲的床边。 “坤儿。”榻上的貌美女子向他招手,声音温柔得仿佛能融化冬雪,“快来瞧瞧你的弟弟。” “弟弟…”时年七岁的辰坤低头看着她身侧那个襁褓中的婴儿,黑亮的眼珠中闪着光。他露出一个小小的、含蓄的笑。 “他和汐儿一样,将来都要靠坤儿照顾呢。” 母亲轻轻将手覆在他的头顶,那句柔声的叮咛,在辰坤的心底,烙下了深刻的印记。 可现实却在往后的岁月里,一次次将这句话撕得粉碎。 辰汐天生具有冰之力,年幼时便能御雪成阵。辰烨更是天赋异禀,五岁那年便通过了试炼,引得宗家上下震动欢呼,被誉为“百年不遇的宗脉未来”。 而他,辰坤——那个长子,却始终平平无奇。无论怎样努力,也难以进入长辈们眼中的“未来”之列。他就像家中必有的摆设。存在,却不被期待。 所有人的眼神都会越过他,落在年幼却锋芒毕露的弟弟身上。 唯有一个人,从未这样看过他。 每当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默默练习符咒时,那人总会悄然来到他身边。 “坤儿。”母亲蹲下身,拾起他手中掉落的符纸,轻柔地为他拂去灰尘,“不必去羡慕烨儿,这只会阻碍你自己。” 辰坤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眼神里藏着被压抑得太久的不甘与疑惑。 母亲却只是笑了笑,手指轻轻拢起他凌乱的头发,“你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你不是别人眼中的影子。你是辰坤,是我的骄傲。” 那一刻,她的眼中没有任何失望与比较,只有温柔、慈爱和毫无保留的信任。 母亲的话,让辰坤那颗原本冰冷的小心脏,就这样被悄悄融化了一角。母亲的笑容,就如同光芒般,照亮着辰坤。 可是,这束唯一照亮着辰坤的光,却在有一天,突然熄灭了。 而这一切的起因,却是辰坤,他自己。 —— “母亲,父亲终于同意我下山了,就在明日。” 十五岁的辰坤推开房门,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语气中藏不住激动。 正坐在窗边绣帕的妇人闻言抬起头,唇角轻扬,“真的?那太好了。”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目光柔和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你第一次下山,心里可有紧张?” “有一点。”辰坤点了点头,随即又低声道:“不过,陪我一起下山的人,父亲还没有安排。” “还没定人?”她眉头轻蹙,神情顿时冷了几分,“这事早就该安排妥当的,明日就下山了,他还不上心?” “母亲……”辰坤急忙拉住她的衣袖,语气有些迟疑,“父亲平日里很忙,而且……这事其实不急……” “胡说。”她打断他,“你人生的第一场试炼,怎么能没人看重?这事,我亲自去问他。” 说完,她已快步离去。 辰坤望着母亲离去的背影,低头看向桌上她刚刚搁下的绣帕与银针,眉宇间浮出一丝愧意。 “我是不是,又给母亲添麻烦了……” —— 翌日清晨,仙门大门前雾气未散,辰坤匆匆赶来。 出乎意料的是,母亲已静静等在那里,而她身边,只有一位白须老者——大长老。 辰坤一脸疑惑,“母亲?你怎么在这儿?” 大长老却开口道:“夫人坚持要亲自陪大公子一同下山。” “母亲,陪我下山?!”辰坤睁大眼,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与隐约的喜悦。 看出儿子眼中的复杂情绪,妇人抬手抚了抚他额前的发,笑意如春风拂面:“放心吧,我可不是什么深闺夫人。我年轻时,可是和你父亲并肩猎妖的人。” 辰坤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涩,“不是担心母亲的实力,只是……这趟路程劳烦您,真的不用特地……” “你是我儿子,”她温柔地打断他,“你人生的第一步,母亲怎么会不陪?” 那一刻,雾中天光微露,她的笑脸与他心中那团从未熄灭的暖火,再次交汇。 —— 下山的路,比辰坤想象中更长。 直至几日后,两人来到了此次的目的地——长右山。而那的山脚下,有一座被洪水淹没的村庄。 昔日村落早早就没了生机,木屋残梁漂浮于浑浊水面,一条条水痕斑驳着断墙残柱。风过之处,仍隐隐传来孩童哭泣与老者惊呼的回音,令人毛骨悚然。 “这次你父亲让你来猎杀的是乙级妖兽。”母亲驻足在高坡之上,望着眼前残破的村庄,语气中满是沉重,“它应是盘踞在这里的长右,栖于山腰那座废庙。你要小心。长右十分狡猾凶残。” “母亲放心。”辰坤看向自己的母亲,“我一定大胜而归。” 辰坤循迹登山,最终抵达山腰的废庙。他利用地裂将那座破庙塌陷入裂缝中,从而引出了其中的数只长右。那些妖兽形状像猕猴,尖牙四耳,皆凶悍异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辰坤躲过长右的袭击后,抽出符咒,“利刃之岩。” 地面破裂,尖锐石刺呼啸而出。几只长右反应不及,被直接贯穿,发出如人在呻吟时的叫声。剩余的几只竟退后半步,护住了倒地的同伴,低头为其舔舐伤口。 辰坤一愣。 “妖…也有同类之情?”他怔住几息,却很快摇头,将杂念抛开,“聚集起来更好——正好一并解决。” 他沉声念道:“双叠——岩之牢笼!” 地面剧震,四周尖岩齐起,如笼般将所有长右圈入中央。岩壁缓缓收拢,尖刺透入其中。 阵中,尖啸声此起彼伏,撞击声夹杂着血肉撕裂的声音。不久后,整个阵法归于寂静。 辰坤站定,挥手解除术阵。 岩石崩落,尘土飞扬。他屏息走近,却看到一幕令他心底泛起不安—— 所有长右居然层层叠叠,护成一个圆形包围圈。外围者被尖刺穿透,死状惨烈。而其中,似乎还藏着……一个东西。 就在他刚欲俯身细看时—— “嘶!!!” 一声尖啸刺破寂静。一个狰狞小影如鬼魅般跃出,是一只年幼的长右。 它张着还未发育完全的獠牙,扑面而来,目标直指辰坤咽喉! “坤儿!” 一声惊呼骤然炸响。 母亲如飞而至,一把将他撞开。 鲜血溅出。那只长右咬穿了她的肩颈,獠牙深陷骨肉。 “母亲!!”辰坤惊恐嘶喊,剑光掠起,妖兽应声毙命。 可母亲也随之倒下,血从她洁白的衣袖中蔓延,晕染地面。 辰坤扑上前,将她扶在怀中,颤声呼唤:“母亲……母亲你怎么了……你不能睡……” “我没事……”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唇角勉强扯出一丝笑,“你没事……就好……”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想抬起却失败。辰坤紧紧握住那只逐渐冰冷的手,喉头发涩,泪意翻涌。 “别说话了,我马上带您回去……马上就回宗门,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那一刻,他心中只剩一个声音在咆哮: 不能让她离开自己。 她不能走。 可那一夜之后,母亲便再未醒来。 —— 后来,父亲将她封入净池的冰棺,以生之轮回维系着那一丝残存的气息。而自那日起,整个宗家对“夫人”二字避之不及,仿佛她的沉睡成了不可提及的禁忌。 甚至辰坤想去冰室多看一眼母亲,都会被侍卫阻拦。 可那里面,是他唯一曾拥有的温暖。 那段日子里,他梦见过无数次那一夜的情景。 梦里,他来得更快一瞬;梦里,母亲未曾挡下那一击;梦里,他甚至能代她受伤……可每一次梦醒,冰冷的现实如刀刻般提醒他: 是他无力,是他害她沉眠不醒。 自那日起,辰坤的内疚日积月累,化作无法诉说的执念。他不再提母亲,不再对父亲表达半分怨责。他开始沉默,开始拼命修炼,开始独自研读那些被禁封的古卷。 他知道,没有人会帮他救母亲。 他必须靠自己。 哪怕代价,是鲜血,是命数,是沦为人人唾弃的恶。 他也要——将母亲,带回来。 喜欢独舞晨夕请大家收藏:()独舞晨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兄弟之战 辰烨身影一动,烈焰之刃呼啸斩向辰坤。火光划破空气,炽热逼人。 辰坤一抬手,寒气凝聚,瞬间将火刃冰封。可他尚未松懈,便觉火光一闪——辰烨左手又幻出一柄烈焰之刃,直刺心口。 辰坤皱眉,疾退躲开。 辰烨趁势追击,招招逼近,分毫不留喘息之机。 辰坤反手向辰烨射出尖利的冰凌。 “嘶!”辰烨面颊被擦出一道血痕,动作顿了一瞬。 辰坤抓住机会,扔出符咒,“藤蔓!” 厚重的藤蔓如蛇缠身,瞬间锁住辰烨四肢。 “火符,急急如律令!”辰烨低喝,烈焰腾起,将藤蔓焚为灰烬。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空气中忽然激荡出一阵灵力波动——数百张幽红色符咒破空袭来,尽数贴附在他身上。 “这是?”辰烨皱眉,身形后撤,火焰再度腾起,欲将其烧毁,却毫无效果。 晕眩骤袭,辰烨半跪在地,气息紊乱。 一道道细如发丝的红光,自他体表浮现,缓缓汇入辰坤掌中那枚古铜色符咒。 “呼…”辰烨强撑着喘息,感受到体内灵力如泉涸流干,“辰坤,若你觉得能够将我的灵力全都吸走,那就尽管试试!” “你激我是没用的。”辰坤语气冰冷,可下一刻,右臂忽然传来剧痛,令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该死的老东西!”他低声咒骂道。大长老临终那一掌的反噬依旧没有消退,这让他难以维持法术。 辰烨立刻察觉到他脸色苍白,灵力波动减缓,心中一动,知道这是破局的良机。 “该你了,毕方。”辰烨唤道。 话音刚落,烈焰翻涌,一只青羽红斑的火鸟破空而至,振翅间火浪滚滚,直扑辰坤。 辰坤只得解除法术,回身躲开。 “呵,我都忘了,你还会御使妖兽。”他咬牙低语,眼中却掠过几分杀意,“不愧是宗家未来啊!” 辰烨勾了勾嘴角,“承让。” 正当辰坤准备反击,四周骤然化作茂密林海,密林缭绕,遮蔽天光。 “辰烨!”熟悉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辰烨回头看去,“你们怎么?” 他惊讶的看已经来到自己身旁的两人。 “我们看到了毕方,所以担心你。”辰沁解释道:“还好辰桓施展了密林之境,能暂时困住辰坤。” “不。”辰烨神情骤然凝重,“密林之境并不安全。” 话音未落,周围的林木便如潮水般褪去,露出站在远处的辰坤。 辰烨目光一沉,“父亲的木行灵力,你……” “他不让我见母亲,那就怪不得我了。”辰坤垂眼说道:“辰沁、辰桓,既然来到了这里,就别想回去了。” “冰凌狂舞!”他陡然抬手,密集冰凌从天而降,杀气逼人。 辰沁一边躲避一边惊呼:“他怎么连冰行妖术也……” “幽冥地火,急急如律令!”辰烨施展法术抵挡。 “先是破除了木行法术,接着是冰行妖术。”辰桓眉头紧锁,“辰坤修炼了土行禁术——吞元大法。” “吞元大法?”辰沁皱眉,“等等,他不会是想…” “这是我家的事。”辰烨咬牙低吼,“你们不必掺和进来,快走。” “你说什么?!”向来温和的辰桓此刻怒声道:“这事关小五,那就也是轻家的事!”他声音哑着,“更何况,小五……她对你……” 话未说完,辰烨已明白,心中一震,低声道:“……都听三舅哥的。” 辰沁失笑,“这称呼听着好。” 辰桓脸色铁青,“你们还有心情开玩笑?” “冰冻之气!”辰坤怒极施术,寒潮铺天盖地,霎时整座净池冰封,连幽冥地火也尽数熄灭。 “快躲到毕方身后。”辰烨大喊。 然而下一瞬,一支冰箭划破空气,直中辰烨胸口。 “唔——”他闷哼一声,重重倒地,冰晶迅速在他身上凝结。 “辰烨!”两人惊呼。 “哔——!”怒啸震天,毕方火羽炸裂,烈焰席卷,净池从冰狱化作火海。 辰坤被火浪逼得连连后退,咒印之痛再次袭来 “为什么……你们都要阻我!”他声嘶力竭,神情扭曲。 “辰烨!辰烨!”辰沁冲到少年身侧,焦急查看。 “玄冰之箭已经被烈火融化了。还好辰烨属火,即使被冰箭伤及要害,也不致命。”辰桓抽出符咒,“疗伤术。” 绿光缭绕,光芒落下,辰烨却依旧未醒。 辰桓看向辰沁,“他不能待在这里,你带他回恋云阁。” “你呢?”辰沁抬头看向他,眼神中满是担忧。 “我…”辰桓语气坚定,“我来断后。” 辰沁张嘴欲拒,却在对上他目光时沉默了。她两指抽出衣袖里的符咒,手指一抹鲜血,“应吾之血,随来守护。急急如律令!” 符咒化作一只胜遇。她将辰烨扶上兽背,深望辰桓一眼:“你一定要小心。” 辰桓未答,而是抽出符咒,“森罗万象。” 树木疯长,化为护阵,瞬间掩映整座净池。。 辰沁回头望着越来越小的山头。 辰桓,等我。 —— 恋云阁外,天色沉沉如墨,乌云压顶,似有风雨欲来。 院中,轻舞坐在秋千上,纤细的身影在微风中轻轻晃荡。她望着远处的天光出神,思绪早已飘回了那座遥不可及的鹊山仙门。 忽然,一声嘹亮的啼鸣划破天际,将她从恍惚中惊醒。 轻舞猛地抬头,只见高空中火光翻卷,火鸟毕方振翼而来,而在它身前,还有另一只通体橙红的妖兽破空而至。 “毕方?那是……胜遇?”她眼神一震,几乎是本能般地从秋千上跃下,奔向前方。 胜遇落地的瞬间,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辰烨?!”轻舞扑上前,手忙脚乱地托住那名倒在地上的少年,“沁姐姐,他怎么了?还有……三哥呢?” 她目光焦急地环顾四周,只见辰沁一人独自而立。 辰沁勉强扬起一个安抚的笑,却怎么也掩不住眼底的疲惫与忧虑,“你三哥断后,他……很快就会回来。” 轻舞看着她的神情,心中一紧,却终究没有追问。她低头望着昏迷不醒的辰烨,眼中酸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喜欢独舞晨夕请大家收藏:()独舞晨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与鹊云的交谈 轻鸿、轻墨和轻锋闻讯赶来,三人齐力将辰烨抬入内室,安置在床榻之上。 轻舞静静地坐在床沿,目光一瞬不离地落在少年苍白的脸上。 “他会没事的。”辰沁在她身旁轻声说道,“辰桓已经替他施了疗伤术。” 轻舞点了点头,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而窒息的气息。 “仙门……到底发生了什么?”轻鸿沉声问道。 辰沁低垂着眼,语气缓慢而压抑,“辰坤……他杀了大长老。” 空气仿佛顿时凝结。 良久,辰沁继续开口,“我们原本是想与辰烨一同前往净池探查辰坤的动静……可我们低估了他。辰坤已经修炼了禁术——吞元大法。”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夺走了宗家家主和辰汐的力量。” 轻舞听着,面色一寸寸变得苍白,指尖轻颤。她抬手按住胸口,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 那不是疼痛,是一种无法承受的压迫。 吞元大法……而辰坤的目标,分明是自己。 那么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真的愿意,为了一个结果,把所有亲人都推入深渊吗? 如今,辰烨身负重伤,昏迷未醒;三哥断后至今未归,生死未卜;大长老已死,仙门动荡,宗家权势空悬。再这样下去—— 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一切就像一根根细针,在她心口密密麻麻地扎着。 她低下头,重重的喘息着。 “小五,你没事吗?”轻鸿察觉到了小妹的异样,连忙问道。 “嗯…”轻舞缓缓抬起头,“我…有点累,想回房间休息。” 轻墨急忙说道:“好,老四,带你妹妹去休息。” “嗯嗯。”轻锋将小五搀扶着,走出了房间。 将小五安顿在床上后,轻锋轻轻的问道:“小五,觉得好点了吗?” “阿四…对不起。”轻舞歪着头,看着关心自己的四哥,“可以…多陪我一会儿吗?我…我有些害怕…” 轻锋随即坐在床边,“不怕。”他笑着安慰道:“阿四就在这儿陪你。” 那些声音又再次在脑海里响起,撕扯着她的意识。她努力保持着清醒,可终究抵不过困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 黑暗中,轻舞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片熟悉的场景。 平静的水面之下,是女子们的哭喊与低语。那些熟悉而哀戚的声音,像是幽影缠身,撕扯着她的神智。 她用力捂住耳朵。 “你来啦。”熟悉的声音传入脑海,轻舞抬头看向前方。 是她,他们的那位妖先祖——鹊云。 鹊云拂袖间,水面下的那些女子便瞬间消失,而哀嚎也倏然静息。只留下寂静的一方天地。 轻舞缓缓放下双手,“谢谢你……太…太太太奶奶?”她迟疑地喊道。 鹊云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我叫的也太老了,我都羞了。”语罢,又叹息一声,“何况,我已经不在人世。” “我听璆鸣说了你的事…”轻舞说道:“他…还把这个给了我…”说着,她捧起腰间的那块墨玉,展示给鹊云看。 鹊云凝视那块墨玉,沉默良久。 “还真是怀念……”她轻声道。 “他也同样在思念着你。”轻舞捧着墨玉,轻声回道。 鹊云的唇角微扬,笑意却苦涩,“若有机会,替我告诉他——不值得。” 轻舞怔了一瞬,低头看向掌心的墨玉,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 “他不会听的。”她语气平静,却坚定。 鹊云沉默一瞬,忽而笑了,“不,他会的。他将这块玉交给你,就已经说明——他终于放下了。” 轻舞抬起头,神色有些恍惚,又似在挣扎。她看向鹊云的眼神中满是痛苦。 “可我做不到。”她低声说,“让我放下最爱之人……我做不到。” 鹊云凝视着她,良久,才轻轻一笑,“不必强迫自己和别人一样。你是谁,你的情感,你的执着,都是你自己的。做你自己,就好。” 轻舞的眼神逐渐清明,目光投向那片幽暗的水面,像是在望着命运深渊的边缘。 “那……我需要力量。” 鹊云也望向她,语气凝重而缓慢: “即便那样,意味着你再无法摆脱诅咒?” 轻舞没有迟疑,缓缓点头,声音微颤却坚定如铁: “是。即便会死。”轻舞低下头,“我不想再让哥哥们、让我爱的人为我受伤。” 鹊云抬头看向那片并不存在的天空,声音低缓却带着幽深的力量:“这并不难。只要将心中所有的愤怒,不安,恨意尽数释放……暗雷,便会便会应你之念,摧毁一切。” “心中的…愤怒?”轻舞疑惑的看向鹊云。 鹊云笑了笑,眼中浮现遥远而晦暗的记忆:“知道我死的时候为何会降下诅咒?” “你堕落为妖兽,最终被族人斩杀…”轻舞轻轻说道。 “那让我愤怒,让我恨他。”鹊云的声音陡然变冷,“如果是作为妖的我,我不会那样恨他。可我已是妖兽,我无法控制那份恨。我恨他带我走,却又留下我一人。于是,那时的我下了诅咒。我诅咒他的后代会承受和我一样的痛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被亲人斩杀的痛苦?”轻舞惊叹道。 鹊云低头看向水面,“是。猎杀亲人的痛,死于至亲之手的恨,以及最后孤身一人的孤独。” 轻舞也低头看向水面下,沉睡着的女人们,“她们都是……” “无数的诅咒轮回,已经让所有人都遗忘了。”鹊云缓缓蹲下身子,伸手抚摸着水面,仿佛抚慰沉睡的灵魂。 “你们…都是我和他的后代啊。你们,都是我与他最后的牵绊。”她轻声呢喃,“我怎会愿见你们自相残杀?” 她抬起头,望向轻舞,语气温柔却坚定:“你也一样。所以,不要放弃。” 轻舞静静地望着她,沉默半晌,忽然轻声道:“我不会放弃。我想活下去……毕竟,才刚和辰烨……” 话未说尽,一抹暖流悄然漫过心间。 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清澈如镜,透着未曾有过的决然与信念。 “我相信他,也相信我自己。” 此刻,黑暗的空间一隅缓缓崩解,一道光柱自上方倾落,笼罩住她的身影。 鹊云静静地望着那光中的少女,微微一笑: “我也相信你。” —— 当轻舞再次睁开眼时,眼前是晨光洒落的卧房。 床边,轻锋蜷着身子坐着睡着了。 轻舞悄然起身,为他披上衣物。然后,悄悄推门而出。 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一件,她必须去做的事。 喜欢独舞晨夕请大家收藏:()独舞晨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最终一战 轻舞走出卧房,晨雾尚未散尽,庭院中的空气带着潮润的寒意。而那里却有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沁姐姐?”她惊讶的轻声唤道。 辰沁闻声转身,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小……舞?你怎么出来了?” 轻舞的目光落在她身旁正梳理羽毛的胜遇身上,声音不自觉地紧了几分:“沁姐姐,这是……要去仙门?” 辰沁抚摸着胜遇的羽翼,眸光微沉,“你三哥还在仙门,我必须——” “我也要去救他。”轻舞语调坚定,不容置疑。 辰沁皱眉,摇了摇头,“不,小舞。你不能去,辰坤的目标是你,你去,只会……” “可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只看着亲人一个个受伤!”轻舞攥紧双拳,眼中的怒意和不安交织,“我绝不再袖手旁观。” 辰沁沉默片刻,咬牙道:“胜遇…驮不了我们两个人。” 轻舞眨了眨眼,目光落向不远处那只栖息的火鸟,唇角微微扬起:“没关系,我有办法。” 说着,她径直走向毕方。 “哔。”毕方见到走来的女孩,微微抬起头,发出一声低鸣。 辰沁惊讶地看着这一幕,“毕方是辰烨的妖兽,它怎会听你的?” “辰烨说的,它很特别。”轻舞轻抚着毕方火焰般炙热的羽翼,抬头望进那双燃烧着光的眼眸,“而且,它喜欢我。” 她的声音轻而坚定:“想为他报仇吗?” 毕方的眸子闪动,下一刻,一声嘹亮的啼鸣冲破云霄,火光映红了半个天际。 “好!那我们走!”轻舞纵身一跃,利落地跳上毕方的背,语气凌厉而果决,“目标鹊山仙门,把那个混蛋打得满地找牙!” 毕方则猛然展翅,烈焰翻卷,带着她冲天而起。 “小舞!”辰沁目光一紧,随即也翻身跃上胜遇,紧随其后,朝着仙门飞驰而去。 庭院的动静,惊醒了轻家人,以及才苏醒的辰烨。 辰烨在床榻上睁开眼,几乎是瞬间就分辨出了那声啼鸣是毕方的叫声。他拖着仍然酸痛的身体冲到院中,刚跨过月门,天空中的火鸟已化作一个红色的光点。 “毕方…”他声音低沉,眼底闪过一抹不安。 “怎么了?!是宗家那些家伙吗?!”在辰烨之后来到庭院的是轻墨。为了防备宗家夜袭,他整夜未眠。 紧接着的是同样彻夜未眠的轻鸿。 最后是喘着气赶来的轻锋,他带来了几人最不愿听到的消息—— “小五不见了!”轻锋焦急的对哥哥们说道。 “什么?”轻墨猛地攥紧拳头,“是宗家的人把小五掳走了?” “不会的。”辰烨沉声否认,眯起眼思索,“若是被掳走,毕方绝不会只是简单地鸣叫。” “二公子是什么时候醒的?身体感觉怎么样?”轻鸿忍不住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辰烨转头,脸上换上了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谢谢大舅哥关心。我就刚刚醒的,身体嘛——好得很。” “你刚才叫大哥什么!”轻墨的语气就像要和辰烨干一架。 “咦?那个辰沁姐姐呢?”轻锋赶紧打断即将升级的火药味。 辰烨皱起眉头,抬头望向天际那逐渐消失的红点,低声道:“小舞……是跟辰沁一起去了仙门吧。” —— 鹊山仙门上空,乌云翻滚,火光乍起。毕方的啼鸣声响彻山谷,震得人心惊胆战。 仙门中的人,正好奇怎回事时,数道暗雷打向地面。将这些看热闹的人全都吓得抱头鼠窜,逃离了仙门。 仙门不远处的净池,腾起阵阵冷雾。辰坤踏着结满冰花的石阶走出,抬头望向空中那火焰缠绕的巨鸟,以及它背上那道纤细却凌厉的身影。 “降下暗雷,让无关人逃走。哼,真是温柔呢,返祖者。”他冷笑着抬眼。 女孩立于毕方背上,俯视着他,声音空灵而压抑着怒火:“邹辰坤,把三哥放了,我可以饶你。” 男人低声笑出一声:“来的正好。在辰桓还没死之前,把你的力量交给我,我让你带他走。” “邹辰坤!”女孩的眼眸骤然变得金光闪烁,怒意几乎要点燃空气,“力量和人,你一个都休想得到!” 说罢,她纵身跃起,悬于空中。 乌云翻卷,狂风骤起,雷光撕裂天穹——大战,一触即发。 —— 净池外,雷声滚滚,火光映照着阴沉的天空,空气中夹杂着焦灼与冰霜的气息。 辰沁从胜遇的背上轻盈落下,靴底踏在潮湿的石阶上,发出细碎的回声。她抬眼望向远处,乌云下火光与雷霆交织,轻舞与辰坤的身影在高空激烈交缠。 “得抓紧时间。”她低声呢喃,眼神沉了几分。 她转身,目光锁定净池中那幽暗的山洞,径直走了进去。 山洞狭长,潮湿的石壁上渗着寒意。唯一的光源来自入口处,那点残留的天光被雾气吞没,洞内弥漫着沉重的死寂。 辰沁加快脚步,绕过一块块突起的岩石,终于看见不远处躺在地上的身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辰桓!”她快步冲上前,单膝跪地,迅速为他把脉。 脉搏微弱却平稳,辰沁长舒一口气,心底的悬念松开了一角。 然而,就在这时—— “沙……沙……”山洞更深处,传来了衣物摩擦地面的声音。 辰沁立刻抬头,眼神警觉,缓缓起身,转向那片阴影。 “你……是……辰沁……” 那声音虚弱而破碎,却带着熟悉的清冷。 辰沁微微一怔,随后眯起眼,谨慎地靠近。 “这个声音……”她低声自语,终于看清那具靠在岩壁上的纤瘦身影——“辰汐?” 辰汐面色惨白,长发凌乱,原本一贯冷傲的眼神此刻黯淡无光。 “…你是来……救……辰桓的?”她的声音轻得几乎随时会被潮湿的空气吞没。 辰沁几步上前,蹲下身,为她把了把脉,眉头紧锁,“你伤得很重……我把你也一起救出去。” “……不用。”辰汐虚弱地转过头,眼神里仍残留着那份倔强的清冷。 “都什么时候了!”辰沁皱眉,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再逞强会嫁不出去的!” “哼……”辰汐轻哼了一声,别过脸,不再反驳。 辰沁抿了抿唇,声音放缓,却带着坚定,“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我都会带你出去。何况——”她低头看向辰汐骨节分明的手腕,“你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了。” 说罢,她弯下腰,将辰汐小心地背了起来,转身朝洞口走去。 走到一半,辰汐微微动了动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告诉我……辰烨,还好……吗?” 辰沁顿了顿,语气放柔:“他没事,放心吧。” “那就好……”辰汐闭上眼,长睫颤了颤,声音轻到几乎被风吹散,“辰坤……让我……送你一份……‘大礼’吧。” 辰沁心中微动,却没来得及细想,脚步一刻未停,背着辰汐走向山洞口的那束光亮。 喜欢独舞晨夕请大家收藏:()独舞晨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辰汐的“大礼” “小五去了仙门?!”轻墨想都没想,抬脚就往门外跑。 “老二!”轻鸿见状急声喊道,却根本拦不住这向来火爆的弟弟。他脸色一沉,转头吩咐道:“老四,快跟上,别让你二哥出事!” “好!”轻锋应声而去,疾步追出。 屋中只剩轻鸿与辰烨,气氛瞬间沉寂。 “她真的和辰沁去了仙门?”轻鸿转头望向辰烨,目光中带着一丝压抑。 “不会错。”辰烨望向仙门的方向,眉头紧锁,“她们是想救辰桓……” “三弟……”轻鸿闻言,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厅中供奉的父母牌位上。 父亲,母亲,是儿子没用。以为不惹事、不争斗,就能保得一家平安无忧。可终究……事与愿违。 “大舅哥不去吗?”辰烨回头看向沉默的轻鸿。 轻鸿深吸一气,眼神如刃般坚定,“我怎会不去。事关轻家,身为轻家家主,我定要让所有伤我轻家之人……血债血偿。” 听到这话,辰烨一笑,却不再是以往的轻佻,而是带着彻骨的认真与战意。 “那就一起。” —— 雷鸣乍响,乌云翻滚。 轻舞立于苍穹之上,长发飞扬,金瞳如炬。她周身环绕着跃动的电弧,每一步,都牵动天地轰鸣。对面,辰坤立于寒雾之中,冰霜自脚下蔓延,蔓藤盘旋,如幽影欲缠绕一切。 “既然你执意阻我。”辰坤双眸森冷,手中一抖,藤蔓如蛇,从他身后呼啸而出,“那就别怪我无情。” “你早就无情了。”轻舞低声开口,话语间,一道暗雷自她掌心迸出,电光直冲而下,将袭来的藤影尽数劈碎! “雷电虽烈,但能劈开多少次?”辰坤冷哼,抬手猛然一挥,地面裂开,数根冰柱呼啸着刺向空中,带着凌厉的寒意直指轻舞。 轻舞身影一闪,化作雷光穿梭于冰柱之间,掌中雷芒愈发炽盛,“九重天雷!” 轰——! 苍穹瞬间如同破碎般炸开,九道暗黑色的雷柱从天而降,轰击地面。辰坤不得不凝出冰盾护身,双足深陷冰层,袖袍被雷风撕裂。 “暗雷的威力居然如此巨大……”他喘息低语,旋即调动体内两股力量,唤出万千缠绕的木藤与冰冷妖力融合,如冰蛇般卷向雷光中最耀眼的身影。 “灭雷!”轻舞扬手而起,雷光化羽,凝聚为一柄雷电长枪。 她身如流星,长枪破风直指辰坤,疾若闪电,势如破竹! “冰封!”辰坤怒喝,猛地结印,寒气四溢,一道冰墙自地拔起,藤蔓缠绕成盾! ——嘭! 雷枪贯穿冰墙,霎时间,寒冰炸裂,藤盾焦黑。辰坤被轰退数丈,气息一阵紊乱,胸前衣襟焦糊一片。 轻舞悬立高空,雷光环身,目光冷冽,“辰坤,从你伤害哥哥那一刻起,我就不会再犹豫。” 风暴再起,雷霆愈怒。 辰坤眯起眼,冰寒之气与藤木妖力再度缠绕,“那就看看,雷霆与大地,谁能更久。” 天地间,两道身影如龙蛇交缠,雷与冰交错、木与电碰撞,爆响声不绝于耳,光影闪烁,照亮整个仙门苍穹 —— 净池山洞外,只余辰汐一人静静伫立。 辰沁已重新返回洞中,去救尚未苏醒的辰桓。而她,则留在此地,注视着高空中的惊天对决。 雷电撕裂乌云,冰霜冻结山川,那是轻舞与辰坤的交锋,仿若神魔争锋。 辰汐仰头看了良久,忽而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双手垂落,掌心隐现残余的妖力之光。那光芒虽微弱,却纯粹得几近透明。 她已重伤,命不久矣。可就算如此,还有一件事,她必须亲手完成。 下一瞬,她猛然催动体内妖力! 如同惊雷自体内炸开,妖力逆流,全数奔涌而出,朝一个方向涌去。 高空之上,辰坤正召出万千冰刃,向轻舞狂攻不止,忽而身形猛地一震!他脸色瞬间惨白,胸口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狠狠击中,重重坠向地面! “唔啊!”辰坤踉跄着落地,一手捂着胸口,气息紊乱如潮,“辰汐!!你做了什么?!”他抬头怒吼。 山崖边,辰汐缓缓睁眼,眼神冷静而决绝。她嘴角勾起,带着一抹近乎讥诮的笑意:“如何?我这份‘大礼’,你可还喜欢?” “你到底做了什么?!”辰坤怒不可遏,却又慌乱不堪。 “你一直没有将我体内妖力完全吞噬,是因为……你控制不了。”辰汐声音淡淡,却字字穿心,“你怕它反噬,所以让我保留一丝,为你稳定它。” 她缓了缓呼吸,唇角却染上了殷红的血迹,“而我,现在……亲手将它,毁了。” 话音落下,她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站得笔直。 “为什么!”辰坤声嘶力竭地怒吼,“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你难道不明白吗!” “你杀了父亲。”辰汐声音冷得如同冰刃,“从那一刻起,你我之间,便再无兄妹之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缓缓踱步,仿佛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力气,“对了……还有件事。”她抬眸望向辰坤,语气里带着近乎讥讽的冷意,“母亲遗体所封的寒冰,是由我的妖力维持的。” “你……”辰坤瞳孔猛缩。 “现在,那份力量也没了。”辰汐轻声道,“你不仅控制不了我的妖力,也再无法保住母亲的冰棺。” “你这个妖女!!”辰坤再也忍耐不住,怒火中烧,手指一挥—— 数道岩石利刺猛然从地底冲出,瞬间将辰汐的身体贯穿! “咳……”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她素白的衣裙,血水沿着石刺流淌而下。 “阿姐!!” 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声响起。 辰烨如疯了一般冲来,猛地扑在辰汐身旁。 他双手颤抖,急切地去捂住那不断流血的伤口,想要止住,哪怕一滴都不愿放走。 “辰……烨……”辰汐的眼睛微微睁着,目光已渐渐涣散。 她吃力地抬起手,轻轻贴上少年的脸颊,那温度已然冰冷。 “以后……你一个人……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她的手慢慢垂落,唇角仍带着一抹苍白的微笑,安然闭上了眼。 她的气息,就在少年怀中,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天地寂静,风声呜咽。 辰烨紧紧抱着姐姐,跪在冰冷的岩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泪水在他脸颊滑落,却没有人能替他擦去。 姐姐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温柔、坚定、而遥远—— “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的。” 喜欢独舞晨夕请大家收藏:()独舞晨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撕裂的鹊山 “姐…姐?” “在阿姐的身边永远都不会热。” “阿姐…母亲……” “阿姐……” —— “辰坤!”少年嘶吼,声嘶力竭,炙热的火焰从他周身轰然冲起,仿佛要焚尽这片天地,化作一条火龙直扑仇人。 辰坤抬手,岩壁轰然拔地而起,厚重的土石挡下火势,却依旧被震得连退数步。 如今的局势对他极为不利,他的气息紊乱,胸口的伤口隐隐作痛——若再拖下去,必然败亡。 可此刻的辰烨,怒火滔天,怎会容他离去? “毕方!” 火鸟凌空嘶鸣,烈焰如潮,瞬间封死了辰坤所有退路。 “可恶!”辰坤面色阴沉,眼底的恨意与痛苦交织。 母亲的遗体,如今失去了玄冰庇护,已然没了复活的可能。那么,他这一路的谋划、牺牲……又还有什么意义?。 “母亲啊!”辰坤仰天怒吼,声音嘶哑,“儿子,真的错了吗?!” —— 另一边,空中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 轻舞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高空坠下,膝盖触地发出钝痛,她双肩微颤,喘息急促,额上的汗珠顺着面颊滑落。 不远处,鲜红如墨的血迹宛若妖冶的画卷,狠狠刺痛她的神经。 一阵钻心的头痛陡然袭来,像有千万钢针同时刺入她的脑海。与此同时,一股陌生而狂暴的力量,在她的经脉中疯狂涌动,冲击着她的理智与身体。 “小五!”二哥轻墨的声音带着焦急与担忧。 轻舞缓缓抬头,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痛苦与不安,“二……哥……” “小五,你没事吗?”轻墨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他快步上前,将妹妹搀起,“走,二哥带你回家。” “回家?呵……别痴想了!你已经没有回去的可能了!” 那声音忽然在她脑海深处炸开,不是来自耳边,而是从灵魂深处响起——无数尖利的女声,如同厉鬼的哀嚎与嘶笑,冲破封印,蜂拥而出。 “不要——碰我!”轻舞猛地推开自己的二哥。 下一刻,她的背部轰然炸裂,一对漆黑如夜的羽翼自血肉中伸展而出,带着滔天的阴寒之气直冲云霄。 轰——! 地动山摇,整座鹊山仿佛在回应它的真正主人。 无数暗雷从山体中奔涌而出,乌云翻滚间,黑色天雷从九天坠下,将山脉化为雷与影的牢笼。 “小五!”被推开的轻墨踉跄后退几步,眼睁睁看着妹妹被黑翼卷起,升向高空。 轻鸿抬头,神色凝重,“小五难道……已经开始妖化了?!” “大哥!”老四轻锋急声追问,声音透着慌乱,“怎么办,小五她……” 轻鸿的脑中飞快闪过古老的传闻—— 一旦彻底妖化,便只剩死路。 “不!”他握紧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小五不会有那样的结局!她的命,绝不能就这么断了!” 他骤然回首,目光在两位弟弟身上扫过,声音冷厉如刀锋:“我们必须拖住她!” 轻墨与轻锋对视一眼,同时重重点头,二人几乎在同一刻催动灵力。岩石与利剑组成坚固的牢笼,试图困住那在空中翻涌的黑色身影。 然而,面对已然失控、气息如狂潮般暴涨的女孩,哥哥们的法术如同落入深渊的流光——转瞬即碎,毫无效果。 —— 另一边,辰坤的目光牢牢锁定着那双遮天蔽日的黑翼。 黑色的雷电在她周身咆哮,仿佛连天空都在向她低头。 他胸腔中那片早已龟裂的黑暗,瞬间彻底被仇恨吞没—— 既然母亲复生之路彻底断绝,那么就让整个鹊山邹氏一起陪葬吧! —— 而在山谷另一侧,辰烨的身影早在轻舞长出黑翼的那一瞬间僵在原地。 阿姐走了,而他就只剩她了。 他不能再失去!绝不能! 辰烨咬紧牙关,抬手欲去抽出袖中那张压底的符咒。 然而—— 数百张幽红色符咒忽然破空袭来,尽数贴附在了女孩的身上。 “这是……辰坤!”辰烨神色陡变,立刻扑向那人,“你休想!” 火刃破空,直直刺入辰坤心口—— 可辰坤唇角却勾起一抹森冷的笑,下一刻,他的身躯化作细沙,随风散去。 “土行的移形换影?!”辰烨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望向空中的女孩,“轻舞——!” “天地无极,元神入阵。万物皆灵,巨鲲吞魂。急急如律令!” 伴随着,辰坤的吟诵,禁术——吞元大法随之发动。 无数猩红的线条从符阵延伸,将轻舞牢牢束缚,力量疯狂涌入辰坤的体内。 “啊——!”轻舞的惨叫划破长空,她的身体僵直,金眸中光芒急速暗淡。 “真是谢谢了!”辰坤发出一声低笑,眼底的恨意如毒蛇般缠绕,“辰烨!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母亲死了,你们也别想活!” “小五!”轻墨怒吼,猛然拔出符咒,冲上前就要撕开那些血符,却被辰烨一把拦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行!”辰烨急喝,“强行打断,只会让小舞当场丧命!” “那你说怎么办!”轻墨怒火中烧,一把拽过少年的衣领,“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畜生夺走小五的一切?!” “辰烨。”轻鸿走上前,目光沉如山,“现在,唯有——降神术,能破此局。” 辰烨盯着轻鸿,沉默了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我知道…” 只见他抬手,手中拿着的就是那张金色符咒—— “黑白虚源,始于混沌。擎天遗志,守于扶摇。须臾覆灭,沉于深渊。流转轮回,现于尘世。急急如律令!” —— 净池深处,辰沁咬牙将昏迷不醒的辰桓一步步背出山洞。可当她走到外头,抬眼望去,却见整座鹊山早已失控。 天穹翻涌,暗雷如万蛇狂舞,轰鸣声震得大地颤抖。黑翼在雷云间张扬,仿佛要将天地撕裂。 “这……”辰沁心中猛地一震。轻舞妖化——这意味着辰桓这些年来的守护、努力与付出,瞬间化作乌有。 若他醒来,看到这一切……该如何承受? “咳……咳……” 背后忽然传来断续的咳声,让辰沁心头一颤。她连忙俯身,将辰桓重新放回地面。 辰桓眉心微蹙,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先是辰沁那张写满焦急的面容,而后,是漫天撕裂天地的电闪雷鸣。 “这是……怎么了?”他声音嘶哑,挣扎着环顾四周,眼神中满是困惑与不安。 辰沁心口一紧,眼神闪烁,语气艰涩:“那个……辰桓,你先别急。你才刚醒,不清楚状况也很正常……” “辰沁……”辰桓的视线落在眼前的女子身上,声音虚弱却带着疑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我是来救你的。”辰沁低声回答,避开了他的目光。 “救我?”辰桓神情一怔,随即眉头拧紧,“那……辰坤呢?” “他……”辰沁心头一慌,下意识别开了视线,“他被人拖住了。” “谁?”辰桓脱口而出,眼神中闪过锐意,“能拖住辰坤的……除了辰烨,只有——” 辰沁心头一震,再也无法逃避。她长长叹息一声,终于吐出那两个字: “是……小舞。” 喜欢独舞晨夕请大家收藏:()独舞晨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以命相搏 辰桓怔住了,眼中的迷茫在瞬息之间化作震惊与不可置信。 “你说……小五?!” 心口像是被重锤砸中,他猛然撑起上半身,手指死死抓住辰沁的手腕,力道之大,连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不可以!小五……怎么可以去对抗辰坤!她怎么可以——” 辰桓的声音带着破碎,喉咙发紧,话语却近乎咆哮。声音在山洞中回荡,仿佛要将岩石都震碎。 辰沁被他攥得生疼,却只能硬生生承受。她的眼底闪过一抹酸涩,低声咬牙道:“她为了救你。” “救我……”辰桓喃喃着,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的痛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该呆在恋云阁,受兄长庇护,等着这一切都结束!” 他的声音渐渐嘶哑,像是心口被撕裂般的疼。手掌狠狠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指节因剧烈摩擦而渗出血丝。 辰桓的眼眶泛红,呼吸沉重,低声一字一句道:“若小五有事……我绝不原谅自己!” 这一刻,他再无往日的温润与克制,整个人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流。 那种执拗与疯狂,令辰沁的心口猛然一紧。她明白,辰桓对轻舞那深到无法言说的执念。 而这份执念,一旦失去,便会让辰桓彻底崩塌。 “我必须去找她!” 辰桓猛然撑地,身形踉跄,却硬是要起身。浑身经脉仍未恢复,胸口的伤势还在隐隐作痛。他才迈出一步,便剧烈咳嗽起来,鲜血从唇角溢出,鲜红的颜色瞬间染红了雪白的衣襟。 “辰桓!”辰沁心头一紧,急忙扶住他,声音急切而带着颤抖,“你这样根本不行!你连站都站不稳,如何去?!” “我哪怕是爬,也要去!”辰桓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无法撼动的执念。他推开辰沁的手,额头冷汗直冒,胸膛急促起伏。眼神却坚毅如铁。 “你不懂……”他声音低沉,眼中隐隐泛着血丝,“小五不是单纯的返祖者……她是我的妹妹,更是我唯一想守护到最后的人。若她真的在妖化的边缘,我必须在场……哪怕要死,也该是我。” 辰沁心口一震。她第一次见到这个素来温润克制的男子,如此近乎疯狂的模样。 “你根本走不了!”她忍不住吼出声来,“若你现在出去,只会成为小五的负担!” 辰桓的步伐一顿,呼吸急促,眸中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可片刻之后,他还是抬起头,声音低沉而坚定: “哪怕是负担,我也要在她身边。她的痛,不该由她一人承担。” 他踉跄着往外走,每一步都像是将身体再次撕裂,可他的眼神没有一瞬动摇。 ——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山体再度剧烈震动。轰鸣声自山顶传来,碎石簌簌坠落,像是天地都在为某种力量的觉醒而颤抖。 净池远方的空中,一道金光冲破遮天蔽日的乌云,笔直射向大地。随着吟诵声的回荡,一具巨型金身神像在天地之间缓缓凝聚,巍峨而立,宛如天神降世。 辰桓怔怔地抬起头,目光穿过厚重的阴云,望着空中那抹散发着金光的身影。唇瓣微颤,几乎无声地吐出:“是……降神术……是他……” 第一个救她的人,总是他。 辰桓自嘲地笑了笑,神色中带着苦涩与自卑。 他永远比不过那个二公子。可即便如此,他的脚步没有停下。心口像是被烈火焚烧般疼痛,但他依旧低声呢喃:“小五,不怕,三哥这就去找你。 —— 高空中,辰烨的身影宛如烈火般炽烈。面对来势汹汹的辰坤,他神色肃冷,毫无退意。 辰坤狞笑,驱动体内翻涌的妖力,抬手一挥,空中的数道暗雷如狂龙怒吼,齐齐劈向辰烨。 “破!” 辰烨抬起手中的降神剑,火光与金辉交织。剑锋划开黑暗,硬生生斩碎那铺天盖地的暗雷。 雷霆炸裂,轰声震耳,火光与雷芒在空中交织,仿佛要将整座鹊山吞没。 然而,辰坤的嘴角却扬起更加阴狠的弧度。返祖者妖力的侵蚀下,他的身形正在扭曲。皮肤逐渐泛黑,血脉凸显,体型不断膨胀。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背后猛然撕裂开来,一对漆黑羽翼自血肉中生生撑出。 “辰坤!” 辰烨几次闪身,趁势逼近,一剑直刺辰坤心口。而空中的金身神像也在同一刻抬起圣剑,金光滔天,朝辰坤当头斩下! “吼!” 辰坤嘶吼,身形暴涨。那已长出羽毛的手臂骤然抬起,硬生生接住了降神剑。金铁交击的震鸣在天地间回荡。 辰烨神色一愣。就在他愣神的瞬间,辰坤怒吼着震开剑锋,一掌轰在辰烨胸口,将他震飞数十丈。 “呃——!” 辰烨闷哼一声,胸腔剧痛,鲜血几乎要喷出。他踉跄落地,抬眼一望,却只见天空之中,辰坤的身影已然完全变形。 龙首鸟身,双翼如墨,遮天蔽日。那赫然是古籍记载中的恐怖存在。 “鹊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刻,地面上的几人齐齐仰头,心神巨震。 “大哥,这是古籍上记载的鹊山之神——鹊神!”轻锋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 “鹊神乃返祖者妖化后的终极形态。”轻鸿面色惨白,目光落在空中那些连接这轻舞与辰坤的无数红线,“他已经将小五的妖力……尽数吸走了吗?” 那些红线仍在散发幽暗的光芒,仿佛在无休止地榨取少女的生命。 “若再这么下去,小五的妖力必将枯竭,到时候……”轻墨指节发白,死死攥着符咒,声音中满是急切。 就在这时,几人身后,传来熟悉而虚弱的声音。 “我…有办法……” “老三!” 猛然转身,急忙扶住脸色惨白的辰桓。他关切万分,却不敢用力,生怕三弟再度倒下。 “你……你的身体都这样了,就不要——” “不!”辰桓厉声打断,嗓音沙哑中透着决绝。他剧烈咳嗽几声,胸口血气翻涌,却仍旧撑住身体。 “我不能……咳……眼睁睁看着小五死!” 话音如利刃,切碎了所有人的犹豫。他的手紧紧抓住大哥的手臂,血丝在指尖蜿蜒,却丝毫不松开。 “你打算怎么做?”轻鸿咬牙问。 “吞元大法,是土行禁术。木克土。我能以木行之力施展‘生之轮回’,打乱他的法阵。” 几人面面相觑,眼神中交织着担忧与渴望。 “这…可行吗?”轻墨迟疑问道。 “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辰桓直直盯着自己二哥。 轻墨张了张口,却终究没能说出拒绝。 轻鸿眉头紧锁,沉声道:“生之轮回虽不是禁术,但它以己之寿换他人之命。老三,你若施展此法,每一次都在折寿……” “折寿?”轻锋惊愕地睁大眼,看向虚弱的三哥,声音颤抖,“三哥,你的身体已经——” 辰桓轻轻摇头,眉宇间写满了坚定。 “我的寿命……比小五的生命重要吗?” 话落,天地间仿佛一瞬间安静。 只剩雷霆轰鸣,回荡在他们耳边。 喜欢独舞晨夕请大家收藏:()独舞晨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鹊云与他(一) 黑暗……又是那无尽黑暗世界。 然而,这一次,耳畔再也没有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号。 轻舞缓缓睁开眼,坐起身。低头望去,身下的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她的身影。而水下,早已不见那些曾在怨恨中哭泣的女子。 她怔了怔,心中一阵空落。 抬头,只见鹊云立在不远处,水中同样倒映着她孑然一身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她们呢?”轻舞轻声问。 鹊云回身,缓步走来。她俯身将女孩扶起,声音温柔却透着沉静,“她们都随着妖力,去到了那人的身子里。” “那人……”轻舞皱了皱眉。 恍惚间,外界的嘈杂声似乎透过虚空传入。她听见了,在外面的世界中,哥哥们焦急的呼唤,辰烨的怒吼,以及雷霆的轰鸣与火焰的咆哮。 “外面……发生了什么?”轻舞喃喃着,伸手扶额,“我难道已经……” “一切还来得及。”鹊云打断了轻舞的话。 她凝望着轻舞,目光里藏着坚定与柔光,“他们都还没有放弃。” 轻舞垂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可是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你并非无能为力。”鹊云伸手,轻拍她的手背,语气柔和,“只是,时机尚未到来。” 轻舞怔怔抬眼,“时机?什么时机?” 鹊云没有立刻回答。她静静地注视着女孩,忽而唇角浮起一抹浅笑。 那笑意中有温情,也有一丝遥远的感伤。 “还有一点时间。”她缓缓道,“在这片黑暗静止的间隙里,不如……让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故事?”轻舞微微一愣。 “嗯。”鹊云转身,背对着她。 “一个关于我……与‘他’的故事。” —— 我乃鹊山之首。自招摇之山以至箕尾之山,整整十座山,二千九百五十里,皆是我的守护之地。 我本名鹊云,生于灵木之气,修于山风之间。在这鹊山,已渡了数百年光阴。这日子算不得久,毕竟妖族寿命绵长。但那一日之后,我的岁月,才第一次有了颜色。 那天,我心情甚好,便倚在山腰那株大槐树的枝头上乘凉。 他穿着一袭青衣,从山道缓缓而来。初见我时,竟毫不犹豫地抽出符咒,意欲将我猎杀。 那符咒青光一闪,稚气未脱的灵力扑面而来。 我轻笑一声,从枝头跃下,拂去衣上的尘叶。 “你是谁啊?敢在我的地盘出手,也是有些胆量。”我挑眉问他。 他微微一怔,过了半晌才答道:“我是猎妖师,奉命来猎你这方妖兽。” 语气竟是一本正经,认真得让人想笑。 “哈哈哈……”我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你笑什么?”他慌了神,握着符咒的手都有些发抖。 “抱歉。”我止了笑,“只是你这副认真的模样,实在有趣。” 他抿着唇,不语,只是脸颊微红。那时的他,还真有几分可爱。 “请你原谅我刚才的无礼。”我淡淡一笑,抬眸望向他,“不过,猎妖师大人学艺尚浅啊。要知道,我可不是那些低等的妖兽。我,是妖,是这鹊山的妖首。” 话音未落,他便肉眼可见的慌了神,红着脸,俯身行礼。 “我……我不知道您就是鹊山之首——鹊神!请恕在下冒犯!” “没事,没事。”我摆了摆手,笑意未散,“本妖不是什么小气之妖。” 他仍低着头,神情局促,“但我终究冒犯了您。” 真是个过于拘谨的少年。那时我对他的第一印象便是胆小,却干净。 “好啦好啦,我真没生气。”我叹息着说,“抬起头吧,总低着头,多没意思。” 他这才抬头,我也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眉目如画,气息澄澈,年纪不过十几岁。 “你看着面生,刚出师?”我问。 “嗯。”他郑重点头,语气恭敬得像是面对师长。 “一出师就遇上我,也算你命好。要是换个妖,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歪头看他,“你师父没教过你,如何分辨妖与妖兽?” 提起师父,他神色一黯,“师父前不久仙逝了,我……还未学成。” 我微微一怔,语气也柔了些,“原是如此。可既未学成,何必再做猎妖之事?猎妖之途,太过凶险。” 他沉默片刻,抬头时,眼中那抹决然让我微微发怔。 “我不能放弃。” “为何?”我好奇的追问。 他看向我的尖耳,神色复杂。 “我大哥,还有家人,皆被妖兽所害。而我的师父……死于妖手。” 空气中短暂的沉默。 我叹息一声,诚恳道:“抱歉。虽然我并不赞同同族的行径,但……确实有许多妖嗜血残暴。” 我抬眸看着他,缓缓道:“其实人与妖,本无不同。皆有欲,皆有情,皆有美好的愿望。可是,所有人和妖都被恨意蒙蔽了。” “美好的愿望……”他喃喃地重复。 我笑了笑,“是啊。能与所爱之人共度岁月,这,便是所有生灵的愿望吧。” 他听着,眼底的光一点点亮了起来,那笑容温柔又干净。 “我也有这样的愿望。”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个少年,这个与我不该有交集的猎妖师,竟像一束阳光,照进了我长年不见日的心。 “我想,我们会成为朋友。”我随口道。 “朋友吗?”他微微一愣,随即认真地笑了笑,“好。” 他居然同意了,我十分震惊。 从未有人对我这般回答。 同族们总说,人与妖之间,只有憎恨,只有杀戮。 而他,却用那样干净的语气,接受了我。 那一刻,我真切地笑了。 “我叫鹊云,你呢?” 他答:“我姓邹。” 喜欢独舞晨夕请大家收藏:()独舞晨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鹊云与他(二) 自那日后,他常上山来看我。按他的说法,他是来“练习法术”的。而我也心知肚明。作为朋友,怎有不帮的道理。 他总爱同我讲山下的趣闻:市集的喧闹,孩童的笑声,花灯的绚烂。 我从未下过山,只能靠想象去描摹那些画面。每当他讲到兴起,我总听得入神。 他也会带些稀奇的小玩意儿上山——木制风车、铜铃、糖果。 我从未见过这些东西,所以总是爱不释手。 有一日,他带来了一顶斗笠。斗笠四周垂着轻薄的白纱。 “这是什么?”我好奇地左右打量。 “嗯……”他挠了挠后脑勺,神情有些笨拙,“你不是总说想下山看看吗?戴上这个,就没人看出你是妖了。” 我愣了下,盯着他,“你……要带我下山?” 他郑重地点头,“嗯。” 我的心忽然一动。 我从未想过自己能真的下山。毕竟人与妖不和,下山只会增加麻烦。可他那样认真,我竟不忍拒绝。 见我犹豫,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若你不愿意,也可以不去……” 我笑了,抿唇低语:“谁说我不愿意的?”随即,将斗笠戴在头上,“你邀请我下山,可得负责送我回来。” “我会的。”他答得斩钉截铁。 —— 我们一前一后走下鹊山。阳光洒落在林间,他的影子落在我脚边,长长的,暖暖的。 山脚下,是一座热闹的小城——鹊城。街巷纵横,人声鼎沸,商贩的吆喝混着孩童的笑声,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我走在他身后,第一次看见人类的世界。 香气从街边的摊子飘来,我被那香味吸引,停在一商贩前。 摊上摆满了许许多多颜色鲜丽,样式精美的小东西。 我弯下腰,隔着薄纱,嗅着那些物品散发的甜蜜的香味。 商贩老板抬手挡在我面前,“哎哎哎,你干啥呢?要不要买啊?不买别凑那么近。” 我立刻抬起身子,“抱歉。我很好奇,这些是什么?” 老板像是看一个怪人一样打量了下我,“你连这些甜点都不认识?” “甜点?” 我从未听过这种食物。这应该就是人族特有的食物吧。 “是啊。”老板的语气缓和了些。他拿起一小块白色的薄片,递到我面前,“要尝尝吗?” 我接过,一口咬下,柔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绽开。 “这是什么?”我隔着薄纱看向老板。 “云片糕,也叫雪片糕。”老板笑道。 “真好吃。”我发自内心地赞叹。 老板见我喜欢,笑眯眯地又递了几块甜点让我尝味。 可若要我选,最好吃的,仍是那第一块——云片糕。它柔软、甜而不腻,像极了云雾化开的味道。 终于,老板忍不住问:“小姑娘,要买吗?” 我一愣,这才想起——在人族的世界里,买东西是要钱的。 而我自然没钱。 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时,一只手忽然伸到了我面前。 “她尝过的,都包上。” 我回头,是他。 “其实,不必……”我下意识地摇头。 “没事。”他笑着说,声音温柔得近乎笨拙,“你喜欢吃,我看得出来。这点小东西,算不了什么。” 老板早已眉开眼笑地接过铜钱,利落地将甜点包好。 他转身回望我,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与关切:“你刚才乱跑,可把我吓坏了。下次别离我太远。要是你走丢了,我可没法交代。” “我第一次下山嘛,总该多看看。”我嘟囔着辩解,语气却有些心虚。 听到我们这一来一回的对话,摊主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忽然,笑着摇头:“姑娘怕是第一次出门吧?小伙子,不如牵着她的手,这样就不会走丢咯。” 他整个人顿住,像被雷击中一般。那双清亮的眼眸慌乱地眨了几下,脸颊几乎能滴出血来。 过了许久,他犹豫着开口,“可、可以……牵你的手吗?”他声音低得像风,又急急地补充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怕你走丢。” 他的语气太认真,反倒让我心慌。隔着薄纱,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口怦怦作响。 “唉,这姑娘还真矜持。”老板笑着摇头,自顾自地感叹。 我低着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的手就那样僵在半空,指节微微颤动。 薄纱遮住了我的脸,可我知道,此刻我的耳尖定然已染上一层红。 “对不起,”他堪堪将手收回,语气带着些懊恼与不安,“是我唐突了。” 说完,他垂下头,声音也低了几分:“不过你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会再让你走丢的。” 他背着光,阳光从他肩头滑落,映出他少年般清澈的轮廓。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竟不再那么陌生。 我抬起头,望着他微垂的眼睫,忽然伸出了手。 没有去握住他的手,只是轻轻拉住了他衣袖的一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样……可以吧?”我低声说道。 他愣了愣,似乎没料到我会这样做。片刻后,嘴角慢慢弯起,露出一个笑意温柔的弧度。 “嗯。”他轻声回应,“这样,也很好。” 就这样,我轻轻拽着他衣袖的一角,走在这喧闹的街上。 人来人往,阳光洒在石板路上,反着微微的光。 我们都不说话。 他刻意放慢脚步,而我总是落后半步。 偶尔人群太多,我会不小心松开,而他每一次都会立刻停下,回头去找。 “别走太远。”他总是这样说,语气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我点头,再一次抓紧那片衣袖。 风从街口吹来,带着甜糕的香气,也带着人间的热闹。 我隔着薄纱,第一次闻到这世间的味道——它不似山中那样清冷,也不似禁池那般寂静,而是充满了生活的温度与呼吸。 我心底忽然有一种微妙的悸动。 或许,这才是“人”的世界吧。 “你笑什么?”他忽然问。 我一怔,抬眼看向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笑出声来。 “没什么。”我轻轻摇头,“只是觉得……这里真好。” “嗯。”他微微侧头,望向前方的街道,眼底的神色柔了几分,“我也觉得——有你在,就很好。” 我心口猛地一紧,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风掠过薄纱,扬起了我几缕发丝。 我低下头,轻轻咬了咬唇。 那一日,我第一次下山,第一次吃人间的甜点,也第一次,被一个人温柔地牵着走。 那一刻,我不知道“喜欢”为何物, 只知道——他笑的时候,比阳光还要温暖。 喜欢独舞晨夕请大家收藏:()独舞晨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鹊云与他(三)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许久。久到让我几乎忘了时间的流逝,忘了自己是妖首,忘了山下与山上的隔阂。 只记得每日等他上山、与他说话、与他分享甜点时那种安宁。 —— 妖族素来会召开大会。我虽为南部妖首,却最厌听那些嗜血的妖族夸耀自身“屠人灭族”的功绩。往常我皆以闭关为由,鲜少赴会。 可这次,那随风而至的金羽,却是一道无声的召令。 它的到来,意味着,作为妖首的我不得不参加。 我垂着眼,指尖轻抚那枚金羽,心绪翻涌。 那片羽上刻下的妖王印记,在提醒着我:我的身份与责任,从未离开过。 他察觉到我的心不在焉,放下手中的长剑,问道:“怎么了?” 我回过神,抬眼望他,唇角挽起一抹浅笑,“没什么。只是,我接下来几日恐怕不在鹊山。所以,你就别来找我了。” 他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你要去哪儿?” 我将手中的金羽收入袖中,淡淡回道:“去中州。妖王召集诸妖首议事。” “中州…”他眺望向北方,神色若有所思,“那地方很远吧?我从未去过。听说……那里人迹罕至。” “那里可不能去啊。”我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叮嘱,“那里是妖族的心脉之地。虽有妖王镇守,可还是有些痛恨人族的妖族,以及更加嗜血骇人的妖兽。” 他沉默片刻,神情中浮现一抹担忧,“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而真挚,声音放得极轻,“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了。鹊城里,会有夜市,也会有灯舞表演。我…我想带你去看看。” 我心头微微一颤,却仍笑着应道:“放心,很快的。我一定会赶在月圆之前回来的。” 只是,那时的我心底,总有一股莫名的预感—— 那是种冷得刺骨的,不安。 —— 当我踏上了中州的土地时,风已变得陌生。站在昆吾山的山脚,我恍如隔世。 几百年前,我曾同样站在这里。彼时,正是璆鸣登基为妖王的时候。 我曾亲眼目睹他立誓,要与人族止戈为安,终结人与妖之间无休无止的纷乱。 而今岁月几度,那誓言始终未成。 “恭迎南部妖首——鹊神大人。”迎接我的是璆鸣身边的随从,“妖王大人诸事缠身,特命小妖迎大人入宫。” 我点点头,随之步入金阙。 云廊回转,殿宇如昼。金光耀眼,却冷得像金笼。 “最近,妖王都忙些什么?”我问道。 “都是些琐碎之事。”随从低头回道。 “那此次召我等妖首前来,又因何事?” “这……小妖不敢妄言。”随从欲言又止。 我正想追问,忽见前方立着一老者。 “那是…西州妖首,羭山盛烛。” 那老者也注意到了我,微微颔首。我走上前,与他行礼。 他语声低沉:“你来了,便算齐了。”随即对随从道:“事不宜迟,带我们去见妖王!” 盛烛的急迫,让我一愣。 “等等?!什么事这么急?” 盛烛稍有不满的看了我一眼,叹气道:“鹊神果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他摇摇头,“妖王欲平人与妖之间的嫌隙,推行共治之议,却遭东州与北部两妖反叛。他们妄图推翻中州,重启战祸。” “什么?!”我心口骤然一紧。那几日缠绕心头的阴霾,如今有了确切的形状。 怒意从胸腔涌起,我冷声道:“与人族交恶,有何益处?他们的技艺、思想,皆非我等可及。人族创造的许多美好之物……是妖族永远模仿不来的。” 我顿了顿,轻声补道:“还有他们的甜点,真是好吃极了。” 盛烛怔了怔,随即笑出声,神色复杂:“鹊神……果真了解人族啊。” 我猛然一怔。 是啊。自从与他相遇后,我知道了许多人族的事,也对人族有了更多的偏袒。 我垂眸,将手覆在心口——那里仍有一份暖意。 —— 宫中书房,灯火明亮。璆鸣一身华服,正伏案疾书。 虽不常至中州,但他会时不时来鹊山见我。 只是最近,再未见过他的身影。 如今重新相见,他眼中的疲色深得近乎化不开。眉间那一缕沉郁,是我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 看来,这场造反比我想象中更让他心力交瘁。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原本压得沉沉的疲意竟在一瞬间被冲淡。 “鹊云,盛烛,你们来了。”语气温和如旧。 他吩咐侍妖取来蒲团,让我们坐下。 我直接开门见山,“东州和北部,真的准备开战?” 璆鸣缓缓抬眸,神色沉稳:“不必忧心,本王已有布置。” “你有所准备,自然是好。”我摇摇头,“可他们合两地之力,中州未必固若金汤。让我也出手吧——加上南部的妖族,足以平他们的气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璆鸣的目光柔和下来,带着感激与心疼,“鹊云……谢谢你。” “鹊神尚且出山,老夫也不能袖手旁观。”盛烛轻笑,“我西州也愿共赴。” 我微微一笑。 原来,这世上仍有不愿被恨意吞噬的同族。 —— 反叛持续了数月,直到深冬第一场大雪落下时,战火才终于在寒风中缓缓熄灭。 东州妖首樕鼄和北部妖首单狐被璆鸣囚禁在了中州的禁牢。 我站在禁牢的法阵外,而璆鸣站在我身旁。 面前的,是樕山妖首樕鼄。 他被数十根刻满禁咒、专门镇压妖力的锁链牢牢缚着,钉在法阵中央。 原本威震一方的妖首,如今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璆鸣告诉我,他正是此次反叛的主谋。 我静静看着面前的樕鼄,心底叹息不已。 他向来是个傲骨至深的妖。龙首人身的他,生来便承着古老妖族血脉的强势与冷漠。 对他而言,人族孱弱、短命、诡计多端;而妖族天生强大、长生不灭。 弱者与强者,本就不该并立于同一方天地。 因此他对人族怀着根深蒂固的轻蔑与恨意。 樕鼄艰难地抬头,血丝爬满眼眶,他的声音却依旧带着嘲讽的力量:“呵……堂堂妖王与鹊神,竟也要靠围观手下败将来证明自己的胜利?” 我默声不言。 身旁的璆鸣踏前一步,开口说道:“樕鼄,你仍不知悔改。” 他的语气威严,可这份威压对樕鼄毫无作用。 樕鼄反而嗤笑一声,那笑声在空荡的禁牢中冷得刺骨。 “你们这些懦夫!人与妖,本就势不两立!” “你们做得再多,也改变不了结局——迟早,人族会回过头来杀光你们!” 他抬起被锁链勒得血肉模糊的脖子,阴冷地吐出最后一句:“我就等着那一天到来。” 樕鼄的话,像一层沉沉的阴霾压在我的胸口,让人透不过气。 人与妖若一直这样互相猎杀。最终的结局,只有同归于尽。 更何况,还有那些真正嗜血的妖兽。即便没有人族,他们也同样与我们厮杀。 我必须做些什么。 可我,又该怎么做呢?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他的身影。 那人族少年曾带我走过鹊城的每一条小巷,为我买遍每一种甜点,送给我每一个有趣的小玩意。 想到此处,我忽觉胸口一紧。 反叛持续至今,我已许久未回鹊山。 而那时约好的中秋赏月,自然也没和他一起去看。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失望。 最后…不再想与我做朋友。 喜欢独舞晨夕请大家收藏:()独舞晨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鹊云与他(四) 带着满心的焦虑与不安,我踏上了回鹊山的路。 我以为,他不会等我。 可当我行至山路深处,远远望见路的尽头,那道熟悉的身影静静伫立在风中时,心口那块悬着的石头,忽然就落了地。 他回过身,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意,“鹊云!你终于回来了。” 我快步走近,带着歉意低声道:“抱歉。中州那里出了些事,我无法脱身。” “我听一些猎妖师说起,妖族之间似乎起了战火。”他并未露出半分被爽约的不悦,眉眼间只有掩不住的担心,“你……没事吧?” 我露出宽慰的笑容,“没事。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是嘛。那就好。”他低声应了一句,像是终于放下心来。 短暂的沉默后,我有些迟疑地开口:“那个……之前说好的约定,恐怕只能等到明年了。” 他抬起头看向我,眼中却是笑意,“的确。若是中秋,自然得等明年。”他顿了顿,语气却忽然轻快起来,“可一年中还有很多佳节。再过不久,便是春节——那是人族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 “我想和你一起过……”话出口的瞬间,他的目光并未立刻落在我身上,而是略微偏开,像是怕被看穿心思,却又不愿收回这句话。 那一刻,我心底仿佛被什么轻轻触动,暖意悄然流淌。 “我听说……”我低声开口,语气不自觉放缓,“人族重要的日子,都是要和重要的人一起度过,才……” 话未说完,我微微抬眼,悄悄打量着他。 “嗯……是…是啊。”他明显怔了一下,抬手绕了绕脸颊,耳尖泛起一抹淡淡的红,声音也随之放轻,“你……是我重要的朋友。” 说到这里,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心里反复衡量措辞。 片刻后,才低声补上一句,语气认真,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我……我想和你一起,度过接下来的每一个节日……” 我垂下眼帘,轻声问道:“你真的这么想的?” “是的。”他这一次没有躲开目光,抬眼看向我,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笃定。 我与他视线交错,心中那点迟疑也随之散去。 “好。”我轻声说道,“我一定会和你一起,去体验所有的节日。” —— 那年春节,我与他一同留在鹊城。 腊月未尽,城中便已换了模样。街市两旁挂起了红灯与彩绸,纸伞与年画铺满摊位,空气里弥漫着糖炒栗子与热酒的香气。入夜之后,庙会人声鼎沸,鼓乐声、吆喝声此起彼伏,灯火连成一片,如同将整座小城点亮。 我们并肩走在街上。 我并不习惯这样的热闹,却又对一切充满好奇,目光总忍不住被沿途的新鲜事物牵走。而他似乎早就察觉这一点,总会下意识放慢脚步,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生怕我因贪看而走散。 街巷深处,孩童们提着灯笼追逐嬉闹,不时有爆竹在脚边炸响。我好几次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到,他总能第一时间低声安慰,将我挡在身后。没过多久,我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热闹,可他依旧会留意我是否受惊,神情认真得有些过分。 看着他那副认真又略显局促的模样,我忍不住笑了。幸好隔着面纱,他看不见我的表情,只当我依旧安静地跟在他身旁。 人潮最拥挤的时候,他伸手替我隔开推挤的行人。指尖偶尔触碰,又很快收回,仿佛怕惊扰什么。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们之间的距离却比来时更近了些。 最后,我们站在桥头看烟火。夜空中绚烂的光影一层层绽放,又缓缓消散。他侧身站在我身旁,没有说话,却安静得让人安心。火光映在他的眉眼间,让他平日里的拘谨也显得柔和了几分。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若这样的夜晚能一再重来,便也无所谓岁月流转。 仿佛所有的烦恼,都随着一声声爆竹,留在了旧岁。 而新的一年里,我与他,都在不言中,悄然期待着下一个节日的到来。 —— 他依旧每日上山寻我切磋修行。 渐渐地,作为猎妖师的他,在鹊城,乃至整片大陆上有了些名声。前来寻他的人越来越多,请他猎杀作乱的妖兽 那一日,他神色郑重地来找我。 “有人从太山赶来,希望我能去猎杀一只妖兽。那只妖兽已在太山祸乱许久,百姓苦不堪言。” 我点点头,“那妖兽长什么模样?” “听那人描述,那妖兽形似牛,一目,白首蛇尾。” 我心中一震,随即摇头道:“那是蜚。猎杀它不难,可麻烦的是,它死后,残留的气息会令周围山林枯萎,河水干涸。” 他微微一震,“原来如此。怪不得几百年了,都没有猎妖师猎杀它。” “你打算去?”我歪头看向他。 他沉默片刻,随后缓缓点头:“即使如此,我还是想去。若不杀它,太山的百姓便只能在恐惧中度日。” “可它死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山林枯死,河水干涸。”他接过我的话,语气却异常坚定,“这些终究会恢复。几年,甚至几十年,总会重生。” “可若妖兽不除,人心的恐惧,却会延续百年。” 我望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犹豫,只有对未来的笃定。 是啊。 一年,尚且可以改变许多。更何况是百年。 时间足以抚平伤痕,而那只以人命为食的妖兽,唯有被猎杀,太山才能真正迎来安宁。 我终究没有再劝他。 —— 没几日,他便已从太山回来了。可与我预想中的不同,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如释重负的轻松,反倒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忧色。 我远远便看见他立在山道旁,眉心却紧紧蹙着。那样的神情,让人一眼便知——事情并未结束。 我走近他,心中的不安也随之浮了上来。 “怎么了?”我来到他身边,询问道:“你从太山回来后,就一直愁眉苦脸的。我…有些担心……” 他闻声抬头,看见是我,似乎下意识想要露出笑容,却终究没能成功。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含糊:“我……没事。” 我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拆穿他:“骗妖呢。你这副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没事。”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该如何开口,随后才勉强牵起嘴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我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再帮帮太山那边的百姓。” “是因为蜚的尸毒?” 他点了点头,“太山的百姓把蜚死后的瘟疫,全都怪在了我这个猎妖师身上。” 他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与无奈,“我曾试着向他们解释,可他们根本不愿听。”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情绪,目光落在远处深山。 “我明白,世上本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他轻声说着,却仍难掩执念,“可若是真的还有办法……我还是想帮他们一把。至少,让那些百姓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而不是把恐惧与仇恨,一直背负下去。”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他眼中挥之不去的忧色—— 并非因为被误解,而是因为他无法对他人的苦难视而不见。 “或许……”我想了想,缓缓说道,“我可以去问问东州的那位新妖首。他对草木生息一道颇有研究,也许能想出些办法。” 他微微一愣,随即抬眼看向我:“他叫什么名字?” 我点着下巴,认真回忆了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说道:“好像……叫空桑。” 喜欢独舞晨夕请大家收藏:()独舞晨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辰桓的执念 最终,谈话的结局是不欢而散。 辰桓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房间。这回来的路上,他马不停蹄,昼夜兼程,几乎就没怎么休息。一心想着能够救小五的他,怎可能浪费时间。 可现在呢?他仿佛用尽全部力气,却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 除了他,轻家的其他人,全都不同意。连大哥都犹豫了。 “到底是哪里错了……”他喃喃低语。 回想方才屋内的情形,辰桓只觉自己就像个外人。没有一人明白自己的想法,没有一人认同自己的做法。他的焦急与恐惧,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纱掩住,再怎么挣扎,也传达不出去。 离开轻家的这些年,辰桓无时无刻的都在思念着家,思念着亲人。 可原来,从他离开家的那一刻开始,这份距离就已经注定了 一阵夜风吹过,窗边的灯焰猛地一晃,投下长长的影子。屋中寂静如坠入井底,只有火光跳动的声音清晰如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疲惫的辰桓伏在桌前沉沉睡去。 —— 挣扎的睁开眼,辰桓发觉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沉寂,像深渊一般吞噬一切光明。 “……是风把火吹灭了吗?”他下意识自语。 可下一刻,他就意识到不对:自己面前根本就没有烛台。 辰桓心中一颤,这里是哪里?! 忽而,他的面前,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浮现。 辰桓盯着眼前之人,“小…五?!” 可妹妹此刻的模样,却与记忆中判若两人。 她的眼眸泛着可怖的金光,脸上是混杂着痛苦与怨恨的神情。 “你…要杀我……”她的声音低沉、虚幻,仿若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辰桓瞳孔一缩,连忙上前一步,“小五…三哥怎会……” 可她仿佛听不见他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喃喃低语:“为何……为何?” 这难道是…未来的…辰桓不愿去多想。 “唔……”突然,女孩的身体一顿,“啊——!”她仰天尖叫,又痛苦地抱头蜷缩。黑色的雷电从她体内炸裂而出,在她周身游走、乱舞,如同被释放的怨魂。 “小五!”辰桓冲上前,想要抓住逐渐失控的轻舞。 可围着的暗雷突然爆裂开来,强大的冲击力将辰桓猛地击飞。 “不——!”轻舞的眼睛中满是绝望,“为何?你明明是我的亲人!是我的三哥!为什么——!”她尖叫着,向辰桓打来数道暗雷。 辰桓躲闪不及,被雷电击中。 “唔!”他闷哼一声,胸口剧痛,五感混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段遥远的回忆。 —— 恋云阁的午后。阳光洒落在院中,风轻轻吹着,秋千悠悠地晃动。 “小五想要再高一点!”小女孩笑着在空中喊,脸颊泛红,眼中满是期待。 而辰桓站在秋千后方,用力一推,“好,小五要飞多高,三哥就推多高。” “那小五要飞到天上去!”小小的轻舞飞上半空时笑得咯咯作响,像阳光下最透亮的一串银铃。 辰桓注视着轻舞小小的背影,心中满是快乐。而小妹则是他的一切,他想要守护的一切。他只想一直留在恋云阁里,一直陪着他的小五。 那时的日子,是那么的明媚,那么的美好。 那时的她,笑得那么灿烂,毫无顾忌,也毫无恐惧。 那一刻,仿佛连风都是甜的。 可如今,她的笑容却化作雷鸣间撕裂天地的尖叫,眼眸里不再是阳光,而是一片金色的、带着诅咒的火焰。 —— 辰桓的心如同被刀割裂般,疼痛难忍。 他跪在原地,无能为力的看着那彻底失控的身影,一步步被痛苦吞噬。 “你是我的亲人……我的三哥”她的声音颤抖,目光却仿佛要将他烧尽,“可你终究还是……抛弃了我……” “不…不会的…”辰桓拼命摇着头,泪水不知何时划过脸颊。 数道暗雷交织成怒龙,轰然劈下。 而辰桓没再躲闪,而是闭上眼,任由雷光将他吞没。 若这是她的未来,我宁愿此刻被毁灭。 他无法接受那样的结局,自己的亲人、妹妹,会在自己的面前失控,最终走向灭亡。 不能! 他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哪怕,她会讨厌他、怨恨他,只要她能活下去——哪怕远离了轻家、离开了他,也好过陷入这无可逃脱的死局。 —— 猛然间,辰桓清醒过来,冷汗浸湿了衣背。 他回到了他熟悉的房间。面前的烛火,也随着微风,轻轻摇摆着。 他凝视着那一簇火苗,沉默良久,指尖轻颤。 记忆中的笑声犹在耳边,可梦里的轻舞却仿佛将他活生生撕裂。 他缓缓闭上眼,低声呢喃:“我不能让她成为那样的她。”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必须救她。 火光一跳,映出他重新点燃的眼神。 喜欢独舞晨夕请大家收藏:()独舞晨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终得回家 大长老坐在偏厅里,端着茶水,吹了吹。此时,一侍从匆匆跑进来,跪在大长老面前。 “大长老,家主要您过去一趟。” 大长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家主找我?可说,是何事?” 侍从想了想,“好像是关于…那位返祖者的事。” 傍晚时分,大长老拄着手杖,来到了关着女孩的房屋外。 辰桓惊讶的看着走进院内的大长老。他向大长老行礼道:“大长老。” “嗯。她在里面还好吗?”大长老站在院内,抬着头问道。 “嗯…舍妹几天没吃东西,所以身体很弱……”辰桓回答道。 “让她出来见我。”大长老命令道。 “…舍妹可能不会愿意出来……”辰桓犯了难。 大长老的胡子动了动,“我是来传家主的话的。让她出来。” “…”辰桓迟疑的点了点头,“好。” 过了好一会儿,轻舞才跟着辰桓走出屋子。轻舞来到大长老跟前,抬眼不满的看了看他,然后将视线撇向一边。 “咳!”大长老清了清嗓子,“轻舞,家主有令。你不用改名,成为宗家人了。” “我才不要…嗯?”轻舞震惊的望向大长老,“什么?” “家主有令。你可以回轻家,但是以后每天必须来宗家训练。宗家的所有比试训练,你都必须完成。”大长老眯眼看着眼前的女孩。真没想到,家主居然不惜违背先祖规矩,也要同意这个小孩的要求。 “我…真的可以回轻家了?”轻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了看大长老,又转头看了看身旁的辰桓。 辰桓也不可置信的望着老人。不过,大长老既然说是家主的命令,那就一定是真的。他蹙着的眉,终于舒展开。 “嗯。你可以回轻家。”大长老点点头。 “那就事不宜迟!”轻舞激动的扯了扯辰桓的衣袖,“我现在就要回去!” “好,好。我现在就送你回去。”面对如此兴奋高兴的小五,辰桓的心也放了下来。 马车一路颠簸,终于在天完全沉入黑暗前,到达了轻家的恋云阁。 轻舞兴奋的从马车里跳出来,急切的奔向大门。 “小五!”辰桓掀开车帘,叫住奔跑的轻舞。 轻舞回过头看向辰桓。 “我……”辰桓停顿了会儿,“没事,你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他垂眼看向地面。 轻舞看了会儿辰桓,随后转过头,走进大门。他不想进,轻舞也是不会强求。 “大哥!二哥!阿四!”走进大门的轻舞,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冲进大堂。大堂没有人。 “小五?”轻鸿站在屋外,惊喜的望着站在大堂里的五妹,“你怎么回来了?” “我当然要回来啊!我绝不会离开轻家的。”轻舞蹦出大堂,来到大哥面前。 轻鸿看着活蹦乱跳的轻舞,眼里绽开了温柔。 “二哥呢?阿四呢?”轻舞急切的问道。 “他们都没事。你二哥还在修养。我带你去见他。”轻鸿微笑着牵起轻舞的手,带着他前往轻墨的房间。 卧房里,轻墨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见推门声,他直起身子。 “二哥!”轻舞银铃般的呼叫声,让轻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小五?!”轻墨欢喜的看着跑进来的轻舞,“你怎么回来了?” 轻舞坐在轻墨床边,嘟着嘴,不满的说道:“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问我为什么回来?我是轻家的人,当然要回轻家啦!” “是是是。”轻墨宠溺的笑了笑。 “小五!”又是一个大嗓门。轻锋蹦进轻墨的房间,也是惊喜的望着自己的五妹,“你怎么回来了?” “哼!”听到那句话,本来还笑嘻嘻的轻舞赌气的没有理睬轻锋。 “唉?怎么生气了?”轻锋一脸疑惑。他看向笑着的大哥,满眼充满了委屈和求助。 “好了,小五。别逗你四哥了。”轻鸿温柔的看着热闹的房间,心中充满了暖意。 于是,轻舞冲轻锋吐了吐舌头。 “唉。可是,宗家为什么会让你回来?”轻锋坐在园桌旁木凳上,一边吃着糕点,一边问道。 “嗯…那是因为……大长老让我回来的。”轻舞迟疑的说道。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回来。 “那是因为,宗家家主同意了。”门被再次推开,熟悉的声音传进屋内所有人的耳朵。大家都惊讶的看向进屋的人。 “轻…辰桓?!”轻鸿站起身,望着站在面前的辰桓,眼中竟有些湿润。 辰桓垂下眼,“对不起,我…擅自闯了进来…可我…也想来看看二…轻墨。” 轻墨笑了笑,“想来看我就来呗。这么偷偷摸摸,磨磨唧唧的,和你以前一样。” 见轻墨豪爽的笑着,其余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辰桓的嘴角也勾起浅浅的弧度。 “所以,宗家家主发话让小五回来的?”轻锋继续问道。 “是的。不过,虽然小五不用改名,可以不成为宗家的人,但她还是要每天在宗家训练。以后也只能接宗家的任务。”辰桓向所有人解释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哦,原来这样。”轻锋咬了口绿豆糕,点了点头,“这样挺好的啊,小五。以后我天天去接你回来。嘿嘿。” “好呀,以后我就天天在鹊山仙门的山门口等你。如果阿四不来,我就一直等到你来。”轻舞向轻锋眨了眨眼。 望着和轻锋打趣的轻舞,辰桓笑了笑。随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轻墨和轻锋没事就好。我还要早点回去的,就不坐了。” 轻鸿点了点头,“我送你出去吧。” 两人一路沉默,来到门口。站在门前的轻鸿,望着阶下的辰桓。恍然间,像是回到当年送轻桓去宗家的时候。 “辰桓。”轻鸿叫住了准备上车的三弟。辰桓回过头抬头看向台阶上的轻鸿。 “以后,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一家人一起才好。”轻鸿轻柔的对自己的弟弟说道。 辰桓先是一愣,随后,他朝大哥笑了笑,“嗯。大…”辰桓拘谨的没有说下去。 轻鸿发笑道:“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辰桓抬起头,深深的看了眼自己的大哥,“是,大哥。还有,大哥放心,我会在宗家照顾好小五的。” “嗯。拜托了。”轻鸿点了点头。他看着马车消失在视线后,才转身进门。 等回到轻墨房间,轻舞和轻锋已经走了。 “他们都回去了?”轻鸿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问道。 “嗯,毕竟天也晚了,而且这几天小五也过了苦日子。我就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了。”轻墨笑着回答道。 轻鸿点了点头。 “哎呀…这小五一回来,家里就热闹了起来。”轻墨躺在床上冲大哥笑了笑。 轻鸿垂眼看着轻墨一动不动的左臂,心中轻轻叹了口气。之后,他抬起头,脸上也扬起笑容,“是啊。感觉小五回来了,这个家才完整。” 轻墨顺着大哥的视线,也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他笑了声,“大哥,别这么愁眉苦脸的啦。我这手臂,大夫又不是说一定治不了了。不会有事的啦。” 轻鸿浅浅的点了点头,“你也早点休息吧。”说着,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喜欢独舞晨夕请大家收藏:()独舞晨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起 世间混沌,猎妖人邹氏先祖与一妖喜结连理。其后,子嗣传承其业。邹氏逐为猎妖世家之首。仙山鹊山是邹氏先祖留下的封山。 在这群山万壑间,邹氏传承了数百年。而现在,邹氏除了宗支辰家,还有着大大小小不同的分支,一起居住在鹊山附近的群山之中。 如今的分支的数量已十分庞大,为了维护宗支的统一与强大。邹氏有一家规。每三年,所有分支家族中,年满十岁的孩子,无论男女,都必须参加竞猎赛。在竞猎赛中,获得名次前三的孩子,无论贵贱,都必须离开分支,并改名,由宗支抚养。 至此,宗支得到了人才,而被收养的孩子得到了身份和地位。正所谓一举两得。 轻家的道行一直很弱,是邹氏分支中排行倒数的。而这一辈,兄妹五人中,只有三子轻桓被宗支带走。 轻舞那年只有五岁,三哥轻桓十岁。那年,是轻桓第一次参加竞猎赛,也是他第一次获得第三名。 知道自己得到第三名的时候,轻桓并不高兴。他知道,自己要离开轻家了。从此以后,自己不再叫轻桓,而是改名为辰桓。离开成长了十年的家,前往陌生的宗家鹊山仙门,对于十岁的轻桓来说,是一个打击。 同样是个打击的还有轻舞——轻家的五妹。作为轻家最小的孩子,从小便是轻家上下几人的掌上明珠。这份宠爱,在轻家前任家主和夫人离世后,只增不减。出生在邹氏,自然自小就听过规矩。然而,对于小轻舞来说,她并不能真的理解。她只觉得自己再也见不到最喜欢的哥哥了。 轻舞仍然记得那天,自己的三哥被宗支的人带走时的情形。 轻桓离开的那天,宗家人派了气派的马车,和十几个家仆来到轻家的恋云阁。这样的排场,自然引来许多过路人的围观。可是,五岁的轻舞不管这些。 当轻桓站在恋云阁的石阶之下,低头向作为家主的大哥轻鸿拜别的时候,站在后排的轻舞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哭起来。这一哭可不得了,围观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二哥轻墨急忙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轻舞抱起,耐心的哄着。轻舞趴在轻墨的怀里却哭得更凶了。老四轻锋因为小妹的哭闹,而被感染也哭了起来。一时间,轻家门前一片哀嚎声。 轻鸿蹙着眉,感到太阳穴上神经砰砰的跳。他微微侧头,向身后的轻墨悄悄摆了摆手。轻墨了然,一手抱着小五,一手拉着老四,狼狈的退进府内。 待大哥轻鸿终于送走轻桓,回到府中。两人的哭声已经小了许多。轻鸿一脸无奈的注视着仍然在轻墨怀里的轻舞,轻轻摇了摇头,温柔的问道:“小五,可要吃云片糕?” 听见自己喜欢的云片糕,小五抬手擦了擦脸颊泪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要吃!” 不一会儿,小五手上就拿着了云片糕,嘴里也塞满了糕点。终于安静下来的厅堂,让轻鸿轻墨两兄弟舒了口气。 “哥哥,我的云片糕呢?”站在一旁的轻锋,抬手拉了拉自己二哥的衣衫,嘟着小嘴问道。 “你要什么云片糕。”轻墨一口回绝,“你刚才干嘛和小五一起哭?害得我,还有大哥这么狼狈…” “好了,轻墨,不要再说了。”轻鸿倒是不恼。他微笑着,拿起一块云片糕,放进轻锋的手里,“吃吧。” 轻锋马上笑了起来,将糕片塞进嘴里。 看着眉开眼笑的老四和小五,大哥轻鸿叹了口气。虽说轻家能够出一个后辈进入宗家是好事,但是当三弟离开的那一刻,轻鸿自己又何尝不是内心悲凉不舍呢。所以,当轻舞这样哭闹时,轻鸿没有恼怒,反而是欣慰。欣慰自己的小妹是个顾念亲情之人。 “大哥…”轻舞终于将嘴中的云片糕吞下。她抬起头,明亮的眼眸倒映着自己大哥落寞的神情,“三哥还会回来吗?” 果然,年纪还小的轻舞还没有明白轻桓离家的原因。轻鸿垂眼,摇了摇头,耐心的解释道:“小五,以后就不要再叫他三哥了。轻桓已经不是我们轻家的人了。” “不是轻家人?”轻舞看了看轻鸿,有转头看了看轻墨,“为什么?三哥还说要带我下山去玩的。”还没说完,轻舞的眼中又开始泪眼汪汪起来。 “啊…别哭了!”二哥轻墨看不下去了。性子强势的他,说话的语气重了些,“你不要想太多了。反正以后你大概率也见不到他。而且以后,他也不叫轻桓了,要叫辰桓!” 被二哥这么一说,轻舞眼中打转的泪水,再次决口,哗哗往下流。 见着又开始呜吟的小五,轻墨的嘴抿成了一条线。说实在的,他不会哄人,特别是这个小妹妹。要说家里谁和这个小妹关系最最好,那就是轻桓。然而现在,轻桓去了宗家。 轻鸿叹口气,将二弟怀里的轻舞抱进了自己怀里。他拍着轻舞的背,安抚道:“别听你二哥的。以后也许还能在竞猎赛上见到他,也或者能在山下碰到。”他温和的看着轻舞乌黑明亮的瞳眸,会心一笑,“未来还很长,一定有机会的。” 喜欢独舞晨夕请大家收藏:()独舞晨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