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记他蓄谋已久》 第1章 重逢 “即日起,周京砚将入职云城副书记一职,负责云城旧区改建工作……” “ 周京砚,汉族,毕业于京华大学,双博士学位,曾任职于省副厅和京市秘书长,政绩卓越……” …… 七点档新闻里, 沈佳期看到那个年轻英俊的男人穿着一丝不苟的行政制服,站在一群中年男人之间,气势超群,清贵冷沉。 如皎皎月! 如天上星! 把她混沌的脑子粗暴的劈成了两半! 她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那是一种本能,一种对未知的惊恐和迷茫! 五年前,他就已经是京市秘书长职位了,为什么现在会来云城这种不入流的三线城市? 明明,在京市他前途无量,风光无限! 周家是不是得到了什么风声? 他是来和她们抢孩子的吗? 一瞬间,沈佳期清美的脸变得苍白。 脑海中闪过无情冰冷的声音,“你和你小姨一样下贱!” “你们那个层级的人,都和你一样随时想着攀高枝吗?” “游戏而已,何必当真!” …… 直到同事推了推她,“别看新闻了,校长他们已经到了,我们快进去吧。” 沈佳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啊,他是刚上任的市委书记。 是京市权门周家最矜贵的小儿子。 而她,只是一名默默无闻基层教师。 这是云泥之别。 正如那个人所说,周家的一块砖墙,也比她高贵。 他们,不会有什么交集的! 悬着的心落回了原处,她轻声道:“走吧。” 然而,命运的茧没有人可以参透。 不过是一个转身,沈佳期就看到大门口一行人簇拥着一个男人进来了。 她瞳仁一缩,僵在了原处。 只见那个男人穿了一件没有任何标志的白色衬衣,高大英俊,清贵冷沉,暮色中简直惹眼得要命。 他一边走一边侧头听周边的人说话。 即便隔得很远,但男人身上那种长居上位者的气息 ,还是让沈佳期觉得极有压迫感。 眼看那些人越来越近,沈佳期垂眸侧过身。 很快的,那群人就到了她身边。 虽然知道男人不可能注意她,但她还是心下微窒。 突然,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沈佳期,你们两个还在外面干什么?” 可能是那声音太过响亮,他们又离得极近,男人竟然看了过来。 沈佳期心里猛的一跳,手不经意的握成了拳头,下意识的低头。 但即便只是一眼,她还是看清了男人的长相。 五官优越,骨相极好。 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眸子,因为长期在权利场上磨砺,有一种穿透人心的锐利感。 是周京砚! 他那张脸,她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几乎在同一瞬间,男人瞳孔微眯,眸底的暗色汹涌,深邃的眸子闪过一抹狩猎者发现猎物时的精光。 但只一瞬,又恢复了那冷沉清贵的模样。 很快的,他就带着一群人就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沈佳期松了口气。 看来,是没有认出她。 还好! 这时,校长突然从前方门里探出半边身子,“你们两个赶紧进来,干什么呢?” 话刚说到一半,目光就和对面的一行人对上了。 那里面马上有人惊喜出声,“老同学,竟然在这里遇到你!” 随后,两人竟然在走廊聊了起来。 而那行人,因为周京砚没有离开,竟然也都等在原地。 沈佳期觉得浑身都不舒畅起来,不过一小会功夫,她已经想好了千百种遁走的理由。 然而,就在她想要退到走廊拐角处的时候,周京砚竟然看了过来。 四目交接的瞬间,她在他眼中看到了熟悉的不动声色。 看着锋芒不露,却隐隐释放着凛冽的强势之意和势在必得。 如藏匿在阴影里的大猫,不动声色的看着小家雀慢慢的掉入它布置的戏弄游戏中。 然后,捕获,收网! 小家雀垂死挣扎的模样成为它们那个圈子里的人尽可知的笑料。 很明显,在那场游戏中,周京砚是前者,而沈佳期,是那只可笑的家雀。 一瞬间的失神,沈佳期垂下眼帘。 就在她想要转身的时候,周京砚温和开口,“刘秘书,邀请你同学一起吃饭吧,正好我有点事想要请教教育工作者。” 他再次看向沈佳期,“李校长,郑重的邀请你的同事也一起。”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去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了。 一行人很快进了包厢。 总共九个人,说话再小声,但其实还有点嘈杂的。 校长在沈佳期身边低声道:“我们学校的操场和图书馆都太破了,马上冬天了,再不修的话下雨孩子们就遭老罪了。” “周书记是这次统筹旧城改建的总指挥,一会儿机灵点,把我们学校的事提一下,争取早点拿到指标!“ “咱们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孩子们争取一下。” 沈佳期微低着脑袋,没有说话,连眼皮也没有抬。 她现在无比后悔今天出门没有戴黑框眼镜。 甚至为了聚餐还特意打扮了一下。 这个时候,只希望周京砚不记得她了 ,或者眼睛瞎了看不到她。 但是,这种情况一般是怕什么来什么。 很快的,坐在主位上的周京砚看了过来,“李校长,我家有小孩要到这边念书,你们学校有没有好的老师推荐。” 他顿了一下,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沈佳期,“会教钢琴那种。” 校长乐得脸上笑开了花,忙招呼沈佳期,“这是我们学校的沈佳期老师,优秀班主任,主要教语文,同时也是我们学校的音乐达人,钢琴弹得那叫一流!” “佳期啊,快起来以茶代酒敬周市长一杯!” 但到这个份上,沈佳期只得硬着头皮站起来,“周书记,我敬您一杯。” “沈佳期?” 周京砚深邃的目光锁在她清美的脸上,修长手指在桌面敲了敲,“好名字,佳期如梦。” 他好看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但那笑却不达眼底,“但不知道为什么,让我想起了朝朝暮暮这个词,沈佳期老师,你能想起吗?” 沈佳期神色冷淡,抓着茶杯的手指头却一寸一寸的变白了,勉强笑道:“想不到一块儿,这两词差距太大了。” 李朝朝,是她以前在京市时候的名字。 周家的刀子,是要落下来了吗? 第2章 身处高位 周京砚眼底的冷淡越发明显,但脸上的笑仍旧如常,“沈老师竟然联想不到一起,真有点叫人失望。” “英语呢,英语水平如何?” 他的声音其实听起来很平淡,像是真的在询问她的英语水平。 但沈佳期却从中听出一丝冷意。 别人也许看不出,但沈佳期在周家呆了那么久,岂会不知道这是他动怒的神情。 她皱了皱眉,唇绷得紧紧的。 英语? 她英语专业八级,是周京砚亲自辅导出来的,可她到云城后,便没有再用过那个毕业证书。 现在的她,只是云城一小的一名小学语文老师。 她本想说英语不好的,但很明显,周京砚没打算放过她。 “云城一小的老师,至少也是本科生,想来沈老师英语六级没问题。” 他的意思所有人都听得出,好像是想给家里的小孩找个老师。 校长一听更乐了,“是的,是的,沈老师是云城师大的研究生,英语六级肯定没问题。” 周京砚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敲了敲桌面,脸上的笑更深了。 但那眼底的寒意不减反增,让沈佳期感觉到窒息。 前尘往事瞬间涌出,沈佳期脑海中浮出那个贵妇人的脸:“ 你和你那个小姨有什么区别?都是不知廉耻的东西!” “再敢在我儿子面前出现,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从户口本上消失!” 这回忆让沈佳期灵魂都颤了一下,瞬间回过神。 不能再和他有什么交集了。 她捏着茶杯,神情如常。 清冷好听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拒绝,“我英语不太好,六级没过,周书记可能要失望了。” 周京砚挑了挑眉,唇角是一抹冷淡的笑,“英语不好也没关系,语文和音乐好就可以了,正好家里小孩要过来读书,就转到沈老师的班上吧。” “还有,叫我周先生或者周京砚就可以了。” 沈佳期身子一僵,放下了杯子,“我们班上满员了,周先生考虑一下别的班级吧。” 周京砚明显神色冷了下来,也不出声,夹了一块青菜慢慢的吃了起来。 身上那种收敛起来的压迫感,一点点的散了出来。 周围说话的声音一下全停了,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只看到那位女教师穿了一身淡雅的米色针织裙,墨发雪肤,清美淡雅,身上有一种很清冷的独特气质。 是那种叫人一眼惊艳,两眼心动的美人。 只是,长得虽然漂亮,但脑子似乎不太灵光。 此时站在那里,眼神清冷疏离得如初春的薄冰,挺得笔直的脊梁透出一种难言的清傲,就好像她对前面那个权势在握的男人有一种深深的戒备。 所有人都下意识摇头。 其实周京砚提的事太过普通,她这么防备真的大可不必。 气氛一度陷入尴尬之中。 校长一看不好,急得出一头细汗,“佳期啊,你们班上我记得还有两名空缺,这学期不是刚转走两个学生吗?” 一边说,一边拼命朝沈佳期递眼神。 沈佳期像是没看到,清美的眸子里散发着点点疏离,“校长你记错了,那两个同学家长是说了要转学,可这不还没转走吗?” 这话拒绝的意思更明显了。 周京砚还是没出声,质地优良的白色衬衣衬得他深邃漆黑的瞳仁似乎都染上了一层冷意。 偌大的包厢更安静了,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沈老师有点不知好歹。 其实这真的是一件很小的事。 周京砚属于知识型人才调任,孩子跟过来上学,云城的所有义务教育学校都得收。 更何况,云城一小真的挺普通,连市重点都算不上。 所以,这真算不上有什么过份要求。 没人理解这位沈老师为什么要给周京砚难堪,这实在不是什么聪明的作法。 这位周副书记,虽然不是正级,但背景极为强硬。 祖辈是为华国的建立流过血汗的那一代人,父辈也是在那个权势聚集地很有话语权的人物。 周京砚这次下来,据说也是为了历练,就算是省厅的人下来, 也得在他面前赔笑脸。 现场的气氛,实在有些尴尬。 校长一看不好,忙打圆场:“这都是小事,周书记只管把小孩送过来就可以了,沈老师班上其实是有空缺的,她记错了。” 不等沈佳期出声,他就使劲把她拉着坐下了。 压低声音道:“给我坐下,回去再说!” 沈佳期不吭声了。 校长对她有再生之恩,最难的时候,是他拉了她一把。 不然,她现在还带着孩子不知在哪个乡下当着编外教师。 看她沉默,校长马上笑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 周京砚手一顿,目光缓了下来,“那下周一我安排人送孩子过去报到。” 包厅又恢复了觥筹交错的热闹景象。 一餐饭下来,沈佳期感觉比带了三年毕业班还累。 她现在脑子一片混乱,想的全是如何把孩子藏起来。 一散场,她就匆匆往外走。 刚走到拐角处,就被同事拉住 了,“你刚才搞什么啊,弄得校长下不了台,你认识那个周书记?我看席间他好像一直在看你。” 沈佳期清美的脸上闪过一抹疲态:“不认识。” 同事又道:“平时你这么温和一个人,刚才是怎么了?” “我知道教那种家庭的孩子有压力,可你也不能当众让他下不了台,他可是新任的市委副书记!” 沈佳期脑子很乱,想也没想便道:“不想和那种人接触。” 话刚落音,转角处走出来一个人。 白衣黑裤,清贵冷沉,一双眼睛深邃又沉寂,不是周京砚是谁? 同事吓了一跳,但马上笑道:“周,周书记,您怎么在这?” 周京砚冷沉的眸子锁在沈佳期清美的脸上,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有东西没拿上,你们还不走?你们校长的车已经走了,要不然坐我的车?” 同事忙道,“不,不了,我们有车,我们马上走!” 说着,对周京砚道了谢,拉了沈佳期就赶紧走。 一直到站台,同事才拍着胸口道:“你疯了,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刚才那话要是他听到了,可不得了。” “但愿没有听到吧,不过就算听到了,他身在高位,想来也不会和我们计较。” …… 第3章 男友 同事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沈佳期却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冰凉的雨丝打在她清美精致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憔悴和苍白。 这以后的路,要怎么才能避得开? 这时,一辆加长红旗缓缓驶了过来。 夜色中,改装过的车身沉稳内敛,雨夜中散发着难以形容的尊贵气息,引得等车的人都看过来。 车子在站台停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车窗缓缓摇下,露出男人清贵英俊的脸。 沈佳期皱了皱眉,移开目光,冷淡的看向别处。 男人幽深的目光却锁在她身上,修长有力的手不经意搭在车窗上,“上车!” 低沉有力的声音穿透冰冷雨幕,直指沈佳期,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沈佳期像没听到一样,没有回应。 同事拉了她一把,“是周书记,他好像在叫我们。” “打个招呼吧,不然也好像不礼貌。” 说罢,拽着沈佳期上前,“周书记,您是在叫我们吗?” 周京砚深邃的目光在沈佳期清美却又憔悴的脸上停了一秒,带上一点暗色,“下雨了,我送你们。” “顺便请你们帮我介绍一下学校的环境。” 话说到这个份上,同事只得上车:“那就谢谢周书记了。” 可是,沈佳期却纹丝未动。 周京砚再次开口,“上来吧,雨越来越大了。” 话刚落音,一辆黑色的立标奔驰嗖的一下停在了沈佳期面前。 车上的男人十分年轻英俊,笑容如灿烂如朝阳,“佳期,我来接你了,快上来!” 周京砚眸色瞬间变冷,一动不动的盯着沈佳期。 沈佳期却只是眉眼冷淡的笑了笑,“谢谢周书记,我的车来了,张老师,还要麻烦你给周书记多多介绍了。” 她冲同事挥了挥手,“明天见。” 周京砚眉眼冷淡的看着她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年轻的男人细心的拿了毛巾给她擦发上的雨水,又从扶手箱取了奶茶让她捧着。 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贴心的恋人。 周京砚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手背青筋渐现,眸色慢慢凝结成冰。 可是,奔驰车里的人根本没有分出一个眼神给他。 他就这么看着他们像热恋中的情侣一般互动,聊天。 她唇角的梨涡在半明的夜色中隐现,一如回忆中那般清甜。 可是,这份清甜,现在她给了别人。 红旗车就这么在站台等了好几分钟,直到奔驰离去,才缓缓启动。 车内的气氛明显很尴尬,那同事只得絮絮叨叨的把学校的情况介绍了一下。 周京砚一直很缄默,直到车子到了地铁站入口,才沉声开口:“有沈老师的微信吗,麻烦推我一下。” 同事虽然对他和沈佳期的关系很是好奇,但也不方便多问,只得把二维码找出来。 周京砚顺势打了双闪,把车靠在了路边。 扫微信的时候,状似不经意的道:“刚才那人是沈老师的男朋友?” 那同事一听就笑了:“那个人啊,是我们沈老师的头号粉丝,追了沈老师三四年,最近两人走得比较近,好像是在一起了吧。” 周京砚手一顿,握着手机的指节一下就白了。 声音听起来却还是古井无波,“追了三四年?也够坚持的,这人看起来家世很好的样子。” 同事是个爱讲八卦的,继续道:“这是自然,他是长行集团的太子爷,正儿八经的富二代,这云城,大约没有不认识他的!” “人都说富二代花心,可这位对我们沈老师可谓 一见钟情,二见倾心!” “追了三四年,差点送了小命,这才到手,爱着呢,估计是要结婚的……” …… 冷风从未合拢的窗口灌进来,吹得男人的脸色极为冰冷,眸中的暗色凛冽成霜。 就连车里的气压,似乎也下降不少。 终于,同事意识到了不对,尴尬的住口。 一时之间,坐如针毡。 不等周京砚说话,便赶紧道:“周书记,不用送我了,我坐地铁吧,只有五站,很快的。” 周京砚并未挽留,语气冷沉:“那以后我家小孩在学校,还要麻烦张老师的照拂了。” 这场面上的客套话,同事自然听得出,赶紧道了谢逃也似的走了。 在进站门之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看到车窗仍旧开着,那个男人的脸半隐藏在阴影里,英俊得过分。 脑海里突然就闪过一句网络用语:这样的男人,究竟是什么人在用呢? 还有,他好像认识沈老师,他们是什么关系呢? ** 奔驰车上。 沈佳期靠着车窗,神态倦倦的。 江致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看她:“喝酒了吗,这么没有精神?” 沈佳期摇摇头,脑中全是周京砚那狩猎者一般的目光。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她还是清楚的感知到了。 一如多年前,她站在周家四合院的中式客厅里,被沙发上的年轻男人轻轻的瞥了一眼。 男人白衣黑裤,干净清贵,被周家柔和的仿古灯衬得如刚出世的油画。 只一眼,她就觉得灵魂都被打上了烙印。 那时,虽然她站着,他坐着。 可她却有一种被俯视的错觉。 卑微到了尘埃里。 似乎她在他面前,天生低他一等。 她仿佛注定是他的猎物,在他的狩猎游戏中,只能坐以待毙。 手心里慢慢起了汗,她慢慢坐直了身体,眼里的冰霜如同实化。 是又想玩那种狩猎者的游戏吗? 这一次,她不会奉陪了。 暖意十足的车厢里,沈佳期轻声开口,“江致,我们订婚吧。” 江致猛的回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佳期?” 沈佳期无奈的道:“红灯!好好开车!” 男人猛的踩下刹车,激动的眼圈都红了, “佳期,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次!” 沈佳期看着前面跳动的红色数字,清冷疏离的眸子里满是坚定,“ 我说,我们订婚。” 年轻的男人一时没忍住,竟然一下子伏在方向盘上哽咽起来,“三年多了,一千二百六十天,我终于等到了……” 这时红灯换成了绿灯,后面的车不耐烦的响起喇叭声。 沈佳期无奈的道:“江致,你冷静一点,现在在街上,后面还有车。” 江致飞速的抬头,抹了抹眼睛,“是我失态了 。” 车子继续行驶,只是江致的手一直有些发颤,几分钟时间,就问了沈佳期十次他是不是在做梦。 沈佳期耐心的告诉他,他没有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但她安慰好了江致这一切不是梦,晚上她却做梦了。 梦里她跪在周家昂贵的红木地板上,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网购廉价毛衣。 第4章 小孩 毛衣下摆在周家华贵的新中式灯光下露出长长的线头,她伸手想去遮,却没想到反而勾住了线头,又扯出了比之 前更长的一大截。 引得路过的佣人都投来鄙夷的目光。 她又羞又愤,想要站起来跑出去,却一眼看到自己的小姨被人拖着从房里拽了出来。 小姨身上的衣服被扒去了一大半,露出大片赤裸的肌肤,双手拼命捂住胸口,无比的狼狈和不堪。 那些人不停的咒骂小姨:“不要脸的东西,请你来给太太的弟弟当护理,你倒好,护理到床上去了!” “就你这样不要脸的下贱货,还敢妄想嫁给太太的弟弟?” “四年了,怎么没看出你竟然有这种见不得人的心思,你们这种人,见个好点的男人都要扑上去吗?” “吃住在周家,给你开了高工资,看你可怜又给你侄女找了个屋子让免费住着,你倒好,自己勾.引男人也就算了,还教你那侄 女勾.引周家的儿子!” “不要脸的贱.货,和你那侄女一起滚回你们那个县城去!” “要是再敢出现在京市,就让你们永远消失!” …… 一片叫骂声中,沈佳期抬起了头,望向沙发上坐着的,那个穿着华贵旗袍的女人。 女人也冷眼看着她。 眼里的不屑和鄙夷一点不比那些人少。 她无比厌恶的开口:“你们那里的人,都和你一样随时想着攀高枝吗?” …… 画面一转,她看到自己站在周家书房的门口。 半掩的门里传来周京砚和他母亲钟庆的对话。 “你真喜欢那个小丫头?” 周京砚嗤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玩玩而已,不过是和朋友的一个赌 约,谈不上喜不喜欢。” “那就好, 你的婚事是一早就定好的,我们这种人家,门当户对正更重要。” “早点断了,不然被缠上,不然又是一堆麻烦事,别像你小舅舅那样!” “知道了,玩够了我找个体面的理由让她走,她要面子,不会不走的。” …… 醒来后沈佳期出了一身冷汗,眼睁睁坐到了天亮。 ** 江家办事爽利,不过两天时间就传出消息,其独生子好事在即,儿媳妇是把江致从混不吝拉回正道的漂亮女老师。 周京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把家里的混小子往车下拽。 小 家伙是被他用以后去一次南极考察骗过来读书的。 可还没下车,看到一小有些破旧的大门,小家伙当场就想反水。 周京砚哪容得他骑在自己头上,直接把长得比同岁孩子高了一个脑袋的他拎下了车。 小家伙自然不服,刚要反抗,就听到旁边传来惊喜的声音:“周书记,您还真的亲自把孩子送过来了。” 竟然是那天的同事。 周京砚一手拎着小屁孩,一手关上车门,“张老师,以后叫我周先生就可以了。” 那人忙改口:“周先生,这是您家小孩?有十岁了吗?” 小家伙马上纠正她:“八岁,我长得高,随我舅舅。” 那人笑了笑:“对了,你是去沈老师班上报到的吧?她那天可能心情不好,说的话您别放在心上,今天她好事在即,不会再那样了。” “好事在即?” 周京砚把小孩放下来,质地优良的白色衬衣袖口被扯小孩扯得提了上去,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他把衣袖重新理了下去,幽深的眼神中有一丝情绪波动:“沈老师升职了吗?” 他白衣黑裤的样子实在出众,那人不由惊叹这男人是怎么做到,明明穿这么简单,却 又这么气势凛然的。 听到周京砚问她,忙道:“不是,是她要订婚了。” “订婚?” 周京砚蓦然一怔,瞳孔猛缩。 “是啊 ,就是江致,长行集团的太子爷,你见过的,长得特别帅那个!” “没想到他们才在一起没几天就要订婚了,沈老师以后要享福咯,听说公婆也很喜欢她……” 周京砚身形僵住了,脸上快速染上一层寒冰。 深秋的冷风过他打理的很清爽的发丝,吹散了几缕散在眉心,投下的阴影掩去了他眼里的深深寒意。 风摇动树枝,惊得枝头的鸦雀乱飞。 向来古井无波的心狠狠颤抖,从来都觉得一切在掌握之中,即便泰山崩于眼前也难色的神情终于塌陷了,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手指僵硬,想要开口,却只是动了动唇,没有说出一个字。 直到小孩扯住他的手:“小舅快走,上课铃响啦!” 周京砚僵硬的身形这才恢复正常,望着变得安静的校园,眸中的寒意丝毫不减。 那同事没有注意到他的异色,把他引到校长办公室就急冲冲的上课去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声音:“我们班的人员是满的,多一个人这不符合规定。” 是沈佳期的声音。 她背门而立,板正的教学制服藏不住她姣好的身段,笔直的脊背看起来很是倔强。 “明明隔壁班就有空缺,为什么不安排进去?” 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似乎很不满校长的决定。 校长无奈的捏着眉心,正在说话,一眼看到了门口男人。 白衣黑裤的简单穿着掩不去男人一身的气势,眼底的点点寒芒显示他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校长心底发怵,立马就站 了起来,笑道:“周书记过来了。” “您家孩子的学籍正在办理,不过今天就可以开始上课。” 一边说,一边向沈佳期低声道:“晚点我会处理好满员的情况!” “我已经打听到了,这次的改建工作,市里有十所小学报名想要修整操场,可名额只有五个,就算为了孩子们,卖我一个老脸,可以吗?” 沈佳期身子微僵,没有转身。 可身后那道视线却让她很不舒服。 须臾,小孩脆生的声音传了过来:“小舅,这就是我的老师吗?” “她好像不愿意要我,我是个没人要的小孩吗?” 现场陷入尴尬的气氛中。 沈佳期身子彻底僵了僵,过了几秒才缓缓转身。 只见高大英俊的男人牵着漂亮的小男孩站在门口, 深秋的风卷起落叶堆在他们脚下,那画面竟然有一丝落寞的味道。 沈佳期心下微涩,已然明了这小孩是谁。 第5章 事过境迁 是周京砚姐姐的儿子。 她走的时候,这个小孩才三岁,现在已经长成了小小少年的模样。 不得不说,周家的基因真是强大,这小孩长得很是漂亮,眉宇间有几丝周京砚的影子。 只不过,周家的孩子金贵,他在京市什么样的学校上不了? 为什么会转到云城这地方来上学? 沈佳期不想去知道这其中的原因,清美的脸上露出淡淡笑意:“你就是陆向南?欢迎来到一小二年级三班,我是你的班主任和语文老师,沈佳期。” “刚才老师说的人不是你,是我音乐班的情况。” 小男孩漂亮的小脸这才由阴转晴,甩开男人的手跑到她面前,“沈老师,我以前见过你吗?感觉好像认识你。” 沈佳期心下微涩,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当然没有。” 当然有! 以前她经常见到他,在周京砚的书房里。 那时候这小孩就挺喜欢她, 奶声奶气的找她要她自己做的桂花糖。 没想到一晃五年,这小孩竟然成了自己的学生。 心底的冰山似乎化开了一角,她清美的脸上露出淡淡笑意,拉住小孩的手,“老师带你去教室。” 小孩抬眼看她:“沈老师,你笑起来的时候好漂亮,你有男朋友吗?要不要考虑做我小舅妈?” 他指着门外的男人:“我舅舅那么老了还没有女朋友,怪可怜的,不过他长得不错,倒是配得上你。” 童言无忌,但是也足够让人尴尬。 沈佳期愣在原地。 周京砚的目光也望了过来。 四目相交的瞬间 ,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过往的种种纠缠又涌了上来,扯着沈佳期的神经。 她很快移开目光,眼里寒霜再次凝结。 不等她开口,校长便道:“我带孩子去教室吧,沈老师,你是班主任,和家长聊一下,交换一下孩子的信息,再填一下表格,流程还是要有的。” 很快的,小孩和校长就消失了在门外。 周京砚再也没有掩饰,慢慢走了进来。 他身型高大,进门的瞬间将光线都掩去了大半,属于上位者的凛冽气息扑面而来。 伴随着的,是熟悉的松木清香。 那是噩梦里才有的香气,消失了五年,如今连带着它的主人一起出现,搅乱了她的所有神经。 此时空气里全是他的味道,一丝丝的缠在她身上,逼得她想逃。 她深深的吸气,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李朝朝。 可男人的目光如实质化的冰霜一般落在她身上,她手心和背上竟然起了一层冷汗。 她又有了那种被狩猎的错觉。 眼看男人就要走近,她急速转身,扯过表格放在桌面上,“麻烦周先生填一下小孩的户籍信息。” 可男人没有回应她。 他高大的身子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就像要锁定她的人生一样。 沈佳期感觉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排斥这种感觉,她很想掉头就走。 可她现在是老师,他只是她学生的家长,她有义务留在这里和他接触。 她闭上了眼睛,心底涌上淡淡怒意。 再睁开眼时,里面已经是冰冷一片。 她清美的脸上染着淡淡寒霜,“周先生,麻烦到这边填资料,不要站在我身后。” 周京砚还是没动,在她身后低低开口:“为什么不辞而别?五年了,为什么从来不联系我?” 为什么不辞而别? 沈佳期有些想笑。 消失了几年的痛意在心中再次散开,她眼神冷得像夜空中的寒星,“周先生, 你当年不是要订婚了吗,我不是你玩玩的对象吗?” 周京砚眉头微皱,眼中闪过浓厚的郁气:“你在说什么?” “李朝朝,我和你说过,在周家,如果不是我亲口告诉你的事,你都不要信!” “我妈和你说的话更是一个字也不能信!” 沈佳期身子微颤,胸口积压了五年的怒意似乎要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可是,周围的环境提醒着她,这里是学校,是她办公的地方,不是她和曾经的恋人吵架争论是非的地方。 不,他们恋人都算不上,根本没有正式在一起过。 她只不过是他花了几年时间猎取的玩物! 她这种清贫人家出生女孩,怎么可能和他是恋人? 她深深吸气,强迫自己冷静。 但周京砚却因为积累了五年的郁气无法疏解而有些失控。 从小到大,他一向以冷静自持 ,但她却总有本事让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崩塌。 就如此时一样,他瞬间捏住了她的手腕:“李朝朝,五年了,为什么不联系我?” “为什么要一声不吭的离开?” 沈佳期被他捏得巨痛,忍住嘶了一声。 周京砚却不肯松手,眼中寒意凝结成冰:“说!” 沈佳期冷冷的盯着他,眼中同样风霜弥漫。 她清美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冷傲和讥讽,“周先生,这里是学校,不是你们这种阶层的人耍威风的地方!” “这里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办公室,随时都可能有学生和老师进来,麻烦你松手!” 周京砚冷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戾气,沉沉的盯着她,试图从她眼里找到以前的痕迹。 可是,那双清美的眸子只有无尽的疏离和冷漠,脸上的表情更是陌生得他们仿佛从来不认识。 心仿佛被密密麻麻的针扎透,这一瞬间,周京砚是想狠狠的收拾她的。 可是,这几年的磨砺,让他掩去了年少时的浮躁和冲动,做事越发沉稳和不动声色。 这事要是放在十年前,他会直接把人强行带走,关到她屈服为止。 要是在五年前,他会直接拆了她那个小男友家的小破公司。 可是,现在,三十岁的周京砚告诉自己,人已经找到,他有的是耐性。 一瞬间的气血翻涌很快被压制下去,周京砚又恢复了冷沉的模样。 松开她的手腕,“不在这里说也可以,下班约个时间,地点你来选。” 虽然语气听起来很平淡,但里面还是透着不容否定的冷肃。 第6章 不想和他纠缠 沈佳期不想和他纠缠。 这里是办公室,随时都有人过来,她不想被任何人知道她和周京砚有一丁点关系。 并且,她确实也有事情想和周家人说清楚,于是便道:“可以, 下午五点半,时光咖啡厅。” 她再次把表格推到周京砚面前。 周京砚没想到她会容易快就同意,脸色缓和了一些,拿过笔将小孩的资料填好。 沈佳期收好表格转身要走,周京砚却挡在了她面前。 他身材高大,几乎挡住前面所有的光,压迫感十足。 沈佳期下意识的想后退。 却最终只是挺直了脊梁,眉眼冷淡,“周书记,这里是学校,你也算公众人物,麻烦注意一下举止。” 周京砚英俊的脸隐藏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 只能听到他低沉冷肃穆的声音:“微信,两天了,你还没有通过我的微信。” 沈佳期手一顿,“周书记, 如果孩子有事可以直接打我电话,或者在班级群里艾特我,加微信不太方便。” “见谅!” 说完,她绕开他直接开了。 周京砚看着她清冷的背影,深邃的眸子里布满了深深的暗意。 午休的时候,沈佳期收到了好友唐笑的信息。 “号外,号外,姐姐我升职了,请你吃饭!” 唐笑是沈佳期为数不多的朋友,在市委基层工作,家境好,性格开朗,每天都开玩笑说自己以后要努力成为这云城第一位女市长。 沈佳期见好友升职,也替她高兴,马上回信息过去:“恭喜未来的市长大人,升到什么职位了?” 唐笑发了个夸张的笑脸过来,“调到了秘书办公室,我现在是新上任的周书记的助理!” “是周书记的助理,我都不敢信!” “牛的很,他的入职履历都是省厅的老大亲自发过来的,啧啧,这就很不一样了,咱们的一把手在他面前都得礼让三分,你懂的……” “长的也巨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把行政制服穿的那么好看的!” “可惜个工作狂,第一天来就甩了一大堆工作下来,我这以后,周末说不定都要加班,命苦啊……” …… 沈佳期愣了一下,唐笑成了周京砚的助理? 可唐笑刚入职两年,完全还是个新人。 周京砚是非常重要的大佬,是这云城的第二把交椅,无论是按能力还是按资历,都轮不到唐 笑这种新人。 她隐约感觉到哪里不对,但也没有多想,飞快的回了过去:“那是得请我吃饭,吃好的,贵的!” 唐笑:“那就今晚七点,陶然居,我去订位置!” 转眼到了下午四点。 一小的所有学生排队站在校门口等着家长来接。 这个点,沈佳期自然没想过周京砚会来孩子,但也更没想过,来的人是周家以前的管家陈叔。 低调的保姆车停在街对面,陈叔一手提着小孩的书包,一手拿着自己做的小零食,冲沈佳期点点头,“沈老师,我来接小南。” 沈佳期一时不知道要如何回应。 在周家的时候,陈叔对她和小姨一直很客气,是为数不多照顾过她们,走的时候没有对他们语言侮辱的人。 对他,沈佳期一直是感激的。 再见到他,那些不愿提及的前尘往事都涌上来,沈佳期一颗心如同被浸泡在海水里,又苦又涩。 直到陈叔把一份包装好的点心递到她手里,“这是我自己做的,我记得你以前爱吃这种手工饼干,就给你也带了一份,收下吧。” 沈佳期没有拒绝,“谢谢。” 陈叔看着她,迟疑了一下才道:“当年那件事,其实京砚他不知情,都是他母亲做的……” “陈叔!” 沈佳期打断了他:“我还有事,要先去忙了,谢谢你的饼干。” 她转身去招呼别的学生,陈叔叹了口气,拉着小南走了。 人潮散尽 ,学校终于安静下来。 沈佳期收拾好东西,出发前看了一眼手机。 又有人加她好友。 点开一看,还是前两天锲而不舍加她的那个头像,备注只有三个字:周京砚。 他的头像,是一件白色衬衫的图像,看起来矜贵干净,但又距离感十足。 和他的人倒是挺像的。 这一刻,心底就像突然长了潮一样澎湃和晦涩。 多年前,他加她微信的那个晚上,她心跳的一.夜未眠,第二天看到他都不敢抬头。 可如今,他三番五次的加她,她不仅无动于衷,甚至还有一些不耐烦。 他们之间的位置,好像颠倒了过来。 不过,这件衬衣,看起来到是有些眼熟。 拒绝去想这种熟悉的感觉来自哪里,沈佳期重新检查了一下包包,便往时光 咖啡厅出发。 咖啡厅离学校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卡着时间到了预约的包厢。 一进去,便看到里面坐了一个人。 手工高定西装衬得他比海报里的西装模特儿还要矜贵英挺,领带上深蓝色宝石领夹在灯光下隐隐生辉。 抬手间不经意露出的黑色腕表更是价值几何,沈佳期估计用它买下云城一套大平层是没问题的。 即使时隔多年,她的心门早已为他关闭,但她还是不否认他的好看。 以及,周家的富有。 毕竟,周母是国内首屈一指企业南风集团的掌权人,经济实力在亚洲赫赫有名。 作为周家最受器重的小儿子,每年光是分红,就是普通人不敢想的高度。 所以,即便周父和周京砚从政,偶尔身上会有让人惊讶的名品出现,但也从来没有人会认为他们会在经济上有问题。 因为实在没有必要。 一般只知道周家人从政并且极为低调。 但只要对周家稍微熟悉点的人都很清楚,周母在嫁到周家之前,就已经是某财富排行榜上赫赫有名的女富豪。 沈佳期心想,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云城旧区改建这样的大工程会由周京砚牵头,大约也是上面对他放心。 看到她进来,周京砚站了起来,深层的眼底是一抹缓色,“你来了,我给你点了拿铁……” “柠檬水,谢谢!”沈佳期对门口的服务生点点头,大方的坐下。 第7章 不要再来打扰我 她身上还穿着学校的工作制服,虽然还算得体大方,但和周京砚那一身清贵的打扮比,实在有些差距。 但她对他的一身隆重穿着视若无睹,只淡淡的道:“这间店有点小,比不了京市的高级咖啡厅,周书记将就一下,很快就会说完。” 周京砚眸底的黯色越发明显。 几年不见,那个曾经总是在角落偷偷看他的小女生已经褪.去了青涩,一身的刺和冷漠疏离让他感觉棘手。 当年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他不在国内,被母亲支去了国外。 等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京市,连学籍都注销掉了。 管家偷偷告诉他,他母亲把事情弄得很难看,她和她小姨受了很大的羞辱,离开的时候很狼狈。 他那时候太过年轻沉淀不够,面对周家和钟家的全力阻拦,他一找就是五年。 如今是找到了,可好像她变成了一只小刺猬。 想到这些,他慢慢的把西装外套脱下,搭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里面的细白条纹衬衣虽然质量还算优良,但看得出并不是什么昂贵的品牌,是商场里那种普通的牌子。 而且款式也有些过时,和这套纯手工的昂贵西装似乎并不匹配。 看到这件衣服,沈佳期愣住 了。 一瞬间,时光仿佛回到了五年前。 她站在奢华的包厢门口,看着里面的纸醉金迷。 “京砚,你还真穿出来了啊?这种衣服,你穿了不怕过敏吗?” “这种打折货,她怎么送得出手?她知道你随便一件衣服都是五位数吗?” “这衣服,上面的条纹该不会是画上去的吧?会不会掉色啊?” “乡下来的丫头,该不会以为送件衣服就能赖上你了吧?” …… 无情的嗤笑声,透过灯火酒绿的空间清晰的传到她的耳朵里。 她握紧了拳头,仿佛身置冰冷的卑微泥潭,所有的无情讽刺将她彻底吞噬。 因为,那个衬衣,是她送的。 是她在蛋糕店打工一个月的全部收入。 足足两千块钱! 在他们眼里却是会掉色的打折货。 她浑身冰凉,连指尖都在轻颤。 几乎祈求的望着周京砚,希望从他脸上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可,她到底失望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清俊到极致的脸上带着一抹醉意,笑骂似的冲旁边的人啧一声,“滚,老子愿意,吃多了大鱼大肉,吃点清淡的不行啊?”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看上了那种乡下丫头。” “京砚,玩玩可以,你可别来真的!” …… 沈佳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她只知道,第二天她被周夫人叫去书房的时候,听到了那段让她做了五年噩梦的对话。 再后来,就发生了那件事,她和小姨很快离开了京市。 从头到尾,周京砚都没有出现过。 现在,他穿着这件衬衣坐在她面前,是什么意思? 沈佳期脸上露出讽刺的笑,眼里的冰霜如同实质,“周书记,这件衣服,上面的白色条纹会掉色吗?” 周京砚眉心微皱,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 “这件衣服是你送我的,朝朝,你还记得它?” 沈佳期星子般的眼里全是寒芒,“当然记得,不过我很好奇,周书记这种金贵的人,穿这么便宜的衣服,会不会过敏?” 话说到这个地步,周京砚再听不出她在讥讽自己就有些傻了。 他冷沉的眸中晦涩微闪,低低的开口:“朝朝,对不起,当年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我不在京市。” “我不知道我母亲会做的那么过分,因为这件事, 我和她产生了很大的矛盾。” “不必道歉!”沈佳期打断了他,神态异常冰冷,“她的确羞辱过我,方法也很极端和恶毒,但她至少明着说了我配不上你。” “比那种明面对我表现出好感,背地里却只是想玩玩的人好太多了。” 周京砚愣住 了。 柔和的灯光打在他硬朗英挺的眉峰上,似乎柔化了脸上的神情,但那半垂的眼帘下,却暗潮涌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晦涩开口,“你的意思是,我当时是在玩弄你的感情?” 沈佳期冷淡开口,“无所谓了,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 “只不过,周先生,我现在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和工作,也很珍惜眼前的一切。” “还请你不要离我太近,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 “当时是我年轻不懂事,看不懂我们之间的差距,现在我过得很好,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四年时间,从最初的暗恋,到满怀希望的以为和他有一个结局,最后却狼狈收场。 四年的时间,埋葬的不仅是她的爱情,还有爱人的能力和对人的基本信任。 她用了五年时间把碎成一片片的自己重新缝好,便不会再让人轻易的打碎。 周京砚眼里风霜弥漫,“游戏?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沈佳期冷笑,“周京砚,你生日那天晚上,我就站在包厢门口,你和你朋友的话,我全部都听到了。” 她讽刺的看着他身上的衬衣,“这种廉价的衬衣,你还是不要穿了,省得过敏。” 生日那天晚上? 周京砚皱紧眉头:“你是说我出国前一天晚上?那晚我喝醉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 “不重要了!” 沈佳期冷淡的道:“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是真的是假的,或者有什么误会都不重要了,我只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平静的生活。”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推到周京砚面前,“这里是十万块钱,就当我那四年在周家的借宿费。” 十万,用来租一个只有几平方的杂物间,即使是在京市寸寸金的地方,想来也够了。 递出卡,她也不管周京砚收不收,拿起包包说了声“再见”便起身离去。 周京砚想拉住 她,但沈佳期很快就走远了。 他就这么站在玻璃窗前,看着她快速的走出大门,穿过红绿灯,消失在街头。 深秋初冬,明亮的街头很快暗了下去,霓虹开始闪烁的时候,周京砚的手机响 了起来。 第8章 她的男朋友 是好友顾知行打过来的。 一接听,顾知行懒洋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来云城好几天也没时间见我,打电话也不接,兄弟还要不要做了?” 周京砚揉揉眉心,神情冷淡,“没空,工作忙,过几天再说。” 那边不满极了,“我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帮你把人找到了人,你一声不吭的调到云城,招呼也没有和我打一个。” “要不是看到新闻,我都不知道你来了,你说你够意思吗?” “行了,我约了市厅的人吃饭,谈一下城西那块地的具体开发事宜,你正好负责那边,过来坐坐吧。” 周京砚面无表情的道:“下班时间不谈工作。” 那边冷笑一声,挂了电话。 不出三秒,一条信息就发到了周京砚的微信上。 是一张饭店的照片。 装修清雅的小包厅里,两个女孩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刷手机,状态很亲密。 其中一个是他新上任的助理唐笑,另外一个,就是刚才扔他银行卡的沈佳期。 他的目光落在沈佳期浅笑着的清美脸上,眸中添了一份晦涩。 对着所有人都能有个笑脸,就对着他,却连一句好话都没有。 那个曾经看到他就会脸红不敢抬头的人,现在已经全身都是刺,随便开口说一个字,就能在他身上扎个洞。 不过,她这样子,他更不会放手了。 盯着照片看了几秒,他很快回了信息:“地址!” 陶然居雅致的包厅里,二楼的窗户半开,最靠窗的英俊男人斜靠在椅子上,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盯着下面正对着的卡座。 唐笑,他那个相亲对象,竟然认识周京砚家那只跑了的小家雀。 可真有意思! 他过来接手家里的分公司,被老太太以死相逼去相亲,却意外发现相亲对象的闺蜜是好友找了几年的人。 亏得周京砚把枫城的地皮搜刮了几遍也找不到人,原来是跑到了上千公里外的云城。 男人唇角勾起兴味的笑,啧,这戏,可真是越来越有看头了。 “顾总,周书记什么时候到?真的会来吗?” 身后的声音把男人的视线拉了回来。 他扫了一眼包厢里另外两个有些等不及的公职人员,又看了一眼楼下的卡座,笑道:“我顾知行虽然没有混个一官半职,但也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 “半个小时内,包到!” 那两人重新露出笑脸,其中一个笑道:“顾总说什么呢,您可是我们云城的纳税大户,这云城有百分之四十的税要靠着你们顾氏地产呢。” 寒暄了几句,还是变着法儿的来打听周京砚的事。 “不知道周书会在云城任职几年,上面有风声吗?” “听说他的入职书是省厅老大亲自发过来的,难不成是真的下来历练的?” “有人说他是周首长的儿子, 顾总可知一二?” 顾知行笑了笑,有些无奈,“这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京砚能走到现在,主要靠的是自身的能力,和大家没有什么区别。” “而且今天我们要谈的是城西那块地如何规划的问题,是做民生还是开发成商业街。” 他这种模糊的说话方式更证明了这些人心中的猜想,两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眼中全是震惊。 这时,包厅门打开了。 周京砚出现的瞬间,里面的人眼睛都亮了。 要知道,这尊大佛可不好求见,据说他手上所有事情都公事公办,没有一点人情可言。 而且,非工作时间,是见不到人的。 来云城几天了,就没有人要到过他的私人号码。 几个人就着城西地皮的事谈了一会儿,眼看周京砚有些兴意阑珊了,两人忙互相使了个眼色,找理由走了。 而这时,顾知行看到周京砚的目光落在楼下,像上了胶一样,扯都扯不开。 顾知行踢了踢他的椅子,无奈的道:“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出花儿来,要不要我找个由头把人叫上来?” 周京砚盯着那一抹清美倔强的侧影,没有说话。 她脱下了制服外套,里面是一件柔白丝质衬衣,温柔的颜色衬得她发如墨染,肤如凝脂。 即使只是一个侧面,也能看到她完美的腰身和姣好的身段。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吃海鲜。 所以,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大份粥底火锅,各色海鲜摆了一大桌。 她正用手剥一只螃蟹,还无意识的啜了一下指头,引得他的目光流连在她殷红的唇上。 顾知行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嗤笑一声,“堂堂一个市委副书记,在这偷看人家小姑娘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而且光看有什么用?人家现在可是江家的准儿媳,已经要准备订婚了,你再不快一点,你就等着喝人家孩子的满月酒吧。” 周京砚慢慢收回目光,目光冷淡,“说说江家的情况。” 顾知行点了一支烟,目光落在唐笑明艳的脸上,慢慢的吐了一个烟圈,“在江城还算过得去。” 他啧了一声,“不过嘛,在你家南风集团面前,也就算个小商人了。” 周京砚又望了过去,目光停在沈佳期皎月一般白净清美的脸上,沉声道:“她和那个江致,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顾知行气笑了,“我怎么知道?我来这里也不过三个月,为了你这档子破事,已经费了不少精力了,你当这是京市?消息手到擒来?” “不过嘛,也算打听到一些,这个江家小少爷,以前就是个纨绔,认识沈老师后才改邪归正的。” “据说是几年前,江致打架的时候被沈老师救下了,然后这小子便对沈老师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为了沈老师,改了所有毛病,从小混混变成了精英人士,现在江家的小公司也被他打理的还算不错,所以,江家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极为满意。” 他每说一个字,周京砚的脸色就暗沉几分,最后终于忍不住低喝:“闭嘴,没让你说这些!” 顾知行气笑了,“你特么的有病吧,问的是你,叫我闭嘴的也是你,合着我打听了这么久,在你这里落不着一点儿好?” 周京砚直接把一把钥匙扔到他身上:“京市我车库里刚进了一辆车,你开走,我用不上,太显眼了。” 顾知行眼睛一亮,喜滋滋的拿过钥匙,“算你还有点良心,你说你姐总是给你买车做什么,明知道你这辈子最多只能开个红旗了,每次去车展非得给你这种几百万的车,不是糟蹋钱吗?” 两人说话间,下面卡座又来了一个人。 那人年轻英俊,穿着时尚的休闲西装,手捧着大把红色玫瑰,理所当然的坐在了沈佳期旁边。 是江致! 沈佳期的那个男朋友! 第9章 爱惨了她 一看到他,周京砚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只见沈佳期接过江致手中的玫瑰,笑容里染上了小女儿才有的羞涩,轻声的和他说了什么。 江致马上又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条小巧精美的女式腕表。 沈佳期也没有拒绝,任由江致拉过她的手,给她戴在了手腕上。 做完这些,江致在她发间亲了亲,引得对面的唐笑一直捂住嘴笑。 整个过程两人都异常亲密,一看就是热恋中的情侣。 做完这些,江致也没闲着,一会儿为沈佳期剥虾,一会儿又给她敲螃蟹。 那模样,简直爱惨了沈佳期。 顾知行一边看对面,一边用余光瞥周京砚。 只看到他低垂着眉眼,隐在眸子深处的怒意叫人吃惊。 但看表面,仍旧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顾知行嗤笑一声,啧啧道:“有一说一,江致这小子长得倒是不错,比你年轻,比你体贴,和沈老师的年纪也一般无二。” “你再看看你,从小到大一副面瘫相,叫人看不出喜怒,年纪又大,再过几年都可以进养老院了,实在无趣。” “我要是沈老师,我也选江致。” “闭嘴!” 周京砚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怒意,“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顾知行打量着他穿过来昂贵的西服,啧啧称奇:“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为了见沈老师,竟然穿了这么隆重的西装,她理你了吗?” 周京砚转头看着他,目光幽深,“听说你和江家有合作,在马国共同开发了一片海景别墅?” 顾知行警觉的看着他:“你想做什么?我知道南风集团触手长,但你不能抢我生意,我可是你穿开裆裤长大的兄弟。” 周京砚瞥了一眼窗下,看到江致正把一只剥好的虾放进沈佳期碗里,沈佳期对他露出甜美的笑。 他手一顿 ,眸底暗意更深,“叫江家派个自己人过去看着工程进度,那可是高级住宅区,投资很大。” 顾知行愣了一下,“可工程还没正式动工,还在前期选址和拆迁中。” 周京砚看着卡座的动静,眼神越发冷淡,“前期工程也很重要,选址要是出了问题,谁能负得起这个责任?所以,必须要自己人过去亲眼盯着。” 顾知行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味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不得啧啧 道:“不愧是玩权术的,这么刁钻的角度也能想出来,我可真是服了!” “怎么,你想把江致弄到国外去,那可是人家的亲儿子,江家万一不肯派他呢?” 周京砚慢慢收回目光:“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顾知行叹了口气,“行吧,我试一下,但我有什么好处?” 周京砚眉心微微跳了一下,“我会让南风集团投资你在海城的新楼盘,挤掉你的竞争对手。” “顾知行,海城才是你的基地,小小的云城,你呆不了太久。” 顾知行惊讶极了,上下打量了周京砚好久,“行啊, 周家老三,你已经五年没有和家里联系了吧?为了一个沈老师,竟然主动联系家里人,你玩儿真的?” “为了她,你和你母亲闹翻,五年没回家,现在又为了她,愿意主动联系他们,啧啧……” 周京砚神情无比冷淡,“别那么多废话,你就说做不做。” 顾知行道:“我要是不做,你是不是会暗中抢掉我和江家的合作项目,找人以南风集团的身份上位?” 周京砚没理他,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的隐意让顾知行背心起了一层冷汗。 他自幼和周京砚在同一个大院里长大,两人一起上树掏过鸟,一起下河摸过鱼,熟到只差穿同一条裤子了。 周京砚刚才的那眼神他太熟悉了! 他可以断定,如果他不同意这事,周京砚一定会亲自下场,抢了他在云城的这些合作项目,把他直接踢出局。 而且,完全不用怀疑,周京砚是有这个能力的! 到这一步,无论于友情还是于利益,顾知行只得点头,“行吧,我试试。” 周京砚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越早越好,最好让他明天就出发。” 顾知行无奈的道:“周京砚,我只是一个商人,不是黑社会手眼能通天,你是不是霸总小说看多了?一分钟就要人家破产?” 周京砚冷哼一声,拿过外套起身就走了。 ***** 云城的冬天来势汹汹。 不过一周时间,天气就降到了五度以下,加上又下了小雨,空气里一下就有了深冬的寒意。 沈佳期一起床,便觉得头重脚轻,眼前发黑。 这几天突然降温,又一直在下雨,她怕孩子们站在那个积着泥水的操场上遭罪,放学的时候便让所有孩子都呆在教室。 等家长来接的时候,她便一次一次的将孩子送到校门口。 偏偏昨天有一个家长迟到了一个小时。 那孩子穿得又单薄,一个人在教室里冻得直哭,她便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孩子披上,带去办公室等着。 哪料回家就感冒了。 吃了感冒片没有用,半夜发起了低烧,她也没太管,寻思着第二天要是严重再去医院。 许是这几天太过折腾,她觉得这次病得挺严重,嗓子发疼,眼前发黑,一下床差点没摔在地上。 无奈只好缩回床上,强撑着给学校请了假。 躺了一会儿还是很难受,她正犹豫着要不要给江致打电话,哪料唐笑的电话就进来了。 “亲爱的,我家里的阿姨今天要做你爱吃的菜,中午你别去食堂,我叫人给你送过来。” 沈佳期有气无力的道:“笑笑,我病了有些难受,你抽空给我送点退烧片和感冒药过来,江湖救急。” 唐笑在电话里惊叫:“你病了?严重吗?我马上请假过来!” 沈佳期忙道:“也不用过来,只是有点发烧和嗓子疼,你带点药过来,实在不行让骑手送到家门口也行。” 唐笑很不爽:“江致呢,他去哪了?你生病了他也不管吗?” 沈佳期看了一眼江致的微信,目光停在昨天晚上最后一条信息上,轻声道:“他这几天很忙,连续开了几天会议了,昨天晚上四点才回家……” 第10章 生病 唐笑提高了音量:“那也不行,你都病成啥样了?沈佳期,不是我说你,生病这种事你也瞒着不说,我都怀疑你心里有没有他了……” …… 唐笑说了好一会儿才收了电话,沈佳期也把电话也扔到了一边,拉高被子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有点急,但还算礼貌,不像江致每次来都把门拍得震天响。 沈佳期以为是美团送药过来的,探起身想要起来,却感觉一阵阵头重脚轻。 无奈只得朝门外道:“麻烦放在门口,我过一下来取。”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比刚才还厉害,听起来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敲门声停了两秒,但马上又开始了,比刚才还要急一点。 无奈,沈佳期只得强撑着起来开门。 这房子是她租的,一室一厅,原本也不大,但平时觉得很小的一段路,她撑着半天才走完。 敲门声一直在持续,沈佳期摸索着把门打开。 然而,站在门外的并不是美团外送,而是一个高大英挺的男人。 整洁的行政制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羊绒大衣,站在狭窄的走廊里,显得空间格外逼仄,几乎把外面的光全都挡住了。 沈佳期愣了一下,心里一惊,赶紧后退了一步,“你……”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她眼前一黑,身子直接往后倾。 周京砚目光一沉,快速伸手揽住了她。 入手的身体柔软清香,但温度着实吓人,他脸色微沉:“我送你去医院。” 他大衣上带着水珠和寒气,冻得她打了个哆嗦,脑子一下清醒了许多。 只是身体还是一点力气没有,不能自控。 眼看周京砚要抱她,她下意识的去推开,“走开!” 可她这点力气无异于小猫踩奶,周京砚扶住她肩膀,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沉声道:“烧成这样子,必须要去医院。” 他刚从外面进来,身上的寒气挟裹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气息,侵略着沈佳期的神经。 她感觉自己藏了多年的空间和心思被他无情入侵,身子便僵得厉害。 同时她也憎恶自己为什么在他面前总是如此狼狈,一瞬间便有些失控,冲他低吼:“出去!” 周京砚哪肯松手,虽然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嫌恶过很不好受,但还是马上把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病了多久了?什么时候发烧的?” 沈佳期靠在沙发上,头重脚轻的感觉让她想站也站不起来,但她实在厌恶和他处在同一密闭的空间。 指着门道:“请你出去!” 头一次,她觉得这个房子实在太狭小,他的气息又是如此的具有侵略性,她一呼一吸之间全是他的味道。 慌乱和烦躁同时涌上心头,她感觉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躁动起来,再次指着门:“现在请你出去,周京砚,你是我家,我没有请你进来!” 看她很是抵触的样子,周京砚心里一阵空落落的难受。 早上刚到办公室, 唐笑就着急忙慌的来请假,说是朋友突然病了要临时请个假出去送药。 他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沈佳期病了。 没想到两句话就从唐笑口中套出了实情。 他马上寻了个事由说自己要来这边开会,可以顺带把药送到家门口,这才把唐笑给打发了。 他查过她的地址,知道她租了个老小区。 但没想到这里面空间这么狭小,还是那种九十年代的步梯。 虽然打扫得很干净,但楼道太黑,空间也太过狭小,其实安全性很差。 那个江致不是个富二代吗,为什么还让她住这种地方?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打量这小小的一室一厅。 干净,整洁, 地板有些旧了,但擦得很干净。 虽然现在印着几个带着泥水的鞋印,但不难看出主人是个爱干净的人。 家具简单洁净,墙上贴着光洁的墙纸,小小的饭桌上也铺着白色的桌面,显得很温馨。 只是那桌上面的花瓶里插着一把热烈的红色玫瑰,有些碍眼。 这里面的所有生活用具,都显示着,主人是独居。 她没有和那个富二代住在一起! 可那个富二代那么喜欢她,别说一套房了,哪怕是别墅也送得起,但为什么她还是住在这里? 而且用的东西也全是超市城随处可见的平价产品。 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她不接受! 看来,他们感情也没有多好嘛! 这一点发现让周京砚很满意,被嫌恶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起身找了杯子和热水器,倒了热水给她:“先喝点水,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第11章 入侵 沈佳期没有接。 她真的一刻也不想和他多呆在共同的狭小空间。 要不是她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她会直接把他推出去。 她背过脸去:“周京砚,你堂堂一个市委书记,什么时候这么厚脸皮了?” “我不会和你去医院的,你要强迫我去吗?” 她自以为语气很重很凶,可那有力无力的样子,在周京砚看来不过只是奶凶奶凶的, 不免觉得可爱。 又想起她无父无母,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小姨。 所以,连生了病也没人管,只能求助朋友,心里又怜痛不已。 可一想到这些天她对自己的冷言相待和全身是刺的模样,又觉得她着实有些可恶。 一时之间,情绪竟然有些复杂,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看他不说话,沈佳期心里更怒了,“我说了我不会跟你去医院,你听不懂吗?” “走啊!” 虽然语气绵软,但这话还是让周京砚心里刺痛。 他垂下眼帘,伸手把她扶起来,“不想去就不去,我叫人过来给你看看。” 他的触碰让沈佳期下意识的往后躲,“我说了,不要你管,你走!” 周京砚把水杯递到她唇边:“先喝点水,我马上打电话叫人过来给你看看。” 沈佳期心里又焦躁又难受,伸手推了水杯一把,“谁要你这么好心了?” 哪料玻璃杯一下掉在地上,“啪”的一声响后,热水和玻璃碎片洒了一地。 两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时过境迁,他们会有这么尴尬的时候。 几秒的沉默过后,周京砚起身去阳台边打了个电话。 然后走到门口把自己的鞋子换了下来。 当他看到鞋架上放了一双半新的男士拖鞋时,脸色微微变了变,顺手就把那鞋子扔进了垃圾桶。 沈佳期难受得厉害,自然注意不到这 些。 她看到周京砚把碎片捡进了垃圾桶,又从卫生间找来抹布把地板重新收拾了一下。 他做这些的动作很是生疏,看着并不像经常做家务的人。 而且他这样一个大高个儿,站在这小小的客厅,显得很是局促。 再配着那一身矜持的行政制服和价格不菲的羊绒外套,竟有一丝纡尊降贵的意味在里面。 沈佳期心里如海水涨了潮 一般,又苦又涩。 他已经如此放下身段,以她的性格,也说不出更难听的话,只得瞥过脸。 “你走吧,这里不适合你这种身份的人出现,叫人看到了不好。” 周京砚没说话,脱下了大衣,顺手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 正好把她的大衣完全盖住。 两件衣服完全重叠在一起,就像两个人严丝合缝的拥抱在一起一般。 沈佳期又尴尬又难堪,可她除了叫他快点走之外,再也找不到更难听的话了。 这时她真有点恨自己不是泼妇,竟然没有学几句骂人的话。 而且这会儿说的话太多,情绪又有些激动,她感觉嗓子更难受了。 干脆闭了口,冷眼看他像个男主人一样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他脱下了行政外套,白色衬衣下摆收进黑色长裤里,更显宽肩窄腰,干净冷沉。 此时他挽了袖子, 露出结实的小臂。 手里还拿着她的小锅,开口问她:“家里的米放在哪里的?” 沈佳期皱起了眉头,目光落在他脚上。 他竟然挤了一双她的米色毛毛拖鞋,半边脚都在外面。 这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她一定忍不住想笑,可现在她只觉得烦躁。 干脆抓了沙发上的毛毯搭在脸上,彻底不理他。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了燃气灶点火的声音。 显然,周京砚想要给她做吃的。 私密不愿示人的个人空间被强行侵入,这让沈佳期一时难以适应。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住想要骂人的冲动。 不断告诉自己她是一名人民教师,骂人会教坏学生。 又过了一会儿,周京砚从里面出来了。 她听到他打开了冰箱门,从里面取了什么东西出来,又去了厨房。 渐渐的,屋子里开始充盈着浓郁的米香味。 细闻之下,那里面还夹杂着一丝香甜的气息。 像极了小时候妈妈给她熬的小米粥,里面加了红枣和枸杞那种。 一时之间,沈佳期五内翻涌,心情复杂不已。 可渐渐的,躁动的心竟然随着食物的香气慢慢安静下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卧室的床上。 一个穿着医生制服的中年女人弯腰站在床边,正拿着听诊器听她的心跳。 看她醒了,她递了温度计过来,“自己拿着测一下.体温。” 沈佳期烧得有些迷糊了,接的时候差点没拿稳。 周京砚眼疾手快, 一下接住了掉下去的体温计,“我来吧。” 他在床边坐下,让她整个人靠在身上。 她挣扎了一下,但根本就拗不过他,而且现在她也实在没了力气,只得任他发挥。 过了一会儿,温度出来了。 “39.2,有点高了,张嘴我看看。” 沈佳期配合着张开了嘴。 医生拿东西压着她的舌头看了看,皱眉道:“扁桃体发炎了,难怪烧成这样。” 周京砚眼里闪过一抹担心:“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打点滴?” 医生摇了摇头:“倒也不必,先吃一天药看看,要是明天好点了就继续吃药,要是化脓了就得去医院了。” “药的话我一会儿让人送过来,周书记就不用亲自跑一趟了。” 一边说,她一边打量沈佳期。 墨发雪肤,眉眼精致,虽然发着烧有些憔悴,但仍难掩好姿色。 难怪能让这位云城的市委书记亲自上手照顾。 一个电话,就让她这个三甲医院的首席专家亲自上门。 感受到医生目光里的深意,沈佳期这才发现自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整个人都缩在周京砚的怀里。 她连忙挣脱出来,小心的道:“我,我和周书记……” “我……我是他老乡,他顺路来看我,发现我生病了……” 医生颇有深意的笑了笑,温和的道:“我只是负责看病的,不必说这些。” 这时,沈佳期看到了她胸口的名牌。 赵启华? 她突然想起前几天给小姨挂的那个专家号, 那个市第一医院的首席内科专家,也叫赵启华。 第12章 你以前不是这样 “您是市第一医院的赵启华医生?”沈佳期脱口而出。 竟然是那个全国都很出名的内科专家! 平时要挂她的门诊号至少要提前一周才能抢到号,没想到她今天竟然会上门给自己看病。 看来周家的影响力远远不止在京市,远在云城这样的小地方,他们一样影响深远。 那小姨的孩子,岂不是有可能被周家察觉? 不,不行! 医生疑惑:“你认识我?” 沈佳期没有道出实情,只说了句:“以前挂过您的专家号……” 赵启华仔细看了她几眼,突然想了什么,恍然道:“你就是前几天带那个小姑娘来……” “谢谢你,赵医生!” 沈佳期打断她的话,客气极了,“不能亲自送您下楼,实在抱歉。” 这是下了送客令了? 赵启华无奈的笑了笑,看向周京砚:“周书记,那我走了, 有什么情况和我打电话,药的话大约半个小时以内会送过来。” 周京砚客客气气的把她送到门口,“谢谢您了赵医生,我家沈老师以后说不定还要麻烦您。” 医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屋内。 只看到一屋简单的家具和不到二十平方的小客厅。 和眼前矜贵冷沉,实权在手的男人,好像不怎么搭。 虽然很疑惑这云城的副书记怎么会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但最终只是客气的道了别便离开了。 医生走后,周京砚把放凉了一些的粥和小菜端进了卧室。 这卧室不大,一张床,一个小衣柜,一个不大的书桌,就已经被塞得满满的了。 虽然很洁净,但空间实在有点小。 周京砚想要加一个凳子都加不下了。 只得坐在床边,端着粥想要喂沈佳期。 沈佳期胃里空落落的,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昨天下午回家不舒服就没怎么吃东西,过了一晚上,这会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虽然很不想和他共处一个空间,但闻到香浓的米粥,生理渴望还是大过了心理想法,她端过碗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因为发烧的原因,没吃几口就出了一身汗。 那微乱的黑发有几丝贴在白皙的脸颊上,越发显得墨发雪肤,眉眼如画。 周京砚一时看得失了神,伸手把她脸上的头发理到耳后。 眼里是他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温柔,“慢一点,吃完还有。” 修长温暖的手指轻滑过她细嫩的脸颊,让沈佳期身子僵了僵。 想了一下,她几下就把剩下的粥喝光了,轻声道:“周京砚,今天谢谢你,不过我现在想休息了,麻烦你出去。” 周京砚像是完全听不懂她的逐客令,很自然的接过她手中的小碗,“还想吃吗,锅里还有,不过也别吃太多了,我让陈叔熬了鸡汤,一会儿就会送过来……” “周京砚!” 沈佳期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是一抹更厚重的冷漠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没脸没皮了! 周京砚深邃的眸子有着一丝落寞。 从小到大,他都是天之骄子,众星捧月。 只要是他想要的,总有人想尽办法堆到他面前来。 哪怕是以前的沈佳期,在他面前也总是红着脸不敢看他。 可现在,时过境迁,他已经沦落到连她的一个神眼都不能拥有了。 活了几十年,这种窝囊气还是第一次受。 他心中晦涩不已,半晌才低声道:“先暂时别睡,等药送过来吃了再睡。” 沈佳期无力再回应他,拉了被子盖住自己。 没过一会儿,药就送到了。 周京砚倒了热水把沈佳期扶起来吃药。 睡了一会儿,她体温更高了,小脸烧得红扑扑的,唇也潋滟殷红。 那样子,看起来特别柔弱无辜,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此时的她,就像脱下了冷漠的外衣,回到了以前青涩恋慕他的时候。 真是乖的让人想不心动都难。 他把药分好拿给她 ,她乖乖的吃下便很快睡去。 这一次她睡得格外沉,周京砚守着她安静的睡颜,足足看了大半个小时才离开。 走到客厅的时候, 一眼就看了她发放在沙发上的手机。 上面绿光不停跳动,很明显是有新的信息进来。 盯着那手机看了两秒,他慢慢的走了过去。 虽然不知道密码,但屏幕亮起的时候,周京砚还是看到了发信息的过来的人,是江致 她那个纨绔富二代男友! 眸色暗了暗,周京砚握着手机的重重一顿,脸上出现了罕见的不耐之色。 沈佳期做梦也没有想到。 睡沉中,她的手指被人拉着解开了自己的手机。 里面关于她和江致发的信息,被看去不少。 *** 华新购物中心。 江致一边选晚上要用的食材,一边接电话。 “不行,订婚不能推迟!” “半年?不可能,别说半年了,一个月也不行!” “要去你自己去,带上我妈一起去!” …… 说到激动的时候,他把手中的牛排往助理手里一塞,差点没把电话砸在地上。 往水果区走的时候,和迎面走来的人碰到了一起。 对方比他高一些,也精壮一些,他被撞得差点没站稳。 手中刚拿的东西全掉在了地上。 刚要发火,助手就拉住了他,对着对方赔笑脸:“不好意思,先生,是我们没看到路。” 江致这才抬头,看向对方。 只见对方穿了一件羊绒大衣,虽然看起来款式很简单,但他一眼就认出,这是某个低调的顶级品牌今年新出的纯手工羊绒大衣,价值近七位数。 昂贵的大衣里面,是一套矜持的行政制服。 江致愣了一下,重新打量男人。 只见男人高大英挺,气势清贵,表情状似平静温和。 但江致自己就长居高位,见惯了权利场上的角逐。 男人深邃的眼神里难掩上位者的气息和凛冽的气势。 江致愣了一下,心道,这人的制服好像是市委那边的。 市委什么时候来了这样一个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人物? 愣神间,男人也看了过来。 但只一眼,男人就收回目光,淡淡开口,“没关系,你看看东西摔坏没有,要是摔坏了,我来赔。” 第13章 前女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再平淡不过的一眼,江致竟然觉得那眼神中,透出深深的敌意。 不过,他马上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这时,助理已经捡起地上的东西,冲男人笑道:“没关系,没摔坏,不好意思,是我们自己没看到路。” 男人点点头,转身开始挑选水果。 江致再次看了男人一眼,低声问助理:“这人是市委的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助理赶紧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我的少爷,你没看新闻啊,这人是前些天才调任过来的市委副书记,周京砚!” “我虽然没和他说过话,但前几天开会的时候,我在下面听过他讲话,肯定是他,错不了!” “幸好刚才你收着脾气了,没有冲他发火。” 江致吃了一惊,“是他!那个新调过来的市委副书记!” “我这几天事情太多了,我爸总想把我逼去马来西亚,就没时间往政府部门跑,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周书记了。” “不行,我得去打个招呼!” 这位年轻热情的富二代当场就想上前和周京砚交谈,马上被助理制止了。 “少爷,别在这里交谈,这位周书记和别的人不一样,工作之外的时间,从不谈工作,也不太喜欢和人过多交往和攀谈,所有事情几乎全部公事公办。” “我们现在去和他结交的话,说不定会引起反感。” 江致有些不在意,“什么背景啊这么厉害,我们长行集团可是云城的纳税大户,谁来了都得给个薄面儿。” 助理声音压得更低了,“那是别人,他不一样,少爷你可别冲动。” 江致更好奇了,“怎么个不一样法?” 助理偷看了一眼周京砚,看到他没看他们这边 ,这才低声道:“周国华,是他亲爹。” “陆政与,是他亲姐夫!” 江致大吃一惊。 周国华和陆政与,那都是七点档新闻里经常出现的人,真正的手握实权的大人物。 “你是说,周上将和陆部长……” 助理赶紧扯了扯他的衣服,低声道:“小点声。” “他的背景可远不止这些,就连他的入职报告,都是省上的老大亲自递过来的。” “虽然他只是个副职,可这副职和副职之间,是有很大区别的。” “总之,以后见着他的话,最好敬着一些。” 江致对他更好奇了,不由得再次看过去。 正好看到周京砚在选一款莱阳贡梨。 那种梨子皮薄肉多,汁水丰富,是不少人的心头好。 江致的心莫名就跳 了一下,想起沈佳期也喜欢吃这种梨子。 这新来的周书记,竟然和他女朋友有相同的爱好。 不过他马上摒弃了这个想法,开始了又一轮电话对峙。 另外一边,周京砚选了一些沈佳期以前爱吃的水果,就去了肉类区。 云城虽然不比京市品种齐全,但海滨城市,又是贸易港口,物产很丰富,海鲜特别多,又大又新鲜,价格也不贵。 周京砚看着那些活蹦乱跳的海鲜,犹豫一下。 他不知道发烧的人能不能吃海鲜。 于是给市医院的院长挂了个电话,那边建议说发烧的人最好忌口,他这才放弃海鲜,选了一些牛肉和排骨之类的。 随后又去零食区买了不少沈佳期以前爱吃的零食。 结完账往回走的时候,刚上车,就听到旁边传来打电话的声音。 “同学聚会,不去!” “她回国了关我什么事?当初因为她,我差点命都没了,现在想找我和好?想什么呢?” “我现在是有妇之夫,马上就要订婚了,你少把这些消息放给我,要是佳期知道了,我特么的弄死你!” “说了不去,前女友而已,叫她死远一点!” “这件事不准传来沈佳期耳朵里,听了没,不然,我叫你在云城混不下去!” …… 没一会儿,旁边的奔驰就轰然启动,留给周京砚一排红色的车尾灯。 周京砚盯着那车尾,手搭在方向盘上,慢慢摇下了车窗。 停车场光线昏暗,他英俊的脸隐藏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 叫人看不清眼里的神色。 他慢慢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随后就将手搭在了车窗。 香烟燃尽的时候,他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顾知行,江致是不是有一个前女友?” 对方懒洋洋的声音在车内逼仄的空间里很清晰,“我查到的资料上是有一个前女友,但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 “怎么,你想从他前女友下手,让他吃回头草?” “别搞笑了,这女的出国了,现在说不定都嫁人生了一堆小洋鬼子了。” “破坏别人婚姻的事,我可不干!” 周京砚眼皮也没有抬一下,“刚才我遇到江致了,听到他打电话,那女的现在回来了,想和他和好。” 顾知行嗤笑了一声,“周京砚,你什么时候开始看霸总小说了?大白天的发什么癫?” 周京砚无比冷淡的开口,“我没和你瞎说,现在查一查这女的是什么背景,当年分手的原因是什么。” 顾知行骂了一句娘,咬着牙道:“我特么的好歹是全国知名地产集团的总裁,现在天天给你当间.谍,周京砚,你真是我好兄弟,可真行!” 周京砚垂着眼帘,眼神冷寂,“ 我是优秀公职人员,为人民办事的,当然不能去查人家的资料,可是你不一样,你可是大总裁,这种事你去做再适合不过了。” 顾知行气笑了,“行行行,你弱你有理,我去查,我去查行了吧?” 周京砚冷淡的道:“别拖太久,最好这一两天就要。” 顾知行气道:“周老三,你和沈佳期结婚的时候要是不让我主桌,我特么弄死你!” “对了,那女的资料虽然不全,但我有她照片,只不过是五年前的照片,要么?” 周京砚垂眸:“发过来。” 挂断电话后,顾知行马上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照片中的女孩一副大学生模样。 长发齐腰,眼神明亮,笑容青涩,竟然和沈佳期以前的样子有两分相似。 周京砚看了几眼,眼神闪过一抹淡淡的异色。 随后,将照片删除,启动了车子。 第14章 介绍对象 到楼下的时候,正好碰到陈叔提着保温桶站在楼梯口。 周京砚看到停放在门口的小电驴,微微皱眉,“不是配了车吗,天气冷了,骑这个不嫌冷?” 陈叔温和的道:“ 这个方便,出门前我查过这个小区,是没有停车位的。" 周京砚不说话了。 的确,这个小区没有停车位。 他的车子停在外面,提着两大包东西走了一大段路才到楼下。 陈叔放下保温桶,接过周京砚手里的东西,“你提这个,我来拿这些东西。” 说话间,一名六十左右的大娘抱着小孩从楼上下来。 看到英挺不凡的周京砚,笑道:“你这个年轻人长得还挺像我们刚来的市委书记,又高又精神,真气派!” “对了,你们看起来不是这里的住户,是谁家的亲戚?” 周京砚温和的笑笑,“我们是沈老师的亲戚,过来看看她。” 大娘一听是沈佳期的亲戚,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原来是沈老师的亲戚,难怪长得这么好,一家子基因就好。” “对了,你们知道沈老师有对象没?每次我问她,她都避开不答。” 不等他们回答,那大娘又道:“要是没有的话,我想把我侄儿介绍给她。” “985研究生在读 ,长得一表人材,工作也稳定,在一中教当班主任……” 周京砚一下就变了脸,笑容僵在脸上,转身就往楼上走。 大娘在后面大声道:“是没有对象的吧?是不是没有?” “没有我的抓紧了,这么好的姑娘,这小区里好几家没结婚的都盯着她呢!” 周京砚脸色更难看了,走得也更快。 倒是陈叔,温和的道:“我们家沈老师有对象了,大姐您就不用费心了。” “有对象了啊?”那大姐一脸不信,“不可能吧,谁啊, 怎么没看到她带回来过?” 陈叔正色道:“就是你刚才说的新来的市委书记。” 大娘愣了一下,马上笑道:“你这人怎么这么爱开玩笑?” 陈叔道:“是您先开玩笑的。” 说完提了东西就走。 那大娘在背后大声道“ 昨天晚上沈老师的电瓶车响了好几次,你们最好看看,有可能电瓶被偷了……” “这小区最近不太安全,总有不认识的人过来……” “又没个像样的门卫,我得把自己家的门窗锁好了……” …… 走到门口的时候,陈叔看着周京砚顺理成章的从兜里掏出两把一模一样的钥匙。 开了门,从袋子里拿出拖鞋换上。 然后像个男主人一样,轻车熟路的把两大袋东西拿出来归类放好。 随后又进了厨房,整理了一大袋碗筷出来,还把桌子上用过的水杯也一起扔进了外面的垃圾桶里。 做这些的时候,他明显心情不好,脸色冷得能结出冰来。 陈叔开口道:“那大娘的话您也别放在心上,这侧面说明沈老师家里没有男士来过。” “至少不是经常来。” “所以这些邻居才以为她没有男朋友,要给她介绍。” 周京砚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你这几天去看一辆车,要适合女性开的,安全性能好的。” “买好一些的,把车标改成普通车标即可,不必太惹眼。” “另外关注一下云城的房子,有环境好一些的告诉我。” 陈叔都一一应着。 心道,买车子房子倒是简单。 您送得出去吗,沈老师会要吗? 说话间,有人敲门。 原来是商场送来了刚才周京砚选 的一套餐具和一些茶具。 细白瓷的餐具很高档,散发着清冷高贵的微光,放在略简陋的厨房里看起来有些纡尊降贵和格格不入。 陈叔觉得周京砚挺像那套餐具的,站在狭小的厨房里,看起来有些突兀。 他在周家做了几十年,i-深知周京砚的脾性。 虽然对物质和环境方面并没有特别的要求,行事作风也极为低调。 但周家是什么样的家族? 那是在京市那种地方也是金字塔顶尖的存在。 周京砚是一众年轻小辈中的佼佼者,那个圈子里的人只要一提到周家小儿子,没有不羡慕称赞的。 所以,即便是周京砚刻意低调和简约,但在物质上,自然也不会太差。 现在他出现在这里,在这么简陋的小厨房里忙活,陈叔还是第一次见。 就连他想上去搭把手,周京砚也是不肯的,力求所有事亲力亲为。 似乎能给沈佳期整理房间,收拾厨房是一件很享受的事。 他就站在那里,默默看着周京砚收拾。 一切规整好后,周京砚才发现站在门口看他干活的陈叔,“你怎么这在这里?回去帮我送一套衣服过来,今晚我就不回去了。” 陈叔默然。 “那小南肯定会吵着找你……” 周京砚道:“你就和他说,我今天晚上开会,要很晚才回,你哄着他早点睡。” 陈叔又道:“小南回来和我说,班上同学后天过生日,邀请了他,您看要送去吗?” 周京砚头也没抬:“不去,那小子就知道玩,不知道好好学习。” 陈叔道:“听说沈老师会去。” 周京砚手一顿,“谁家小孩过生日?没有邀请大人一起过去吗?” 陈叔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周京砚道:“你去问清楚是谁家小孩,地址那些发我,到时候我亲自送过去。” 陈叔走后,周京砚坐在小沙发上,欣赏自己亲手收拾出来的小空间。 越看越觉得满意。 之前这个这个屋子里有不少江致的痕迹,他是一点也容不了。 现在那些东西全进了垃圾桶,这个世界终于干净多了。 坐了一会儿,拨通了自己办公室的电话,让人把当天要处理的文件和电脑送了过来。 又给公安局的人打了电话。 “赵局,我是市委的周京砚,前几天开会的时候我们见过。” 那边愣了一下,随后才惊喜道:“原来是周书记,是不是有什么任务要紧急处理?” 周京砚淡淡的道:“那倒也没有。” “刚才我在朋友家楼下的时候,听到云华路温馨小区这边,有许多居民最近电瓶车总是被人偷了电瓶。” “你们的工作,看来有待加强。” 那边好像有些吃惊:“云华路温馨小区,那个小区非常老了,周书记您怎么会在那里?” 周京砚语气平静,但却带着难言的冷肃,“我在哪里不重要,小区老不老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治安问题有待加强。” 那边马上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道:“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误, 一定好好加强管理。” 刚收了电话,就看到沈佳期站在卧室门口,正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第15章 你有什么资格 周京砚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体温降了不少。 不由得松了口气,“看来那药效果不错,一会儿吃一次,晚上再吃一次,明天 一定会好许多。” 沈佳期拍开他的手,病恹恹的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那语气中赶人的意思非常明显。 周京砚这时候觉得,她刚才有力无力的样子倒比现在这样更可爱一些。 深邃的眸中闪过一抹暗沉,轻声道:“饿了吗,陈叔送了鸡汤过来,还是温的,你吃一些。” 沈佳期心里窝着一股火,怒道:“我说了这里不欢迎你,你是不是听不懂?” 周京砚看着她,眼神沉沉的。 长这么大,他从未被人如此嫌恶过。 那件事的确对她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是周家的错,也是他的错。 可她一声不吭的就走了,他足足找了五年。 他以为她回了老家枫城,于是调任到枫城。 在任两年,他快把枫城的地皮都翻烂了,也不见她的踪影。 周家是有错,可她也足够狠心,真的是一点机会也不给。 就算是犯了死罪,也有申辩的机会,她不能这样狠心。 他真的很想强行把她带走。 他也有的是办法和手段。 可是,看着她恹恹的脸,他到底心软了。 “先吃东西,吃了才有精神生气。” 香浓的鸡汤味飘散在空气里,沈佳期到底没有抵抗住 食物的诱.惑。 陈叔的手艺还是和以前一样好。 鸡汤黄金,炖得烂软,里面还加了当归和一些不知名的中药材。 就连面上的油腥子也处理得干干净净。 不仅炖了汤,还做了两个小菜。 野生松茸炒虾仁和黑松露配牛小仔骨让她有些惊喜。 自从离开周家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菜了。 就连大米饭,也比这云城的米饭香得多。 不用说,这些大米和食材,肯定不是云城买的,多半是周家从京市空运过来的。 而周家的食材,一向都是特供的。 沈佳期胃口大开,一不小心,就连喝了三碗鸡汤,还吃了一小碗米饭。 看她吃得认真,周京砚眼神柔和了许多,“喜欢的话,以后晚餐可以上我那里吃,正好可以辅导一下小南的功课。” “京市的课程和这边有点不一样,小南有些跟不上。” 沈佳期顿时有一种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懊悔感。 她慢慢下筷子,语气冷漠:“周书记,吃一顿饭就要我加班补课?会不会太贵了?” 周京砚皱了皱眉,眼里是一抹暗沉,“我没这么想,只是这几天家里送来了许多食材。” “这些食材大部分是你喜欢的,所以……” “不必了!”沈佳期打断了他。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淡,“今天的药钱和这顿饭的钱,请周书记都折算一下,我发给你。” 周京砚彻底愣住 了。 目光在她清美倔强的脸上停了好久,语气中生出一股怒意,“沈佳期,这点钱你也要和我算清楚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就算是朋友,我过来看看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而且你生病了,我请了一天假过来……” 沈佳期没有耐心听他说完,直接冷漠的道:“我没有让你请假过来,是你自己硬要来的!” “怎么,周书记是想把请一天假的工资也要折算一下?” “沈佳期!” 周京砚眸色幽暗,是真的动怒了,“别这么犟,你能少吃点苦!” 他长居高位,多年权利场上的磨砺练就了沉稳内敛的脾性,极少真的动怒。 可今天沈佳期不过三言两句话,就惹得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握着水杯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收回你刚才的话!” 沈佳期看也没看一眼,目光落在刚才用过的餐具上。 中式青花元素的细白瓷器散发着幽幽清光,看起来极为高档。 和她自己买的奶油风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而他手上正拿着的骨瓷茶杯,也根本不是她家里原本该有的东西。 她意识的转头看了一圈屋子。 原来的粉白花瓶不见了,换成了一只高档的中式禅意花瓶,里面插着几朵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荷花。 大冬天的,竟然还开得正旺。 原本靠窗边放着的一系列茶杯,全部统一换成了中式的茶具,清一色全是天青色汝窖,看起来格外值钱。 就连烧水壶和那个小夜光灯,也换成了中式禅意的款式。 沈佳期一下就怒了,站起来冷冷的看着周京砚:“你动我屋子里的东西了?” 周京砚皱了皱眉,薄薄的唇绷成了一条直线,没有回答。 他这人气场一向很足,即便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也很容易给人一种威压。 就像此刻,明明他坐着,她站着。 可她还是觉得在被他深深的俯视。 那种无力的卑微感隔了五年,又从心底涌了上来。 沈佳期觉得又悲哀,又生气。 不由得身子轻颤,“你私自闯进我的房子也就算了,现在你有什么资格换我的东西?” “你以为这是周家还是市委办公室?” “周京砚,这是我的房间,这里面是我东西,你没有任何资格在这里自作主张!” 说到气头上,她气得指尖轻颤,指着门:“现在带着你的东西从我这里出去!” 她这话极伤人。 周京砚这种天之骄子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 当即就黑了脸,冷冷的道:“你确定要这样和我说话?” 沈佳期气得嘴唇发抖,“出去,现在!” 周京砚眸色倏地变冷,伸手将她直接拽到自己面前。 一手扣住她的腰压向自己,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 强制的吻直接压了上去。 沈佳期瞬间大脑空白,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熟悉的气息将她重重包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是这个味道,是这个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觉得过了一个世纪那样久,她才反应过来他们在做什么。 几乎是下意识的, 她猛的推开他。 “啪!” 一记耳光重重的打在周京砚脸上。 第16章 我给你时间 一瞬间,整个房子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连沈佳期自己也惊呆了。 周京砚先回过神。 眼神冷得可怕。 他碰了碰自己被打的脸,声音森冷:“敢在我脸上动手的人,你是第一个,沈佳期!” 沈佳期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是你自找的!” 她下手不轻,他感觉嘴里有一丝血腥 味。 可唇上残留的,却是她独有的清甜。 这种血腥和清甜交织的气息让他产生了一种很复杂和阴暗的情绪,他很想现在就把她打晕带走。 带到见不到人的地方,关起来再慢慢处理。 他垂下眼帘,眼神更冷了,“怎么,以前不是喜欢我亲你吗,现在连碰一下都不可以了?” “还是说,想为你那个小男友守身如玉?” 沈佳期愣了一下,更怒了,“不关你的事,现在,给我马上出去!” 周京砚死死的盯着她苍白的脸和殷红潋滟的唇。 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掠夺之意。 就好像藏于暗处的野兽看到了属于自己的新鲜猎物,眼神凌厉得似乎要从她身上刮下一丝丝血肉来。 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沈佳期感到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虽然不知道周京砚最具体的脾性,可周家是什么样的家族她再清楚不过。 那样顶尖的家族,他们全力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不可能是什么泛泛之辈。 平和的外表只是他裹着的糖衣,要是妄想他有什么悲悯之心,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有些后悔刚才打了他一巴掌。 要是他想要报复,她可能连工作也保不住。 想到这些,她硬着头皮道:“是你先侵犯我的,周京砚,刚才的事如果我要告你骚扰,你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侵犯? 周京砚眼底闪过一抹浓厚的暗色。 看来,她对她那个小男友还真打算守身如玉! 这感情,比他想象的要深。 他语气里染上一丝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戾气,“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上.床了吗?” 这话让沈佳期愣了一下,随即狂怒:“关你什么事?周京砚,我们早结束了,现在我要和谁交往,要和谁上.床,都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 周京砚冷笑一声,眼神凌厉的可怕。 他慢慢抬起手,理了理她微乱的额发,“朝朝,别激怒我。” “你知道的,只要我想,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跟着我。” “别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他声音里有一种让人害怕 的平静,“乖一点,好吗?” 沈佳期后退了几步,避开他的碰触,冷着声音道:“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周京砚,你不该来找我的。” “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就算没有你.妈,我们也不可能!” 她背过身去,留给他一个冷漠倔强的背影:“话已至此,我想我说得够明白了,不要再来找我了。” “而且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很爱他,我们即将要订婚了,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很爱他?” 这三个字在周京砚嘴里吐出,冰冷又炽热。 他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但又四肢发寒。 “你真的很爱他?” “是!”沈佳期闭上眼睛,心如死灰,“我爱他,深入骨髓!” “深入骨髓……”周京砚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冰冷的寒意。 “李朝朝,五年前是我家里人不对,我当时不在国内没有保护好你,所以让你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 “可无论如何,你都不应该一声不吭的走掉。” 他看着她孤冷倔强的背影,用最大的意念克制着自己翻涌的情绪,“我也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 “李朝朝,我可以体谅你年纪小不懂情爱。” “所以,我会给你时间让你看清自己的内心。” “可这时间,不要太久,我怕我没有太多的耐心。” “给我时间?”沈佳期感觉自己快要气笑了,“周京砚,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高高在上,俯视众生。” 她觉得疲惫极了,“你走吧,不想看到你。” 周京砚盯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神情阴冷得可怕。 可她没有转身,他只能看到她清孤冷傲,浑身是刺的背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佳期听到他转身离开的关门声。 可他留下的气息却还是缠绕着她。 她把家里所有的门窗全部打开,通了好一会儿气,直到那磨人的气息散尽,这才重新躺回床上。 小区外面不远的大树下,稳重低调的红旗停了很久,从天亮到天黑。 坐在车里的人时不时下来抽一支烟。 到天黑的时候,旁边的铁皮垃圾桶上已经落了一层烟头。 偶尔有人经过的时候,能看到坐在车里的男人拿着平板电脑在办公。 那英俊的侧脸半隐在阴影里,说不出的魅惑人心。 天黑的时候,陈叔骑着小电驴过来了。 小孩戴着一顶小黄鸭图案的安全帽,穿了一件大大的羽绒服坐在车后。 看到他的车,快速的拉开门爬上了副驾驶室。 看到他在车里办公,小孩不满极了,“不是说你在沈老师家里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被她赶出来了?” 周京砚揉了揉小孩冻得发红的鼻尖,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小 孩撇撇嘴,“听说沈老师生病了,我想来看看她。” 周京砚看了一眼车外的陈叔,“怎么又没开车?” 陈叔道:“这个时候堵车,骑这个方便点。” 周京砚伸手去接他手中的保温桶,“给我吧,我送上去。” 陈叔看了一眼地上厚厚的一层烟灰,心中明了,“还是我去吧。” 周京砚已经下了车,理了理身上的大衣,接了他手中的保温桶,“要是我一会儿没有回来,你就带着小南先回去。” 小孩在车里望着他:“我们还是等你吧,因为你肯定进不去门。” 周京砚凉凉的看他一眼:“这周不买玩具了。” 小孩一下黑了脸,“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来之前叫我小宝贝,现在叫我牛夫人!” 周京砚冷笑一声:“从哪里学来的这种电影台词?陆向南,再胡乱说话我就让你.妈派个人过来管你!” 小孩这才讪讪的不再开口,拿过他的平板电脑开始找上面的小游戏。 第17章 你不能这么自私 很快的,周京砚就到了沈佳期的门口。 他摸了摸大衣兜里温热的门钥匙,最终还是拍了拍门。 没有人回应。 他又敲了几分钟,一直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声音,他这才道:“我把保温筒放在门口了,你自己出来取。” 还是没有人回应。 他把保温桶放在门口,又道:“我走了,你记得吃药。” 下楼之前,他在楼梯转角处停了一会儿,直到听到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他这才缓步下楼。 看来,把陈叔带过来是对的。 以前在周家的时候,沈佳期就很喜欢陈 叔的手艺,陈叔做的菜,她恨不得把盘子都舔 一遍。 哪怕现在他们闹得这么僵,她还是没有拒绝陈叔做的菜。 出小区大门的时候,一辆黑色的立标奔驰嗖的一下停在了不远处的车位上。 车牌号眼熟得让周京砚脸色迅速下沉。 他站在树荫下,看着江致下了车,手里还拿着高档的营养品。 行色匆匆,像是有些紧张。 与此同时,江致也望了过来。 只看到不远处的树荫下站了一个男人。 黑色大衣衬得男人格外高大英挺,即使光线斑驳,也不难看出男人的内搭是市政府的行政制服。 那冷沉矜贵的模样,引得路过的人都朝他望上一眼。 江致心里一惊,是他! 那个新来的市委书记? 他怎么会在这么老旧的小区? 可他来不及细想,对沈佳期的担心便冲散了所有念头。 越往小区里走,江致越是有点嫌弃这里。 这种老旧小区起码有三十年了,各方面的配套早就跟不上了,沈佳期却一直租住在这里,其实他是有点没面子的。 明明他有空着的房子,也有离学校很近的房子,可沈佳期就是不肯搬去。 以前他们没有明确关系,可现在他们已经确定要订婚了,他一定要想办法让她从这里搬走! 其实认识沈佳期几年,这里他也就来过不到十次。 一是沈佳期一直拒绝他过来,二是这里的环境他也的确不太喜欢。 所以,他们的约会,大多数是在外面度过。 走着走着,江致便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不知道 为什么,他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他。 可他回头看了好几次,也没发现身后有人。 他把这个归结为这里设施太老套,树又多。 到沈佳期家里后,看到她病恹恹的脸,江致很是心疼。 他拥住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病了。” “下午去学校接你的时候,校长说你请了病假,我才知道情况。” 他语气里还是有一丝抱怨, “可我现在是你男朋友,生病这么严重的事,为什么不通知我?” 沈佳期慢慢推开他,“你这几天太忙了,我这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扁桃体有点发炎,现在已经好多了。” 江致这才松了一口气,把带过来的营养品盒子打开。 拿出里面的高档瓶装营养液递到她面前,“喝一支这个。” 沈佳期看了一眼那上面写的灵芝液,摇头:“不用,我正常吃东西就可以。” 江致这才发现桌子上摆的乌鸡汤,清烧丁香鱼和白松露配牛里脊。 不仅颜色好,看起来也很好吃的样子。 他吃了一口丁香鱼,感觉味道极好, “这是唐笑让人送过来的?” 沈佳期迟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江致啧了一声,“她家那个阿姨,没想到能做出这么好吃的精致小菜,这烧菜的手法,有点京派菜的意思。” 沈佳期没回答 ,低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致又发现了她餐具和家里的水杯都换了。 靠窗的位置还摆了一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天青色汝窑茶具。 茶具器型和光泽都极好,一看就是出自名师之手。 他拿起来看了看,发现那上面的印字竟然是成华大师。 他吃了一惊,“这个是哪里来的,也是唐笑送的?” 沈佳期没回答,只道:“有什么问题吗?” 江致道:“这是成华大师的作品,很难买到的,我爸三年前订的他的作品 ,现在还没有到手。” 沈佳期皱了皱眉,“很值钱?” 江致笑了, “这一套四个杯子,大约二三十万吧,主要是难买,一般人等三五年也不一定能拿到东西。” “没想到唐笑竟然送你这么贵的礼物。” 沈佳期心中默然,半晌才道:“是仿品吧,网上买的, 几百块 钱。” 江致笑了笑,“仿的真不错。” 说话间,他余光突然瞥到小桌子上的手表。 “这是什么?” “你这里怎么有一块男士手表?” “还是积家的东西,小百万。” 他疑惑极了,心里闪过浓郁的不安,“佳期,谁来过你这里?” 沈佳期淡淡摇头,“学生家长掉的,我明天要带去还给他。” 江致抿了抿唇,眼神忽闪,强笑道:“佳期,以前怎么没听过你学生家里这么有钱?” 沈佳期有些疲惫,“我不认识手表,几百万和几十块钱对我来说一样。” 看她似乎些生气了,江致这才打消心中疑惑。 他走过去抱住 沈佳期,把脑袋埋在她肩膀上,“佳期,你喜欢我吗?” 沈佳期心中烦乱,低垂着眼眉,没有回答 。 江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低低的道:“佳期,我家在马来西亚那边新投了一个楼盘,前期要自己人过去亲自看着。” “我肯定不愿意去,我舍不得你。” “可我是家里独子,父母也老了,如果我不去,还能是谁去?”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沈佳期,“我想了两天,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 “佳期,你能和我一起过去吗?” “你看,你当这个老师,工资也就万儿八千,一年的工资还不够我给你买一只包包的钱。” “以后我们结婚了 ,你肯定也要管长行集团的财务,肯定是没有时间继续上班的。” “所以……” 沈佳期看着他,眼神平静,“你的意思是,叫我辞职,和你一起去?” 江致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沈佳期坚定的摇了摇头,“不可能,我永远不可能辞职!” 江致一下急了, “沈佳期,你不能这么自私!” 第18章 你比谁都冷漠 “我为了你,急得两天没怎么睡觉了!” “你看,嘴角都长泡了!” “现在好不容易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你想都不想,一口就拒绝了!” “沈佳期,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 沈佳期皱紧了眉头。 她生病了,本就情绪不好,心里又搁着别的事, 一听他说这番说辞,心里又存了一股火。 “所以,和你在一起,嫁进你家,代价就是要牺牲我的工作吗?” 江致没有听出她声音里的冷意,烦躁的扒拉了一下头发,“不是的,佳期,你想想,你这个工作真的很辛苦。” “早上七点多要到学校,下午五六点还没下班,只要学生有事,周末也还得工作。” “就这样,一个月也就那点钱,还不够我一顿饭钱,真的没有必要再继续。” 沈佳期心一点点下沉,冷淡的道:“江致,这是我的工作,我不可能辞职,所以,别说了!” 江致皱紧了眉头,继续劝她,“你要是真喜欢这份工作,可以先办理休假停薪留职,等我们回来后再继续上班。” 沈佳期直接拒绝了,“不可能,别说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可以接手的老师,就算可以,也没有突然就离职的道理,学生和家长都不能接受。” 江致一下来气了, “沈佳期,你一直只顾自己的感受!” “你为什么就不能考虑一下我的处境?” “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对我有一点感情,就不会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在你心里,我还没有你资助的几个贫困生重要!” “一到过年过节,你都会去看看他们,他们生病了被欺负了,你都马上就会处理。” “可我呢?我明明是你男朋友,你生病了不告诉我就算了,现在我们要分开,你一点反应也没有!” 沈佳期眼里闪过明显的疲惫,淡淡开口,“江致,他们是孤儿,最大的也不过十二岁,你不是。” 江致气道:“是, 我不是孤儿,所以我有罪!” “我们交往几个月了,周末你要给学生做活动,晚上要给有问题的学生辅导,过年过节要去看望那几个孤儿!” “我想牵一下你的手都要预约时间,要和你吃一次要提前两周备报!” “沈佳期,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并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和我在一起,而是缺少家人孤寂难耐才想找个人偶尔陪一下你!” 沈佳期愣住了。 玻璃珠子一样漂亮的浅褐瞳仁里闪过一抹痛意,半晌才轻 轻开口,“江致,四年前你就知道我的职业是老师。” 江致焦躁不已,“是,我一直知道你是老师,可你也不能太忽视我!” “我在你眼里,连你的一个学生都不如!” “你学生生病了,你能照顾他一整天,可我有时候喝多了叫你来接我一下,你却说你在加班!” “现在,我们马上要订婚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也不顾我的感受和处境!” “沈佳期 ,有没有说过,你看着温和善良,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冷漠绝情!” 沈佳期身子僵住了。 清美的脸越发苍白,放在沙发上的手慢 慢握成了一个拳头。 有丝丝冰冷的寒意从未完全合拢的窗户里灌进来,吹得她骨头缝都是痛的。 她垂下眼帘 ,长长的睫毛掩去眸中深深的疲惫。 “江致,我想, 我们可能真的不太适合,和我在一起,有些委屈你了。” 江致身子猛的一震。 沈佳期脸上明显的疏离和疲惫让他瞬间回过神。 他马上意识自己说了什么混账话,慌乱的拉住沈佳期。 “对不起,佳期,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不该说这些,都是我太急了!” “我一想到要和你分开半年,我就难受得要死!”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但是请你不要说分手的话,我受不了!” 沈佳期一动也不动,冷淡的道:“江致,你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她冷淡的态度让江致彻底慌了神。 这一刻,他们之间的关系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她冷漠的眼神让他感觉他这几年的努力全白费了。 他紧紧抓着她细瘦的手腕,几乎是在祈求她,“佳期,不要说分手的话,我受不了!” “求你!” 沈佳期闭上眼睛,感觉自己难受得快要倒下了。 她强撑着身体 ,轻声开口,“你先回去吧,江致,我们都冷静一下。” 江致猛的摇头,“不,我不回去,我要是走了,你明天又会不理我,又像以前一样, 好多天都不见我!” 他慌乱的道:“刚才是我太急了, 你原谅我。” 沈佳期不想再和他继续纠缠,轻声道:“江致,我病了,我现在很累很难受,你可以先回去吗,我要休息。” 江致慢慢的松开了她的手,“对不起,佳期……” “我本来是想来照顾你的,却没想到说了那些话……” 灯光罩在两人身上,明明很温柔,却让人觉得窒息。 沈佳期道:“你先回去,一切都等我明天好一点再说,我现在脑子很乱,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江致看着她清美雅致的脸,眼底是深深的失望,“我留下来照顾你好吗。” 沈佳期轻声道:“不必了,我一个人会休息的更好。” “我真的很累,请你现在就回去好吗?” 江致眼里的光慢慢暗了下去,像只被人抛弃的小狗一样慢慢的走到门口。 出门之前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去。 却只看到沈佳期清冷疏离的背影。 这一瞬间,江致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他不明白,他这么爱她,为什么就是走不进她的心里。 他觉得他真是贱得慌,明知道她这辈子都可能不会爱他,可他还是只想要和她在一起。 他哑着声音,低声道:“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我明天再来看你。” 沈佳期站在原地,没有回答。 江致慢慢出了门,再慢慢下了楼。 走出楼道的时候,他看到不远处的树阴下,立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还来不及细看,手机就响了。 “喝酒?” “好,今晚你们陪小爷不醉不归……” 第19章 钥匙还给我 江致走后,沈佳期越发疲惫,按照说明吃了药之后,便迷迷糊糊的上了床。 不知什么时候又起了高烧,烧得嘴唇都起了壳,脸色绯红。 她想起来喝水,还没坐起来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只得重新躺下。 朦胧间,她感觉到有人开了门。 随后,熟悉的脚步声进了她的房间。 床头的橘色小灯亮起,她被人抱在宽厚的怀里,甘甜的水递到她唇边。 她就着他的手喝光了一大杯水,想要推开他却无能为力。 看着他模糊的影子,她喃喃道:“你拿了我的钥匙……” 周京砚拿了刚买的体温计在她额头打了一下,皱眉道:“怎么比早上还烧得厉害……” 过了一会儿,沈佳期听到他在客厅里打电话。 “不好意思,赵医生,半夜来打扰你。” “半晚发烧属于正常情况?” “好,我会注意帮她换衣服的,谢谢您……” ……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像一支强力定心剂一样,催得沈佳期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高热中,她梦到自己和江致被锁在没有空调的房间里。 她热得满头大汗,想要脱掉身上的衣服,却怎么也扯不下来。 情急之下,她求助旁边的江致,“江致,你帮我脱一下衣服……” “江致,快一点,真的好热……” 她喃喃说出梦呓的时候,周京砚正在帮她换身上汗湿的睡衣。 听到她叫江致的名字,他原本带着疼惜的眸子一下冷了下去。 抓着她肩膀的手不自觉的加大了力气,“沈佳期,你在叫谁的名字?” 沈佳期在梦中吃痛,喃喃呓语:“江致,轻一点……” “疼……” 病中的人声音绵软,低低的梦呓听起来像是在撒娇,更像是在做某种不可描述的梦。 周京砚脸色沉到了谷底,盯着她殷红娇艳的唇,声音冷得可怕,“沈佳期,你在做什么梦?” 她在梦里,和江致亲热? 沈佳期皱紧了眉头,“快一点……” “热……” 妒忌瞬间撕扯着周京砚的神经,他低头就封住了她胡乱开口的小.嘴。 强势的攻城掠地,直到她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一晚上,沈佳期汗湿了四五次衣服。 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沉沉睡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 睁开眼,她就感觉到整个人清爽多了,虽然喉咙还是不舒服,但情况明显好了许多。 想到昨天晚上产生的那幻觉,她有些发愣。 昨天晚上,她竟然梦到和周京砚亲了一个晚上。 还摆出了许多羞耻的姿势。 她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神,才慢慢的出了房间。 看到桌上的熟悉的保温桶,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 她手脚一阵阵的发凉。 所以,昨天晚上不是梦? 是周京砚一次次在给她换衣服,也是他趁她生病,一直在亲她? 羞耻又愤怒的情绪狠狠攫住了她。 曾经被戏弄,在周家受到的羞辱一幕幕的重新涌了上来。 刻意被抹去的记忆重新攻击了她,她愤怒得指尖都在发颤,眸子里的冷意灼灼,如夜空中的寒星。 这时,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慢慢转过来。 看到周京砚站在门口。 还是昨天那一身行政制服,还是一样冷沉矜贵的模样。 只不过质地优良的大衣有了一些褶皱, 眼下也有淡淡的乌青, 似乎没有休息好。 看到沈佳期起来了,他眼里闪过一抹欣喜,“你起来了,感觉好点了没有?” 说着,便换了拖鞋,上前想要去摸沈佳期的额头。 沈佳期往后一退,指着门怒吼:“滚出去!” 周京砚深邃的眸子倏地变冷,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沈佳期慢慢抬起手,吐出几个字:“钥匙给我!” 周京砚身上的戾气一丝丝的散发了出来,“沈佳期,对我客气一些!” 沈佳期眼里折射出寒星般冷漠的光,一字一字的冷声道:“钥匙还给我!” 周京砚一直盯着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我照顾了你一晚上,你就用一记耳光回报我?” 沈佳期气得身子发抖,“周京砚,你照顾我?是羞辱我还是照顾我?” “你……” 她无法说出口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被戏弄和羞辱的感觉让她如坠冰窟。 她这人自诩温和,一向不喜欢恶语伤人,但他总是有办法把她逼出不理智的行为。 “周京砚,周书记,钥匙还我,不然我马上报警!” 周京砚盯着她,眸中的戾气似乎即将喷涌而出。 可目光在她苍白病态的脸上和发颤的指尖停了几分钟后,他慢慢的伸出手。 被握得温热的钥匙落在她手心。 沈佳期顺手扔在了桌子上。 指着门:“现在,马上出去!” 周京砚异常缄默,很快就消失在门口。 大门合上的瞬间,沈佳期一下倒在了沙发上。 她全身颤抖,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五年前,他和周家羞辱她也就罢了,是她不懂事,不懂他们之间那不可跨越的阶层鸿沟。 周家那种家族,她本就是沾惹不起的。 所以,她被逼得退了学籍,回了枫城也仍旧没有立身之处。 这些,她不怨谁。 这都是她自找的! 是她活该! 可现在她已经背井离乡,好不容易在这里有一处稳定 的安身之所,他竟然又寻了过来! 更可恨的是,他竟然还是想要玩以前的套路,想要她成为他戏弄的对象! 他真是顽劣不堪,可恨至极! 可这一次,他休想得逞! 她慢慢坐了起来,抹去脸上的泪水,眼里是一抹星子般的寒芒。 这时,她手机响了起来。 是唐笑打过来询问她好些了没有。 聊了几句,沈佳期便挂了电话。 她下意识的看了看手机,却没有看到一条江致发过来的信息和电话。 想起昨天晚上他要哭了的可怜样子,她想了想,主动拨了过去。 过了好久,那边才接通了电话。 “佳期?” 声音带着朦胧,似乎还没有睡醒。 沈佳期还没说话,就听到那边传来一声细软的嘤咛声,似乎是女人的声音。 第20章 爱我一辈子 沈佳期心里微微一沉,“江致,你还没起床?” 江致这才“啊”了一声,声音些慌乱,“四五点才睡 ,对不起,佳期,你好些了吗?” 沈佳期道:“我好多了,下午就可去上课了。” 话没说完,又听到那边传来“啪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被扇耳光一样。 然后有女人的低泣传过来。 沈佳期皱紧了眉,“江致?” 过了那一会儿,江致才开口,“不好意思,佳期,保姆送水进来,把水打翻了。” 那声音里, 有着不易觉察的慌乱。 “你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接你出来吃饭。” 沈佳期道:“不用,我随便吃点,收拾一下还要回学校。” “耽误了两天,孩子们估计都等急了。” “你还在生我的气?”江致的声音听起来小心翼翼的。 沈佳期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但小情侣之间拌拌嘴, 好像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于是道:“没有,下午放学你来接我吧,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江致一下高兴起来,“好好,我准时来接你,你想吃什么菜,我叫人准备。” 沈佳期被他快乐的声音感染,轻笑道:“别又弄一大桌子,清淡一点就行。” 江致忙道:“好,我来安排,一定全上我老婆爱吃的菜。” 沈佳期皱眉:“还没结婚,不要乱叫。” 又聊了几句,两人便收了电话。 此时,君悦酒店豪华套房内。 江致站在卧室中央,衬衫半褪,露在外面的半边胸背上全是暧.昧的红痕和抓痕。 他头发微乱,猩红着双眼,年轻英俊的脸上是一抹极度的厌恶和恨意。 趴在他脚边的女人几近全裸,唇边全是鲜血,脸上是明显的红印子。 江致扔了手机,原本年轻朝气的脸上是让人心惊的戾气。 不等女人求饶,他一脚踩在女人肚子上,“贱.货,敢给我下药爬我的床,就不怕我弄死你?” 女人痛得蜷起身子,低声道:“阿致,你就那么恨我吗?” “当时我和你分手,是家里逼的,不是我愿意的……” 江致双眼充血,又狠狠踢了她一脚:“你闭嘴!” “我告诉你,白洛洛,今天的事要是被任何人知道,我就要让你在云城消失,让你全家都在云城消失!” 白洛洛痛的呻.吟一声,却不甘心,“阿致, 我不信你不爱我了!” “我们是彼此的初恋,当时分手的时候,痛苦的不止是你,还有我………” “现在我回来了,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认了,可你不能说你不爱我了!” “我都听说了, 你现在的女朋友,和我长得像,所以你才追了她几年!” “你明明就爱着我,不然昨天晚上为什么不推开我倒给你的酒?” 白洛洛抹了一把唇上的血,爬起来抱住 了江致的腿,“江致,我错了,以前是我不好,可心里是爱你的,我们重新复合好不好?” 江致一脚踢开她:“爱我?当年我家快要破产了,你听到消息就跑。” “现在,看我家又起来了,又跑回来求复合,你当我傻?” “我告诉你,白洛洛,别说我现在有喜欢的人,就算没有,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你在我这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 货!” 白洛洛摇头:“不,你以前说过要爱我一辈子的。” 江致嗤笑一声:“你以前也说过不离不弃,你做到了吗?” 白洛洛哭了起来,“阿致,你真的要这么对我吗?” 江致冷冷道:“要不是杀人犯法,我想杀了你。” “不过,今天的事,要是有第三个人知道,我不介意犯法。” 白洛洛摸着自己的肚子,哭道:“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你说你最大的愿望就是我给你生一个像我一样的孩子。” “阿致,昨天晚上我们那么多次,说不定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了。” 江致盯着她,背心一阵阵发凉。 白洛洛的性格他很清楚,不到目地誓不罢休。 如果今天这事让沈佳期知道了,她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他们的婚事肯定也结束了。 即将失去沈佳期的后怕让他有些窒息,他失控的捏住 白洛洛的脸。 阴冷的开口,“白洛洛,你要是真怀了我的孩子,我就亲手把他剖出来。” 他 眼里的狠意让白洛洛缩了一下,“不,你不能……” 他冷声道:“我为什么不能?你以为我还是几年前,任你拿捏的毛头小子吗?” 他站起来,抓了一件衣服扔在她身上。 然后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这期间白洛洛几次想走,都被他拦下了。 直到助理敲门,递进来一个袋子。 是几盒紧急避孕药。 江致把几片药全部抠出来,统统塞进了白洛洛的嘴里。 白洛洛想要用手去抠,被江致用床单绑了双手,扔在了地上。 做完这一切,他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上了衣服。 离开前,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白洛洛,对助理道:“盯着她,不准她跑了,等两个小时后,药消化了再放她走。” 到家的时候,江致刚进门,就发现家里气氛不对。 父亲江明飞和母亲都坐在大厅里,脸色异常难看。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刚要说话,江父站起来就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江致一下就明白了,站在原地低着脑袋,没有吭声。 江父气得手都在抖,“你这个畜生,沈老师要是知道这件事,你们就完了!” “以前我就叫你不要和这个女的在一起,你不听,非得要死要活和她在一起!” “后来看到我们家要破产了,人家就跑了!” “现在看到江家又起来了,她还想回来,还把照片都发我手机上了!” “沈老师那样的好闺女你不要,非得和一个别人玩烂 了的东西搅合在一起,你真是什么都吃得下!” “你这个逆子,看我不打死你!” 江父气得抽出皮带,抡起来对着江致就是一顿狠抽。 江致一声不吭,整个大厅只有啪啪的响 声。 又快又狠! 眼看抽得有些不祥了,江母过去拖走了江父。 “别打了,先把事情解决掉,打死他事情也发生了!” 江致衬衣上全是血,跪在地上,低着脑袋道:“爸,帮我把这件事压下去。” 江父气得又要去踢他,江母拉住他:“你打死他也不顶用,先想办法把事情捂住,别闹到沈老师那里去才好。” 江致握紧了拳头,低声道:“爸,我是被人设计的,昨天我和佳期吵了一架,我一时心情不好,就去喝了点酒,没想到他们把白洛洛叫了过来……” “然后白洛洛在我酒里下了药……” 第21章 脏东西 江父气得冲上去给了他一脚:“没用的东西 !” “这种女人,你看到就应该马上掉头就走,可你偏要像狗一样留在那里等她给你下套!” “你这是活该!” “还有你那群狐朋狗友,全是把你往火坑里推的东西,他们迟早毁了你!” 江致低着头,忍受着胸口的闷痛,低声道:“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当时喝醉了,不知道昨天晚上有哪些人拍了照片。” “这些照片如果传到佳期面前,她一定不会再看我一眼……” 刚才挨打没有哭的江致,想到即将要发生的后果,竟然哽咽起来,“爸,我不能没有佳期,她要是不要我了,我会受不了的。” 江父气得额上青筋暴起,又想冲过去揍江致。 江母拦住 了他,“老江 ,年轻人犯点错很正常,你总不能真的把他打死!” “这事你想想办法,不要闹得满城风雨。” 江父咬牙道:“要是真有人要整他,这事是压不下去的, 现在你马上收拾东西,明天就给我滚到马来西来去避一下风头!” 江致道:“可是,我和佳期还没有订婚……” 江父怒目圆睁 :“你先滚出去再说,还订婚?沈老师要是知道了这件事,巴不得离你一千公里远!” “婚事等你回来再说!” 江致慢慢的垂下脑袋。 下班的时候,沈佳期被江致公司的车接到了听竹居。 雅致的装修一点也不华丽,充满了中式的韵味,里面的服务生也妆容精致,态度极好。 看到沈佳期,经理迎了出来:“沈小姐,江先生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进去的时候,沈佳期看到江致的朋友李楠也在。 江致坐在椅子上,脸色很差。 李楠则是一脸的不自在。 看到沈佳期进来,江致眼睛亮 了一下,站起来拉开旁边的椅子,“佳期,你坐这里。” 对李楠为什么会在这里,沈佳期很奇怪。 明明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约会,明明江致平时很反感别人打扰他们。 刚坐下,江致就拉住了沈佳期的手:“你好些了吗,我今天有点事,没来得及去看你,生我气没有?” 沈佳期摇摇头,“已经好多了,知道你这几天忙,没事的。” 这时,沈佳期才发现江致衬衫下面,似乎还裹着纱布。 她吃了一惊,忙去查看,“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出车祸了?” 旁边的李楠道:“江致昨天晚上在外面喝酒,喝得有点多了,今天早上被叔叔打的。” 沈佳期看着还在浸血的纱布,皱紧了眉头:“叔叔下手怎么这么重?你是不是又惹祸了?” 江致眼里闪过愧疚,抓住 沈佳期的手,低声道:“对不起,佳期,昨天晚上我们吵架后,我心里难受,没忍住就去喝了酒。” “中途进来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也不知道在我酒 里下了什么东西,我后来就睡死过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楠在旁边帮腔:“这个我可以证明,他其实是被灌醉了,叔叔以为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就把他打了一顿。” “但其实并没有,我在场,我可以证明!” 沈佳期疑惑的道:“他这么大个人了,即便是喝了酒,叔叔怎么也不至于这么打他。” “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楠不敢直视沈佳期的眼睛,语气有些躲闪, “那些人知道江致身份,便给他P了一些不堪入目的图,勒索他钱。” “图片发到江叔那里去了,江叔以为是真的,就打了江致一顿。” 这话说得天衣无缝,沈佳期皱眉道:“他们勒索多少,为什么不报警?” 江致抓住沈佳期的手,眼圈都红了 ,“我怕闹到你面前来,加上江家最近又在准备融资上市,所以没有选择报警,给了那些人一点钱,打发了他们。” “佳期,你相信我,一定是我们对家干的,我是被人下套了!” 沈佳期松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手,“好了,吃了这个亏,以后就不要再去酒吧了,我不喜欢那种地方。” 江致悬着的心彻底松了下来,抓着沈佳期的手不松,“我就怕你不理我,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出去乱喝酒了。” “还有,发生了这件事,我爸爸非常生气,让我明天就离开云城。” “虽然我打算一个月回来一次,可我还是舍不得你,佳期……” 听到江致明天就要离开,不知道为什么,沈佳期竟然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没事的,只有半年时间,很快的,再说了现在交通这么发达……” …… 李楠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临别在前,年轻的小情侣说了不少好听的悄悄话。 门外, 听竹居走廊上,一名年轻女子正由服务生引着往最靠里的包厅走。 竹荫掩饰之下,看不清女孩的脸。 很快的,女孩被引到了听竹室。 这是听竹居最尊贵的包厅。 叩了几下门后,里面传来低沉的男声:“进!” 门打开后,女孩看到里面坐了两个男人。 白衣黑裤的男人坐在主位上,简单的穿着掩不去一身极清贵的气场和上位者的气息,是那种叫人一眼万年的长相。 而且,莫名的,叫人觉得有些眼熟。 另外一个男人,梳着大背头,长了一双叫人很容易沉沦的桃花眼,也是气场很强的样子。 女孩明白这两人都非平常人,便不敢多看,低头走了上去,“先生,您要的东西已经给你了,我来拿支票。” “你答应过我的,二十万。” 顾知行把早准备好的支票递给她,“白小姐,看在你敬业的份上,送你一条免费消息。” “江大少明天就要去马来西亚了,他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 他乡遇故人的故事一定非常迷人。” 女孩点点头,说了声谢谢便离开。 出门之前,她突然道:“先生,我能知道,您和江家有什么恩怨吗?” 顾知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周京砚,挑眉一笑,“商业竞争而已。” “白小姐,消息已经透露给你了,再多问我就要收你的费用了。” 女孩点点头,快速离开。 停车场,顾知行刚启动自己的车,就被周京砚按住 了手,“等一下。” 只见前面的停车位上,缓缓走来一对年轻的男女。 正是是沈佳期和江致。 冷风萧瑟,沈佳期不经意的抱了抱手臂。 江致马上脱下外套,搭在了她身上,还细心的把扣子扣到最后一颗。 灯光恍惚,夜色朦胧,是谈恋爱的好时间和地点。 江致在车前抱住 了沈佳期,一点一点的吻着她的头发。 沈佳期也没有拒绝,任由他抱住 自己。 只是当江致要去亲她的脸时,她躲开了。 两人很快就驾车离去。 而周京砚的脸,冷得像十二月的冰霜。 他盯着奔驰那渐行渐远的车尾灯,半晌才吐出三个字:脏东西! 第22章 奸商 顾知行啧了一声,“其实江致这小子人也不坏,只是不应该追你家沈老师。” 周京砚面无表情的开口,“我让你把他弄出国,没让你找人给他下套,顾知行,收敛一点。” 顾知行白了他一眼,深觉这老小子有点不知好歹。 简直就是既要又要! “谁说我给他下套?谁敢乱说我撕了他嘴!“ “关我什么事?我不过是花了点钱在别人手里买了他几张照片!” “我可是正经好市民,周京砚,你就算是当官的,也不能污蔑我!” “我还指着你给我颁发好市民证书呢!” 周京砚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慢慢吐出两个字:“就你?” 顾知行气笑了, “周老三你什么意思?老子做了这么多,你连个好市长奖也不发给我?” 周京砚慢慢的点了一支烟,眼里波澜不惊,“这个奖是发给真正的好市民的,你这种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奸商,想想得了。” 顾知行气得一直笑,“权谋和话术这东西算让你玩透了, 周京砚,小爷算是甘拜下风。” “不过,周书记,你一个堂堂市委书记,在这里偷看人家一晚上,你的人民他们知道吗?” 周京砚瞥了他一眼,“滚去开车!” 顾知行:“老子堂堂一个大总裁,天天不是给你当间谍就是给你开车!” “周京砚,老子真是欠你的!” ****** 第二天,沈佳期起了个大早。 在机场的时候,江致抱着她不肯松手。 这一刻,沈佳期也是动容和不舍的。 在云城这几年,江致对她和小姨很是照顾。 就算她对江致没有那么多男女之爱,但上千个日日夜夜的陪伴不是假的, 那些一起经历的事情也不是假的。 在某种程度,她已经把江致当成了家人。 一整个上午发,她都在时不时的看手机,等江致的电话。 可是,一上午, 江致都没有打电话过来。 最后一节 课的时候,校长把沈佳期叫到了办公室。 一看到校长笑眯眯的脸, 沈佳期就直觉没好事。 果然,校长把一叠文件推到她面前:“佳期啊,我看你最后一节课是空着的,你就跑一趟市委。” “把这个文件送到周书记办公室里去。” 沈佳期 心里咯噔一下,微微皱眉:“我还落下了许多作业没有批改,您还是叫别人去吧。” 校长面不改色,仍旧是笑眯眯的:“还是你去比较好,一是周书记家的小孩在你班上,你亲自送过去,我们的申请肯定会受重视一些。” “二来吧,听说你朋友最近调进了市秘书办。” “有熟人,说话方便一些,资料也能更快的被递上去。” 其实,这只是表面 说辞。 这几天,校长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一点风声,说是这位新上任的市委书记和沈佳期是旧识。 具体是什么旧识,他是不清楚的。 但他活了五十多岁年,能清楚的知道周书记看沈老师的眼神并不只是相识那么简单。 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八卦的人,也知道沈佳期有男友。 但一想到这次的名额只有几个,但申报的小学已经达到十五个,他就急得嘴角都起泡了。 尤其是前几天的雨,好些孩子课间活动在操场上不是摔了,就是放学的时候淋雨生了病 。 这实在叫人难受! 所以,他打算豁出去这张老脸,必须把这次的名额拿下! “佳期呀,你看,这几天下雨,你自己淋病了不说,孩子们也病了不少。” “可这申请的学校,我知道已经十来个了!” “人家的学校都能摇人,不是有人在市委上班,就是有人在教育局能说上话,多少有机会,不像我……” 校长假装抹了一把脸,沉声道:“你们跟着我,都受委屈了,孩子们也遭罪……”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佳期脸上也挂不住了。 叹了口气道:“行吧,我送过去。” “但我朋友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最多就是帮着把文件早些递上去,别的也行不通。” 校长马上眉开眼笑,“好好好,能提早交上去也不错。” “你去吧,我给你报销打车费!” 沈佳期:“不用,我扫个小黄车就行。” 到市委大楼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 沈佳期给唐笑发了条信息,然后去旁边的茶百道点了两杯乌龙桃汁,提着它进了单位大门。 和工作人员说明了情况后,被引着去了秘书办办公室。 唐笑不在,也没有回信息。 沈佳期一个人坐在办公室感觉有点不自在, 便退到走廊外等着。 这大楼修起来有些年份了,防风不是太好,沈佳期站的地方正好吹得让人头疼。 于是往前走了几步路,打算到避风角落的椅子上坐一会儿。 路过会议厅的时候,正巧风把大厅的门吹得半天,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不小的大厅里,坐满了平时在云城七点档新闻里的熟面孔。 主位上的,赫然是周京砚。 而唐笑,正在旁边的小书桌上奋笔疾书。 很明显,周京砚正在下达什么指令,优越好看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冷肃沉稳 。 那声音也冷沉有力,一字一词之间,都充满着威严。 这是完全不一样的周京砚。 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工作时的样子。 是这样沉稳和冷肃,轻易的就叫人心生敬畏。 她瞬间想起了周京砚的父亲,那个手握一方重权,即使是在京市,也没人敢忤逆的真正大人物。 周京砚,似乎完美的继承了他父亲在权利场上的风范以及能力。 下面坐着的, 年岁都比他高,但他却能在主位上,领导着这群人开山阔斧。 一时之间,沈佳期看呆了,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了几下。 连冷风吹到脸上,她竟然也没有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大约有几十秒那样的时间,有人推着文件车过来了。 “不好意思,麻烦让让!” 沈佳期忙退了几步,“对不起,挡您道了。” 清冷熟悉的声音传进去,里面主位上的人猝不及防的转头看过来。 只看到自己念想了一晚上的人就站在门外,看向他的眼神里有一丝狼狈和慌乱。 但只一瞬间,那目光忽地就变冷了。 疏离和冷淡之中,似乎还有一丝厌恶。 第23章 资料 周京砚的心一下从山顶跌落到了悬崖底部。 初见她时的那份惊喜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晦涩。 旁边传来唐笑低低的惊呼,“佳期,你怎么来了……” 沈佳期冲着她笑了笑,用口型说了句我在外面等你就退到了一边。 一小段插曲,并不影响会议的进度。 门很快合上,沈佳期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干脆去了唐笑的工位上等着。 没一会儿,唐笑便风一般卷了进来,抱住她又笑又叫,“你怎么来了,好惊喜啊!” “没想到我上班还有人来探班,太好了!” “你还给我买了奶茶?是我最喜欢的桃汁半糖!” “爱你,我的宝!” 沈佳期被好友的快乐感染到了,把奶茶递上去,“天冷没加冰,里面多加了一份耶果和爆爆珠。” 唐笑吸了一大口,疯狂点头,“我的宝买的就是好喝,爱死了!” “对了,你这个时候来,该不会真的是来探亲的吧?” 沈佳期不好意思的道:“我是过来送文件的。” 她把文件递到她手上,“亲爱的, 你知道的,我们学校一向不受宠,什么好事都轮不到我们。” “可学校的操场和图书室实在太旧了,肯定是不能再错过这次的改建名额了。” “可是,竞争的学校越来越多,我们校长都愁得头发又掉了不少。“ “所以,我们早点把申请资料送过来,麻烦你早点交上去。” 她调皮的眨眨眼,“我现在也算是有人的人了,所以,你帮我早点交上去,要是开会的时候能提一嘴就最好不过了。” “要是能通过,我自掏腰包请你吃大餐,云城通吃!” 唐笑迟疑道:“宝,你知道的,我就是个小秘书,开会只能在旁边记录,没权利开口说话的。” “而且,这次的提审文件需要你们自己亲手交到周书记手里,我不能代交。” 沈佳期皱了皱眉:“你不能代交?” 唐笑道:“是的,早上才通知了这件事。” “我要是帮你代交了,资料就得打回去重新做,你们会更麻烦的。” “不过没事,我正要过去交今天的会议内容,我带你进去。” “周书记虽然工作严肃认真,但其实很关心民生,是一个好领导!” “今天早上早会,他就把云华路那边的派出所狠狠批评了,因为那边最近老是掉电瓶车。” “早会一完,就马上下达了新的文件,全市的安全整改都得升了一个档次,力保民生财产安全。” …… 唐笑叭叭的说着,门口传来冷沉的声音:“唐 笑,来我办公室一趟。” 熟悉的声音让沈佳期身子发僵。 她没有转身,只觉得背后有两道火.辣 辣的视线停在衣服上,弄得她异常的不自在。 唐笑自然没注意到这些,“哎”了一声,“马上!” 她一边说一抓过记录本,推着沈佳期往外面走,“走走,带你看一看市委书记的办公室!” 周京砚的办公室在三楼。 推开门,书墨的清香扑鼻而来。 只见宽敞的办公室里放了两张书桌,陈列着各种文件和书籍的书架从门口一直蔓延到窗边。 最靠窗的地方安了一张茶桌,上面摆着天青色的汝窖茶具,看起来和她家里的那一套很像。 周京砚正坐在办公桌前,白衣黑裤的模样和刚才一样冷肃和清贵。 听到敲门声,头也没抬,只清淡的说了一个字:“进!” 唐笑拉着她走了进去。 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道:“看到没那些书,说是从京市带过来的,全部是外文原著,说是精通五国语言。” “我听到小道消息说,五年前外交部选上他了想要重点培养,不知道为什么没去,反而去了基层……” 这时,周京砚抬头看了过来。 幽深的目光在沈佳期脸上扫过,不带一丝情绪的又移开。 唐笑忙打住,把笔记本交上去,“书记,这是我刚才记录的。” 然后又把沈佳期推到自己面前,“这是一小的沈老师,她过来交学校操场和图书室的改建申请资料。” 沈佳期露出职业化的笑,“周书记您好,我是一小的沈佳期,过来提交我们学校的改建申请资料。” 周京砚不说话,靠在椅背上,就这么看着她。 冷肃的眸里看不出一点情绪。 就好像沈佳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他们此时不过是公事公办。 沈佳期忽觉心里有点不太舒服,只得把资料递到他面前,“您看看。” 周京砚冷肃开口,“唐笑,把资料放到那几个学校送过来的资料一起。” 唐笑一听,赶紧把刚才顺过来的奶茶放到桌上,笑嘻嘻的道:“书记大人,这是刚才买的奶茶,请您喝奶茶。” 周京砚没看奶茶, 不动声色扫了唐笑一眼。 那目光明明很平静,却似乎一眼就能看出唐笑的小算盘。 唐笑赶紧道:“不是我买的,刚才在开会,买不了,这是沈老师买的。” “您知道的,一小的操场实在太破了,前几天下雨,好些小孩都摔了……” “下午放学的时候,老师只好让孩子在教室里呆着,等家长到了,一趟一趟的冒雨把孩子送出去……” “有些老师也因此感冒了……” 周京砚的目光在沈佳期略苍白的脸上滑过,淡淡开口,“我知道了,你先出去,让沈老师自己说一下情况。” 唐笑吐了吐舌头,对着沈佳期做了个加油的动作,然后退了出去。 门很快合上。 室内安静的让人觉得窒息,只能听到饮水机里的水咕咚咕咚的声音。 沈佳期有一种想要马上想走的冲动。 但还还是忍住了,握了握拳头,开口道:“周书记……” “过来!” 周京砚淡淡开口,声音却透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沈佳期有一种这是他的地盘,一切尽在他掌控之中的无力感。 她挺直了腰背,玻璃珠子一样清冷漂亮的眸子里写满了疏离和冷漠,“周书记,我只是来汇报情况的,请您让我早点就完……” “过来!” “别让我说第三次!” 第24章 周书记,请自重 沈佳期退后了一步,清冷的眸子在暖意十足的室内也显得格外疏离,“周书记,这里是办公区,还请您自重。” 周京砚手一顿,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影压上来,很让人窒息。 沈佳期心里一慌,转身就想走。 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周京砚捞了回去。 沈佳期大惊,怒道:“你想做什么,这里可是市委办公室。” 说着,便伸手去推他。 周京砚一只手把她两只手控制在身后,一只手捏住她下巴,“让我看看喉咙好些了没有。” 沈佳期皱紧了眉头,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周京砚,脑子有病就去治。” 周京砚放缓了声音,“听话,我看一下有没有消肿。” 沈佳期咬紧了牙齿,怒极:“怎么的,还要不要我拿个尺子让你压着舌头看?” 周京砚看着她愤怒和抗拒的小脸, 眉心微蹙,“沈佳期,你真的太倔了,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倔呢?” 沈佳期甩开他的手:“以前也没发现您理解能力这么差。” 她退到一边,态度异常冷淡,“资料我已经交上来了,周书记要是想听大概内容我可以复述一下,如果不想听,我可以离开了吗?” 周京砚盯着她:“你生病就是因为降温的时候淋了雨吗?” 沈佳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就不是周书记该关心的话题了,资料您还要听吗?不听我就要走了。“ 周京砚薄唇紧抿,显然心情不是很好。 他走过去拿起那份资料翻了翻,“资料做得不好,一点竞争力也没有。” 沈佳期冷笑一声:“这我就管不了了,周书记去过我们学校,知道我们学校的操场的确比较陈旧,也的确需要维修,我们只不过是如实陈述罢了。” “如果这种事还需要比谁更破,那不如直接开一场卖惨大会,谁惨就把款项拨给谁好了。” 周京砚皱了皱眉,看向她:“现在云城所有小学都准备申请这个项目,但实际上拨到学校的款项十分有限。” “这次旧城建虽然拨款千亿,但云城是个地级市,下面有六个区县,还有许多乡镇, 光是小学就上百所,中学也不少。” “这千亿拨款绝大部分是用于市区和各区县居民楼环境改建 ,用于学校修建款项的不到千分之一。” “下面的情况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一些,一小虽然在市区内陈旧了一些,但和下面的小学一比,实在不算差。” “这并不是卖惨,实情就是如此。” 一席话,沈佳期无法反驳。 的确,云城虽然只是个小城,但人口并不少,下面的区县也多。 千亿工程听着虽然庞大,但实际操作很难,起码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才能完成任务。 她不懂这种政府行为,但也听得出一小想要申请成功的几率很小。 但,这种事她也决定不了。 “我只是负责过来资料,周书记不必和我说这许多,能批就批,实在不行也不是您的问题。”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她转身去开门,周京砚从背后抱住了她。 低沉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失落,“朝朝,不要对我这样冷漠好不好?” “我找了你五年,这五年,我过得很不好。” 沈佳期心里一阵颤抖,突然鼻子就开始发酸。 可她马上告诉自己,不要贪恋这些。 这人冷心冷情,当年也是这样一步步的蛊惑她,她一头扎进去,离开时遍体鳞伤。 她用了五年的时间才把自己重新缝合起来,不可以再给他伤害自己的机会。 “周京砚,松开!” 周京砚收紧了手臂,脸埋在她的肩膀上,“你现在除了打我,就是叫我滚,叫我松开。” “你想这样对我也没关系,可是,你给我一点机会,不要把我彻底的拒之门外。” 他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皮肤 上,弄得她身子一阵阵的颤栗。 一想到几米之外的地方,唐笑肯定在等她,她就恨不得咬死周京砚。 这里是市委办公室,随时都会有人会进来。 只要有人这个时候打开门,就能看到周京砚把自己抱在怀里。 自己是有男朋友的,是即将要订婚的人,却被新来的市委书记抱着不肯松手。 这样的画面要是被人看到,一定能成为全云城的饭后茶点。 想到那种不堪入目的流言蜚语,沈佳期又惊又怒,咬牙低声道:“松开!” 周京砚哪肯松手,满足的嗅着她身上的气息,“再让我抱一分钟,就一分钟。” 沈佳期怒极反手,“周京砚,你真的比以前长进了 ,什么时候学会强迫女人的?” 周京砚眸子里全是晦涩,“我不想的,可你一走出这门,就恨不得离我一百米远,朝朝,我受不了。” “周京砚!” 沈佳期实在忍无可忍,手肘重重往后一顶。 周京砚腹部中招,闷哼一声,慢慢的松了手。 强烈的情绪让沈佳期胸口剧烈起伏,她深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随后理了理衣服,快速 的拉开门。 果然,唐笑就站在门外,正一脸怪异的看着她。 沈佳期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唐笑发生了什么。 她心虚的瞥开眼,“笑笑,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唐笑嘶了一声,移开目光,笑了起来 ,“周书记也站在门口,是要亲自送我们沈老师出门?” 沈佳期这才发现周京砚也跟了出来,两人站得极近,几乎贴在了一起。 加上周京砚长得极高,差不多一米九的身高,168的她在他面前,也不过刚到下巴。 那样子,就像周京砚把她整个人都罩在怀里一般。 说不出的暧昧和引人遐想。 她赶紧往前移了一步,拉住唐笑,“走吧,我们出去吃。” 唐笑握住嘴,目光在周京砚和沈佳期身上又溜了一圈,又偷笑起来。 沈佳期被她笑得心里发毛,皱眉道:“你傻了么,我和周书记一起出来有什么好笑的?” 唐笑又笑起来,冲周京砚摆摆手,“书记大人,我们要去食堂吃饭了,你要一起吗?” 第25章 你有男朋友了? 周京砚神色平淡如常,淡淡开口,“走吧。” 沈佳期并不想和他一起吃饭。 一听急了,扯了扯唐笑的衣角,“不是说了出去吃吗?” 唐笑笑眯眯的道:“这附近没什么好吃的,还不如我家的饭好吃。” “再说了,你好不容易过来我们单位,肯定要尝一下我们的伙食!” “我和你说,最近上了几道新菜,有一道北京烤鸭,可好吃了。” “走,今天姐的饭卡随便你刷!” …… 一边说一边把沈佳期往周京砚身边挤,“走啊, 快点走。” 沈佳期没站稳,差点踩到周京砚的鞋子。 周京砚神情冷淡的扫了两人一眼,越过她们先行离开。 沈佳期无语极了,“唐笑,你刚才疯了么?” 唐笑吃吃的笑,神秘兮兮的道:“我这人最爱嗑CP,刚才你和我们书记站在一起的样子,简直让我磕到了!” “冷肃沉稳实权大佬和他的清冷小娇.妻,画面感爆棚,CP感十足,今天晚上我的小说又有新的CP了!” 沈佳期白了她一眼:“喝奶茶脑子喝出坑了?” 唐笑看着周京砚高大挺拔的背影,又回头打量了沈佳期一眼,“啧啧,真是般配,好有夫妻相,要不是你有男朋友了,我真的想磕了。” “要不,你甩了江致吧 ,那小子除了长得帅家世好有点钱,其他真比不上我们家书记呢!” “要不然,你一会儿和我们书记同框拍张照,我用来当桌面!” 沈佳期无语,“疯了你。” 唐笑指着周京砚的背影,“看看,我们家书记,宽肩窄腰大长腿,背影都这么帅!” “才三十出头,就已经能力超群,难道还比不上你那个江致?” 沈佳期拧了她一把:“再胡说我生气了啊!” 说完,佯装生气往前走。 唐笑赶紧拉住她:“哎呀, 我开玩笑的嘛,我最近看高干文看疯了,一看到你们,就自动代入书里男女主角了。” “谁让你们一个人长得漂亮,一个又是一副大佬的气场,我不想代入也难啊。” “这能怪我吗?” 沈佳期无奈,“好了,别乱说了,走吧。“ 刚走了两步,唐笑眼珠子一转 ,“咦,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前几天我去交文件,看到我们书记的电脑桌面图是一个女孩的侧脸,和你有点像唉!” 沈佳期心里一跳, 皱眉:“又开始胡说了,唐笑,你真 是疯了,再说我要走了。” 唐笑忙扯住她,“我错了,不要走,陪我吃饭!” …… 不得不说,市委食堂的饭菜的确不错。 而且,真的和唐笑说的一样,有好几样京味菜。 虽然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为了照顾周书记,以及其他几个一起从京市调过来的几位同事的口味。 沈佳期其实也很吃得惯京派菜,但打菜的时候,她最喜欢的烤鸭已经没有了。 虽然有些遗憾,但餐盘里的三种菜也是她喜欢的,不觉淡淡的笑了。 两人刚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好,唐笑的电话就响 了。 “早上那份文件啊?” “现在马上要吗?” “好好,我马上送过来,等我五分钟!” 说完,扔下一句:“你先吃, 我马上回来”便像小旋风一样跑了。 沈佳期只得一个人默默开吃。 刚吃了一口,对面就有人坐了过来。 同时,把一个盘子推到她面前。 是一份还在热滋滋冒着油的烤鸭切片,旁边带配着黄瓜丝,葱丝和甜面酱,以及一叠面皮。 沈佳期的目光落在那人好看的手上,身子微僵,没有抬头。 不用看,她也知道那人是谁。 那青筋微凸的手背上,有颗不起眼的小痣正好长在血管上,以前她就喜欢偷偷戳着玩。 是周京砚。 “这是我让厨房刚片好的,你以前最喜欢吃了,尝一下。” “虽然不比京市的正宗,但是味道还不错。” 沈佳期没想到他会在公共场所公然说这种亲密的,让人容易误解的话。 她赶紧看了一下周围。 虽然有人正不经意的看她这边,但食堂人不多,好像也并没有人特意在打量他们。 她松了一口气,冷淡的道:“不用了,周书记,您自己吃的,我的菜已经够了。 周京砚被她疏离的态度刺了一下。 眸子暗色闪过,垂眸道:“你以前最爱吃了。” 沈佳期清美的脸上是一抹浓厚的冷淡,往左边移了一下,和周京砚拉开了一段小小的距离。 “周书记,人的口味是会变的。” “以前我喜欢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可我现在只想安静平淡的生活。” 她垂下眼帘,低低的,冷漠的开口,“还请周书记成全。” 周京砚没有回应,伸手把烤鸭包好,又沾了一点甜面酱,递到沈佳期面前,“吃一口。” 沈佳期没有接。 周京砚淡淡的道:“你想周围人都看到我喂你吃吗?” 沈佳期背上一僵,突然有一种被所有人围观的尴尬感。 赶紧又看了看周围。 发现并没有人看过来之后,松了一口气,“我不吃, 谢谢。” 周京砚直接把卷好的鸭片递到她唇边,眼神平静又带着凛冽的强势,“沈佳期,我一点也不介意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你要是想现在就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人,可以马上拒绝我。” “但是,我会在这里亲你。” 沈佳期身子一僵,脸色马上就白了,愤怒的看着周京砚。 周京砚冷寂的眼里有一种让人害怕的平静,“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 沈佳期咬着唇,气得胸口起伏。 周京砚把手又往前推了一下,示意她张嘴。 气氛又尴尬又让人窒息。 沈佳期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他一直是一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 虽然是被胁迫,但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她会被舆论淹死。 用余光迅速的扫了一圈四周,看到没人在看这边之后,赶紧张口咬住了卷好的烤鸭。 周京砚眼底闪过淡淡的柔意,把盘子再次推到她面前,“自己卷着吃,不然我就喂你。” 沈佳期深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压下想把盘子扣到他脸上的冲动。 第26章 上位者的姿态 周京砚看她变了脸色,语气缓和了一些,“乖,吃一点,这是我专门让厨房弄的,你以前不是最爱吃了吗?” 以前? 沈佳期清冷漂亮的眸子里闪过细碎的寒意。 他真是一点也没有变! 习惯了用上位者的姿态去俯视这个世界,主宰别人的一切,掌控别人的命运。 就算他有那个资本。 但那又如何? 他就算能呼风唤雨,可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愿意为了他忍气吞声的李朝朝。 死而后生,那些过去早就已经烂在了回忆里。 她不会再被他用同样的招数挟持。 她冷笑一声,白皙清美的脸上染上一层薄霜,漂亮的唇角是浮上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五年了,周书记还是一点也没有变。” “还是那么的恶劣!” 周京砚面色一沉,眸中的冷意瞬间凝结成霜。 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下降了几度,“你说什么?” 沈佳期冷笑一声,站起来把前面的餐盘往前一推。 无比冷淡的道:“我吃好了,周书记请慢用。” 她穿着得体的工作制服,身上有一种很独特的清美气质,叫人难以移开目光。 内搭的白色的高领毛衣更是衬得她那张脸清美晶莹,肤如凝脂。 在这烟火十足的食堂,她站在那里,如一株清晨沾了露珠的白玫瑰一般动人和清美。 马上就引得周围人看了过来。 当看到坐在她对面的人是周京砚时,不免又更加好奇。 “这人是我们单位的吗,怎么以前没见过?” “新来的?不可能,和周书记认识?” “不是我们单位的, 你看她的制服……” “好像是秘书办唐笑的朋友,我刚看到她们一起进来。” “ 她怎么和我们老大坐在一起啊?” …… 彼时这些好奇的目光似乎成了沈佳期的保护伞。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把自己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下的人,但此时她却豁了出去,赌他不会当众做出什么。 她轻轻的瞥了他一眼。 看到他正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 那目光中有着熟悉的不动声色和平静。 但沈佳期却知道他生气了。 他放在餐桌上的手半握,手背上青筋乍现。 她唇角轻轻勾起一抹冷笑,拿过旁边的手机,转身就走。 周京砚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沈佳期!” “李朝朝!” 同一时间,另外一边也有人叫她。 在这个城市,没有几个人知道她以前的名字。 所以,当听到李朝朝三个字时,沈佳期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看到一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男人,正惊喜的向她走过来。 那人年纪和她相当,身上穿着市委的制服。 不等沈佳期想起他是谁,男人已经抓住了她手腕,“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 “你是?” 男人异常激动,“我是肖不凡,小学和初中我们都是同学,还做过同桌,你不记得我了?” 沈佳期在脑海中搜索了好一会儿 ,恍然大悟:“是你,班长肖不凡?!” “是我,就是我!” 男人激动得难以控制自己,“我这条命还是沈老师救下来的!” “要不是沈老师,我早就死在了那场地震中!” “这么多年了,我经常梦到那场地震!” “我们全班都被困在教室里,是沈老师用身体挡下了掉下来的天花板,换取了我们逃出去的机会……” 往事太过痛苦,年轻的男人红着眼眶,哽咽不已。 “我们全班23个人,只有你弟弟李暮云没有出去……” “可是他是有机会的,是沈老师命令他不准和同学抢机会,让他最后一个出去……” “沈老师,她,她和暮云一起长眠在了我们的教室里……” …… 沈佳期一下红了眼,身子剧颤,哽着声音道:“你不要说了,肖班长,不要说了……” 肖不凡继续哽咽道:“对不起,又让你难受了,我只是没忍住……” “这些年你去哪里?每年我们去祭拜沈老师和暮云的时候,你都不在……” “有人说你和你小姨去了京市,说你考上了京师大。” “我们和学校联系过,可是学校却说你注销了学籍……” …… 肖不凡说得断断续续,泣不成声,引得周围传来小声的讨论。 旁边的周京砚也沉沉的看着她。 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深深震惊。 沈佳期顾不得这些,递出纸巾给肖不凡,“这里是食堂,我们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吧,影响不太好。” 肖不凡这才意识到周围的同事都在看着他,赶紧擦了擦眼睛,“不好意思,失态了,我实在太激动了。” “我得马上在班上群里通知,说找到你了……” “你还不知道, 我们全班22个同学,全部都考上了不错的大学。” “要么做生意,要么就是在体制内,都出息了呢!” “对了,我们还成立了一个小小的公益的组织,专门帮扶灾区儿童……” “唉 唉唉,你看我,一说起这些,又开始了……” “我们单位外面有一家咖啡厅还不错,去那里坐一下吧……” ……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食堂,留下震惊不已的周京砚。 沈老师? 大地震? 他在枫城工作两年,知道沈星河这个名字在枫城家喻户晓。 十多年前的那场大地震,枫城在震中不远。 地震发生时,她用血肉之躯换来二十二个学生活着,自己却牺牲在了那场举世闻名的灾难中。 后来,被追授一等功和英雄教师。 她是沈佳期的母亲? 可是这么多年了,沈佳期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起过? 那场地震距今十来年了,他也认识她这么多年了,竟然一个字都没有听她透露过! 心如同在海水中浸泡过一般,苦得让周京砚喉头发颤。 他只知道沈佳期是枫城出来的女孩,而那个小县城很偏远。 从京市飞到那边的省城要两个多小时,还要再坐四个小时的大巴,才能到达县城。 那里是劳动力输出大县,却连一个火车站也没有。 加上干旱和水资源稀缺,那边留下来的,百分七八十都是中老年和留守儿童。 地震后国家给了很大的援助,环境有了很大的改善。 但因为没有真正拿得出手的资源,民众的收入依旧很低,出去打工依旧是大部分年轻人的选择。 他在枫叶当了县委书记的两年,对这些非常了解。 第27章 身世 从震惊的情绪中出来时,沈佳期已经不见影子。 周京砚心中晦涩。 原来,他竟然一点也不了解她。 他在枫城找了两年,竟然从来没有查到过一丁点她的消息。 干净的就像她从未出现在枫城一样。 这很不对劲! 周京砚目光一沉,感觉到哪里出了问题。 以他的能力,下那样大的力气去查一个人,却没有查到一丁点痕迹。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她曾经的档案,要么被彻底抹去,要么被最高机密单位隐去了。 当时他只顾着找人,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而且那时候家里人百般阻挠,他把所有原因都归结为是家里人不想他找到她。 却没有想过,一个大活人要凭空消失,不留一点痕迹,是很难很难的。 所以,沈佳期的档案被隐去这件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保密单位做的。 可是,她就算是沈星河的女儿,也根本没有必要这样抹去自己的全部信息。 就连她小姨沈山湖的信息,他也是一丁点也没有查到。 这让自年少便在权利场上磨砺的他,嗅到了一丝不平常的气息。 可是,一时半会儿,他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想了想,他敛回心神,出了隔壁那家咖啡厅。 一进门,就看到沈佳期和肖不凡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谈得正欢。 肖不凡眼睛红红的,情绪有些激动。 沈佳期也有些激动,一小会儿功夫,抬了几次手。 这让周京砚有些不舒服。 印象中,她是一个永远清淡的人。 不论是过去羞涩的时候,还是现在浑身是刺的样子,她都清淡。 和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很有分寸。 像这种又说又笑,有时候又抹泪的样子,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他不由自主的打量起肖不凡。 年轻的男人,看制服上的条纹应该是财务部的。 长相略清秀,身材中等。 不算出众,但也还算耐看。 虽然明知道沈佳期和这个男人不可能有什么,但一想到他们有过那样铭心的共同记忆。 还是小学同学,又是同桌,他莫名的就有些不舒服。 沈佳期,她和这个肖不凡,算青梅竹马? 所以,这是一个男朋友没有解决,又来了个青梅竹马?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不舒服,脸上的神色也更加冷沉。 他不自觉的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卡座走去。 那个位置正好和沈佳期背靠背,中间只隔了一块空心墙,上面放了几盆绿植做掩护。 沈佳期和肖不凡的对话清晰的传了过来。 肖不凡:“我把你拉进群里了,晚上同学好好说说话。” “对了,你考上了京师大的话,为什么又要退学啊?” 那个学校多好啊,全国顶级师范名校,怎么会想到退学?不可惜吗?” 这个问题,也是周京砚想问的。 他听到沈佳期用异常平静的声音道:“碰到了一些很糟糕很糟糕的人和事,就退了。” 很糟糕的事,是指母亲为难她的事吗? 很糟糕的人,这是指自己? 周京砚心中苦涩,手慢慢的收紧在了一起。 隔壁的对话还在继续。 肖不凡:“可是什么事值得退学?” “再说了,你要是真的有困难,直接以沈老师的名义去找当地机关,国家一定会管的。” 沈佳期声音很平静,又充满冷酷,“他们不配知道我母亲的身份。” 不配吗? 周京砚垂下眼帘,眸底是一抹深不见底的暗色。 “对了,你父亲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沈佳期的声音顿了一下,“没有。“ “那他……” 沈佳期打断了他:“说说你们的事吧。” “对了,今天晚上我生日聚餐,我邀请了几个单位的同事一起,大家年纪都差不多,你也来热闹一下。” “对了,林悦在隔壁市,她下班会赶过来,你不来不行哦!” “好,不过今天晚上我答应了学生,要去他家里陪他吹生日蜡烛,可能会晚一些。” “能来就好,我把我对象介绍给你认识,她会做我们的家乡菜,你一定喜欢……” …… 下午放学的时候,沈佳期先去旁边的蛋糕店取了蛋糕,随后按照约定的地点赴约。 水上江南是他们这边最有名的别墅区。 里面全是禅意十足,古香古色的中式庭院。 曲径通幽,庭院深深。 青砖小路两旁翠竹婆娑,藤蔓缠绕。 青砖灰瓦的屋顶低调中透着大气。 即使是在初冬,也还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月桂清香。 沈佳期深吸了一口气,不禁想起了周家的四合院。 那所在京市最靠近城楼的四合院也是这样庭院深深,清幽雅致。 院角的桂花年年香气入骨,她偷偷采了不少。 自己做的桂花糖很甜很香,像母亲做出来的味道。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那学生的家门口。 几个活泼的孩子早就在门口候着她。 一见到她,燕子一样飞了过来,缠着她不得空。 她一边笑,一边看向停在院角的车。 改装红旗车在树荫下安静内敛,沉稳大气。 是周京砚的车。 沈佳期眉心微蹙,周京砚在这里? 正想着,车门就打开了。 先下来的是小孩,看到她就扑了过来,“沈老师!” 沈佳期只得拉住他:“你也来了?” 小孩回头指了指车,“舅舅送我过来的。” 沈佳期没有抬头去看,但却能深深的感受到有一束目光在缠在她身上。 勒得她极不舒服。 她直接无视掉这种感受。 把孩子带进去,又领着他们吹了蜡烛,沈佳期便和家长告辞。 出来的时候,红旗已经不见了。 她松了一口气。 到肖不凡生日聚餐的酒店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她拿着从商场临时买来的礼物,匆匆进了包厢。 一进去,就看到唐笑坐在椅子上向她招手,“来了,快一点,我们还在等你呢!” “真没想到啊 ,肖不凡竟然是你同学!” “沈佳期,你到底有多少秘密瞒着我啊!快点从实招来!” 而唐笑旁边坐着的人,白衣黑裤,清贵冷沉。 那冷寂的眼神望过来时, 她感觉到了一丝丝窒息。 第28章 他怎么在这里?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不是肖不凡的生日吗? 印象中,他那样的人,是不可能来这种基层员工的聚会的。 他看着平易冷沉,做事沉稳,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 可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他真实的身份。 他在京市的那个圈子,不是二代就是三代,权门高院的最多,父辈母家要么商界领袖,要么就是政绩卓越。 而他,又是那个圈子里的佼佼者。 普通人还在念高中的时候,他已经拜师世界顶级金融专家,捞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别人上大学的时候,他已经从特种部队训练归来,成为政坛中的新生力量代表。 所以,年少时的眼高于顶,其实是必然的。 过了五年,她以为他多少会收敛一些的。 可接触这几次,她感觉他好像更恶劣了。 其实,他变成什么样都与她无关。 可是,人间这么宽敞,云城的十车道从来没有拥堵过,为什么她总是和他狭路相逢呢?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逢, 如同春湖里投进了一粒石子。 微妙的涟漪中,全是不死不休的纠缠。 瞬间的对视,沈佳期迅速移开目光。 一时之间,她尴尬极了,站在门口不知道是进还是退。 肖不凡笑道:“就差你了呢,快点入席。” “你就坐唐笑旁边吧,我才知道,你竟然和笑笑是好朋友。” 唐笑旁边的位置,正好是周京砚的右手边。 沈佳期很想转身就走,可是迟疑了一秒,还是笑着把礼物递了出去,“这是你的礼物, 生日快乐。” 肖不凡笑着接过礼物,唐笑则扯着沈佳期坐了下来。 她压低了声音,“没想到吧,周书记也会在这里。” “其实我们也没有想到他会来。” “刚才在外面碰到,肖科长就客气的邀请了一下,没想到他一口同意了。” “你说,这样的大领导也这么好邀请吗?” “可我平时听他接电话,许多人想要约他吃饭,他都直接回拒。” “有时候还有省厅的领导约他,也没见他答应过。” “这个肖不凡,该不会是他家亲戚吧?” 说话间,沈佳期的手机闪了闪。 拿起一看,有人加了她微信。 还是白色衬衣的头像,后面附带两个字:通过! 沈佳期垂下眼帘,直接按掉了手机。 与此同时,旁边的气压瞬间就降了不少。 那股若有若无的淡淡木质清香一丝一层的缠上鼻尖,她感觉靠近他的半边手臂都在排斥。 可她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一般,若无其事的和唐笑说笑。 很显然,肖不凡在职场上有着很高的情商,几句话就把饭桌的气氛调动了起来。 所有人先是轮着给周京砚敬了酒,又和寿星碰了杯,席间很是融洽。 虽然周京砚坐在这里有点喧宾夺主的意思,但谁叫他是这云城的市委书记呢? 但凡懂点人情世故的人都知道,和周京砚走得近意味着什么。 所以肖不凡不仅没觉得被抢了风头,反而极为高兴。 酒水过一半的时候,有人提出当众拆礼物。 肖不凡当然不会扫兴,一一拆开礼物。 每拆开一样,就会引起一阵欢呼。 一时之间,气氛热闹得不行,所有关注点全在肖不凡的礼物上头。 没人看到,桌子底下,他们尊重的周书记有力的大手握住了沈老师柔白的手。 柔白的手不停挣扎,却始终没有躲过那双略微粗糙的大手的钳制。 最后认命的被拉着,被安置在了周京砚修长的腿上。 沈佳期喝了几杯果酒,本该面色红润,但这会儿却脸色发白,一双清冷的眸中全是冰霜。 好在所有人的目光全在礼物上,根本没有人注意这边的情况。 就连唐笑也伸长着脖颈,集中精力看着那边拆礼物的情况。 周京砚身子往后靠了靠,用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道:“通过好友!” 那声音虽然平静得让人听不到任何情绪,却带着不可忤逆的冷肃。 沈佳期深吸了一口气,用另外一只手点开手机,通过了周京砚的好友申请。 周京砚慢慢松开了她。 沈佳期冷笑一声,马上又将他拉进了黑名单。 周京砚刚发了一条信息过去,马上就被上面的红色叹号气得变了脸色。 他微微侧脸,盯向旁边的人。 灯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清美雅致,明亮的眸子如深秋的雪湖,闪着星星点点的微芒。 她很漂亮,有一种难得的清新脱俗的气质。 连下颌线都显得那么精致和清美。 而且因为喝了一点果酒,本就白皙的皮肤染上一层粉色,越发显得薄面含春,楚楚动人。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良善又纯美的人,狠起来简直不给人一点活路。 他很想现在就起来把她摁着往死里亲。 并且这个念头在微薄酒精的作用下,有放大的趋势。 就在他想要再次去拉沈佳期的手的时候,对面又爆出一阵欢呼。 原来,是肖不凡打开了沈佳期送的礼物。 是一只品质看起来很不错的鼠标,以及一张腕托。 “是沈老师送的礼物,没想到是一只鼠标,好会选,这个牌子的设计感好强。” “不便宜唉 !”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看向了沈佳期。 沈佳期有些尴尬,笑道:“下午聊天的时候,我看你好像已经有点鼠标手了,所以就选了这个鼠标和腕托,说是可以改善鼠标手的状况。” 再正常不过的解释,也是很常规的礼物,但听在有心人的耳里,却是又酸又涩。 就像是一下打翻了八坛陈年老醋,隔着八条街都能闻到醋味。 众人又是一阵礼貌性的夸奖。 可周京砚眼中的风霜却慢慢凝聚。 这么多年,她就送过他两次礼物,一次是一副不过几十块钱的袖扣。 一次是一件商场里的打折衬衣。 他爱得跟什么似的,袖扣只敢在很重要的日子里用一用,因为怕用多了掉漆。 那衬衣更是眼珠子一样珍藏起来,五年里只敢每天拿出来看一看。 可现在,她竟然一上来就送人家上千的鼠标,眼也不眨。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和有钱了? 还注意到人家的手是鼠标手。 人家是不是鼠标手和她有什么关系? 是不是鼠标手自然有人家的媳妇管,她凑什么热闹? 第29章 亲一个 周京砚磨了磨牙,夹了一筷面前不知是什么的菜,慢慢的嚼了起来。 连他自己也没发现,他夹的是他从小到大都不吃的芹菜。 吃到高兴的时候,有人提议玩击鼓传花。 和真心话大冒险类似的游戏。 鼓停下的时候,花落在谁手里,这个人就要么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要么喝三杯白酒。 今天的酒是肖不凡从家里带过来的52度白酒,没人敢冒险自罚三杯。 沈佳期运气好像不太好,才第四轮,花就落到了她手上。 马上就有开始起哄:“大冒险!” “沈老师选大冒险!” “对啊,今天还没有人选大冒险!” “沈老师,大冒险,大冒险!” 有人喝了不少,开始拍桌子,“沈老师,要不然,你亲一下你旁边的周书记!” 话一落音,包厅里一下就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望向了周京砚。 他平时给人的印象都是冷肃和沉稳的,妥妥的大领导风范。 今天虽然很和善,谁敬酒都没有拒绝,但并不代表有人可以在他面前放肆。 所以,那人说的醉话让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旁边的人赶紧拉他意思,让他别再说了。 本以为会看到周京砚生气。 却没想到,平日里肃穆的大领导却难得的笑了笑,冷寂的眸子里也全是和善, “玩游戏而已,我自然也参与其中,大家玩得尽兴就好。” 那样子,恨不得把“她可以亲我”这几个字贴在脑门上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气氛马上又热络起来。 “对哦,周书记好像没有对象,沈老师也应该没有结婚,亲一个!” “对,亲一个!” “想看大领导被人强吻的画面,賊带劲!” 就连旁边的唐 笑也开始跟着起哄,“佳期,要不然,走一个?” “我也想看,你是不知道,你和周书记身上有一种莫名的CP感,快点满足的我心愿!” “快一点亲啦,早上我就想磕 你俩了,没想到现在真有机会看到你俩贴贴!” “快点满足我小小的心愿!” 沈佳期脸一下烧了起来,忙扯了扯唐笑的衣服,“别胡说!” 唐笑喝了不少果酒,拉着沈佳期吃吃的笑,“哎呀,知道 你有男朋友,可只是亲脸,又没叫你亲他嘴!” “不过,你要是想亲他嘴,我也不反对!” “你放心,我绝不会把今天的事告诉江致,我发誓!” 沈佳期看她疯的厉害,无奈的摇了摇头,站起来道:“我选真心话。” 所有人都失望的吁了起来。 周京砚也脸色微变,放在腿上的手慢慢的半握成了拳头。 这时,有人笑道:“沈老师长得这么漂亮,不知道心里有没有爱而不得的人。” “要是有,我就觉得这世界是公平的,大美人也有爱而不得的人,哈哈哈。” 沈佳期笑了笑,缓声道:“那可能您要失望了,我喜欢的人,正是我男朋友,我们已经快要订婚了。” 话刚落音,旁边的人眼中瞬间就起了风霜。 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手背上青筋暴起。 四周是善意的调侃声。 “沈老师可真幸福,这么漂亮,男朋友一定很爱她。” 有人还唱起了歌:“我爱的人,他是我的爱人!” 沈佳期笑了笑,唇角梨涡浅现,“幸运而已,我喜欢的人,正是喜欢我的人。” 说完,她坐了起来,连余光也没有给旁边的人一个。 游戏继续进行。 没想到,才过了一轮,那花又落到了沈佳期手中。 这一次,沈佳期还是选了真心话。 有人笑道:“沈老师,今天来的男同志可都是优秀青年,我们这群人有中,有没有你喜欢的类型?” 沈佳期笑了笑,“见笑了,还真没有,我喜欢的是我男朋友那种类型,阳光帅气,敢爱敢当,虽然有时候冲动了点,但对我一心一意。” 她刚说完,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极低的轻笑。 饱含了讥讽之声。 但她像是没听到一样,重新坐回了原位。 没想到才过了一局,那花竟然落到了周京砚手中。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肉眼可见的发现,大领导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好,似乎不太喜欢这种游戏。 没人敢放肆。 但是周京砚也没有扫兴,站起来倒了三杯白酒,一口气就喝了。 完事后淡淡的道:“抱歉,有点儿急事,我出去接个电话。” 目送他离开 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游戏继续。 旁边的位置空空的,沈佳期却感觉心头的阴霾一点儿也没有减少。 气氛在这里,又有美酒美食,不知不觉又下去了半瓶果酒。 沈佳期感觉有点上头,说了句出去上个洗手间,便拿着手机出了门。 从洗手间出来,她看着镜子中自己带着醉意的脸,把手伸到了水龙头下面。 可洗了两三次冷水脸,还是觉得心头躁动不已。 难道这种真心话大冒险,说了不真的话,真的会有报应? 就在她怔愣之际,身后高大的人影慢慢罩了上来。 将她清美纤细的身子完全锁在自己的阴影里。 沈佳期看到镜子中的周京砚时,吓了一跳。 他双眼红得让人害怕,指间还在燃着的香烟给他浑身都染上了一层戾气。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周京砚。 阴暗的灯光下,他周身的戾气让人害怕。 她下意识的就想跑。 可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拎到了半空。 周京砚单手拎着她,一脚踹开了最近的一间房门。 进去后,他啪 的一声将房门反锁了。 里面漆黑一片,只有窗帘那边透出来一丝灯光。 而且空气里满是烟味,呛得沈佳期下意识的就想逃。 可是,她马上被按住了脑袋。 他的唇压了上去,香烟的浓雾被渡入她口中,呛得她眼泪直流。 她奋力挣扎起来。 慌乱之中,狠狠踢了他几脚。 他粗暴的扯下皮带,将她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然后粗暴的将她抵在墙上,强势的吻了上去。 沈佳期又惊又怒,张口就咬。 可血腥味并没有让他停下来,反而增加了他的戾气。 第30章 你是怎么敢的? 他松开她,抹了抹唇角的血,幽暗的眸子在暗色中冷得可怕。 “你喜欢的人,正是喜欢你的人?” “只爱过他一个?” “只过江致一个?” 他扣住沈佳期的下巴:“李朝朝,你是怎么敢的?” “你从来没有喜欢别人?” “那我算什么?” 沈佳期愤怒的盯着他,“周京砚,松开我,你这是犯法你知道吗?” 周京砚的脸隐藏在暗色中,只能看到刀削般立体的面部轮廓。 冰冷,不带一点温度。 他一手扣住她腰,一手扣住她下巴:“要报警吗?” “要不要我帮你?” “我和我那不辞而别的女朋友见一面,顶多算个感情纠纷,你以为警察会受理?” 沈佳期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直接抽死他。 可是,双手被束缚在背后,整个人又被他强压在墙上,她这会儿根本不能动弹。 暗色中,她的怒意如冬里的寒冰。 “女朋友?” “周京砚,我们在一起过吗?” “谁能证明我们在一起过?” “是你的家人, 还是你的那些狐朋狗友?” 周京砚身上的戾气掩在暗色中,眼睛里是丝丝可怕的血丝。 如果此时光线够明亮,是个人都会被他的样子吓一跳。 向来冷沉稳重,泰山崩于眼前也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时怒得像游走在暴怒边缘的野兽。 “我们没有交往过?” “没有人能证明我们在一起过” “李朝朝,你还真敢说!” 他一下暴怒了,狠狠一拳砸在墙上,“你十八岁那天,我送你的礼物是什么?”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那是我祖母让我给未来儿媳妇的手镯!” “你敢说我们没有在一起?” “李朝朝,我真想捏死你!” 他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我真想把你脑子剖开来看看,看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只顾着你自己委屈了,只知道你自己难受!” “可你想过我没有,想过这些年, 我是怎么过来的没有?” “是,周家过分了,我母亲做了对不住你的事,说了难听的话,可那不是我的意思!” “我家人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我都可以,要怎么惩罚我都认了!” “是我没有做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可你不能拿嫁给别人来惩罚我,拿否认我们的过去来刺激我!” 他低吼道:“李朝朝,我们那几年在你眼里都算什么?” “你说,算什么?” 沈佳期也红了眼。 过去的种种,如一把把利刃,将她钉在了痛苦的记忆里。 她抬高下巴,不让眼泪流出来。 “算我眼瞎, 算我活该!” “周京砚,算我求你,别再来纠缠我了!” “你看,你生来就是天之骄 子,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没有人质疑你什么。” “你的下基层就是当县长当市委,而我,从京市像只落水狗一样回了枫城,被逼得走投无路才来到了云城。” “现在好不容易好一点了,工作也有点起色,你又出现了!” “周京砚,你看,我们生来不对等,生来就不一样,我们不应该再有什么纠缠。” “以前的种种,我不想再提及,也不想再回忆,就当是我欠你的!” “别再来打扰我了行吗?” 她每说一个字,周京砚的心就下沉一分。 最终他忍不住打断了她:“你休想!” “别忘记了,李朝朝,当初是你主动的,是你说开始的,凭什么你说开始就开始,你说结束就结束!” “你休想!” 沈佳期闭上眼睛,声音发颤,“是,是我先喜欢你,是我当时认不清我们之间有差距,可我不是已经受到了惩罚吗?” “你知道你.妈妈对我说了什么吗?” “你知道她后来对我做了什么 吗?” “还有你!” “你真的不记得你在酒吧里说了什么吗?” 周京砚一动不动的盯着她:“我说了什么?” “你说清楚,我到底说了什么让你这么恨我?” 那晚他喝多了,并不记得说了什么。 只知道他的那群朋友开玩笑开过头了,事后他还挨个警告了他们。 他就不明白了,就算是犯了死罪他也应该有一个申辩的机会。 她为什么就因为他的一次醉酒,就永远不肯原谅他! “说啊,我那天晚上究竟犯了什么死罪,要让你躲了我五年?” 沈佳期冷笑一声,暗色的眸子冷得像夜空中的寒星。 “周京砚,别装了。” “你不过是大鱼大肉吃多了,想吃点清粥小菜,我就是你解腻的玩具,不是吗?” “还有,我给你买的衬衣,会不会掉色?” “你这高贵的身体,穿了商场打折的衣服,会不会过敏?” 周京砚愣了一下:“什么打折的衣服,什么掉色和过敏?” 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他实在不知道那天她听到了什么,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低低的道:“你送我的那件衣服,我很珍视,我平时连穿都舍不得穿……” “够了!” 沈佳期强忍着眼泪,冷笑道:“别装了!” “周京砚,那天晚上,你生日那天晚上,我就站在包厅外面,你和你朋友的话,我一个字也没落下。” “你朋友笑我的礼物是打折货,配不上你高贵的身份!” “他们说那衬衣上的白色条纹会掉色,穿了会过敏。” “笑我在大学外面做兼职,丢了你的脸!” “还问你是不是只是玩玩。” 五年前的记忆涌上来, 她的心还是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你知道你是怎么说的吗?” 周京砚心剧烈跳动起来,不敢相信她嘴里说出的话。 那天晚上,那些人真的是这样说的? 他直觉,他的回答 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那可能就是断掉他们感情的原凶。 可他真的不记得了。 沈佳期冷笑一声,像是为这份曾经的感情再次宣判一般,一字一字的道:“你说,你大鱼大肉吃多了,想吃点清淡的。” 周京砚彻底愣住了。 心如同被重鼓狠狠的击中,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 他是这样说的? 他怎么能这样说! 难怪,她会离开! 他真是混蛋啊! 他闭上眼睛,沉沉的道:“对不起,我当时……” “因为第二天要出国,我那天晚上被灌了很多酒,我真的不知道……” 第31章 你不配 “别说了!” 沈佳期打断了他,“就当你是酒后醉话,可那又如何!解释还有什么用?” “破掉的镜子能重新补好吗?” “还有,周京砚, 你真是第二天就出国了吗?” “你现在还在撒谎,有意思吗?” 酒吧的事她可以理解他当时不省人事,可第二天她在书房门口听到的他和他母亲的对话,那可是一字一字,全部钉进了她的心里。 是她这五年来午夜梦回的噩梦。 周京砚伸手,慢慢的把她的手解开,“我第二天就出国了,走的时候还以为你会来送我。” 他声音苦涩不已,“我没想到那是我母亲为支开我故意做的局,如果我能提前知道,我是不会走的。” “你不知道,当时我和她谈的条件,就是我去欧洲谈一个合作,如果谈成功了,她就不再阻拦……” “别再撒谎了!” 沈佳期推开他,目光里有着冷冷的厌恶,“别把什么事都推到你.妈身上,我是恶心她,但你更让人憎恶!” “周京砚,你现在的信用在我这里为零!” “你说的每一个字, 我都不会信!” “还有,我告诉你,我买的礼物它不丢 人!” “它是我花了一个月时间,用打工赚的钱买的,足足两千块!” “就算是现在,它也一点都不便宜,更不是你们口中的打折廉价货!” 她抬起头,单薄的脊背挺得笔直,暗色中透出几许清傲和倔强。 “你那些朋友,他们当时有挣过一分钱吗?” “靠着父辈打下的江山,享受着父辈的钱财,花天酒地,买昂贵的衣物,有什么资格嫌我靠自己双手赚钱买的礼物?” “他们配吗?” 她的声音里透着鄙夷:“一群米虫而已,幸好他们没有从政,不然不知道会成为多大的蛀虫!” “他们看不起我, 可我未必就看得起他们!” “我是英雄的女儿,本可以靠国家的帮助有不错的工作和学历,可我有手有脚脑子不笨,我靠自己的能力考上大学,靠自己的本事赚钱吃饭!” “他们和我比,他们连我的一根头发也比不上!” “你和他们混在一起,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字字珠玑,落在黑暗的空间里,像一颗颗小炸弹一样在空气里激荡。 更在周京砚心里炸出了一片新的认知。 原来,他在她眼里,竟然是这样不堪。 他指尖发颤,“在你眼里,我和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沈佳期手一顿,故意冷冷的道:“有什么区别?” 是,他不一样,他能力很强,工作负责认真,他是这个社会稀缺的人才和国之栋梁。 可如果今天不这样说,他只怕会更加的纠缠不清。 “你们那个圈子的人,都一样!” 周京砚后退了一步,“那当初为什么……” 沈佳期冷声开口:“当时年少,不懂事,加上眼瞎。” “现在瞎病治好了,也懂事了,就看得清有些人是还是鬼了!” 周京砚胸口剧烈起伏,突然狠狠砸在墙上,暗色中能听到墙壁的瓷砖发出轻微碎裂的声音。 那力道,不知道用了多大。 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敢这样说我,敢这样看我!” “沈佳期,你敢这样看我!” “我的第一份工作的确起点高,可那是我在特种部队用命换来的!和我父亲一点关系也没有!” “那一次,我差点死在雪山上!” “从此,我的手就再也拿不起狙击枪了,可我保全了我所有的队友,雪狼这个名字,你听过吗?” “你什么也不懂,你还怀疑我!” 他低吼:“你是怎么敢的,你是怎么敢的!” 雪狼? 这个有些耳熟的名字在沈佳期脑海中一闪而过,但马上就成了过去式。 她退到门口,刻意不去看他,不去听他的声音。 “总之,周京砚,我们两清了!” “不管过去是你伤害了我,还是我伤害了你,我们都两清了。” “我现在过的很好,有稳定的工作,有专一又爱我的男友,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说完,她伸手去开门。 周京砚一把拉住她,“确定他对你专一,只爱你一个?” 沈佳期没有回头:“他的确有不少问题,但就他爱不爱我这个问题,我很确定,他爱我,而且很专一!” 周京砚笑了起来,暗色中笑声有点毛骨悚然,“你就这么确定,他只爱你一个?” “要我说,他就是个纨绔,是个人渣!” “闭嘴!”沈佳期猛然转身,愤怒盯着他:“你有什么资格指责他?” “用你市委书记的身份,还是用你的权势?” “周京砚,别再作孽了!” 说完,她愤然拉开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周京砚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 再睁开眼时,眸中已经是幽冷一片,就好像刚才那个失控的人,只是一个幻像。 两清? 做梦! 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就是要和她纠缠不清! 别说她只是有男友了,就算是嫁人了有孩子了,那又如何? 她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他深吸了一口气,拉开门走出去。 刚走到拐角处,迎面就碰到了肖不凡和沈佳期一群人从包厅里出来了。 看到周京砚,肖不凡愣了一下,忙上前道:“周书记,我还以为您有事先走了,没想到您电话打了这么久!” 周京砚的目光在沈佳期低垂的眉眼上扫过,淡淡开口,“事情有点多,不好意思了,让你们久等了。” 突然,有人惊呼:“周书记,您怎么了,您的手……” 只见周京砚右手手背和手指上血肉模糊,还不停的有血从上面滴落。 显然伤得不轻。 周京砚垂看了一眼,淡淡的道:“不小心碰到的。” 可只要是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信这是随便碰一下就碰伤成这样。 很明显,这要么是砸重物砸的,要么就是被重物砸的。 说不定还是打架打的! 可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问原因。 肖不凡是主人,一看这样,忙道:“这关节伤得不轻啊,都见到骨头了,我送您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周京砚的目光再次落在沈佳期身上。 可她连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神态漠然的低头看手机。 第32章 亲爱的 肖不凡是个特别会察言观色的人,下意识的就顺着周京砚的目光看过去。 看到了沈佳期那张清美绝伦的脸。 他微微吃惊。 想起中午在单位食堂碰到沈佳期的场景,她那时好像也和周京砚在一起。 所以,这就是今天周京砚会来他生日的原因? 他心念一动,笑道:“我们都喝得有点多了,唐笑,能不能麻烦你和沈老师一起送周书记去医院?” “你看,这里只有你们两个喝的果酒,比我们略好些。” 他这话说得很得体,几乎是滴水不漏。 唐笑是周京砚的助理,又相对喝得比较少,再加上一个喝得更少的沈佳期,似乎是很合理的安排。 沈佳期皱了皱眉,没说话。 唐笑却是爽快的答应了,“这旁边就有家私立医院,正好不用开车。” 她过去看了看周京砚的手。 看到血肉模糊的一团,皱眉道:“伤得这么重,这哪像碰到的,您和人打架了?” 周京砚没说话,目光扫过沈佳期的脸。 肖不凡看着不对劲,赶紧又道:“沈老师, 你看我们几个,光是白的就喝了不少,恐怕只有麻烦你和唐秘书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佳期要是拒绝,那就真有点难看了。 她收起手机,脸上神情很淡,“那走吧。” 周京砚这才收回目光,深深看了一眼肖不凡,然后说了句“谢谢。” 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肖不凡感觉怪怪的。 他有一种奇怪的直觉。 以后要是有事,好像找沈佳期,也能解决? 医院就在酒店几百米远的地方。 伤口不轻,最严重的关节处都能见到骨头了。 医生问原因,周京砚只淡淡的说了“在墙上砸到的”便不再多说一个字。 包扎完后,为了预防发炎,医生给又开了一组消炎液体让输完再走。 结果刚开始打点滴, 唐笑就接到了电话。 “什么,那个杭市的标书明天就要?” “马上回单位做资料?” “要不要这么急?可是上午开会才说,三天后才要,怎么改到明天就要了?” “能不能请人顶我一个晚上?” …… “好好好,我马上过来!” 唐笑一脸无奈,想骂人又因为顶头上司就在面前不敢发火。 只得收了电话,对周京砚道:“周书记,省上突然来了电话,上午才定下的标书提前到到明天中午就得交上去,所以,我得马上回单位。” 周京砚抬起冷寂的眸,“辛苦你了。” 唐笑实在有些不爽,讪讪的道:“可是上午才出了文件,三天后交,怎么一下又变了?” “书记,您能不能给上面打个电话,让晚一天也好啊。” “明天中午就要,这实在太赶了!” 周京砚道:“这是上面发的文件,临时更改肯定不行。” 唐笑失望极了。 周京砚顿了一下,又道:“我马上调一个部门的人加入你们组,人手是以前的二倍,这样你们不用加班到太晚。” 唐笑又高兴起来,“谢谢书记,书记真好!” 周京砚深沉的眸光滑过沈佳期的脸,“你忙去吧,现在只有麻烦沈老师了。” 不等沈佳期开口,唐笑就抱住了沈佳期的胳膊,“亲爱的,就只有麻烦你照顾一下我老大了。” “辛苦辛苦啦,等我完成工作了请你吃大螃蟹!” 沈佳期只得道:“那你先去忙吧,这里交给我。” 唐笑道:“谢谢亲爱的,爱你!” 说完,在沈佳期脸上啵了一下,抓起包包就匆匆走了。 室内很快安静的让人感觉不适。 沈佳期坐在离他两米远的位置,冷淡的看着他,“是你让上面的人下的临时文件。” 周京砚道:“我没那么大权利,他们是上级,我是下级。” “这么重要的文件,不是哪一个人能决定的,至少要开会投票才能更改。” 沈佳期显然不信他的话,眼中的讥讽之意刺的周京砚眼睛生疼。 他轻叹了一口气,低低的道:“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 沈佳期冷冷的道:“我没有时间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周京砚,马上给陈叔打电话,叫他来管你。” 周京砚眼中的黯然越发明显,“小南要睡觉了,他要在家陪小南,不会有空来接我。" “这个点滴最多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你都不肯给我吗?” 他看着自己缠着纱布,还在浸血的手,想起了以前。 那时候,他哪怕碰掉了一点皮,她都会心疼的偷偷的哭。 现在,他伤成这样,她却看也不看一眼。 他们说,人心易热,人心易冷。 可他不会 放手。 这时,沈佳期的电话响了起来。 沈佳期看了看上面的号码, 转身出了房间。 是江致打过来的。 他好像很忙的样子,“佳期,睡了吗?抱歉这么晚才给你打电话, 这边事情太多了。” 沈佳期有一肚子话想问他,但却只是挑了最简单的话,“你背上的伤口还疼不疼?” “好多了,我带了药,刚让助理帮我上了药。” 顿了一下,那边又道:“这次带过来的助理是男的,不是女的。” 他特意加重了“男的”这个字的语气。 沈佳期没有却心思去细品他话里的意思,脑海里全是周京砚血淋淋的手背。 她本该继续问江致的伤势,可是却只是握着电话,任凭走廊的风撩着她的衣角和心神。 从酒店到现在,她故意没看他的伤口一眼。 可是,现在却突然觉得眼圈发红,鼻子发酸。 就好像那伤口的血全滴进了她心里。 她后知后觉,现在才开始难受而已。 她告诉自己,她该关心的人是江致,周京砚受伤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她张了张口,想要再说一句关心的话,却发现自己喉咙僵得厉害,吐不出一个字。 过了一会儿,江致温柔又充满关心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有点忙,明天再好好和你说话,你要早点睡,知道吗?” 同时传过来的,还有一声明显的女声,正在叫着江致的名字。 沈佳期并没有在意,可江致却一下紧张起来。 “那个女人的声音,是这边开发商老板的亲戚,一起吃了个饭。” “佳期,你不会怀疑我吧?” 沈佳期摇了摇头,轻声道:“当然不会,你过去人生地不熟,要多和别人打好关系,别动不动就发脾气。” “伤口要记得按时擦药……” 第33章 马上和他分手 收了电话,沈佳期刚转身,就看到周京砚站在病房门口。 他一手举着挂点滴的架子,另外一只平放在胸口,正沉沉的看着她。 那样子,竟然有一丝落魄的意味在里面。 这和平时那个意气风发,清贵冷沉的男人相差甚远。 沈佳期心头微涩。 但马上,她就忽略掉了那种感受,走到他面前,“看来你应该没问题了,没问题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周京砚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刚才在和江致打电话?” 沈佳期冷冷的道:“这和你无关。” 周京砚看着她,眸底是一抹深不见底的黑,“我受了伤你看也不看一眼, 可是,你刚才却叮嘱了好几次让他注意伤口。” 沈佳期眼神冷淡疏离,“他是我男朋友,而且我们马上要订婚了,我关心他不是应该的吗?” “周书记,你要是想要人关心你,大把的人愿意萦绕在你身边,何必想着我的一两句话呢?” “对了,你的那个朋友,顾知行,我记得他也来了云城。” “你要不然给他打个电话叫他来照顾你吧,我要走了。” 周京砚不说话,冷寂的眸子染上一抹痛意,“朝朝,不要这样对我。” 沈佳期笑了笑,低讽道:“周书记,你还是松开我吧,你是这云城的市委书记 ,手中的实权比市长还大,是真正的公众人物。” “要是让人看到你在这里对我拉拉扯扯,会引起很不好的社会反响。” 她顿了一下,语气变冷,“还是说,周书记,你想破坏我和我男朋友的感情,当第三者插足?” 周京砚眼神暗了下去。 慢慢松开了她。 “沈佳期,和他分手!” 沈佳期淡淡的嗤笑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她渐远渐远的身影,他低低开口,“沈佳期, 别逼我做不想做的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手腕一阵刺痛。 原来,因为刚才的扯扯,针头松了。 他直接拔掉针头,拨通了顾知行的电话:“过来接我!” 没多久,一辆黑色的红旗车就停在了医院门口。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弄得路面湿漉漉的。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堆积在周京砚的脚下,让明明那么高大挺拔的一个人,夜色中看起来竟然有几分落寞。 顾知行看着他那样,啧 了一声,摇下车窗:“上车!” 一上去,他就看到了周京砚缠着纱布的手,皱眉道:“怎么弄的?” 印象中,周京砚从从政后,就没有再和任何人动过手。 他还经常遗憾,那样一个人,流.氓见了都要绕着走的混世魔王,竟然从了政? 真是可惜! 没人陪着他打架,真是没劲! “和人动手了?” 周京砚摇了摇头,看向外面的霓虹闪烁,眼神里有很陌生的落寞。 顾知行啧 了一声,“也对,现在谁敢动你?而且真要打,也都不是你对手, 特种部队里呆了三年,那不是白呆的。” “不过,你这只手是当年执行任务时受伤的那只手,当时医生不是说了,尽量不要再伤着指关节了,你这是怎么弄的?” “就不怕旧伤加新手,筷子都抓不起来了吗?” 周京砚收回目光,冷淡开口,“别那么多废话。” 顾知行手搭在方向盘上,挑眉道:“和沈老师有关吧?” 周京砚缄默不语。 顾知行又想笑又想骂人,直接扔了手机到他身上,“打开里面的摄 像头看看你自己,周京砚,你简直白瞎了这张脸!” “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 家境身世无一不是最顶尖的,却连一个小女人也拿不下!” “简直丢 人!” 周京砚继续缄默不语。 顾知行简直要气笑了,咬牙道:“不就是一个沈老师吗,有什么难的?” “爱情这玩意,不是你当君子就能有的,你本就做了错事,她现在不理你是很正常的事!” “我告诉你, 这种事,得不到就哄,哄不到就骗,骗不到就抢,总之,无所不用其极这就对了。” 周京砚抬了抬眼皮,冷寂的眸里是一抹深不见底的暗色,似乎在消化这话里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冷淡开口:“顾知行,我是公职人员,你这行为是流.氓行为,有黑社会性质,你要是做了,我不会保你的。” 顾知行直接给气笑了,“去你M的,小爷打个比方,你还又装上了。” “姓周的,你的手段少了吗?当初在周家 ,你不就是一步步勾着人家上你贼船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掉进水里,你把她救起来,全是你卡着时间一步步精心设计的!” “哦,只是下个小雨,那小湖怎么就突然涨满了水?李朝朝怎么就走到那里去了?她站的地方突然就塌了?” 顾知行冷笑:“从小到大,你做事哪一步不是早就计算好的?” “每一件事,从开头到结尾,连每一步的落脚点都是计算好的,只有李朝朝信你的鬼话罢了!” 周京砚目光冰冷,“不说话没人以为你是哑巴。” 顾知行冷笑,“看来你早就有想法了,算小爷我多嘴,以后有事不要再来找老子帮忙!” ****** 一回到屋,沈佳期就将自己埋进了床里。 明明她该关心的人是江致,可直到现在,脑子里半点江致的影子也没有,有的全是周京砚受伤的手和他说的那些话。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过了一会儿, 她还是坐起来,打开了手机。 在百度里输入了“雪狼”两个字。 界面弹出了无数词条和介绍。 她一一点开,仔细看了起来。 原来,这是一支训练有素,规格极高的特种作战部队。 一般执行的,是最危险最有难度的任务。 每一个任务,几乎都是九死一生。 沈佳期呆住了。 周京砚,他以前是这个队伍的一员? 他说他的手再也拿不起狙击枪是什么意思? 是以前作战的时候,受过很严重的伤吗? 这时,脑子里突然涌过他说的那些话。 “我的第一份工作的确起点高,可那是我在特种部队用命换来的!和我父亲一点关系也没有!” “那一次,我差点死在雪山上!” “从此,我的手就再也拿不起狙击枪了,可我保全了我所有的队友,雪狼这个名字,你听过吗?” “你什么也不懂,你还怀疑我!” 第34章 他的爱 他是因为在部队里立功受伤了,不能再留在部队里,才回京市从政的吗? 沈佳期又输入了周京砚和雪狼两个词条。 这一次跳出来的只有周京砚的个人简历,还是很简单的介绍那种。 上面有显示周京砚两三年前在枫城任职县长的记录。 之后又在苏省省厅任职 ,职位还不低。 现在来云城工作, 对他来说相当于职位又往下调 了。 沈佳期看着他在枫城任职的那条简历,清美的眸中满是晦涩。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目光才往下移。 这些搜索中,参杂着一条多年前的旧新闻。 其实也算不上新闻,是网友从外网转发过来的一小段视频。 配文用的是英文,沈佳期轻易的就破解了看起来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 这是多年前,华国某支特级作战部队在青藏高原上执行任务时被国外无人机拍到的画面。 冰天雪地的世界,精悍骁勇的战士如一只只凶悍的雪狼, 穿梭在枪林弹雨中。 视频极为模糊,但沈佳期却被一名战士的身影夺去了目光。 年轻精悍的身影,破掉的作战服,模糊不清的脸。 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周京砚。 三十几秒的视频中,她看到周京砚领着队伍冲进了峡谷深处。 看到他被子弹穿透了肩胛骨。 枪林弹雨,狼烟四起,平安盛世的背后,不过是有人在默默的负重前行。 沈佳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也不知道是什么任务,但这视频是真的。 原来,有些事情她真的冤枉了他! 她想起了他满手的血和声音里的哽咽,手机拿起了无数次,最终还是放下了。 伤害还在,并不会因为这件事就消失。 他们现在已经有了各自的生活,她并没有打算回头。 她拉开窗帘,看向窗外模糊的城市霓虹,孤独清冷的背影很久都没有动过一下。 *** 市委大院里。 顾知行的车停在了一楼的院门口。 一下车,顾知行就四处打量。 这里面的房子不算旧,但也不算新,倒是收拾得齐整。 清一色的六层中式电梯小楼,家家都带一个看起来很不错的阳台,一楼的更是多了一个几十平的小院。 院子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打点着,里面种满了各色蔬菜和瓜果,只不过都还是小苗。 最靠外的位置还有几棵果树,这会儿柚子和柿子已经挂果了,橘色的灯光一照,喜洋洋的。 顾知行啧了一声,“这都是陈叔收拾的吧,走到哪里都忘记不了种菜,这又种了什么?” 他刚要去拔地上的菜苗,周京砚就凉凉开口,“你要是动了他的宝贝,下次想来家里吃他做的菜就别想了。” 顾知行摸了摸鼻子,又手欠想要去摘个小柚子,周京砚又道:“我劝你不要动那个,那是他提前好几个月就叫人移植过来的,每颗果子都是编了号的。” 顾知行无语,“一颗破果子,这么小气?” 话刚落音,就听了陈叔的声音,“顾总,并不是我小气,这些菜都是沈老师喜欢的,果子也是按沈老师的喜好挑选的,是我家京砚要拿去哄人的,您要吃就去超市买吧。” 顾知行无语。 “你们还真是无聊,这几年走到哪种菜种到哪,主仆一样,死心眼儿……” 进了屋子,陈叔看到周京砚包着纱布的手,并没有多问,转身去厨房端了煲好的鸡汤。 “可惜太晚了,不能给沈老师送过去,不然这鸡肉炖得这么香,她会喜欢的。” 顾知行无语了,一边喝汤一边道:“沈老师,沈老师,你俩天天要念一万次才会天黑吧?” 陈叔道:“顾总,我们和你不一样,你是个不婚主义者,但我们京砚是想要娶妻生子的。” 顾知行冷笑:“我看够呛,沈老师根本就不理他,人家已经要订婚了,一心一意全是她的小男友。” “你这伤,她是知道的吧,有问过你一次吗?” 周京砚目光幽冷:“有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要吃就吃,不吃快滚。” 陈叔忙道:“先暂时别走,顾总 ,水上江南的房子是你们顾氏地产的产业吧?” 顾知行点头:“看中里面的房子了?” 陈叔道:“进门最靠左,外面掩了一小片竹林的那一个院子不错,有没有卖出去?” 顾知行道:“不愧是陈叔,眼光这么好,那个房子是水上江南的楼王,风水和采光都是最好的。” “我本来打算自己住, 但你们看上了, 就先拿去吧。” 陈叔道:“那行,等明天京砚明天过去确定一下,就把合同给签了。” 顾知行看了周京砚一眼,“我记得你从不在京市以外的地方买房子,这是打算在云城久待了?” 周京砚道:“最近两三年应该都不会回京市,单位配的这套房子你也看到了,就一百来平方,过些天佳期要是搬过来,就有些小了。” 顾知行皱眉:“可是,上面不是说了,你在这里最多呆一年半就要调回京市,外交部已经在向你姐夫要人了。” “京砚,这种事还是不要太任性……”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周京砚点了根烟,朦胧的烟雾中,他声音有些模糊,“沈佳期她很讨厌京市,我可能不会调回去。” 顾知行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你爸知道你的想法吗?” 周京砚冷淡的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和他汇报。” 顾知行叹气道:“好吧,这是你自己的事。” “可是,京砚,你要知道,进外交部这事你已经拒了一次,这次要是再拒绝,可能就没有下次了。” “我记得你从小给自己的规划,最终目地都是进外交部……” 周京砚缄默不语,过了好久,直到烟头烫到了手,才回过神,“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收回了心神,眉眼冷淡的道:“江致那边盯紧点,我这半年都不想在云城看到他。” 顾知行道:“别催了,这才一天 ,那白的那个女人已经过去了。” “行了,我走了,有进展第一时间通知你。” 第35章 不要来打扰他 云城今年入冬很快。 两周后的周末,沈佳期起床的时候,发现窗棱上已经结了一层霜花。 而且起了大雾,雾浓得她连五米开外的那棵梧桐树也看不到了。 这边旧小区没有暖气,空调制冷效果又差,沈佳期看了一眼窗外冻得打了个哆嗦,赶紧又钻进了被窝。 昨天晚上休息得好,她这会儿没有什么睡意,便拿了手机琢磨这次才艺大赛的曲子。 三年一次的苏省中小学教师才艺大赛,每个学校有三个名额,初赛在云城进行。 决赛要到杭市参加,角逐出来的前三名有机会参加今年央视教育频道的春晚。 沈佳期凭借一曲英文钢琴弹唱,直接进入决赛。 今天下午,市上就会由专人带领他们十个进入决赛的教师去杭市。 琢磨一会儿,也没有想出更好的新意,她干脆给江致打了电话过去。 响了好几声后,那边才接听了。 没想到传过来的却是一个甜美的女声:“你好,江总现在不能接电话,有什么事我可以转达。” 沈佳期愣住了,“你是谁?” 马来西来和北京的时区一样,这会儿云城是八点,吉隆坡也应该是八点才对。 这个时间,江致一般还在酒店。 所以,接电话这个女人应该也在酒店,而且在江致的房间里。 那边甜笑道:“是沈小姐吗,我是江总的助理。” 沈佳期皱眉道:“江致的助理不是向阳吗?什么时候又有女助理了?” 那边道:“是这样的,江总不熟悉这边的语言,我和他是旧识,所以这次当了他的助理,沈小姐是误会什么了吧?” 她说的含糊不清, 又言语暧.昧。 沈佳期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但她并没有马上去问什么,只是道:“麻烦你让江致一会儿给我回个电话。” 那边道:“恐怕今天上午都不行了,沈小姐下午再给江总打电话吧。” 沈佳期冷声道:“原因。” 那边暧.昧的笑了一声,“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们应酬了一个很重要的客人,我送他回来睡觉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等他洗完澡上床,都六点了。” “所以,他今天中午都可能不会回你的电话。” “这样吧,等他醒了,我会转告他的。” 这话里挑衅的意思很明显,昨天整个晚上,江致都和这个女人在一起。 一起喝酒,一起回酒店,说不定还一起发生了点什么。 沈佳期一下没了耐心,冷声道:“我不管你是什么助理,现在, 立刻,马上把电话给江致,不然,后果比你想的严重。” 那边似乎根本没把沈佳期放在眼里,轻笑了一声,“沈老师,你只是个小学教师,生活得很安逸,不明白生意场上的辛苦我可以理解。” “江总在外面真的很辛苦的,昨天我们一起谈下一笔生意,他喝了足足一斤多的白酒,我还帮他挡了一半,不然,他现在可能都倒下了。” “你看,这大周末的,你不好好在家睡觉休息,一大早的来打扰他休息,多不好是不是?” “江总是喜欢你,但你也不能仗着这个不让他休息。” 沈佳期没空听她说话,直接打断她,“这位助理小姐,你越界了,你只不过是个助理,还没有资格来置喙我和江致之间的感情。” “而且,你大概还不知道,我打电话一直有自动录音的习惯。” “所以, 你刚才对我说的不敬的话,我会直接转发给江致,你现在可以回去收拾东西办离职了。” 那边显然慌了:“沈小姐,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佳期没心情听她解释,直接挂断了电话。 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一起传进来的,还有稚嫩的童音:“沈老师,开门,我是小南!” “沈老师,快开门,我是陆向南!” 沈佳期抚额。 从两周前,这小孩就缠上了她。 每天早上都要到她家楼下等她一起上学,还给她带早餐。 虽然明知道这是周京砚的安排,但当着孩子的面,她实在没办法把早餐扔掉。 而且陈叔做的早餐实在好吃。 一周七天,都不带重样的。 有时候是汤包,有时候是小笼包,有时候是水晶虾饺,有时候是蟹黄包,有时候是炒饭配小菜。 总之,全是她喜欢的口味,而且做得特别好吃,她只吃了一周,嘴就吃叼了。 这会儿她本想装死不在家的,但一想到小家伙可能带了早餐过来,肚子就开始咕咕叫。 她有些痛恨自己这张不争气的嘴了。 于是蒙了被子,装不在家。 结果没过两分钟,小家伙就在外面嚎了起来。 “沈老师,你是不是病了不能下床给我开门了?” “快来人啊,我们老师生病了在家没人管。” “我们老师要噶了,谁来救救她!” “要打120吗?” …… 沈佳期吓了一跳,害怕邻居真的出来查看,赶紧从被窝里爬出来,“陆向南,你够了!” 果然,外面的声音马上就停了。 沈佳期无语极了,只得抓了抓乱掉的头发,披了羽绒服去开门。 小孩穿了小黄鸭图案的羽绒服站在外面,虽然戴了同款的帽子和手套,但鼻子和小脸都冻得红红的。 陈叔则提了一个大布袋子站在小孩后面。 看到她,陈叔温和的笑道:“小南一大早吵着要给你送菜过来,说是他自己种的小菜,一定要老师先吃。” 说完,也不管沈佳期是不是同意他进门,就进去把袋子里的菜全部捡了出来。 有漂亮的玉米,绿油油的小白菜,红皮的土豆,鲜嫩的黄瓜,黑松露,野蘑菇,全都分类装好在密封袋里。 另外还带了两大盒牛排,一看就是国外空运过来的,看起来很是肥嫩多汁。 陈叔一边拿,一边打开冰箱门,把东西都放进去。 沈佳期还没来得及开口,小孩就抓住她的手,“沈老师,你帮我补了两周英语,这是我请你吃的菜,是我自己种的,你要是拒绝,我会哭的。” 说着,往地上一坐,眼里就包了一汪眼泪,配着红红的鼻子,怪可怜的。 沈佳期无奈,只得道:“菜我可以收入,肉太贵了,我不能要。” 小家伙一听,这还了得,当即就倒在地板上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痛述”沈佳期不讲信用,说好了要吃他种的菜,现在送过来又不收。 这楼隔音不太好,又是周末,很快就有人来敲门:“烦不烦啊,能不能安静点?我家有高三学生, 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一大早嚎什么啊?” “还有没有一点公德心了?” 沈佳期赶紧拉起小孩:“好了,别哭了,我收下。” 小家伙一咕噜爬起来:“那你前天答应的,要吃我做的火锅,也不能食言。” 沈佳期只得假装答应。 哪料小家伙这就缠上了她,说是要马上去准备中午要吃的食材。 沈佳期怕他又闹起来,只得换了衣服跟他一起下楼,一边走一边心里盘算着如何早点把这小家伙打发着。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旁边的树下停了一辆黑色的红旗。 车窗摇下,搭在窗上的手腕劲瘦有力,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又性.感。 窗里的男人侧着脸,轮廓分明的下颌线顺着她的视线蔓延到上下滑动的喉结上,简直好看得要命。 第36章 明晃晃的勾引 听到外面的声音,男人转过了脸。 他眉宇间天生自带的淡淡疏离在看到她的时候化成了一抹柔和。 是周京砚。 看到沈佳期过来,他下车绕到另外一边开了车门。 不是上班时间,他没有穿行政制服。 极有质感的的黑色羊绒大衣里搭配着同色黑色毛衣,露出白色衬衣的领子,禁欲又清贵。 大挺拔的身型即便是在雾色中,也气势逼人。 沈佳期以为小孩会去超市买东西,打算在半路上想个理由遁走,这才下了楼。 却没想到 ,周京砚会在这里等着她。 她立即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看向男人的眸子立马染上了淡淡薄冰。 刚要转身,小孩马上拉住她的手,“老师,你说过人不可以言而无信,你答应了要吃我自己做的火锅,那就要言出必行。” 沈佳期耐着性子道:“小南,老师今天还有事,不能去吃你做的火锅了。” 小孩泪腺发达,一听这话,马上又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背昨天沈佳期课堂上教的古词:“孔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 “老师,你自己都不讲信用, 我长大也不想当一个讲有信用的人。” “而且,你明明没有事, 就是在家睡懒觉而已,刚才还假装不在家,不想给我开门。” “老师你是不欢迎我吗,我是没人要的小孩……” …… 小孩眼泪惊人,又哭得大声,引来不少路过的 人都投来关切的目光。 沈佳期尴尬极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陈叔站在她身后,轻声道:“沈老师,小南一片心意,昨天晚上就在设计今天的菜品,你就去吧。” “就当是去家访,去看看我这个老朋友,你看行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佳期有一种被架住的无力感。 她很明白,这些天这些事,全是周京砚的手笔。 无力感涌上的同时,还夹杂着愤怒。 她清美的眸子闪过一抹冷意,转过身,拉住小孩的手,“好,今天中午老师去小南家家访。” 小孩高兴坏了,直接把沈佳期推进了副驾驶。 “我小舅开车开得可好了,坐前面最舒服了!” 外面很冷,但车内的空调开的很足。 车内也很宽敞,但因为周京砚这人的存在感太足,她觉得整个车内都是他的气息。 侵略性很强,让人极度不适应。 她皱了皱眉,不自觉的就把身子往车门上靠。 感觉到她的动作,周京砚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沈老师还没有吃早餐吧,车上准备了一些吃的,你吃一点。” 话没落音,陈叔就从后面递上来一个硕大的保温盒。 沈佳期知道拒绝无用,干脆就接了。 打开的时候,里面的食物还冒着热气。 是热腾腾的蟹黄包子,两个剥好的茶叶蛋,还装了一壶她最喜欢的龙井茶。 龙井配小笼包,是她最喜欢的搭配,一是解腻, 二是醒神。 以前在京市的时候,这两样东西没少吃。 后来来云城,就再也没碰过这种吃法。 没想到才吃了几天,又有些上瘾了。 想到今天过后可能再也吃不到了,沈佳期倒也没客气,吃得很香,还请教了陈叔包子的做法。 周京砚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时不时的用余光看她。 她穿了一件白色羽绒服,浅色牛仔裤,头发简单的梳成了马尾。 清美灵动中,满满的全是青春逼人。 这次她没有穿高领毛衣,也没有戴围巾,只是拉高了衣领。 隐约倾泻出来一小截白皙脆弱的脖子,嫩生生的看得他喉头有些发紧。 他以前最喜欢亲的白嫩耳垂也露在空气中,就这么明晃晃的勾.引着他。 他不觉多看了几眼。 眼神中的掠夺之意藏也藏不住。 沈佳期很快感觉到他的目光,那种被狩猎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 她垂眸掩去眼中的寒意,吞下最后一颗小笼包。 不等她动作,他便顺手递了湿巾过去:“擦擦手。” 沈佳期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 温热的触感传来,她下意识的去看他另外一只手的手背。 已经拆了纱布,恢复得很好。 她想起了网上那段视频,心头难免觉得复杂,和那一丝愤怒的情绪搅在一起,一时之间,竟然觉得 晦涩不已。 好在没多久就到了市委大院。 雾蒙蒙的天气弄得地上也湿漉漉的,院里的小菜上都铺了一层薄膜,一看就是精心种植出来的。 她这才相信,原来, 陈叔带过去的菜,有几样还真是他们自己种的。 只不过,他们才来没多久,但这菜园里有些菜,好像已经长了不少时间了。 这个疑惑没困扰她多久,她马上就被那几棵果树吸引了。 柚子树上挂着沉甸甸的果子,红橘也已经开始上色,柿子也一个个小灯笼似的挂在枝头,看着就喜庆。 沈佳期忍不住凑上去闻了闻柚子的香气,唇角笑意浅浅。 看着她略幼稚的举动,周京砚觉得提前找人移的这些果树,真是没白费力气。 以前在周家的时候,她就总爱围着院角的几棵果树打转。 五年过去了,这习惯还是一点也没有改。 看来,新房子那边,也得种上一批果树才行。 小孩看到沈佳期的举动,马上邀功道:“这果子是我数过的,柚子十七个,全都上了编号,等熟了我全部摘下来给老师留着。” “还有柿子,小舅说老师最爱……” 陈叔马上拉过小孩:“不是说亲自准备火锅材料吗,小孩也不能骗人。” “跟我去厨房选菜。” 小孩一脸不高兴的被拖进了屋子。 小院里只剩下周京砚和沈佳期,一时之间,气氛又降到冰点。 雾大,天气冷,出门的时候又忘记戴围巾, 这会儿站在院子里,只觉得冷风呼呼的往脖子里灌。 下意识的,沈佳期就把手放在唇边呼了呼热气。 下一秒,纤细的手就被宽厚的手掌握在掌心,干燥温热的触感让她身子颤了一下,下意识的就想甩开他。 可手被握得紧紧的,根本就动不了。 正在僵持中,外面突然传来了中气十足的声音。 “周书记,早上好啊!” 周京砚转过身,冲那人客气的点点头:“老李又出门去买菜?” 那人笑道:“是啊,孙子要吃红烧鱼,这不,得出去买鱼。” 一边说,一边将视线投到沈佳期身上。 沈佳期慌忙转身,下意识的将帽子盖在了头上。 竟然是李局长,教育局的顶头上司! 她经常过去交资料,和他也算熟脸。 刚才她和周京砚暧.昧的拉扯在一起,不知道他认出自己没有。 她可一点也不想别人知道她和周京砚有什么。 而且,这李局长还和江家认识,以前送资料的时候还开玩笑,问什么时候喝她和江致的喜酒。 结果,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李局长咦了一声,“这位是?小沈老师?” 沈佳期身子一僵,心里瞬间闪过一百种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但,下一秒,周京砚就将她完全掩在身后。 淡笑道:“李局长认错人了,这是我们单位的同事,过来送资料。” 这会儿雾大,隔了五六米远其实对方只能看个大概。 而且,这种事也没必要往深了想,李局长又说了句话便离开了。 有了这场小插曲,沈佳期担心又遇到熟人。 干脆直接进了屋。 第37章 提前收网 本以为这房子会很大, 装修也会很低奢。 却没想到整个屋内极尽简约,只放了一套简单的新中式风家具,倒是符合周京砚不喜张扬的性格。 屋内暖气足,进门周京砚就脱了大衣挂在架子上。 又顺手拉开了沈佳期的羽绒服拉链。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一点也不生疏,就好像这种事以前他做过无数次。 沈佳期低垂着眉眼,冷眼看他动作,不说话,也不配合。 周京砚把她的衣服也挂好,弯腰从鞋柜里取出一双粉色的毛毛拖鞋放在她面前。 看她不动作,便把她抱起来放在鞋柜上,半跪在地板上,伸手去脱她的鞋。 终于,沈佳期再也忍不住了,避开他站了起来。 “周京砚,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京砚直起身子,沉沉的看着她:“我只是想见你,沈佳期,半个月了,你不能一直这样避着我!” 沈佳期深吸了一口气, 握紧了拳头,“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说清楚,周京砚, 麻烦你别再利用孩子来逼我就范了。” “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加的厌恶你!” “逼你?” 周京砚眼里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我只是让他带你喜欢的早餐过去,并没有想要逼你……” “够了!周京砚!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我们都已经结束了!” “不管你过去带给我的是快乐还是痛苦,都结束了!” “我不会困在过去,更不会在原地等谁,我早就在往前走了,已经有新的人生了!” 没有人可以让你停滞不前,没有人能让你深陷黑暗,不要沉.沦在过去,更不要陷在仇恨里! 这是爸爸告诉她的话。 她一直把这句话放在心上,遵循着它,好好在生活。 当初在周家受辱, 她是恨过怨过,也差点走不出来。 是爸爸的话,把身陷囹圄的她拉了出来。 她现在过得不错,有喜欢的工作,有爱她的人。 所以,无论过去如何,也无论她还爱不爱,她都不会为了任何人毁掉眼前的幸福。 毕竟,爱情这玩意儿属于奢侈品,得之吾幸 ,不得吾命。 她只想好好守住 眼前的幸福。 当初不辞而别,本以为从此天涯海角, 却没料他找了过来。 那就好好告个别吧! 想到这些,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是淡淡的薄凉。 “周京砚,我以前对你一些误解,不应该把你和那些纨绔子弟混为一谈,这件事,我可以和你道歉!” “但你也对我造成过伤害,这件事我们就两清了。” “现在,我有男朋友,我很爱他,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 她看着他,放低了姿态,轻声道:“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幸福。” “放过我,好吗?” 周京砚身子彻底僵住 了。 她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是无情的针,直扎在他的心尖上,痛得他沽沽流血,不能言语。 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吹在他胸口上,他感觉全身都像被冻僵了一样,痛得快要碎掉了。 在部队里中弹,快要死掉的时候他没有这样痛过。 和父母断掉联系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痛过。 可现在她的这些话,让他感觉身处悬崖,摇摇欲坠。 他慢慢站了起来,理了理她额头垂下来的细小头发, 低低的道:“你说什么呢,朝朝?” “我放过你 ,谁来放过我?” 十年了,从最初到现在,快十年了。 人生没有几个十年。 他放过她,那谁又来放过自己? 可沈佳期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取了羽绒服套上。 “周京砚,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我马上要订婚了,为了各自的名声,以后我不会再回应你任何事。” 周京砚看着她,暗色的风暴慢慢在眸中凝聚,“沈佳期,你真的爱江致?” 沈佳期没有迟疑,冷淡开口:“是,我爱他!” 周京砚的眸子里幽深一片,“可据我所知,他追了你四年,你最近才答应和他在一起。” 沈佳期心里咯噔了一下,清美的脸上是一片漠然。 “细水长流的感情,才是我喜欢的,你也可以当作我虚荣,喜欢被人追求,所以直到现在才同意和他在一起。” “不过,无论怎么样,我和他已经在一起了,也快要订婚了,这是所有认识我们的人,都知道的事!” 周京砚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的厉色。 “那如果我说,他并不是你想的那么好,他不配呢?” 沈佳期冷笑:“周京砚,你什么时候学会诋毁别人了?” “是,他不完美,他有许多缺点!” 她盯着他,一字一字的道:“可是,他从未伤害过我,他的家人也从未伤害过我。” “这四年,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家人,都对我很是照顾,从没有看不起我,更没有说过侮辱我的话,这就够了。” 周京砚唇角闪过一抹讽刺的笑,低低的开口:“是吗?” 沈佳期被这抹鄙夷的笑刺了一下,眼神变得冷漠,“是,他的爱专一,忠贞, 他的家人也全身心的接纳我,这就够了。” 周京砚不说话,就这么直直的盯着她。 那眼神锐利无比,直指人心。 沈佳期就这么迎着他的目光,眼中是一抹坚定和决然,“周书记,你已经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以后,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她看了厨房一眼:“麻烦你告诉小南,老师临时有很重要的事,下次再来吃他煮的火锅。” 说完,她拉开门,转身走了出去。 大雾弥漫,周京砚追上去的时候,沈佳期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 他看着满眼的大雾,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 听到动静的小孩跑出来,没看到老师的身影,顿时大闹起来。 冲上去不停的打他:“都怪你,都怪你!” “我想方设法把老师请过来,你为什么要把她气走?” “你明明就是喜欢人家,为什么还要把她气走?” “都怪你,都怪你,一点用也没有,还当什么市长,还不如回家种田!” 小孩的话句句诛心,周京砚气得把他提到一边。 小孩气得要死,顺势躺地上哭,“你活该没老婆!” “我要回京市了,受不了你了!” “你回家种地吧,连老婆都没有的男人算什么男人?” “我帮了你,你还打我,我不想活了!“ …… 大雾中,周京砚看着沈佳期离开的方向,慢慢握紧了拳头。 不能再等了。 这网,要提前收了! 第38章 我们完了 下午两点的时候,沈佳期接到了学校的通知。 三点的时候,会有市上的专车到家门口接她。 想到要过去呆两天,她简单收拾一下自己,装了一些临时要用的生活用品。 然后去附近超市买了一些零食,便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等车的空档,她给江致打了个电话。 但一直没有人接。 沈佳期有些不安,便给江致的父母也打了电话。 江父在电话里说江致昨天晚上喝得太多,早上六七点才睡,这会可能还没醒。 又安慰她,让她不必太过担心,江致还有两周就会回家看她。 沈佳期这才松了下来。 对江致,她很放心。 虽然早上被那女人挑衅过,她也丝毫没有怀疑江致。 江致有多爱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四年里,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但江致都把那些人的念头都断了个干干净净。 这一次,她相信也会如此。 在门口没等一会儿,车就来了。 普通的黑色轿 车,里面只有司机。 沈佳期有些迟疑。 但司机亮出了工作证,说其他几个老师由领队带着坐了一个大巴,已经往杭城出发了。 沈佳期只得给一起去的同事打了电话,结果那边说他们提前半小时就出发了,让沈佳期早一点过去。 沈佳期只得上了车。 很快的,就上了高速。 但却没想到,这雾不仅没有散,反而越来越大。 车子在服务区休息了几次,才勉强到达杭市要入住的酒店。 一进酒店,她便感觉有些不对劲。 四星级酒店,新中式禅意的装修风格,看着低调,但实际上尽显低奢与品质。 服务生穿着中式旗袍,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见到沈佳期后,恭敬的把一张精美的房卡递给她,又亲自领着上了电梯。 打开房门,她被里面的精美装修震了一下。 里面一应全是新中式的家具,古香古色中,透着淡淡的高雅与奢华。 空气中高档的檀香显示着这房间价格不菲。 加上上百平的套房规格,沈佳期有些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酒店。 她再三和服务生确定了自己的名字,得到的是恭敬又标准 的回答,“沈小姐,没有错,这是您的房间,中午就已经预留好了。” 沈佳期只得礼貌的说谢谢。 服务生走后,她放下行李,拉开了窗帘。 雾大,看不清前面的风景,但还是能认出这是杭市最出名的景区。 她下意识的拿出手机,查了一下这个酒店的名字。 上面显示,这家酒店最低单人间也要2999。 而她现在住的这个豪华套房,价格在六千以上。 沈佳期吃了一惊,感觉有哪里不对。 她不是没有住过像样的酒店,但这是工作,她们是过年出差的,报销标准在三百块以下。 想到这里,沈佳期赶紧给同事打了电话。 结果同事在电话里有些气急败坏。 原来,雾实在太大了,他们的大巴和前面的小车追尾了,现在被迫停在云城和杭城中间的一个小县城里。 这会儿大雾的情况还在加重,他们今天晚上恐怕要在那个县城过夜了。 沈佳期只得安慰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这个时候,她已经明白过来,这个房间是怎么回事了。 学校不富裕,根本不可能给她订这么贵的酒店。 这是有人单独给她订的! 那人是谁,不得而知! 她深吸了一口气,无边的怒意从胸口涌了出来。 她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为什么他还能这样无声无息的入侵她的生活? 就好像,所有事全在他的精准掌控之中,她甚至怀疑同事坐的那辆大巴出事也在他的谋算之中。 而且,他在杭城,做起这种事,似乎更加如鱼得水。 她越想越气,越来越愤慨,恨不得马上冲到他观面前去质问清楚。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显示微信有信息进来。 是江致发信息进来时的特殊提示音。 沈佳期强压下心中的怒意,点开了信息。 却没想到,江致发过来的是一张高清无码的暧昧照。 照片中娇.小白皙的女人被高大的男人操纵着身体,简直堪比那种片子。 女人在下面,看不清长相,只能看到露在外面的腿很修长漂亮,白得跟玉一般挂在男人的肩膀上。 男人劲瘦的腰上纹着一朵烈焰般的玫瑰花,旁边有还纹着一行小字:吾爱佳期。 沈佳期脑子嗡的响了一声,手机掉在了地上。 江致! 那个男人,是江致! 那个说了要一生爱她,一生守着她,绝对不会背叛她的江致! 如同一条被抛到岸上的鱼,这一刻,沈佳期感觉呼吸都是痛的。 原来,这世界上并没有什么忠贞不渝的感情。 这一切,不过是的幻像。 那个美好的江致,那个说着只爱她的江致,不过是冬夜里她划燃了一根火柴燃烧出来的幻像! 火柴熄灭的时候,幻像露出了它本身破败的面目。 震得她无路可退,痛得她无法直起腰。 地上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响了起来,低沉的音乐如同战场上的硝烟,和阴霾的天气混在一起,将她带入绝望的深渊。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木然的看着手机屏幕亮了又熄灭,熄灭后又亮起。 不知道过 了多久,她慢慢变腰,捡起了手机。 电话接通的瞬间,江致惊慌到变了调的声音传了过来,“佳期,你听我解释,那照片是假的……” 沈佳期木然的开口:“多久了?” 江致慌乱无比,“佳期,我不是故意的,她给我下了药,我不喜欢她,我真的……” 沈佳期打断了他:“那个女人,是不是你离开云城前一天早上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女人?” 终于,江致哭了起来,“是,佳期,那天我们吵架了,我喝了酒被人下了药,她拍了我和她睡过的照片,用你来威胁我……” “啪”的一声,沈佳期听到自己脑中的那根弦断掉了。 原来,她的直觉是准的。 这些天的自我蒙蔽,不过是临死前的垂死挣扎! 她脑海中嗡嗡的响成一片,耳边只有江致一遍一遍的在说着“对不起”。 朦胧中,她仿佛回到了幽暗的小巷,浑身是血的少年被她扶着走进阳光中。 少年侧着脸,痴痴的望着她,“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天使吗?” 画面一转,少年变成了漂亮俊朗的青年,捧着大把的玫瑰奔向她。 阳光下,他无比虔诚的吻着她的手指,宣誓一般喃喃低语,“我江致余生只爱沈佳期,如有违背,吞一万根针!” 他说,违背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针。 可是,才过了不到三年,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违背誓言? 室内的暖气明明很足,可此时却像一把把锋利的冰刀扎在她的皮肤里。 反复的将她凌迟。 电话一直没有挂断,江致的声音一直在传过来,可沈佳期什么也听不到。 直到外面开始有人敲门。 终于,沈佳期回过神,木然开口,“江致,你有过机会解释的,如果这件事第一次发生的时候你就告诉我,我会选择和你一起想办法。” “可是现在,你敢发誓你一点也没有乐在其中吗?” 江致哭得声音都在颤抖,“求你,佳期,不要说分手,我真的不喜欢她,我只爱你!” 沈佳期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 “江致,我们完了。” 说完,她直接掐断电话,关了手机。 敲门声一直在锲而不舍,沈佳期拿了包包,慢慢的拉开了房门。 周京砚站在门口。 一身高定西装衬得他比电影明星还要英俊和出彩。 看到她开门,他冷寂的眸子露出一抹柔意,“朝朝,你们的领队临时有点事,这两天比赛的事由我……” 话没说完,他就感觉她的不对劲。 苍白到几近透明的脸色,让她看起来不像个活人。 而偏偏此时,她还冲笑了一下。 笑容里有一种冰冷和颓败的味道,如同一朵快要开败的玫瑰花,失去了最后一点生机。 他心紧了一下,马上明白过来,顾知行上午打的电话,出效果了。 深邃中的眸中闪过一抹凛冽的寒意和势在必得,很快就掩盖在温和的声音里: “你不舒服?” 但那抹异色却没有逃过沈佳期的眼睛,这一刻,她几乎以为她和江致的分手周京砚也参与其中了。 但这念头只留了一秒,她就否定了。 周京砚不屑做这种事! 她现在虽然很彷徨,但却没必要迁怒他人。 第39章 你家沈老师挺猛的 “我的房间是你开的?” 她的声音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那双望向他的眸子此时也像蒙上了一层灰色,失去了明亮的光泽。 就连水润的唇似乎也变得苍白。 周京砚心紧了一下,手慢慢的握成了拳头。 她这么伤心,挺喜欢江致的吧。 那个人渣,有什么好的? 被前任勾搭了几下,就控制不住自己多次和那女的纠缠在一起。 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在她身边待着! 见他不回答 ,沈佳期失去了耐心,态度有些恶劣,“周京砚,你堂堂一个市委书记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脸没皮,三番五次的缠着我!” 她不是一个刻薄的人,对人待物算得上温和。 此时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是被逼得失去了耐心。 周京砚却像没听到一般,伸手去碰她的额头,“你不舒服吗?” 沈佳期嫌恶般的避开他的手,“我说得还不够清楚 吗?周京砚,周书记,不要再来打扰我了,行吗?” “这房间是你订的吧,我住不起,麻烦你退一下!” 说完,根本不给周京砚开口的机会,转身进了电梯。 周京砚也跟着跨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两人的气息再次交融在一起。 这让沈佳期觉得糟糕透顶。 她靠在电梯壁上,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只能看到她水雾般的眸子里透着一层寒冰。 这个时候,她最不想看到的人其实就是周京砚。 江致的背叛,是让她很痛苦。 但这痛苦中,还有一丝说不明道不明的轻松。 对她来说,爱情不是必需品,人生漫漫,她要的是相濡以沫的陪伴和不离不弃的忠贞。 这些,她以为江致能给她。 但很明显,江致做不到! 可她更没有想过,她上午才信誓旦旦的在周京砚面前炫耀江致的忠贞不二,晚上就被狠狠打脸。 此时周京砚出现在她面前,她有一种在太阳底下裸.奔的羞耻感。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直面周京砚! 一点也不想! 所以,当周京砚靠近她,想要和她说话时,她恶狠狠的推开了她。 像只受伤的小兽一般冲他凶狠低吼:“滚啊,我不想看到你!” 她飞速的把所有电梯键都按了一遍。 门打开的瞬间,飞一般跑了出去。 周京砚追出去的时候,只看到她飞速跑过马路的身影。 车来车往的街头,几次差点撞到车上,惊得周京砚手心出一层薄汗。 他等绿灯亮了追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消失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杭市周京砚很熟悉,前几年在这边任职,街头巷尾,大大小小的地方,几乎都走了个遍。 想了想,他直接去了离这里最近,也是平时游客最多的酒吧街。 还没到街口,顾知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江致和白洛洛吵开了!” “白洛洛趁江致洗澡的时候,把他们的床照发给了沈佳期。” “江致发现后,差点没把白洛洛捅死,现在人送去医院急救了。” “这会儿沈佳期大约已经知道了,你得趁热打铁啊!” 周京砚面无表情的道,“我只是让你叫人去稍微试探一下江致,没叫你把事情搞得这么大。” “顾知行,适可而止。” 顾知行在电话里冷笑:“得了吧,周京砚,你现在心里还不知道怎么爽呢!” “还有啊,这件事与我无关,我只是找白洛洛买了几张照片,那照片现在也没派上用场呢!” “你可别冤枉我,自从买了照片后,我 们就没有任何交集了,你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赖!” “对了,你怎么去了杭市?不是说好明天陪我见几个开发商吗?” “等我回来再说!” 周京砚握紧了电话,“西华区的酒吧一条街,你是不是在这边投了不少产业?” “那条街的酒吧基本全是我的,怎么了?” 周京砚松了一口气,“让你店员看一下,沈佳期有没有在你的酒吧里。” “靠,发生什么事了?沈老师也去了杭市?和江致分手后受刺激去买醉了?” “看来沈老师还挺喜欢那小子的!” “闭嘴吧你!” 周京砚面无表情的道:“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羽绒服,戴着灰色格子围巾,背了一个灰色双肩包,你让店员找一下。” “找到了马上通知我。” 挂了顾知行的电话,他马上又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江局长, 是我,周京砚。” “有个事情要麻烦你一下。” “帮我调一下西华步行街入口的监控视频,只要前面十分钟到现在这个时间段的。” “对, 现在就要。” “谢谢,改天约你吃饭。” 放下电话,周京砚站在两条街的入口处,开始等消息。 没几分钟,步行街的视频先传过来了。 监控显示,沈佳期没有去步行街。 这里就两条路,另外一条,就是酒吧一条街了。 想到她苍白的脸和恍惚的神情,他皱紧了眉头。 那个守不住自己的人渣,值得她这么伤心吗? 想到她喜欢别人,他的心就像被针密密麻麻的在扎。 可是,现在他已经顾不得这些。 这里鱼龙混杂,她要是出点事,他承受不起! 几乎没有多想,他直接从第一家酒吧开始找人。 这个时候酒吧还没有多少人 ,倒是好找。 只是连找了七八家,也没有看到沈佳期,周京砚不免心里一阵阵空落落的疼。 终于,在他进入第十家酒吧的时候,顾知行的电话打了过来。 “在风情摇曳那家店,店员说点了三四瓶酒,看不出, 你家沈老师挺猛的。” 周京砚阴沉着脸, 直接挂了电话。 走进那家酒吧,在最靠里的角落里, 周京砚看到了沈佳期。 卡座的桌子上放了三瓶酒,有两瓶已经打开了,其中一瓶去了一大半。 虽然都不是度数很高的酒,但以她的酒量,已经是超量。 就在周京砚想要上前的时候,她已经把剩下的半瓶酒全灌了下去。 随后又抓起另外一瓶,一口气灌下去大半。 周京砚瞬间面色铁青, 大步上前,夺过了酒瓶。 沈佳期抬头一看,看到了最讨厌的一张脸,顿时大怒:“你干什么?” 第40章 救命稻草 周京砚冷寂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谁让你来喝酒的?” 灯光幽暗,但还是一眼就能看出他眼里隐忍克制的怒意。 仿佛有什么东西一触即发。 “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沈佳期却管不了这些,清美的眸子里是难掩的怒意,“要你管!还给我!” 周京砚直接把那酒往旁边的垃圾桶里掷去。 酒瓶子应声而碎,酒香在空气里肆无忌惮的扩散。 沈佳期看着他,突然就红了眼:“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我叫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 “滚啊!” 周京砚眸子里的怒意瞬间凝结成霜,伸手就把沈佳期拎了起来。 沈佳期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扛到了肩膀上。 就像扛了件货物一般。 酒吧虽然人不多,但此时全部看了过来。 沈佳期气得眼圈发红,发狠一般的狠狠打他:“放我下来,你这个疯子!” “周京砚,你是不是有病?” 周京砚阴沉着脸,扛着她大步向外走去。 沈佳期踢打不已。 可两人体型悬殊,力量也悬殊,沈佳期的那点挣扎根本就起不了作用。 一小会儿功夫,就被周京砚扛着回了酒店。 沈佳期气得快要疯了。 这个时候酒精也开始起作用了,冲动之下,她向工作人员求救,“帮我报警,这个人是个疯子!” “帮我打110!” “我不认识这个人,救我!” 那前厅站了好多个工作人员,却每一个都非礼勿视,连看也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只迎来了几个正在办理入住的客人好奇的目光。 当周京砚扛着她进入电梯的时候, 有客人看不下去了,想要上前询问。 却被酒店的大堂经理制止了:“这位女士, 谢谢您的好意,但他们是情侣,小两口吵架,我们外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客人不信:“你怎么知道是情侣?” 经理恭敬的道:“不瞒您说,那位先生是我们酒店的老板。” 客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另外一边,沈佳期被扛着进了房间。 喝了那么多酒,又被那样扛着,他肩膀顶着胃走了一路。 这会儿胃里已经翻江倒海。 一被放在地板上,她就冲进了洗手间。 她整个下午和晚上什么也没有吃,这会儿胃里全是酒。 即使是都吐了出来,可胃还是烧得特别难受。 吐完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 手心,额上,背上,已经全是冷汗。 周京砚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看她抱着马桶狂吐。 看吐得差不多了,上前托着她的腰,把她扶了起来。 又拽着她漱了口。 她抬起脸时, 他看到她额上全是细汗,鬓角的头发都打湿了。 显然被折腾的厉害。 他眸中的怒意更盛。 她就这么在意那个人渣? 一个和前女友纠缠不清的废物,也值得她这么痛苦? 他面无表情的取过毛巾,沾了热水想要给她擦脸,却被她一把就拍掉了。 “滚开!” 她推开他,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 周京砚盯着她纤细的背影,目光沉得似乎要她的背都盯个大窟窿出来。 垂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 他要用很大的意志力才能克制自己不去狠狠的收拾她。 谈恋爱! 酗酒! 还为了那个人渣伤心! 每一件事,都在反复的挑战他的底线! 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没舍得动她一下。 他就这么在原地站了许久。 久到外面有人敲门,他才理了理衣服,慢慢的走了出去。 是服务生过来送他吩咐厨房做的粥和小吃。 他接了托盘, 把吃的放在了餐桌上。 然后看到她趴在沙发边的地毯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在哭。 他心狠狠的抽了一下。 上前把她从地毯上抱了起来。 她脸上全是泪,却没有一点声音,唇被咬得都要出血了。 室内暖气很足,她穿着羽绒服,手心里也全都是汗。 墨染般的头发贴在湿掉的脸颊上 ,有一种无辜的幼态之感。 但她又实在倔强,唇都要咬破了,还是不能哭出声。 周京砚面无情的把她的羽绒服脱掉,又打了热水过来,用毛巾一点一点的把她脸擦干净。 再把手也擦得干干净净。 沈佳期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力气推开他。 任由他摆弄自己。 做好这些,他把她抱起来放在了餐桌前,把醒酒灵喂了一点给她。 又把熬得香浓的粥和小菜推到她前面,“吃一点,会舒服一些。” 沈佳期坐不稳,一个劲的往凳子下滑,只得用两只手扒着桌子。 周京砚便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拿着勺子喂她。 沈佳期这个时候脑子已经完全糊了,看着他,口齿不清的道:“你长得好像一个人……” 周京砚不动声色的道:“像谁?” 沈佳期张口咬住他递上来的勺子,努力的咽下里面的白粥,这才含糊不清的道:“一个,一个我讨厌的人……” 周京砚手一顿,眼中闪过明显的怒意:“为什么讨厌他?” 沈佳期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断断续续的道:“就,就是讨厌……” 话还没说完,身子就往开始往下滑。 周京砚只得放下勺子,把她提起来放在沙发上喂她。 整个过程她也没闲着,一双手一个劲的在他脸上揉捏。 周京砚只得一边喂,一边防止她把粥碗打翻。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便不肯再吃了,耷拉着脑袋昏昏欲睡。 周京砚又把醒酒灵给她喂了一点,然后抱着人去了卧室。 本以为会有好一番折腾。 却没想到她喝了酒后还挺乖的,在床上翻了几下就睡着了。 周京砚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想了想,把她往里面挪挪,躺了她身边。 本以为会一 夜无事。 可半夜的时候被她的哭声惊醒。 他开了床头小灯,看到她额上和脸上全是汗,哽咽得身子都在颤抖。 嘴里还不停的叫着“爸爸”。 周京砚刚要去拍她的背,就被她抓着手,死死抱在怀里,怎么也不肯松开。 那样子,就好像此时的他,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第41章 断片儿 就这样,沈佳期哭着叫了大半夜的爸爸,直到天快亮才安静下来。 周京砚把她汗湿的衣服换掉,又打了一通电话。 这才靠在她旁边,一手轻拍着她的背,一手把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可她睡梦中也并不老实,身子老是无意的蹭来蹭去。 那手一会儿搭在他腰上,一会又放在他腿上。 总之,该碰的,不该碰的地方,全给碰了个遍。 周京砚是个正常男人,喜欢的人温香软玉在怀,身体的变化也是很明显的。 又老是想起刚才给她换衣服时看到的白玉一般的肌肤,和那傲人的尺寸,那火便烤得他口干舌燥。 这个初冬的早上,硬是冲了两次冷水澡这才稍微好了些。 一直到中午十点的时候,沈佳期才醒。 睁开眼,先是觉得头痛欲裂,可来不及去品味,就一咕噜坐了起来。 比赛! 她赶紧下床,想要去找衣服。 却发现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套睡衣。 柔软的羊绒面料,真丝镶边,品质和做工都极好,并不是酒店的睡袍。 而且,里面的内.衣也不见了! 她心里一窒,马上想起了周京砚把她扛回酒店的事。 她现在只记得他好像给她喂了些吃的,后面的事就全部断片了! 难道他们…… 她吓了一跳,赶紧摸了摸自己。 感觉到全身没有异样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可接着,羞耻感也涌了上来。 她的衣服,是他换的?! 那岂不是………… 这时 ,房门开了,周京砚手里提着一个精美的大袋子走了进来。 看到她醒了,面色无常的把袋子放在床上,“这是外面商场买的衣服,你昨天晚上衣服的汗湿了,不能穿了。” 沈佳期抬头,清美的眸子里有着明显的怒意:“我的衣服是你换的?” 周京砚深邃的眸子里映着她微红的脸颊和故作冷漠的神态,不动声色的道:“除了我,还有别人?总不能叫服务员来换。” 沈佳期刷的一下脸红到了耳根,咬牙道:“周京砚,你!” 周京砚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我看自己的老婆,有什么问题?” 沈佳期气得嘴唇都在哆嗦:“周京砚,欺负我是不是很好玩?是不是让你很有成就感?” 周京砚目光停在她漂亮微肿的唇上,再移到她雪白的脖颈处,看到露在外面的精致锁骨上有着红色的痕迹。 那是他弄上去的。 想到那温香软玉的触感,他喉头一阵阵的紧。 突然伸手掐着她腰,强行把她按在自己怀里,低头就含.住她柔软的唇。 就在她的巴掌要挥上去的时候,他松开了她。 有力的大手锁着她的手,幽深的眸中满满的全是凛冽的强势之色:“李朝朝,玩够了就该回来了,五年了,这时间够久了。” “我的性格你应该很清楚,再继续下去,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沈佳期面色开始发白,猛的甩开他的手,清美的眸中蒙上一层水雾,“周京砚,你和以前一样,一点也没有变。” 她眼中的厌恶之色刺了他一下。 他慢慢揽上她的腰,语调前所未来的柔和:“乖一点,听话,个江致他配不上你!” 江致这个名字让沈佳期身子僵住了。 晦涩和无力感涌了上来,她慢慢闭上眼睛,“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很快的,门再次合上了。 沈佳期看 着那包装精美的袋子出了一会儿神,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清美的眸子仿佛覆了一层让人心惊的薄冰。 她慢慢的取出了里面的衣服。 里面是一套女装。 白色的羊绒毛衣柔软的不可思议,可五位数的价格也让人觉得这种品质理所当然。 浅灰色的羊绒大衣和配套的长裙更是价值六位数,一看就品质上乘且保暖性极佳。 最下面,放着的是一套精美的内.衣。 黑色的蕾丝花边让她脸红的同时,眸中的冷意更甚。 没多想,她直接换上了新衣服。 有人愿意花钱,为什么不穿? 反正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轻易罢休,这些,就当她被骚扰的费用好了。 换好衣服,想到下午的比赛,她又画了个淡妆。 周京砚看到她出来的时候,眼中浮现的是深深的惊艳。 这种饱和度不高的浅灰色真是适合她! 低调,清美,衬得她眉眼如画又气质绝佳! 像极了晨雾中的一株清美幽兰。 美好,孤傲,极难靠近又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而他自己,穿的是一件和她款式雷同的深灰色大衣。 内搭同样材质的浅色毛衣和同色衬衣。 显得又精练又气势凛然。 看她走过来,他取出同样是浅灰色的羊绒围巾。 一条系在自己脖子上,一条被抖开,披在她肩上。 随后,又把一只小巧精美的表扣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一会儿出去吃个饭,见个朋友,你只管打个招呼 就好,其他什么也不用做。” 沈佳期看了看表盘上的名品标识,没有说话。 周京砚看懂了她的眼神,淡淡的道:“放心吧,这些都是干净钱买的,我手中的资产,每一分,都是税后合法收入。” 沈佳期低垂眼睫,任由他牵住自己的手。 既然推不开,也暂时逃不了,暂时顺着他,好像能少一些麻烦。 出了酒店,来接他们的是一辆红旗加长轿车。 在沈佳期印象中,周京砚好像和这车焊在了一起。 从认识他起,到现在,他好像一直开的这个车。 他的那个圈子,好像也很钟情这款车。 以前她还研究过这个问题,但现在,她已经兴趣全无。 从上车到下车,她只是看着窗外,全程和他无交流。 他也不故意引她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偶尔和司机搭几句。 最后,车子在一家看起来很寻常的私家饭店门口停了下来。 但进去的时候,沈佳期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清一色的中式装修,一看就极有品味。 门口的一对青花瓷器更是价值几何。 这个时候已经快到饭点了,但里面却没有几个人,坐在卡座上的食客也全都衣着考究。 刚进去,里面就迎出来两个人。 为首的男人四十出头,面容刚毅,气度不凡。 一看到周京砚,笑着一拳头打在他肩膀上,“好家伙,一声不吭的就跑了,这会儿又一声不吭又回来了。” 这男人,沈佳期在电视上见过。 是这苏省的第一把手。 第42章 背叛和纠缠 周京砚和那人状似很熟稔,笑道:“这是上面的安排,我也只是服命令。” 那人笑道:“得了!少来!” “少和我说这些客套话,我还不知道你?” “是我这里那庙太小,你早晚要一飞冲天,留不住!” 周京砚笑起来,“李书记,你这样说话我就没办法接下去了。” 那人大笑起来,“进去吧,哥几个都在等着了,你迟到了十二分钟,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周京砚笑道:“这都怪你,杭市的路容易堵,你要是早点扩宽 ,我也不会迟到了。” 说着,伸手牵住沈佳期的手。 沈佳期挣了一下,但反被他掌控的更紧。 这小动作没逃过那人锐利有目光。 打量了沈佳期一眼,客气的道:“这位就是弟妹了。” 周京砚没有否认,手握得更紧了:“她这次过来参加省教育厅的活动,我顺路一起过来,带出来大家认认脸。” 说着,捏了捏沈佳期的手,“佳期,这位是李良安书记 ,打个招呼。” 这种情况下,沈佳期只得勉强笑笑,打了个招呼。 李良安颇有深意的笑了笑:“ 弟妹是从事教育工作?” 周京砚道:“是,刚入编制没两年,打算先在基层磨磨性子。” 李良安一边打量沈佳期一边笑道:“弟妹这形象,倒是适合从事教育工作,为国家培养人才。” 周京砚笑起来:“正打算考到省上来,以后少不得要李书记指点工作。” 李良安笑道:“不敢说指点,有什么问题不嫌我啰嗦就只管来问好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别的,便进入包厅。 里面已经有一桌人等着了。 有两三个是新闻上的常见面孔,有一两个是教育厅的人,沈佳期开会的时候在视频里见过。 还有好几个坐得比较远的,一直不停的打量沈佳期。 到这一步,她再猜不到周京砚的意图是什么就是傻了。 不过,他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是厌恶。 她自己的人生,用不着他来掌控和引导! 她只想离他远远的! 她越想越烦,一百斤的体重,硬生生被逼出了99斤的反骨。 本来就心烦意乱,这会儿看到周京砚那张脸,她真的是一口饭也吃不下来。 只坐了一会儿,就借口上洗手间出了包厅。 没想到,还没走进洗手间的门,就听到了里面的谈话。 “周京砚带来的那个姑娘,是不是前几年被周家赶出去的那位?” “估计是,听说京砚找了好几年,和家里闹得很僵,好几年没回周家了。” “这姑娘还真些手腕,五年了,竟然还能让周京砚惦念着,今天还正式带出来,厉害!” “有什么用?最多也就是谈个恋爱了,想要进周家的门,不可能的,更何况以前还闹的那么难看过。” “听说周家已经给他定好结婚对象了。” “年轻人嘛,都喜欢玩,等玩够了收了心,就知道门当户对的好处了。” “是啊,到时候给点好处,自然能分得体面。” 听到这里,沈佳期眼里的冷意凝结成霜。 她很想出去怼两人几句,可是,他们说的也没有错,周京砚未必不是这样想的! 她没再继续听下去,直接出门打了车就往比赛的地点去了。 上了车,她拿出手机,开了机。 里面信息乱飞,上百个未接电话,全是唐笑和江致打过来的。 还有两个是同事打过来的。 她先回了同事的电话,约好一会儿在活动现场见。 然后,拨通了唐笑的电话。 一接通 ,唐笑就劈头盖脸的一顿批:“沈佳期,你抽什么风?关机关到现在,我都快担心死你了知道吗?” 沈佳期深吸了一口气,“你都知道了?” 唐笑气道:“江致都要疯了,给我一百个电话都不止,我要被他烦死了!” 沈佳期心里乱糟糟的:“他和别人睡了,那女的用他手机把照片发到我这里来了。” 唐笑气得大叫:“混蛋!脏东西!” “这个王八蛋竟然还和我说,你们只是吵架,是你误会他和别人了!” “亏我还想帮他说几句话!” 沈佳期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情绪从一团乱中剥离出来了,“具体的等我明天回来再和你说,我现在心情很乱,不想去想这些事,不然影响下午的比赛。” “江致应该会回来一趟,等他回来再处理。” 唐笑马上道:“你要原谅他?” 沈佳期坚定的摇头:“不会。” 唐笑松了一口气 ,“脏掉的男人和刷过马桶的牙刷一样恶心,沈佳期,你要是原谅他,我连你也不要了!” 沈佳期道:“不会的,他要是今天回来, 你帮我挡一下,别让他去打扰我小姨和小也。” “我小姨她受不了刺激。” 唐笑马上道:“我一会儿就去把小姨接到我家老房子里住两天,等你把事情处理好再说。” 沈佳期松了一口气,“谢谢你,笑笑。” “和我还用客气?” “对了,我们书记也去了杭市,该不会是带你们去参与比赛吧?” 沈佳期迟疑了一下,“好像是。” 唐笑声音听起来相当无语:“真是离谱,他一个市委书记,抢教育局的工作做什么?而且他明天和后天的工作全部很满,这下又要全部排表了!” “真是想不明白!” “难不成是他喜欢的人在省教育局,他想去见心上人?” 眼看唐笑越说越离谱,沈佳期只得借口挂了电话。 刚收了电话,江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佳期没有接,直接挂断,拉黑。 然后,给江致发了一条信息:“江致,我们都先冷静两天,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不会接。” 这时,她才发现,江致给她发了几百条信息。 她一条也没有看,全部删了。 做完这些,感觉轻松了一些, 有一种身上的腐肉被切除的痛爽感。 到达比赛场地外,沈佳期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便找了家咖啡厅坐了下来。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一方面是江致的背叛,一方面是周京砚的纠缠。 她感觉生活真是糟糕透顶。 她就不明白了,她只是想好好的生活,好好的工作,为什么就这么难? 她就那么坐着,直到咖啡冷掉,也没有挪一下位置。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又开始起了雾,而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渐渐的有些看不清街对面的人影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身后站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第43章 十八岁时的梦想 男人盯着她清美冷淡的侧脸,眸色冷的像十二月的寒冰。 “为什么一声不响的就走了?” 沈佳期没有回头,纤长的睫毛动了动,“想走就走了。” 冷清的嗓音, 满是不想沟通的倔强。 每一个字,都在挑战周京砚的耐性。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尽量平静的道:“那些都是我的朋友,我只是想带你见见他们,没有别的意思。” 沈佳期回头过,眼里覆盖着一层薄霜,“我不想见你的朋友,我也不想和你有什么牵扯。” “还有,周京砚,我不想进教育局工作,也不想考到省上去工作, 我的人生,用不着你来指指点点,它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周京砚平静的看着她:“你是因为这个生气?” 沈佳期深吸一口气,回过头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不打算继续和他掰扯。 周京砚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我只是想让你多一条选择,云城太小,小学教师也很辛苦,你的人生,不应该被埋没在这里。” “你完全可以继续读书,继续考公考编,到大学任教,进更高体系的编制……” 顿了一下,他继续道:“佳期,你的梦想是当大学老师,是成为教授……” “周书记记性还真好!” 沈佳期冷声打断了他的话,眼里是一抹讽刺,“竟然还记得我十八岁时的梦想,可惜,十八岁的李朝朝已经不在了,现在的沈佳期没有成为大学教授,一样能在自己的岗位发光发热。” 周京砚冷寂的眸子多了一份暗色,伸手轻轻握住了沈佳期的手,“如果你喜欢,就一直在云城也可以。” 沈佳期抽回了自己的手,低垂着眸子,内心晦涩。 是的, 她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大学教授,也曾快要摸到那个梦想。 可,就在梦想快要实现的时候,被人亲手碾碎。 她会再次为梦想努力,也正在努力的备考。 可,这些,早已与他无关。 咖啡厅很安静,两人各怀心事,相对无言。 下午的比赛时间很到了。 到达活动中心的时候,其他几名教师已经到了。 当看到沈佳期和周京砚一起出现时,所有人都有些吃惊。 疑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直流转。 不怪他们疑惑。 昨天从云城出发的时候,整个车就只有沈佳期和周书记没有到。 今天早上,他们也没有和他们碰头。 这会儿两人却一起出现,还看起来一副很熟稔的样子。 再加上两人的穿着,似乎有点情侣款的意思,就更加让人疑惑了。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次活动本来是该教育局带队,但临时却换成了新上任的市委书记。 大家本就惊讶,这会儿两人一起出现,想不让人往深了想都难。 沈佳期有些尴尬,解释道:“刚才下车的时候,正好碰到周书记。” 但此话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她其实已经走得很快,想要和周京砚拉开距离了。 可无论她怎么走,他都能不紧不慢的在靠在她身边。 还营造出一种他们熟悉暧.昧的氛围。 周京砚倒是平静,一副泰然的样子:“先进场吧,找到我们的位置,调整一下心态。” 领导发了话,大家有再多疑惑,也只好收起来,往场地里去。 这次活动办得比较大,省里几乎每个县和区都参加了。 但沈佳期在一众才华横溢的教师中,仍旧光彩夺目,出类拔萃。 一曲经典的英文歌,配着动人心弦的钢琴演奏,直接闯进了第二天的决赛名单中。 只不过,中间出了一点小插曲。 沈佳期表演完下台的时候,吊在顶上的一块灯光牌砸了下来。 只是那灯光牌不大,砸得也不是很严重,只是头上起了一个包。 周京砚当场就想带她去医院,但沈佳期直接拒绝了。 当着一众人的面,周京砚只得作罢。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结果出来了。 云城还有一名叫张扬的老师也进入了明天的比赛。 其他老师被专车送回云城,沈佳期和张扬暂时留在杭城。 这一次,沈佳期和张扬被安排在离活动地点不远的一家酒店,周京砚也住在他们隔壁。 晚饭的时候,周京砚去敲门,才知道沈佳期和张扬一起出去用餐了。 就在楼下不远的自助餐厅。 隔着玻璃,他看到沈佳期和张扬吃得很开心。 这其实一件很正常的事,张扬和沈佳期年纪相当,又都是一个编制体系的,大家平时也听过对方的名字,多少是有点熟悉的。 现在一起参加活动,一起吃个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这在周京砚看来, 却格外难受。 这么多天了,她连一个好脸色也没有给他看过。 见到他,不是叫他离她远点,就是叫他走开。 但现在, 却对着一名男教师谈笑风生,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他们吃了多久,他就在外面站了多久。 一直到里面的人起身,周京砚才慢慢的往回走。 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两人和周京砚碰头了。 “周书记!” 张扬热情的和周京砚打招呼:“吃过饭了没?” 周京砚点点头,目光越过张扬,停在沈佳期脸上,“还没有。” 沈佳期面无表情的扭过脸,看向别处。 张扬有些尴尬,抓了抓头发,“早知道叫你一起了,我们在对面的餐厅已经吃过了……” “我知道,我看到你们一起用餐了。” 张扬更尴尬了,“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 周京砚收回了目光,淡淡的道:“开玩笑的,我吃过了,你们回房间吧,我出去办点事,晚点回来。” 说完,越过两人,大步出了大厅。 张扬这才松了 一口气,和沈佳期说了一些明天的事,便回了自己房间。 沈佳期洗漱后换上自己的衣服,便打算下楼去找一间琴室,再练一下明天的节目。 哪料刚站起来,就感觉眼前发黑,房间的东西似乎变得模糊了许多。 她心紧了一下,一下想起四年前的事。 难道脑中的淤血还没有散尽? 第44章 交集 来不及细想,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沈佳期几乎要站不稳了。 周围的环境似乎都开始旋转。 她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忍受着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 四年前她救下江致的那次,被人用铁棍狠命砸了脑袋,缝了二十多针。 脑子里血块压到了神经,短暂性失明了二十多天。 一直到去年,淤血才慢慢散得差不多。 她本以为以后都没事了, 却没想到这会儿又发作了。 不用说,肯定是下午被灯牌砸那一下引发的。 强烈的眩晕感刺激着她的神经,冷汗很快打湿了衣衫。 她强迫自己冷静,直到眩晕不是那么强烈。 然后慢慢的站起来,扶着墙找到了手机。 可是,她已经看不清手机屏幕上的字了,眼前全是黑点,只能大概看到周围模糊的事物。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以前生病也是这样自己过来的。 这次大不了又是一次短暂性的失明而已。 死不了! 她想给唐笑打电话,可是以唐笑的性格一定瞒不住要嚷到小姨那里。 小姨受不起这样的刺激。 她又想起张扬就在同一个楼层,可是她觉得两人还没有熟悉到这种地步,而且她好像没有张扬的电话。 孤立无援中,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要冷静。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试了许多次,才输入正确手机密码,然后拨通了120。 “麻烦了,我在教育局活动中心附近的零家酒店。” “只有我自己,没有家人和朋友。” “我还勉强能看到周围的事物,会尽量走到前台,麻烦你们快一点,我晕得有点厉害。” 挂了电话,她强撑着收拾了自己的背包,摸着墙慢慢的出了门。 好在还能看清大概方向和有光亮的地方,她扶着墙慢慢走到了电梯间。 运气还不错,电梯间里有人,帮她按了一楼。 在大厅等了不到两分钟,医院的车就过来了。 救护车刚走,周京砚的车就停在了酒店门外。 原本安静的大厅入口逗留了几个工作人员和客人,纷纷望着救护车离开的方向。 “长得挺漂亮的,没想到是个瞎子,我都没看出来。” “我记得她有同伴,怎么没送她下来啊?” “真是够冷静的,她站在大厅中间,也不求助,我还以为她在等人。” “一直到医生进来拉着她走,我才知道她看不见。” “我听到他们对话了,是刚才在房里突然看不到的,我要是遇到这种事,肯定得吓傻,她竟然能自己打120,还自己从房里出来了。” …… 小声的议论传进耳朵,周京砚也回头看了一眼远去的救护车。 只看到模糊的车尾灯。 刚才这里有人出事了? 不过,这种事也不算稀奇,他没多停留,阔步进了电梯。 到了沈佳期门口后,他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 意料之中。。 周京砚把包装精美的蛋糕盒子放在门口,低声道:“给你带了小蛋糕,你出来拿一下。” 还是没有人回应。 周京砚皱了皱眉,又敲了敲门,等了一分钟,便回了自己房间。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张扬敲开了周京砚的房门。 “周书 记,我刚才给沈老师打电话商量明天的演出,她电话一直关机。” “然后我去敲门,敲了十几分钟也没人开门……” “你说,要不要叫前台拿钥匙上来开一下门……” 周京砚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听了这话,手一顿,马上拨通了前台的电话。 “麻烦开一下513的房间,我们房卡掉了。” 那边咦了一声:“513的客人……” “她不是去医院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周京砚脸色一变:“去医院?什么时候的事?” 那边道:“就是一个小时之前上救护车的那位女士,说是眼睛看不见了……” “啪”的一声,周京砚的手机掉到了地上。 张扬慌忙捡起来递给他,“沈老师去医院了?怎么没有告诉我们?” 周京砚脑子里混乱了两秒钟,马上恢复冷静,“我马上去前台问清楚情况。” 张扬身上还穿着睡衣,马上道:“我也去换衣服,您等我一分钟。” 周京砚脸色十分不好,“不用,你就在酒店等消息,这边医院系统我很熟,很快就能找到她。” 张扬没想到会被拒绝,愣了一下,“可是……” 周京砚已经换好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打电话,“许院长, 我是周京砚。” “麻烦帮我查一下近一个小时以内,杭市使用120求助者的名单……” …… 找到沈佳期的时候,她刚做完全身检查,被送往了病房。 此时靠坐在病床上,脸色异常苍白。 那宽松的病号服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显得人异常清瘦。 纤细的身子薄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旁边的护工递给她一杯热水,她接过去喝了一口又递了回去。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护士点了点头,很快就出了门。 旁边床的人看她一个人,似乎心生怜悯,削了苹果递给她一半。 她接过去道了谢,慢慢的吃了起来。 周京砚就这么站在门外,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看着她。 心中的痛沿着血管蔓延到全身,他觉得每一个毛孔都是苦楚 的。 此时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明白,沈佳期彻底抛弃了他! 她彻底不要他了! 她宁愿接受一个陌生人的好意,也不愿意在孤立无助的时候找他。 宁愿找护工,也不愿意联系他。 这些天,她说的每一句厌弃他的话,都不是赌气。 她说的全部都是真的! 她要他离她远远的, 两人从此都不要再有交集! 一 瞬间,这个平时总是冷静沉稳 的男人,竟然觉得有些站不稳,跌跌撞撞的进了旁边的休息室。 半个小时后,院长领着几个医生匆匆进了沈佳期的病房。 “沈老师,这位是张明飞医生,是我们全省最好的脑科专家,在全国也能排到前三, 以后他就是你的主治医生。” “另外,我们已经将您转到了上面的单人病房,护士也换成了本院最好的的护工。” “下面,我们将重新为您做一次检查,请您配合。” 沈佳期不傻,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是周京砚安排的吗?” 院长避而不答:“沈老师,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住在普通病房很不方便,也容易打扰到其他病人。” 第45章 受了刺激 沈佳期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道:“好。” 很快的,她再次进了检查室。 外面的办公室里,张明飞拿着前面那次出的检查报告,仔细梳理了一次才开口。 “病人头部有旧伤,应该是以前就出现过颅内出血的状态,她这不是第一次出现失明的状况了吧?” 周京砚递过去一份文件。 “这是刚才云城第一人民医院传过来的资料,是我朋友四年前的病 历和CT报告,麻烦您给看看。” 张明飞看了看,皱眉道:“这是四年前的旧伤了,伤得这么严重,失明了二十多天,淤血两三年才完全散开。” 失明二十多天? 周京砚深邃的眸中暗色涌动,握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个江致,就是这么保护她的? 他垂下眼帘,看着那份检查报告道:“今天下午她被掉下来的灯牌砸了一下脑袋,所以,这是砸到了旧伤,又脑出血了?” 张明飞道:“倒也没有那么严重。” “灯牌不重的话,应该不会于引起出血,病人这几天是不是精神高度紧张?或者是受了什么刺激?” 周京砚眸子闪过一抹明显的戾气,冷峻的唇绷成了一条直线,脸色看起来十分的不好。 都是那个江致!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见他神色不好,院长在旁边咳了一声,“已经这样了,说一下治疗方案吧。” 张明飞道:“目前看她没有颅内出血的状态,大约还是旧伤口被砸加上情绪波动太大引起的脑震荡。” 周京砚道:“大约在多少天才能恢复视力?” 张明飞道:“快的话,一般来说三到七天,慢的话有可能要十几二十天,不用特别吃药和治疗,留院观察即可。” 周京砚紧紧皱眉,“可是她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有没有能缓解的办法?” 张明飞想了一下,“那就配合中药的针灸,应该能起很好的缓解作用。” 周京砚看向院长。 院长忙道:“这个简单,本院正好有这方面的专家,安排配合治疗就可以了。” 周京砚点点头,表情冷静下来,“麻烦你们了。” 做完新一轮检查后,一出门,沈佳期就被人凌空抱了起来。 熟悉的气息夹杂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她感觉晕得更厉害了。 这个时候,她没有力气去想别的事,只想着这个该死的眩晕什么时候能好一点,眼睛什么时候能看到东西。 还有明天的比赛要怎么办,学校那边的假也没有请! 她下意识的就攀住他的脖子,脸也埋在他胸口上,努力让自己稍微舒服一些。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周京砚已经轻轻的把她放在了床上。 她其实能看到一点模糊的轮廓,但不敢仔细去看,不然就晕得厉害。 所以,一坐下,她就赶紧闭上眼睛。 “是不是晕得厉害?” 沈佳期点点头,“有一点。” 周京砚这才发现她额上已经出了一层汗,黑黑的头发贴在额前和脸颊上,显得脸色更加苍白。 “我睁开眼睛就难受,闭上会好一点,但总是忍不住要去看,医院有眼罩吗?” 旁边的护士一听,忙道:“有,我马上去取过来。” 护士走后,屋里只剩下周京砚和沈佳期了。 两人都不说话。 沈佳期是因为难受不想说,而周京砚是心里难过不想说。 她脆弱的模样,让他的心就像被人拽着在往外扯一样痛。 他很想紧紧的抱着她,但手却只是动了动,并没有上前。 室内光线被调到了最弱,模糊了里面的一切物品,却把两人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就这样静静看着她,似乎要她现在的样子印在灵魂里。 过了一会儿,沈佳期开口了,“今天还是要谢谢你,不知道这个单人房间的费用可不可以报销。” 周京砚握了握拳头,声音沙哑,“朝朝,这种事能不能以后再说?这几天让我好好照顾你,可以吗?” 沈佳期顿了一下,“我请了护工……” “你这是脑震荡,要是不注意,说不定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护工能做什么?” 沈佳期不说话了。 这件事四年前她经历过,的确很麻烦很难处理,可那时候有江致和他的家人在照顾她。 现在她孑然一人,似乎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道:“那你的工作……” 看她终于不再那么犟了,松了一口气,“我的工作可以线上完成,这个不用你担心。” “还有,你学校那边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你只管安心在医院就好。” 沈佳期轻叹了一口气,“看来明天的比赛只能放弃了。” 她已经查过了,要是这次比赛能拿到省前三名,下次考试能有几分的加分,简历上也有一个漂亮的名字,真是有点可惜。 周京砚以为她在惋惜失去了上央视春晚的机会,便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手机,最终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第 一个晚上是最难熬的,沈佳期想睡却晕得难受,并不能安稳入睡。 可不睡又头痛欲裂。 最后打了一针镇定剂才勉强入睡。 睡梦中也并不安稳。 先是梦到周母用冰冷的眼神居高临下的俯视她,讽刺她不知羞耻,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然后又梦到有人带回了父亲的骨灰,告诉她父亲已经牺牲,让她节哀。 她抱着父亲的骨灰盒痛晕在地上,哭得精疲力竭。 “朝朝……” “别所怕,我在这里……” 耳边有熟悉的声音把她从梦魇中不停的拉出来。 沉低的声音。 熟悉的气息。 宽厚有力的大手紧紧握着她,她感觉到了一丝安宁和平静。 “哥哥……” “京砚哥哥……” 梦里,应该还可以这样叫他吧? 会不会还被人骂不知羞耻? 可她好累好痛,她想他了。 她淌下眼泪,下意识的紧紧抓着梦里的大手,汲取这难得的温暖和安慰。 梦里握着她的手僵了一下,随后握着更紧了。 “朝朝,我在……” “别怕,我在……” 她感觉被人紧紧抱住,不停的有亲吻落在她的脸上,发间,安抚着她痛苦的灵魂。 第46章 我只是看不见 一直到下半夜,沈佳期才平静了一些。 周京砚就这么守着她,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靠着床小睡了一会儿。 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沈佳期还在睡。 朦胧的光线罩在她身上,掩去了身上那层冷漠和清傲,显得柔顺又乖巧。 她侧着身子,半边脸陷进枕头里,能看到纤长的睫毛轻轻抖动,像极了翩跹的蝶翼 ,弄得他心又麻又痒的。 他很想去碰碰它,但衣袖还在她掌心里,他没办法抬手。 他的手被她抱了一个晚上,这会麻得有些难受。 他动了动,试图把手抽出来。 被打扰了睡眠,她在梦睡中动了动,翻了个身,松开了他。 周京砚这才抽回手,揉了揉已经彻底麻掉的手臂,起身在她额上亲了亲。 她皱了皱眉,发出小声的不满的呓语。 周京砚觉得那声音乖的要命,恨不得摁在怀里往死里亲。 可到底只敢用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就这么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他才起身,轻轻的去了卫生间洗漱。 出来的时候,看到她还在熟睡,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醒,便叫来了护工。 叮嘱好好在床边看着,要是人醒了马上给他打电话。 然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他记得这附近有一家粥铺熬的海鲜粥和鸡丝粥很不错,她一定会喜欢。 照着记忆中的地址,找到了铺粥。 这个时候粥铺还没开门,天上又下着小雨,冷得让人骨头疼。 周京砚一边在店门口等着,一边打电话安排工作。 他又高又有气势,衣着又考究,站在有些老旧的粥铺门口,纡尊又降贵。 连带着周围的环境,似乎都高级了不少。 不时有人望过来,只一眼,眼神就充满了惊艳。 十几分钟后,老板才姗姗来迟。 周京砚多加了一倍的钱,请老板按沈佳期的口味重新熬了两锅粥。 又做了几份小菜,蒸了热腾腾的鲜肉包,仔细打包好,这才满意离开。 回医院的时候,沈佳期还没醒。 他便脱下大衣,把打包好的袋子包在衣服里。 那护工看着他小心爱护的样子,不由得心生羡慕。 “周先生对太太真好。” 这护工是被院长亲自调过来的,对周京砚的身份大约是有些了解的。 她本以为对方会是上了年纪的中年干部,却没想到会是这样年轻,长相这样出众的男人。 而且还一副爱极了病人的模样。 昨天晚上本该是护工守夜,可这位周先生却不肯,生怕亏着了床上的病人。 亲自守了一.夜不说,中途为病人倒热水擦汗就忙活了好几次。 一直到天亮, 才趴在床边休憩了一两个小时。 这天还没亮,又亲自去外面买了热粥。 这家粥店离这里虽然不远,但却在小巷子里,并不能开车过去,只能步行。 外面下着雨,天又冷,来来回回的,需要步行差不多一个小时。 她做护工许多年,不是没见过爱老婆的男人。 可这样事无细巨亲自照顾爱人,又年轻又身居高位的男人,实在是第一次见。 周京砚哪知道护工的想法,但对她话里那句“太太”两个字却极为中意。 眼神不由得都柔和了下来,“这几天要麻烦你了。” “对了,这医院有没有厨房?我想借用一下厨房,自己做点吃的。” 护工如实道:“这外面的民宿自带厨房,先生想自己做点饭菜的话,倒是可以自己租一间,就在医院对面。” “周先生要每天亲自给太太做饭?” 周京砚目光投在沈佳期还在睡着的脸上,温柔深沉,“外边的东西佐料多,对身体不好。” 护工笑了笑,“太太真是好福气。” 周京砚目光越发温柔。 沈佳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 她刚坐起来,周京砚就起身走了过来,“醒了?头还晕吗?“ 沈佳期摸了摸脑袋,感觉好了一些,但还是有眩晕的感觉。 但她从来都不是喜欢把苦难说出口的人,于是道:“好多了。” 她顿了一下,“我想去洗手间。” 周京砚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沈佳期忙道:“不用,我自己走,护工呢?” 周京砚直接把她抱进洗手间,放在洗手台边,“左边是马桶,右边就是洗漱台。” “我就在外面,好了叫我。” 沈佳期闹了个大红脸,尴尬极了,“你先出去吧。” 直到听到关门的声音,沈佳期才回过神。 解决好生理问题,她摸索着洗了手,又洗了脸。 然后站在镜子前出神。 此时她心里又乱又烦。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在他面前,总是这么狼狈不堪。 她其实是想离他离得远远的,最好这一辈子都不要再见。 但眼前,她的处境艰难,的确需要一个可以照顾她的人。 虽然有护工,但很明显,要周京砚离开是不可能的。 这人私底下的性格和公众场合下公事公办的样子,完全是割裂开的。 而且做事手腕很强,她一点也不怀疑,她要是继续和他硬碰硬对着干,他那些雷霆手段,完全有可能用在她身上。 以后的事她不知道会如何,但 眼下,似乎只有受他照顾了。 正出神间,周京砚就在外面敲门了,“好了吗?” 沈佳期呼出一口气,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好子,我可以自己出来。” 刚说完,门就打开了。 周京砚走到她面前,理了理她的头发,眸光微闪,“你现在还看不到东西,等过几天你好点了,再自己上洗手间,不然摔了会更麻烦。” 离得近,她能清楚的闻到他手上熟悉的松木清香。 就这么绕上鼻尖,拨弄着她的神经。 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我,我想刷牙,你先出去……” 周京砚把牙刷拿出来,挤上牙膏,递到她手上,“能自己刷吗?” 沈佳期无 语,“我只是看不到,又不是手断了。” 周京砚这才退到一边,看她刷牙。 虽然看不到他,但那灼灼的视线干扰,她真是一点也没有逃过。 胡乱的刷了牙,她正要摸索着去放牙刷,周京砚已经拿走了她手里的杯子,“我来吧,小心碰到。” 第47章 我自己换 沈佳期皱了皱眉,没再开口。 其实她还想洗个澡。 昨天晚上出了一晚上的汗,这会儿身上的衣服粘在身上感觉很不舒服,头发似乎也有异味了。 犹豫了一下,她决定等护工回来再说。 她理了理头发,“有梳子吗?我想梳一下头发。” 周京砚把梳子递给她,“要我帮你梳吗?” 沈佳期摇头:“我自己能梳。” 梳到一半,她小声道:“头发有点油了,要是有皮筋就好了。” 周京砚迟疑了一下,从手腕上取下一个发圈递给她:“这个先用着吧。” 是一个黑色的发圈,上面有一个小兔子的配饰,有些旧了,金属小兔子都掉漆了。 沈佳期当然看不到这个发圈的样子,只是好奇他从哪里来的发圈。 不过 ,她什么都没问,顺手就拿着扎了个马尾。 周京砚目光停在那发圈上,心中晦涩。 这条发圈是她离京后,他在她住过的房间里找到的,是为数不多的她的“遗产”。 他一直带在身上,没想到今天又能物归原主了。 扎完头发后,他又把她抱了起来。 她挣扎了一下,但哪里逃得开他结实有力的手臂。 他把她抱到临时加进来的书桌边。 上面摆好了还是温热的粥。 浓郁的香气冲击着她的味蕾,她这才发现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咽了咽口水,不客气的把整份鸡丝粥都吃完了,又吃了一小半海鲜粥。 虽然没有陈叔做的好吃,但这么饿了,吃什么都好香。 然后就感觉吃撑了。 周京砚让她坐在旁边先休息,开始解决她吃剩下的东西。 虽然看不清,但沈佳期能听到他在吃东西 ,而且是在吃自己剩下的。 她没想到他会吃自己剩下的东西,尴尬极了,“那个,那是剩下的……” 周京砚眼里浮上温柔的神色,“你剩下的,没关系。” 沈佳期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但心里却起了涟漪。 那样的天之骄子,吃她剩下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她突然有些烦躁,起身走到他面前,生硬的道:“你别吃了!” 周京砚抬起脸看着她,眸底一片幽深,却没有说一个字。 沈佳期咬了咬唇,“扔掉!” 周京砚定定看她 。 她此时的样子冷漠又清傲,比平时的刺还多。 轻易的,就勾起他的怒意。 他眉心微蹙,淡淡道:“我说了,你剩下的东西没关系。” 这话什么东西在沈佳期心上重重击了一下,心中的冰墙似乎被撞出一个缺口。 这种感觉让她异常排斥和糟糕透顶。 她伸手就去摸桌上的东西,想把它们全部扔进垃圾桶。 但马上手腕就被有力的大手捏住 了。 然后被顺势一拉,猝不及防的跌进宽厚的怀中。 下巴被强势抬起,她还没来得及躲闪,唇就被重重封住 。 强势的吻,带着他特有的气息,粗暴的在她唇上反复碾压。 沈佳期大脑一片混沌,只感觉鼻腔里全是他的气息。 那强势的力道,压得她没办法推开。 他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加深了这个吻。 缠.绵,强势,又彻底。 终于,她反应过来,想要推开他却被强行摁在怀里不得动弹。 情急之下,她抬起膝盖,往下一顶。 周京砚吃痛,闷哼一声,松开了她。 她满脸红晕,大口大口的吸着新鲜的空气。 周京砚闭了闭眼,很快平息了气息。 下身传来隐隐的痛。 虽然没有踹到要害,但她胆子可真不小。 咬牙道:“沈佳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以后不想要孩子了吗?” 沈佳期指着门,气息不稳 :“滚出去,周京砚!” 周京砚沉沉的看着她,“你确定要我滚?” 沈佳期咬牙:“滚!” 周京砚锋利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脸色异常难看,立在原地几分钟都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拿上电脑和手机,转身离开。 听到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她后退了几步,一下坐在了床上。 过了一会儿,护工进来了。 看到她发呆,便打趣 道:“周先生才走,太太就开始想他了吗?” 沈佳期抱着自己的膝盖,脑袋搭在腿上,没理她。 护士继续笑道:“周先生对太太真好,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没睡,就守着你了,一直到天亮才睡了一会儿。” “然后又出去买早餐了,这家的早 餐可不好找,车子开不进去,这来回得一个小时呢。” “今天外面零下几度,又下着雨,先生衣服都打湿了。” “怎么样,爱心早餐味道不错吧?” 沈佳期没有抬头,低低的开口打断她,“我想安静一会儿,麻烦你出去,我不叫你,你不要进来。” 护工愣了一下。 但沈佳期发话了,只得把桌子收好就出去了。 一直到中午,周京砚都没有出现。 快到一点的时候,沈佳期在护工的陪同下,上完洗手间后,提出了要洗澡。 这病房自带浴室,也有热水,护工本想帮她洗,但沈佳期直接拒绝了,她只得在外面等着。 虽然看不见,但感观还在,沈佳期摸索着洗了一个战斗澡。 顺带把头发也洗了。 然后,摸索着把放在架子上的浴袍也穿上了。 但头发还在滴水,只得踮脚去找毛巾。 哪料脚下一滑,整个人一下跪在地上,手肘重重撞在马桶上,痛得她嘶了一声。 下一秒,门就被踹开,有人急急的奔了进来。 被人凌空抱起的时候,一条柔软的大毛巾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起来。 是周京砚。 她刚进浴室没两分钟,他就到了。 带过来两个很大的保温桶,和两套换洗的衣服,以及一些生活用品。 得知她一个人在里面洗澡,他皱紧了眉头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摔了! 进去的时候看到她跪在地上,浴袍散乱,头发还在滴水。 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也吓到了。 好在没有碰到脑袋,算是虚惊一场。 他把人放在病床上,用干毛巾把她头发擦干,又拿出吹风机把头发吹得半干。 整个过程,两人都一言不发。 直到他找出带过来的换洗衣服,去脱她身上的睡袍。 她赶紧抓住领口,低低的道:“我自己换。” 第48章 和他分手 周京砚背过身去 。 身后的人却迟迟没有动作,。 周京砚低声道:“我问过了,这里没有摄像头,安心换吧。” 身后这才传来细微的衣服摩擦的声音。 这声音让他浮想联翩。 他喉结重重滚了一下,抬脚往外面走:“我出去一下。” 在外面的阳台上吹了一会儿冷风,直到身上的燥热退去,他才又回了病房。 听到他进来,她轻声开口,“我换好了,睡袍刚才在地方打湿了,要拿去晒起来。” 声音似乎有些不安。 似乎在控诉他丢下她离开了几个小时。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地方,身边一个熟悉的人也没有,对于暂时失明的她,自然是一种考验。 不安和紧张是肯定的。 他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走到床边。 柔软的奶白色细绒休闲装衬得她皮肤晶莹剔透,墨染般的头发散在肩上,越发显得皮肤白皙,眉眼如画。 此时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他的方向,轻颤的睫毛和紧咬的唇显示着她的不安。 他心抽了一下,上前把人抱在怀里,死死的按胸口。 “对不起……” 他不该就那么直接走掉。 现在,他心疼了。 沈佳期被勒得有些喘不上气,却没有推开他。 他强壮有力的心跳声安抚着她的神经,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我也有错。” 气氛有些微妙。 这是重逢以来, 两人第一次这么平和的说话。 周京砚心里微酸,搂紧了她纤薄的肩膀。 现在人在怀里,他这才惊觉,怀里的身子这么单薄,这些年好像一点也没有长肉。 想到她头上的伤口,缝的那二十多针,他幽深的眸子就横生出一抹戾气。 “头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沈佳期深吸了一口气,“你勒得我有些不能呼吸了。” 周京砚这才松了松手臂,但还是把人圈在怀里,“医生说伤口当时很严重,这长度,要缝二十多针。” 沈佳期没有太在意,轻淡的道:“过去的事了。” 周京砚眸中暗意涌动,慢慢收紧手臂,唇印在她伤口处的发上,低低的道:“以后不可以了。” 沈佳期嗯了一声 ,动了动,双手抵在胸口处,想要推开他。 但哪里推得动。 他半垂着眼帘,轮廓分明的脸上一片冷肃。 “朝朝,和他分手。” 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但该有的过场还是要走。 “我只能忍到今天。” 沈佳期身子僵了僵,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这大半天都没有想起江致。 她想起了自己前两天,她还信誓旦旦的在周京砚面前说江致深爱自己。 说江致对自己忠贞不二。 现在那话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扇在了脸上。 可比起江致出.轨这件事,她更难受的是自己又一次在周京砚面前出了糗。 而且,她有一种直觉,周京砚说不定已经知道了。 她突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烧了起来。 她使劲挣开他,撇开脸,“周京砚,唐笑的朋友圈都发了什么?” 周京砚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她发了几十条骂江致的朋友圈。” 沈佳期彻底僵住了。 她就知道会这样…… “所以,你都知道了。” 周京砚轻触着她细腻的脸颊,那上面难过的表情让他很不舒服。 他眸色幽暗,沉沉开口:“你很伤心!” 伤心到受刺激失明的地步。 “你很喜欢他!” 喜欢到,这么多年都不联系他。 他修长的手指慢慢抚过她略显苍白的唇,细细勾勒她形状美好的唇线。 “无论你以前有多喜欢他,现在都结束了。” 沈佳期撇开脸,垂下眼帘,神情冷淡:“你现在可以尽情的嘲笑我了。” 真不想出现在他面前! 他现在就这么杵在她面前,真是叫人难堪和尴尬。 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可她能想象中他此时的样子,眼里一定带着讥讽。 周京砚不说话,只是深深 的看着她。 沈佳期自嘲的笑笑,眼眶渐渐发红。 “你出去吧,我想安静一会儿。” 周京砚看着她红了的眼睛,眸中黯意涌动,“他不值得你掉一滴眼泪。” 沈佳期直接打断他:“这是我和他的事,不用你来评判他。” 江致是背叛了她,可是比起周京砚带来的那种刻骨铭心的阴影,这点痛都不叫伤害了。 无论如何,这四年的时光不是假的。 她当初带着小姨过来,江致帮了她不少。 所以,即使是分手,她也不想闹得太难堪。 她的话让周京砚脸色异常难看,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还在维护他!” “到这种地步了, 你还不想和他分手?” 沈佳期冷淡的道:“这不关你的事,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来教我怎么做。” 她神情淡漠,没有焦距的眼中透着一股子倔强和清冷。 这让周京砚心底涌上一股戾气,拳头握紧了又松开。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先吃饭吧,一会儿要冷了。” 他弯腰抱起她,把她放在书桌边的椅子上。 保温桶里装了四个菜。 乌骨鸡汤,虾仁炒百合,清炒小蘑菇,还有一份红椒炒猪肝。 光是闻着味道,就知道不是饭店做的。 可陈叔不在这里,这些饭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所以,他刚才不是负气离开,而是去给她做饭了? 心底的冰墙微微发热,似乎融化了一个小小的角。 沈佳期很抗拒这种感觉,不自在的撇过脸,轻声道:“这是你做的?” 周京砚“嗯”了一声,给她盛了一碗鸡汤,细心的把上面的油沫子也撇开了。 “你暂时只能吃清淡的,这里食材也有限,先将就着对付几天。” 其实做得很好,鸡汤香浓,小蘑菇鲜美可口,猪肝也还算嫩。 沈佳期尝了一下,觉得很开胃,吃了大半碗米饭,又喝了两碗汤,这才停下筷子。 周京砚抽了纸擦去她唇角的油,“好吃吗?” 沈佳期避开他的动作,自己拿过纸巾:“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以前在周家的时候 ,光是厨子就好几个,他这样的天之骄子连厨房都没有进过。 没想到几年不见,倒是烧得一手好菜了。 第49章 藏起来 周京砚没到她会这样问自己,冷峻的眸子闪过疑惑 ,“在部队的时候就经常自己做饭,那时候在野外生存,不自己做就得挨饿。” “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沈佳期沉默。 在周家四年,的确没有看到他进过厨房。 周京砚气笑了,“沈佳期,我在你眼里,究竟是怎么样一个形象?” “纨绔子弟?只知道吃喝玩乐?” 沈佳期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声辩解:“以前是有点这种感觉,但知道你是雪狼出来的后,就改观了。” 周京砚眉心重重一跳,磨了磨牙。 敢情在这之前,在她眼里,自己一直是个纨绔? “所以,你之前以为我的职位,工作,全是依靠我父亲?” 沈佳期沉默。 在这之前,她的确是这样想的。 他出生在那样的家庭,二十多岁就已经身居高位,不知道真实情况的,的确会以为是父辈的原因。 看她的表情,周京砚明白自己是猜 中了,不由得气笑了,“沈佳期,政府里是不会养闲人的, 你以为这是古代,官位世袭?” 沈佳期讪讪的,有些不好意思,“谁叫你二十几岁就当上了京市秘书长,我还以为……” 她有些扭捏的样子让周京砚觉得可爱,抬手在她脸上拧了一把,咬牙道:“以后不准乱想,你男人靠的是自己的本事。” 沈佳期没想到周京砚也会这说男人女人的粗话,不由尴尬极了,“什么男人女人,好难听……” 这时,门口传来爽朗的笑,“听说弟妹病了,京砚老弟,你怎么都不吱个声儿?” “还是许院长告诉我你在医院,我才知道弟妹生病了。” “你嫂子知道你们在这,也一起过来了。” “这不, 还硬买了一堆 水果和营养品。” 这声音有些耳熟,沈佳期马上想起了是谁。 是李良安,这苏省的第一把交椅。 这样的人物来探病,沈佳期吃了一惊,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是李书记……” 周京砚握了握她的手,安慰她,“就把他当个普通朋友即可,放宽心。” 他起身把李良安夫妇迎了进来。 这种 情况,纵使沈佳期再不喜欢社交,也只得硬着头皮对付了几句。 好在李良安的太太于静脾性极好,说话又得体又大方,沈佳期这才得以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于静一直弟妹弟妹的叫她,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临走的时候,李书记特意对沈佳期道:“小沈啊,把你嫂子微信加上,平时你们妯娌多聊聊,她在教育厅工作,多少能帮你出点主意。” 沈佳期忙道:“已经加上了,谢谢书记关照。” 李书记笑道:“一家人什么关照不关照的,我家就在外面不远,我看你们也别自己做饭了,回头我让家里的阿姨做好送过来。” “家里什么菜都有,比外面的强。” 这话太过热情,又是从大领导嘴里说出来的。 一时之间,沈佳期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周京砚握着她的手,不客气的道:“不必了,她习惯吃我做的。” 李书记笑了起来,“你小子,这算是彻底栽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周京砚看了一眼沈佳期,眼里透出一抹温柔,“可能不会太久,等她同意了就结。” 李书记大笑来,“行行,对女孩子有点耐心是对的。” “不过,你们结婚的时候,可得请我坐主桌,不然,我收拾你小子!” 周京砚笑着:“一定!” 李良安夫妇走后,周京砚心情似乎很好,抱着沈佳期就在额上亲了一下。 “于静是教育厅的,多和她聊聊对你工作有帮助。” 沈佳期怕他又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忙避开。 “我一个小学老师,和她能有什么交集?” 周京砚温柔的拢了拢她的头发,“磨练两年就够了,倒也不必一直呆在小学里。” 话没落音,门口又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佳期,沈佳期,这个是不是你的病房?” 是唐笑的声音。 沈佳期愣了一下,第一反应竟然是把周京砚藏起来,“快点,你去洗手间!” 周京砚脸色一下冷了下去,“沈佳期,你什么意思?” “我见不得人是吗?” 沈佳期急道:“是笑笑过来了,你快点躲起来!” 周京砚脸色越发难看:“沈佳期,你的意思是让我像贼一样藏起来?” 沈佳期一个劲的推他:“快一点,来不及了, 她马上要进来了!” 可她那点力气根本推不动他。 唐笑还在外面敲门,“有人吗,我要进来了!” 沈佳期急得手心都要出汗了。 可是周京砚立在原处,还是一动不动。 那双眸子又黑又深,像无底的幽潭一般,透着一股子冷意。 可沈佳期哪看到? 只是一个劲的推他,“快啊,别让唐笑看到了,快一点!” 眼看她急得额头都出汗了,他终于动了一下,咬牙道:“沈佳期,还没有人敢这样对我!”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沈佳期忙道:“好,最后一次,你快一点!” 周京砚伸手揽住她细软的腰,低头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下,“这是惩罚!” 沈佳期疼得嘶了一下,顾不得叫疼了,推开他:“快一点!” 周京砚这才冷哼一声,拿过手机,去了卫生间。 与此同时,门开了。 唐笑抱着一大束鲜花出现在门口。 看到沈佳期坐在床边,冲进来把花往书桌上一扔,马上抱住她的脸:“李校长说你住院了,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 “眼睛真的又看不到了吗?” “究竟是怎么弄的?急死我了!” 沈佳期拨开她的手,“昨天下午比赛的时候被灯牌砸了一下,正好砸 到以前的伤口,复发了。” “不过问题不大,医生说三五天就会好。” 唐笑这才松了一口气,“真的没问题?” “真的,这有什么好骗人的,你看,我都没有打点滴,只用养几天。” 唐笑松开她 ,略打量了一下病房。 “这是高级干部才用能的病房,你怎么会用上?” “是周书记给你安排的吗?” 正说着,洗手间的方向突然响起短信提示音。 声音不大,但能听得清。 唐笑疑惑:“洗手间有人?” 第50章 不准和他有联系 沈佳期身子完全僵住了。 丝丝寒意灌进脖颈间,她马上作出反应:“没有人,是你没关门,外面的声音传了进来。” 唐笑看了一眼门的方向,看到门果然没合上。 她走过去,顺便看了看外面,发现走廊上空无一人。 疑惑道:“这外面也没有人啊,刚才的电话铃声是哪里来的呢?” 沈佳期紧张的望了卫生间方向,淡声道:“是你听错了吧,我怎么没听到?” “要不然就是路过的人,这层楼又不止我一个病房,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唐笑只得把门合上。 然后看到了书桌上的电脑,“咦,这个笔记本电脑,看起来好眼熟,和周书记那台……” 沈佳期马上道:“是一起过来参加比赛的老师放在这里的,你别去动别人的东西。” 唐笑只得作罢。 然后又看到了桌子上的果篮。 包装精致的篮子里放着亮澄澄的橙子, 葡萄,奇异果一类的。 全是这个季节少见的果子,而且品相极好,一看就甜丝丝的。 她笑道:“这也是那个和你一起来的老师送的?” “还挺大方,这个牌子的果篮不便宜,得上千。” 然后又翻了翻上面的小卡片。 “祝弟妹早日康复,李良安于静夫妇。” 唐笑皱了皱眉:“弟妹?” “那个老师是江致的朋友?” 沈佳期忙道:“不是,那个老师叫张扬,卡片可能是别人放错了。” 唐笑冷哼一声:“不是江致的朋友就好,那个渣男的朋友也肯定不是好东西,不准和他们有什么联系!” “不过,李良安于静夫妇,这个名字,怎么这么像我们省长的名字……” 沈佳期忙道:“笑笑!” “果篮里是不是有橙子 ?帮我剥一个。” 唐笑感觉她今天怪怪的,似乎想极力掩饰什么。 她马上想到了江致,不由得变了脸色,“是不是江致来过了?” 沈佳期摇头,“没有,你别瞎想,他还在国外,怎么可能来这里。” 唐笑松了一口气,拿了橙子开始剥。 结果这橙子皮太薄,一点也不好剥,弄了一手汁水。 “你先吃,我去洗一下手。” 说着,起身就要往洗手间走。 沈佳期忙拉住她,“笑笑,我想喝牛奶,你下去帮我买点。” 唐笑道:“好, 我洗了手就去买。” 沈佳期摸索着把手边的纸递给她:“别洗了,快去买牛奶,我现在就想喝。” 唐笑疑惑的接过去, 擦了擦手,“沈佳期,你今天好奇怪。” 沈佳期道:“我是病人,当然奇怪了,你赶紧去买,我想喝。” 唐笑无奈,只得往外走,“那你等一会儿。” 听到门合上的声音后,沈佳期这才松了一口气。 “周京砚,你可以出来了。” 很快的,卫生间的门打开了,高大的男人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 要是沈佳期现在没有失明,一定能看到男人的脸冷得如同十二月的寒霜,连头发丝儿,都在冒着寒气。 不等他走近,沈佳期就摸索着站起来,“你快点走,她下去了。” 周京砚气得面色铁青。 从小到大,他还没有受过这种窝囊气。 哪怕以前在家里,父亲和那些实权人物商量大事,也没有叫他躲着不准出来见人。 他站在屋子中央,盯着她。 柔和的灯光在他冷峻的眉峰上打上一层阴影,越发显得眸中的怒意浓厚。 沈佳期见他不出声,担心的望了一眼门的方向,“你快一点,这下面就有超市,别出去的时候碰到她了。” 周京砚薄唇绷成了一条直线,低垂的眼帘掩去眸中的寒意,声音微凉:“沈佳期,我周京砚在你眼里,就这么拿不出手?” “难道要永远躲着他们吗?” 沈佳期怔了一下,皱了皱眉。 然后, 清淡的冷笑了一声:“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难道不应该回避一下吗?” “周书记要是觉得受了委屈,大可以不用继续在这里照顾我。” 她转过身,“你可以现在就走。” 此时,她单薄清冷的背影写满了抗拒。 连头发丝,都落满了对他的不满。 周京砚站在那里, 慢慢握紧了拳头。 看向她的眼神,失去了平时的沉稳与克制,倒是像极了某种大型野兽在巡视自己的所有物。 赤.裸裸的 ,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侵略性。 他现在很想狠狠收拾她! 可是,最终,他只是慢慢上前,从背后把人圈进了怀里。 低低的声音在她耳边道:“朝朝,我的耐心快要用完了,别这样折磨我。” 湿热的声音弄得沈佳期身子麻了半边。 她耳朵一向敏.感,他以前就爱用这一招,每次都能让她服软。 她没想到 ,过去五年了,他还会继续用这一招。 而且,她竟然还是反应这么强烈。 所以,这就是网上说的,生理性选择压制一切吗? 她有些绝望的闭上眼睛,低低的道:“周京砚,你先出去,我不想让我朋友知道我们有什么牵扯,至少现在不想。” 周京砚温热的唇压在她的发间,低低出声,“朝朝,别想逃避,他们早晚会知道的。”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再逃开的。” 沈佳期半边身子都是麻的,深吸了一口气才控制住自己又想踢他的冲动。 “你先出去。” 周京砚又在她白嫩的耳垂上轻咬了一口,这才松开她。 离开的时候,看了一眼唐笑送过来的红色玫瑰,眉头微皱了皱。 没一会儿,唐笑就提着牛奶进来了。 一边走一边开骂,“这破工作是一天也干不了了!” “我明明请了半天假,上面也批了,这会儿发信息过来要我马上回去!” “说是明天有省厅的人下去视察工作,今天下午我们科室所有人都要整理资料!” “气死我了!” “我还说今天晚上在这里陪你,明天早上五点再出发回云城!” “啊啊,气死本小姐了!” “牛马打工人!” …… 沈佳期笑了笑,安慰她:“工作重要,还是先回去吧,别忘记了,你的梦想是当云市的市长。” 唐笑泄气的道:“也没什么好的,我是跟着周书记后才知道,他原来那么忙。” “前几天每天加班到晚上两三点,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又是精神抖擞的!” “这几天他过来出差,也是把工作全部往后挪了一下,等回去后,不知道会忙成什么样子。” “难怪这么年轻就坐到了那个位置,原来人家是真有本事,那工作量和工作效率, 一般人根本吃不消。” “不过,他也是奇怪,明明这几天忙的走不开,非得来这里出差, 还顺便接了教育局的工作,带你们参加比赛。” 沈佳期故意漫不经心的道:“可能真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唐笑点点头,“也是,大领导的事,我们想不明白很正常。” 说着,她神秘兮兮的凑上来。 “不过,我听到一个大瓜,保真保甜,要不要吃?” 沈佳期道:“你们市委能有什么瓜?” 唐笑神秘的指了指天花板,“是周书记的瓜!” 第51章 够不够 “顾知行你知道吧,就是我那个大傻春一样的相亲对象,他竟然是周书记的发小!” “他亲口和我说的,原来,周京砚下调到云城,是去找人的!” “说是几年前被喜欢的人甩了,那女孩走了后便没再出现,他就到处找。” “说是因此和家里闹翻了,几年都没有回家,还和他母亲断绝了母子关系,闹得特别僵!” “想不到吧,堂堂的大领导,竟然也这么叛逆!” “和家里断联!” “和母亲断亲!” “果然干大事的人都要六亲不认!” 沈佳期猛的抬头,一把抓住了唐笑的手,“你说什么?” “他和家里断亲了?” 唐笑道:“你也不信吧?” “可多半是真 !” “这是顾知行那个大傻春喝多了被我套出来的话,他们是发小,肯定是真的!” “不过,这种八卦, 我们偷偷吃就行了,可不能外道!” 沈佳期内心五味杂陈,又酸又麻。 没有焦距的眼睛看着门的方向,脑海里全是唐笑的那些话。 唐笑继续自顾自的叭叭不停: “真是好奇,不知道周书记心尖尖上的白月光究竟长什么样子!” “你说,那得是什么样的大女主,竟然能抛弃我们周书记这种神仙一样的人物。” “你说说,家世好,能力好也就算了,那长相,比明星还好看,简直要命!” “这位女子真奇人也!” 没有得到好友的回应,唐笑回头一看,看到沈佳期明显的在神游。 双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 喂 ,回神了!” “你怎么这样啊!” “我开了两个小时的车,请了大半天假,就是为了过来和你分享这个大瓜,你竟然不爱吃?” “沈佳期,别告诉我,你还在想着江致!” “那种烂 人,不值的在你脑海里再停留一秒!” “撤退!快,撤退!” 沈佳期抓住她的手,勉强笑道:“好了,你先回去吧,一会儿又该被催了!” 唐笑叹了口气,抱住了沈佳期,“佳期,你一个人在这里我真不放心。” “要不然这样吧,我把我家里的阿姨送上来照顾你几天。” 沈佳期道:“不用,我可能明天就能恢复一些,有护工在,出不了乱子。” 唐笑叹了口气,又拉着沈佳期交代了许多,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杭城的大雾,到第四天才完全散去。 明晃晃的太阳拨开厚重的云层照在身上,别样的暖和。 第五天了,沈佳期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大半,除了远距离视物不太好,看近处的东西,已经没有任何问题。 她本想今天就回云城,但周京砚不肯,坚持再观察两天才能出院。 午饭过后,他牵着她到外面的小公园晒太阳。 刚在小亭子里坐下,周京砚的电话就响了。 上面下来了一个紧急文件,要他马上签好字派人送回云城。 周京砚让沈佳期在原处坐着等他一会儿。 刚才吃得太饱,阳光又暖,沈佳期靠坐在柱子上,有些昏昏欲睡。 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过来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女人,四十出头的年纪,大高个,大长腿。 皮肤白皙,五官优越,眉眼有周京砚有三四分相似。 一身剪裁得体的女式大衣衬得她气质高冷,活脱脱就是电视剧里走出来的霸道女总裁。 她走了几步,在沈佳期面前站定。 目光在沈佳期身上锁定。 只看到面前的女孩五官清美,气质干净。 墨染般的头发散在肩上,衬得那张脸粉黛不施的脸越发精致清雅。 真是干净得像一捧新雪! 难怪她那个傻弟弟为了她什么都顾不得了! 她还没开口,沈佳期就睁开了眼睛。 见女人在近距离的打量她,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你是?” 她以为这又是周京砚哪位朋友。 这几天她住院,前后有小十个人过来探望。 全是统一的体制内大领导,电视新闻里常见的熟面孔。 而且都一口一个弟妹的叫着,弄得她很是尴尬。 女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淡淡开口:“我是周京砚的大姐,周听云。” 沈佳期身上一僵,一下变了脸色。 周听云看着她像突然炸毛的小猫,感觉挺有意思的。 不由的挑了挑眉:“这里说话不方便,能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周京砚有两个姐姐,沈佳期是知道的。 但在周家四年,她只见过二姐周雪落,没见过这位叫周听云的大姐。 但,这位女强人的名字她还是听过无数次。 十六岁考上世界顶级名校,二十二岁接手南风集团,二十六岁与京市政界名流陆政与结婚,可谓钱和权都站在了金字塔的顶尖。 但,四年时间,她却没有回过周家一次。 所以,沈佳期不认识她很正常。 不过,只要是周家人,无论是谁,她全部没有好感。 直接拒绝,“有什么事这里说,你大约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周京砚很快会回来。” 周听云倒是不惊讶,直接在她旁边坐下,拿出一支细细的女士香烟,“不介意吧?” 沈佳期眉眼冷淡:“你随意。” 周听云点了烟,却没有抽,只淡淡的道:“我弟弟五年没回家了,最近这两年,索性连电话也不接了。” 沈佳期神情很淡,清冷的眸子闪着细碎的寒芒,“这和我无关,我没兴趣知道。” 周听云笑了一下,“我今天来找你,有两件事。” “第一,请你劝劝他,和家里打个电话,我母亲患病了。” “第二,上面下了新文件,想培养他进外交部,但他不同意,想请你帮着说说。” 沈佳期冷淡的道:“你可以直接和他说,我劝不了,也不想劝。” 周听云转头看着她,眼里闪过异色,“你没和他和好?” 沈佳期没回答。 周听云叹了口气,又道:“我以为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当年的事是周家的错,我当时不在,不然我不会由着我母亲做出那种事,但她现在已经得到惩罚。” “我知道我没有立场,也没有脸来要求你做什么,但周家现在乱成一锅粥,只有你能劝他回去看看。” 沈佳期冷笑:“周家毁了我更高兴。” 周听云皱紧了眉头,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在上面填了一串数字,递给沈佳期:“这是当年的补偿,你看够不够?” 话还没落音,周京砚就从住院大楼奔了出来。 他一把夺过那支票扔在了周听云身上,“谁准你来找她的?” “你想干什么?” 他平时冷寂的眼里全是怒意,直接将沈佳期护在身后,警戒的盯着周听云。 第52章 到此结束 周听云气笑了,将烟头掐了往周京砚身上一扔,骂道:“你个兔崽子,姐亲手把你带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有你这样和自己亲姐姐说话的吗?” 周京砚不动声色的把沈佳期完全挡在身后,就像野兽护着自己的小崽子一样,全身都写满了戒备。 “这是两码事,你是我大姐,但不代表你可以欺负我的人。”、 “你现在马上走,不要来打扰我们!” 周听云气得眉心直跳。 恨不得把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白眼狼狠揍一顿。 但当着外面这么多人,只得忍着。 冷笑道:“周京砚,你的破事我不想管,但妈现在病了,你必须回去看看。” “五年了,家里纵容你在外面浪了五年,你该收心了。” “爸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这次你要是再不听家里的,他会亲自来把你押回去!” “爸的脾气你清楚,别逼着他亲自动手!” 周京砚眼神冷得像冰:“那你告诉他们,我不会回去!” “当年他们背着我伤害我喜欢的人,就该知道今天的结局!” “有本事,叫他来亲手毙了我!” “好好!”周听云气笑了。 目光越过周京砚宽厚的肩膀,落在露出来的脑袋上,冷笑道:“沈小姐,听清楚了吗?” “我这个混账弟弟,为了你,什么也不要了!” “我从小看着他长大,教他读书写字,教他做人的道理,为了磨砺他,又把他送进部队深造。” “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他的心会是这么狠,石头做的一样。” “这五年来,一次没有联系过他的亲爹亲妈,路过家门口也没有进去看过一眼。” 沈佳期站在周京砚身后,看着手机里小姨刚发过来的照片,眼底寒冰骤现。 冬日的阳光在她脸上贴了一层暖意,但却驱赶不走她眸子里的薄凉。 这姐弟俩,在她面前唱双簧? 想要哄她原谅? 她慢慢从周京砚的身后走出来,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但那笑却不达眼底,“周总,你们姐弟演技真好 ,可这不是拍片现场,没人给你们颁发奖励。” “还有,你们周家的事,不要扯上我!” “他周京砚是铁石心肠,还是六亲不认,这是你们周家的家教问题,和我一点点关系也没有!” 周京砚神色一凛,森冷的眸子闪过深深的黯淡。 伸手去拉沈佳期的手,低唤她的名字,“沈佳期……” 沈佳期避开他的触碰,眼神的冷意像在冬天的湖里浸过一样,“别叫我的名字,我听了很烦。” “周京砚,你的把戏到此结束吧!” “这几天,你刻意照顾我,还让你在杭城有头有脸的朋友来探望我, 其中还有一些是我的顶头上司,你是什么目地?” “是想通过这些人来向我施压,让我忘记以前,从此在你身边,服从你,依附你吗?” “你现在的样子,比以前更恶劣了!” 周京砚身子猛的僵住,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朝朝,你……” 沈佳期冷冷的道:“你敢发誓,你没有一点我说那种意思?” 周京砚深邃的眸子里染上厚重的冷意。 冬天的阳光明明那么暖心,却冻得他每一根骨头缝都是痛的。 他想解释,却觉得那不会有一点用处,只不过会徒添徒劳而已。 见他不说话,沈佳期心底的失望越发浓厚。 轻淡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周听云身上,“周总,你也听清楚了!” “我沈佳期一点也不想和周京砚有什么牵扯,一丝一毫也没有!” “也请你搞清楚,现在是他缠着我,对我死缠烂 打!” “他现在的作为,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我已经快没办法正常工作了。” 她盯着她,眼底是深深的讽刺:“周总,你知道的,我们这种普通人和你们不一样,我还要靠这份工作生活,靠它养活家人,不像你们,有没有工作都不重要。” “所以,请你管好你弟弟,不要再来打扰我,不然,我会做出反击。” 她轻笑一声,唇角笑意薄凉:“要是让别人知道,一个市委副书记,大权在握的人,一直缠着别人的女朋友不放,会不会成为热点新闻?” 此话一出,周京砚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跳。 他很想说点什么,但双脚却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而周听云,则是一脸意外。 “你们没有和好?” “还没有在一起?” 沈佳期冷笑一声:“周总,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在一起了?” “请你管好你弟弟,不要再来打扰我,我和他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在一起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分给周京砚一点点眼神。 周京砚伸手去拦她,却连一片衣角也没有抓住 。 他刚要转身,周听云一把扯住 他:“你给我站住 !” 周京砚冷声道:“我有事,你要说什么电话里说。” 周听云气得想哭,扯住他就往旁边没人的角落里拐:“你给我过来!” 到地点后,见四下无人,她在地上找了找,没找到趁手的工具。 干脆脱了高跟鞋,照着周京砚就是劈头盖脸一顿招呼。 “我从小怎么教你的?” “三十岁的人了,还敢对别人死缠烂打!” “周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你这个小白眼狼!” “谁教你对别人死缠烂打的?谁叫你用权来压人?” “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周京砚也不躲,就那么直直的站着,任凭自己的亲姐把自己往死里揍。 另外一边,顾知行老远就看到了两个熟面孔。 是周家大姐身边的助理。 他惊异的走过去,“你们怎么在这里?听云姐呢?” 助理指了指对面的拐角:“在那边和京砚说话呢。” 顾知行啧了一声:“什么事还得躲到没有人的地方说?” 助理道:“顾总最好别问,在这里等就行。” 顾知行啧啧道:“一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去听一下。” 助理面无表情的道:“顾总还是不要去凑热闹。” 话还没落音,顾知行就已经朝那边走过去了。 结果一过去,就看到那个平时一本正经的发小周京砚正被自家大姐拿着高跟鞋狠揍。 他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周京砚,没想到,你当了市委 书记了,还是要被大姐揍!” “有生之年,能看到你再次被揍,真是爽啊!” “大姐,打狠点,连我的一起打,这人太讨厌了!” “来来来,再打狠 点,我来录像!” 周听云一听他的声音,立马回头,狠狠的盯着他。 第53章 赶紧领证 顾知行一看这架式,心中暗叫不好,忙收起手机道:“不好意思,打扰了,我马上走!” 还没转身,就被周听云冲上来揪住 了耳朵。 “好笑是吧?” “他该打,你顾知行也一样该揍!” “他变成这样,你也有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混一起就没好事!” “我自家的弟弟我还不知道在?肯定是你捣鼓的!” “他从小就不爱和女孩说话,连女孩的身边都不路过,偏偏就对一个比自己小了五六岁的小姑娘下了手,不是你教的是谁教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主意全是你出的,你十几岁就交女朋友了,把那些馊主意全传给他了,他就是你教坏的!” “好的不教,专教些邪门的,叫他去纠缠人家,去对人家死缠烂 打!” “你哥不教你,我来!” …… 顾知行万万没想到。 自己年过三十,成了手握百亿资产的老总,有一天还能被邻家大姐用鞋子狠揍。 而且还不敢还手! 只得一边躲一边叫:“周京砚,你特么的说句话啊!” “我什么时候教你馊主意了?” “明明是你自己……” “哎哟,大姐,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真的不是我!” “大姐,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不会了! “别打脸,啊,好痛! …… 周京砚站在一边看,一边理自己的衣服。 “你们慢慢打,我要走了。” 周听云这才停下来,一边气喘吁吁的穿好鞋子,一边扯住 他:“兔崽子,你给我站住!” 周京砚冷声道:“还要打过几天再说,我现在没空。” 周听云气得又要揍人,但已经没有力气。 干脆从包里掏出暗红色的本本扔到周京砚身上,“户口本拿去!” “这是我从家里的保险柜里偷出来的,已经把你的户口单独分出去了。” “你自己拿去,想办法和沈老师把证领了,再早点捣鼓个孩子出来。” “有了孩子,家里就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了。” “记住,你只有半年时间,半年后赵老的孙女就要回来了,那女的可不是省油的灯!” 看着自家弟弟面无表情的样子,她又恨得直咬牙:“赶紧滚,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家里那边我先压着!” “记住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犯诨,女孩子是要哄才行!” 周京砚捏着手中的户口本,低声道:“知道了,大姐。” 周听云踢了他一脚:“滚吧!” 顾知行看着周京砚手中的户口本,吞了吞口水,笑道:“大姐,这个户口本你是怎么弄出来的?” “周首长可是把它锁在自己书房的保险柜里,门口有两个警卫兵守着的。” 周听云白了他一眼:“想知道?” 顾知行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想,我也想分出来,不然我怕我奶奶哪天给我拿去领证了都不知道。” 周听云用像看白痴 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过来,我告诉你!” 顾知行赶紧凑过去。 结果,周听云拿起包包又是一顿招呼。 “好的不学,专学坏的!” “刚挨过打又忘记了?” …… 周京砚拿着自己单独分出来的户口本,匆匆上了楼。 但病房里已经没有了沈佳期的身影。 她自己的东西都不见了,倒是他买给她的那套昂贵的大衣还在,整齐的叠在床上,显得格外刺眼。 周京砚深吸了一口气,眸中的期待瞬间变成冰花。 这时,顾知行跟了上来。 一看空空的病房,咦了一声:“沈老师呢?” “怎么不在了?” “被你气跑了?” 周京砚眼中冷意大盛:“滚!” 顾知行也气了:“我特么的今天招谁惹谁了?” “放着公司的工作不做,专门跑来给你送文件,你特么的一句好话没有!” “你姐打了就打了,她是大姐我不敢吭 声!” “现在你也吼我,这兄弟不做也罢!” …… 沈佳期独自打车回了云城。 虽然还没有完全康复,但是已经没有大碍。 一下车,她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医院。 病房里,小姨沈山湖正躺在病床上,神态憔悴得可怕。 看到那张和母亲有五六分相似的脸,沈佳期心里难受得要命。 她赶紧放下包包,上前查看情况。 “小姨,你好点没有?” 沈山湖还不到四十,面容极清秀,但发间的点点银丝却给那张秀美的脸添了几分风霜。 看到沈佳期,她握住了她的手,“你怎么今天就跑回来了?不是说出差了还要两三天才回来吗?” “都是小也那孩子,拿手机乱发信息给你……”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我说了没事,你还是提前回来了!” 沈佳期责备道:“这种事你早该和我说,不应该住院三四天了都不告诉我!” 沈山湖道:“你工作重要,我这病一时半会也好不了……” “好得了!” “只是肾衰竭而已,这个也不是什么大病,治好的人大把!” “而且,我们已经登记好几年了,排队也该排到我们了!” 沈山湖叹了口气,“这病一直拖着,你卖房子的钱都要被我花光了,要不是舍不得小也,我还不如死了……” 沈佳期赶紧制止她,“小姨,不要乱说,小也还小,你还要看着她长大,工作,结婚生子呢, 瞎说什么?” 沈山湖这才惊觉自己失言,赶紧道:“我乱说的,朝朝别生气。” 五年前从周家出来的时候 ,她们两人被人打了一顿。 沈山湖用身体护住 沈佳期,自己却被打伤了内脏。 后来又发现自己怀孕,强撑着生下了女儿沈也,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 等想去好好治时, 却已经是肾衰竭。 这也是沈佳期无法原谅周家最重要的原因。 “好了,说了就说了 ,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 “小也还小,你好好照顾她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沈佳期站起来,“我下去买点水果。” 沈山 湖却一把拉住 她, “你先别走,我有事问你。” 沈佳期知道她想问什么,平静的道:“我和江致分手了,小姨。” 第54章 忘不了他 沈山湖却只是叹了一口气,脸上没有一点意外的神情,轻声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唐笑把我接到她老房子那天, 我就猜到你和江致出事了。” 她看向沈佳期:“能告诉我什么原因吗?” 沈佳期平静的道:“他出.轨了,和别的女人上.床了。” 沈山湖皱了皱眉,“这孩子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他很喜欢你的,怎么也会这样糊涂……” 沈佳期道:“他说最初是有人给他下了套,他上当了,可……” 说不难过是假的。 毕竟四年的相处,上千个日子亲密的培养,没有一点感情是不可能的。 别说是人了,就算养了一条狗,四年了,突然背叛自己,也是难受的。 她垂下眼帘,轻声道道:“如果一开始他和我坦白,我可以和他一起想办法处理这件事。” 她握了握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可后来,那女的应该是追着他去了马来西亚,然后他们又纠缠在一起了。” “后来,那女的用他的手机,把他们上.床的照片发到我手机上来,我觉得已经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沈山湖叹了口气,眼里有着惆怅,“分了就分了吧,他家就算再好,再喜欢你,可如果私下是这样的品行咱也不能要。” 她看了看沈佳期,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低声道:“你告诉小姨,你是不是还是忘不了周京砚,你是想着周京砚,才和江致分手的?” 沈佳期愣了一下,随即惊讶的道:“小姨,你怎么会这样想?” 沈山湖秀美憔悴的脸上有着明显的难过,“你是我带大的,从你一岁的时候,就是我在带你了,这些年也没有分开过,我能不知道你的心事?” 沈佳期心轻颤了一下,但马上恢复了冷淡的表情,“没有,我没有想着他。” 沈山湖点点头,但眼里还是有担忧的神情,“这两天在医院,我听说,咱们新来的市委副书记,也叫周京砚,是不是……” 沈佳期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是他,我开会的时候看到他了。” 沈山湖惊住 了,半天也没有回过神。 沈佳期拉住她的手,安慰她:“小姨,你放心,小也的身份曝光不了,没人知道小也是你的女儿,连江致也不知道。” 沈山湖这才放了心,轻声道:“只是小也现在越来越大了, 长得也越来越像钟意,要是周京砚看到了她,我怕……。” 沈佳期眼里闪过一抹冷然:“那是你拼死生下来的孩子,无论是周家还是钟家,都别想带走小也。“ 说完,她拍拍沈山湖的手,“好了,不说以前扫兴的事了,你先休息,我下去买点水果上来。” 一直到沈佳期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沈山湖才喃喃道:“佳期,是小姨拖累你了……” …… 沈山湖一周后才出院。 出院当天赶上周末,沈佳期便借了唐笑的车来接。 因为身体原因,沈山湖现在租住的是郊区的一个农家小院。 两层楼的自建房,前有地,后有小厨房,宽敞明亮,被沈山湖收拾的很干净。 一回家,沈山湖就抓了自家养的鸡,准备中午做成沈佳期喜欢的柴火鸡。 过了一会儿,村长把孩子也送过来了,还提了自家的鸡蛋,说是给沈山湖补身子。 原来,沈山湖虽然身体不好,但毕竟毕业于京市一流医科大学护理学专业。 来这里的第二个月,就进了村里的诊所。 虽然不比城里大医院,也不比以前的私人护理工资高,但好歹是一份正经工作。 除去社保,一个月也有三到四千的收入,足够娘俩生活。 因为沈佳期喜欢吃自家种的果子,沈山湖便在院墙边种了十来种果树,这会儿柚子和柿子都挂着果,很是喜人。 沈佳期一看到它们就有些走不动路了,搬了高凳子站在上面掏 还没成熟的柚子。 刚摘了两个,就看到一辆黑色的红旗车缓缓驶过来,停在了院门口。 她脸色巨变,刚要从凳子上下来,周京砚已经提着大包大包进了院门。 他穿了一件藏青色的羊绒大衣,内搭了同色系的毛衣和衬衣,还罕见的打了领带。 黑色的西裤一点褶皱也没有,皮鞋也一尘不染。 往那一站,又尊贵又有气场,把这有些陈旧的小院也衬得似乎高级了不少。 沈佳期没想到他会找到这里来。 又惊又怒的从凳子上下来,低喝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赶紧走!” 他们一周没联系了。 她以为他退却了,没想到这是憋了个大招。 一想到小也就在房里,她冲上去就推他:“出去,这里不欢迎你,赶紧走!” 周京砚任凭她推囊自己,一直到被推到门口,才沉声开口,“佳期,我来看看小姨,你别这样对我。” 沈佳期急得脸都红了,又不敢大声开口让邻居看到,只得压着声音怒斥, “我们不需要,你走,走远点!” 周京见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带着一点哀色,“对不起,我才知道小姨病了。” “我去医院查过,小姨是肾衰竭,医院说是以前的旧伤拖太久才导致的。” “佳期,你告诉我,是不是在周家时弄的?” 沈佳期一下红了眼,发了狠一样去推他:“谁允许你查我们的?你有什么资格查我们?滚啊!” “别出现在我们面前,就算你给周家积德了。” 这时,里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佳期,是谁来了呀?” 沈佳期猛的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到了墙边。 回头强笑道:“没有谁,是路过的叔叔,和我打招呼呢。” 沈山湖笑道:“你这孩子又开始掏果子,这还没熟呢。” “这么高的凳子,也不怕摔下来,赶紧去陪小也去!” “好,我马上来!” 沈佳期回过头,冷冰冰的瞪了周京砚一眼,用口型道:“快走!” 哪料,她刚进门,周京砚就跟了进来。 看着沈山湖,极礼貌的叫了一声“小姨”。 沈山湖看到他,手中的菜一下掉在了地上。 半晌才喃喃道:“京砚?” 第55章 真相 周京砚默地不作声的把手中的礼品盒子放在地上。 上前,弯腰把菜捡了起来。 “小姨,是我,我现在在云城工作,知道你住在这里,周末就过来看看你。” 他说得很得体,也很诚恳,可在沈佳期眼里却带着强烈的目地性。 她上前就扯了他一把,“出去啊,不要你在这里假惺惺的,走啊!” 周京砚没有动,只是看着沈山湖,轻声道:“小姨,对不起,我才知道你当年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说完,他竟然跪了下来,端端正正的给沈山湖磕了个头。 “这一切都是周家不好,我会尽量弥补。” 沈山湖和沈佳期一下傻眼了,愣在原地。 沈山湖先反应过来,马上拉起了周京砚,“你别这样,先起来。” 一边说,一边朝沈佳期摇了摇头。 沈佳期马上会意,进去直奔孩子的房间。 哪料刚进屋,小孩就从里面跑了出来。 一边跑一边大声道:“妈妈,你快来看,我拼好了,我把积木拼好了!” 四岁大的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的,齐刘海,羊角辫,笑起来两颊酒窝深深。 周京砚只看了一眼,立马愣住 了,“这是谁的孩子?” 沈佳期马上把小孩拉到自己身后,脱口而出:“是我的!” 周京砚摇了摇头,盯着孩子从沈佳期腿边露出来的小脑袋,定定的道:“小姨,这是我小舅的孩子吗?” 沈山湖有些慌了,马上道:“没有,不是的,这是我和佳期收养的,还有收养证……” “小姨!” 周京砚声音里透着一股哀色,带着浓浓的潮湿的晦涩,“,小姨,你别骗我了,这就是我小舅舅的孩子,她和小舅长得太像了。” 沈佳期马上道:“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你也太自信了!” 周京砚收回目光,看着沈山湖,眼里是让人难懂的情绪,“小姨,我知道你恨周家,也恨我妈,更恨我小舅舅。” “你一定恨他没有找你,没有保护好你,恨他违约,恨他当时没冲出来维护你。” 沈山湖沉默。 是啊,怎么能不恨呢! 明明是自由恋爱,也是对方主动追她的。 爱到最浓时,却被对方的姐姐肆意辱骂打压,还被打成重伤,一生都毁了。 事后,那个男人不仅没有按约定来找她,还失踪了。 就连那个电话,也没有再打通过。 周京砚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顿了一下。 轻轻的,却又很沉重的说了一句话:“我舅舅没有违约,他牺牲了。” 如同晴天霹雳,沈山湖和沈佳期都像被人施了法一样定在原处。 过了半晌,沈山湖颤声道:“你说什么?” 周京砚垂下眼帘 ,眼底是深深的哀伤:“当年我和他是同一天上飞机的,不一样的是,我当时去的是欧洲,我小舅舅上的是去中东的飞机。” “走之前,他和我妈达成协议,只要任务圆满完成,他就回来和你结婚。” “你知道的,中东那边很混乱,他又是维和战士,为了立功,不要命的出任务。” “结果过去没几天,那边就发生了战争。” “他为了救几个儿童,被弹片击中,牺牲了……” “我妈知道后,把所有怒意全部发泄在了你身上,认为如果没有你,我小舅舅就不会着急立功,更不会想着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 沈山湖没有听清他后面说了什么,只觉得一片天旋地转。 满脑子只有那句“他牺牲了”的话。 原来,他不是失约! 他也不是负心汉! 原来,他早不在人世了! 她这些年的恨和委屈,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支撑点。 恨意没有了容器,开始四处扩散,冲得她手脚冰凉,喉头腥甜。 终于,她喷出一口鲜血,向后倒去。 “小姨!” 沈佳期大惊失色,冲上去想要扶住她。 周京砚先一步伸出手,扶住沈山湖。 沈佳期看着一地的血沫子,惊得浑身颤抖,声音都变了调 ,“小姨,小姨,你不要吓我!” 小孩见到妈妈吐血,也吓得大哭。 一时之间,场面有点失控。 周京砚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个场面,马上抱起沈山湖往屋里走。 一边走一边道:“佳期你去倒点热水,让小姨缓过 来再去医院,不然路上颠簸,不知道会怎么样。” 沈佳期赶紧去倒了热水,急切的给小姨服下。 可是,沈山湖手脚冰凉,一动不动的躺着,热水连一半也没有灌下去,几乎全流在了衣服上。 沈佳期急得脸都白了,孩子也在一边大哭。 一时之间,心力交瘁,把所有错都推到周京砚身上。 不停的打他:“都怪你,本来我们好好的,你非要凑过来!” “你要不是出现,小姨怎么会这样?” “周京砚,你为什么要突然说出这件事,我小姨她本来就身体不好,这下更不好了!” “我告诉你,她要是不好了,我和你没完!” 周京砚大略查看了一下沈山湖的情况 ,马上用部队的方法给她做了一次急救。 还算有用。 没一会儿,沈山湖缓了过来。 虽然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得厉害,但比起刚才那样子,至少像个人了。 孩子扑到她身上,哭得厉害。 沈佳期也拉着她的手,强忍着眼泪问她有没有好一点。 看着孩子的小脸,沈山湖这才惊觉自己刚才有多失态。 她想抱抱孩子,可是全身没有一点力气。 沈佳期看出了她的疲态,把孩子抱起来放在她身边:“要不要去医院?” 沈山湖摇摇头,一边轻哄着孩子一边道:“佳期,你和京砚先出去吧,我想和孩子单独在一起。” 沈佳期默默的看了她们母女一眼,又默默退了出去。 周京砚也默不作声的跟了出去。 一到院子里,沈佳期马上转身,盯着周京砚:“周京砚,你是不是看不得我们过安宁的生活?” “你有什么资格调查我们?” “你明知道小姨受不得刺激,为什么要突然全部说出来?你是不是想害死她?” “她有多难,你知道吗?” 说着,她一下蹲在地上,把脸埋腿上,身子抖动不已。 第56章 他不能放手 周京砚心狠狠抽了一下,赶紧把她拉起来。 一抬眼,就看到她满脸都是泪。 他一下愣住了,心如同被重鼓狠狠锤了几下,震得脑子和身子都是麻的。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掉眼泪。 印象中,她是那种永远清淡和倔强的人, 无论多难,都不肯轻易在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软弱。 哪怕是以前有误会,她气得狠了,也没有在他面前掉过一滴 眼泪。 可是现在,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砸下来,每一颗,都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的心就像被砸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坑,痛得难受。 下意识的,他抬手想要去拉她,“朝朝,别哭……” 沈佳期红着眼,眼里是赤.裸裸的恨意,“你为什么要说这些?我们过得好好的,你为什么非要挤进来说这些?”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 “是,你们家势力大,我们这些普通人高攀不起。” “当年是我们没看清这些现实,所以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认了。” “可现在我们已经离得远远的了,你为什么还是要凑上来,是嫌我们还过得不够苦吗?” “还是说,你想来看我们的笑话?”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捅在周京砚的心上。 他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觉得自己无论说什么都徒劳。 他有一种他们走到了尽头的错觉。 明明阳光那么暖和,明明四周全是果子的清香,明明是这么好的环境。 可他却感觉比身处冰天雪地还要冷,冷得连呼吸都是痛的。 可他不能放手。 他也无法放手。 午夜梦回时的噬骨之痛他不想再尝第二次。 他慢慢伸手,用衣袖去擦她脸上的泪水,“别哭,以前是我不好,我都可以弥补的。” 她一下推开他,冲他低吼:“弥补?你用什么弥补?” “当年我们已经走了,可你家还是不放过我们,小姨是在离开的时候为了护着我,被人打伤了内脏,才导致现在这样!” “你一句轻飘飘的说是你不好,就能抹去她受的苦难吗?” “你说你.妈是迁怒我们,可你小舅的死她也有一半的原因,她为什么不迁怒自己?” 周京砚眼底全是晦暗,低哑着声音道:“可是朝朝,当年的事我不知情,你不能把所有的事全部怪到我头上,你得给我一个机会。” “机会?” 沈佳期流着泪笑了,“谁又给过我们机会?” “小姨她活不久了,她的肾快要支撑不住了,你知道吗?” “小也还那么小,她就快要没有妈妈了!” “你说啊, 谁给她们机会?” 她突然一眼瞥到窗户上的镜子,伸手就把那镜子扯过来,狠狠摔在地上。 镜子应声而碎,摔成了大大小小的碎片。 沈佳期指着一地的玻璃沫子,“你想要机会是吧?” “周京砚,人人都说破镜不能重圆,你不是本事滔天吗,把它复原了,就是上天要给你一个机会!” 周京砚站在原地,看着一地的玻璃碎片, 慢慢半跪在地上。 一片一片的把碎成渣子的玻璃片捡起来。 沈佳期怒意难平,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进了屋。 不知过了多久,沈山湖出来了。 看着还在地上捡碎片的周京砚,轻叹了一口气,“起来吧,别捡了,碎成这样怎么能复原呢?” “朝朝那孩子的性格有时候是倔了点,可她的底色是善良的。” “但事情到这一步了,谁心里都有疙瘩,她心思又重,不可能这么快就能消化。” “这些年,她妈不在了,爸爸又没有一点消息,现在只有我这么一个亲人,她是怕我出事,所以……” 她拉起他,“起来吧,你好歹是有些身份的人,跪在这里捡玻璃渣子像什么样子?” 周京砚看着她,“小姨,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吗?” 沈山湖勉强笑了笑,摇头:“这个我无法回答你,我只能告诉你,我只尊重朝朝的决定,她要接受你,我就支持她,她要是不接受你,我也支持她。” 周京砚眼底的光一点点黯去,半晌才道:“你和她一样,恨透了周家。” 沈山湖摇摇头,“我只恨过钟意,不过,现在不知道去恨谁了……” 她眼底浮上泪光,却只是轻淡的笑了笑,“说这些也没有用了,这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意难平和阴差阳错。” “得到时不珍惜,失去了又想挽回, 可哪有那么多机会?” 她没再说下去,看了一眼外面,看到周京砚的车停在那里,有些惹眼。 “你既然来了,就吃了饭再走吧。” “只不过, 吃了这顿饭,以后就别来了,朝朝她不想见你。” 说完,她转身去了厨房。 只剩下周京砚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等沈山湖再出来的时候,周京砚已经不见了人影。 门口的车也不见了。 只是院子里多了一大堆高级营养品的盒子。 沈佳期看着车子停过的路下,眸底是让人难懂的晦涩。 沈山湖看着她,轻声道:“说到底他没有错,年轻的时候喝醉了说了几句混话,你要是一直记得,自己也痛苦。” “朝朝,你要记住,人活在世上,既要爱得起,也要输得起和放得下。” “不然,这一生都不得安宁。” 沈佳期收回目光,淡淡的道:“不管他有没有错,我们受到的伤害是实实在在的,我忘记不了,也不想忘记。” 她顿了一下,语气坚定:“小姨,我已经在向前走了,而且,不会回头!” 沈山湖点点头,“不管怎么样,小姨永远在你这边。” 沈佳期鼻子一酸,抱住她纤弱的身子,把脑袋埋在她肩膀上,“小姨,我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沈山湖目光黯淡,摸了摸她的头发,“小姨会一直在。” 当天下午,明朗的天气突然转变。 阴雨夹杂着雪粒席卷了整个云城。 气温骤降,阴冷得要命。 租的小院里没有地暖,自己弄的燃气暖气片又不够暖和。 沈佳期找出去年买的小太阳放在客厅,一边烤着火,一边看新闻。 “因气温骤降,用电负荷突然加大,枫林路住宅区电路老化发生火灾……” “情况严重,现在还有不少居民困在家里无法出去……” “周京砚副书记正在火灾现场负责总指挥工作……” 沈佳期猛的回头。 只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穿梭在烟雾缭绕的现场,怀里还抱着刚救出来的小孩。 第57章 大半夜的,你干什么? 现场烟雾缭绕,火势不小,救援工作进行的有些艰难。 周京砚时不时的出现在镜头里。 他脱下了行政外套,穿上了和消防官兵一样的防火服,也参与进了 抢救工作。 看了一会儿,沈佳期转头看向不远处。 看到小姨坐在靠窗的躺椅上,已经睡着了。 她走过去,把滑到地上的毯子捡起来,重新搭在小姨身上。 顺便取走了她手里的相册。 相册里是小姨以前在学校的照片,还有一些是在中东红十字时援助儿童的照片。 其中有一张,小姨穿着破败的护士服,站在废墟面前,被异国流离失所的孩子簇拥着。 明明周围那么破败,小姨脸上也全是尘土,可立在一群同样灰头土脸的孩子中间,她像极了从天而降的救赎。 而她身后,是一名年轻英武的维和战士,手里拿着枪,正神采熠熠的看着她。 照片的格调是灰色和破败的。 但流露出的,却是最热情的青春和最绚丽的人生。 他们相识于战场,相爱于京市的大街小巷。 最后爱而不得,天人一方。 因为赤.裸裸的层级鸿沟,因为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沈佳期对着那照片看了许久,然后转头关掉了电视。 枫林路的灾情一直到傍晚才得以控制。 伤亡是肯定的,但在全体人员拼命的抢救下,已经将损失降到最低。 晚上十点的时候,所有救援人员终于撤离。 忙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所有人都滴水未沾。 简单的用过晚餐后,疲惫不堪的工作人员终于回家。 周京砚没有回家,直接去了自己办公室。 换了一身衣服,便开车出去了。 沿着云城的大街小巷绕了一圈,等发现的时候,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沈山湖的小院外面。 他没有去敲门,只是望着里面橘黄的灯光出神。 今天很累,特别累。 可是他一点困意也没有。 这场火灾有两人死亡。 其中一人是常年独居在家的老人, 发现时已经窒息了。 另外一个是十七八岁的高中生。 因为是火势最猛的单元,那女孩吓得跑到了天台上。 他冲上去时候,女孩正沿着铁丝网往旁边的楼移动。 而且,移到了两栋楼最中间。 那网年久失修,那女孩就那么在他面前掉了下去,摔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 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那女孩掉下去的影子。 虽然他已经尽力了,可是鲜活的生命死在自己面前,他身为这个城市的守护者,却没有救下她。 那种愧疚和自责,冲击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自从参加工作以来,每年都会遇到各种突发事件,其中不少与人命相关。 可是,这是第一次他想要救一个人,却无能为力。 第一次,他感觉到生命的渺小。 也是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质疑。 来自灵魂的拷问鞭策得他每一根神经都是痛苦的, 他只有在这里,只有在靠沈佳期近一点的地方,才能感觉好受一些。 不知不觉夜已深,小院的灯终于熄灭。 车里的男人也伏在方向盘上,慢慢睡去。 凌晨的时候,突然起了大风,雨势 也变大。 气温突然骤降十度。 天气太冷,院子外面的鸡仔半夜冻得直叫。 沈山湖被吵醒,起来拿了床旧掉的棉被就要下楼。 却不料走出二楼卧室的时候,透过模糊的玻璃,一眼看到了院外的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 车。 她叹了口气,把棉被拿了下去。 出门的时候发现外面冷得可怕。 呼啸的北风夹杂着雨和冰粒子,像是入了严冬一般冻得人骨头都要坏掉。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去开了门。 和她想的一样,外面的车是周京砚上午开过来的那辆红旗。 而且没有上锁,她轻轻一拉,门就开了。 车内没有开暖气,周京砚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也不动。 沈山湖叫了他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又赶紧推了推他:“京砚,醒醒,外面太冷了,你不要这里睡着了!” 周京砚还是没有回应。 沈山湖感觉有些不妙,刚要绕到另外一边去查看,沈佳期就出来了。 “小姨,大半夜的你在这里做什么?” 沈山 湖回头道:“是周京砚的车,他可能在这里待了一晚上了,你快去看看,这么冷的天,他没有开暖气,我怕冻坏了!” 沈佳期皱了皱眉,还是绕到了另外一边。 拉开门,推了推周京砚:“周京砚 ,你醒醒,赶紧把车开走!” 这一次,周京砚动了动,却没有抬头。 沈佳期又推了他一把。 这一次,她的手碰到了他的手背。 冰凉的触感让她感觉有些不妙。 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扶起他。 又摸了摸他的脸。 这才发现他身上冷得像冰条子一样。 她赶紧拍他的脸,“周京砚,你醒醒!” “你睡在这里做什么?” 这时,沈山湖出声道:“可能是晕过去了,这天这么冷,他又没开暖气,在外面坐一晚上,没人受得了。” “赶紧的,把人弄到屋里去,别冻坏了!” 沈佳期咬了咬牙:“不行,我看他是故意 的!” “打120, 要不然我给陈叔打电话,让他来弄走。” 沈山湖不同意,“那也不能就这么把他撂在这里,别说是一个大活人了,就算是一只猫儿狗儿,也不能让它冻死在我门口。” “赶紧的,把人扶进屋里去。” 这时,周京砚终于睁开了眼睛。 看到沈佳期的脸,他的脑袋一下搭在了她肩膀上,喃喃道:“朝朝,不要赶我走。” “我就在这外面坐一坐,不进去打扰你……” “我就坐在外面,你不要赶我走……” 沈佳期这才发他脸上多了好多小伤口,手背和露在外面的脖子处,也全是细小的伤口。 有些是被什么东西刮伤的,有些一看就是灼伤。 想到下午电视里的画面,她的心突然就难受起来。 扶住他,低声道:“你还能走吗?我背不动你,你自己撑着一点儿,我扶你进去。” 第58章 别推开我 周京砚黯淡的眸色亮了一下,脑袋歪在她颈窝处,一只手环住她的的肩膀,低低的道:“腿有些麻。” 沈佳期奋力把他从驾驶室拉出来,“坚持一下,就几步路。” 他半边身子都压在她身上,她几乎要承受不住。 可每次要摔的时候,他都会把她拉回来。 要不是他现在全身冻得像个冰块, 她都要怀疑他是故意的了。 进了屋,沈山湖弄来了热乎乎的水给周京砚喝下,又让他坐在暖气片旁边烤着。 他倒也安静,敛了身上冷肃的气质,静静的坐着。 只是那目光不受控的追随着她纤细的身影。 沈佳期被那目光缠着,浑身不自在。 但没办法,人已经进来了,她只得忍着。 过了一会儿,沈山湖让她把多余的被子抱了出来。 沈佳期皱眉,“只有杂物间有个小铁床了,可那里面没有暖气片。” “要不然还是打电话叫人来带他走吧。” 沈山湖看了她一眼,“这大半夜的,叫谁来接?” 顿了一下,她又道:“人死不过头点地,再说,他也没有犯死罪。” 沈佳期只得不再说话,但狠狠的瞪了周京砚一眼。 只见他靠在椅子上,脸上的神情极其疲惫,平时那点凌厉冷肃的气质全不见了。 看到她瞪他,他眼底的那点光瞬间又黯了下去。 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但却没有说出口。 可饶是这样狼狈,他还是极好看的。 橘色的灯光罩在他脸上,将那优越的五官衬得立体又轮廓分明。 直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打下一片阴影,让原本就深邃的眸子看起来更加幽深。 此时像饱含了深情一般,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和憔悴。 她就这样站在那一片深情的目光中,生出一种逃无可逃的错觉出来。 好不容易捱到她觉得可以上楼睡觉 了,沈山湖又指挥着她把沙发移到暖气片旁边。 还把刚才抱下来的棉絮铺在了上面,然后让沈佳期把周京砚扶到上面躺着。 沈佳期有些不情愿,全程冷着脸。 但小姨下了命令,只能忍着。 做完这些,沈山湖便上了楼。 走之前,吩咐沈佳期在下面守一两个小时,要是周京砚发烧就得上医院。 沈佳期自是不情愿,坐了一会儿就也要回房间。 结果还没上楼,小姨就抱着一床被子下来了。 沈佳期一看,竟然是自己的被子。 她吃了一惊:“小姨,你把我的被子拿下来做什么?” 沈山湖叹了一口气,看着在沙发上恹恹的周京砚,“给他盖一下,你一会儿上来和我挤一晚上。” 沈佳期皱紧了眉头,却又无奈。 干脆把小太阳搬到躺椅边,又拿了毯子,打算在上面对付一晚。 周京砚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低声道:“你睡我这里,我睡躺椅上。” 沈佳期冷笑:“别,你继续装,我看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她眼 中的冷意像一把刀,划的他的心脏一阵阵的疼。 他动了动,想要起身,却感觉头重脚轻,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只得低低的道:“我没有装,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沈佳期无比冷淡的看着他:“你大半夜的在我家外面做什么?不就是用自虐来求得小姨的心软?” “你知道她善良,知道她的弱点在哪里,所以,才演了这么一出,别以为我看不出!” 周京砚动了动唇,眼里闪过深深的黯意,“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沈佳期冷哼一声,直接不理他,拉过毯子盖在身上,便合了上眼睛。 可周京砚舍不得睡。 他已经好多天没有好好看她了。 那沉甸甸的目光罩在她身上,让人觉得,如果目光能实质,她一定会被勒得喘不过气。 一直到这时,站在楼梯边的人才慢慢上了楼。 是沈山湖。 她一边轻轻的上楼,一边用衣袖擦了擦唇角溢出的血迹。 看着衣袖上暗红的颜色,她眼里一片晦暗。 今天一天,她都在强撑着。 她感觉自己可能支撑不了太久了。 可她在这世界上,还有两个放不下的至亲。 一个是她的小也,一个是她的朝朝。 如果她不在了,她不知道她们要怎么熬过来。 思来想去,那个值得她托孤的人,竟然只能是周京砚。 虽然他是周家人,虽然他带给朝朝带去过伤害。 可她却觉得,他才是那个能真正给朝朝兜底的人。 而且,她还有一点私心。 如果她不在了, 她希望小也能由周京砚来抚养。 她恨过周家,也恨过周京砚的母亲,可她现在活不了多久了,作为一个母亲,她希望女儿的未来一片光明。 在恨和女儿的未来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楼下,橘黄的灯光亮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沈佳期被开门的声音弄醒了。 睁开眼睛一看,看到小姨正在轻手轻脚的开门。 她刚要坐起来,就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还盖着厚实的被子。 而本该在沙发上的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在了躺椅上。 沈山湖自然也发现了,摇了摇头,低声道:“你这孩子,怎么把人赶到躺椅上睡去了?” 沈佳期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 但她总不能说是半夜的时候,周京砚把她抱过来的。 只得硬着头皮道:“是他自己活该,现在天已经亮了,赶紧让他走!” 沈山湖摇了摇头,上前把滑在地上的毯子捡起来,重新给周京砚盖上。 然后,发现了不对劲。 周京砚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呼吸也有些急促。 沈山 湖皱了皱眉,回头对沈佳期道:“他发烧了,去把家里的退烧片拿过来给他吃一片。” 沈佳期嘟囔道:“我打电话让陈叔来接,叫他自己去医院。” 沈山湖道:“赶紧去拿,人都成这样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沈佳期只得不情不愿的把药片找出来。 沈山湖吩咐她把药片喂给周京砚,自己就往厨房去了。 沈佳期一手拿着药片,一手端 着水杯,用脚踢了踢周京砚的裤腿,“周京砚,别装了,起来吃药!” 周京砚没什么反应,只是抬了抬手,又放下了。 第59章 乖,别哭 沈佳期这才看到他脸红得不正常,唇干得起了壳。 不由得皱了皱眉,“真的发烧了?” 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被那滚烫的温度烫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把药片递到他唇边,低声道:“周京砚,起来把药吃了。” 周京砚这才睁开了眼睛。 深邃漆黑的眸子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她,里面深深的情绪叫她撇开了脸。 她把药往他唇边一推:“别装可怜了,赶紧吃药!” 细嫩修长的手指碰上他干燥的唇。 那唇带着粗糙质感的温度,在寒冷的冬天有些烫人。 她赶紧移开手,“你赶紧吃药。” 下一秒,她手心里的小小药片被灼热的唇贴上,他含.住药片的时候,在她掌心留下烫人的温度。 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她赶紧缩回手,把水递上去,“喝水。” “自己拿着杯子!” 周京砚刚接过杯子, 她就赶紧在身上擦了擦手。 她下意识的动作让周京砚眸中的黯意更深。 他喝了一口水,把药送下去。 然后深深的看着她,低声道:“沈佳期,我不是什么脏东西,你不要这么防备我,我是真的病了,不是在装病。” 沈佳期故意不看他,冷淡的道:“我马上给陈叔打电话。” “我们这屋子简陋,住不了周书记这样的人。” 她转身拨通了陈叔的电话。 可是,在陈叔还没有来之前,沈山湖却出事了。 她倒在厨房门口,紧闭着双眼,面色雪白如纸。 唇边的血迹顺着衣服一直蔓延到了地板上,红得叫人心惊。 沈佳期看到的时候,吓得心脏都快停止跳动。 过了几秒,才颤抖着扑上去:“小姨!” “小姨!” “周京砚,你快过来!” “周京砚!” 她变了腔调的声音传进客厅,让周京砚猛的睁开了眼睛。 顾不得披上衣服,直接奔了出去。 看到地上的一大滩血迹和面如白纸的沈山湖,周京砚皱紧了眉头,上前抱起人就直往外奔。 “马上去医院!” 车子启动之前,他看了一眼小院,对正要上车的沈佳期道:“孩子还在家里,你去把孩子抱下来,陈叔五分钟内就会赶到,你带着孩子和他一起过来。” “孩子太小,不能一个人在家。” 沈佳期再也忍不住了,哽咽道:“可是,小姨她……” 周京砚上前抱了抱她,无比冷静的道:“有我在,小姨出不了事。” “乖,去把小也抱下来在门口等陈叔,其他的我来安排。” 他镇定的样子如同一剂强心针,沈佳期一下平静了许多。 她擦了擦眼眶,转身往院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只看到他坐在驾驶室里,脸上还带着高热带来的不正常的红色。 她心里一酸,低声道:“你还在发烧,开车小心一些。” 没两分钟,陈叔果然到了。 等沈佳期赶到医院的时候,沈山湖已经进了急救室。 他站在急救室的走廊外,挺拔的身影让沈佳期一路的害怕和紧张都冲淡了不少。 她急切的走过去,“小姨怎么样?” 周京砚镇定的道:“刚进去没多久,还要等医生出来才知道。”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慰她:“别害怕,有我在,小姨不会有事。” 沈佳期眼圈发红,望着急救室的门出神。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看了一眼周京砚。 看到他身上只有一件白色衬衣。 当时走到太过匆忙,不仅他没有穿外套,她身上也只穿着昨天晚上的睡衣。 她咬了咬唇,轻声道:“你只穿了一件衬衣, 不冷吗?” 周京砚却只是看着她,“你冷不冷?这个睡衣有点薄。” 沈佳期摇了摇头,还没开口,就被他拉过来,圈在了怀里。 她挣扎了一下,却被圈得更紧了。 灼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衣传到她皮肤上,她颤声道:“周京砚,你还在发烧……” 周京砚下巴抵在她脑袋上,闭上眼睛,掩去眸底的疲惫,低低的道:“这样抱着,就不冷了。” 这一次, 沈佳期没有推开他。 没一会儿,陈叔过来了。 他把一件黑色羽绒服递给周京砚。 周京砚转身把衣服披到了沈佳期身上。 沈佳期要推开他,他却强势的不准她脱下来,还把拉链也拉到了最顶端。 陈叔默默的退了出去。 再次上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袋子。 他把它递给周京砚:“回家拿衣服有点来不及了,我在这外面的店随便选了一件,你将就穿一下,这里面没有暖气,你这样不行。” 周京砚拿出衣服,随意的穿上。 是那种非常普通的短款羽绒服,样式普通,面料也很普通,但穿在他身上,那衣服竟然有一种大牌即视感。 而且把周京砚衬得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引得那边的护士不停的往这边望上几眼。 但两人的心思全在急救室里,对这些全然不知。 过了一会儿,急救室的门打开了。 沈佳期马上冲上去:“医生,怎么样?” 那医生有些上了年纪,一看就非常有经验。 他没有回答 沈佳期,反而看了一眼周京砚,严肃道:“周书记,病人情况有些不理想,我只能尽力。” “到我办公室说吧。” 沈佳期一听,心如同被重鼓击中,腿一下就软了。 周京砚伸手就把她揽过来,半圈在怀里,低低的道:“别怕,有我在,现在先听医生怎么说。” 沈佳期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到了办公室,医生的表情更严肃了。 “病人的肾功能急剧恶化,要是再找不到配适的肾源,就会影响其他的器官 了。” “到时候,其他器官也开衰竭,神仙也无力回天。” “尽快找到肾源吧,最多半年时间,久了病人撑不住 了。” 周京砚直接打断他:“说这些没用,你直接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最快找到合适的肾源?”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沈佳期:“周书记,有些话不方便在人多的时候说。”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佳期只能出去等着。 一直到半个小时后,周京砚才从里面出来。 沈佳期马上上前,焦急的道:“怎么样?” 周京砚没有回答 ,只是一把抱住她。 紧紧的抱着,力气大到似乎要把她糅进骨血里。 第60章 怜爱 沈佳期急了,抓住他的衣服,急道:“快说啊,医生都说了什么?” 看着她发红的眼圈,周京砚心里一阵阵怜痛。 他满脑子全是医生的话。 “周书记,我就和您实说吧,就病人这种情况,即使是有配适的肾源,即使手术成功,也会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出现排异反应。” “病人的情况是受伤引起的并发症产生,而且拖了一年多才开始诊治,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期。” “加上现在又过了好几年,已经严重到不可遏制的地步了。” “以我三十多年的经验来看,病人的其他器官也正在发生病变,而且这是不可逆的,不信你可以等三个月再来检查。” “但当着病人和家属的面,我们只能往好情绪上引导,但您是个明白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我个人建议保守治疗,中西医结合,这样病人还能拖个两三年时间,如果是手术,只怕是有很大风险死在手术台上。” “这个风险大约有百分之六十以上……” “如果有条件,周书 记可以转院到京市军区总院,那边的环境要好一些……” 这医生虽然只是在云城工作,但在治疗肾衰竭这方面,算得上国内的权威。 他说的话,是毋庸置疑的。 沈山湖,是真的活不了太久了。 沈佳期已经失去母 亲,父亲生死未知,如果再失去一手带大她的小姨,他不知道她要如何支撑下去。 想到这些,周京砚的心就一阵阵紧缩。 他的朝朝,不能再失去亲人了,她不能再承受这些。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镇定的看着她:“我和医生商量 了一下,他对治疗方案做出了改动。” “肾源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有的,但是你放心,我会用尽全力去找,一个月内一定会有消息。” “朝朝,把小姨转到京市去好不好?” “那边医疗条件更好,想要什么样的医生都能找到,一定能治好小姨。” 他顿了一下,“那些给国家元首看病的医生,也不是请不动。” 听他这么说,沈佳期松了一口气。 但还是半信半疑,“你真的可以找得到那种医生?” 周京砚点点头,眼神坚定无比:“当然可以。” 沈佳期悬着的心这才落地。 她松开了他的衣服,轻声道:“这样最好,不过,还要问问小姨,她未必愿意回京市。” “小姨应该已经醒了,快过去看看!” 到病房的时候,沈山湖果然已经醒了。 她看起来除了脸色很难看之外,其他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而且,对自己的病情也只字不提。 平静的和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后,她把沈佳期往外面支,“佳期,我想吃对面那条街的香菇馅小馄饨 ,你去给我买。” 周京砚刚要说他去,沈山湖又道:“京砚忙了一上午了,你给他也带一份早餐回来,他还在发烧,要清淡一些的。” 沈佳期走后,沈山湖这才开口:“医生怎么说?是不是说我活不过一年了?” 她的眼神异常平静,像是早已知道自己时日不多。 “不必瞒我,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知道 。” 周京砚沉声道:“保守治疗的话,最好的结果就是延长寿命两三年,如果手术换肾,大概率会引发排异反应,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一下,决定说出实情,“换肾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几率下不了手术台。” 沈山湖竟然松了一口气,低低的道:“保守治疗吧,我不想手术。“ “这已经比我想的好了,我以为最多活不过一年,没想到老天爷又给我多安排了一些时日,这样我就能多陪陪她们了。” 说着,她想起了什么:“朝朝知道吗?” 周京砚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她以为可以正常手术。” 沈山湖眼里闪过一抹痛楚,轻声道:“那就不要告诉她。” “至少这两三年,她能开心一些。” 周京砚沉声道:“我会找到更好的办法,你也别太悲观。” 沈山湖脸上露出淡淡的悲戚,笑了笑,“别费太多力气了,我比谁都知道自己的身体。” 停了一下,她眼神里透出一丝迷茫和痛苦,“曾经我以为自己能陪着小也长大,看着她读书结婚生子,原来这些还是太过奢望。” “我的小也最可怜了,从出生起就没有看到过爸爸,我也不能一直陪着她……” 周京砚心中凄然,不知道要说什么来安慰,只得低声道:“还有我和朝朝,她会过得好好的。” 沈山湖勉强笑了笑,“我走后,你把小也带回钟家吧,她是钟意的女儿,钟家一定会好好对她的。“ “去钟家当千金大小姐,比跟着我受苦受穷好。” 周京砚沉声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和朝朝会把她带在身边,钟家属于她的东西,等她成年后会全部交到她手里。” 顿了一下,他又道:“有我和朝朝陪着她长大,她会长成一个正直善良勇敢的人,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沈山湖心中巨痛,但脸上还是露出温和的笑,“我知道,这一点你肯定能做到。” “只是朝朝那边,如果她不同意和你在一起,我希望你不要为难她。” 周京砚缄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你。” 他站在窗边,脸色有些疲惫,平时很有气势的一个人,此时看起来竟然有一些落寞。 沈山湖看他那样,没再继续。 只是道:“你们年轻人的事, 我也管不了太多,只是别闹得太过份。” 她想起自己曾经的过往,眼神黯淡,轻声道:“万事不可强求。” 她没再继续,抬头道:“我看你脸色还是不对,还是在发烧吗?” “这里就是医院,你去看看吧, 别硬拖着。” 周京砚道:“今天下午开始,我就要回市委开会了,估计这两天都不会有空过来。” “我留了个车给朝朝,你拿给她,这样你们有事会方便一些。” 他把陈叔给他的钥匙递给沈山湖:“我给她,她不会要的,就说是你管我借的,她才会接手。” 沈山湖没有拒绝,大方的接过车钥匙,“行,我们也确实需要一辆车,她都去二手车行看过好几次了,总是嫌贵没挑到合适的。” 周京砚理了理衣服,“我先下去了,小姨。” “小也先放在我那里,你的一日三餐陈叔会送过来,你只管好好养着。” 第61章 你想和我结婚? 一连几天,周京砚都没有在医院露面。 不过,一日三餐陈叔都会按时准点的送去医院。 还说家里添了女保姆, 小也和小南也相处的很好,让沈山湖不必担心。 沈佳期学校和医院两头跑,中间去看了小也,竟也没有碰到周京砚。 晚上看云城新闻的时候,倒是能看到他的身影。 还是那副冷沉稳重的模样,在一群中年男人,饶是惹眼。 第四天的时候,最近一直很安静的唐笑连发了几条信息过来。 “哇哦,终于能休息两天了!” “天知道,我已经两周没休息了,每天晚上加班到一两点!” “还有啊,那个工作狂魔周大书记,终于也舍得放假了!没有他在,我感觉空气都清清新了,终于没有泰山压顶的感觉了!” “不过,他真的好牛逼啊,上次火灾,他救出来的人,竟然比消防战士还多!” “要不是我当时在现场,我肯定会以为是媒体乱说的!” “不过,我听说他是特种部队出身,难怪身手那么厉害……” “对了,昨天他让我给他订了回京市的票,大领导果然和我们不一样,没日没夜的工作后,还要到处飞……” …… 沈佳期目光落在最后一条信息上。 他回京市了? 此时,京市军区大院。 赵首长家的院子里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 “你小子,是不是故意输给我的?”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故意输给我,我毙了你!” 周京砚行政制服外面罩了藏青色的大衣,坐在院子中央的棋盘边,一边下棋一边和对面极为威严的军人说话。 “赵老的棋技在整个京市都是出名的,京砚哪能赢您?” 赵老哈哈大笑,又落下一子,“周家小子不必谦虚,你十几岁的时候就赢过我,你小子,是出了名的会藏拙!” “我那不省心的孙女,要是有你一半会做事, 我也就省心了。” 周京砚看着棋盘,笑道:“赵老,您又赢了。” 赵老把棋往里面一推,收起了笑:“说吧,有什么事,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几年没来看我了,今天突然这么匆忙的就来了,没事才怪!” 他瞪了一眼他脚下的行李箱子,“家都还没回,就先来我这里了,是什么急事?” 周京砚敛了一口气,这才道:“赵老,能不能把您的私人医生借我一年。” 赵老是和他父亲周国华是同一级别的军区元首,身边跟着的军医医术都极高。 其中,赵老赵振东身边有一位中医最擅长针灸和把脉,赵振东年轻的时候上战场受过伤,伤了肾,也被调理了过来。 这才是周京砚这次回京的目地。 赵振东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小子来看我没好事,怎么的,送我的那几瓶老酒想换我的医生一年?” “那可是国手!你以为是菜市场的秤,可以随便借?” 周京砚恭敬的道:“赵老,我朋友病了,很严重,真的需要您的这位医生朋友帮着瞅瞅,您就借我一年吧,条件您随便开。” 赵振 东磨了磨牙,上下打量周京砚。 这小子这几年离了京市,在外面混得越发的会说话处事了。 单看行为举止, 已经是磨砺出来了,放眼整个京市,年轻一辈中,这小子算是佼佼者了。 而且据他的小道消息,外交部有意要培养他,已经在向周国华要人了。 周家他没觉得有多好,但这小子,的确是不错。 他挑了挑眉,“你要用人可以,但我的医生不能长期离开京市,你只能有事的时候请他过去,而且我还有个条件。” 周京砚恭敬的道:“赵老您说。” 赵振华道:“我有个孙女,年纪和你一般大,你要是和她处对象的话,我就同意你的要求。” 这个条件,在周京砚的意料之中。 他虽然人不在京市,但他以前的那个圈子,全部在传赵家和周家要订亲,想来赵老已经和父亲达成了某种口头约定。 他深吸一口气,简单点头,“可以,但赵老,我先说清楚,万一您孙女看不上我,可不能怨我。” 赵振华虎眸一瞪:“她敢 ,我打断她腿!” 周京砚道:“只要赵小姐看得上我,我没问题。” 赵振华一听,马上笑了,“好好,我马上给她打电话,你小子 ,比你老爸周国华可爽快多了!” “是个人才!” 一边说一边喜滋滋的进了屋。 过了一会儿,周京砚的微信里就多了个好友请求。 点开,是一个明艳的漫画少女头像。 好友申请名字:赵明月。 刚一通过,赵明月的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 明媚的声音透着讽刺:“周京砚周书记,听说你想和我结婚?” 周京砚走到树下,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缓声道:“赵小姐,你误会了,这是赵老的意思,我无意和你有感情牵扯。” 那边讽刺道:“你是有事想求我爷爷,被他威胁了吧?” “这种破事,我一年要遇到好几次!” 周京砚缄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才道:“赵小姐,听说你在娱乐圈混得不太顺利,赵老处处让人围堵你,所以,你现在还是个十八线,连房子都买不起。” “正好,我在海城有一套海景别墅,可以送给赵小姐。” 赵明月倒抽一口凉气:“这么大方?是想我和我爷爷说,我看不上你吗?” 周京砚沉声道:“是!” 赵明月朗声笑道:“可你这样做,我倒有些看得上你了,周家家世不错,你长得也不错,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周京砚道:“不瞒赵小姐,我有喜欢的人了。” 赵明月嗤笑一声,“行,我知道了,不过,我爷爷可不好糊弄。” “你得抽空和我吃吃饭,假装约会几次,我再把你甩了,这样他只好大骂我一顿,然后你那房子就归我了。” 周京砚道:“那就一言为定了。” “对了,你那房子有多大,在哪个地地段?” ……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周京砚的红旗车进了云城市委大院的大门。 一楼的小院透着橘色的光,柔和了冬日的冰霜。 一进门,陈叔就接过了他手中的大衣,一边挂在衣架上,一边指了指窗边。 低声道:“沈老师在这里陪小也,刚睡着了,小点声。” 周京砚抬眼望去。 只见靠窗的躺椅上重叠着两个人。 沈也趴在沈佳期身上, 两人都睡得很熟。 灯光柔和,映得沈佳期的脸格外朦胧清美。 墨染的头发散开,越发显得她肤白如雪,五官精致。 她一只手环着小孩,一只手垂在地上,微卷的手指看起来细软小巧,让人想要好好的握在掌心怜爱。 周京砚眼神彻底柔和下来,许多天的忙碌和疲惫被这一幕冲刷殆尽。 他慢慢的走了过去。 第62章 再重逢 一周不见,她似乎瘦了一些。 下巴比以前更细了,眼下也有淡淡的乌青,显然没有休息好。 可能睡得不太安稳,那纤长的睫毛不停轻颤,像小刷子一样轻轻的在周京砚的心头扫过。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的碰了碰它。 和记忆中一样柔软的不可思议,让人恨不得抱在怀里狠狠欺负。 曾经的那些记忆蜂拥而至,他心底升起一股隐秘的甜蜜,又夹杂着丝丝痛苦。 五年了,终于能再次看到她这样乖巧的睡在自己身边。 当年她不辞而别,他以为很快就能找到她。 却不料她如同人间消失,不仅带走了所有东西 ,还把他们在一起过的那些证明全都毁掉了。 她走的片叶不沾身,如同从未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他那时才明白过来,看似纤弱的她,狠起来一点也不留情。 她能带给他欢愉,也能让他陷入深渊。 在那之前,他从未想过,这份感情能把自己逼入绝境。 午夜梦回的时候,他时常在想,那么纤弱的人, 有时候羞涩的都不敢看他,为什么会狠成那样。 理智告诉他,或许应该一别两宽。 但他不甘心,也无法放手。 刻意的相逢,已经是五年之后。 她表面看起来美好如往昔,可眼中的冷漠却在一点点的凌迟他。 只有一点他可以肯定。 她心里有他,即使她身边有人了,他在她心中的影响力还是在。 她现在不承认也没有关系,他有的是办法让她亲口说出来。 他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细嫩的脸颊慢慢下移。 每移一寸,目光就晦涩一分。 这是她睡着了,要是醒着,他连近身也不太可能。 因为屋里暖气足,她只穿了内搭的米白V领毛衣,露出纤细漂亮的脖颈。 那嫩生生的一小截肌肤让他眸色更深。 他本想轻轻的碰一下,但手在却停在半空。 她现在这么排斥他,他连碰一下都只敢偷偷的。 想到这些,他心中晦涩不已。 以前那个总是偷偷在角落里看他,红着脸叫他京砚哥哥的人,已经冷漠到对他冷眼相待了。 这落差,还真是让人难受! 这时,她睫毛动了动,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清美的眸子带着一丝睡意,似乎在确定这是不是梦里。 直到确定眼前的人是真的,她眼里很快染上熟悉的淡漠之色。 “周京砚,你怎么在这里?” 说完又察觉不对。 这是他的家,他站在这里好像天经地义。 看到她眼里熟悉的冷漠,周京砚眸底晦涩。 弯腰抱起她怀里的小孩,“怎么在这里睡?小心着凉。” 一边说,一边把小孩递给跟上来的保姆:“带小也回房里睡,轻点,别弄醒了。” 小孩被带走后,沈佳期坐了起来。 看了看手机,皱眉道:“怎么十一点了, 我得回去了。” 说完,起身拿了外套就要往外走。 还没走出两步,就被身后的人拉住 了,“有些晚了,我送你回去。” 沈佳期没有回头,淡淡的道:“不用,这里好打车。” 周京砚眸色暗了暗,突然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沈佳期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周京砚大步往外走,“送你回家。” 沈佳期气坏了,“你疯了, 这是市委大院,你这样抱着我出去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周京砚步伐一点也没有停下的意思,“你太犟了,我好好征求你的意见你不会听的,不如直接抱着走。” 沈佳期挣扎着要下来,“你放我下来,疯了吗!” “周京砚,你是书记,被人看到和人搂搂抱抱明天就会成为新闻!” 周京砚冷着脸,把她乱飞的两只手反剪起来,“当书记就不能谈恋爱了?法律也没有这条规定。” 沈佳期气红了脸,但又不敢大声说话,只得压低声音发怒:“周京砚,你蛮横不讲理的样子, 真像一个流.氓!” “要是让别人看到了,你以后真是一点威望也没有了!” 她不太会骂人,想爆粗口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把一张脸都憋红了也没有说出第三句话。 好在车子就停在院子外面。 周京砚人高腿长,几步就到了车边,把人直接放在了副驾驶室。 沈佳期想要踢开他下车,被他一把按在座椅上,“这旁边好几家人都是你认识的人,教育局的,你要是不想被人看到误会的话,就好好在车上待着。” 一边说一边把安全带拉过来,将人好好固定在了车上。 沈佳期刚要伸手解开,就一眼看到对面的房子里有人出来了。 而且,那人影似乎真的有点眼熟。 犹豫了一下,只得作罢。 但又不甘心被他这样强制抱上车,恼怒的一路都没有给他一个好脸色。 到小区下车的时候,直接把车门甩得闷声作响。 头也不回的走了。 刚进小区楼道,周京砚就已经跟了上来。 这里全是老邻居,沈佳期很怕被人看到误会,心里又是一阵火。 转身道:“周京砚,你……” 只见他怀里抱着三个箱子, 上面什么标识也没有,不知道装的什么。 箱子挺大的,三个累起来快到他下巴了。 看到她回头,他淡定的站住 :“是给小姨带的营养品和水果,都是外面买不到的,她需要这些。” “在我车上放着占地方,我先搬到你这里,明天你再带过去。” 沈佳期没法拒绝,冷着脸转身上了楼。 周京砚熟练又利落的跟了上去。 进屋后,把箱子放在地上,看了看鞋架。 发现上次买的拖鞋还在,眼神一下柔和了下来。 熟练的换上拖鞋,再把箱子抱起来放在桌上。 三个大箱子,上面一箱全是营养品 ,有深海鱼油,山参,灵芝一类的。 包装看着都很简单。 但沈佳期知道,这些东西外面有钱买不到。 中间那个箱子小一点,里面装着一整箱大闸蟹。 每一只,都比她的巴掌还大。 云城虽然靠海,也产大闸蟹,但这么大这么漂亮的螃蟹实在少见。 尤其是冬天,这样的品质,随便一只都值不少钱。 而且,在这个季节,这种品相的大闸蟹,外面根本就看不到。 最下面的箱子,装的是满满一箱子莱阳贡梨,黄灿灿的,个个都很水灵。 箱子一打开,果香味马上就飘满了整个房间。 超市卖的那种,根本就不能比。 第63章 乖一点 有什么在脑子里轻轻炸开,沈佳期心颤了一下。 莱阳梨和螃蟹都是她最爱吃的。 营养品不过是个幌子,他就是给她送东西上来的。 她别过脸,冷淡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淡淡的道:“东西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周京砚自动过滤她的话,一边把水果放进冰箱,一边从里面拿出鸡蛋和番茄。 “我还没吃晚饭,下点面条吧, 你要吃吗?” “对了,我把螃蟹给你蒸上吧,新鲜的很,早上刚打捞上来的,个顶个的大。” 沈佳期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想要发火的冲动,“周京砚!” 周京砚像是没听到一样,拿了东西就直接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香气就飘了出来。 她站在桌边没动,只是冷冷的看着厨房的方向。 又是一小会儿功夫,周京砚出来了,手里端着一大一小两只碗。 每一只上面,都盖着两个煎得两面金黄的鸡蛋。 上面还撒着翠绿的葱花。 他像是这个家的主人一样招呼她:“先吃面条,螃蟹还要等两分钟。” 沈佳期被他这副男主人的姿态烦得不行,指了指门外,“周京砚,这是我家,你现在可以走了。” 周京砚身子僵了僵,慢慢放下碗,拉开椅子,吃了一口面条,才开口,“我觉得味道不错, 这可能是我做的最好的一次,你也吃一点吧。” 沈佳期深吸了一口气,加重语气,“我说出去!” 周京砚放下筷子,抬头望向她。 灯光柔和,可是却掩不去他眸中凛冽的寒意。 此时他身上那点子刻意营造的温柔人夫感全然隐去,赤.裸裸的上位者气息扑面而来。 他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眸底是深深的寒意,“沈佳期,你刚才说什么?” 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长居高位的他,什么时候被人这样驱赶过? 她一再的冷漠拒绝,已经快要勾起他身上那些隐藏起来的暴戾因子。 他压下心中即将破土而出的掠夺之意,脸上有一种让人胆怯的冷意,“好好和我说话!” 沈佳期冷笑。 这样的周京砚,才是他最真实的面目。 那些和善的,温柔的样子,全部都是伪装! 是他想要进一步掠夺做出来的假象! 她眼里满是讽刺,“装不下去了?” 周京砚神情冷淡,定定的看了她好一会儿。 “沈佳期,你非得和我这么说话吗?” 沈佳期浅褐色的瞳仁在灯光下看着格外冷清和淡漠,“你是否觉得,你安排了我小姨的事,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 她的语气里透出一种让人心寒的冷漠,“这是你们周家欠她的!” “她本可以活得好好的,本该有一份极为体面的工作,可现在她却因为你母亲的怨念,现在命悬一线!” “所以,你现在做什么,我都不会感谢你!” 周京砚薄薄的唇慢慢绷成了一条直线,眸底的暗意让人心惊。 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沈佳期也冷漠的回望他。 一时之间,两人之间竟然像隔了万水千山。 明明离得这么近, 却像永远触碰不到对方。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寒风乍起,吹得窗户咯吱作响,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缄默。 周京砚垂下眼帘,低低开口,“我知道,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可是,沈佳期,你不要这样对我!” “我也是人,我的心也是肉长的, 你这样和我说话,我也会痛。” 说完,他站起来往厨房走去。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大盘热气腾腾的螃蟹。 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然恢复了平静,语气淡得像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螃蟹好了,你喜欢的醋汁也调 好了,过来吃吧。” 不等沈佳期开口,他又低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可是小姨现在病着,你工作忙不能全力照顾她,为了小姨,让我暂时照顾你们,好吗?” “我保证,这期间我不对你做什么。” 他眼底是让人心动的温柔,“等小姨的病好了,我就走,好吗?” 这话说得完美又得体,沈佳期挑不出任何毛病。 她本想激怒他,让他离开。 却没想他竟然放下身段,说出了这种话。 一时之间,她怔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 他眸光微闪,拉过她,“我今天回了京市,去求了一位长辈,请来了一位中医高手。” “他答应一周过来云城一次,特殊情况可以在这边多待一两天。” “那个人很厉害,小姨配合他治疗,会效果很不错的。” 沈佳期眼睛一亮,“你回京市是为了这个?” 她还以为他回了周家, 一整天都在担心他把小也的事告诉他母亲。 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他沉声道:“小也的事我暂时不会告诉我母亲,你放心吧,没有人能把她从你们身边抢走。” 沈佳期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不过,她还是说出了内心的想法:“要是你母亲知道了,要来抢怎么办?” 钟家只有周母钟庆和钟意姐弟俩。 如今钟意去世,小也就是钟家唯一的后代。 以钟庆的性格,不来抢孩子说不过去。 周京砚一字一字的,如同在宣誓一般,“我不会让她有这个机会的,朝朝,相信我。” 五年前,他没有保护好她们,现在,他绝不会让人动她们一根指头。 沈佳期点点头,轻声道:“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事情到这一步,除了相信他,好像也没有了别的选择。 消失了心中的疑虑,螃蟹吃起来比想象中的还要肥美。 只不过,才吃完一只,沈佳期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竟然是江致的母亲打过来的。 从她提出分手后,江家一直没有反应,江致刚开始一直短信轰炸,这几天也是消停了。 她还以为两人彻底就断了,没想到江母还会打电话过来。 想了一下,她还是接听了电话。 “阿姨,这么晚了,你打电话有什么事?” 江母的哭声在的凌晨的夜里显得很悲戚,“佳期,你救救江致,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第64章 你们要和好? 沈佳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得道:“阿姨,发生什么事了。” 江母以往对她很好,几乎是把她当成女儿在看,现在虽然她和江致不可能了,但她做不到恶言相向。 她只得耐着性子道:“你先别哭,慢慢说。” 江母哭道:“江致把那女的捅伤后,进了局子,警方要那女的出具谅解书才肯放江致出来。” “那女的趁机威胁江致和她订婚,不然不肯出具谅解书,江致不肯,就这么僵着。” “刚开始,律师把江致保释了出来,后来那女的又说自己怀孕了,上门要江致娶她。” “可江致恨死她了,哪里会肯?两人拉扯中,那女的摔了一跤流产了。” “两件事堆起来,江致就进去了,而且不能保释。” “后来江致的爸爸费了很大的力气,找到那女的父母,给了很大一笔钱,那女的才出具了谅解书。” “不仅如此,女的还要了我们长行百分之一的股份,这才平息下来。” “前几天,江致出来了,他马上就想回国见你。” “可没想到,刚到机场就被逮捕了,那边说他税务有问题,被限制出入境了。” “现在得到的消息是,要解除对他的限制,至少要三个月时间。” “那孩子一听不能回来见你,本就又急又气差点走了极端。” “他父亲恼他做错了在旁边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意思是你不会再原谅他一类的,江致听了,回去后竟然割腕了。” 沈佳期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一时之间也是愣住 了。 那边继续哭道:“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不要他也是正常的,换我我也不要了!” “可是,佳期,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不能眼睁睁看他去死!” “阿姨有一个不情之请,能不能求你去看看他,让他活过来!” “阿姨求你救救他,他在医院都三四天了,不吃不喝,也不和人说话,全靠打营养液吊着……” 那边泣不成声,“佳期,我也不求你回心转意,只求你救救江致。” 沈佳期皱了皱眉,“阿姨,他是成年人了,应该为自己的错误买单,而不是用死来威胁别人,这个忙我帮不了。” 江母哭道:“阿姨求你,看在这四年的情份上,看在我们一直全心全意为你小姨找肾源的份上,去见他一面。”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佳期沉默了。 那边继续 道:“我知道,当初你也救过江致一命,你不欠我们的。” “但无论如何,你们这么几年感情,这么匆忙的分手,连事情的起因都没有说清楚就闹成这样,实在不应该。” “于情于理,你们都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男女分手,忌讳分的不明不白,无论以后能不能再和好,都应该说的清清楚楚。” “佳期,从云城过去,就两天时间,求你,不要这么绝情!” 沈佳期彻底沉默了。 的确,知道江致出.轨后,她马上提了分手,一丝一毫都没有听他解释。 是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的。 虽然肯定不会再在一起了,但应该把事情说清楚。 也算为四年的时间划上一个句号。 想到这些,沈佳期开口道:“阿姨,我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那边一听有希望,马上道:“佳期,求你去看看他,就算是为四年做个了断。” “他真的很喜欢你,这么些天,他把自己都糟蹋不像个人了,求你去看看他吧。” 沈佳期只说了句“我明天回答你”便收了电话。 抬眼就看到周京砚正沉沉的看着她。 屋子里就这么大,周围又安静,电话里的内容被他听得差不多了。 不过她心情不好,也懒得去追究他的心思,对一桌子肥美的螃蟹也失去了胃口。 站起来道:“我不想吃了,先去休息,你吃完把这里收拾了再走。” 周京砚垂下眼帘,低声道:“你要去看他吗?” 沈佳期冷声道:“与你无关。” 周京砚眸中冷意瞬间凝结成冰,放在桌下的手握成了拳头,冷冷的道:“他都那样了,你还想原谅他?” “你还想和他和好?” 沈佳期没有回头,“周京砚书记,这些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她直接去了卫生间。 洗漱完后便回了自己房间。 对着屋子那道牢牢罩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熟视无睹。 一.夜无梦。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看到客厅被收拾的很干净,那小沙发上的毛毯被折成了豆腐块的形状。 显然,他昨晚没回去,在沙发上对付了一晚。 沈佳期脑海中不由自主勾勒出高大的男人蜷在小沙发上的样子。 有点好笑,又有点让人恼火。 这时,她才发现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恒温垫,上面放着香菇瘦肉粥和蟹黄包子,还有两样小菜。 玻璃杯里的牛奶上面已经结了一层厚实的奶皮。 都还是热的。 她尝了一下粥。 是自己熬的,味道不错。 又吃了两个包子,把牛奶一口气干光。 她饿了,懒的去追究早餐哪里来的。 中午的时候,她去了一趟医院。 把江母的话原封不动的全部说给了沈山湖。 沈山湖倒是平静,“你应该去看看他,即使不能成为一家人,但也不应该成为敌人。” “去吧,去把话说清楚,以后不管他是死是活,你至少心安。” 她看着她:“其实你心里已经有定夺了不是吗?” 从医院出来,沈佳期请了半天假。 第二天是周末,她觉得两天半时间,来回应该够了。 就在沈佳期上飞机的时候,市委公议厅的会议进入了准备工作。 唐笑开始调试投屏。 结果忘记关手机蓝牙,她刚收到的微信消息一字不落的被投到了大屏上。 “笑笑,我周末要离开两天,你帮我带小也去动物园可以吗?” “拜托了,回来请你吃好吃的!” 她发现后,赶紧关了手机。 可坐在主位上的冷肃男人马上变了脸色。 会议结束后,唐笑就收到了通知。 让她马上回家收拾东西准备出差。 原来,上个月马来西亚某政府组织对云城发出了国际友好城市联动邀请。 马来国已经派出好几批人员过来交流学习。 现在正好轮到云城派人员过去。 第65章 原来是他 大半天的行程后,到达江致所在的医院时,天色已经晚了。 在病房的门口,沈佳期见到了江父。 以前意气风发,颇有大佬风范的男人,这会儿看起来有些颓废。 虽然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西装上连一丝褶皱也没有,但眼里疲惫的神情还是出卖了他。 人在顺利的时候,那种意气风发的气势无法掩饰。 同样,伤心颓败的时候也难以遮盖。 看到沈佳期,他露出苦笑,“谢谢你,沈老师, 我以为你不会来看他,他这个样子,实在太糟糕了。” “我江辉风光了一辈子,没想到培养出来这么一个儿子,老脸全被丢光了。” 沈佳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得看向病房,“江致,他怎么样了?” 江父深深叹气,“你进去看看吧。”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看到江致的时候,沈佳期还是很震惊。 不过一两个月时间,原本明朗英俊的年轻男人瘦得不像样子,连眼眶都深陷了下去。 以前朝气勃发的样子全不见了,剩下的只有颓败。 就好像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属于年轻人的朝气一夕之间全被抽光。 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左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头顶上悬着的大袋营养液正一点一点的流进入他的身体。 那样子,真的是一点生气也没有。 沈佳期在床边站了很久,也难过了很久。 在她心里,他的底色是善良的。 即便以后不能成为朋友,她也不希望他堕落成这个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江致,我来看你了。” 床上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里是无尽的迷茫和对自我的厌弃。 看到沈佳期的时候,他眼睛亮了一下,但马上又暗了一下,喃喃道:“竟然做这么荒唐的梦,她怎么会来看我,她已经不会再要我了。” 沈佳期低声道:“江致,是我,沈佳期, 我来看看你。” 江致先是彻底愣住 。 再然后挣扎着坐了起来。 像是不相信眼前的沈佳期是真的一般,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眼里这才重新燃 起光亮。 “佳期,是你!” “真的是你!”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都在颤抖,“你真的是来看我的吗?我以为你不会再见我,以后都不会再见我了……” 沈佳期站在原处,任他抓着自己,淡声道:“所以,你就要用这种方法来惩罚自己,也惩罚你的父母吗?” “江致,你以为你死了,我就能再接受你?或者说,你把你自己弄得要死不活的,事情就能有好转?” “我告诉你,不会,我看不起为了一点感情就走极端的人!” 江致眼里全是迷茫,慢慢松开了她,“对不起,我知道我现在很脏,你嫌弃我也是正常的……” 沈佳期深吸了一口气, 清淡的道:“江致,人活着眼里不能只有爱情,这一生中,有许多事情比爱情重要的多。” “至少,你的父母,你的家人,你家的公司,这些,都比爱情重要的多。” “如果你眼里只有感情,就算你没有做这种事,我们也走不到最后。” 江致哀伤的看着她:“所以,你是不会再原谅我了,对吗?” 沈佳期没有回答他, 只清淡的道:“以后的事我不知道,但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的确看不起你。” 江致满眼全是痛苦,“如果第一次犯错的时候, 我就告诉你,你会原谅我吗?” 沈佳期道:“这世界上没有如果,但你如果正常一点,我们也许还能当个普通朋友,偶尔能联系一下,问候一声。” “不过,你现在这个样子, 让我更加坚定我做的决定是对的,我不会和一个用自残来威胁别人的男人过一辈子。” 江致一下掉下泪来,哽咽道:“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吗,佳期。” 沈佳期冷声道:“江致,活得像个男人一点,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最痛苦的是谁吗?” “是你的父母!” “你那在意形象的父亲,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 你母亲几乎要活不下去。” “你这个样子,不过是让亲者痛,仇者快罢了。” “至于我们,不可能再回到过去。” “江致,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人生没有回头箭,爱情也不是活着的全部。” 她抬眸,看着他:“江致,你知道你在我眼里是怎样的人吗?” 江致摇头,喃喃道:“不知道,一定很不堪吧。” 沈佳期摇了摇头,“以前的你在我眼里,是一个正直善良勇敢,充满朝气,努力上进的人,我也曾想过,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 “但现在,我们已经回不去了,我已经向前走了, 你也应该向前走,而不是这个错误来毁灭自己。” 江致眼里闪过一抹光,“所以,我们还有机会,是吗?” 沈佳期摇了摇头,“没有,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承担责任 ,我不会和你和好,正如你当时选择了背叛我一样。” “江致,你当时选择背叛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我们会有今天。” “我来这里,是看在你父母的情分上,也是看在你曾经陪伴我四年的情份上,而不是你自杀了,我就会来。” “江致, 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知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江致看她要走,拔了针头就想追出去。 可是,刚下床就摔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她走远。 这一刻,他觉得,他今生可能都不会再谈恋爱了。 太苦了! 实在太苦了! 在陌生的城市逛了一圈,沈佳期感觉心中的郁气疏解了一些。 打开手机,正想给小姨发信息,就看到唐笑发来了短信。 “亲爱的,我到马来西亚了,你有要带的东西吗,护肤品包包什么的,过两天我会去免税店。” 沈佳期吃了一惊,完全没想到会在异国他乡碰到挚友。 并且,此时他们还同处一个城市。 “你在马来西亚?” 唐笑:“如假包换!” 沈佳期打了一长串叹号过去。 但她没有把唐笑出现在这里和工作联系到一起。 这小妮子家境富裕,周末出国玩两天又回来的事没少干。 她马上发了信息过去:“我也在!!!!” 那边也回了一长串叹号,并且马上把自己的地址发了过来,“过来找我,一个小时内我要见到你,不然我炸了太平洋!” 没多久,沈佳期就出现在了唐笑所在的酒店。 一进大厅,唐笑爽朗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这里,这里,快过来!” 沈佳期抬眼望去,整个人愣在原地。 只见和唐笑站在一起的男人气势凛冽,白衣黑裤的清贵模样在人群中惹眼得要命。 那双深邃不见底的黑眸,正沉沉的盯着她。 第66章 你喜欢她? 周京砚!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等她说话,唐笑就奔了过来,“好慢啊, 我已经等你一个多小时了!” “你还没有收到消息 吗,李校长没有给你打电话?” 正说 着,沈佳期的电话就响了, 果真是李校长打过来的。 一接听,就听到那边传来的笑声:“佳期啊,有个好消息,你可要接住了!” “云城去马来西亚交流学习的名额中, 有一个分给了教师队伍,我就把你正在那边探亲的事情报了上去。” “本来这个名额已经给了其他学校的老师,但上面听说你现在正在那边,就把这个名额给你了。” “交流时间是一周,由周京砚书记带队。” “我已经把你手上的工作暂时交给其他老师了,所以,你好好在那边表现,不要担心班上的事!” “佳期啊,你可是我们学校第一个代表云城出国的老师,一定一定要表现好!” “和那边的学校交流的时候,多提一下我们学校的名字。” “我们学校这次终于扬眉吐气了,以前这种好事从来轮不到我们……” 校长说了一大堆叮嘱的 话,最后又委婉的说:“佳期,这几天和周书记接触多,记得多提一下我们学校改建的事。” 一直到那边挂了电话,沈佳期也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当她抬眼看到周京砚的时候,什么都明白了。 是他安排的! 他一定是知道了她在这边看望江致,所以借着工作的由头过来了。 一时之间,她心头五味杂陈。 两人的目 光在半空中交织在一起,晦涩难明,又纠缠不已。 这时,唐笑挽住了她的手,笑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工作名单里有你,周书记告诉我你也要来的时候,我惊得下巴都快脱臼了。” 她指了指对面,“那边是我们这次一起来的同事,包括周书记一共八个人,走,过去打个招呼。” 直到现在,沈佳期才知道,这次的交流是临时定下来的。 她上飞机没几个小时,他们也出发了。 她觉得,一切没有那么巧合,但事已至此,只能遵从安排。 行程紧张,他们在大厅里就把这几天的行程全部过滤了一次。 沈佳期这才知道,这次行程安排得异常满。 七天时间,全部被占用的满 满当当,几乎是没有个人行动时间的。 简单的晚餐后,所有人都回房休息了。 周京砚叫住了沈佳期。 “沈老师明天有一个演讲,初稿已经定好了,现在需要把它翻译出来,演讲的时候要用英文演讲。” “我的房间是套房,有工作区域,去我那里工作吧。” 唐笑一听,马上举手,“佳期,我陪你,正好我英文不错,能帮你翻译一下,早点完成任务早点休息。” 话刚说完,周京砚就凉凉的看了过来,“你英语很好?过了几级?” 唐笑有些小小的得意,“专业四级。” 周京砚面无表情的点头:“不错,以后我的文件全部由你来翻译。” 唐笑一听,马上变了脸色。 跟着周京砚工作了这么久,她深知周京砚的外语水平是非常变态的, 精通好几门外语,云城几乎所有的涉外事务几乎都是他在处理。 有好多次,她看到他在看密密麻麻的外文原件,那些专业的术语和字母,让她头皮发麻。 今天她只不过想帮好友早点完成工作,却不料天上掉下好大一砣硬性任务。 能把她砸晕那种! 天,那可是翻译该做的,关她什么事啊? 她想狡辩几句,可又一眼看到他冷淡的脸,只得支支吾吾的道:“我,我只是想帮她早点完成工作,专业翻译那种事,做不了。” 沈佳期道:“不用了,笑笑, 我自己能完成。” 唐笑偷偷的瞅了一眼她的顶头上司,小声道:“人家只是想你早点休息,我们好久没有睡一起了,今天晚上要好好的亲热一下也不行吗?” 声音虽小,但却一字不落的进了某人的耳朵。 他脸色微变,看向唐笑的眼里带上了审视的冷意:“你喜欢女生?” 唐笑先是一愣,随后大叫:“周书记!” “麻烦你正常点!” “沈佳期是我闺蜜, 我们女生晚上睡一起说说话很正常,你说这些好奇怪!” 她突然调皮的笑了一下,“不过,要是那个人是沈佳期的话,性别方面,我也可以不卡得那么死。” 她捏了捏沈佳期的手,笑道:“谁叫我们佳期长得这么漂亮,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我见了也动心了。” 周京砚脸色越发难看,凉凉的看了唐笑一眼,竟然转身走了。 唐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抓了抓头发,有些莫名其妙:“周书记今天好奇怪,他那么一本正经的人,工作的时候从来不开玩笑,这会儿竟然问我是不是同性恋?” 沈佳期无奈的道:“谁叫你乱说话的,你早点回去休息, 我很快就能弄好。” 唐笑撇撇嘴:“真的不要我帮你?” 沈佳期摇摇头:“不用,我能搞定,你先回去。” 说完,她也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到达周京砚住的楼层时,一出电梯,就看到周京砚站在电梯斜对面等她。 走廊灯光昏暗, 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不难看出,他的心情极不好。 那优越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果然,不等她走出电梯,他就大步上前,捏住了她的手腕。 她呼痛了一声,低喝道:“你疯了?” “松开!” “让一起来的同事看到了还要不要正常工作?” 但周京砚没有松开她,面无表情的拽着她,进了最近的一个套房。 一进去,他就将门反锁了,与她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低头直直的看着她。 那眸里含着的冰冷怒意,让她心生怒火。 但他们现在是临时的上下级,她没有直呼他的名字。 只用生冷的职称叫他,“周书记,要开始工作吗,不然我就要下去休息了。” 第67章 别走 周京砚冷声道:“你专门飞到这边来看他?” 沈佳期冷笑:“果然如此,周京砚,你是不是疯了?为了让我不去见江致,故意把我弄到你们团队!” “这个交流团队,也是你临时组建的吧?” 周京砚薄薄的唇绷得紧紧的,眼里的怒意显而易见:“回答我, 你是不是去见他了?” 沈佳期冷冷看着他:“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要见谁,还要用的着向你汇报?” “翻译的事,也是你故意叫我上来的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深露出深深的失望:“我没想到你这么无聊,竟然拿工作的事开玩笑,明天我就会回云城,没空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说完,她转身就去开门。 周京砚一把将她拽入怀里,“别走,工作的事是真的,这个交流团队上个月就应该过来了,是我有事一直压到现在才来。” “但我不想让你来见他也是真的,并不是在拿工作开玩笑。” 他声音透着难以察觉的戾气,“朝朝,不要去见他,我受不了!” “你要是和他合好, 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沈佳期疲惫的闭上眼晴。 身后这个男人有多难搞她比谁都清楚,他这副看着在示弱的样子, 其实是另外一种让人无法招架的强势。 可她不是他的对手。 如果一旦真的惹怒他,她担心他会对江致下死手。 虽然他在国内行得端坐得正,找不到一点瑕疵,但周家背后是南风集团。 南风集团在东南亚的势力很大,他要是想在这里做点什么,比在国内还要方便许多。 她甚至怀疑,江致在这边被限制出入境,也和他有关。 但这种事过于荒谬,她只得压下那份猜忌, 想到这里,她吸深一口气 ,低声道:“我只是来和他好好道个别,没有和好,我们不会和好。” 不仅她和江致不会和好,和他周京砚,一样没有可能。 过去就是过去了,她不喜欢往回看。 周京砚显然不明白她的心思,对她难得的温和语气感到意外。 他抱紧了她,“既然去看过他了,你们也就彻底的断了,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好不好?” 沈佳期冷淡的“嗯”了一声,“翻译的事, 是不是真的?” 周京砚这才慢慢松开她。 理了理她微乱的额发,低声道:“当然是真的。” “工作的事,我从来不开玩笑。” “这几天的行程很满 ,事情很多,会很辛苦,但这对你以后的成长会有很大的帮助。” “朝朝,这次机会难得,你要好好表现。” 沈佳期看着他:“我的名额你调上来的?这本该是别人的吗?” 周京砚摇摇头:“不是,我看了那个老师的资料,她的能力在你之下,形象也有所欠缺,并不适合代表云城。” “这次过来的人,我全部都是挑选过的,无一不是那个行业的佼佼者。” “包括唐笑,她能力不错,抗压能力强,交际手腕也不错,是一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这次的交流看似简单,但实际上对云城能否打开东南亚的市场非常重要。” “总之,你要记住,你们都是最好的,这几天好好表现。” 他拉着她走向靠窗的工作台,拿起上面已经打印好的文件,“你看看,你能不能直接翻译。” “要是能直接翻译,就只用记住 中文稿件,上台演讲的时候直接翻译。” “就用我以前教你的方法,会很容易的,英语非常简单,比中文简单多了。” 沈佳期看了看稿件,发现除了几个专业术语不会,其他的全不在话下。 “没什么问题,可以脱稿演讲。” 周京砚奖励一般的揉揉她的头发, “明天来参加交流的还有许多其他国家教育界的精英,其中不乏一些知名的国际学校,好好表现,我们都会在下面给你加油。” 接下来,两人都全身心的投入工作。 不知不觉夜已深。 周京砚放下电脑的时候,看到沈佳期伏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他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他走过去,轻轻把她抱了起来,进了卧室。 第二天沈佳期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周京砚的房间住 了一晚。 她赶紧下床出门 ,结果看到周京砚穿了一身运动装,正在阳台上的跳步机上跑步。 玻璃几近透明,又只隔了几米远的距离, 能清楚的看到他结实有力的手臂,以及汗湿衣衫下勃发贲张的肌肉线条。 尤其是那劲瘦有力的大长腿,简直比她的命还长。 周京砚是那种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平时看习惯了他穿着衬衣西裤的样子,竟然忘记了他本就有着精悍的体魄。 一时之间,她看呆了,等周京砚回过头的时候,她才仓促收回目 光。 为了掩饰尴尬,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就赶紧走了。 刚回到自己房间,唐笑就敲门了。 看到她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她疑惑的道:“你昨天晚没回来吗,你的行李箱都还在我那里。” “你昨天晚上和周书记睡在一起的?” 沈佳期故作镇定:“你在说什么?我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有点晚了,所以就没来打扰你。” 唐笑看着她的床,“可是,你的床,好像没有人睡过……” 沈佳期赶紧接过她手中的箱子,“今天穿什么?要穿统一的制服吗?” 唐笑把手中的袋子给她:“是统一的衣服,女士是新中式旗袍,男士就是市委统一的行政制服。” “你赶紧弄吧,我也要先回去收拾自己了,今天行程很紧。” 收拾好自己后,沈佳期按照约定,去了酒店的餐厅。 她一出现,周围所有人的目 光全都聚在了她身上。 月牙白的中式旗袍衬出她姣好的身段,简单的中式发髻显得整个人清雅大方又端庄得体。 但她皮肤过于白净,原来只是中规中矩的旗袍在她身上,硬是添了不少动人的风情。 既清美,又妩媚。 人群中,她美得闪闪发光。 周京砚只看了一眼,就有些移不开目 光了。 他突然后悔当时选 了这种旗袍作为统一的服饰。 第68章 真正的魅力 到达马来西亚国立大学后,沈佳期才知道 ,这次的交流学习,规模很大。 参加的国家囊括了东南亚大部分国家。 而且去的人中,有一部分人很有名气。 她还见到了自己读书时的偶像,著名的钢琴演奏家莫又桑先生。 虽然身份悬殊,但是见到偶像时的激动让她冲破了身份的限制, 和莫又桑先生攀谈了许多。 莫先生对这位美丽神秘,又极有涵养的东方女子很有好感,最后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而周京砚,自然也是极受欢迎。 作为本次唯一一支华国官方队伍的领导,他的言行举止,代表的是国家的形象。 一直到此时,沈佳期才见识到他在工作中真正的魅力。 他像一位出色的外交官一样,周旋于各色人物之中。 外表清贵不凡,谈吐优雅得体,又带着难掩的锐利锋芒。 一时之间,成为全场最大的焦点。 看到沈佳期,他径直走了过来,低声道:“演讲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不用紧张,我们就在下面。” 沈佳期摇摇头,“我没问题。” 可是,进入演讲大厅的时候,还是出了插曲。 沈佳期的演讲内容原本讲的是两国之间的友谊,却被对方换成了介绍孔子和儒家文化的标题。 看到那用中英文对标出来的名字 ,沈佳期愣住 了。 底下的周京砚也脸色微变。 这是有人故意 的! 他明明已经亲自输入好了内容,中途却被人换来。 有人想要看他们出糗! 可现在所有人都到齐了,会场坐的满满的,全都看着台上美丽的华国女子。 唐笑也变了脸色,怒道:“主办方是不是有毛病,为什么私自更改演讲内容?这不是想看我们笑话吗?” “不行, 我要马上去找他们!” 周京砚却拦住 了她,镇定的道:“等一下,她可以!” 说话间,沈佳期已经站在话筒前,开始侃侃而谈。 她从孔子的出生说起,谈及他的三千弟子,以及这位圣人对整个儒家文化圈的影响。 最后,又借孔子,把话题引到云城。 同时,还借了电脑投屏,把云城的美食,绝美的风景,以及丰富的海产品和农产品狠狠夸赞了一番。 她全程都用的英语,发音标准,声线动人,介绍的内容又极有趣,引得底下讨论剧烈。 不仅是这些外国人听得入了迷,同样入迷的,还有周京砚。 台上的沈佳期有多惊艳 ,他就有多入迷。 从头到尾,他的目光都牢牢锁在她身上,片刻也不曾离开。 他知道她可以的,可他没想到,她会如此耀眼夺目。 曾经他掌心中的小小鸟儿,已经蜕变成了白天鹅。 而且,他敢肯定,这只是开始。 以后的她,将会更加夺目。 演讲一完,大厅掌声雷动。 但沈佳期还没下台,就有人用英文问她:“这位女士,你的英语听起来很不错,可我听说,你们国家的女人受教育程度都不高,你是在国外学习的英语吗?” 这个问题很不礼貌。 现场一下安静了下来,看向沈佳期。 因为提问题的人,是印国人。 眼下华国和印国的正因为边境问题发生冲突,这个人明显就是故意来搞破坏的。 沈佳期礼貌的点点头,淡淡的道:“这位先生,我们国家女性受教育人口超过百分之九十,而且有相当一部分女性受过高等教育,我们之中大部分人能用英语做简单的交流。” 她停了一下,语气带上了锋利之色:“而据我所知,贵国女性文化普及率真不到百分三十,希望你们努力一点,争取早点赶上我们的一半。” 现场马上有人哄笑起来。 那人有些恼羞成怒,大声道:“你在骗人,我去过你们国家,你们在生活中不用英语,都说的是中文,不像我们,每个人都说英语,英语是我们的第二母语!” 沈佳期微微一笑,朗声道:“因为我们没有被殖民过,中文是我们唯一的母语, 我们学习英语只是为了能正常和国际接轨,生活中不使用很正常。” “不像贵国,有被殖民的历史,想来最初说英语的时候,应该是被强迫的吧?” 她话音一落,底下掌声雷动。 那人面红耳赤,不服极了,继续挑衅:“受过高等教育有什么了不起的?会艺术才是真正的有文化, 有涵养!” 沈佳期笑了笑,转身走到上一个节目留下的钢琴旁边。 纤长指尖跳动,悦耳的音符缓缓流出。 与此同时,莫又桑大师起身,取了一把小提琴,走到她身边。 顿时,优美的钢琴声被赋予了新的灵魂。 一曲《心愿》完毕,所有人都站起来,掌声雷动。 沈佳期轻轻弯腰,“谢谢!” “我代表我的国家,代表我的城市,欢迎您来到华国,来到云城!” 一时之 间,沈佳期成了最亮眼的存在。 下台的时候,唐笑冲过去抱住了她:“佳期,你真的好棒!” “你刚才在台上的样子 ,真的是光芒万丈!” “女明星也没有你耀眼!” 沈佳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这么夸张,我会不好意思的!” 周京砚握住了她的手,深深的看着她,“你比我想的还要耀眼,沈佳期。”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她下意识的就抽回了手,很官方的回了他一句:“都是领导带的好。” 周京砚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沈佳期已经被唐笑拉到了休息室。 有人把沈佳期当天的视频传到了网上。 一夕之间,她就成了国外某大型网站的红人。 尤其是她和莫又桑大师合奏的那首曲子,转发高达几百万。 有网友把视频转发到国内平台,又火爆一时。 同时火的,还有“孔子”和“云城“两个热词,足足在热搜上挂了三天。 行程快结束的时候,沈佳期已经俨然成了红人。 不仅有娱乐经纪公司想签她,更有几所国内国内大学对她抛来了橄榄枝。 七天行程很快结束。 离开马来西亚的前一天,在开完总结会议之后,周京砚道:“这次工作完成的非常出色,作为奖励,今天晚上我以个人名义请大家用餐。” 几个人顿时欢呼。 第69章 周京砚,你是不是喜欢她? 周京砚的目光扫过沈佳期挂着笑容的脸,也露出淡淡的笑意,“最后半天,自由活动!” “晚上的餐厅我已经定好了,是对面那家旋转餐厅。” 唐笑高兴的哇哇叫,“哇,周书记, 你今天晚上要大出血啊!” “那家餐厅老贵了,人均三千多,你确定?” 周京砚淡淡的道:“大家不都想去试试那家的海鲜吗?既然都想吃,就去试试好了。” 几个人欢呼一片。 晚餐时间,自然也是在热闹中度过。 沈佳期喜欢吃海鲜,这边的海鲜品种比云城的更多,而且全是新鲜打捞的。 这次,她算是过足了海鲜瘾。 只是没想到,用餐结束,在电梯门口,竟然碰到了江致。 他一身休闲的西装,得体大方,状态看起来比那一天好多了。 看到他在电梯里,她愣在原地。 江致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一时愣在电梯里。 直到旁边的白裙女孩拉了拉他的衣服,“江致,到了!” 江致马上反应过来,像是避瘟神一样避开了那女孩的碰触。 大步出了电梯,拉住沈佳期,“佳期,你还没有回国?” 那女孩也看向沈佳期,脸上是深深的戒备。 沈佳期一下明白过来,这女孩,大概就是和江致有纠缠的那个女孩。 她下意识后退了几步,避开江致,“我工作刚结束,明天回国,你们来这里吃饭?” 江致这几天一直在网上刷到沈佳期的视频。 被她惊艳到的同时,也深深遗憾和后悔,而且越发的放不下。 此时在这里遇到沈佳期,岂会轻易放手? 他神情激动:“佳期,我看了你的视频,你表现太好了,简直是我们云城的骄傲!” “你现在在外网火得一塌糊涂,真的太惊艳了!” 沈佳期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的看向他身后的女孩:“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你们进去吧。” 江致眼里全是慌乱,“佳期, 你误会了,我和她早就断了,今天只是来谈她手中的股份……” 沈佳期打断了他,“江致,不用和我解释这些,我不关心。” “不过,看到你恢复了,替你父母高兴。” 江致握紧了她的手腕,眼里一片仓惶,“不,佳期,我要解释,要解释的,你听说我……”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伸过来,直接拉开了江致。 江致被甩到一边,差点没站稳。 正要发火,结果抬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一下愣住 了,“周京砚,周书记?” “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的男人穿了一件裁剪极好的黑色衬衣和同色西裤,和平时总是穿行政制的样子完全不同。 清贵禁欲中,又透出一种很危险的气息。 而站在他身边的沈佳期,穿了一条黑色的及膝收腰小圆裙,腰细腿长,皮肤白得像最上等的羊脂玉。 两人就那么站在一起,像极了一对般配的情侣。 火光电石之间,江致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突然暴怒:“你,周京砚,你是不是喜欢她?” 周京砚用一种极为轻淡的眼神看他。 那样子,就像在看一袋 垃圾。 “你就是江致,沈佳期的前男友,我认得你。” 江致被前男友三个字深深刺激了,扑上去揪住周京砚的衣领,“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她?” 周京砚冷哼一声,冷淡的道:“江公子,我喜欢谁用不着向你汇报!” “松手,别在这里给国人丢脸!” 江致恶狠狠的盯着他。 那目光,真是怨毒之致。 沈佳期忙上前拉开他:“江致,放手,你想在这里打架吗?” 江致慢慢转身,目光冷意灼灼:“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和他有什么了?” 他想起了那天在沈佳期的小区外面碰到周京砚的情形。 又想起在超市里偶遇他时,他正在挑选的莱阳贡梨。 其实这几件事没有多大的关系,但现在联合在一起,他突然像是打通了任 督二脉一样,全明白了。 他一下红了眼,冷笑起来,“ 你们早就有联系了是吧?” 沈佳期深吸了一口气:“江致,我和他以前就认识,但你确定要在这里说这件事?” 他们闹出的动静不小,早就有人看了过来。 江致冷笑一声,眼里全是暴怒前的寒意。 他握紧了拳头:“好,到外面去说。” 说完,他拽着沈佳期的手,转身进了电梯。 周京砚眸光一冷,上前扯住江致的手,声音里全是凛冽的寒意:“放手,江致!” 江致哪肯松手,目光里像含了刀子一样,恶狠狠的盯着周京砚。 那样子,就像随时会扑上去咬死他。 沈佳期冷淡的出声:“江致,松手!” “你要是还想好好和我说话,就松开我,不然,我保证你以后再也不会联系你。” 终于,江致松开了她。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门外穿着白裙的那个女孩望向周京砚。 四目相交的瞬间,两人 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防备。 很快的,三个人就到了楼下。 一出手,江致就拉着沈佳期进了最近的一间休息室。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为什么你们会一起出现在马来西亚?” 沈佳期冷冷的看着他:“江致,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出.轨。” “现在,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 “还有,我和他来这边,是一起过来工作的。” 江致根本不信。 男人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姓周的,对沈佳期绝对没有怀好意! 他到现在才明白,当初在超市遇到周京砚的时候,为什么他会用那种有敌意的眼神看着他! 他几乎可以肯定,沈佳期和周京砚之间,绝对不止是一起工作这么简单。 更何况,沈佳期只是一名小学老师,怎么可能和市委书记一起工作? 这个认知让他暴怒,并且焦躁。 他红着眼盯着她,“沈佳期,你敢发誓,在我们分手之前,你和他不认识, 一点什么也没有吗?” 沈佳期深吸了一口气,刚要说话,门呯的一声被推开了。 周京砚站在门口,冷冷的道:“姓江的,你自己出.轨,就以为全天下人和你一样喜欢出.轨?” 第70章 周书记竟然觊觎别人的女友 江致猛的转身,眼里的怒气喷薄欲出:“姓周的,我早该想到的,她怎么会突然这么绝情,一点机会也不给我, 原来是你在里面撬我墙角!” 说着,一拳就揍了上去。 沈佳期大惊。 刚要阻止,就见周京砚身子偏了偏,一个擒拿手就将江致制住 了。 随后将他往前面一掷,江致直接被怼到了墙上。 两人的武力值一眼见高下。 江致气得要疯了,红着 眼睛马上反扑。 沈佳期拽住他的衣角,厉声道:“江致,你要做什么?” 江致直接甩开她:“我要弄死他!” 只听呯的一声,沈佳期被甩到一边,脑袋嗑在了柜角上。 那柜角有 些尖利,那重重的一下让沈佳期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周京砚见状大惊,踹开江致就奔了上 去。 “你怎么样?” 沈佳期捂住受伤的额角,差点没痛晕过去。 江致失控之下力气极大,那一下震得她身子都麻了。 她此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下意识摇摇头,白脸着道:“我没事。” 可是,血很快就顺着她的指缝渗了出来。 那暗红的颜色让周京砚心 下一窒,顿时勃然大怒。 回头就要找江致算账。 沈佳期拉住他:“别打了,送我去医院,伤得可能有点严重。” 江致一直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冲上来想要查看沈佳期的伤口,却被周京砚一脚踹开:“滚!” 说完,抱起沈佳期就奔了出去。 江致这时候彻底清醒过来,懊悔不已,恨不得抽自己几耳光。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得立马跟着跑了出去。 好在这附近就有一家私人医院。 可是,到医院的时候,沈佳期还是流了不少血,头发和脸上都是模糊的血迹,连裙子都打湿了一大片。 马上就做了紧急手术。 等手术的时候,走廊外的阳台上,江致被周京砚暴揍了一顿。 周京砚毫不留情,而且专挑打了看不到伤口,但又巨痛的地方下手。 江致没有还手,被揍得差点跪在地上。 事后,周京砚理了理衣领,用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盯着他:“滚,别出现在沈佳期面前,你不配!” 江致抹了抹唇角的血迹 ,看向周京砚的目光又毒又怨,“你以为我是怕你吗?周京砚,我不还手是因为误伤了佳期,这一顿是我该得的,并不是怕你。” “你这个小人,在我和佳期之间,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周京砚比他高出半个脑袋,用居高临下的目光冷冷的看他,“无论是什么角色,都比你强,至少我不会背叛她。” 江致脸色越发阴沉,“我和她之间的事,你这么清楚?你查她?” 以他对沈佳期的了解,她不是一个喜欢把私事挂在嘴边的人。 如果不是必须要说,连唐笑也未必知道真实情况。 而周京砚更不可能知道了。 这个周京砚,一定特别关注沈佳期,才能对她的私事这么清楚。 一想到他们可能存在的暧昧有关系,他的心就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看向周京砚的目光如同淬了毒:“我真没想到,云城的书记,竟然有觊觎别人女友的习惯,不知道让你的上级知道了,会做何感想?” 周京砚语气如冰,“不错,我是喜欢她,不过, 你大可以试试说出去,看到时候丢脸的是我,还是你江致。” 他的眼里有着轻淡的鄙夷,“快要订婚前夕,和前女友上.床,过后又不知道在一起睡了多少次。” “连自己下半身也管不住的男人,还想和沈佳期在一起?” 江致勃然大怒:“你怎么知道我前女友?你查我?” 周京砚嗤笑道:“你的事云城还有几个人不知道?用得着我去查?” “江致,我要是你,我就好好待在国外避避风头,实在丢人!” 江致脸上青红一阵,但又不甘心极了,低喝道:“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她有不.良的居心!” 周京砚冷冷的道:“那又如何,你们已经分手了,我就算要追求她,也是正大光明,用不着你来指指点点。” 江致没想到周京砚敢就这么直接承认了,气得脖子上青筋暴跳:“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周京砚,在我和她分手之前,你是不是就在接近她?” 周京砚没有回答 ,只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江致,我要是你,我就好好接手江家,别整天在女人之间斡旋。” “本来就不聪明,再把心思全花在女人身上,江家没救了!” 江致气得想揍他,但还没出手,就被凌厉的眼神压住 了,“想动手?你可以试试,我会让你半年都出不了医院,这里是马来西亚,我要收拾你比在国内容易多了!” 江致拳头握得咯吱作响:“周京砚,别让我拿到一点你的把柄,不然,我让你身败名裂!” 这时,里面传来医生的声音:“沈佳期的亲属,过来签字!” 周京砚看了他一眼,冷笑:“你最好有这个本事,我等着!”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奇怪的想法。 他觉得,他和沈佳期分手,这个周京砚,也许在里面也扮演了重要角色。 一瞬间,他眼神变得格外凌厉。 签好字后,周京砚刚转身,就看到刚才和江致一起的女孩也过来了。 她看了一眼还在阳台外面的江致,回过头,望向周京砚。 “周书记, 叫我做事的人是顾知行顾总,但背后真正掌控全局的人,是你吧?” 周京砚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但脸上却平静得出奇:“我不认识你,顾知行和你有什么交往,我也不清楚。” “你要找江致的话,他在外面。” 女孩轻笑一声,眼里有着不甘,“我知道你们都不会承认。” “的确, 顾总只是给了我一笔钱,叫我去长行集团工作,顺便和江致玩一下暧.昧。” “后面的事都是我自己惹出来的,的确与你们无关。” “我只是没想到,这背后的人,竟然是周书记这样的大人物。” 第71章 他吃醋了 周京砚神情冷淡,连眼神也没有分她一个。 她自嘲的笑了笑,“周书记真厉害啊,洞察人心的本事真叫人佩服。” “只不过四两拨千金的点拨了我一下,就让江致和沈老师分了手。” “沈老师真是好命,竟然引得周书记这样的人物为她布下一局大棋。” “不过,你可得加油了,江致不会放手的,他为了她,不仅把我捅伤了,还把我肚子里的孩子都踢掉了。” 她凄凉一笑:“你们男人都这么狠吗,为了新欢,可以虐杀旧爱。” “真想看看,你们得到沈老师后,会不会珍爱她一辈子。” “周书记,我们合作怎么样?” “我可以让江致见不到沈老师,你帮我稳定我在江家的股份,如何?” 周京砚没理她,只是极为平淡的道:“这位小姐,你要是有事,可以拨打云城的市长热线12345,我虽然不在, 但我的同事会在24小时以内帮你处理。” “不过这里不是云城,你最好回云城再打。” 女孩碰了壁,自嘲般的笑了笑,走向了阳台。 过了一会儿,外边传来一阵争吵。 又过了一会儿,那女孩哭着跑了。 整个过程,周京砚连看也没看一眼,只是安静的坐在等候区,时不时的望一眼手术室的门。 大约半个小时后,沈佳期出来了。 她额上补了很大一块纱布,上面还浸着血迹。 江致一看到她,马上就要上前。 可还是被周京砚抢先一步。 他扶住她,把自己隔在她和江致之间,“你感觉怎么样?” 沈佳期摇摇头:“缝了几针,可能会留疤。” “不过医生说刘海可以盖住,所以可能影响不大。” 周京砚松了一口气,安慰她:“留疤没事,等彻底好了,可以做一个小小的手术就会全部消除。” 这时,江致抓住 了沈佳期的手,眼里全是懊悔,“对不起,佳期,都是我不好……” 沈佳期停下脚步,平静而冷淡的看着他:“江致,四年前因为你,我缝了二十多针,现在头上还有一条长长的疤痕。” “这 一次,我又缝了几针,全当我还了这四年你对我的好。” “我想,经过这两次,我什么也不欠你了,我们彻底两清了。” 说完,她抽回自己的手,淡淡的道:“周书记,我们走吧。” 两人很快离去。 江致却在原地站了许久。 回到酒店后,唐笑一看到沈佳期头上的伤口,吓了一大跳。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只是先走几分钟,怎么你就受伤了?” 沈佳期自动略过了周京砚和江致的冲突,只说自己和江致纠缠中不小心碰到了。 唐笑气得要死,破口大骂:“江致这个垃圾,以前爱你的时候,天天999朵玫瑰摆在学校门口,直升机放气球示爱,包下整个玫瑰园为你庆生!” “现在,竟然对你动手!” “我一直觉得他太冲动不适合你,可你一直觉得他不错,还给他织毛衣和围巾,做手工皮带,为他学煲汤,还种他喜欢的果树!” “我呸,渣男,明天回去就把果树砍了!” 唐笑叭叭的说了一大通,完全没注意到周京砚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她为江致织毛衣和围巾? 做手工皮带? 还种了他喜欢的果树? 他想起那件五年了只舍得穿了一次的衬衣,突然觉得有些难受。 第二天,一行人飞回云城。 这次出国之旅行收获很大,沈佳期的表现尤为突出。 她的演讲和合奏在国外平台引起强烈反应。 不过几天时间,来云城旅游的外籍友人明显增多。 周京砚连夜带着领导班子开会,决定趁着这波泼天的流量,扩大云城的影响和知名度。 沈佳期现在在外网上流量很大,在国内也反应热烈,几乎成了云城的代言人。 不仅云城很重视,省厅也来了打电话,让他们趁热打铁,还出了不少建议。 后来一致拍板,决定用沈佳期的流量为云城拍宣传片。 宣传片采用的是时下最流行的短剧形式。 以男女主角的爱情故事为核心,穿插云城的特产和旅游资源。 有了女主角,自然就要选男主角。 恰好碰上当红明星艾风城回云城老家。 一听是为家乡拍宣传片,这位当红流量小生当即就答应了。 造型很快出来了。 沈佳期穿一袭水墨晕染般的旗袍,清雅绝伦,气质如兰似莲。 加上化妆师高超的技术,将她脸上的优点全部展现了出来。 虽然只是浅施粉黛,但五官却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和一身优雅贵公子打扮的艾风城站在一起,简直如画中走来的才子佳人,看得所有人眼睛都直了。 只在周京砚眼神晦涩,拳头握紧了又松开。 他知道她美,知道她耀眼。 可没想到,不过只是稍加雕琢,她便能如 此夺目。 几乎不用想,他便知道这一个系列的短剧能火爆全网。 沈佳期,只会比以前更火。 她现在,已经收到了几所大学的特殊人才录取通知书。 其中有一所,是国家为培养未来外交官专门成立的特殊学校。 他曾经在那个学校就读了一年。 这份录取通知书的含金量,没有比他更清楚。 他心里很酸,很涩,又很高兴。 她终于要迎来人生的曙光,他做的这一切,终于要迎来丰收 的果实。 可他又舍不得让她的光芒绽放在众人面前。 从私心来说,他只愿意她是他的,只愿意她的美丽为他一人绽放。 可他又舍不得她平庸一生。 她应该和她的梦想一样,灿烂的活着。 这种矛盾一直持续到拍摄完成后,他才勉强收回心神。 此时沈佳期正拿着剧本和艾风城对台词。 两人离得近,交谈很是和谐,CP感极强,引得所有人都打趣两个像是真正的情侣。 还有人说要他们原地结婚,要马上去把民政局搬过来。 周京砚越听越不得劲,走到那群人面前,冷着脸道:“都很闲吗?你们什么时候成了狗仔队了?” “体制内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在这些人印象中,这位才上任没多久的周书记虽然态度冷肃,但说话做事极有分寸,对下属连重话都没有过,像今天这样冷脸训人,还是第一次。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但书记发话了,只得赶紧回到自己的岗位。 周京砚走到沈佳期面前,冷声道:“沈老师,你跟我来一下。” 第72章 你也喜欢他? 沈佳期对台词正对的入迷,冷不丁一眼看到周京砚,脸上的笑意一下就隐去了:“有事?” 大明星也抬起头,看到是周京砚,笑了起来:“周书记,我们还有一小段台词,要不然等我们对完了再说?” 两人默契配合的样子 ,让周京砚神情更加冷淡。 但他毕竟是这次活动的最高指挥官,两位主演都是免费为家乡工作,他心里再不舒服,也不可能在这种时间强行把人带走。 只得淡淡的扫了艾风城一眼:“你们先对完台词, 一会沈老师来休息室一趟。” 说完他转身走了。 艾风城却愣在原地。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位周书记的眼神有点冷,好像不太喜欢他。 这要是在别的拍摄现场,他可能马上就走了。 但这里是他的家乡,而且这位周书记在京圈很有名气,他混京圈的时候,没少听过他的事情。 虽然年轻,虽然现在还没有回京,但据说那是上面有意放他下基层砺练,以后将会大有作为。 至于这个大有作为,能大到什么程度,就不是他能肖想的了。 他虽然是混娱乐圈的,但家里也有些背景。 出演这个节目,一是想为家乡作点贡献。 二是家里和经纪公司都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多在周书记面前多走动走动,哪怕混个眼熟也好。 要是因此能拿下主旋律电视剧的主演,对他的演戏生涯将有莫大的助益。 想到这些,艾风城甩了甩头,把刚才周京砚的眼神归为自己想多了,开始更卖力的工作。 刚放下剧本没两分钟,市委的一位同事就过来了,“沈老师,周书记请你过去一趟。” 沈佳期只得应着。 休息室在影棚最里端,平时一休息就有不少人在里面待着。 但今天有大明星在,这会儿趁 着休息,所有人都跑去找他聊天要签名了。 所以,偌大的休息室 ,竟然只有周京砚一人。 他今天没有穿行政外套,质感极好的白色衬衣带着精致袖扣,挺括的西装裤一丝褶皱也没有。 头发也打理的很利落清爽。 和平时冷沉稳重的形象一比,他今天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就这么淡淡的站在那里,不需要讲话,就透出一种从容,淡定,又能掌控全场的气场 来。 不同于艾风城精致刻意的好看。 周京砚的好看更直观更具有震撼力,可以说与他的性格截然相反,有一种明晃晃的夺人眼球的欺压性。 可他身上的光环弱化了那张脸。 他的能力,他的家世,能让人直接忽视他的外表,让人一提到他,只会想起那个权字。 沈佳期虽然不愿意承认,可她还是明白,对着周京砚那张脸看了那么多年,已经很难有人让她觉得惊艳。 即使又英俊又极有少年气息的江致,精致如画中人的艾风城,也不过让她觉得是昙花一现。 所以,外面那些人对艾风城惊为天人的时候,她心里的真实想法竟然是“还行”两个字。 此时,周京砚用刻意打扮过的形象出现在她面前,她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有一种他在有意勾.引她的错觉。 她有些想转身就走,但周京砚一眼就洞悉了她的想法。 直接把一件羽绒服搭在她身上,捧起她的脸,“伤口有没有很疼?” 虽然伤口有刘海遮掩,但毕竟还是刚结痂的新伤,为了化妆还要在上面盖一次隔离膜。 这其实很难受。 虽然看不到伤口,但周京砚还是有些担心:“要是不舒服就说出来,我们这个节目不需要太精致的妆容。” 这里是公共区域,沈佳期怕有人突然进来,赶紧退了一步:“周书记,注意言行。” 周京砚看她刻意和自己距离的样子,再加想起刚才她和艾风城亲密无间的情形 ,顿时心里酸得厉害。 脸上却还是淡淡的:“和艾风城合作感觉还好吗?” 沈佳期如实道:“很不错,他很有职业精神,很敬业,很有礼貌,大家都很喜欢他。” 周京砚心里更酸了,“那你呢,也喜欢他吗?” 沈佳期皱了皱眉,“周京砚,如果你叫我来是谈工作的,就有事说事。” “如果只是来问这些无聊的事,我就要出去了。” 说完,她扯下身上的羽绒服,转身就走。 下一秒,就被有力的大手拽住 ,落入强势的怀抱中。 他圈住 她细软的腰,低低的道:“朝朝,我后悔让你拍这个片子了,虽然是工作需要,但我看到你和别人那么亲密, 我不舒服。” “你离他远一点好不好?” 沈佳期很怀有人突然进来,赶紧去推他:“你疯了!松开,这里是休息室,外面全是同事!” 周京砚低低的道:“不会有人进来的 ,朝朝,你让我抱一会儿,别动!” 他有心圈着她不松,她根本就挣不开。 可她越是挣扎,越是激发了他的占有欲。 他一手圈着她,另外一只手束缚住她的手,低头在她脖子上重重吸吮了几下。 沈佳期大怒:“周京砚,如果你想我们的关系又恢复到以前那样,你就继续。” 周京砚身子一僵,慢慢的放松了力道。 沈佳期挣开他的手,回头就甩了他一耳光。 周京砚眸光一下冷了,捏住她的手腕:“又打我?” 沈佳期怒目而视:“周书记,有人知道你私底下是这副样子吗?” 周京砚薄薄的唇绷成一条直线,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沈佳期也不甘示弱,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冷漠。 终于,周京砚被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厌恶刺到了,慢慢的松开了她的手。 “对不起,朝朝。” “我看到你和别人那么亲近,我没忍住……” 沈佳期像是没听到一般,冷漠的转身。 周京砚再次拽住她:“刚才陈叔炖了汤送过来,还是热的,你喝一点,外面太冷了。” 沈佳期背挺得笔直,没有回头:“我不喝,松手!” 周京砚放缓了声音,“喝一点,陈叔熬了两小时做出来的,小姨和小也都喝了。“ 沈佳期这会心里糟糕透顶,一点也不想和他纠缠。 但她知道,她要是不喝,这个男人一定不会松手。 她觉得他这个样子,和以前一模一样,十足的恶劣! 第73章 吻痕 她冷笑一声,突然转身。 伸手将桌子的保温桶扫到了地上。 冷冷的看着他:“这样就算我喝了,行不行?” 周京砚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眼中的怒意显而易见。 沈佳期却看也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刚出去,就遇到艾风城的两个助理提了很大几个袋子进来。 一边走一边大声道:“喝奶茶咯,我家风城请各位老乡喝奶茶了!” 大明星一点架子也没有,还自掏腰包请大家喝奶茶,所有人都去抢了一杯。 沈佳期心里有事,自然没有去拿。 艾风城看她面色不太好,走上前把一杯奶茶递到她面前,“这个是我让助理专门给你点的,巧克力热可可。” “喝了不仅心情好,还能抵御寒冷。” 沈佳期不好意思的接过去,“谢谢,让你破费了。” 艾风城的目光在她清美精致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眸光微闪,“不算破费,至少能认识这么漂亮的姑娘。” “我们沈老师人美心善,能为你买奶茶,是我的荣幸。” 沈佳期被他的话逗笑了, 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热热甜甜的浓郁香气让她感觉胃里舒服了不少,身体也暖和起来。 心情似乎也豁达了不少。 笑道:“你怎么不喝?你给所有人都买了,自己不喝?” 艾风城无奈的笑了笑,“想喝,不敢喝,我今天的午餐是一个苹果,晚餐是三片白菜,要是吃多了,经纪人能打电话骂我两小时。” 沈佳期投以同情的目光,“好惨,当明星太不容易了,要是我,我会饿死的。” 艾风城道:“我是易胖体质,所以不敢喝,但如果像沈老师这样,恐怕不用节食。”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休息区:“对了,周书记刚才叫你去做什么?” 沈佳期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淡淡的道:“没什么,就是工作上的事,和这次的拍摄无关。” 说话间,化妆师上过来了,给两人重新检查妆容。 当整理到沈佳期的时候,突然咦了一声。 “这里,怎么有这么明显的红痕……” 化妆师笑了一下:“刚才化妆的时候都没有,所以,这是刚刚亲出来的吻痕吗?” “你们刚才偷偷接吻了?” 沈佳期愣了一下,忙伸手去擦刚才被周京砚亲过的地方。 声音有些难得的慌乱,“不是吻痕,怎么可能有吻痕。" 旁边的人也听到了他们的话,都看了过来。 有人开始开玩笑,“哇,你们这么快就谈上了?” “吻痕在哪里, 我要看!” “不对,刚才沈老师去休息室了,也有可能是周书记亲的!” 沈佳期脸一下红了,很不爽的看向那人:“别胡说!我只是进去拿资料,这根本不是什么吻痕,是我不小心碰到的!” 这时,周京砚从里面出来了。 “发生了什么?这么热闹?” 众人调侃道:“沈老师和大明星谈上了,刚才还接吻了!” “是啊,我第一眼就觉他们好有CP感!” “周书记,不如人当个媒人,摄和他们在一起算了!” “是啊,大明星正好是我们云城人,和沈老师在一起,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 周京砚脸色一下就冷了。 语气更冷:“你们这样子还像体制内工作者吗?” “和那些娱乐记者有什么区别?” “再在这里胡说,通告处分!” 话一落音,大厅鸦雀无声。 没人知道周书记为什么会突然发火。 只有艾风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佳期脖子上的吻痕,又将目光投向周京砚。 正好对上周京砚冷淡的目光。 火光电石之间,艾风城明白了什么。 他眸子里闪过深深的惊讶。 然后马上笑起来:“周书记,明天有一场古装戏,您要不要过过戏瘾?” 见周京砚不说话,他又道:“就是男主抱着女主,在天上飞一圈,吊威亚那种,很有意思,您要不要试一试?” 周京砚目光缓了下来,“我没有拍过戏,不适合。” 艾风城拿着剧本走了过去,“您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为您讲解一下技巧。” “在天上飞的戏很有意思,特别浪漫,可以说无论是谁,都能留下深刻的印象,是人生的一种很奇特的体验。” “周书记真的可以试一下。” 周京砚目光停在沈佳期清美的侧脸上,两秒过后,突然改了口,“会不会太麻烦?” 艾风城笑意更深了,“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 接下来的拍摄异常顺利。 艾风城这人特别会来事,不仅和工作人打成一团,偶尔还会邀请周京砚客串一把。 让人惊讶的是,平时总是很冷肃的周书记,竟然答应了全部的客串邀请。 但除了沈佳期,没人发现,这些客串的镜头,全是有男女亲密接触的部分。 一周的拍摄快过去。 结束的当天晚上,所有人出席了杀青宴。 一起参加的,还有省厅下来的一位领导和两位来云城的投资商。 杀青宴分成了两个厅。 最里面的大厅坐了这次的主演,主要负责人和几位领导,以及那两位投资商。 席间,沈佳期听出来了,这两位投资商是省上引来开发一处新景区的。 投资巨大,誓要开发一条新的旅游路线出来。 这种民生工程自然得到了周京砚的重视,与两位开发商相谈甚欢。 但沈佳期却对其中一个姓吴的投资商很反感。 那人的目光一点也不礼貌,时不时的扫过她的脖子,耳朵和胸口,像是想用视线扒她的衣服一样。 她皱了皱眉,借口上洗手间便出去了。 结果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碰到了那个人。 那人目光贪婪的停在她脸上,笑得很是轻浮:“沈老师的视频我看过,真是一位佳人!” “等我们的景区开发出来,沈老师也当我们的代言人好不好?” 沈佳期皱了皱眉,冷淡的道:“我不是明星,也不是演戏的,您们可以找专业的人来代言,效果更好。” 说着,绕开那人想走。 却被那人一把抓住 胳膊,“沈老师借口出来上洗手间,不就是想单独约我出来吗?” 第74章 她是我女朋友 沈佳期勃然大怒:“谁想单独约你,松开,不要我要叫人了!” 那人喷着酒臭气:“别装了,那饭桌上就你一个女的,你不是去陪酒的是做什么的?” “既然都是陪酒的了,就要有陪酒女的觉悟!” 说着,拽着沈佳期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按。 沈佳期又急又怒,抬脚重重踢在男人裆部。 男人吃痛,顿时勃然大怒,抬手重重扇了沈佳期两记耳光:“贱.货,敢打我,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 沈佳期顿时头昏脑涨,半边脸都麻了。 男人还不解气,一边骂一边揪住 她的头发往旁边的休息室拖。 “妈的,不就是出来卖的,装什么清高?” “网上装得跟天仙儿似的,现实里还不是为了钱什么都能干,不然能出来陪酒?” “知道我是谁吗?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会爷让你好好享受!” 沈佳期又痛又怒,对着男人就是一阵乱踢乱抓。 男人脸上被抓了好几道血印子,盛怒之下抓了沈佳期的脑袋就往墙上碰。 呯的一声闷响后,沈佳期感觉脑子像是坏了一般。 同时, 手也碰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抓起了那个冰冷的物件,重重的朝男人砸去。 哗啦 一声响,男人被花瓶砸得满头是血。 时间仿佛静默了一般。 沈佳期强忍着剧痛,夺身跑了。 那男人也清醒了一半。 但他没想到这个女人敢这样伤他。 盛怒之下,又追了上去。 沈佳期头又重又沉,流下的血糊了眼睛。 几步就被男人追上,拽着头发往旁边的门里拖。 这时,拐角处出来了一个人。 正是艾风城。 他愣了一下,马上变了脸色,回头奔了上去。 他奋力拖住沈佳期,朝男人怒道:“吴总,你喝多了,不要乱来!” 男人一看又出来个小白脸,一脚就踹了上去:“你他.妈的一个戏子,还敢管爷的事! “你和她一样,都是出来卖的,伺候人的货色,不过爷对男人不感兴趣!” “滚!” 艾风城脸色大变,马上拿出手机,冷声道:“吴总,既然你这么说,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马上拨通了周京砚的私人电话:“周书记,沈老师在洗手间这边出了点情况,麻烦您过来一下。” 然后又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 刚说了几句,手机就被男人打飞在地上,“还敢报警?” “艾风城是吧,以后别想在娱乐圈混了!” “就你那小娱乐公司,老子一年能赚仨!” 男人抹了把脸上的血沫子,阴暗的啐了艾风城一口:“还给周京砚打电话?爷在这里投资几百亿,别说是他了,就算是省长来了,也得陪着爷说好听的!” “报警?我倒要看看,警察敢不敢抓我!” 说着,又往艾风城身上踢去。 艾风城扶着沈佳期避开了他,“吴总,希望一会儿你还有底气说这种话。” 说话间,外面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艾风城朝外面大声道:“周书记,在这里面!” 男人看他这么底气足,不由得嗤笑一声,指了指沈佳期:“周京砚他算个屁!” “老子投资这么多钱,这个娘们儿老子今天是要定了!” 这时,周京砚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看到里面的情形,顿时脸色大变。 艾风城马上道:“周书记,这位吴总想侵犯沈老师,刚才把沈老师往休息室拖,沈老师的脑袋也被打破了!” 男人以前没听过周京砚的名字,根本就不怵他,嗤笑道:“周书记来了正好,我投了这么多钱在这里,管你们要个女人,不过份吧?” 话没落音,一记重拳就落在他脸上。 男人直接被怼到了地上。 但周京砚还是不解气,红着眼戾气缠绕的样子活脱脱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他一手抓住那人的头发,一边冷冰冰的道:“艾风城,把沈老师带出去,门带上!” 艾风城忙扶着沈佳期出去了。 里面时不时传来让人心惊的讨饶声和闷响。 不多时,省上下来的领导也赶来了。 这时,门打开了。 周京砚神色如常的走了出来:“报警!” 艾风城道:“我已经报警过了,警察应该马上就会过来了。” 这时,省厅的张主任看到了他手上的血迹,吓了一跳:“京砚,这是怎么回事?” 周京砚扶过沈佳期,冷冷的道:“这位吴总想侵犯我女朋友,还打伤了她,张主任,你说要怎么办?” “我打算以强.奸未遂和蓄意杀人罪起诉他。” 张主任脸色大变:“你是说吴楠他……” 周京砚抱住沈佳期,查看她头上的伤。 当看到还在不停涌出的血迹时,脸上的冷意浓得像暴风雪即将来临。 他突然后悔刚才没有打死那个畜生。 回头看了张主任一眼,语气很不客气,“张主任,以后找投资商也要看看对方是不是人,像这种畜生就别往我们这边拉了。” 张主任又窘迫又气,只得道:“对不起,吴楠平时不是这个子,可能是他不知道沈老师是你女朋友。” “要不然先别报警,私下处理吧,这样闹起来太难看了。” 周京砚冷淡的眸子像冬日的寒冰:“不是我的女朋友就能被他侮辱了吗?张主任,你身居高位多年,怕不是忘了很多东西。” 张主任脸色越发难看。 这两个投资商是他带过来,眼前出了这种事,他也有一定的责任。 不由得又气又恼,心里将两个投资商怒骂了不知道多少 次。 这个吴楠真是不知道踩了什么小人了,竟然去惹这个周京砚。 虽然眼下他只是在云城当个副书记,可谁又能知道,不久之前,周京砚还是他的上级呢。 这要是别人,他好歹能多说几句挽尊一下。 可 眼下,只得忍着气道:“等警察过来处理吧。” 说话间,警察到了。 当那吴总被扶出来的时候,所有人也都吓了一跳。 只见他一脸是血,脸肿得像个猪头,说话连舌头都挼不直了。 他指着周京砚,呜咽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鉴于两人都受了伤,警察只得让两人先上医院,后续再作处理。 第75章 我正在重新追求她 沈佳期也快速被送往医院。 她这次好像伤得很严重,血流了许多,到医院的时候血已经打湿了半边衣襟。 周京砚又急又怒,平时泰山崩于眼前也能平淡处之的人,开车的时候手都 有些发抖。 到医院的时候,沈佳期都有些半昏迷了。 很快,检查就出来了。 凹陷性局部骨折,脑神经和脑组织挫裂,并伴随轻微的颅内出血。 需要观察几天再决定要不要手术干预。 一听这个结果,周京砚脸色大变,当即就打电话从京市调了新的医生过来。 这期间,那个投资商差点又被教训。 酒醒后,他倒是聪明了,知道惹上了硬茬,赶紧申请了保护。 但当有人告诉他周京砚的背景时,还是吓得当场就尿了裤子。 找了很多人中间传话,想要私了,要多少钱都好说。 周京砚没心情分给这些事。 沈佳期昏迷了一天半才醒。 这一天半时间,他亲自守着,连工作电脑也带到了医院的病房。 唐笑过来交文件时候,正好看到周京砚用热毛巾给沈佳期擦头发。 她看到那个总是肃穆冷沉,无论多大的事都能泰然处之的周书记,小心的拿着毛巾,一点一点的擦好友头发里上面残留的血迹。 平时冷淡的眸子里满满的全是怜惜,专注小心的样子,就好像在他面前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她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好几次才确定这是真的。 一直到周京砚出声:“过来吧,把文件放在桌子上。” 唐笑赶紧上前,把文件放好。 然后扭捏了好一阵,还是无法接受闺蜜和自己的顶头上司搞在一起了的事实。 周京砚一边慢慢的为沈佳期整理头发,一边道:“工作很闲?还要在这里站多久?” 唐笑这才道:“周书记,你和佳期……” 周京砚没有抬头,只淡淡的道:“如你所见,我很喜欢她。” 唐笑当场傻眼:“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周京砚道:“我们多年前就在一起了,只不过中间出了一点误会,现在我正在重新追求她。” “多年前就在一起了?” 唐笑一时无法接受这么多信息,睁大了眼睛:“我还以为你撬了江致的墙角,没想到你们更早的时候就是一对了。” 周京砚皱了皱眉,抬头凉凉的看了她一眼:“江致算什么东西?那种玩意儿也配我撬他墙角?” 唐笑忙道:“是是,他自然不配,他就是个渣男。” 周京砚露出满意的神色,淡声道:“因为你是佳期的好友,我才和你解释这些这,现在我和她的关系还不方便公开,你自己知道就可以了,不必和别人说。” 唐笑点点头:“这个我自然知道。” 想了一下,她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周书记,我进秘书办,该不是是因为佳期的原因吧?” 周京砚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我像是乱用职权的人?” 唐笑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只是问问,有点疑惑,因为时间上太巧合了。” 周京砚道:“回去工作吧,要相信自己的能力。” 说话间,外面又进来一个人。 黑色昂贵西装,气质卓然,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唐笑:“小秘书过来送文件?” 唐笑白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顾知行懒懒 的道:“别忘了周末的约会,到时候好拍照和家里交差。” 唐笑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知道了,大傻春。” 顾知行脸色一变,转身看她:“你叫我什么?” 唐笑加快步伐,飞一般跑了。 直到那漂亮的影子消失在门外,他才转过身,“吴楠的资料查出来了,亿达集团大股东,手中资产很多,还算有些实力。” 周京砚眼里迸出一抹狠意,冷声道:“查一下他背后的人是谁,一个纯做生意的,没点背景, 不敢这么嚣张。” 顾知行道:“这次玩真的?” 周京砚面无表情的道:“上次我没有保护好她,这次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顾知行啧了一声:“以前还真没看出来,咱们的周书记是个大情种。” 周京砚:“他那边找人传话,想要和解,简直做梦。” “去找最好的律师,我要他把牢底坐穿,还有亿达集团,查一下他们的账目!” 顾知行叹了口气,半晌才道:“行吧 ,不过你要明白,事情闹大了,对你对沈老师都不好,你比我更懂人心和权谋,应该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周京砚别过脸,没说话。 下午的时候,沈佳期醒了。 剧烈的头痛让她坐都坐不起来,脸色苍白如纸。 周京砚一看她难受的样子, 着急得不行。 一边叫医生一边抱住 她。 “是不是很难受?” 沈佳期捂住脑袋,强忍着恶心想吐的感觉,“我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 周京砚抱住 她,“伤得不轻,但你别害怕,我已经请了陆军医院的医生过来,他们给做了检查,说问题不大,只要好好休息,配合治疗,会好起来的。” 说话间,沈佳期额上已经出了细细的汗,她喃喃道:“不要告诉小姨,这件事不要告诉小姨。” 她死死抓住他的手,“好痛,给我打止痛针,我好难受。” 看到她虚弱苍白的样子,周京砚心疼的眼圈都红了。 只得紧紧抱着她,告诉她没有事,不要害怕。 好在医生很快来了。 看到沈佳期的情况,赶紧打了止痛针。 然后又做了一次检查。 结果出来的时候,周京砚松了一口气。 沈佳期的情况恢复还算不错,以目前的情况不用手术,但必须要好好养着。 一连几天,周京砚都亲自守着。 除了换衣服和擦身体这种事交给了护工,其他事全部亲力亲为。 这期间,校长和沈佳期的同事来探望过。 当看到平时只在新闻里出现的周书 记亲自为沈佳期忙上忙下的时候,都有些不敢信。 但这种事他们也不好过多打听,只得放下礼物,坐一坐就走了。 沈佳期岂会看不明白周京砚的心思。 她觉得他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们的关系。 第76章 他们之间的关系 每当看到他一副男主人的模样,又是拿水又是拿水果的,她心里就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周京砚这人,大约打出身起就没有给谁赔过笑脸。 从来都是别人围着他转。 他要什么,有时候不需要开口就有的是人削尖了脑袋往他面前堆。 在周家那几年,她不是没有见识过。 现在,他对着这些和她关系只能说一般的同事, 也赔上了笑脸。 每当这时候,她有一种被他逼到了角落里的感觉。 酸,麻,涩,各种滋味混在心底发酵,好像随时要喷发一样。 总之,挺不好受。 就连心底的冰墙也有一种要坍塌的错觉。 她很抗拒这种感受。 她是一个内敛的人,自小不喜欢把感情表露在外。 唯一一次承认感情,就是对周京砚的暗恋。 可就是那一次,她捧着的一颗真心被人践踏和侮辱。 那个噩梦,她足足做了五年! 那种事,她无法承认第二次。 就在又一个同事过来看望,周京砚又摆出一副好脾气先生模样之后,她再也忍不住了。 将他削好的水果全部扫在地上:“你能不能不要再装了?” 沈佳期强忍着头痛,心中的抗拒和怒意达到顶峰。 “周京砚,你装得太久了,是不是已经忘记了自己本来的模样?” 周京砚愕然。 看着滚了一地的水果,说不难受是假的。 这是他花了半个小时剥出来的葡萄和洗得干干净净的草莓。 可以说,这是打出生起,他第一 次这样伺候人。 就差没有把心剖出来给她了。 可她一个好脸色也没有。 尤其她的同事在的时候,她的脸色就更加难看,所有言行无不在提示,他们之间并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他不明白,他已经这样了,为什么她还是一点机会也不给。 他没有强迫她,没有提过分的要求,只想要好好照顾她,这也不被允许吗?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一地的水果,眸中的暗色越发浓厚。 房间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监护仪器跳动的电子音。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弯下腰,把散落了一地的水果都捡起来。 一边捡一边轻声道:“你不喜欢这些可以和我说,不用发脾气扔到地上。”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葡萄和草莓,现在是不喜欢了吗?” “是想吃柚子吗?” “那我一会儿给你剥个柚子。” 那好脾气的样子,和平时那个清贵冷沉,轻易就能掌控全场的男人,判若两人。 沈佳期只觉得脑袋更痛了。 她有一种被他深深缠住 的感觉,不死不休那种。 自从他出现后,她原来平静的生活就完全被颠覆了。 他就像为她织了一张网,从方方面面将她罩在网里。 她飞不出,也逃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慢慢的收紧手中的线,一点点的将她重新捕获。 她陷入一种逃无可逃的窒息感中。 指着门的方向:“出去!” “我不想看到你!” 因为动了怒,又说话大声了些,她这会头痛得厉害,连声音都在颤抖。 旁边的监护仪器因为她激动的情绪,发出尖锐的警告声。 周京砚心一颤,抬头就看到她苍白如纸的脸。 忙扔了手中的东西去查看,“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头很痛吗?” 她感觉呼吸都是困难的, 抱住脑袋,“走啊,走开,不想看到你!” 她一向清淡,极少有这种情绪失控的时候,这几天相处也还算融洽。 所以周京砚没把这事往自己身上想,只以为她又开始头痛了。 赶紧按了床头的按钮。 护士和医生闻讯赶来。 检查的过程中,周京砚就那么站在旁边,眼里的担心异常明显。 可沈佳期一看到他就难受,她有一种和他呼吸同一个空间的空气都无法忍受的感觉。 一边抱着脑袋一边道:“让他出去!” “让他出去, 我不想看到他!” 医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得让周京砚先出去。 他一走,沈佳期的情况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 检查过后,医生一出来,周京砚就上前询问。 医生看了看门内,又看了看周京砚,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开口道:“周书记,您是不是和病人吵架了?” “病人伤口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情绪很不稳定。” “刚才的情况是情绪受了刺激,导致的应激性反应。” 顿了一下,他又道:“我和病人聊了一下,她说她不想看到你。” “周书记,情侣吵架可以理解,有时候也是一种小情趣,但不应该在这种时候。” “刚才的应激反应其实挺危险的,要是引发颅内出血就麻烦了。” “所以,周书记,这种情况,您还是顺着她一点比较好。” 医生每说一个字,周京砚的眼神就黯淡一分。 她厌恶他,已经到了不想看到他的地步了吗? 医生走后,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唐笑过来了,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她家的保姆李姨。 唐笑工作忙,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简单的交待了几句,便把李姨留下照顾沈佳期。 一直到晚上,周京砚也没有出现过。 倒是晚上送过来的鸡汤和炖得很嫩的蛋羹,她只吃了一口就吃出了是陈叔的手艺。 于是直接沉下脸,把保温筒推到一边,不肯再吃。 李姨似乎明白了什么,把东西收起来就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又重新带来了新的汤和菜。 这一次,沈佳期倒是吃了一些。 就这样,一连几天,周京砚就像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沈佳期的情况也在慢慢好转。 差不多过了五六天的样子,有一天早上,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正碰到沈佳期一个人在病房。 看到沈佳期的状态不错,于是调笑道:“你恢复得不错,你男朋友今天都没有来问你的情况,看来是放心了。” 沈佳期愣了一下:“什么男朋友?” 护士朝门外努努嘴,笑道:“就是每天晚上守在门口的男人啊,在外面守了五六个晚上了。” “前几天要守到每天早上查房后,过来问清楚情况再走,今天倒是走到早,天还没亮就走了。” 沈佳期马上明白过来。 难怪,晚上她让李姨不必守着她过夜的时候,李姨答应的那么痛快。 第77章 长情的人 原来,这些天的晚上,周京砚一直守在外面。 看她不说话,脸色又不太好,护士调侃道:“心疼啦?” “你应该让他进来休息的,这么冷的天,外面走廊也没有空调,晚上零下十来度,是真的冷。” “几次我们劝他进来休息,他说你睡眠浅,里面有人睡不着,就在门口的长凳上坐着。” “有两天晚上实在冷得厉害,我们叫他去休息室,他也不肯,大约是不放心你,怕你有突发情况。” “他对你可真好,沈小姐。” 沈佳期愣在原地,连配合换药抬手也忘记了。 护士继续道:“不过,有人说他是我们市新来的副书记,我们还去看了照片,你别说,还真有点像,都长的很气派!” “不过,这肯定是传闻,哪有当大官的男人,这样子守自己女朋友的,我可不信。” “现在这时代呀,长情的人可不多了,沈小姐,你可真幸运……” …… 一直到护士离开,沈佳期也没有回过神。 她慢慢下了床,走到门口看了看。 外面只有一张长长的凳子,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看着那张凳子,隐约记起有几次半夜她不舒服,按铃叫护士的时候,似乎听到过周京砚的声音。 当时她以为是自己的幻听,没想到是真的。 她在门口站了好久,内心五味杂陈。 过了一会儿,她又走到走廊外的阳台上。 那里的金属垃圾桶盖上,扔着几支没有燃完的香烟头子和一盒空掉的烟盒。 是周京砚常抽的牌子。 她抿了抿唇,明白了一切。 这时,李姨走了过来,“沈老师,你在这里站着做什么?” “快进来,这冷风口子风大,你在这里站久了添新病的。” “你这情况才好转几天,就不要到处跑啦,医生说了,你这情况起码要养三个月才能恢复,年轻人身体好,可也不能这样造啊!” “快回去吧,我下去买了你喜欢的灌汤包。” 进了病房,李姨就把刚拿上来的包子和粥放在了小桌子,笑道:“快吃吧,刚买的,还热乎着呢。” 沈佳期吃了一口,神情微变,“这是你刚才下去买的?” 李姨笑道:“当然是了,怎么样,好吃吧?” 沈佳期没说话。 但她知道,李姨在撒谎。 这家包子离这里起码二十里,就算开车,早高峰一个小时也回不来。 李姨出去不过二十分钟,所以,这根本不可能是她买的。 唐笑今天上班,也不可能跑那么远去买包子。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是周京砚一大早去买来又送来的。 然后,让李姨下去拿的。 她越想越不舒服,以前觉得很可口的东西也失去了鲜美的味道。 她把包子往前面一推,淡淡的道:“李姨,以后不用买这家的包子了,我不爱吃。” 李姨愣了一下,拿起包子吃了一口,笑道:“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不爱了呢?” “这可是周……这可是我们笑笑说你喜欢这家,我专门去买的。” 沈佳期没有回答 ,只道:“李姨,这家包子是西林路的,你就算开车,来回也要一个小时,以后早餐就从食堂买上来就行,我不挑的。” 李姨最会察言观色了,岂会不明白沈佳期在说什么。 她讪笑了一下,把东西收了。 其实,她还有些不明白,这周书记在云城,算是最有头有脸的人了,为什么要在沈老师身上下这么大的功夫。 而且,沈老师还不买账。 每天晚上睡走廊也就算了,送来的东西也被拒绝。 她有些看不过去,本想劝几句,但想起唐笑的嘱托,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又到了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李姨照旧收拾好东西,叮嘱一番便离开了。 沈佳期躺在床上假寐。 大约十一点多的时候,她感觉门打开了,有人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 虽然闭着睁,但还是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罩在自己身上,热辣辣的。 她心里五味杂陈,很想马上起来问他想干什么。 可是,到底还是什么也没有做。 过了一会儿,他离开了。 门合上的瞬间,沈佳期睁开了眼睛。 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质气息,床边的凳子上,放着一个袋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她明天要换洗的衣物和几样简单的护肤品。 衣物是新买并且洗过的,纯棉的质地,很适合病人,上面还残留着清淡的皂香。 护肤品是她常用的品牌,温和不刺激。 她想起了这几天李姨送来的换洗衣物,全是类似的花色和质地。 她还以为是唐笑帮着她准备的,没想到一切都是周京砚的手笔。 她感觉眼睛酸酸的,有什么东西要掉下来。 心里的那股子憋了五年的恨意也似乎有松懈的痕迹。 她抬起头把眼泪逼了回去,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这世界 上,最蠢的事就是交付真心。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重新躺回床上。 睡过去之前,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绝不可以心软。 半夜的时候突然起了风。 大风夹杂着雪粒子敲打着窗户,把沈佳期给惊醒了。 她拉开窗帘开了看,看到路灯照射的地方,一片白茫茫。 下雪了,还下得很大。 想起早上护士的话,她心里就像被人灌了开水一样烧起来。 她慢慢的坐回床上,盯着那袋子出神。 过了好一会儿,又慢慢起来,拉开门,走出了病房。 凌晨三点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灌进来的冷风吹得人骨头缝都是痛的。 她看向不远处的阳台。 果然,那里的门半开着,外面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影子。 他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肩头已经落满了雪花。 灌进来的冷风里夹杂着一丝香烟的气息,显示着他在抽烟。 他在外面站着,她在里面站着。 就像两座各怀心事的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人终于转过头,把烟头扔进垃圾桶。 抬头的时候,一眼看到了门内的人。 他先是一愣,随即马上进来,把门快速关好。 然后飞速走到她面前,急道:“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不舒服?” 第78章 他可以进去 他伸手想要去碰她,却看到自己的大衣上全是雪粒子,有些地方已经结了冰霜。 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又失落的跌了回去。 他担忧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外面冷,你别在风口子里站着,我去叫医生!” “周京砚!” 沈佳期低声叫住他:“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身上全是雪和冰水,隔着这么近,不用碰到也能感受到他身上带着的寒意。 几天不见,他似乎清减了一些,脸部的轮廓越发锋利,眉眼之间落满她看不懂也不想懂的深深担忧。 可能是天气太冷,她感觉鼻子发酸,眼睛也又酸又涩,胸口闷闷的,有一股子气直往天灵盖冲。 她努力咬着牙,压低声音道:“谁让你在这里的?” “大半夜的你不回家,你在这里是想感动谁?” 周京砚愣在原地。 他只是担心她,怕她半夜突然不舒服,怕她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 所以,这些天晚上他一刻也不敢离。 可没想到,她厌恶他,已经到了门外都不许他待了。 他眼中的光彻底暗下了下去,有些无措的道:“我只是担心你……” 沈佳期别开脸,冷声道:“我不需要你的担心,你赶紧走!” “别在这里影响别人休息!” 说完,她转过身不去看他。 但眼中的泪光却隐隐乍现。 周京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她瘦了不少。 明明看起来是那么纤细的背影,却立得笔直,就好像那清傲的脊背永远也不会弯下。 那么骄傲,那么孤清,显得他有些卑劣。 但是她有孤高的资格,她是英雄的女儿,明明有许多事情可以靠国家解决,可她没有。 哪怕是当年刚到京市最艰难的时候,她也没有用自己的身份去占过国家一分钱的便宜。 现在,她成了一名优秀的教师,还用自己本就不高的工资资助了好几个困难的学生。 她是没有什么钱,可她的灵魂是高贵的,没有沾上半点尘埃。 比起她, 他和他的那些朋友,活该被她看不起。 可就是这样的她,被自己的母亲那般羞辱。 这是他的错,是周家的错。 他一辈子都欠她的! 她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哪怕一辈子不原谅他,一辈子冷眼相待,都是他应得的。 可她现在受着伤 ,他只是想好好照顾他,她也是这样排斥和反感。 他真的特别难受。 心比在雪风里吹还要痛! 过了半晌 ,他才低声道:“我就坐在这外面,不会影响你,也不会影响别人,我怕你有事找不到我……“ “我不会有事!” 她无情的打断他,语气相当生硬:“你就那么希望我有事?” 此时她心里如中有一把火在烤着一大堆冰砣子。 一时之间,她觉得五脏六腑又冷又烫,矛盾到了极点。 “我不想看到你,你在这里我才会有事 ,你离我远远的,我一点也事也没有!” 这话让周京砚高大的身子僵在原地,见到她的那点喜悦慢慢全部散尽。 他没有说话,立在原处,深深的看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佳期听到身后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渐行渐远。 脚步声消失不见的时候,她转过身。 他走了。 走廊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仰起脸,深深的吸气,告诉自己人活着本来就什么也没有。 所有人都是赤.裸 裸的来,又赤.裸裸的走。 这中途,有人上车,也会有人下车。 他们之间本就不应该有什么交集,这样走了也好。 可是,当她进了病房,关上门的刹那,还是忍不住哽咽出声。 她蜷在门背后,任凭眼泪肆意流出。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又响起了轻微的响 动。 很轻,像是刻意在收敛着自己的气息。 可她还是听到了。 这太熟悉了。 就像多年前,每天夜里,她都站在周家的楼梯下面,听他上楼的声音。 熟悉到像在灵魂上打上了烙印一般。 她站起来, 抹干了眼泪,转身拉开了门。 周京砚坐在旁边的长凳上,膝盖上多了一条毯子。 看到她,马上站了起来。 手中的毯子掉到地上,眼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我,我五点就走,还有一个半小时,很快的……” 沈佳期没有说话,红着眼上前把那毯子捡起来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盖上。 周京砚低垂着眼帘,眸中的黯淡越发浓厚。 沈佳期没理他,转过身就往病房走。 看到她快要进门,他眸光闪了闪,想要上前。 但手却只是动了动,没有伸出去。 可这时,她的身子顿了顿,用无比冷淡的语气道:“现在外面零下十几度, 你想冻死在走廊的话就不用进来了。” 说完,她直接进了门。 周京砚整个人完全愣在原地。 然后,一阵狂喜席卷了全身。 她的意思是,他可以进去? 她愿意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 不等脑子完全作出反应,身体已经出于本能,忠诚的跟着她进了屋子。 她没看他,径直走到床边,顺势倒在床上假寐。 周京砚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确定她没有再次生气,这才把大衣脱下来。 外面冷,又淋了一会儿雪粒子,大衣已经湿了一小半。 突然从寒冷的地方进到这暖意十足的房间,他感觉皮肤都有些轻微的疼痛。 可这些都不如心中的情绪来的剧烈。 前些天她连看到他都觉得不能忍受,现在却愿意让他进来,是在担心他在外面受冻吗?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欣喜又有些彷徨。 他不知道要用哪种方式去面对她 ,才不会又引起她的反感。 他就那样在原地站着,直到看到她身子在轻微的颤抖。 他赶紧上前,“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脑袋又痛了?” 沈佳期没有说话,背对着他,身子抖得更加厉害。 他终于慌了, 将她整个人都翻了个面。 然后看到她脸上全是眼泪,刚才躺过的枕头上已经湿了很大一片。 那泪水,就像不要钱的自来水一样,哗哗的直往下流。 五年前亲耳听到他说出那种话的时候,她没有哭。 听到他和他母亲对话的时候,她没有哭。 被他母亲羞辱的时候,她也没有哭。 就连小姨受伤,她也强忍着痛苦告诉自己要坚强。 可现在,她哭得昏天暗地。 五年前就该流下的泪,在这一刻全部倾泻出来. 第79章 我没有玩玩 周京砚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流这么多眼泪,一时之间慌了手脚,以为她又不舒服。 赶紧抱起她,“是不是很痛?” “我马上叫医生!” 他刚要站起来,她突然抱住他的脖子。 张口咬在他肩膀上。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子都在颤抖。 血很快就染红了白色衬衣,顺着布料往下滑。 周京砚好像明白了什么,就那么一动不动的任她咬自己。 一下不够,她又来了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咬出鲜血,恨不得把他的骨头都咬碎! 很快,他的肩膀上鲜血淋淋,流出的血打湿了小半边白色衬衫。 最后一下,她死死咬着他的脖子,似乎想把大动脉都给他咬断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泪一直没停过。 死命的啃咬不够,她又拿起枕头狠狠砸在他身上。 一边砸一边发泄般的哭 :“我告诉你, 我不会原谅你的!” “你别想我原谅你!” “你不说是你吃够了大鱼大肉,我只是解腻的小菜吗?” “你不是说,你只是玩玩吗?” “周京砚,我不仅听到了你在包厢里的话,还听到你和你.妈妈在书房的话!” “你不说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打赌吗?” “你现在这样子,比我当时还要贱!” “我不会原谅你,不会原谅!” …… 她声音嘶哑,浑身颤抖。 扔了枕头不够,又把屋子里能找到的所有东西全部往他身上扔。 水杯,电脑,花瓶,餐具,凡是能拿得动的东西 ,全都招呼到了他身上。 最后只剩下一个床没动,连凳子都砸了过去。 周京砚不动,也不躲,就这么让她砸 ,让她发泄。 她哭累了,砸累了,就蹲在地上抽泣。 一直到她没有力气快要蹲不稳的时候,他站起来,把她抱了起来。 她想挣扎,想去推他。 可却被她箍得死死的。 他低低的开口:“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都可以,只是请你给我一个机会,不要直接给我判了死刑。” 沈佳期声音全部哑了,哽咽得几乎不成句子,“不原谅……” “永远不原谅……” 周京砚也红了眼圈,嗓子发颤:“不原谅也没有关系,让我在你身边照顾你。” “你看我,很会赚钱的,我在入政之前就已经有很多投资 ,你就把我当成一个赚钱的工具好不好?” “你只管花钱,只管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我什么事都能给你摆平。” “你想打想骂都可以,就是不要把我推得远远的,偶尔给我一个好脸色就行了,好吗?” 沈佳期哭得倦极了,脑袋搭在他胸口,一点回应也没有。 周京砚抱紧她,继续道:“还有一点,我必须要替自己辩解。” “我没有说过只是玩玩这句话,更没有说过玩腻了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你这种话。” “我可以用我的仕途发誓,我没有说过。” “还有,我也没有和我母亲在书房里谈过你的事情,从我成年后,我已经没有和她正常的聊过天了。” “我和她的关系很差,她总是想控制我,我们说不了三句话,她就要用东西砸我,所以,我和她见面都要隔三米以上。” “朝朝,我就是再混蛋,我也说不出那种话。” 沈佳期抬起脑袋,眼睛已经肿得不能看。 她盯着他的看了一会儿,又开始打他,“我不会信你,不信!” “你敢说,你敢发誓,说最初一开始不是因为我好玩吗?” “你敢说你最初接近我,不是因为一个赌约?” 周京砚沉默了一秒才道:“一开始,的确是有赌约,但喜欢你也是真的。” “因为,你,还有赌 的东西 ,我全部都要,而且必须要!” 沈佳期更气了,一耳光甩在他脸上:“你真是个混蛋!” 可她力气太小,这点力度像在他脸上轻抚了一下。 他把脸贴上去,“你想打就打吧,我做错了事,说错了话,是该得到惩罚。” “可是我不后悔,如果没有那个赌约,你也不会那么快走到我身边,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赌 。” 沈佳期恨不得咬死他,拼命的又打了几下,最后累得一点力气也没有。 等她安静得差不多了,他把她放在床上,用热毛巾把她哭花的脸一 点点擦干净。 然后又把屋子整理出来,没有摔坏的东西全部恢复了原样。 最后他发现,她摔了所有东西,却唯独没有摔前几天他插在花瓶里的红色玫瑰。 一周了,那红艳艳的颜色还是那么有生气,立在白玉一般的瓷器花瓶里,散发着勃勃生机。 三朵烈如火焰的红色玫瑰,代表着难以启口的三个字。 就像命运的沙盘一样,看着无厘头,看着一团糟。 可一切都在这一团乱中,彰显出它明显的运动轨迹。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周京砚看着那玫瑰,眼神渐渐变得柔和。 第二天,沈佳期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眼睛肿得快看不到东西了。 原本明亮的眼睛,只有一条缝那么小了。 但就是这么小,还是能看到坐在床边的人是周京砚。 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眉头微蹙的样子像是在处理文件。 听到她坐起来的声音,他放下平板,“醒了?要不要喝水?” 语气淡然的就像之前的事从来没有发生,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隔阂。 她没有理他,下床就往洗手间去。 他跟在后面,“我买了新的润肤露,比你之 前用的保湿效果要好一些,你看你,在这里几天,脸上都有点起皮了。” 经过昨天晚上的那一场狂暴的发泄,沈佳期看到他已经没有那么排斥。 但还是没有给他好脸色,“不要,你留给你的大鱼大肉用,我这种小菜用不起那么高贵的东西。” 周京砚对她的讽刺没有半点反应,好脾气的拿过润肤露,拧开盖子递到她面前,“你闻闻,很好闻,带点柚子的香气。” 沈佳期冷着脸没理他。 这时,周京砚的电话响了 ,他把润肤露放在台子上,就出去接电话了。 沈佳期这才拿过润肤露闻了一下,然后挖了一块涂在脸上。 的确挺香的,也比之前的滋润。 第80章 小心尖 她出去的时候,听到周京砚的靠窗的位置接电话。 声音很低,但不难听出,说的是什么“不接受赔偿和调解”,“让南风集团的法务团队准备好”一类的话。 沈佳期自然知道是自己的案子。 这几天警察已经来取证好几次了。 吴楠那边一直在找人过来传话,想要中间和解。 还开出了百万的天价,想要私了。 但这事她不会选择私了。 这种人渣,就应该在牢里待着,不然保不定下一个受害者是谁。 公共场合就敢对女性下手,在明知道周京砚身份的情况下,还是嚣张的叫嚷。 就凭这一点,不难看出这人平时作恶多端,甚至敢践踏法律! 这种人小渣,早该进去了! 看到她出来,周京砚收了电话。 把早餐从保温筒里拿出来,“这陈叔熬的排骨粥,还有你喜欢的蟹黄包,小菜是他自己种的,你试试。” 一边说,一边有余光看她的脸色。 看到她没有露出很厌恶很排斥的表情,一直绷直的背才松了下来。 把椅子拉出来,上面放了一块小软垫,招呼她:“过来吃吧。” 沈佳期没有看他, 但也没有拒绝。 她的确念着陈叔的手艺。 本来以前吃李姨做的菜觉得很可口, 可自从陈叔来了之后,李姨的菜就觉得差了点意思。 加上这几天身体难受,心里也难受,一天的食量连以前的三分之一也没有。 瘦下来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好久没有吃到称心可口的菜,沈佳期吃的有点急。 一份粥很快吃光了,又吃了好几个蟹黄包。 屋子里暖和,粥又滚烫,她吃得额头和鼻尖都微微冒汗。 周京砚看她不再排斥自己的东西,悬 了一晚上加一早上的心,彻底的回到原处。 他抽出纸擦了擦她唇角的油渍,眼神温柔,“吃慢一点,还有。” 沈佳期身子僵了一下,别开脸,仍旧没有什么好脸色。 “周京砚,我只是想放过自己,所以不想一直抓着过去的事不放。” “但我并没有要马上原谅你,也没说过要接受你。” “所以,你别做出一副和我很亲密的举止,这让我很不舒服。” 周京砚把纸巾递到她面前,缓声道:“我知道,我只是想照顾你,没有别的想法。” 要是在前些日子,这些刻意张牙舞爪的话的确会让他难受,可这么些天过去了,他已经免疫。 她只要肯让他靠近,温水煮青蛙的事不过是手到擒来。 看她吃的差不多了,他才坐下来,打算打扫她剩下的早餐。 哪料刚坐下,就进来了两个人。 提着一大堆昂贵营养品的,是顾知行。 抱着一大把紫色风铃草的,是唐笑。 两人在门口互瞪了几眼,最后唐笑昂首挺胸的先进来。 结果一进来就看到周京砚在吃东西,刚才还嚣张的气焰顿时萎了。 目光沈佳期和周京砚身上扫了一圈,眼神惊讶,但没敢开口说什么,只是老实的和周京砚打了招呼。 周京砚扫了一眼她怀里的大捧紫色风铃,开口道:“有心了,佳期最喜欢这个颜色。” 这时,后面传来懒洋洋的讽刺声:“真没想到,周书记有一天也会吃人剩下的东西,我记得某人以前吃食可挑了,竟然也有这种时候!” “真是报应!” 周京砚没理他,淡定的把一颗包子放进嘴里。 顾知行使劲吸了一口气,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啧了一声:“陈叔做的包子?” 周京砚勉强应 了一声,算是回答。 顾知行一听,馋虫顿时被勾了出来,伸手就要去抓剩下的两个包子。 周京砚不客气的直接拍掉他的手:“这里没你的份,想吃自己做!” 顾知行气道:“周京砚你也太抠门了,小爷过来看你女朋友,买了几万块的礼物,吃你两个包子你也不让?” 周京砚慢条斯理的吃了一口酱菜,神态冷淡,“蟹黄的是一会儿要留给朝朝当零食吃的,那边盒子里还有一笼白菜香菇馅的,你爱吃不吃。” 说着,伸手把剩下的几个蟹黄馅的收起来重新放回保温盒里。 顾知行气不过,“给我吃白菜馅,给你的心尖小情儿就吃蟹黄,你这心偏到太平洋去了!” 周京砚面无表情的道:“白菜的是给我准备的,你不吃就别吃了,我办公室的人喜欢的很!” 开玩笑,那蟹是昨天半夜让人送去的,要的急, 统共就几只,全剥出来给沈佳期做了包子。 哪有多余的给别人吃? 早上陈叔送过来的时候,还专门叮嘱,蟹黄的是沈佳期的,他的是白菜的,让他别搞错了。 他自己都没舍得动一口, 凭什么给这小子? 一边说,他一边起身去收桌上的小菜。 “不吃我就要收起来了。” 顾知行忙护住那食盒,“吃,我吃,谁说不吃了?” 白菜香菇的自然也是美味,虽然不比蟹黄味的,但好歹是陈叔亲手做的。 那可是京城顶级名厨的师傅,真正御膳房的后人,连国宴也要请他过去指点。 不吃他做的菜,可真是傻子。 不过,顾知行还是不解气。 一边吃一边恨恨的道:“我早晚要把陈叔挖到我家来,到时候你连一根毛也别想吃。” 这时,唐笑凑了上来,“周书记,这是陈叔做的包子?” “就是你以前带过一次给我们那个?” 周京砚点点头,“你喜欢下次让陈叔多做一点。” 唐笑嘿嘿一笑,一把端过食盒,“这几只就够了!” 顾知行一下黑了脸:“唐笑,这是我的!” 唐笑白了他一眼:“明明是我们书记的,你非要说是你的,真不要脸!” “怎么,这包子上有写你的名字?” “你不是食肉动物,无肉不欢吗,怎么好意思来和我争一颗素菜包子的?” 顾知行脸都黑了。 眼看两人要开战,沈佳期忙拉过唐笑,“好了,别说了,你吃我那个吧,蟹黄的,比这个好吃。” 唐笑这才放下手中的食盒,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顾知行。 沈佳期拉了拉她的手,小声道:“你这人平时挺大方的,街边看到个乞丐都要给点钱,怎么碰上他总是很小气。” 唐笑冷哼:“看了就来气。” 顾知行也没有好脸色:“你以为我看了你就高兴?男人婆,一点女人样都没有!要不是为了给家里交差,我会多看你一眼?” 唐笑一下炸毛了:“姓顾的,你想死?” 这时,周京砚冷淡出声:“要吵就出吵,朝朝要休息。” 唐笑这才收起爪子,恶狠狠的瞪了顾知行一眼。 顾知行冷哼一声,转身开始攻击好不容易得来的美食。 第81章 什么时候结婚 沈佳期这次伤的很严重。 前后在医院待了一个来月才勉强出院。 学校那边自然没办法再继续上课,只得安排了代课老师暂时顶替这一学期的所有工作。 出院的时候已经快到年边。 因为时间太久,恢复的也很慢,自然没有瞒过沈山湖。 出院后,就被沈山湖接到自己小院里,亲自照顾。 她自己的病配合着中医理疗,倒是看起来比以前好些,暂时让人宽慰不少。 只是半夜的时候,有几次,沈佳期看到她抱着小也出神,有时候还拿着年轻时的照片一看就是很久。 这是她的心结,旁人无法疏解。 沈佳期也只能暗暗担心。 时间一晃已经快到小年。 那个白天,陈叔带着小南过来帮忙。 先是把院子整理得干干净净,又买了许多红灯笼和中国结挂在院子里,看起来有点像九十年代的乡村风。 沈佳期有些想笑,但看到小姨和陈叔都很喜欢的样子,又只得假装自己也喜欢。 下午的时候,小姨让人把养了一年多的大白鹅也宰了,又弄了一只鸡做成火锅。 调料是陈叔现炒的,香味飘得老远,引得周围邻居都来问用的什么火锅底料。 陈叔倒是高兴,把炒好的料挨家分了一袋。 邻居看到温文尔雅的陈叔,就好奇的问他和沈佳期是什么关系。 陈叔都笑着答沈佳期是他侄 儿媳妇。 邻居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周先生的叔叔。” 周先生,就是周京砚。 自从沈佳期出院搬到这里后,他就跟了过来。 刚开始沈佳期不让他过夜,后来时间久了,一楼那个偏间就被收拾了出来。 先是添了新床,后来又添了新的取暖器,再后来,里面多了一个小型的衣柜和一张书桌。 屋子里有些陈旧的家具也换了一批。 这些东西换的很慢,如温水煮青蛙一样,沈佳期毫无知觉。 直到客厅的所有家具都换成了新的,她才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可她早已习惯了这些家具,也习惯 了周京砚隔三岔五的就过来过夜。 就连陈叔一到周末就带着小南过来玩上一整天,她也熟视无睹。 现在看到陈叔和邻居打成一片,她自然也觉得太正常了。 邻居继续开玩笑,“那周先生什么时候和沈老师结婚呀,我们到时候要来喝喜酒。” 陈叔乐呵呵的道:“快了,快了,到时候一定请大家喝上一杯!” 邻居又道:“对了,周先生是不是在市政府工作呀,有一次我路过那里,正好看到周先生的车停在里面,车牌号都是一样的。” 陈叔含糊道:“才进去不久。” 邻居恍然大悟:“是编外人员吧,他们前不久招了一批编外人员,我侄儿也进去了,没想到和周先生一起进去的。” 陈叔笑道:“是的,就是那一次。” 那邻居又道:“不过,我看周先生倒是和我们新来的市委书记有点像,穿衣风格也像,都长得高高大大的,人也气派,和我们沈老师倒是般配。” 陈叔继续笑眯眯的:“是有点像,我也觉得像。” 这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把过来送东西的村长搞得一头汗。 他是这个村子唯一知道周京砚真实身份的人,听了这对话,不由得心道:这哪是长得像书记,分明就是书记本人!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把一个文件袋交给陈叔便走了,临走还拿了一包刚炒好的火锅底料。 下午的时候,天上飘起了雪花,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到了快下班的时候,积雪已经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陈叔早把新买的火锅桌子搬到了客厅中间,锅底和菜也早就准备好了。 香喷喷的鸳鸯锅,一边是香辣的牛油锅底,一边是鸡汤打底。 光是配菜就二十来种,全部新鲜水灵。 那鹅被陈叔卤做成了卤鹅,又香又入味,一只腿早就被他分成三分,进了两小孩和沈佳期的肚子里。 可左等右等,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小时,也不见周京砚的人影。 眼看已经八点了,沈佳期看着一桌子菜,脸色淡淡的:“我们吃吧,孩子也都饿了。” 陈叔也道:“那就先吃吧,电话关机,估计是有什么急事正在开会。” 沈佳期表情淡淡的,只道:“开动吧。” 开会不是可能的,她才看过唐笑的朋友圈,因为大雪,又是小年,四点就下班了。 现在已经八点了,大忙人自然有自己的事忙,说不定就和别人过小年去了。 倒是沈山湖道:“再等一会儿,京砚他是书记,事多也正常,我听说隔壁市发生雪灾,我们市也要出人出力去援助,可能是在开会。” 这时,两小孩吵着饿了,沈佳期把两孩子抱起来放在桌边,“吃吧,不等了。” 正说着,外边响起了停车的声音。 陈叔一听,站了起来:“是京砚回来了, 我去开门。” 过了一会儿,高大挺拔的男人裹挟着一身风雪进了屋子。 只见他大衣外套和行政制服上都沾了不少泥,鞋子上也全是泥。 一到门口,他就把鞋子踢到了外边,然后把两个大箱子放在地上。 那箱子上面,还放着一个包装得异常精美的白色大盒子。 他身上所有的东西上都有泥点, 只有那盒子洁白无瑕,精致又华美,干干净净的一点污泥也没有。 一进门 ,他的目光就自动落在沈佳期身上。 沈佳期看也没看他一眼,正把两只鸡腿分给两个小孩。 沈山湖拉了拉她:“去把热水打开,让京砚洗把脸。” 沈佳期皱了皱眉,有些不情愿。 沈山湖又道:“快去,他不是故意回来这么晚的,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沈佳期这才不情不愿的往卫生间走。 进去刚把热水打开,周京砚就进来了。 第82章 贴身衣物 他已经脱掉了外衣,但是白衬衣和西裤上还是有不少泥点子。 原本总是打理很清爽利落的头发也稍微有点乱。 刘海搭了几丝下来,遮住他英气的眉,在眼窝处打上浓厚的阴影,衬得深邃的眸子看起来有几分深情款款。 一起进来的,还有他手上漂亮的白色木头盒子。 看到沈佳期,他把盒子往台上一放,伸手把她抱起来放在了柜台上。 沈佳期脚面离地,双手撑在台上面,有些恼怒:“你疯了,放我下来!” 周京砚一把抱住她, 脑袋搭在她肩窝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别动,让我抱抱。” 沈佳期推开他,“我小姨让你洗脸,洗好了出去吃饭,大家等了你四个小时。” 周京砚这才抬起头,轮廓分明的脸上有一丝疲惫,“隔壁市 发生了雪灾,我们市委所有领导和男同志全部过去了,帮着转移灾民,从中午一直到天黑,大家都没休息过。” “我是书记,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抬手把她脸上细碎的头发理到耳朵后面,沉声道:“对不起,今天是小年,不该让你等,以后不会了。” 沈佳期别开脸,垂下眼帘,“你先把自己弄干净,这一身泥像什么样子?” 灯光下她漂亮清美的脸看起来香香的,又嫩.嫩的,冲击着他疲惫了一天的视力神经。 他很想现在就摁着她好好亲上一亲,可还是忍住了。 这么久才得来的和平,不能因为这一会儿的冲动就毁掉。 他拿过盒子,递到她面前:“这是给你的小年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沈佳期直接把盒子推开:“我对首饰没兴趣 ,以后不要浪费钱了。” 周京砚却坚持把盒子举到她面前:“打开看看。” 沈佳期皱眉:“我说了不要,你好烦!” 这时,从盒子里传来了一声细弱的,极小声的猫叫。 沈佳期眼睛一亮,“里面是一只小猫?” 周京砚笑了笑,眼神柔和下来:“打开看看。” 沈佳期飞速的拆开了盒子。 只见盒子中央,细白绒布的保护下,躺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只比巴掌大一点,正瞪着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睛打量她。 沈佳期惊喜极了,“这是,金渐层?” 周京砚道:“和你以前偷偷养的那一只,是不是很像?” 五年前,她偷偷在周家的后院里养过一只瘸腿的金渐层,被人发现后,她就把猫咪偷偷的移到外面的工具房里。 有一天早上,天太冷,她过去的时候,猫咪已经死在了工具房里。 她为此偷偷红了好几次眼。 后来看到长得像那只金渐层的小猫就出神。 他那时候也想过还她一只小猫咪,可时间久了,也就忘了。 现在做这件事能让她高兴,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沈佳期的反应比他想的还要惊喜,“是有点像,你从哪里找到的,它叫什么名字啊?” 她爱怜的抚摸着小猫,他则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发,“你以前那只小猫叫小九,要不然,也叫他小九吧。” 沈佳期这才抬头,不悦的道:“不叫小九,小九命不好,周家那么大的院子,屋里也全是暖气,可是你家人都不准让它在门边待一待,最后是冻死的。” “它就叫小七,七是我的幸运数字,希望把我的幸运分一些给它。” 周京砚理了理她的头发,眼神温柔,“好,就叫小七。” 沈佳期的脸色这才好起来,“热水好了,你洗洗就出来吃饭,我先去找个箱子。”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京砚道:“帮我拿一件衣服和长裤过来,我这一身全是泥,进屋会把床弄脏。” 沈佳期哼了一声,没回头就走了。 不过,她还是去了周京砚住的那个房间。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这个房间。 虽然家具是新的,床具也是新的,但房间还是有些旧了。 衣柜和书桌都不大 ,和他市委大院的房子比,显得有些寒酸。 当然,就更不能和周家比了。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曲着一双大长腿在这里办公的样子,一定是不舒服的。 他那样出生和身份的人,竟然能在这里住这么久,也是她没想到的。 她原以为他在这里弄上一个房间,只是偶尔过来住一住,没想到,现在一周起码有三四天是住在这里。 她不禁心里微酸。 不过,她才不要这么快就原谅他! 她摸了摸怀里的小猫,低声道:“以后我们一起收拾他!” 一边说,一边拉开了衣柜门。 里面的衣服极少,只整齐的挂着一件大衣和一套行政制服以及两条西裤。 分层的格子上,放着折得很齐整的衬衣。 下面一个格子里,则放着他的贴身衣物。 取过衬衣后,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飘过他的那几样贴身衣物。 脑子里,竟然闪过他精壮的腰身和紧实的肌肉线条。 一时之间,神不知鬼不觉的想要去看一下那些衣物。 就在手快要快到那些贴身衣物时,突然醒悟过来, 赶紧缩回手。 即使这里没人,她的脸还是全红了。 天哪,她究竟在干什么? 疯了吗? 他有什么好看的啊? 要看不是可以随便看吗? 为什么会想要去看他的衣服啊? 她是发癫了吗? 想到这里,她赶紧拿了两件衣服,像做贼一般出去了。 匆忙把衣服塞到他手上,又低着脑袋去给小七找了临时用的纸箱子。 两孩子看到小猫,兴奋的不行,围着箱子一直看,连饭也不吃了。 沈佳期也没有胃口,一直在网上搜索如何养猫,要买什么牌子的猫粮,各种攻略查了一大堆。 一吃饭完,她就扔下碗,想要给唐笑打电话,让她陪她去买东西。 可这是小年,她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好。 于是期期艾艾的在周京砚房间门口走了好几次,最后终于上前敲门了。 可她手刚举起来,门就开了。 周京砚高大的身子站在门口,将本就狭小的房间衬得有些逼仄。 他高大的影子被身后的灯光扯出老长的影子 ,正好把她完全笼罩住。 这种感觉是很有侵略性的。 要是在以前,她会头也不回的和他拉开距离。 但现在,她只是咽了咽口水,轻声道:“小七它没有窝,也没有东西吃,我查过了,这么小的猫还要喝奶,你是不是忘记买了?” 第83章 我不行?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用这么平和的语气和他说话。 她这些天在家养得不错,长了一些肉,脸看起来比以前饱满了一些,也显得皮肤更加白嫩和细腻。 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有点幼态,看起来怪想让人欺负的。 周京砚不禁想起以前在周家的时候,她也是这么乖,也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他说话。 时过境迁,现在要得到她一个脸色,竟然要这么难。 他压下心中酸涩 ,缓声道:“市区就有,现在去买也可以。” 沈佳期迟疑了一下:“可是你今天很累,现在要休息了。” 周京砚碰了碰她的头发, 温柔的道:“去换件衣服,现在就去。” 沈佳期眼睛亮了一下,转身就噔噔噔的上了楼。 再下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把全身罩得牢牢的。 小猫被装在一只手提袋里,正探出脑袋好奇的打量周京砚。 周京砚顺势把手中的围巾给她系上,拉起她的手:“走吧。” 这时,小南从楼上跑下来:“你们要去哪,我也要去!” 周京砚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一会儿陈叔要带你回家了,你去不了。” 小孩一下闹起来,“不行,我今天晚上要也睡这里,凭什么你可以住在这里,我不行?” 说着,抱住周京砚的腿再也不肯撒手。 周京砚咬牙道:“你要是再闹,这个寒假就回北京。” 小孩眼泪汪汪的看他:“你太没有良心了 ,用了我就踢到一边,你就不信我把你的事全部揭发出来?” 周京砚瞪着他:“你可以试试。” “明天我就让你.妈把你带走!” 小孩松开他,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沈老师,他总是撒谎骗人,你不要被他骗了!” 他指着那猫:“这只小猫是他到处找人打电话讨来的,打了好多电话,但他却对你说是路边捡来的,这不是骗人是什么?” “还有,过些天他要去秦皇岛……” 周京砚一把将他拎起来扔到沙发上,大声叫陈叔,“陈叔,把他带回去,这几天都不准带过来,太烦人了!” 小孩气得一双.腿乱蹬:“凭什么?” 周京砚瞪他:“你.妈这几天就要过来,你要是不听话,我就让她把你带走。” 小孩看他不像在开玩笑,这才闭了嘴。 但还是不服气:“不想让我跟着也行,新出的乐高,我要最大的那个。” 周京砚没理他,牵着沈佳期的手就往外走。 沈佳期皱眉道:“这只猫你费了很多事?” 周京砚轻淡的道:“别听小孩乱说,的确打了几个电话,倒也没有费多少时间。” 真实情况是打了不少电话,猫仔还是从秦皇岛空运过来的。 沈佳期不傻,知道这猫来得不简单,但也没想到他会如此费功夫。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其实像不像以前的猫都不重要,周京砚,别在这些事情上落人口舌。” 周京砚眉眼间染上了一层柔和之色,“你关心我?” 沈佳期抿了抿唇,感觉有些尴尬,转身往里走:“不想去了。” 周京砚拦腰把她抱起来,塞进了车里。 一路沈佳期都没理他,直到他把车停在一家很大的宠物店门口。 一进去,店家热情的介绍各种小猫用的物品。 只要是沈佳期多看了几眼的,周京砚都让人装了起来。 最后目光停在一个一人多高的猫爬架上,看了又看。 周京砚对店家道:“这个也要,不过要麻烦你送到家里去。” 店家一听高兴坏了。 这个架子是店里最贵的物价,他没想到街上空空的小年夜,还能开一个大单。 沈佳期却摇了摇头:“太大了,家里放不下。” 店家有些失望,站在旁边,两眼珠子转了一圈,又笑起来:“先生真是宠太太,这小年夜的也来买东西,这小家伙是先生送给太太的礼物吧?” “真是特别的礼物,可比金银首饰强多了,这是能陪伴太太很久很久的礼物,它能像你们的孩子一样,能永久的陪着你们,成为你们感情的纽带。” 周京砚眉心微挑,想也没想,淡淡的道:“这个也要。” 刚说完,门口就传来熟悉的声音,“顾知行,说好了今天你给钱,可别想耍赖!” 沈佳期转身, 看到唐笑抱着一只白色的博美,正往里走。 她旁边站着的高大男人,赫然是顾知行。 看到沈佳期,唐笑瞪大了眼睛,快速走过来。 “周书记,佳期,你们怎么在这里?” 沈佳期举起手中的小猫:“过来给猫咪买猫粮。” 她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小狗:“你养狗了?” 唐笑磨了磨牙,有些无语:“这是我奶和他奶送我们的,说是要我们一起养,不然就断掉我的零花钱,他在顾家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也要没收掉。” 她实在无力吐槽,“我奶和他奶是闺蜜,说我爸那一代都是儿子没有打上亲家,我这一辈必须结亲,可我根本看不上他,烦死了都!” 顾知行脸色微色:“唐笑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能看上你?” 唐笑白了他一眼,对旁边的店家说:“老板,上你们这里最贵的套餐,记得最贵最贵的, 不是最贵我不要!” “反正不是我给钱!” 老板大喜,正在说话,门口又进来了一对年轻男女,穿得挺光鲜亮丽的。 男的提着一只小笼子,对老板道:“老板,你们这里最安全的狗狗玩具拿出来看看。” 唐笑一看到那男的,马上变了脸色,箭步上前挽住顾知行的胳膊,低声道:“假装我男朋友,一会儿我选便宜的狗粮。” 顾知行似笑非笑的看了那男的一眼:“前男友?” 唐笑脸色异常难看,没有说一个字。 不料那男的还是看了过来。 看到唐笑挽着顾知行,先是一愣,随即讽刺道:“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唐笑冷笑:“你这种人渣都能找到女朋友,我为什么找不到男朋友?” 那男人的目光落在她挽住顾知行胳膊的手上,冷笑:“我是人渣?唐笑笑,难道不是你提出的分手?” 第84章 这是我老公 唐笑看了一眼他旁边的女人,无不讥讽的道:“你不是说你和你学妹是清白的吗?” “清白到床上去了?” 那女的一听,马上红了眼圈,“笑笑姐, 那次真的是误会,而且我今天只是陪学长过来给狗狗选玩具的。” “学长心里只有你,你就别闹脾气别误会他了好吗?” 唐笑冷笑:“行,打住 ,随便你俩干什么都和我没有关系,你们就是去选避.孕.套我也管不住 。” 男人一下变了脸色:“唐笑你什么意思?” 唐笑别过脸,对顾知行道:“老公,我们去那边看看,这里茶味好重。” 一声老公,让那男人脸色大变,顾知行也身子僵住 了。 那男人先反应过来,箭步上前拽住唐笑的手:“唐笑,我们才分手几天,你就叫这个人老公,你什么意思?” 唐笑甩开他的手:“关你什么事?林辞,你也说了,我们分手了,我要和谁在一起,要叫谁老公,都和你无关!” 林辞面色铁青,冷笑:“唐笑,你真是好样的,才分手几天,就找到了下家不说,还找了这么个男人,放着林家的少奶奶不做,找这么个穷酸的货色!” 顾知行一听就笑了,啧啧道:“我打出生起 ,还是第一次被人说穷,厉害,唐笑,你以前眼光可真差!” 林辞怒 道:“我和唐笑说话,你插什么嘴?” 说着,伸手去拽唐笑:“跟我走,我们好好谈谈!” 下一秒,他的手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强行扯开。 抬眼就看到顾知行似笑非笑的眼睛正看着他。 “林先生是吧,不好意思,唐笑现在是我未婚妻,你要带她走,先问我同不同意。” 他气场足,足足高了林辞半个脑袋,这么说话的时候,颇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上位者姿态在里面。 林辞一下被激怒了,“你算什么东西?我和唐笑六年的感情,现在不过是有点误会,你以为她真喜欢你?” 顾知行啧了一声:“她喜不喜欢,也不是你说了算。” 这时,唐笑扯过顾知行的衣服,“走吧,我们去别家看,在这里碰到脏东西,真晦气!” 林辞一下变了脸:“唐笑你什么意思?” 唐笑没理他,拽着顾知行就往外走。 林辞急了,上前拽住 顾知行:“你真的和她订婚了?” 顾知行抬了抬眉毛:“是又如何?” 林辞冷笑,突然压低声音道:“那你知道,她以前被人侵犯过,还被人拍了裸.照吗?” 话一落音,唐笑一下白了脸,伸手就给了林辞两记耳光。 顾知行也脸色一变,拳头下一秒就落在了林辞的脸上和肚子上。 林辞被突然攻击,而且攻击的是要害,彻底失去招架之力。 于是,明明应该是互殴的场景,变成了单方面的暴打。 那女的先反应过来,尖叫着冲上来,“你干什么?” “住 手!” 结果还没到位,唐笑就把怀里的小狗往台子上一扔,揪住 她的头发左右开弓:“还敢冲上来 ,也不看看老娘姓什么!” “老娘忍你这个死绿茶很久了, 反正今天也动上手了,干脆打回本!” “你俩最好锁死,永远不要分开,不要再出来流通害人了!” …… 另外一边,完全惊住的沈佳期终于反应过来。 正要上前去拉偏架,周京砚就阻止了她:“等他们再打一会儿!” 沈佳期有些无语:“周京砚,你是市委副书记,有人打架你还看热闹?” 周京砚挑了挑眉,“不能上手帮忙,就让他们多打几下消消气。” 说着,他看向一旁看呆了的店主:“老板,你店里有没有监控?” 老板马上回过神,看着有些熟悉的周京砚:“她刚才说你是委市书记,你,你真的是周书记?” 周京砚点点头:“如假包换。” 店主是个聪明人,马上心领神会:“我店里监控正好坏了, 不好意思,如果你们要报警想要提取视频,可能我帮不了。” 周京砚道:“报警?我什么也没看到。” 结果还没报警,那边就打累了。 地上躺着的是林辞和那女的。 站着喘气的是顾知行和唐笑。 唐笑理衣服的时候抬眼就看到了周京砚,心中大叫不好。 忙走过去:“周书 记,你也看到了,是她先惹我的。” 周京砚拉过沈佳期的手,淡淡的道:“我什么也没看到,有些晚了,我要和佳期回家了,你们慢慢逛 。” 回头对店家道:“老板,猫爬架麻烦明天送家里去。” 然后两人像是没看到地上的人一般,绕开他们就出了门。 门外,老板招呼着员工把沈佳期选好的猫咪用品全部放进后备箱。 沈佳期就站在旁边看着。 时不时的搭把手。 停了没多久的雪又开始落了,一小会功夫,她身上和头发上就沾满了雪花。 周京砚看她不肯上车,就把她的一双手捂在掌心,时不时的呼上一口热气。 没人发现,不远处的阴影里,有一双怨毒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们。 上车的时候,沈佳期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店里:“真的不管顾总他们?” 周京砚一边帮她系安全带,一边道:“他要是连这点事也处理不好,也就没必要当顾家的掌权人了。” 沈佳期还是不放心:“可是,唐笑她是公务人员……” 周京砚道:“放心吧,她和那女的顶多算互殴,出不了多大的事,最多被内部批评一下,翻不起风浪的。” 沈佳期这才放了心。 到家的时候陈叔带着小南走了,小姨和小也都睡下了。 沈佳期忙着把小猫的窝安好, 又喂了一些东西,这才依依不舍的上了楼。 刚睡下没一会儿,楼下就传来呯呯的拍门声。 声音很大,而且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在这风雪交加的雪夜里,显得有些不安分。 沈佳期只得披上衣服起来。 刚走到客厅,就看到周京砚正在开门。 看到她一副想睡的样子,他低声道:“我出去看看,你别出门,外面太冷了。” 沈佳期道:“可能是村民有事,我还是去看看吧,小姨在这里住 了几年,没少受他们的照顾,要是有什么事,我也能搭把手。” 周京砚便没有再拦 着,和她一起出了客厅。 院门一打开,就看到门口停了一辆超跑,靠在车门上的人手里还抓着一个酒瓶。 第85章 和他睡了? 是江致! 沈佳期一下变了脸色:“江致,你半夜跑到我家门口做什么?” 江致也愣住 了。 他死死盯着周京砚,身子都在颤抖:“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佳期冷声道:“这和你没关系!” 江致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她竟然和周京砚在一起了! 他这才出去几个月,她身边就有人了! 而当时,他用了整整四年,用尽所有热情和精力,才得到她的一个点头。 他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他红着眼,颤抖着指着周京砚:“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了?你们同居了?” 不等沈佳期回答,周京砚就将她扯到了身后。 他冷冷的盯着江致:“江致,你们已经分手了,她要和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你没有资格过问。” “你闭嘴!” 江致将酒瓶狠狠砸在地上,怒吼:“沈佳期,你回答我,你们是不是同居了?” 沈佳期刚要说话,周京砚就握住了她的手,冷声道:“是,正如你所见,我们在一起了。” 江致如被电击,整个人呆在原地。 须臾,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一手指着沈佳期,一手指着自己,“才两三个月,你们就睡在一起了!” “沈佳期,你有没有心啊?” “我追了你四年,连你的手都不敢多碰一下 ,可你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和他睡到了一起!” “你说,是你贱,还是我贱?” “你他.妈说啊,说你是个假清高,吊了我四年,现在这个男人才来几天,你就爬了他的床,早知道你这么喜欢爬别人的床,我当初就该强上了你……” 周京砚再也忍不住 了,上前一踢将江致踹在地上。 他居高临下, 冷冷 的盯着他:“江致,你要是个男人,就不应该来纠缠不休,明明是你先出的轨,是你没管住自己的下半身!” “至于沈佳期,是我主动追的她!” 他的声音变得阴鸷,“可她明确拒绝了我,还说你是她最信过得的人,对爱情很忠诚,是个忠贞的男人。” 他嗤笑一笑,“你是吗,江致?” “你配的上忠贞二字吗?” “再三的出.轨也就算了,怎么还有脸来质问她和谁在一起了?” 江致死死的盯着他:“是你,是你在我们之间横插一脚,要不是你,她早就原谅我了!” 这时,沈佳期走了上去。 她看着滑跪在地上的江致,冷淡的道:“江致,你回去吧,以后别来找我了,看在以前我救过你的份上,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江致痛苦万分,伸手想要去抓她:“不,我绝不放手,佳期,我和你说,一切都是周京砚搞的鬼,他就蓄意接近你,要不是他, 你不会不原谅我的!” 沈佳期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江致,就算没有他,我也不会再和你在一起。” “我现在很庆幸没有和你订婚,出.轨只有0次和无数次,就算我原谅你了,你能保证你以后就不会再出.轨了吗?” 江致摇头:“不,我不会的,我绝不会再背叛你,你给我一次机会,我绝不再犯!” 沈佳期静静的看着他:“江致,如果出.轨的人是我,你会如何,你也会给我机会吗?” 江致一下愣住 了,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沈佳期轻声道:“你看,如果是我先出.轨,你是不会原谅我的,那你又有什么理由来要求我一再原谅你呢?” 她没有再说话,转过身往门里走。 进门的时候,她低声道:“以后别来了,不然连最后一丝美好的念想也没有了。”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很急促,也很狂躁。 仿佛是预感到了什么,沈佳期猛的回头,急速的冲了出去。 只见江致坐在车上,正死死握着方向盘,车头调转的方向,正对着周京砚。 她背心一阵发凉,厉喝:“江致,你想干什么?” 江致这才回过神。 然后自嘲般的笑了笑,低声道:“沈佳期,你这么爱他吗,你怕我杀了他?” “你放心,我不会的,不过,我会好好查一下他是怎么接近你的,如果让我查出点什么,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他急速调转车头,急疾而去。 一直到江致离开,周京砚才转身进门。 沈佳期却还沉浸在惊悸之中。 她跟在他身后,怒道:“你刚才傻了吗不知道躲开,他要是真的发疯撞了你,你要怎么办?” 周京砚猛的转身,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准确无误的封住她的唇。 强势的吻比风雪还要狂肆,带着索求无度的意味。 沈佳期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死死的钳制住,不得动弹。 直到她快要不能呼吸,他才松开她。 他眼里带着她看不懂的悲哀之色,低低的道:“如果被撞一下能让你原谅我,我宁愿被他撞。” “李朝朝,他刚才要是真的撞了我,你会为了我伤心难过吗?” 他的手轻抚过她细嫩的脸颊,“其实我有点羡慕江致,他几次背叛你,伤了你,做了那么多过份的事,你还能好好和他说话。” “可是对我,你到现在也没有想过真的要原谅我,对吗?” 沈佳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皱紧了眉头,“你又发什么疯?要是觉得在我这里受了委屈,可以马上走,我绝不拦你!” 周京砚自嘲般的笑了笑,突然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像抱着个小孩一样直接把她扛进了自己房间。 在沈佳期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她整个人已经被扔到了床上。 他高大的身子欺上去,强势的吻将她的唇完全封住。 沈佳期大惊,激烈挣扎。 可是,他很快将她的双手反剪起来,亲得更加肆意。 此时的他,就好像一只失了控的野兽,要好好品尝属于自己的鲜美猎物。 那危险的样子,就好像这些天的温柔和小意不过装出来的假象。 现在这样,才是他真正的本性。 第86章 甜蜜 狂风暴雨般的强夺之吻持续了好几分钟。 直到沈佳期咬破了他的嘴唇,浓厚的血腥味传来,周京砚才清醒过来。 他刚松开力道,沈佳期一把推开了他。 随后便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沈佳期清冷的眸子里蒙上一层寒冰,“周京砚,你其实根本没想改,骨子里和以前一样的恶劣!” 是啊,周家全力培养出来的后继者,怎么可能是良善之辈? 在那种环境下,强取豪夺的事看多了 ,开出来的也不过是恶之花。 温柔什么的,不过是装出来骗人的。 周京砚抹了抹唇角,眸子闪过薄冰一样的寒意。 “我装出来的?” “沈佳期,你去问问,我周京砚为了你,都做到什么程度了?” “可你是一点机会也不给!” “一点机会也不给!” 他看着她布满寒冰的小脸,知道这么久的努力全白废了。 心就像被人扯了大洞一样,窗外的所有冷风全都在往里灌。 理智被这一刻像破了的城墙一样全然崩塌。 “你真的是太倔了!” 他起身,捏住她的脸,“告诉我,要是我今晚不在,你是不是打算让他进来?” 她倔强的盯着他, 不说话。 这瞬间的沉默让周京砚以为是她的默认。 深邃的眸子里瞬间就染上戾气,“说,你是不是打算让他进来!” “然后他再求饶几句,再说几句好听的,你就会服软,会原谅他?” 沈佳期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悲。 这些日子,她不是没有动摇过,可这才几天,他的本性就开始显露。 是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是她太过天真。 她冷冷的吐出一句话:“他是背叛过我,可他对我的伤害,比你差远了!” 周京砚心颤了一下,眼神倏的变冷,“在你眼里,他比我好一百倍一千倍是不是?他做了那种事,你都愿意和他好好说话,还愿意出国去看他!” “而我,我找了你那么久,你却躲起来一点消息也不给。” “沈佳期,他现在回来了,是不是他只要在你面前卖个惨,你就能心软?” “他就那么好,你就那么喜欢吗?” 沈佳期觉得他简直疯了,根本不想和他理论,转身就往外走。 这时,她落在床上的手机响 了。 她马上转身去拿。 可手机马上被周京砚夺走。 点开屏幕,他看到她的微信里有数条消息在闪。 几乎是下意识的 ,他直接点开了那些信息。 全部来自同一个,江致! 那些信息几乎全是照片。 是以往沈佳期和江致在一起的照片。 有一起看日出亲密无间的画面,有一起做饭温馨美好的时刻。 还有两人一起对着镜头比心的暧.昧时光。 每一张,都像冰刃一样刺进周京砚的心头。 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一张和她像样的合照。 更不可能有这种亲密美好的回忆。 妒忌中,他身子都在颤抖。 强忍住翻滚的妒意往下拉。 几十张照片,全是两人美好的过往。 每一张,都是他不曾拥有的幸福时刻。 照片下面,江致写道:“沈佳期,我们有这么多美好的时刻,我不信你马上就能忘记我。”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我不会放弃的。” “你说过,无论我做了什么,你都会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所以,我不会放弃,一定会把你重新追回来!” 看完这些,周京砚手都在发颤。 他把手机扔到她面前,声音冷的可怕:“你不是删除他了吗?为什么他还在?” 沈佳期愤怒的抓过手机:“谁让你乱翻我东西的!” 她看了看那个号,发现是前几天加的,但她明明记得这是一个学生家长的号,怎么突然变成江致了? 不过, 她不可能和周京砚解释这些,只冷声道:“我和他怎么样,和你无关,你没有身份和立场管我!” 周京砚脸色瞬变。 下一秒,沈佳期整个人就被他圈住。 他扯过床上的毛毯,像包粽子一样将她包了起来。 这个时候,沈佳期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眼圈发红,状态很异常。 可她气得要死,说了一大堆更加刺激他的话。 他裹好她,像扛了个粽子一样将她扛出了 房间。 走到装猫的笼子前,顺手将小猫也一起带了出去。 她又惊又怒,气得脸都红了。 骨子里的最后一丝教养让她没有破口大骂,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他扛着她出门,将她放在了后排座。 车子离开的时候,沈佳期还没有意识到,这次争吵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她只是在想,这个疯子又发病了,这一次她要和他彻底一刀两断。 无论他装出多可怜的样子,她也不会再心软! 然而,车子还没到市区。 周京砚就接到了顾知行的电话。 “江致那个疯子回来了,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M的,我今天事多,又去了一趟警察局,一时把这事给忘记了。” “那个疯子,还没回来之前,就让人安排了直升机和气球,买了大批量的玫瑰和烟花,要公开向沈老师求爱!” “我告诉你,女人就没有不喜欢这些玩意的,你最好悠着点!” “而且那小子长得好,人年轻,又是真心喜欢你家沈老师……” …… 还没听完,周京砚就挂断了电话。 车内空间小,冬天又关着窗,即便没有开免提,顾知行的声音还是被外送了出来。 沈佳期听得清清楚楚 。 周京砚自然也知道她听清了,脸色冷得更加可怕,“你听到了?是不是很开心?” 沈佳期被包在毯子里,一点也不能动弹,正又气又怒。 一听他说这话,气得脸更红了,头也不抬的便道:“所以呢,你又想发什么疯?” 周京砚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显然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喜欢他做这些?” 沈佳期冷笑:“对,我就是喜欢,你越是这样对我,我越是喜欢他做这些!” “怎么,你羡慕他年轻有活力?” “他的确比你年轻,比你有活力,周京砚,他比你好一万倍!” 周京砚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突然猛踩刹车。 车子在雪地里转了个圈,然后迅猛的调了方向。 第87章 强夺 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沈佳期一下慌了:“你放我下去!” “周京砚,你这个疯子!” “放我下去!” 周京砚头也没回,驾车直接往高速路的方向而去。 沈佳期以为他又想带自己去杭市,不由得又气又怒。 可车上暖气足,她很快出了一身汗,又热又渴。 挣扎了一会儿,到底没扛住睡意和倦意,就那么倒在后座椅上睡着了。 等感觉有人动她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周京砚剥去她身上的毯子,把一件他自己的男士羽绒服披在她身上,“下来吃点东西。” 沈佳期这才发现,车子正停在某个服务区。 而且,这并不像杭市那边的服务区。 杭市那附近没有靠海的位置,更没有那么大的山。 她一下懵了, 心狂跳 起来,颤声道:“这是哪里,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周京砚神态已经恢复了平常冷淡的样子。 就好像昨晚那个盛怒失控的人不是他一般。 “秦皇岛,快过年了,我带你去见见祖母。” 他理了理她乱掉的头发,声音平淡冷静:“开车有点累了, 一会儿我们坐直升机过去,很快,最多一小时,你再坚持一下。” 沈佳期惊呆了。 她想过他发疯把她带到杭市去呆几天,却没想到他竟然一路跑出了省,现在已经到了靠海的位置。 而且,还要带她去秦皇岛。 周家虽然一直扎根京市,但祖屋却在秦皇岛,周家的老太太就住在那边。 据说,周京砚的童年有一半是在那边过的。 可以说,周京砚是由老太太一手带大。 所以, 整个周家,唯一能让周京砚无条件服从的人,便是那位老太太。 以前老太太来周家的时候,沈佳是见过一次那位老太太的。 很好很和善的老太太,对她也是和颜悦色的。 因为那一次是周京砚牵着她去的,所以,老太太便给了见面礼,一只通体碧绿的手镯。 她深知贵重,从来没戴过,临走的时候还给了周家。 她以为她不会再和老太太有什么交集,却没想周京砚竟然疯到要把她带去秦皇岛。 而且,还是在路边! 据她所知,每年过年,所有周家人都要回秦皇岛。 包括钟庆! 那个她一辈子不想再见,也不想原谅的人! 一时之间,那些不好的回忆,夹杂着强烈的愤怒一起袭了上来。 她奋力推开他,抓过旁边的手机就想打电话。 周京砚没有阻止她,只沉沉的看着她:“小姨这几天情况不太好,北京过去老中医今天要为她重新把脉,你要是现在报警或者打电话让她知道了,她情绪又会起伏很大。” “你知道的,她需要静养。” 沈佳期手一顿,停下了动作。 周京砚又道:“我已经和她说了,说我们去杭市出差几天,她很放心。” 沈佳期气得嘴唇都在哆嗦,指着周京砚:“你真无耻!” 周京砚神色平淡如常,“我们只是去住 几天,最多半个月就能回云城。” “当然,只要你不再想着江致,我们回去看看祖母就可以马上回去。” 这套无赖的说法气得沈佳期身子都在抖! 他有什么资格不经过她的同意就带她离开? 还有小姨来要挟她! 太恶劣了! 比以前还恶劣十倍!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抓起手机就朝他砸了过去。 “滚!” 他没有躲,手机砸到他额头上,再掉到地上。 他却只是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沉沉的看了她好一会儿。 就在沈佳期以为他会发怒的时候,他竟然神色平淡的开口:“沈佳期,我说过,不要和江致再有什么交集,可是你不听,那就乖乖的等到他离开云城。” “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再接触你。” 沈佳期几乎要气疯了,逃无可逃的感觉深深的掐住 了她的咽喉。 她恨不得冲上去撕了他。 她愤怒低吼:“周京砚,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没有权利限制我的自由!” 周京砚冷淡的道:“我没有限制你的自由,你身体不好,需要好好休息,我是你的男朋友,照顾你合情合理。” “情侣之间吵架太正常不过,就算警察来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小姨也会理解我。” 沈佳期简直快要疯了。 他竟然用强词夺理那一套来对付她!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坐起来就跳下了车。 可马上被周京砚抱住 了。 她一耳光就甩了上去。 周京砚偏了偏头,垂下眼帘:“有人看过来了,你不想闹得太难看就回家再打。” 沈佳期气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 他这是在完美的拿捏她。 知道她做不出当众丢脸的事,便用这一招来制服她。 可她偏不如他愿。 她使劲踢了他几下,又被他死死圈住 。 他一只手固定着她两只乱踢的腿,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大步的往休息区走。 有人望过来,露出惊异的目光。 周京砚却平淡的对着那些人道:“不好意思,刚才和老婆吵架了,她脾气有点大,让大家看笑话了。” 沈佳期气得恨不得挠他,可下一秒,她的一双手也被控制住 了。 很快他就抱着她到了休息区。 还没坐下,就有人迎了出来:“周先生,直升机已经备好了,现在要出发吗?” 周京砚道:“等一下,我老婆有点饿了,有什么吃的,准备一些,还有,备点毛毯和热水,路上要用。” 那人忙道:“我马上去准备。” 很快的,热腾腾的饭菜就上来了。 虽然不如家里丰盛,可也有菜有肉,看起来倒是不错。 但沈佳期在盛怒之中,哪有胃口吃东西。 她不吃,他非要她吃,盛怒下,她失手将桌子的菜打翻在地。 旁边的工作人员露出惊讶的表情,看看沈佳期,又看看周京砚。 看神态,显然都是知道周京砚身份的。 周京砚却神色如常,径直拿了打扫工具过来,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 然后,又让人上了一份热饭菜上来。 这次,为了阻止沈佳期打翻它们,他竟然打算亲自喂她。 周围人的目光更惊异了。 第88章 心病 沈佳期气得快要疯了。 她这人一向把教养和素质当外衣,可现在被周京砚逼得这外衣也不想要了。 她觉得自己像个泼妇,又难受又悲哀。 被这么多目光看着,她恨不得把脸都扒下来揣兜里。 她更气的是,这些都是他故意的。 他明知道她放不下脸,但想却用招来让她屈服。 她就偏不如他的愿! 啪的一下就将他手中的勺子打在地上:“滚!” 众人的目光更惊异了。 知道周京砚身份的人,都知道他是上面重点培养的对象,去云城不过是下放基层添加一些资历。 所有人都对他尊敬有加,本以为他的身边人也会温柔庄重,却不料来了个会撒泼的。 长得虽然精巧秀美,但脾气实在大。 当众就不给周书记面子。 但也没人敢吭声,只有一个管事的上前道:“周先生,这边食堂没有准备特别精细的饭菜,可能口味不合您太太的要求,她喜欢什么口味的,我让人重新做。” 周京砚道:“不用,她不是嫌饭菜不好,是嫌我惹她生气了。” “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 他捡了地上的勺子,重新取了干净的过来。 然后递给她:“吃一点,不然会饿。” 沈佳期看也不看他,直接把脸扭到一边。 周京砚又道:“你年前拍的那个短剧效果还不错,粉丝量大增,所以,你现在好歹也算个小名人,要是被人拍到在食堂发脾气,会有很多负面影响。” 沈佳期脸色更加难看,转过身道:“周京砚,我以前不知道你这么卑劣,你的那些手段,是不是全都用在我身上了?” 周京砚定定的看着她,眼里是无人能看清的晦暗。 他也不想的。 他只想把她捧在手心好好的疼爱。 可是,她不肯给一点机会,对那个江致太过上心。 如果继续放任,以后陪在她身边的, 就会是那个江致。 一想到这些,他觉得,卑劣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 看着她冷漠的脸沉默了一会儿,他拉起她的手:“不想吃就走吧,我让家里早点备午饭,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到家。” 说罢,也不管她如何挣扎反抗,将人禁锢在臂弯里就往后面走。 出了食堂大厅,穿过一条走廊,能看到外面有一个很大的草坪。 草坪上,一架直升机蓄势待发。 沈佳期又急又怒,彻底爆发。 但周京砚却像提了个小猫崽一样将她直接塞了上去。 当直升机飞到海上的时候,沈佳期终于安静。 但那冷漠中带着憎恶的眼神,却让周京砚无法承认。 他低低的道:“朝朝,别这样看我。” 沈佳期故意用最厌恶的眼神看他:“你越是这样,我越是讨厌你,周京砚,你做这些,让你现在和你母亲一样让人厌恶!” 周京砚被她的眼神刺了一下,伸手盖住 她的眼睛,“我只是带你回见见祖母,江致只有十天回家的期限,他走后,我们马上回来。” 他何尝不知道这样会引起她的反感,可他无力承认失去的痛苦。 五年的寻找,日复一日的没有消息,午夜梦回时的失落和痛苦,让他已经顾不上许多。 他是有些能力,也有财力。 可是,华国这么大,世界这么大,茫茫人海中要找一个人,是非常难的。 当年在枫城的时候,那么一个小地方,他也找了两年。 那时候,只要有一点风声,哪怕只是一条小小的线索, 只要有一点希望,他都会马不停蹄的赶过去。 可是,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消息中断,耗尽了他的心力。 他怕的,真的怕了。 现在好不容易人就在身边,他是不会放手的。 别说她现在恢复了单身,就算她结婚了,有孩子了,他也有的是办法让她回来。 所以,即使知道这种方法会让她反感厌恶,他还是做了。 他不是一个大方的人,她和江致的四年,是他的心病。 四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们在一起发生过什么,一起经历过什么,他不知道。 加上她对周家的恨,对他的排斥,真的让人不安。 他不能赌 。 他赌不起。 他只能铤而走险,把人圈在身边。 至于以后,他有的是精力和时间去把人慢慢哄回来。 一路上,沈佳期拒绝和他说话。 没多久,直升机就越过海岸,在对面降落。 迎接他们的是加长版的红旗车和有些上了年纪的管家。 看到沈佳期,老管家也没有惊讶,似乎觉得在这里见到她很正常。 他朝沈佳期点点头,以示问候。 转身对周京砚道:“老太太知道你要带着沈老师回来,高兴的半夜就起来了, 指挥着人准备了好多菜。” “把她亲手养的,最宝贝的鸡鸭鱼全都抓来杀了一只,这会儿还在后厨亲自盯着人煲汤呢。” “正好,回去差不多就能开饭了。” 周京砚把一件软羊绒披肩搭在沈佳期身上,牵起她的手,“你不知道,祖母很喜欢你,虽然只见过一次,但她对你印象特别好。” “她说你干净,眼里没有别的东西,对人一心一意,像年轻时候的她。” 顿了一下,他又道:“她把手镯给你,是希望我们能结婚,你却退给了她,她很失望。” 沈佳期直接甩开他的手,冷笑:“是吗,可那是你的祖母,和我有什么关系?” “还有, 你认为以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有结婚那一天?” 周京砚抿了抿唇,轻声道:“没关系,我会等的。” 沈佳期却只是冷笑,眼里的冷漠和厌恶让人心惊。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对话,连眼神交流也没有。 没多久就到了周家老宅。 是那种占地几千平的中式宅子,看起来有些年份了。 整个院墙一圈,全是果树,品种不少,一眼望去就有十几种。 院内树木林立,在这白雪皑皑的冬天,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白雪覆盖在上面,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沈佳期想过周家在这边也不寻常,却没想到是这种大户人家。 以前在京市的时候,她听过周家以前的事。 第89章 周家高门 周京砚的爷爷,是当年为开国立下血汗功劳的人,据说是第一批飞行员,是从枪林弹雨中挺过来的大人物。 他父亲后来也参加过好几次战争,为国家的稳定做出过很大的贡献。 所以,才有了周京砚这一辈的安稳。 但周京砚包括他的两个姐姐,都很争气。 大姐周听云是现任南风集团总裁,生意做得很大,贡献了不可计量的GDP和税收,是妥妥的女强人。 二姐周雪落是一名自由摄影师,常年穿梭在世界各地,拍了无数让人震惊的照片,也揭露过无数让人胆寒的黑暗真相,在国际上都是非常出名的人物。 周京砚自年轻就从政,政绩有目共睹,能力很强,前途无量。 所以,周家很强,周家人也很强。 这样的家族,有些傲骨是很正常的事。 可这份傲然,她承受不起,也不想承受。 她宁愿这辈子烂在泥里,也不想再次受辱。 所以,周京砚拉着她想要进门的时候,她怎么也不肯再走一步。 周京砚又想抱她进去,她这次发了狠,“周京砚,你要是再强迫我,我就算撞死在这里,也不会和你进去。” 这周家的门太高,墙砖太贵,她的命太薄,不想沾染半分。 周京砚低声哄道:“没有周家其他人 ,我母亲和父亲还在京市,两个姐姐也在忙自己的事,这老宅只有祖母在。” “我们就进去看看她,吃个午饭,再到祖屋给老祖辈 上上香,然后我们就出去,不住 在这里。” 说着,又想去抱她。 沈佳期后退了,眼里全是冷漠:“我和周家没关系,周家的祖宗犯不着让我去看,周京砚,别再逼我。” 周京砚看着她,眼里闪过一抹痛意。 “朝朝,就这一次,最后一次,陪我去看看祖母。” “她年纪大了,最盼望的就是我能结婚生子,她知道我放不下你,只有你去了,她才能安心。” 沈佳期冷声道:“这和我没关系,你要让她安心也是你的事, 我本来就是你绑过来的,我不去!” 说着,她转身就往后走。 这一片全是青石子小路,她脚上穿着的是拖鞋,雪地里没走几步,就已经是一脚的雪泥。 周京砚跟在后面,几次想去拉她,却被她直接甩开。 走到临街的时候, 她突然转身,冷冷看着他:“周京砚,我知道我今天走不掉,可我不会和你进周家祖屋的。” 她眼里闪过寒芒,一字一字的道:“五年前,我离开京市的时候发过誓,你知道我怎么发誓的吗?” 周京砚看着她,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 他不想听。 可他还没来得及阻止,她便开口道:“我当年发誓,这辈子也不会再踏进周家的地界,不踏入周家的大门,如若违背,不得好死!” “我的性格你知道,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和你周家再有牵连。” “所以,你别再逼我了!” 周京砚心底剧痛,有一种被逼到死角的无力感。 可他不会放手的。 他抓过她的手,“那我们不回周家,我在这附近还有一幢房子,我们住那里。” 沈佳期挣开他,放软了语气:“周京砚,算我求你,放过我吧。” “我不和你做仇人,我们就做普通朋友,别再这样,我快不受了了!” 周京砚不说话,只盯着她。 两人都生得极好,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争执,显得很是惹眼。 尤其是周家人,在这边知名度很高,周京砚一出现,就有人认出了他。 不少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更有人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沈佳期。 那些目光中,更多的是一种刻薄。 对沈佳期身份的严苛审判。 沈佳期有一种被人钉在耻辱柱上量生死的错觉,她后悔没有拼死抵抗,被他带来这里。 她觉得这是她违背自己誓言的惩罚。 刚才说的誓言,还有一半她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如若再与周京砚有纠缠,也不会有好下场。 迎着这些人审视的目光,她觉得誓言已经开始应验。 她痛苦的闭上眼睛,有几近祈求的声音道:“真的,不要再逼我了,送我回去。” “不然,我就自己想办法回去。” “周书记,算我求你,看在以前的份上,让我回去。” 周京砚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十天后我们就回去,这几天,就住在这边,我陪着你,你不会无聊的……” 见示弱无效,沈佳期直接甩开他的手,转身往大街上走。 可无论怎么走,身后高大的男人都如影随行。 沈佳期觉得最后一丝耐心也被磨光了。 当又一辆警车路过时,她冲上去抓住 了车门。 “警察同志,我要报警,我身后这个男人把我从云城带到这里,想要把我关起来,你们帮帮我!” 警察一听,马上沉下脸看向周京砚:“你这是犯……” 罪字还没出口, 就惊讶的道:“周先生,是您!” 周京砚点点头,神态很是和善,“是的,带女朋友回老家看看老人。” 他上前拉过沈佳期的手,“这位是我女朋友,沈佳期,也就是最近比较火的<云里看城>短剧主演,你们估计认识她。” “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和她闹了点矛盾,她吵着要回云城, 你们知道的,我现在在云城工作。” “可能事先没商量好,我就带她过来了,她现在要回去,我不同意,就这样吵起来了。” “给你们添麻烦了!” 两个警察仔细看了看沈佳期,然后恍然大悟:“真的是沈老师,那个短剧我们都看过,她怒怼外国人的视频我们也看过,没想到沈老师是周先生的女朋友,真是般配!” 周京砚露出温和的笑:“那要不要回局里做一下笔录?” 警察和善的笑道:“当然不用,小情侣吵架也要去警察局的话,我们不得忙死?” 沈佳期一下傻眼了,忙扒住警车窗户:“警察同志,我们不是情侣,他撒谎,我们真不是情侣,我是被他恶意绑过来的!” 警察为难的看向周京砚:“周先生,您虽然忙,但也要哄好女友,这样子闹不太好。” 周京砚点点头,从手机里调出几张照片,送到他们面前:“我们是真情侣,你们看,这是我们在一起照片。” 照片中,有两人在小院里一起摘果子的情形。 也有两人一起带着小也去散步的画面。 甚至还有沈佳期睡着时,周京砚在她脸上亲偷的场景。 第90章 咬这里 铁证如山! 两位警察笑起来:“周先生,我们怎么可能不信您!您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绑着谁过来呢?” “不过,还是好好哄哄沈老师,她好像真的有点生气!” 沈佳期一下急了,马上去夺手机。 结果周京砚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随后朝两位警察点点头,“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沈佳期又急又气,乱蹬了几下,弄得周京砚西装裤上全是泥。 周京砚皱了皱眉,伸手把她的拖鞋脱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她就那么赤着脚被他抱着,引来更多好奇的目光。 周京砚不悦的皱眉,干脆把她整个人连同脚丫子一起包进大衣里,大步往周家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她没一句好话,什么扎心窝子说什么。 可他像是没听到,直接把人抱进周家附近一栋独门独户的中式别院里。 大冬天的,墙角的腊梅香扑鼻而来。 院内的金盏菊花开正盛,与一室的雪景交相辉映,非常应景。 但沈佳期无心打量这些,眼看那大门离自己越来越近,内心也越发焦灼。 她不傻,知道他带她来这里的目地。 可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关起来。 盛怒之下,一口咬住他的脖子。 她力气不小,很快就见了血。 周京砚冷着脸,偏了偏脑袋,露出脖子处的大动脉,“你咬那里没用, 来,咬这里!” “把大动脉咬断,咱俩死在一起!” 话没落音,沈佳期一口就咬了上去。 眼看她的牙齿越陷越深,他却只是抬了抬眼,面无表情的道:“你以为我死了你就能自由了?” “我告诉你, 沈佳期,我死了你也得守寡,以后你的墓碑上还得刻我的名字,不信你试试。” 沈佳期一下哭了,眼泪哗哗的流。 牙齿也慢慢的松开了,只在他脖子上,留下两个深深的血印子。 她没有嚎啕大哭,但沉默的流泪更让人难受。 刚走到门口,他就心软了, 开始哄她:“就在这里住 十天,乖,只住 十天, 这十天你要什么都可以,只不准离开。” “你看这房子,你喜不喜欢?” “这是你走的第二年我买下的,当时我知道你跟我回来,肯定不愿意住在周家,就把这一幢房子买了,装修都是按你的喜好装的。” “这房子好,那边有一处活的温泉,全秦皇岛也没两处这样的好地方,连周家老宅子也没有,你不是喜欢泡温泉吗,以后咱就在家里泡。” 沈佳期哭得眼睛红红的,就这么冷淡的看着他:“周京砚,你这么欺负我,你是不是很得意?”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父母,没有人可以给我撑腰 ,就可以随意的把我关起来?” 周京砚一下愣住 了,眼中的痛意一闪而过。 他伸手抹去她脸上的眼泪,轻声道:“我没有想过欺负你,朝朝……” 沈佳期冷淡的看着他:“周京砚,我妈妈过世了,但我爸爸只是暂时没有消息,他还活着!” “等他回来了,看到你这么欺负我,他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周京砚,如果你有女儿了,有人这样对你的女儿,你会如何?” 周京砚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们只在这里呆十天,很快的,你要是想出去走走也可以,我可以陪你到处逛逛,可是这十天不能离开秦皇岛。” 沈佳期看着他,一字一字的道:“我们完了,彻底完了,以后不要怪我狠心,周京砚。” 她眼里的厌恶和冷漠异常明显,刺得周京砚眼睛酸涩不已。 他站起来,避开她的目光:“我去给你拿些吃的过来。” 一连几天,沈佳期都没有开口和周京砚说过一个字。 除了不能离开这个院子,他倒也没有限制她的自由。 吃喝一应全是最好的。 衣服也送了好些漂亮的款式过来。 电视和电脑都有。 只是电脑只能用来看电影,不能上网。 周京砚白天一般都在屋子办公,晚上偶尔会出去。 这样过了四五天,眼前就要到除夕了。 这天晚上周京砚回来的很晚,身上一身酒气。 沈佳期正在客厅看电视,一看到他,马上就往卧室走。 却被他一把抱住了。 他脸上有着从未有过的迷茫,喃喃道:“别不理我,朝朝,和我说说话。” 沈佳期像是没听到一样,一动也不动。 周京砚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像是在哭,“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没有办法了,五年前你不辞而别, 我找了许久,找得我怕了。” “我宁愿你恨我,我也不想再松手。” “还有四五天,我们就能回去了,我保证,回去后答应你的一切要求。” 沈佳期还是没有动,也不回应他。 外面不时传来爆竹和烟花升空的声音,热闹非凡。 可再热闹繁华的景象都无法流进这清冷的屋子。 不知过了多久,沈佳期推开他,径直进了卧室。 周京砚想跟上去,可沈佳期直接将门反锁了。 他颓然的坐在沙发上。 大厅柔和的中式仿古灯在他眉峰上投下温柔的影子,可却抹不开他眼里的冰霜。 面前的小几上放着他让人送过来的吃食。 可摆盘精致的食物她却一口也没有动过,连最爱的螃蟹和黑松露也维持着最初的样子。 剥好的柚子原封不动的放在水果盘里。 切成两半的草莓一块也没人碰过。 她在用沉默和他对抗。 她在赌他心软,赌他会看不下去送她回去。 他就那样沉默的看着,一动也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刺耳的电话声响起。 是顾知行打过来的。 “江致那小子疯了,找不到沈老师,就在院子外面跪了一晚上,早上被人发现的时候,差点命都没了,这会儿还在医院。” “你还是晚点回来吧,那小子是真的疯了,用命在赌沈老师心软,我告诉你,你斗不过!” “有些疯事我还没和你说,说了怕你气疯,不过,说实话,这小子花样还真多,我要是个女人,我也心软……” …… 不等顾知行说完,周京砚就挂了电话。 在沙发上坐了不知道多久,慢慢的睡了过去。 第91章 手机哪来的 第二天,他很早就出了门。 再回来的时候,带了许多东西进来。 吃的用的,堆了一桌。 地上的大箱子还有几箱女孩爱玩的烟花。 把东西都整理归类后,他开始做菜。 快到中午的时候,菜准备得差不多了,包饺子的材料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他过去敲门,“朝朝,起来包饺子。” “今天是除夕,再不开心今天也要开开心心的。” “乖,过几天我们就回去了,很快的!” 没有人回应他。 他便从门口的抽屉里找来了钥匙,强行开了门。 只看沈佳期手里拿着一只手机,正在摆弄。 他面色一变,走过去夺过手机:“哪里来的?” 沈佳期并不去夺,只是冷冰冰的看着他。 他这才发现这是他以前忘在这里的旧手机,当时走得匆忙,电话卡都还在里面。 她应该是才发现不久,刚充上电,所以电池显示还是红色的。 可是,当他看到上面的通话记录时,不由得变了脸色,“你给我爸打电话了?” 沈佳期不回应,但眼中的冷意如同实质化,看不出一点点对他的温情。 他心下一窒,抓过她的手就外走:“我们去别的地方!” 正说着,外面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与其说是敲门声,更是是砸门的声音。 “混账东西,给老子开门!” “再不开门,老子一枪把你门嘣了!” “开门!” “京砚,爸过来了,你先开门!” …… 周京砚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沈佳期。 拍门声还在继续。 沈佳期绕开他想去开门,却被他直接拽了回来。 “在房间里别出来,你对付不了他们。” 说完,他转身出去,啪的一声将门关了,又用钥匙将门锁的死死的。 然后再去打开大门。 大门一打开,迎面进来的就是一位高大威严的军人。 虽然头发已经发白,但板正的军装衬得他气场十足,不威自怒。 周京砚还没说一个字,军人抬脚便踹过了过来。 正好踹在周京砚肚子上。 那力道,用了十足十,周京砚差点没站稳,脸色也开始发白。 但他还没有动,只是冷淡的叫了一声“爸,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他的父亲,周国华。 周国华今天一大早接到周京砚以前手机打去的电话,本来还挺高兴,以为这小子终于肯服软回来过年了。 却不料打电话的是那个叫李朝朝的姑娘,说自家儿子犯混绑了她,关在周家老宅后面的院子里,要他为她作主。 他气得差点背过气,立马就起程赶了过来。 路上的时候,他就想把这小子抽死。 见了面,看到他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一点儿以前军人的样子都没有,更是动了大气,恨不得一脚踢死才解气。 现在一听他这么问,更是气得脖子上青筋都在跳,冷笑:“我为什么来你心里没点数吗?” “五年了,我竟然不知道我儿子在这后面买了房子,还学会了把女人关起来!”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流.氓罪,放在部队里,老子能一枪崩了你!” “在外面浪了五年,老子没管你,你倒是学了一身流.氓本事!” “从现在开始,你跟我回京市,我亲自教育你!” “还有那个女孩,放人家回去,再好好和人家道歉!” “人家既然看不上你,就不准再去是纠缠,听明白了吗?” 周京砚身子立得笔直:“不可能!” 周国华勃然大怒,抓起手边的物件就砸了过去。 那是一个装饰砚台,足足一两斤重,就这么直直的砸在周京砚的脑门上。 周京砚额头顿时血流如注,吓得一起跟过来的周听云魂都丢了。 赶紧抱住周国华的胳膊,“爸,别打,有话好好说,别打!” 周国华看着儿子挺得笔直的背,气得笑了:“我今天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老子的鞭子硬!” “警卫员!” 外面马上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员出现:“首长有什么命令!” 周国华咬牙道:“取我的鞭子来!” “是!” 周听云大惊,忙上前拉住周京砚:“傻子,赶紧认错!” “赶紧的!” “爸的鞭子不长眼睛,能打死人的!” “快啊,你就服个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周京砚脸上全是血,冷着声音道:“我不会跟他回去的!” “从小到大,他都没管过我,现在来管我,晚了!” 周国华气得笑了,指着周京砚,“好好,你就是这么和你老子说话的!” “在外面抢了女人关起来,还自认为有理了,老子今天就清理门户!” 周京砚冷笑:“这还不是跟你学的?” 周国华气得快要炸了:“你说什么?” 周京砚冷声道:“我妈不是你抢来的吗?当初她都订婚了,有从小喜欢的人,你敢说你没有去横插一脚?” “她是给你生了三个孩子,可她有理过你吗,不仅不理你,连我们三个她也不想理!” “所以,你有什么资格教育我?” “这么多年,你逃避不敢回家,她对我们爱搭不理,还用我们的婚姻去弥补她的遗憾,你们配当父母吗?” “周首长,现在才想起来管我,是不是太晚了?” “闭嘴!” 周国华暴喝,气得身子都在抖,“你这个逆子,丢尽了周家的脸,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 “警卫员,鞭子!” 警卫员迟疑了一下,但军令不可违,只得把鞭子递过去。 周听云扑上去抱住周国华的胳膊,“爸,不要,他受不住,会打坏的!” 周国华一把揿开她:“他长成这副德性,你也脱不了责任!” “警卫员,把她拖一边去!” 随后,“啪”的一声响,特制软金属制成的鞭子划破空气,落在周京砚的身上。 只一下,他身上的白色衬衣就裂开了,长长的鞭痕从腹部一直扫到肩膀处。 血淋淋的,皮开肉绽。 周国华停了手:“还嘴硬吗,跟不跟我回去?” 周京砚一动也不动,冷声道:“要打就打,打完了就别管我的事了,当我还你的情!” 第92章 他不会放手 周国华是什么人? 铁血军人! 年轻时枪林弹雨中过来的人物,从来都说一不二。 这会儿被儿子抽了老底, 气得心脏病都要发了。 现在一看,这大犟种还敢嘴硬,当即勃然大怒。 那鞭子抽得又快又狠。 没一会儿,周京砚身上的衬衣就破成了碎片。 但到底不是铁打的,十几鞭子下去,人就直直的跪在地上了。 但还是一声不吭,一副有本事你打死我的样子。 周国华气得七窍生烟,当即又挥起了鞭子 。 这时,跟着的人眼看打得不祥了,赶紧松开了周听云。 周听云哭着冲上去抱住周京砚,大哭:“爸,求你别打了,他会被打死的!” “快一点,把老太太请过来,快,要出人命了!” 周国华一看女儿跳出来拦上了,更加恼怒,一鞭子又抽了过去。 周听云直接护在了周京砚面前,硬生生的扛住了几鞭子。 “爸,你反正要打死他,就连我一起打死吧!” 周国华气得捂住胸口,拿鞭子指着她:“滚到一边去,我不想打你!” “他变成现在这样子, 还不是你纵出来的!” “还有老二,也是你纵出来的!” “我周国华三个儿女,两个不归家,一个天天在国外乱拍,一个天天舔着脸去求人家原谅,我这张老脸,被你们丢尽了!” “再不滚,我就一起打了!” 说完,一鞭又抽了过去。 周京砚反手把周听云扫到一边,接下那一鞭子。 皮开肉绽的声音响起,周听云心痛得大哭。 这时,门口响起急促的声音:“住手!” 原来,一早就有人过去通了信,老太太一听,赶紧赶了过来。 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全白了,却仍旧精神头很好。 一看到儿子打孙儿孙女打得全是血,顿时勃然大怒。 抄起手中的拐杖照着周国华就是一阵劈。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你父亲比你官还大,他有这样打过你吗?” “过年了你都不让人安生,你是怎么当父亲的?” 周国华不敢动,硬生生的受着,“妈,京砚他把人家姑娘关起来了,就是那个李朝朝,他这是在犯罪,你知道吗?” “要是被人知道了,他只能进去蹲着!” 老太太身子一顿,停了下来。 “京砚,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周京砚痛得快失去意识,强撑着道:“没有,我们只是吵架了,有点小矛盾,过年后回去就好了。” “你放P! ” “人家电话打到我手机上了,说你把人家绑过来的,还关着不让出门!” “周京砚,你这是流.氓,放在过去,是要蹲大牢的!” 老太太一听,赶紧道:“人呢,京砚,你把人关哪里来了?” 周京砚不吭声。 那宁死不说的样子让周国华勃然大怒,又要动手。 这时,一阵拍门声从另外一边传了过来。 原来,沈佳期一直在拍门。 但刚才外面动静太大,没人顾及到她拍门的声音。 这会安静了一点,才有人注意那边的情况。 老太太赶紧叫人把门弄开了。 沈佳期穿着一身睡衣出来了。 周京砚一看到她,挣扎着要起来, 沈佳期却后退了一步。 但目光触及到他身上的鞭伤和额上的血时,还是愣了一下。 周京砚低声道:“朝朝,你都看到了,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会是这种性格了吧。” “我很想改,但我改不了,我就是一条路走到黑的人,所以,你死了心吧,我不会放开你的。” “他们会把你送回云城的,你答应我,不要去见江致!” 沈佳期没有回答 ,别过脸,看向周国华。 周国华也正在打量她。 那上位者强大的气场压得她有点窒息。 此时,她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她和周京砚之间,就算没有那些旧怨, 也是走不下去的。 周国华先开口,“李小姐,我替我儿子向你说声对不起,你看,我已经教训过他了,还请你看在曾经你们相爱一场的份上,不要再追究。” 沈佳期淡声道:“麻烦周首长送我回去。” 周国华道:“这是自然的。” 说完,他大手一挥:“来人,先把这小子带回京市!” 门外马上来了几个警卫员,架着周京砚就往外走。 周京砚全身是伤,没有再挣扎。 出门的时候,回头望了沈佳期一眼,满满的全是不舍,可最终却只是张了张口,没说出一个字。 看儿子走了, 周国华又道:“派车送李小姐回云城!” 说完,他也转身走了。 这时,周听云才从地上起来。 她身上的大衣已经被抽得裂开了,虽然不见血,但看起来也触目惊心,可见那鞭子有多狠。 她看着沈佳期,无力的道:“沈老师,你看到了,我这个弟弟就是这么一个人。” “没人改变得了他,我改变不了,我父亲也改变不了。” “他不会放手的,就算我父亲把他关起来,他也还是会想到一万种方法回去。” “我恳请你,给他一条生路。” 沈佳期冷淡的道:“周总,如果我是你的女儿,有人像你母亲那样侮辱我,再有人像周京砚那样把我关起来,你还会说出这种话吗?” 周听云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才道:“京砚这些年一直在看心理医生,从你走之后,就一直在看。” “医生说,他因为你的事得了心理上的病,很难治好。” “他从小都是一个很稳重的人,只有在你的事上,会变得格外偏执。” “我知道我无法弥补当年你受到的创伤,可我只是一个姐姐,我只希望我的弟弟能幸福,你的立场没错,我的立场也没错。” “沈老师,请你考虑一下,你开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沈佳期移开目光,“请你们先送我回去,我家人还在等我过年。” 周听云轻轻叹了一口气,“我马上派车让人送你去机场,不过,沈老师,我的话,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沈佳期没回答。 除夕夜当晚,沈佳期在春晚开幕的时候赶了回去。 而周京砚在京市的医院里昏迷不醒。 第93章 我给你去说媒 周国华强行把人带回了京市后才送去医院。 这时候,周京砚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干涸了。 血和衣服沾在一起,在伤口处一撕就是一片,连着刚结痂的皮肉一起被揭下。 血淋淋的样子叫人看着都疼。 周听云心疼的都哭了,周国华看着儿子那样,也不由得又气又恨又悔。 可这个时候也没有办法,一切只能按医生的来。 由于是鞭伤,又是特制金属做的,受伤后又没有第一时间处理。 所以,周京砚到半夜的时候就开始发烧。 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周听云照顾他的时候,听他唤了一晚上沈佳期的名字。 高烧一直到第三天才退。 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房间打量了十几次。 可就算他把房间看穿了,也没有看到想见的人。 周听云把水杯递到他面前,红着眼道:“别看了,她不会来的,你走了不到十分钟,她也走了,连头也没回。” 周京砚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越发显得五官立体,轮廓锋利。 可眼里的憔悴和失落也是显而易见的。 他没接水杯,哑声道:“她不来是对的,你们不会待见她!” 周听云气得笑了,把水杯往他手里一塞,气道:“谁不待见她了?你说,谁不待见她了?” “你都这个鬼样子,还护着她,她有为你考虑过一秒吗?” “周京砚,你醒醒吧,人家不要你了,你现在就算把命捧在她面前,人家也不要你,你别蠢了!” 周京砚眼里的光尽数淡去,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不可能,她只是还在和我赌气,等她气消了,自然就好了。” 周听云被他这副执着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 指着他,半晌才道:“见过蠢的,没见过你这么蠢的!” “我就不明白了, 她有什么好的?” “京市的好姑娘多的是,只要你点头,你说你看上哪家姑娘了,我厚着脸皮去给你说媒,你说啊!” 周京砚淡声道:“我只要她。” 周听云气得直笑:“可人家不要你,你醒醒吧!” “你这脑子,得继续看医生,让他给你多开几副药吃吃,你就清醒了!” “还有,我告诉你,爸不让你回云城了,他已经和那边的省厅打过招呼了,要你暂时停职调任,看样子,他是铁了心要把你留在京市。” 周京砚神态冷淡:“他管不了我的事,我不会任他摆布的。” 周听云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点了一支细细的女式香烟。 神色有些凝重,“我最怕的就是这个。” “爸的脾气你知道,从小在军营长大,说一不二,最不喜欢弯弯绕绕的东西。” “这次,你和沈佳期的事,已经触了他的底线了,他对你下狠手,就是想把你打回来。” “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他不会让你再回云城了。” “他这几天已经在和上面走动了,大约是想你直接进外交部,今天还约了齐部长吃饭,大约就是谈你入职的事。” 顿了一下,她眼里闪过深深的忧虑,“我知道你不会同意,这就是我担 心的地方。” “你俩要是打起来,会成为整个京市的笑话,周家就彻底倒了。” 周京砚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很明显,他绝不会任别人安排他的事情。 自然,周听云不会不明白他的想法。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烟头掐了,转头向看周京砚。 “周京砚,我这辈子没求过人,这一次,算我求你,暂时别和爸对着干。” “我知道你放不下云城,放不下沈老师,我也不是让你从此就不回去了,你缓缓回去。” “等爸气消了,等事情出现转机了再回去。” “一个月,最多一个月的时间,肯定会有转机的,我已经让你姐夫回来了,爸看重他,会听他的劝的。” 周京砚沉默了。 周听云道:“你二姐和孟凌也回来了,周家人从来没有这样齐过,全是为了你的事,你现在得和我们站在同一条战线。” “不然,爸真的动怒了,把你弄到部队里去国外执行任务,你就和沈老师遥遥无期了。” 周京砚皱了皱眉,“我不怕他,我大不了申请回雪狼当后勤,他再厉害也越不过雪狼特战队,但这一次我愿意等一个月,并不是怕他,是为了你和二姐。” 事实上,他也不能马上回去。 他能做的事,能想到的办法,软的硬的已经全用了,可她死活不肯松口。 现在好像已经退无可退,只能好好想想下一步要怎么走。 只不过,一想到她当时那样冷漠的态度,他的胸口就会一阵阵的痛。 看到他松口,周听云松了一口气,“你三天没吃东西了,我马上让人送点吃的过来,你坐着别动,别把伤口弄得裂开了。” 她前脚刚走,顾知行后脚就进来了。 一看周京砚的惨样,不由得皱眉道:“听说你老子把你打了,我还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 “你特么的,也太惨 了,怎么就打成这样了?” “你说你,没事专和你老子对着干,这不是找虐吗?” 周京砚一脸的不悦,“你来做什么?不去云城看着,在这里做什么?” 顾知行气笑了:“老子担心你,你却只想着你那沈老师没人看着,活该你挨揍!” 周京砚道:“江致走了没有?” 顾知行道:“没走,前天在沈老师家门口发了一次疯,我给他家里打了电话,给绑回去了,情况和你差不多。” “不对, 没你打得惨,他爸打算这几天把他送走。” “总之,比你好过多了,你好好想想你自己吧,我猜你老子一定会把你关起来 ,你暂时回不了云城了。” 周京砚垂下眼帘,“ 那她呢,她怎么样了?” 顾知行咬牙道:“姓周的,你可真不争气!你先管管你自己吧,都要死了还一心想着别人,人家好得很!” “能吃能喝能睡,还去看了她资助的几个学生,你在她眼里,还不如那些孤儿值钱!” 周京砚像是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冷淡的道:“你马上回云城,别让江致去找她。” “我这次可能要一个月后才能回去,这段时间云城的事就拜托你了,尤其是她小姨的病情,不能耽误。” 顾知行给笑气了,“姓周的,你可真拿我当好兄弟,我才下飞机马上来看你,现在家都还没回,你马上就要我走,你还是个人吗你?” 周京砚抬头看着他:“知行,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许是第一次看到周京砚示弱,顾知行到底是心软了。 “行吧,我先回去一趟,晚上就又回云城。” “特么的,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第94章 原谅 云城的这个冬天比去年要冷许多。 大雪下了一场又一场。 上一次的雪还没有开始融化,接着又开始下第二场暴雪。 这样的天气,一直持续到开学也没有停止。 正月初十的时候,学校通知上课了。 沈佳期感觉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回了学校。 仍旧是原来的班级。 学生也还是那些学生。 只不过陆向南请了一周长假,理由是家里有事。 从过年到现在,陈叔便没有再去小院。 倒是顾知行三天两头的给小姨送药品过去。 还给小也带了许多东西。 沈佳期没有阻止,也不想阻止。 钟意已经牺牲了,小也到底是他的孩子,如果小姨选择原谅,似乎也说得过去,她只会尊重小姨的选择。 可她,和周京砚是不可能了。 说她冷漠也好,说她无情也罢, 她的确不想再和周京砚有一点沾染。 可这样的想法,只在白天有效。 夜间,她几次梦到周京砚全是鞭伤的身体,都是从梦中惊醒的。 然后便是整夜难眠。 有时候她也问自己 ,为什么能轻易的面对江致,对周京砚却无法原谅半分。 得到的答案其实有些卑劣。 她不爱江致,所以面对他再三出.轨,她除了最初的伤心和愤怒,已经没有了其他感觉。 而周京砚,她不想知道是什么原因,也拒绝知道是什么原因。 总之,她不想靠近他,离得越远越好。 开学后的日子,似乎恢复了正常。 唐笑也像往日一样经常约她吃吃喝喝。 两人就像是有默契一样,都闭口不提周京砚的事。 只是唐笑在一次发朋友圈的时候,提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周书记暂时调任离职,所以, 她的职务也有所变动。 沈佳期看到的时候,愣了一下。 周京砚调任离职了?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心底是感受。 有酸麻,有晦涩,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日子还在继续。 小姨一周一次的诊疗也还在继续。 正月十五过后,陈叔带着小南又来了。 给小也和小姨带了大量的礼物,有漂亮的衣服和玩具,还有许多营养品。 给沈佳期带的是她以前最爱的糕点,还有一块精美的手表。 糕点她收下了,手表退了回去。 陈叔倒也没说什么,只有小南叽叽喳喳的说自己舅舅还在住院,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小孩说这些的时候,陈叔有偷偷打量沈佳期的神情。 但沈佳期像是没听到一样,神态自若的坐在客厅的饭桌上批改作业。 陈叔只得叹了一口气。 又是两周过去了。 原本已经好转一些的天气又骤然降温。 一连五天的暴雪,让学校不得不停止上课。 不仅是学校,绝大部分的用人单位也停了工。 这是一场百年难遇的大雪,整个云城就像被冻在了冰雪里一样。 看着冰雕玉琢,但实际上也很危险。 第六天的时候,雪还是很大,新闻开始发通知让市民最好不要出门。 为了防止意外,车辆也暂时限行。 除了公交车和公务用车,其他车暂时不准出行。 得到通知,沈佳期早早的就回了小院。 屋子里暖洋洋的,和外面的冰天雪地似乎是两个世界。 雪大,天也黑的格外早,厚重的云层像锅盖一样盖在整个云城上空,黑压压的颜色和电影里的末世降临一模一样。 沈佳期吃了晚饭便带着小也在卧室里玩。 谁也不知道,天快黑的时候,一辆黑色的红旗车缓缓停在了小院外面。 一直到凌晨,车子才缓缓驶去。 半夜,沈佳期醒的时候,下意识的就想去看外面雪停了没有。 可是,却好像看到有车子一晃而过。 她愣了一下。 这大雪天的,所有车都禁止出行,这是什么车在外面? 而且,有些眼熟。 不仅如此,她好像还听到了细弱的猫叫。 她的心猛的一颤,来不及穿上外套就下了楼。 可是,打开小院的门,除了白茫茫一片, 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不过,院门外面树下的雪地里,有一圈厚重的轮胎的印子。 她心里一酸,整个人都呆在原处。 风雪仍旧很大,刀子一样拍着她的脸。 可她却像是没有知觉一样,在原地站了好久,才跌跌撞撞的回了屋。 第二天雪还是没有停,灾情更加严重。 所有体制内的人员早就已经出去抗灾,可不过是杯水车薪。 灾情最严重的是农村,有些村子已经无法出行。 又是一天大雪后,市上做出决定,所有带编制的单位全部出动,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参与搞灾中,能救一点算一点。 同时,还打算招募志愿者一同抗灾。 这种情况下,沈佳期即便大病初愈,还是和同事一同出发了。 在市委门口集合上车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月也没有看到的人。 他似乎瘦了许多,但仍旧挺拔得像风雪中的柏杨。 他一丝不苟的行政制服外面,套着厚实的黑色羽绒服。 是那种这次参加救灾统一发放的羽绒服,所有人都有,上面还印着市委的标记。 可是,明明很普通甚至有些臃肿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像是高定大牌一样,又得体又冷肃,比那些代言大牌羽绒服的模特还要好看。 而且,他一出现,原本还有些浮躁和不安的人群一下就安静下来。 所有人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望着他。 他镇定又简单的阐述了一下灾情,同时又安抚着众人 ,说上面已经增援了部队过来,云城不会出大乱子,就算出了什么事,也有他这种高个子顶着。 他镇定平稳的情绪渲染了许多人,大家都平静了许多。 沈佳期混在队伍中,偶尔看他一眼,陌生又淡然。 周京砚也没有往这边看上一眼。 两人就像从来不认识一样,平行的站在对方的对立面。 第95章 周京砚,我很想你 沈佳期的队伍被分到了小桥镇参与路面清扫工作。 离城不远,一个小时车程。 只是那边的街道正在施工,清扫起来不太方便。 但这也不算什么老大难的问题,比起分配到山边去铲雪的队伍,她觉得自己运气还是不错。 工作量大,中午只吃了一份盒饭,休息了半小时,又开始工作。 镇子上的居民看到他们在清理路面,也有不少人自动加入。 沈佳期大伤刚愈,其实有点撑不住,但是看到民众全部都这么热情,又只得撑着。 天快黑的,那条街的雪终于被清理干净了。 上车回城的时候,所有人都疲惫不堪,连少了一个人,也没有人注意到。 回城之后,开始清点人员的时候,才发现沈佳期不在。 但毕竟都是成年人,也没有人特别在意。 但校长拨打沈佳期电话的时候,却发现对面无法接通。 校长这才感觉到有些不对。 于是在群里问了一圈,有没有人看到沈佳期。 这时才有人出来说,上车回来的时候,他旁边沈佳期的位置好像是空的。 校长脸色一下就变了。 下意识的就给周京砚打了电话。 周京砚那时候刚从另外一个镇子出发回城,一听到沈佳期没有跟着回城 ,马上调转车头就去了小桥镇。 雪地路面其实很危险,可是他还是把车开到了最快。 一路上,他不停的拨打沈佳期的手机,可是一律提示对面无法接通。 好在因为限行,路上没有什么车,没多久,他便到了小桥镇。 这时,他才发现,这边街道正在施工,许多下水道的盖子是打开的。 因为下了雪,上面结了一层冰,盖子只得在旁边放着。 虽然拉了警戒线,但其实还是很危险。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便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离校长打电话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了,他们的车回城也有一个小时,如果沈佳期是掉进下水道了,就意味着她在下面至少待了一个小半小时。 想到出发前她苍白的脸,再想到她头上的伤口,他只觉得背心一阵阵的发寒。 她不是傻子,如果真的掉下去的时候还是清醒的,她一定会呼救。 她没有呼救,甚至没有被人发现,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掉下去的时候是没有意识的。 这种猜想让周京砚心像停止了跳动一般。 他扑过去开始查看每一个下水道的盖子,对着里面叫沈佳期的名字。 慌乱和害怕让他失去了镇定,连报警都忘记了。 一直到手机顺着他的外套口袋滑出来,掉进下水道,他才发现自己失去了最有效的求助方式。 这条路是镇子上最外围的街道,他来不及开车,便向最近的一家居民楼跑去。 没跑几步,就听到了有人呼救的声音。 风雪很大,他听不清是从哪一个下水道里传来的,但他一下就抓住了声音的重点。 是沈佳期的声音。 她在求救,她在哭! 心就像被撕成了碎片一样,他什么也不顾不得了,又冲回去挨个的检查那些下水道。 终于,在最靠近外边的一个下水道,他听清了她的声音。 原来,她是掉进了个口子! 这里地处镇上最外围,是最容易被忽视的地方,路灯又还没有装上,这么大的雪,自然不会有人大晚上的跑到这里来。 悬着的心终于又放了回去,他朝里面大喊:“朝朝,是我,周京砚,我来了,别害怕。” 沈佳期是体力不支昏倒滑下去的,当时天快黑了,所有人都忙着收工,没人发现少了一个人。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外面已经黑了,她身上全是水。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下水道。 而且,她好像被人遗忘了。 手机也早就打湿,关了机。 她开始呼救。 可是,这大雪天的晚上,哪有人会回应她? 绝望中,她发现原来只是到脚面的水,慢慢的开始上涨,没多久就已经到了她膝盖处。 绝望笼罩着她,她以为自己要冻死在这下水道中。 慢慢的,她的嗓子也哑了,头也痛得厉害,渐渐的她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 她竟然听到了周京砚的声音。 黑暗中,她还看到了他模糊的轮廓。 即使根本看不清什么,她还是觉得那模糊的轮廓好看极了。 是她梦里千百次也忘不掉的影子。 她喃喃道:“周京砚,我好冷,你抱抱我……” 上面的幻觉回应她:“朝朝,别害怕,我马上下来,你在那里别动,我马上来!” 她全身都冻得失去了知觉,可还是觉得一个幻影能回应她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她突然就不想压抑自己了。 反正要死了,她就勇敢一次。 她对着幻影道:“周京砚,我很想你。” 幻影身子停了一下,马上又回应她:“朝朝,我下来了,你一会儿站在我肩膀上爬上去。” 沈佳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知道那个影子真的下来了。 带着体温的幻影抱住了她,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朝朝,我在这里,你别害怕。” 黑暗中,沈佳期笑了一下。 彻底晕过去前,她想,如果这影子真的是周京砚,和他死在一个下水道,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可是,后来,她又醒了。 她发现自己坐在一个肉垫上,背靠着下水道的壁沿,一双手正抓着她的腿不让她倒下去。 她刚动了一下,周京砚的声音便传了上来,“朝朝,你醒了?” 沈佳期这才发现,刚才可能不是幻觉,那个影子真的是周京砚。 此时,她正坐在他的肩膀上,因为怕她的双脚泡在水里,他把她托了起来。 她嗓子一下就哽住了,摸索着碰了碰他的背,“你的伤口好了吗?” 周京砚低沉的声音传上来,“我没事,早好了。” “朝朝,我低估了这个下水道的高度,可能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一阵子,等人来救我们。” “你现在站起来,看能不能摸到上面的出口。” 沈佳期这才察觉到不对,赶紧往下再摸,竟然摸到了刺骨的水。 这时她才发现,水面已经到周京砚胸口的位置了。 那水冰冷刺骨,冷下十几度的天,他就这么泡在里面。 为了保护她,他让她整个人坐在他肩膀上,一双手还托着她的腿,不让她沾到水。 第96章 用命护着她 沈佳期一下慌了,颤声道:“水为什么这么深了?明明刚才还只到膝盖的!” 周京砚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还是在强行安慰她:“大约是这个时候居民开始用水了,不过已经比刚才退了一些,可能很快就能退到膝盖以下,别担心。” 他低声道:“朝朝,你站到我肩膀上,试一下能不能顺着爬出去。” 说着,便抓住她的腿往上送,“尽量不要沾到水,这水很冷。” 沈佳期鼻子一阵阵的发酸,强行抓着壁沿站了起来。 可是,这下水道比她想的还深,她试了半天,想碰外面的井口,还是差了一点。 这要是在平地上,她还能跳起来试一把。 可脚下是周京砚的肩膀,他在水里不知道待了多久,刚才她手碰到的地方,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她不敢跳。 她怕她一用力,他就倒下去。 想了想,还是用原始方法,不停的朝外面呼救。 她嗓子早哑了,在下面待了这么久,早已精疲力竭。 周京砚察觉到她的不对,安慰道:“他们很快会找过来,你累了就坐在我肩膀上,坚持一下。” 沈佳期一下就哭了。 她不怕死,也不怕这冰天雪地。 可她怕周京砚冻死在她面前。 在秦皇岛的时候,他受了重伤,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周家人不会活生生的打死他。 他昏迷不醒,她没有过问,因为她知道那种顶级的医生不会治不好他。 可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天,这外面连个人也没有。 很可能,外面那些人随意找了一下,没找到就放弃了。 如果是那样,他全身是水,在这种极端天气下,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冻死。 而且,随着时间越来越晚,这里过来人的机会就越小。 他们活命的机会也会越来越小。 她重新坐下来,摸着他的脸,“周京砚,你冷不冷?” 其实不用问她也知道,怎么可能不冷? 他把他的羽绒服裹到了她身上,就那么站在冰冷的水里,也不知道坚持了多久。 周京砚自己也不知道在水里待了多久。 下来的时候水只到膝盖,慢慢的就到了腰腹,后来到了胸口。 一直到刚才,才稍微退了一些下去。 到现在,除了露在水面的地方,他已经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了。 支撑他的,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沈佳期不能出事。 他知道,这个时候,只要他露出一丝脆弱,她紧绷的神经就会全线崩溃。 他强撑着没有知觉的身体安慰她:“不冷。” 沈佳期抱着他哭道:“只有傻子才不冷。” “周京砚,你总是骗我!”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快要坚持不住了?” 周京砚的声音很温柔,“能坚持。” 沈佳期流泪道:“那你把手抬起来,拉我一下。” 可他的手自从刚才垂下去后,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抬起了手。 可是,虽然抬了起来, 但那双手却一直在发抖。 沈佳期把他的手抱在怀里,眼泪一直在掉。 他的体温这么低,再不上去,只怕等来救援也会落下残疾。 她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垫在他肩膀上,“你忍一下,我想试着跳起来,看能不能抓到边沿。” 周京砚身子轻晃了一下,“你跳吧,我会接住你。” 沈佳期敏锐的感觉他在晃,可还是咬了咬牙,站了起来。 “周京砚,你坚持住,我们要一起出去。” 他低低的应了一声,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腿,“我试一下看能不能把你举起来。” 不等她回答,他低吼了一声,把身上最后的力量全部聚集在手上。 猛的发力,尽全力托住她:“快,朝朝!” 这一次,沈佳期全力往上一爬,手终于够到了外面的口子。 可全是冰块的水泥口子哪那么容易上去? 沈佳期抓着地面的手不停的滑。 可她不敢松手。 她知道,刚才的那一下,已经是周京砚最后的力气。 她死命抓着口子边沿,脚抵住壁沿,拼命往上爬。 路面上的细小冰块刺进手指,有些刺进指甲盖里,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拼了命想要翻上去。 周京砚的手仍旧在托着她。 终于,在抓翻了三四个指甲盖之后,她成功了。 没敢来得及幸庆终于出来了,她朝下水道唤一声“周京砚,你坚持住”,便疯了一样朝居民楼跑。 天黑路滑,又没有路灯,她一路跑一路摔跤。 手擦破了,脸也摔破,可她却不敢停。 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她却感觉像跑了一个世纪那样久。 终于,她跑到了居民楼下。 当那家人打开门,屋内温暖的灯光照过来时,她感觉看到了天堂。 她一下腿就软了,跪坐在地上,“救人,快救人,有人掉进下水道了……” 没一会儿,周京砚就被救出了下水道。 被扶进居民家里的时候,他已经晕了,沈佳期抱着他不停的拍他的脸,他却没有任何知觉。 也是这个时候,沈佳期才知道,自己昏迷那一下,昏迷了大约有一多个小时。 也就是说,周京砚在水里泡了有差不多两个小时。 好心的居民拿来了自家干净的衣服让她和周京砚换上。 又把烧得热热的水给周京砚灌了下去。 可周京砚一点醒来的迹象也没有。 好在救护车马上就过来了。 上车的时候,那家的老人把一个烧得滚烫的热水袋递给她,“放在你男人的那个地方,好好捂着,这种天气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只怕……” 老人家没再说话,可沈佳期却觉得天旋地转。 一路上,她都不敢把热水袋移开。 医生倒也没阻止她,可是看着周京砚的情况,都轻轻叹气。 一般人在这种天气下,在半水半冰的水里能坚持半小时已经是奇迹。 很多人十几分钟就会肌肉休克,然后溺亡。 可周京砚却坚持了两个小时。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能让他坚持这么久。 可也因为这样,他的情况非常不妙。 严重的失温在他在回城的路上,出现过两次心跳暂停的情况。 第97章 你知道真相对不对 虽然马上被救了回来,但情况却一点也不乐观。 一到医院,周京砚立刻就被送到了急救室。 沈佳期自己也一身是伤,却不肯从急救室门口移开半分。 直到顾知行匆匆跑来。 看到沈佳期脸上和手上全是伤,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皱眉道:“你先去处理一下,这里我来守着。” 沈佳期不肯走,一直望着急救室的门不动。 顾知行叹气道:“你现在呆在这里也没用,赶紧处理一下,一会儿他要是醒了,看到我这里,你又是这么个狼狈的样子,不得骂死我才怪。” “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在乎你,看得比自己眼珠子还重要。” 沈佳期一动不动的看着急救室前的灯,突然开口道:“顾知行,五年前他生日那天晚上,你明知道他喝醉了,为什么要引着他说出他对我只是玩玩这种话?” 顾知行愣了一下,“你听到了?” 沈佳期一动也不动,“我当时站在门口,你们说的话我全听到了,你们嘲笑我送的衣服是廉价货,笑我只是他玩玩的小菜,我一字不落的全听到了。” 她转过身,哭得通红的眼珠子冷冷的盯着他:“是,我送的衣服只值两千块,可你这辈子也穿不上那样一件衣服。” “那是我花了一个月时间去打工兼职,省吃俭用才买下的,有人愿意为了给你买一件礼物耗费一个月的精力吗?” “你是很富有,一件外套价值几十万上百万,可是,却一辈也不会有人为你花一个月精力攒一件礼物。” “你妒忌,所以才引着他说出那种话,包括我会出现在门口,也是你一手安排的,你别以为我是傻子!” 顾知行愣住了,半晌也没有说话。 沈佳期无比冷淡的看着他:“我和我小姨离开周家,被人堵在巷子里那一次,你当时就在对面的树下站着,对不对?” “他走之前拜托过你,请你照顾我一下,你看着我们被打却选择沉默,也没有把实情告知他,我猜的对不对,顾总?” 顾知行没说话,眼神微闪。 沈佳期冷笑一声:“还有 ,周京砚告诉我,他生日第二天就已经离开了周家,但我第三天却在书房外听到了他和周夫人的谈 话。” “所以,周夫人叫我去书房时,我在她门口听到的,其实是她放的录音。” “那里面周京砚说的话,全部是他亲口说的,这一点没有假!” “但却是你引诱他在醉酒的情况下说出来的,然后被你录音,剪辑出来放给我听的,对吗?” 顾知行站在原地不动,半晌才道:“不是我剪辑的,也不是我录音的。” 沈佳期冷笑:“那你当时就是在现场了,你对这一切是知情的,但到现在也没有告诉周京砚。” “你可真是他的好兄弟!” “你现在看着对他很好的样子,其实有很大的原因是出于内疚对吧?” “你们当时是想,我这样一个玩物,一个清贫人家出来的底层女孩,走了就走了,周京砚过几天也就忘记了,却没想到他一直没有放弃。” “所以,你现在这样不遗余力的帮他,也不过是想要弥补。” 顾知行道:“你猜中了一半,但我当时也不是故意的,我看到你们被打却没有伸手,其实也一直后悔,我没想到你小姨会因此落下病根……” “录音不是我做的,剪辑也不是我做的,但我的确诱导他说了那些话,这些年,我也的确在尽量弥补……” 沈佳期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当年的事我不想再提了,今天的话,我也不会告诉他,但是顾知行,人在做天在看!” “以后别把你生意人那一套放在周京砚身上,不然,我会告诉他,在他生日前几天晚上,你对我说了什么。” “要是他知道你觊觎过他喜欢的人,你说,他还会和你做兄弟吗?” 顾知行脸色发白,“我当时喝多了,对不起,沈老师,我当时以为你和京砚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一时喝多了就发癫乱说话。” “我没想过他这么执着,我要是知道他这么喜欢你,我不会说出那种话。” 沈佳期冷笑一声:“也不怕你知道,当年在他离开的前几天,不止你一个人对我说过,要不要和他们试试,说周家不要会我,他们可以给我很多钱。” 她轻蔑的道:“你们那个圈子,真恶心。” “我曾经以为周京砚也是那种人,所以,铁了心不会再回头,但现在看来,他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顾知行眸光微闪:“所以,你打算原谅他,和他复合吗?” 沈佳期转过身:“这不关你的事。” “顾知行,举头三尺有神明,你想要得到真心,就要用真心去换,不然,只配孤独终老。” 顾知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清冷的背影默默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神态很严肃,“情况有些不好,马上转院吧,去省上的医院。” 沈佳期一下急了,“医生,是怎么回事?” 医生严肃的道:“病人失温严重,抢救过程后,心跳复苏做了好几次,而且,有几根脚趾头冻坏了,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马上转院,去省人民医院!” 沈佳期一听便气血攻心,差点没站稳。 顾知行忙扶住她,“你别太着急,马上转院,不会有问题。” 沈佳期脑子中全是医生那句“脚趾头可能保不住了”。 她勉强站稳 ,对顾知行道:“顾知行,给周总打电话,就是周京砚的大姐,她有本事能治好周京砚……” 没多久,一辆救护车急速驶向高速 路,直奔省城的方向。 省第一人民医院。 周京砚在ICU里待了一天一.夜,也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周听云早早就赶了过来。 在外面守了一天,一直听不到想要的消息,也是着急。 中途换了两拨医生,最后从京市陆军总院又调来了医生,几个人这才稍微安心下来。 但这样一来,自然就惊动了周家人。 第98章 面对 沈佳期出外买了东西刚到门口,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她不远处。 从车上下来的人,是她这辈子也不会忘记的人。 周京砚的母亲,钟庆! 原本六十出头的女人保养得非常好,看起来不过五十上下。 面容姣好,气质如兰。 改良的中式旗袍外面罩着软羊绒的大衣,富贵中,透着清雅。 沈佳期一见她,全身血液都要凝止了。 只有她知道,这副清贵的外表下,藏着能践踏一切尊严的无情面孔。 她站在原地,看着钟庆匆匆下车,又被人带着匆匆进了医院。 不用说,她也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 周京砚是她的儿子,她的儿子生死未卜,她来看一下再正常不过。 即使他们母子水火不容,即使周京砚这几年都不见她。 这种情况,一般人会避开,但沈佳期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进去。 她刚要抬脚,顾知行就从后面过来了。 “沈老师,你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京砚的妈妈很不好对付。” “她是资本家大小姐出身,又一手把南风集团带到现在这种规模,其中的手段不是你能想到的。” 沈佳期淡淡的道:“我既然要和周京砚和好,就必须要面对她,她不同意又如何,总不能杀了自己的儿子。” 顾知行犹豫了一下,说出实情:“当年钟意牺牲后,她是真的想过不让你和你小姨活的,只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放了你们。” “这次,京砚出事也是因为救你,她肯定又会大发雷霆,最好还是回避一下。” 沈佳期没说话,直接越过他,朝病房走去。 还没走到病房,就听到休息室里传来争吵。 是周听云和钟庆的声音。 两人吵得很厉害,其中夹杂着沈佳期的名字。 最后以一记响 亮的耳光声停止了争吵。 沈佳期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果然,里面一片混乱。 桌上的杯子,花瓶,本子什么的,全部被扫到地上。 周听云脸上带着明显的巴掌印,而钟庆,则居高临下的盯着她。 一看到沈佳期进来,周听云便道:“这里没你的事,你先出去。” 可钟庆却冷声开口了,“果然是你,还是你,我就知道这事情不会这样结束!” “你小姨害死我弟弟,你现在又想害死我儿子!” “早知道,就不让你们两个祸害活着出京市!” 她虽然年纪大了,但气势凌厉,上位者的气息非常压人。 一点不输电视里的豪门婆婆。 这要是在以前,沈佳期会头也不回的走掉。 但现在,她不打算退缩了。 直接迎上她的目光,冷声道:“钟女士,现在是法治社会,轮不到你喊打喊杀。” “我和我小姨就犯了死罪,该给我们上刑 的也是国家,是法律,而不是你!” 钟庆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沈佳期道:“周京砚现在躺在ICU里生死不知,你恐怕还没有去看一眼吧?来了就直接到这里打人骂人,你看看你的样子,像个母亲吗?” “你的儿女,全部都不喜欢你,你知道吗?” 钟庆大怒,“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按住死里打!” 跟来的几个看起来像保镖的男人一听,便要上前。 周听云马上挡在沈佳期面前:“我看谁敢?” 钟庆一看更怒了,指着周听云:“你为了这种人和我作对?” 周听云冷声道:“她是哪种人?她是我弟弟用命护着的人,他现在还没醒,我就得帮他护着,你要是动她一下,我也不会客气的!” 第99章 心心念念的人 钟庆气得身子发颤:“你们姐弟三个,全都要和我作对是不是?” 周听云冷笑:“是又如何?” “这次你来的正好,这些年的所有事,咱们都摊开来好好说一说!” “周雪落也过来了,让她也说说对你有什么意见 !” 钟庆和三个儿女关系一直恶劣,但自认为也没有对不住他们的地方。 年轻的时候忽视儿女的感受,年纪大了,有点想和儿女呆在一起体会一下亲情,但发现三个儿女都对她避而远之。 她自小在国外长大,回国后便遇到那个动荡的年代,遭遇了许多不公平的待遇,后来又为了家族被迫嫁入周家。 在她的认知里,婚姻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家族利益大于一切。 所以,她不认为她的做法有错,她做这一切,是为了整个周家和钟家。 事实上,她也成功了。 她的两个女儿,全都按照她想的,嫁入了能与家族匹配的人家。 大女儿接手了南风集团,嫁的是赫赫有名的陆家。 二女儿虽然不听话,到处乱跑,但到底还是嫁的高门权贵。 只有小儿子不听话,为了一个乡下丫头,公然与她叫板。 不仅和她断绝了母子关系,还把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 但事情已经过去了五年,她本想慢慢与儿子缓和关系,但没想那个乡野丫头还是冒了出来。 看样子,是和自己儿子又在一起了。 不仅如此,自己的女儿也护着她要和自己作对。 她真是后悔当时做的不够绝! 她凌厉的看向沈佳期:“真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本事,竟然把我女儿也拉到你那边。” 沈佳期冷笑:“我可没那么大本事能说得动周总,是你自己做的太过份,周太太。” “我不懂你们周家的事,但看样子,你的两个女儿, 好像也不待见你。” 钟庆勃然大怒:“你也配来指责我?” 这时,门突然打开。 进来一个高挑漂亮的女人。 女人穿了一身白色休闲运动装,丸子头,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看起来像个女大学生一样活力有朝气。 但那带了些英气的眉眼,和脸颊上的晒伤,又说明她并非温室里的花朵。 一看到她,周听云马上道:“你来了。” 钟庆也亮前一亮:“雪落,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原来,此人正是周京砚的二姐周雪落。 那位在国际上享受声誉的女摄影师。 周雪落冷淡的道:“回周太太,我回来一个月了,在京砚上次受伤的时候就回来了,你一直在钟家,连看也没看去京砚一眼,自然也不知道我回来了。” 一句周太太,让钟庆噎了一下,“你这孩子,怎么和你.妈说话?” 周雪落讽刺一笑,没回答 。 转身打量沈佳期:“你就是那个让周京砚到处发疯的老师?” 这些年,她大部分时间在国外,偶尔回京也只在周家呆上几天。 所以,这是她与沈佳期第一次正式见面。 沈佳期也只在杂志上看到过这位周家二姐。 这也是她以前唯一不讨厌的周家人。 其实,她还挺佩服她的,敢只身出入极度危险的无人区,敢现身动乱的战场,一切,都只为求一个真相。 她朝周雪落淡淡点头,“我是沈佳期,也就是以前的李朝朝。” 周雪落笑了笑,“不错,长得还挺可口的,像是我弟弟会喜欢的那种类型。” 说完,她递出一个红本本给周听云:“你要的,我办好了。” 周听云愣了一下:“这么快?” 周雪落道:“我要是不快点,你会去办你自己的吗?” “你的呢,办好了没?” 周听云听了,也顺手从包里拿出一个红本本。 扬了扬:“我也办好了。” 说着,将两个红本本扔在钟庆面前的书桌上,“我俩都离了,这就是你当时给我们选的好婚姻,你看着办吧。” 钟庆一听,抓起两个本本一看,顿时眼前发黑。 只见两个红本本上都印着大大的“离婚证”三个字。 钟 庆气得脸都白了,指着两个女儿:“你们,你们……” 周听云冷淡的道:“我们离婚,只是想告诉你,以后我们的事,你就少操 心了,我们自己的婚姻自己做主。” “周京砚的婚姻也一样,你那套我们不吃了。” 钟庆气得嘴唇直哆嗦,竟然一头栽了下去。 周听云扶住她,“受刺激了,来人,送去看医生。” 助后带走钟庆之后。 沈佳期叫住了周听云:“周总,你和陆省长……” 周听云淡淡一笑:“证是假的,我们感情还行,不会真正的离婚。” 沈佳期又向门外的周雪落:“那二姐她……” 周听云道:“她是真的离了,她和孟教授之间有问题。” “不过,虽然离了,两家牵涉的东西很多,可能暂时不会对外公布。” 她拍了拍沈佳期的手,神态有些疲惫,“这次为了京砚和你的事,我和雪落都算是豁出去了。” “有了我们这事摆在这吸引火力,我妈暂时没有时间来搞你们了,这几天,要麻烦你好好照顾京砚。” 沈佳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感觉心里酸酸的。 她一直排斥的周家人,此时竟然有两个义无反顾的站在她这边。 这些年的恨和憎恶,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本来以为今天有一场大战,她都做好撕破脸的准备了,却没想到,会是这种结局。 她低低的道:“谢谢你,周总。” 周听云道:“要谢以后再说吧,现在我得去给我妈那边签字,把自己的妈活活气晕,我这也算是干了件大事。” “你去京砚那边守着吧,就别管我们这边了。” “我妈醒来后,我会把她带走。” “另外,雪落会留在这边,顾知行也会在这里守着,现在所用的医生和护理团队都是最好的,你不必在太过担心。” 周听云说完就走了,留下沈佳期在原地出神。 一天后, 周京砚醒了。 当时沈佳期正好出去打电话,结果周京砚就醒了。 忍着头晕看了一圈屋子,只看到顾知行在旁边玩手机,没看到心心念念的人。 一下子就有些泄气了。 第100章 那里受伤了? 但顾知行只顾着玩手机,没看到好友已经醒了。 直到周京砚的手碰到护栏发出声响,他才赶紧起身:“醒了?” “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周京砚脑袋陷在白色的枕芯里,紧闭着眼睛,一副不想和外界说话的样子。 顾知行以为他还是很痛苦,忙道:“我马上去叫医生。” 刚转身,就听到好友有力无力的声音:“她还是不肯原谅我,不肯见我是不是?” 顾知行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这狗东西一定以为沈佳期不在! 于是故意道:“你还在想着沈老师?人家没来!” “幸好没来,要是来了看到你这么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还不得马上跑了!” 周京砚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顾知行感觉到不对,于是转身。 结果看到周京砚把手盖在脸上,指缝里有什么东西滑过。 顾知行顿时惊呆了,“你,你特么的哭了?” “我C,有生之前竟然能看到周书记掉眼泪,我特么真是值了。” “周京砚,你真的哭了?” “爱情真是可怕,我要远离这东西!” 周京砚沉着声音:“滚出去!” 顾知行知道自己玩笑开的有点过了,正要解释,沈佳期就从外面进来了。 看到周京砚,她愣了一下,“顾总,周京砚醒了?” 话没落音,床上的人马上拿开手,飞速的擦了擦眼角。 随后看向沈佳期,哽着嗓子,想说话又怕被看出来刚哭过,只得忍着不叫。 沈佳期自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周京砚醒了,悬了两三天的心终于落地了。 她把东西放下,“我去叫医生过来看一下。” 周京砚的心刚从冰谷跳到烈火中,正暗自欣喜。 一听她要走,自然舍不得,忙道:“让顾知行去,你过来,我看看你。” 顾知行觉得自己此时就像个五千瓦的大电灯泡。 一听这话,赶紧往外走:“我去叫医生,你们慢慢腻歪!” 顾知行一走,屋里马上恢复了安静。 在这之前,两人的相处模式都是不太和谐的,突然之间要恢复到情侣的关系,其实还是有些尴尬的。 至少沈佳期感觉有些不知所措。 她站在原地,抠着掌心,不知道是进还是退。 周京砚却等不及了,向她伸出来:“过来我看看。” 她穿了一件大大的白色羽绒服外套,头发随意的扎了个丸子头 ,露在外面的小脸有些憔悴,但还是掩不住清美的五官。 只是那脸上的擦伤也足够明显,整个左边脸到眼睛的地方,都有细细的擦痕,一小片一小片的,已经结疤了。 这两天她表面看着挺镇定的,也想好了等他醒了第一句话要说什么,以后要怎么相处。 可真正面对他的时候,她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那种心情, 有点像第一次在周家大院外看到他的情景。 小小的紧张不安,局促,有点期待。 周京砚却以为她还是想远离他,不由得有些伤感,“朝朝,你还是不肯理我吗?” 沈佳期忙摇了摇头,这才慢慢的走过去。 还没走到床边,就被他一把拉过去。 他捧着她的脸,好好的检查了一遍。 满眼都是心疼,“脸是怎么弄的?是不是那天晚上摔的?” 沈佳期怕压到他,连拉开他的手。 在床边坐下,“这只是小伤,不碍事,别压着你了,你的脚……” 沈佳期难过的垂下脑袋,“医生说有两根脚趾还要做手术,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周京砚却只是眼也不眨的盯着她,“脚趾而已,没了也不影响走路,只要你不嫌弃,我不在意。” 沈佳期低声道:“这是很严重的事……” 周京砚拉过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我感觉不会有事,我这人一向命大,以前在部队受伤,医生说手可能要没了,最后还是保住了,而且恢复的和以前一模一样,现在只是两根脚趾,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就算没有了,也可以装一个假的,现在的技术很发达,装上去的和真的一模一样。” 这时,他才发现她的手上也全是伤。 原本细嫩的手指上全是一条条深深的划痕,有几个指甲盖里满是淤血。 他心一紧,“手还疼吗?” 沈佳期摇摇头:“和你的伤比,这不算什么。” 她站起来,“你睡了两三天了,我去打点热水,给你擦擦脸。” 还没转身,周京砚就抱住她,“别走,让我好好抱抱。” 沈佳期怕拉到他伤口,或者又让他哪里不舒服,只敢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任他抱着。 他把脸埋在她的衣服里,低低的道:“朝朝,以后不要再把我推开了好吗?” 沈佳期摸着他深密的黑发,心潮澎湃。 她的性格一向冷淡,并不是一个爱表达 的人,感情的事从来不喜欢说出口。 但就是这样清淡羞涩的她,却在感情上吃了最大的苦。 她本不愿再接触感情,可经历了生死,她还是想给自己和他一个机会。 “你先把自己养好,以后的事咱们慢慢谈。” 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周京砚有些不满。 可他不敢再说别的,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丁点甜也被他吓跑。 只得紧紧的抱着她,汲取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他其实抱的有些紧,勒得她有些不舒服,但她舍不得推开他,就那么在原地,任他因圈着自己。 这时,门被推开了,医生带着助理走了进来。 沈佳期忙道:“医生来了。” 周京砚这才松开她,恢复了平常冷沉的表情。 “赵医生,麻烦你了。” 仔细的检查过后 ,医生松了口气,“现在看来各项数据还可以,恢复得不错,但也不能大意,还是要好好休息。” 顿了一下,医生又道:“那么冷的天在水里待了那么久,竟然没有内脏受损,也算奇迹了,只是你这脚趾……” “这几天就安排手术吧。” 医生交待完就走了。 沈佳期也跟了上去。 她最不放心的就是那件事。 可是,这事过于隐私,她憋红了一张脸,才问出口:“医生,周京砚,他,他那里……” “有没有冻坏?” “会不会影响以后的……生活……” 第101章 吃醋 医生愣了一下,“这个目前还不能确定,生理方面的问题,仪器是检查不出来的……” “你们是情侣,等他身体好一点,可以试一下……” 沈佳期脸更红了,结巴道:“要怎么试?” 医生道:“可以用手试试,也可以过一下夫妻生活。” “不过 ,他现在的情况最好等一些天完全恢复了再过夫妻生活……” “这几天,你可以用手先试一下,看他有没有反应。” 沈佳期不敢看医生,结结巴巴的道:“多少时间的反应才算正常?” 医生想了一下,“可能要五分钟以上,这个看个人,最好和他以前的情况对比一下。” 可两人哪有以前,沈佳期脸皮薄,不好意思继续问。 只得在脑子里一通乱想。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周京砚的情况明显好转了,就等着做脚趾手术。 沈佳期很担心真的要切除,一天到晚要往医生办公室跑几次。 周京砚倒是淡然,自从好了一些,每天要求下楼逛两次。 只是左脚不方便走路,只得坐在轮椅上,让沈佳期推着。 沈佳期以为他是闷坏了,于是把下楼遛弯的时间定在午饭后,另外晚餐后也会去楼下小花园逛一圈。 一切看着再正常不过。 只有陈叔知道,这很不正常。 他在周京砚身边待了二十多年,深知他的脾性。 天性不爱热闹,更不喜欢有人来打扰他。 现在却喜欢在人最多的时候,专门往人圈里凑。 还特别在这个时候希望有人来探望他。 原因只有一个:他在炫耀! 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他和沈佳期和好了! 又是午饭后,沈佳期拿了小毯子和温水杯便扶着周京砚进了电梯。 到了楼下的小花园,沈佳期选了一处安静少人的地儿。 可周京砚却指着不远处人最多的铁门边,“去那儿吧,那里太阳大,晒着舒服。” 沈佳期疑惑:“你以前不是不喜欢晒太阳吗?” 周京砚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那边几个像是情侣的小年轻身上,“医生说要多晒太阳,才能恢复得更快。” 听说小年轻谈恋爱花样多,他可以学一下。 而且,最近几天下来, 都有人夸他和沈佳期长得好,很般配。 今天要是也能听到这样的赞美,他又能暗爽好久。 这可比吃药好多了! 沈佳期哪知道他有这种心思,只得把刚放好的毯子收起来,慢慢的往铁门边走。 这医院旁边就是医科大学,只隔了一面墙,透过铁门,就能看到对面学校的球场。 而且医院和学校本是一体,医院的花园环境好,所以一般天气好的时候,就很多学生跑过来在这边聊天约会。 今天又是艳阳天,午餐一过,种满紫藤的玻璃走廊上,就坐了好些学生。 有人拿着奶茶,有人拿着书,看到沈佳期推着周京砚过来,都纷纷看过来。 两人外形都生得极好,这么慢慢的行驶在小路上,真的是极惹眼。 还没走近,周京砚就听到有小声的议论声传过来。 “快看,又出来了,昨天看到的那一对又来了!” “男的帅,女的美,真的配一脸,快去问问是不是一对,我要磕了!” “是啊是啊,我这两天来这里都有看到,好吃他们两个的颜!” “不过,那男的比小姐姐看起来要大一些,该不会是她叔叔或者哥哥吧?” “不可能,肯定是一对啊, 我昨天有看到他偷亲美女小姐姐的手,不是情侣会这样吗?” “那我就要磕 了!” “我也加入!” …… 周京砚微微勾起唇角,拉过沈佳期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碰了碰。 旁边传来小声的尖叫,“妈呀,又亲上了,我的天!” “晕了,这男的好会啊,一副很爱小姐姐的样子,我真的要甜死!” “不对,你们不觉得,这男的有点眼熟吗?” “我也觉得,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长得这么帅,有可能是电影明星,可能是不太出名!” “不管了,先磕 了再说!” …… 周京砚满意极了,不打算继续前进:“就在这里吧,这里环境好。” 沈佳期刚才在看手机,自然没听到那些声音。 不过,她感觉周京砚有些不对劲。 这里正对着一个垃圾桶,他却觉得这环境不错? 不过,当她看到铁门那边的篮球场上奔跑的身影时,又觉得他可能是想看别人打篮球。 于是轻声道:“你想打篮球了?” “不过你的伤可能大半年都不能打球,先休息好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说着,她又担心起来。 虽然这几天医生说切除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二三十,可她还是一点也不放心。 整 天在网上看各种康复信息。 这会功夫,又找了不少此类的消息。 正说着,一个小皮球落到了推车下面。 一个满头是汗的小男生跑了过来,对周京砚道:“叔叔, 能把车挪一下吗,我皮球滚到车下面了!” 周京砚还没说话,沈佳期就弯腰把小皮 球捡起来递给了小男孩:“给你!” 小男生冲沈佳期甜甜一笑:“谢谢姐姐!” “姐姐,你好漂亮,这两天我都有看到你,你是隔壁学校的大学生吗?” “这个叔叔是你爸爸吗?他每天坐在轮椅上,看起来好惨!” 周京砚一下变了脸:“你说什么?为什么叫我叔叔?” 小男孩吓了一跳,赶紧跑了。 周京砚气不过,脸色难看的一盯着他的背影。 沈佳期看到了,不免觉得好笑,“好了,一个小孩儿,你和他较什么劲?” 周京砚不说话了,看向对面的球场,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看起来比你大许多?” 沈佳期道:“你本来就比我大五六岁,有什么好奇怪的?” “加上你是从政的,穿的衣服又要显得沉稳庄重,看起来年纪大一些很正常。” 周京砚原本明亮的心情一下就不好了。 这时他发现,她不穿工作制服,打扮休闲的时候,看起来的确显小 ,像个大学生。 而自己, 除了制服就还是制服,那玩意儿本来就显沉稳 。 这么一对比,好像是看起来比她大了不少。 不由得对一向觉得还不错的工作制服产生了怨念。 第102章 老男人 好巧不巧的,又有他以前的同事过来探望。 同事看到沈佳期穿了件白色羽绒服,休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时下流行的白色板鞋,看起来青春朝气。 不由得打趣道:“沈老师看起来可真年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大学生呢!” 说着 ,拍了拍周京砚的肩膀,“周书记看起来就稳重许多,猛的一看,倒像是沈老师的长辈,哈哈哈!” “老周啊,你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 这本来就是个玩笑,周京砚却一下黑了脸,转过轮椅就道:“我不舒服,要上去了!” “还有,吴畏你以后别来了,不想看到你!” 说完,操纵着电动轮椅就往前驶去。 留下那同事一脸尴尬的留在原处。 沈佳期也尴尬极了,对那同事道:“实在不好意思,他这次伤得重, 经常情绪不好,等出院了再谢谢大家的好意。” 同事走后,沈佳期追了上去,“你干什么?” “平时说话最得体的人,今天怎么在同事面前这么失礼?” 周京砚面无表情的道:“他不值得我说得体的话!” 沈佳期道:“人家好歹是省厅的干部,也算你前同事,怎么就不值得你说得体的话了?” 周京砚冷哼一声,“他说我老!” 沈佳期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还在生那小孩的气?不就是叫了你一声叔叔,又叫了我一声姐姐,你找不到小孩出气,就把气撒到人家吴厅长身上?” “周京砚,你真是无聊!” 周京砚冷着脸,“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老?” 沈佳期本想安慰几句,但又想到他刚才的恶劣行径,故意道:“有一点吧。” 周京砚眼里的光一下就黯了下去。 沈佳期也不理他,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看铁门外面的男大打球。 周京砚在一边坐着,本以为沈佳期会来说几句好听的。 却没想到等了半天,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由得顺着沈佳期的目光看过去。 只看到对面的男大学生一个个青春洋溢的身影。 有几个打球打得累了, 还扯了衣服擦汗,隐约可见结实的肌肉。 而沈佳期,正看着那个方向出神,显然是爱看。 周京砚心里咯噔了一下,英挺的眉一下就拧紧了。 不安的情绪在心头荡开。 他低声道:“我才三十出头,你就觉得我年纪大了?” 沈佳期正想着刚才查的资料出神,根本就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顺着嗯了一声。 周京砚一听, 脸色一下就垮 了。 看着沈佳期,半天没有说话。 等沈佳期回过神的时候,只看到他自己操纵着轮椅往回走的背影。 很挺拔,很有气场和背影,后脑勺也很漂亮。 阳光下,却显得点落寞。 她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 不由得心里好笑,上前道:“不晒太阳了?” 周京砚薄薄的唇绷成了一条直线,一个字也不肯说。 沈佳期又道:“天气预报说过两天又要下雪,可能连着又是阴天,趁着还有太阳,还是多晒一会儿吧。” 周京砚还是冷着脸不说话。 立体的五官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深邃,绷直的下颌线如刀刻般锋利,一直蔓延到正上下滑动的喉结上,真的是该死的好看! 沈佳期突然就想逗他。 故意道:“其实也没说你老,主要是网上说, 男人过了二十六, 是六十二了,本来我觉得是歪理论,可现在觉得, 有几分道理。” 周京砚一下就给气笑了,“谁说的?简直荒谬!有什么科学依据?” 沈佳期一副很正经的样子:“你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 “五年前你情绪很稳定,人家说什么都不生气,什么都收放自如,可现在,小孩叫你一声叔叔,人家吴厅长开个玩笑,你就气成这样。” “情绪不稳定,也是老了的表现。” 周京砚气道:“胡说八道!” “我还不是因为……” 还不是因为这几年患得患失! 可他没有说出来,只是皱着眉,一副气得不轻的样子。 沈佳期看他脸色都变了,也真怕他气出个好歹,只得收起开玩笑的心思,拉过他的手,“好了,故意逗你的!” “你才三十多一点,正是男人最好的年纪,怎么会老?” 周京砚抬头看她,似乎在确定她话里的真假。 只看到她玻璃珠子一样漂亮的眸子里全是他的影子,他这才放下心来。 说话间,李良安和于静夫妇也提着礼物过来了。 一看到周京砚,立马感叹起来。 “还是年轻好,听说在水里泡了两小时,竟然也没有大碍!” “你小子真是福大命大!” “为了弟妹,你看你是命也不要了!” 周京砚笑道:“听说你当年追嫂子的时候,可不比我差多少,现在省厅的人还津津乐道,你是没听过各处种传闻,我看都能写一本书了。” 李良安叹了一口气,目光在于静身上一扫,透出几许脉脉温情出来,“我欠她一辈子,她本来能有更好的前途,现在却只能陪我在这里窝着……” 他收回目光,正色道:“不谈这些,今天来还有一件事,上面下了死命令,你在云城的工作最多再能续任一年了。” “一年之后,无论你愿不愿意,都得回京市工作,这是齐郁部长亲自签的文件,由不得你我再私下做决定。” “齐部长的意思,他会亲自带你!” 李良安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周京砚的肩膀,“京砚,你以后大有作为啊,不要再错过机会了!” 周京砚一点也不意外上面会下这种文件。 看着在不远处正和于静聊天的沈佳期,“沈老师的工作调动,可能还要麻烦嫂子。” 李良安道:“这都是小事,沈老师本来就很优秀,上次你们从马来西亚回来后,省教育局就有意想培养她,但没想到她又出事了,这事就耽误了下来。” “不过, 我看你们最好一起回京市,不是说有两所不错的学校录取她为研究生了吗?” “要走就一起走,别再节外生枝了。” 周京砚轻声道:“我会尽量说服她。” “对了,我上次请你帮忙查的人,有消息了吗?” 李良安摇头:“没有,一点信息也没有,我都查不到的人,你确定这人真的存在?” 周京砚收回目光,脸色沉重:“肯定存在,我怀疑那个人,是沈老师的父亲。” 第103章 情侣杯 李良安神色凝重,“如果真的是沈老师的父亲,这事就有点儿棘手。” “先不是说这个人到底存不存在,光是这个名号在东南亚一带就很不好听,它会给你带来巨大麻烦。” “我这里已经无法继续深入追究了,听我一句劝,你也不要再查了。” 周京砚皱紧了眉头,没再说话。 但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 ,他有其他的想法。 李良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别想了,顺其自然吧,这种事不能强求。” “对了,沈老师的节目排上去了,虽然错过了春晚,但中秋晚会受众也很广,到时候节目组会具体通知她的合作者是谁。” “有很大可能是当红明星,到时候反响应该很不错,对沈老师以后的发展会很有帮助的。” 周京砚道了谢,又和李良安聊了一些其他话题。 李良安夫妇走后,周京砚把上央视节目的消息告诉了沈佳期。 沈佳期看起来挺开心的,但他还是从她眼里看到了一丝担心。 于是安慰她,“别太担心,只是一场表演,到时候会有人带着你排练,你的合作对象也会是很有表演经验的演员,你只用跟着走就可以。” 沈佳期道:“是你特意为我争取的?” 周京砚握着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揉了揉,“我最初的本意的确如此,但你的节目一报上去,节目审核组马上就同意了。” “其实这是你自己争取过来的,年前你身上有伤,我没有告诉你。” “那个时候上面就有打电话过来,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春晚排练。” 他的大手紧握她细软的手指,郑重看着她:“沈老师,你非常优秀,不能妄自菲薄!” “你可能到现在也不知道,当时教你钢琴的那个大胡子外国人是谁。” 沈佳期疑惑:“那个不是顾总姐姐的音乐老师吗?” 周京砚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把,“傻子,那个人,是你最崇拜的莫又桑先生的导师,全世界最好的钢琴家。” “你现在还怀疑自己的技术吗?” 沈佳期大惊:“是他?” “可是,网上他的照片没有那么多胡子……” “而且,看起来也年轻许多!” 她漂亮的眼睛瞪得圆圆 的,阳光下玻璃珠子一样明亮。 那纤长的睫毛随着惊讶的表情上下翻飞,像极了春日里舞动的蝶翼。 那张小脸也在阳光的照射下,透出白玉一般漂亮的光泽。 一时间,周京砚有些移不开眼睛。 她生得好,他一直都知道。 五年前她还没有完全长开,用带着羞涩的表情看他的时候,他就知道她会长成人人都爱慕的模样。 现在的她,还没有到最风情万种的年纪,已经这般蛊惑人心。 他有点开心,更多的是不放心。 想到她这副模样被江致看过许多年,他突然又有点情绪低落。 “你在江致面前,都笑得这么开心吗?” 他很是心酸,“这些日子,你连一个好脸色也没有给我。” 好好的气氛,一下又没了。 沈佳期无奈,“非得提他吗?” “你这么喜欢翻旧账,那我也来把以前的账好好算一算。” 周京砚忙道:“没有,我就只是随便说说,以后不提了。” 沈佳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推着他沿着小路慢慢的走。 她其实可以解释。 但在这件事上,她不打算解释。 他要吃醋就吃一辈子好了。 这也是她的一点小心思。 有一个假想的情敌在,对这段感情也许不算坏事。 没走多远,迎面便来了一对小情侣。 女生手里捧了一杯奶茶,上面插了两支吸管,两人一人一口,状态很是亲密。 擦肩而过的那时候,那女生突然道:“今天的奶茶好大杯,好像是平时的两倍量。” 男生宠溺的道:“这是情侣杯,一共四款,凑够四款,可以领一个挂件。” “挂件是你喜欢的游戏联名款,所以我就买了。” 女孩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脑袋在男孩肩膀上蹭了蹭,低头说了句什么。 男孩便宠溺的揉她的头发。 其实就是很普通的情侣之 间的互动,周京砚看了却有些羡慕。 这五年缺失的东西太多,他每一样都想弥补,包括这种小情侣之间的小甜蜜,他也不想放过。 他看着那对小情侣十指交握的手,若有所思的道:“我想喝奶茶。” 沈佳期以为自己听错了,“想喝茶吗?今天还早,一会儿上去给你煮红茶。” 周京砚指了指那女孩手中的奶茶:“那种奶茶,可以插两根吸管的那种。” 什么联名款他听不懂,奶茶他也没有喝过,但如果是和沈佳期喝同一杯,他很想试 试。 情侣杯什么的,一听就好喝。 沈佳期哪知道他这些心思,疑惑的看了看那女孩手中的奶茶杯子。 发现那家奶茶就在学校对面的巷子里,还是口味偏甜的那种风格。 她记得他从来不喝这些东西,今天这是抽哪门子疯? 她迟疑了一下:“你确定?那个有点甜。” 周京砚故作淡定:“确定。” 沈佳期便道:“就在学校旁边,我们过去吧,正好当散步了。” 很快的,他们就到了店门口。 小店生意挺好的,这会还需要排队。 沈佳期便把轮椅推到对面,让他等着,她自己去领号排队。 结果就那么等排号的十几分钟,便有两三个男生上前找沈佳期要微信。 沈佳期很自然的拒绝了。 但某人看着,却不乐意了。 开始后悔来这里买奶茶。 可买奶茶是他自己提出的,他再不舒服,也只得忍着。 没一会儿功夫,沈佳期提着两杯奶茶过来了。 周京砚年看她买了两杯,脸色更加不好。 “怎么是两杯?” 沈佳期把他指名要的那杯递给他,“这是你要的西柚口味,热的,七分糖。” 然后又把自己的那杯插上吸管:“这是我的茉莉鲜奶。” “一人一杯。” “好久没喝了,还挺好喝的。” 正说着,周京砚便把自己那杯递了过去:“你喝一口,这个要一人一口。” 沈佳期看着他执拗的样子,有些莫名,“我不喝西柚口味,过敏。” 周京砚这才反应过来,她的确西柚过敏。 不由更加失望,反手把奶茶放在旁边垃圾桶上,“算了,不喝了,太甜了。” 第104章 质量不好 沈佳期不知道他抽哪门子疯,看着自己排队买来的奶茶,皱了皱眉。 但看到他好像有些落寞 的脸,到底也没有把责备的话说出口。 一回去,沈佳期就拆了一套别人送的茶具,又开了一盒刚才李良安送来的红茶。 按他以前的口味,泡了一壶茶放在桌子上便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看到红茶一口没动,倒是自己剩下的半杯奶茶已经见了底。 而最大的嫌疑人,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一副正经办公的样子。 她有些想笑,上前摇了摇奶茶杯子,然后拿着它走到他面前,“就因为想喝我这种口味的,一路都给我使脸色?” “周京砚, 你幼稚不幼稚?” “堂堂市委书记,为了一口奶茶和我闹别扭,好不好笑?” “以后想喝我这种口味就直接说,别让我多买另外一杯,浪费钱!” 周京砚面不改色的放下平板,看了一眼空掉的奶茶杯子。 味道还可以,除了有点甜。 他想通了,反正都是同一家出来的奶茶,这种和那种说到底也没有区别。 两人一起喝了这一杯,也就算是喝了情侣杯了。 这项任务算是完成了! 他挑了挑眉,突然伸手拉住她。 重重的把她往自己身边一带,她整个人一下就跪坐在他腿上。 不等她回过神,他便扣住她的后脑勺,重重吻了上去。 口腔里还有着清淡的茉莉奶茶,就好像两个人在共用同一种气息。 亲密的叫人心跳加快! 他一向强势,掌控欲更盛当年,在亲吻方面也表现的尤为突出。 其实她还是有点想躲,但他不允许 ! 很快的,他便拉开她的腿,让她跨坐在自己腰上。 就这样,他一只手掐着她细软的腰,一只手掌控住她的脑袋,将她牢牢握在手臂的势力范围之内,片刻也不允许她逃。 在这方面,她一向是承受方。 五年前如此 ,现在看来也没有什么改变。 强势如他,很快让她有些不能呼吸。 她试着推开他,可他却因为太渴望触碰她,吻得越发热烈。 自然,有些变化也是惊人的。 隔着几层衣料,她还是感受到了不小的规模。 她羞得面红耳赤,想要马上推开他,却想起了医生的话。 看时间! 要是时间长于五分钟,那就多半没问题! 于是,她乖乖的任他掠夺。 一边承认着他强势的吻,一边在心里数数。 可是,还没数到五十,他就松开了她。 他身上燥热得厉害,要不是这时在医院,他可能会不管不顾的就往下做。 她对他的影响力太大了,为了不在这里失控,他不得不松开她。 然后,深深的吸气。 他这人自控力极强,几个深呼吸,心跳便已经恢复如常。 自然,身体也慢慢恢复如常。 可是,沈佳期却变了脸色。 180秒! 完了! 三分钟! 才三分钟! 天崩地裂! 她顿时心如死灰,脸都白了。 就那么扒在他胸口上,忘记要起身。 周京砚倒是满意她的举动,低头想要亲她,却看到她发愣的神情和有些发白的脸。 他还以为是刚才他太过用力,她有些缺氧。 不由得怜惜的亲她的头发,哑声道:“对不起, 刚才有点失控,好久没有这样亲过你了,朝朝,你不知道我有多想……” 沈佳期心里全是酸楚。 那种问题,据说是全世界的疑难杂症,大罗神仙也难治好。 而且,据说男人把那件事看得很重要,就好像女人对自己的容貌一样在意。 他要是知道了…… 到时候,一定很会伤心吧? 这一切,都是为了救她…… 她闭上了眼睛,半晌才低低的道:“对不起, 周京砚……” 周京砚也误会了,脸色微变。 这种时候,她说对不起…… 难道她和江致…… 虽然这五年内预想过无数次和她的重逢,每一种里面都包含了她身边已经有人,甚至已经结婚生子的情况。 可是,当事情真的来临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心脏一阵尖锐的痛。 不过 ,他很快就调整 好了心态。 就算她已经结婚生子,他也会把她夺回来,现在只是经历过一个江致,算什么大事? 他亲了亲她的头发,低声道:“没关系,我不在意。” 沈佳期愣住了。 他不在意? 他已经知道自己不行了? 也对,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应该最清楚! 可是,这不是男人都很在意的事吗? 而且,要是时间太短,好像影响生孩子…… 她不由得又生出几丝忧虑,又怕说出来打击到他的自尊心,只得含糊不清的道:“可是,太……,我们有可能会没有孩子……” 周京砚心里一酸,拳头握紧了又松开! 她和江致,已经亲密过许多次了吗? 是曾经有过孩子又没有了? 所以,才影响了生育…… 说不难受是假的! 他强忍着心痛, 把人抱在怀里,低低的道:“没关系,没有就没有,不能生就不生,我们可以去国外治,实在不行,还能领养。” “朝朝,我有你就够了!” 沈佳期鼻子发酸,反手抱住了他,“对不起,是我的错……” 如果到时候实在不行就试管吧,再不济,就领养一个! 两人都各怀心事,就这样抱在一起,许久都没有松开。 一直到敲门声响 起。 沈佳期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进来的是周家二姐周雪落。 看到两人衣服都有些不整,不由得有些想笑。 冲周京砚扬了扬下巴,“在医院注意点,你身体还没好,要是怀上了,种子质量不好可就不好整了!” 周京砚面不改色,“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有事快说,没事赶紧走。” 周雪落啧了一声:“小没良心的,还说不得你几句了!” “我这里有一组照片,和你们市最近在在东南亚的合作项目有点关系,拿去!” 说着,将照片递给了周京砚。 沈佳期自然也看了看。 看到后面几张时,突然脸色大变。 “姐,你这照片,是在哪里拍的?” 冲动之下,她竟然抓住了周雪落的手。 第105章 给你 周雪落有些惊讶,“这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沈佳期猛的一惊, 想起了男人的话:“朝朝,爸爸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虽然爸爸不在你身 边,但爸爸永远爱你。” “记住 ,不能和任何人提爸爸的事,不然,爸爸可能永远也回不来了。” 她看着照片,压下心中的惊涛巨浪。 慢慢松开周雪落的手:“没有,只是觉得这里风景特别好,下次旅游可以过去看看。” 周雪落道:“这地方比较危险,你最好不要去。” 周京砚拿过那照片看了看。 看到照片里面是成片的香蕉园,地上有个男人在抽烟。 男人侧着脸,看不清具体长相,只能看到那侧面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不是什么很特别的风景和人! 而且,这地方一看就是东南亚的某个村落,谈不上什么美景。 倒是有一些异国风情在里面。 他放下照片,揉了揉沈佳期的头发:“想去这种地方旅游?” “那等我好了,打一下报告,我们出去走走,我也好多年没有出去到处走走了。” 沈佳期内心还在翻起巨浪,一时之 间有点失神。 一直到周京砚察觉她不对劲,“朝朝?” 沈佳期这才勉强笑道:“你们有事先聊,我把照片拿过去放起来。” 在人看不到的地方,她把那些照片全部用手机拍了下来。 又过了两天,周京砚进了手术室。 有惊无险,两根脚趾头都保住了。 沈佳期彻底松了一口气。 那方面有问题还能想办法治,说不定哪天就能治好,但如果脚趾头切掉,那才叫真的遗憾。 休息了一周,两人回了云城。 回去的第二天, 沈佳期就开始正常上班。 周京砚休息了小半个月,也差不多能正常走路了。 这期间,周京砚想要公开他们的关系。 但沈佳期不同意。 她不喜欢别人知道自己的私事,而且顶着市委书记女友的身份,做什么都觉得束手束脚。 现在就周围一些比较熟悉的同事和朋友知道他们,她感觉已经不太方便了。 周京砚从政多年,也深知有时候的确会带来不便,也就没有勉强。 只是,从沈佳期回学校的那一天起,每天早上和放学时间,都有一辆红旗车停在学校对面。 时间久了,就有人认出这车好像是市政府里某位重要领导的车。 一来二去的,就传出年轻有为的周书记正在追求学校某个女老师的传闻。 这事被校长知道后,在早会上狠狠把传话的几个人批了一顿。 从那以后,明面上就没人再传这事了。 但背地里,还是被大家津津乐道。 纷纷猜测大领导正在追哪位女老师。 毕竟,手握实权,年轻有为的大领导和漂亮女老师的秘恋,实在让人忍不住想磕。 其中,被猜测最多的反而不是沈佳期,而是刚入职的一位实习老师。 年轻朝气的实习老师刚从杭师大毕业,叔叔又是市政府的某位领导,有事没事就喜欢往市委跑,难免不被猜测。 但知道实情的人也是有的,那几位在沈佳期住院期间去探望过的人,都清楚的知道周书记喜欢的人是谁。 但这事周京砚有意无意的和周校长提过,校长便给那几个人嘴上贴了封条。 所以,一时之间,周京砚和沈佳期的事,明白真相的,倒也不多。 只是,刚开始大家磕CP只是磕着玩儿,时间久了,便有人私下和那位实习老师开玩笑,问她什么时候请大家吃喜糖。 这位实习老师刚开始还是否认。 但架不住次数多了,也就产生了怀疑。 特别在周京砚回去上班后, 只见过一次便惊为天人,从此以后便有些小小的心动。 后面又借着叔叔的赛道和周京砚浅浅的接触过几次,开始有些沦陷了。 尤其是最近几天主动找周京砚要了微信,周京砚通过后,更是想要把那场风花雪月的传闻变成真的。 这位叫方姚姚的实习老师不算傻,她知道这只是一个传闻,是大家误会了。 她打听过,周书记还是单身,家里的侄子在学校读书,其实那车停在外面,就是来接送孩子的。 于是,她便动了些小小的心思。 每天下午提前到校门口,碰到周书记来接子,便用熟络的语气打个招呼。 早上故意晚几分钟进校门,周书记的车停在校门口的时候,帮着把小朋友带进学校。 几次下来,周书记和她的事更加被坐实。 传闻坐实,她便开始打算用叔叔的这层关系,主动出击。 只不过,这一切,沈佳期和周京砚并不知情。 为了避人口舌,每天早上离学校还有三四百米远的时候,沈佳期便要下车步行走过去。 下午也在早上的地方上车。 对那些传闻,沈佳期也只是假装不知。 时光匆匆,寒冬很快过去。 学校门口的迎春花盛开的时候,一小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虽然操场和图书馆重建没有被批准,但一小被顾氏地产赞助了很大一笔费用,专门用来改建一小老旧的环境。 得到这个消息,校长高兴得差点哭了,当即就决定周末要在自家儿子开的农家乐里,自掏腰包请客。 校长不傻,知道这来之不易的赞助不过是沾了沈佳期的光。 周书记和顾氏老总是发小这件事,他隐约听过。 不然,为什么全市只有一小得到这笔赞助? 所以,被邀请的人中,包括了沈佳期和几个嘴甜会调动气氛的老师。 周京砚和他的助理。 以及顾氏的几位管理层。 周末这天,天气好很好,沈佳期起了个大早。 晨跑回来,刚进院子,就看到陈叔带着小南过来了。 而门口,停了一辆崭新的红旗轿车。 和周京砚的加长款不同,这辆车很小巧,倒是像女士车。 只不过那车灯挺特别的,漆面也漂亮,看起来比普通的红旗轿车更加精致。 看她多看了几眼,周京砚从陈叔手里接过钥匙放在她手上,“给你买的,喜欢吗?” 沈佳期眼睛亮了一下,当即就拿着钥匙上了车。 过了几分钟,车子又稳稳当当的停在了院门口。 第106章 过度亲密 沈佳期从车上跳了下来,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这车不错,适合我上下班。” “前些天你给的那辆,别以为我不知道是奔驰改装的,我开了两次去上班,同事都看着我。” 周京砚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里全是宠溺:“所以,你干脆不开,放在那里吃灰。” 沈佳期闷闷的道:“太惹眼了,要是让人知道是你送的,影响不好。” 周京砚笑了,“怕人家说我买奔驰,钱来得不正当?” 沈佳期嗯了一声。 周京砚还没开口,陈叔便在旁边道:“那辆车的确不便宜,可这辆也是特别定制的,全国就三辆。” “顾总的姐姐一辆,雪落小姐一辆,你一辆,上面什么零件都用的最好的,可不比那奔驰便宜。” 周京砚不满的打断他:“陈叔,别乱说,这就是一辆普通车。” 陈叔乐呵呵的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咱自己不说出去,谁还能知道不成?再说了,有事就得说开, 这日子才能长久。” 沈佳期犹豫道:“太贵了,要不退了吧。” 周京砚捏了捏她的脸,“这个退不了,你喜欢就够了,这车开出去不会被人说嘴,性能又好,你开着我才放心。” 沈佳期抬眼望着他:“以后别乱花钱,我只是一名普通的老师,你以后又会一直从政,要是这样动不动就买这么贵的东西,再多的钱也有用光的一天。” 周京砚笑了:“怕我把钱花光?” 沈佳期点点头:“你太能花了,买个茶具都是我几年的工资,再有钱也禁不住这样花。” 周京砚觉得她这样可爱极了,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头发,低声道:“放心吧,你就算这辈子什么也不做,只坐在楼顶上撒钱玩,一百年也撒不完。” “我以前就告诉过,我在从政以前就做了许多投资,这么多年,一直有专职人员在帮我打理,几乎每一顶,都收入不错。” “这些全部是干净的钱,每一分都是纳后收入。” “不过你说的也对,低调一些是对的。” 他说得小声,可还是被旁边的小孩听了去。 小南不满极了, 瞪着面前高大的男人,“你这么有钱,为什么不给我买乐高?” “几千块也舍不得给我花,我还是不是你亲外甥?” “沈老师,他就是在吹牛,实际上是个穷光蛋,我看过他工资条,一个月才一万多块钱,你可别被他骗婚!” 周京砚眉眼一冷,把他拎起来放在凳子上,“你昨天英语考试只考了56分的事,我还没有和你算帐!” 小孩一听就闹开了,“你以为是我想考56分吗?” “我昨天 肚子痛,考试上了三次厕所,最后一次出来的时候试卷被老师收了上去,所以才没及格的!” 周京砚咬牙:“那语文呢, 七十二分!” 小孩气呼呼的道:“这就要问问沈老师了,她明明是我小舅妈,都不肯给我打九十分,害我成全年级倒数第一!” “我还以为我内部有人,随便写写就能九十分,没想到这关系一点也不到位!” 周京砚气坏了 ,“你说什么?” 小孩不服气:“你怎么只看到我不好的地方?我数学满分你看不到吗?” 周京砚咬牙道:“行,那你数学不用补课,从今天开始,每周末上午补英语,下午补语文,补习班我都给你安排好了。” 小孩一听就炸了:“你这是剥夺我的人生自由,我要告你,举报你,打市长热线……” 周京砚冷笑:“随便你,要不你回京市 也可以,你.妈还给你准备了德语,葡萄牙语,射击,骑马,还有钢琴。” 小孩气坏了,哇的一声哭出来,跳下椅子就冲进了屋。 沈佳期无奈的道:“周京砚,你干嘛和一个小孩一样,他喜欢乐高就买给他吧。“ 周京砚冷哼一声:“不行,必须严厉一些。” “我们这种家庭,孩子本来就容易长歪,要是再纵着他,以后很难纠正过来。” “这种例子,我身边比比皆是。” 沈佳期轻叹一口气,“要是我们的孩子以后出来,你也是这样严厉吗?” 周京砚眼里闪过欣喜,“ 我们的孩子?” 沈佳期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马上转过身:“陈叔,我昨天要的莱阳梨呢,带过来没有,我今天要带去给校长。” 周京砚拉住她:“刚才的话,你再说一次。”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们已经和好了,但在亲热这方面,沈佳期一直躲着他,不让有过度亲密的举止。 除了偶尔可以亲一下,其他时间,都不让碰她。 特别是晚上,他想要在她房间里坐一会儿都不被允许。 他身体早就恢复好了,想要和她亲热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这种类似防备的举止,让他难免不患得患失。 那五年的阴影太过强大,他难免有时候会想起她和江致的过往。 一想起就难受,有时候半夜醒过来,也要失落好久才能入睡。 他是个正常男人,喜欢的人身边,自然是有需求的。 她这样子只准亲一下,摸一下,不让别的举动,他总觉得自己被忽视了。 又或者说,她可能暂时还忘不了江致,所以,才抗拒和他亲热。 两人相处的时候,有时候他就故意把话题往结婚生孩子上引,可她几乎从来不接。 没想到,这会儿她主动提出来了。 他自然是惊喜的。 也不管陈叔就在跟前,拉着她就往自己的卧室走。 小小的卧室一下塞进去两个人,顿时满满当当。 尤其是周京砚,高大挺拔的身子将她抵在床边,她感觉都不能转身了。 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下,结果一下摔在床上。 下一秒,他高大的身子就压了下来。 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抵在床上,作势要吻她。 她心跳如雷,感觉像是进入了昨天晚上的梦。 梦里他强势的可怕, 将她吃了个干净。 没人知道,她其实挺希望那不是梦,他真的能像梦里那样将她吃干抹净。 可是,她去医院偷偷问过,他那个问题,现在最好不要有亲密举止。 不然,要是做到一半不行,他自尊心受挫,可能会更加难搞。 第107章 渐渐失控 然而,他的吻还没有落下,她双手就挡了上去。 “别,小南他们在外面……” 他不想再忍了, 抓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另外一只手控制着她细软的腰,强势的吻了上去。 两人都有些情动,没一会儿这个吻就变了味道。 周京砚的手顺着她的毛衣下摆探了进去。 略带着粗糙质感的指腹顺着细嫩的触感游走。 所到之处,一片滚烫。 沈佳期呼吸渐渐加重,胸口起伏不定。 明明是想推开他,可他的手探进去时,身体里却升起羞耻的火热感。 下腹也胀得难受。 又想远离他,又渴望他更深层的触碰。 当他的手探到最柔软的饱满时,她感觉的身子都在颤,下意识的就轻吟出声。 那细弱的声音传入周京砚耳里,身子不得一僵。 转瞬,狂风暴雨一般的吻就落到她脖子上,耳朵上,力道大得似乎要把她吸进肚子里一般。 沈佳期双手攀附住他的脖子,难奈的承受着他的掠夺。 室内的温度渐渐失控。 两人都有些情不能自禁。 突然,不客气的敲门声响起。 小孩不满的声音传过来:“周京砚,出来吃饭,再不出来,早餐没你份!” 周京砚身子一僵,深深的吸气。 身下的人赶紧推开他,脸上已经染上大片红晕,连抬眼看他都不敢。 手指也轻颤,几次想要重新绑头发,都没有绑好。 周京砚从身后拥住她,声音低哑:“朝朝,我身体恢复了……”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朵上,她身子又是一颤,赶紧站起来,“出去吃饭,中午李校长请客,咱们得早点去。” 周京砚看她又开始躲着,眼神一暗,伸手拽住她。 用力一带,她一下跌在他腿上。 他呼吸还是有些不稳 ,眼里的掠夺之意似乎想要马上将她吃干抹净。 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沈佳期,我是个正常男人,老是这样我会出问题。” 沈佳期的注意力却在他身体的变化上。 刚才还能感觉到的热度和规模,好像已经消了。 虽然她忘记刚才持续了多久,可是,从他们分开到现在,还没有五分钟。 原本高涨的情绪一下跌到谷底。 她心中晦涩不已,低头咬牙道:“医生说了要等你完全恢复,少则半年,不然,对身体不好。” 他这几天比前几天索求的更加热烈,她其实知道已经躲不过了。 可是躲不过也要躲。 这几天她又打听到附近的县城有一个老中医,专治男人的那种问题。 她打算过去看看,弄几副中药回来,看看效果。 可周京砚哪知道她的这些想法,以为她又想逃避。 不满的低头咬在她唇上,以示惩罚。 沈佳期吃痛,有些气恼,不客气的反咬过去。 他闷哼一声,用手擦了擦唇,擦出一抹淡淡的血迹。 眼神一冷,手掐在她腰上:“咬这么狠?” 沈佳期瞪他:“再不出去,一会儿咬更狠!” “昨天几个同事约好了,今天要打扮得好看一些拍照,我还得弄头发,化妆,快一点,别磨蹭了!” 周京砚不满极了:“那穿成我喜欢的样子!” 沈佳期冷哼道:“我们女人打扮,可不是为了男人,我们只要自己高兴, 哪管你不喜欢?” 周京砚不满极了,咬牙道:“为了别人一句话这么上心?在我面前就随便穿?” “沈佳期,你就没把我放在心上!” 沈佳期见他没有松手的意思,便提起他的手,自己站起来。 刚要出门,他又后面压上来,将她抵在门上,强势的吻再次压下。 这次的吻又急又短,带着惩罚的意味,连她的唇角也被咬破了。 就这样在房间里磨蹭了小半天,出去的时候,一家子已经坐在饭桌前开动了。 早餐是陈叔带过来的小笼包和精致小菜,就着香浓的小米粥,两孩子吃得津津有味。 见他们出来,沈山湖给他们盛上粥,“京砚,要不把阿姨退了吧,我虽然身体不太好 ,但普通的家务事能自己做。” “多一个人在家里,也不方便。” 周京砚理了理衣袖,拿过鸡蛋剥好, 然后把蛋白和蛋黄分开。 蛋黄放进沈佳期的碗里,蛋白放在自己碗里:“不行,白天我们全在上班,小也和小南也要上学,你一个人在家,万一又像上次昏倒怎么办?” 沈山湖道:“不会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顿了一下,她皱眉道:“这个阿姨老打听你的事,她好像已经知道你的工作了,昨天还想让我帮她儿子在市政府谋个工作。” “她儿子高中毕业证都没到手,就想着能通过你谋个有正式编制的职位,我都气笑了。” 周京砚没说话,只是把牛奶倒进杯子里,推到沈佳期面前。 温柔又淡定的道:“牛奶,喝光!” 沈佳期皱了皱眉,但还是端起了杯子。 她一向不太喜欢牛奶,但前些天学校统一体检时,查出稍微有点贫血。 这本来也是小事,但周京砚当即就下单了一年的牛奶,盯着她每天早晚必须喝下。 知道躲不过,她只得在他迫人的视线下,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起来。 直到一杯牛奶见底,周京砚才道淡淡的道:“陈叔,把这个阿姨辞退了。” “我原本是想着,找一个本地的阿姨,方便陪着小姨聊天,既然不太顺心,就换一个。” “这几天, 你稍微辛苦一些,白天过来和小姨作伴,直到找到合适的阿姨再说。” 陈叔应了一声,“这都是小事,反正过几天开工修房子了,我也要过来盯着。” 沈佳期一听 ,马上道:“什么开工修房子?” 周京砚道:“这个院子原本的主人全家都移民去了澳洲,大约不会再回来了,正好小姨的户籍也在这个村上,所以,我就把这个院子买下来,过户到了小姨名下。” “趁着天气暖和了,我和小姨打算把这房子翻新一下。” 沈佳期皱眉:“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周京砚淡淡的道,“那些天你正和我赌气,说了你不得把房本都撕了?” 沈佳期一听便不再说话了。 这时,陈叔起身,从包里拿了一个绿本本过来,“沈老师,你看看这个。” 第108章 她太受欢迎 沈佳期接过去一看,发现这竟然是她五年前在枫城卖掉的那套房子。 看着房产证上自己的名字,她感觉眼睛一阵发酸。 赶紧低头道:“你干嘛买回来?现在房价掉这么多,这种老房子卖了就算了,买回来只会赔钱。” 周京砚揉揉她的头发,“这是你父母留给你的房子 ,也是你长大的地方,自然是不一样的。” “等暑假了,我陪你回去住 几天。” “这几天正找人重新整理,弄好了放两个月,正好可以住。” 沈佳期不说话,把房产证死死捏在手里。 这房子是父母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当初打算卖掉它的时候,没人知道她有多难受。 她当时一无所有,狼狈不堪,小姨又刚生下小也被查出肾出了问题。 被迫无奈,她只得把唯一值钱的房子卖了。 然后接到了云城师范的录取通知书,三人便离开了枫城。 没人知道,多少回在梦里,她和爸爸妈妈弟弟还生活在那老房子里,一家人好好的,就像从来没有分开过。 但她知道,那只是梦。 她从来没有想过,被卖掉的房子还会回到她手中。 就像她没有想过,周京砚会在枫城找了她两年。 眼泪一颗颗掉到粥碗里, 她不敢抬头。 早餐结束后,沈佳期回了房间。 简单的化了淡妆,又梳了适宜的发型。 然后开心的换上前两天网购的衣服。 漂亮的新中式套裙,浅浅的绿很应春天的景。 配着淡雅的妆容和发型,让她照镜子的时候,有些小小的得意。 下楼的时候,两小孩都瞪大了眼睛。 周京砚的目光更是一直罩在她身上,一直到她催着他去换衣服,他才回过神。 他很快也出来了。 还是白色衬衣,黑色西裤,只把原本的羊绒大衣换成了黑色风衣。 但即使是这样简单的穿着,还是让她觉得出奇的好看。 阳光透过树枝照在他身上和脸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温暖的不真实。 她站在车边,看着他一步步向她走来。 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尖上。 每一步,都让她心尖发颤。 在他快要走到车边的时候,她拉开车坐了上去。 然后,按了锁车键。 周京砚皱眉,敲了敲车窗。 她摇下玻璃,拍了拍方向盘,清冷的眸子里染上笑意:“周书记,在外面我们只是认识而已,请开自己的车!” 说着,她启动了车子,在周京砚幽深的目光中, 很快离开。 没一会儿,一大一小两辆红旗车便行驶在乡间的柏油路上。 三月的油菜花已经霸占了整个田间,美不胜收。 两辆车自由行驶在花间,沉稳中,透着自由和浪漫。 偶尔前面的小车停下来拍照,后面的大车便跟上去,下来的高大男人总是摁着清冷的古风美人亲到别人喘不过气。 就这样,本来一小时就能到的路程,两人足足走了两小时。 快到校长家的农家乐的时候,沈佳期故意提前到了十分钟。 刚把车停好,唐笑就冲了过来。 摸着红旗小车的头,蹭了一下,哇哇直叫:“真漂亮!” “我靠,这肯定不是市面上有的款式!” 她马上压低声音,在沈佳期耳边道:“老实交代,这是不是你家周书记给你定制的?” “别想瞒着我,这车昨天顾知行的姐姐也提了一辆!” 沈佳期低声道:“别乱说话,明天借给你开。” 唐笑这才满意的道:“这还差不多!” 两人熟悉的打闹让有人看不过去了。 但毕竟都是编制内的,又都是同事,只得道:“沈老师提新车了呀,恭喜呀!” “红旗车好,性价比高,维护也要不了几个钱。” 方姚姚摸了摸自己的车头,笑得有些假:“不像我这个,有点问题去处理一下,就得花我一个月工资。” 是一辆保时捷,半新的,倒是第一次见方姚姚开出来。 她今天穿的也贵气,香奈儿套装,和平时穿教师制服时朴实的形象相去甚远。 豪车配奢侈品,倒是相得益彰。 沈佳期知道她话里有话,但碍于是同事,只是笑了笑,“方老师的车和衣服都不错,一会拍照肯定是C位。” 方姚姚一边朝门外边看,一边道:“家里买的,不然就凭我那点工资,存一辈子钱也买不起。” 唐笑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拉着沈佳期往里面走。 一边走一边小声道:“像只孔雀一样,早上十点就来了,在这里炫耀她的车和衣服,炫耀了两小时。” “我告诉你,这娘们可不是好人,最近整天往我们市委跑,有时候还想指挥我帮她做事,就算她叔叔是市委的领导,那也指挥不上我,我可不是他叔的助理。” “别人都巴不得低调一下,就她,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她叔是领导。” “我看,方组长早晚要因为她出事!” 沈佳期道:“你收敛点,你再不喜欢她,也别在李校长组织的聚会上和她过意不去。” 正说着,周京砚的红旗车也进来了。 李校长一看,亲自迎接了出去。 方姚姚也赶紧理了理衣服,走上去打招呼:“周书记,又见面啦!” 周京砚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她,看向前面的淡绿色背影。 正好看到沈佳期回头看他,不由得眼里含 上了一层笑意。 心情不错的开口,“你好。” 这女生他有印象,是沈佳期的同事。 而且同样是语文组的,正巧还是沈佳期负责的那个小组成员,所以,前些天她说加微信的时候,他通过了。 沈佳期不让他看她朋友圈,他只能通过她同事和朋友去关注。 他的礼貌,在方姚姚眼里,有了另外一层含义。 从大门到大厅,她都一直绕在他旁边,说了一大堆。 状似两人很熟悉。 只是,周京砚连她说了什么也不知道,目光一直在寻找那抹绿色的影子。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午餐时间,李校长见人齐了,便开了最好的露天包厅,让人把小香猪烤上。 沈佳期很喜欢这种露天的烧烤局,吃了不少,也拍了不少照片,忙得有些顾不上看周京砚在干什么了。 而且,看得出,她很受欢迎。 那几个不知道她真实身份的顾行高管,都在打听她的名字。 学校的两个年轻男老师,目光也有意无意的在追随她。 渐渐的,有些人的脸色便有些难看了。 饭局到一半的时候,沈佳期去了洗手间。 结果刚出来,就被一只大手拽进了旁边的屋里。 她还没来得及反抗,整个人被抵在包厢的门上。 男人身上清新的木质气息缠上来,声音异常不满:“沈老师真受欢迎,忙得没有时间看我一眼了!” 第109章 太疯了 他脱掉了风衣,她也没有穿外套,两人灼热的体温透着衣料交织在一起,在狭小的空间,让人口干舌燥。 她喝了几杯薄薄 的果酒,这会儿有些微醺。 被男人精悍的身子抵着,早上那种空落落的感觉立刻又上来了。 想要吃掉他! 柔软的手不听话的探上他结实的小腹。 虽然偷偷摸过许多次,可精悍结实的腹肌还是让她忍不住想要占有。 手指在上面戳了戳,再慢慢的往上游 走。 他退伍多年,却还保持着部队的规律,在医院的时候也有锻炼。 多年的坚持,让他保持了和以前无差的精悍身材,全身上下一丝赘肉也没有。 肩膀也特别宽厚,靠在上面的时候,莫名的让人觉得宽心。 不知不觉,一双手就圈住了他精悍的腰身。 柔软的唇有意无意的贴在他衬衣上,声音里带着潮湿的沙哑,“我的……” 手沿着强健的腰身游 走到结实的背上,“这里也是我的……” 再贴上宽厚的肩膀,“这里也是……” 他深深的吸气,双手扣着她柔软的腰伎,把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哑着声音在她耳边道:“是你的, 都是你的。” 她这才满意 。 踮着脚尖踩在他皮鞋上,整个身子完全软在他掌心中。 昏暗的光线下,她抬头望着他。 目光迷离,像含了春水一般动人,那柔软的唇殷红得像浸过汁子的玫瑰花瓣。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恨这里不是家里,不能现在就吃了她。 从未想过,她微醺的样子会这么磨人。 她柔软的身子在他手中扭了扭,然后踢掉鞋子。 只穿了薄袜 的脚竟然顺着裤管溜进去,贴在他脚踝 上,往他袜子里钻。 脚下不老实,嘴上更不老实。 趁他不注意,竟然抬头,一口咬在他耳朵上,湿热的气息在他耳边弥漫,“周书记,我们像不像在偷.情?” 周京砚深吸一口气,一手握着她的腰,一手扣住她脑袋。 强势的吻在她唇上开始蹂.躏。 语气又短又不稳 ,“再乱叫,晚上回去收拾你。” 沈佳期手不听话的在他胸腹上划圈,低喘道:“外面都是你的下属,要是让他们知道你在里面和人亲嘴,你说,你以后还会不会有威信?还能不能服众?” 他眯了眯睛,身子一顿。 这小东西,想要戏弄他? 他轻嘶了一声,突然将她整个人都翻了个面。 春日的薄裙被撩至腰际,雪白纤长的腿暴露在空气中,然后被瞬间拉开,挤入一双强健劲瘦的大长腿。 西裤的面料摩挲着她细嫩的皮肤,火热的触感和规模隔着布料也显得有些狰狞。 她这才慌了,赶紧收起刚才想要逗他的心思。 “你, 你不准!” “这是饭店,是农家乐,你……” 话没落音,小脸就被男人捏住,被迫抬到肩侧。 男人厚重的吻挟裹着火热的情.欲对她攻城掠地。 那狂暴的气势似乎在这里就想将她拆吃入腹。 她一下慌了,想要推他,但身体被他完全掌控,根本就不得发力。 他一手控制着她腰身,一手探入她衣服里。 细嫩光滑的触感刺激着的感官。 他感觉忍得身子都要炸了。 那气息厚重的像要当场失控。 沈佳期这才后怕。 他们早晚要在一起,可不应该在这里,要是被人撞破,她还怎么面对同事,面对工作? 急情之下,她赶紧求饶,“我错了,我刚才不应该勾.引你……” 周京砚不肯放过她,火热的唇仍旧在她脖子上游走。 身体的反应也越发的明显。 而外面 ,不时传来脚步声和同事朋友隐约的说笑。 眼看那些声音越来越近,她急得脸色发白。 咬牙道:“周京砚,外面全是我同事和你下属,你不能……” 周京砚大手握着她的腰往上一提,两人贴得更紧了。 他声音哑得可怕,“什么不能,我也是人,我有想要的东西,很正常,大家能理解。” 说着,作势要去解她胸.前的盘扣。 她急得赶紧拉住他的手,“不能,你不能!” “你看,你是书记,是领导,是正经人,正经人哪里在外面做这些!” “还有,外面有红旗,对,你不能在光荣的红旗下……” “唔……” 下巴再次被迫抬起,唇也被强势的封住 。 他一边咬着她柔软的唇,一边咬牙道:“我怕什么?” “沈佳期,我来这里,图的只有一个你,你这些威胁不了我!” “在家里不让碰,在外面又故意勾.引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沈佳期呜咽道:“我没有……” “没有?” 他呼吸加重,眼神愈发危险,“在家里说,穿好看的衣服不是为了我,不是给我看的!” 大手提住她的裙子,咬牙道:“既然不是穿给我看的,那就撕了它!” 沈佳期吓了一跳,“没有, 不准撕,撕了我穿什么?” 周京砚在她细嫩的耳垂上重重一咬,“穿我的衬衣出去。” 湿热的气息打在她脖子上,引得身子一阵颤栗,她被逼得快要哭出来,“不,不要穿你的衣服 。” 周京砚故意逗她,“反正大家早晚得知道我们的事,穿我的衣服正好官宣。” 沈佳期摇头,“不行,要是穿你的衣服,他们会以为我们做了那种事……” 周京砚握着她的腰,低声道:“难道我们没有做吗?告诉我,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沈佳期不敢不回答 ,“在,在亲.热……” 周京砚这才满意了一些,“还有,打扮是给谁看的?” 沈佳期一动也不敢动,害怕他又贴得更紧,只得道:“给,给你看的……” 周京砚这才松开她的腰,在她耳边哑声道:“记住 了,以后再说不是穿给我看的,穿什么我撕什么,我可不会管是不是在家里。” “明白了?” 说完,贴着她身子的腿,也往后退了一步。 沈佳期赶紧转过身,贴在门上大口的呼吸。 一边呼吸,一边快速的整理衣服。 太疯了! 太疯了! 刚才同事就在外面,他们却在只隔了一个门板的地方亲嘴! 第110章 不能在这里 这要是被人看到,以后她可不要混了! 她其实就是想逗一下他,没想到他这么可怕。 沈佳期飞速的收拾好自己。 然后发现他的衬衣扣子还开着,皮带也有一点松开。 那双深邃的眸子,还是和刚才一样,火.辣辣的看着她。 她心里一慌,忙道:“你快点穿好衣服,回去了,外面别人还在等着你!” 说完,她就要开门。 他手一伸,她整个人重新卷入他怀里。 她吓了一跳:“松开,你干什么……” 他低头收紧她的腰,“把衬衣扣子给我扣上!” 沈佳期松了口气,“你自己有手,自己扣!” 周京砚眼神危险,“你解开的,你扣!” “还有皮带,也是你解开的。” 沈佳期一下红了脸,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有点太过了。 怎么就解开了这么多扣子? 还有这皮带…… 她赶紧把衬衣给扣上。 只是皮带实在不好弄,她弄了半天,勉强弄好。 转身要走的时候,他又拉住她。 高大的身子压上来,她吓了一跳,“不要,我们耽误太久了……” 他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头发有点乱了,去收拾一下。” 沈佳期赶紧拉开门出去,直奔卫生间。 周京砚也理了理衣服,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成平时冷沉的模样。 刚出去没走几步,李校长就过来了。 看到他,笑道:“他们说你和沈老师不见了,还以为你们一起走了呢,看来没有。” 周京砚清淡的道:“我和佳期的事,还要你帮着瞒几天,她不想公开,就暂时不公开。” 李校长忙道:“这是自然的,您身居高位,她只是一名小学老师,如果公开了,会有很大的压力。” 停了一下,他又道:“我听说,您明年会调回京市,那您和沈老师……” 周京砚语言简洁:“她和我一起回京市,那边的学校已经在安排了,这一年,还要麻烦你多多照顾。” “这一年, 我们只想安静的度过。” 李校长道:“放心吧,我会帮着处理好的。” 周京砚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阳光穿过走廊的玻璃房顶照进来,他简单的白衣黑裤阳光下显得格外清贵冷沉。 李校长跟在后面,看着他。 不由得感慨。 这样年轻,就这样有能力和手腕,听说下一步直升外交部任职重要职位。 这样的人,真的是上天的宠儿。 自己混了一辈子,还只是个小学校长! 人和人,真的是不能比呀! 刚没走几步,方姚姚就从对面过来了。 看到周京砚,热情极了,“周书记,您上哪去了?” “他们都在等着您呢,看您半天不回,让我出来看看呢!” 周京砚冷淡的点头,“出来透透气。” 然后不动声色的绕开方姚姚,往前面去了。 方姚姚一腔热情落了空,有些尴尬。 但周京砚高大挺拔,又略显冷淡的背影让她更想放手一搏了。 这个男人,这么年轻就身居高位,还这么有气场,要是真的能上位,这云城的教育界,就是她的天下。 想到这里,她不由露出势在必得的笑。 她的举动全都落在李校长眼里。 这位有些上了年纪的校长轻咳了一声:“方老师。” 方姚姚这才惊觉自己的上司还在这里,忙道:“李校长,您怎么在这里?” 李校长收起了笑脸,意有所指:“方老师,听说你叔叔在市委上班,你和周书记熟悉?他的事,你应该听过吧?” 他以为,周京砚的事市委的人多少都知道一些。 这方老师整天往市委跑,应该也听过周京砚有女友的事。 怎么今天有点不知分寸呢? 在饭桌上就总往周京砚那边看,难道不知道人家正牌女友也在吗?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学校出现不好的风气! 李校长这番旁敲侧击的话,听在方姚姚的耳里,却有另外一层含意。 她以为他指的是,外面所传的周京砚在追自己的事。 不由得莞尔:“校长说笑了,周书记的事,我怎么会知道?都是同事乱说的。” “不过,我和他是有点熟。” 李校长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对方毕竟年轻的女老师,他不好说得更于明显,只得道:“一会儿饭桌上注意分寸。” 方姚姚:“我知道啦,放心吧,校长!” 她转身往洗手间去了。 只留下校长立在原处皱眉。 这方姚姚,可千万不要惹事! 方姚姚到了洗手间门口,看到沈佳期在整理头发。 浅绿的中式风套裙衬得她皮肤雪白,眉眼如画。 发间同色的玉簪更是给她添了一抹风情和灵动。 饭桌上,她已经发现所有男同志目光都在她身上了。 她其实有点不爽。 不是因为她妒忌,而是她听说这个沈老师是有男友的,还是个富二代。 有男友,还穿成这样,不知道是给谁看! 在学校瞧着挺正经的,怎么周末换上常服,就有点勾勾搭搭了? 她心里冷哼,但脸上却笑道:“沈老师这衣服挺好看的,在哪里买的?” 结果不等沈佳期回答,就看到她唇角破了,整个嘴都有些红肿。 不对,耳朵下面,还有明显的红痕! 还不止一个! 虽然衣服是高领,暧.昧的痕迹被掩去了一半,但明显人一看,就是亲出来的。 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异色。 刚才周书记,好像也是从这边过来的…… 他们刚才一前一后出去,这都小半个小时了…… 方姚姚心漏了一拍,愿意道:“沈老师和周书记熟不?” 沈佳期并不喜欢这个方老师,但因为是同事,也只得保持表面的礼貌,“认识,谈不上熟。” 方姚姚盯着她的眼睛。 只看到里面的清冷和淡定。 不由得心下鄙视,但又松了一口气。 装什么装,一边装清高,一边又交着富二代男友,真是又当又立! 不过,她还是笑道:“一起回去吧,大家都在等着呢。” 沈佳期点点头,很快回了包厢。 她刚坐下,就感觉到了周京砚那边的视线。 火.辣辣的,像要吃了她一样。 可她看过去的时候,又只看到他侧着脸在听别人说话。 那冷沉镇定的样子,和刚才的举止完全不像是一个世界里的同一个人。 尤其还穿着白衬衣,一副行政派头,看起来就更一本正经了。 她感觉他真的是太能装了! 就在她要收回视线的时候,他看了过来。 那目光中仿佛藏了一头野兽,一头身在暗处的野兽。 沉默中,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一愣神,赶紧收回视线。 她没发现的是,她旁边的同事正和方姚姚开玩笑。 “方老师,周书记又在看你了!” 第111章 像偷情 方姚姚握嘴一笑,脸上露出两分得意,嘴上却道:“别乱说话,周书记只是在看这边而已,并没有在看我。” 那老师捧着她:“都知道周书记的车每天停在校门口是做什么的,你就别藏着啦。” 另外一个同事也附和,“是啊,大家都心知肚明,方老师,以后还要多多关照唷!” 方姚姚得意的笑了笑,没搭话,眼神不停的往周京砚那边瞟。 周京砚的目光也时不时的看过来几眼。 引得那两个同事又把方姚姚美美的一顿夸。 另外一边,校长早注意到周京砚的眼神。 刚上了新菜,是一大盘清蒸螃蟹, 转到沈佳期身边的时候,周京砚不经意的按住了桌面。 但沈佳期还没夹,便有人又把桌面拨动得转了起来。 眼见沈佳期眼巴巴的看着螃蟹, 周京砚眉心微不可见的蹙了一下。 这一幕落入李校长的眼里,他忙笑道:“ 对了,我家今天来了不少螃蟹,一会儿回去的时候,都带几只回去尝尝。“ “沈老师,你坐我这里来,正好和张部长聊一下过几天排练节目的事。” 沈佳期只得和校长换了位置。 左手边便是周京砚。 桌上十几个人,时不时的有人以茶代酒敬周京砚,但却硬是没人发现,他们尊敬的周书记,放在桌下的手强拉着沈老师的手,硬是要和人家十指相交。 只有旁边教育部的张部长,发现了异样。 只见沈老师的一只手被周书记强行拉着放在腿上,还把手指头一根根的挤进沈老师的指缝中。 沈老师明显是想抽回手的,但周书记却不肯松。 中途有人以茶代酒敬他,沈老师几次挣扎,也没有挣脱。 这位张部长惊得目瞪口呆。 如果他没记错,这位沈老师是有男朋友的,而周书记, 似乎在追一小的另外一位老师。 难道,传言是假的? 周书记真正喜欢的,是这位沈老师? 就在他盯着两人的手发呆时,周京砚的目光淡淡的扫了过来。 目中光含着淡淡的不悦,让张部长一惊,马上端起茶杯,“周书记,敬您!” 周京砚客气的回敬,“一小的工作还要多麻烦你。” 张部长自然知道周京砚的意思。 这个一小,指的是沈老师的工作。 于是赶紧应着。 目光再次扫过去的时候,发现周书记还是拉着人家的手不放。 显然,沈佳期也知道被人看到了。 立马就红了脸,手使劲挣了一下,但却没挣 开。 气急之下,咬了咬牙,抬脚踩在周京砚皮鞋上。 但周京砚眼皮也没抬一下,淡淡的喝茶,挑起青菜慢慢的尝味。 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握着她的手更用力了。 那位张部长已经不好意思再看下去,赶紧假装看手机。 沈佳期咬牙低声道:“周京砚,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周京砚淡淡的道:“我拉我女朋友的手,他要盯着我也没办法。” 沈佳期知道这会说不过他,只得道:“你给我剥螃蟹。” 周京砚这才松开她。 沈佳期赶紧站起来,借口打电话出了包厢。 她以前觉得他还算正经,没想到现在变得这么磨人。 要是再呆一会儿,估计全桌的人都知道他们在桌子底下拉手了。 那她一定会尴尬死! 她不打算公开。 小地方人际关系本就复杂,她只想这一年过得尽量简单。 现在,能清净就尽量清净吧! 刚出去没一会儿,周京砚就找过来了。 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装盒。 里面装着剥好的螃蟹肉。 “螃蟹剥好了,我沾了醋,你戴着手套吃。” 沈佳期赶紧坐起来,看了一眼对面,“你离我远点,别让人看到了。” 周京砚在她旁边坐下,脸色有些不好看,“沈佳期,我是见不得人,还是拿不出手?” 沈佳期皱眉:“反正你明年就要调走,这一年时间,我不想给自己添许多麻烦。” 周京砚表情很冷淡:“ 你打算叫我过一年像偷.情一样的日子?” 沈佳期知道他生气了,也深知他吃软不吃硬。 要是对着干,指不定他会当场在这里强吻她。 这样不出一个小时, 全市人民都能知道周京砚谈恋爱了。 这事不能硬碰硬,要另辟蹊径。 于是低了头,咬着唇,轻声道:“周京砚,要不然,我晚一年去京市吧。” 周京砚立马皱眉:“不行,那边的博导我已经联系好了。” 沈佳期道:“可是,你一直想公开我们的事,要是真的公开了,肯定会有许多琐事缠着我,那样我无法专心备考,一年后肯定考不上。” “要不然,我就备考两年吧,这样我轻松一些, 还能公开我们的事,一举两得。” 说着,她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这个方法不错,就这么决定吧,我现在就发圈官宣。” 周京砚马上捏住她手腕,咬牙道:“沈佳期,你是故意的!” 沈佳期眨眨眼:“周京砚,你真是不讲道理,我不想公开,你天天给我甩脸色,现在我想公开了,你还是不高兴,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周京砚死死的盯着她。 仿佛要把她的脑袋盯个洞。 但明知道这是她的小心机,他还是只能往里套。 冷着脸道:“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我亲自辅导你,周末和京师大的博导线上教学。” 说着,又缓和了语气,轻抚着她的头发道:“对你来说不会很难的。” 的确不难,当年她从小地方转到京市, 高中只念了两年便通过竞赛进入京师大。 后来,又转系到外交学院。 两年时间,完成了别人四年的学业。 她的聪慧和努力,没人比他更清楚。 虽然这里面有他在一手操作,但如果她自己不努力,也一样不会有这样的好成绩。 想到这些,他又遗憾又感慨,忍不住低头想去亲她。 她却别开脸,低声道:“那边有人,他们看过来了。” 周京砚只得松开她。 然而,两人的亲昵还是让人看了去。 方姚姚站在拐角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京砚和沈老师? 他刚才是想亲她? 所以,他追求的人,是沈佳期? 第112章 三秒 时光一晃到了四月。 沈佳期的时间安排的满满的。 这一个月,几乎没有一天好好休息过。 白天上课,晚上备考,周末也不得休息。 这个周末,她打算放松一天。 所以,晚上同事聚餐的时候,她也报了名。 一行人去了一家牛肉自助餐厅。 结果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她看到了江致。 几个月没见,他几乎大变样。 以前时尚的发型剪成了寸头,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衣和西裤,看起来又干练又精神。 仿佛一.夜之间,爱玩的少年变成了成熟的男人。 只是他的眼神,还是透着执拗。 他一出现,沈佳期的几个同事就认出了他。 这些人并不知道他和沈佳期分手的事情。 于是开始打趣,“江少这几个月去哪了,以前天天来接沈老师,最近怎么不见了?” “对啊,是不是偷偷订婚了?这种事竟然也不公开,是不想请我们吃喜糖吗?” “江少出去这一趟,变成熟了不少啊!” “沈老师,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我等着吃喜糖呢!” 不等沈佳期回答 ,江致便道:“佳期,我们聊聊。” 沈佳期刚要拒绝,对面的方姚姚便抢先开口,“沈老师喝得有点多了,正好你带走。” 其他几个人也附和,“沈老师,快去吧,小别胜新婚 唷!” “江少,赶紧带走,沈老师今天喝了好几杯呢,省得一会儿还要单独送她!” 沈佳期皱了皱眉,“你们误会了……” “佳期!” 江致打断了她,眼神里是明显的祈求,“出去说,这里不方便!” 说着,拿过沈佳期放在桌上的手机:“我在外边儿等你。” 沈佳期不愿意把自己的私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想了一下,还是出去了。 这家店外边便是护城河。 这个时候开了一路的樱花,夜间的晚风一吹,粉色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一地,浪漫得让人心醉。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 不知哪家店传来萧亚轩的那首“熟悉的陌生人”。 “我们变成了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 “今后各自曲折 各自悲哀……” 看着沈佳期熟悉的清美脸庞,江致心痛如绞。 沈佳期也有些不好受。 对江致,她恨不起来。 没有爱过,所以做不到苛求。 但她也无愧。 如果他不背叛,她会坚定的和他走下去。 即使周京砚出现一万次,也无济于事。 可事情已经到这一步,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伸手拿过自己的手机,淡淡的道:“我们不应该再见了,江致,你回去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江致眼里是深深的痛意,“佳期,我打算入伍。” “这次回来,一是和你道别,二是有些事情我想查清楚。” 沈佳期有些惊讶,抬头看他:“你要进部队?” 江致点头,“我这二十多年过得太糟糕了, 想去部队改造,只有那里,才能让我更加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沈佳期道:“既然做了决定,那就去吧,这是好事。” 她很想说自己一年后要离开云城了,可又觉得没有必要。 于是又道:“那祝你好运。” 突然,江致上前抱住了她。 沈佳期赶紧后退,但还是被江致抱住了。 他喃喃道:“对不起,佳期,我只是来和你道别的,就抱三秒钟,不要推开我!” “看在这四年的情份上 ,不要推开!” 沈佳期迟疑了一下,缓缓开口:“三秒到了,江致,松手。” 江致慢慢的松开了她。 他看向她的眼里是深深的迷恋和痛苦,“ 佳期,你喝酒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过几天就要走了,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让我送你最后一次。” 他的语气几近祈求。 “算我最后一次求你,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如果你不同意,我可能还是不会死心。” 沈佳期皱了皱眉,“那你送我到我租的小区门口。” 江致开的还是以前的那辆奔驰。 上面的挂件还是她从平安寺求来的佛牌。 后排座椅上也还放着她从某宝上淘宝的小抱枕。 一切都和他们还没有分手一样。 车里的气氛压抑的让人难受。 而且,可能是周末, 今天晚上特别堵。 明明只有半小时的车程,却足足走了一个小时才到小区门口。 车还没停稳,沈佳期便看到小区门口的树下站了一个人。 白色行政衬衣,黑色西裤。 斑驳的树荫在他脸上罩上一层阴影,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的心猛的一惊。 他回来了? 他不是还要三天才出差回来吗? 回来了为什么没有给她打电话? 为什么会在这里等她? 她突然感觉到不对,猛的转头看向 江致。 只看到江致正死死的盯着周京砚。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炸开,她喝的那点酒一下子全跑了。 冷声道:“江致,你是故意的。” 江致透过车玻璃,一动不动的盯着周京砚,“你以为我会轻易放手吗,他敢把人从我手里撬走,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不好受!” 沈佳期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然后去解安全带。 这一瞬间,她心里想过一万种解释,可每一种,都很无力。 这时,周京砚已经走了过来。 隔着车玻璃,她看到他脸上无比冷淡的表情。 还有眼里让人心惊的怒意。 她还没下车,车门就被他从外面拉开了。 她整个人被他拉下车,一下子塞到身后。 他盯着江致,眼里是无边的戾气。 江致勾唇一笑,挑衅的看着他:“你好啊,周书记,我和佳期只是朋友,朋友见个面,你不会介意吧?” 周京砚握紧了拳头。 他一个小时前刚下飞机,便收到了一个匿名信息。 信息内容只有一张照片。 樱花漫天的河堤上,两个拥在一起的恋人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很美很美的照片,足以成为手机屏保。 可是,那照片里的人却刺得他双眼通红,心如刀绞。 她身上穿的白色长裙,是他亲自挑选的。 她发间的那枚小小钻石发卡,是他特意定制的。 他不过走了三天时间,为什么她就和江致又抱在了一起? 第113章 折腾 没人知道,他为了能提前回来,三天只睡了不到十个小时。 可迎接他的,却是当头一棒。 他觉得心就像被人捅了个大洞一样,身处地狱也不过如此。 看着江致眼里满满的挑衅和恶意,他想弄死他。 他从小冷静,做什么事从出发到最后,都连落脚点都是设计好的。 可现在,他竟然生出了不顾一切,想要一个人死的念头。 拳头握紧了又松开,他半垂的眼帘下,掩不住里面可怕的戾气。 但他没有即刻爆发。 他一眼看穿了江致的目地。 他想激怒他,想让他在公开场合落下把柄。 从政不比从商,稍微一个不慎,就会落人口舌。 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这种戴着面具的生活,江致想和他玩心计,他还真是嫩了点儿! 他抬了抬眼皮,突然轻笑了一声。 身上刚才还很明显的戾气慢慢收敛起来,看着江致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让人心寒,却冰冷至极的平静。 “我今天忙 ,刚下飞机,还要谢谢江总把我老婆送回来。” “你老婆?” 江致猛的抬头,一脸阴冷的看着周京砚。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如毒蛇一样狠辣和森冷,似乎随时会扑上去把周京砚撕个粉碎。 周京砚双手压在车门上,居高临下的威压不露痕迹的扩散开来。 空气仿佛在此时凝固了。 明明只是一瞬间,但却像经历了一场恶劣又狂暴的战争。 很明显,这场战争没有赢家。 双方都明白,这场恶战只是开始,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引起战争的当事人却毫不知情, 扯着周京砚的衣角,语气里带着恳求,“我只是临时碰到他! “周京砚!” 周京砚死死捏着她的手腕, 力道大的似乎要把她的骨头都捏碎了。 她痛得冷汗都下来了,“周京砚,松手!” 周京砚没有回头,拉着她转身走向旁边的红旗。 沈佳期差点没反应过来,被大力拉扯着,差点摔倒。 然后又被大力塞进车里,头一下子碰到了门框。 她捂着脑袋,抬头,只看到他冰冷的侧脸。 风雨欲来! 她想要解释, 却只是动了动唇,没有说出一个字。 心中的刺又有些隐隐作痛。 有些心灰意冷。 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强行结合带来的恶果便是如今天这般。 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是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还没有解释,他就断定了一切。 以前是,现在也是。 曾经她只是下晚自习的时候和男同学顺路走了一道,他看到了,原因都没问,将她反锁在卧室一整天。 出去后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生。 后来,听说是那个同学违纪被开除。 她质问过他。 得到的却是风轻云淡的答案,仿佛别人的前程,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是啊,他那时候是京市最年轻的秘书长,她所在大学的客座教授。 年轻有为,又气宇不凡,每周一次的司法课,总是引起轰动。 她那时候太过年轻,每每在下面听课的时候,也总是仰望。 仰望滋生卑微,卑微便无法对等。 他可以有无数仰慕者,她和别人不过多聊了几句,但要接受惩罚。 他就是这么霸道。 过了这么些年,她以为他改了,结果还是和以前一样。 是她太过天真,骨子里刻下的东西,怎会轻易消失? 心灰意冷中,她干脆闭上眼睛,一个字也没说。 车子狂躁启动。 油门被踩到底。 半个小时的车程,十几分钟便到了。 她刚下车,他高大的影子就笼罩了过来。 光线不算明亮,却能清楚的看到他薄薄的唇绷成了直线。 深邃的眸子里像是结了冰一样,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息。 她还没开口,整个人就被他扯了过去。 下巴被粗暴的抬起,手压在她的后脑勺上。 狂暴的吻也压了下去。 她很快就尝到了血腥 味。 她推开他,抹了抹唇,手背上便沾了血迹。 她憋着火,还是解释了一句:“我说了,我只是外面吃饭遇到的他。” 他对这话置若罔闻,抓住她就将她整个人扛了起来。 这是市委大院,出入的人全是熟面孔。 虽然有些晚了,但并不是没有人。 她又惊又怒,踢了他一脚。 然后她的腿就被控制住了。 他那双手力气大得像铁钳一样,她感觉腿骨都要断了。 惊怒之下,她也火了, “周京砚,你有病!” 周京砚不管不顾,扛着她几步到了自己的房子。 他宽厚的肩膀正好抵着她的胃,虽然没走几步,可她感觉咯得生疼,有些想吐。 他牢牢抓着她的腿,狂躁的按门铃。 陈叔很快出来了。 看到两人的情形,愣了一下,“你们……” 周京砚把鞋子踢到一边,“陈叔,你今天带着小南出去住酒店。” 陈叔皱了皱眉,“小南在乡下没回来,我也去那边吧。” 转身去把厨房的火关了,围裙都没摘,便拿了车钥匙走了。 随着大门咔嚓一声合上,屋子里瞬间变得异常安静。 沈佳期被放在地上。 她胃里很不舒服,头上也顶着一个撞出来的包,没有力气再与他折腾。 就那么站在门口,抓着手里的电话,冷淡的道:“你要是觉得我出.轨了,那我无话可说。” 周京砚脸色阴沉,整个人处于要爆发的边缘。 他忍得手都在抖。 突然 ,他一抬手。 “哗啦”一声,玄幻处的白玉花瓶被扫到地上,摔得粉碎。 沈佳期看着一地的狼狈,心里窝火:“周京砚,你以为只有你会生气吗?” “砸 个花瓶算什么?所有东西一起砸光好了!” 她大步上前,抓起桌上两人的情侣水杯。 周京砚瞳孔一缩,厉声开口:“沈佳期,你敢!” 沈佳期红着眼睛,唇角全是冷笑:“我为什么不敢?” 她抬手就将两个杯子摔在地上,“反正你也喜欢砸,一起砸 ,砸光!” 杯子应声而碎。 周京砚立马红了眼,上前便扣住她的脖子。 纤细的脖子,脆弱到仿佛能被他活生生捏断。 她闭上眼睛,“想掐死我就动手!” 周京砚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突然抓住她,把她拽到沙发边。 然后将她摁 在自己膝盖上,撩起裙子就是几巴掌。 第114章 都不轻松 沈佳期当场就懵了。 她没想到,她二十几岁了,已经为人师表,还有一天会被人这样摁着打屁.股。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屈辱,愤怒,尴尬,让整个人都崩溃了:“你凭什么打我?” “周京砚,你这个混蛋王八蛋,你以为你是谁?” 周京砚控制住她乱挥的手,声音冷得可怕,“说,还敢不敢单独去见江致?” 沈佳期又急又怒,口不择言:“要见,偏要见,关你什么事!” “你没资格管我,滚!” 周京砚手一顿,眼中的戾气一闪而过。 然而,只停了一秒钟,她被凌空抱起。 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他带走房间,重重扔在床上。 高大的身子压上来。 她惊慌的挣扎。 他想做什么,她很清楚。 可体力上的差距让她无法动弹。 身上的裙子被撕开的时候,她感觉到了无比的屈辱。 失控般的一头撞在他胸口:“滚!” 周京砚胸口被撞得生疼,怒意汹涌而出。 眼里的红血丝越发明显。 失控的捏住她的下巴,“就那么忘不了他?” 她和江致抱在一起的画面一直在脑海中放大,他感觉脑子里的某根神经都快要断掉了。 这个时候,她如果求饶,可能会稍微平息他的怒意。 可她却只想逃,一口就咬在他的手臂上。 他眯了眯眼,伸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口。 随后扯过领带将她乱挥的双手系了个死结。 她惊恐的瞪大眼睛,“周京砚,你敢!” 然而,所有的话都被他吞吃入腹。 他失控的压下身子,粗暴的品尝着她的味道。 他告诉自己,这是他亲手培养大的娇嫩花朵。 从她进入周家的第一天,他便一眼看中,亲自引着她一点点的褪.去生涩。 她在他掌心一点一点的展开花瓣。 他喜欢百合,她却长成了白色的带刺玫瑰。 比百合更加清新,更加夺目,更加魅惑人心,只是那刺也实在难惹。 他耗尽耐心,等到她成年,等到她可以采摘,却在失神间丢了她。 再找到时,她已经被别人采摘。 他装作不在意。 他装作无所谓。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甘心! 现在,吃了她,她就永远是他的! 她的挣扎在他的强攻下无济于事。 最后他攻城掠地。 两人都是第一次。 她痛苦万分,他也并不轻松。 看着床单上的红,他又后悔又惊喜。 失神了一会儿,他抱起哭得眼睛都肿了的人往浴室走。 温热的水拉回了他的神智。 看着她红肿的眼睛,他心疼极了。 流水中,他一遍一遍的去吻她的脸。 “对不起,我刚才太混蛋了!” “别哭,是我的错,你打我,打了就解气了!” 他抓起她的手想要惩罚自己,她却抽回手,背对着他。 她想要离他远点。 他却贴着不肯松。 她没有力气与他缠斗,身体痛,脑袋痛,心里也痛。 她只想哭,却哭不出眼泪了。 他从背后抱住她,吻着她打湿的头发,“对不起,我太莽撞了。”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沈佳期不回应他。 他喃喃道:“我一下飞机, 就有人给我发信息,是你的江致在一起的照片,你们抱在一起……” “你不知道,我有多难受,那一刻,我宁愿瞎了!” 终于,沈佳期哑声开口,“我和同事在吃饭,他突然出现,要我出去和他说几句话。 “那么多人,我不想闹得难看,就去和他说了几句。” “可是,他突然上来抱住我……” 她捂住眼睛,内心一片悲凉,“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样,周京砚,你真的一点儿也没有变。” “和以前一样蛮横和不讲道理。” 周京砚此时也非常后悔。 这些年,他做事几乎没有出过差错。 可是只要一遇到她的事,他引为以傲的冷静总是能随时崩塌。 就比如今天,他们明明可以有很美好地第一次,可却被他亲手毁了。 他还没开口,她又颤声道:“有时候我在想,你这样做的原因,是不是因为我们之间的身份差距太大,你没有把我放在一个与你平等的位置上。” “我们之间其实是不平等的,你习惯了发号施令,在对我的事情上,也并没有区别。” “可是,周京砚,爱人之间是平等的,不是谁强大谁就能主宰感情。” “周京面,我是比你小,我眼界也不如你,我也没有强大的家族和背景,所以很多时候,你的决定我都是默认的,你大概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不应该是这样。” 说到这里,她沉默了。 周京砚也仿佛意识到什么,颤声道:“朝朝,不要说了,不要说下去!” 沈佳期闭上眼睛,低低的开口:“我们其实有些不合适,这样强行在一起其实没有什么好处,你不放心我,我也觉得你太过蛮横。”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我们暂时分开,冷静一段时间。” 周京砚心头如被重鼓狠击。 他当然不会同意。 可是,沈佳期这个人,他比谁都清楚。 看着清淡温柔好说话,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倔,可以说有一点冷漠和无情。 当年敲开她自我保护的外壳,他用了很大的耐心和力气。 如今,事情发展成这样,他觉得,他可能会再走一遍当年的路了。 他闭了闭眼,慢慢的松开她。 低低的道:“你是觉得,我管你管得太紧了吗?” 想要自由? 可以,结婚证领了,自由就有了。 但现在想要 ,不可能! 不过,这个时候,他只能退一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 此时眼里已然是一片幽冷:“分开可以,但你要给我一个期限。” “三天,五天,还是十天?” 沈佳期感觉刚才的话都是对牛弹琴,白说了。 他这人,就是有那种本事。 你再有道理,他也能给你弄成他更有理。 她气得冷笑:“周京砚,我说不过你,不过我该说的已经全部说了。” “分开,冷静一段时间。” “你同不同意都一样!” 周京砚没有回应,扯过旁边的毛巾,把她身上的水擦干。 第115章 是不是很痛? 沈佳期避开他,却被他强势的包浴巾包起来抱回了卧室。 空气中还弥漫着刚才暧.昧的气息,床上也是凌乱一片。 她光脚踩在床边的地毯上,冷眼看着他找出一套床单换上。 自然,她也看到了床单上的血迹,不由得耳朵发烫,心里又痛又涩。 她想过他们的第一次,应该是浪漫,甜蜜的。 可没想到会是如此的不堪。 他像只野兽一般撕了她的衣服,在她身上掠 夺。 她现在不想看到他,真的一点也不想! 只要一看到他,她就会想起刚才的不堪。 委屈,愤怒和屈辱,在此时达到顶峰。 她背过身后,蹲在地毯上,把脑袋埋在膝盖上。 脑袋痛,下面痛,旁边还有一个她不想看到的人在晃来晃去。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遇到这么糟糕的事。 终于,迟到的眼泪决堤而出。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很快的,身边的人发现了不对劲,弯腰把她抱起来。 她很反感他的触碰,一边甩开他,一边嘶哑低吼:“滚!” 周京砚看到她一脸的眼泪,心疼不已。 一边伸手去擦,一边哑声道:“对不起,本来应该给你很值得回忆的第一次,却被我办砸了……” 停了一下,他艰难的道:“下次不会了。” 沈佳期拍开他的手,“衣服,给我找一套衣服,我要回去。” 周京砚低声道:“太晚了,就睡这里。” 沈佳期流泪:“我说了我要回去,你听不到吗?” 周京砚心中苦涩。 她排斥的举动,比刚才的话还让他难受百倍。 他收回僵在半空的手,哑声道:“你放心,我今晚不会再碰你,你就睡这里,我去睡书房。” 沈佳期站起来,一把推开他:“我说,我要衣服,我要回去!” 动作的时候,身上的浴巾滑了下来。 美好的身子暴露在空气中,纤腰长腿,比例极好。 该瘦的地方瘦,有肉的地方一点也不含糊。 娇嫩得像早上还带着露水的玫瑰花。 而且,身上还有不少属于他痕迹。 只一眼,他呼吸都乱了。 她也慌了,下意识的蹲在地上,抱住自己。 那样子,就像在她面前的,不是自己恋人, 而是一个流.氓。 她防备的样子让他的心像被人往外扯一样痛。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浴巾重新包住她,哑声道:“朝朝,不要这样防着我……” 突然,他看到了浴巾上的红色。 斑斑点点,像是新鲜的血迹。 可她身上,并没有伤口。 火光电石之间,他明白了什么。 伸手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目光停在她雪白的腿上,哑声道:“是不是很痛,还在流血?” 沈佳期终于忍不住哭出声,“不要你管,滚开!” 的确是很痛,而且沾了水后,好像这会儿更痛了。 火.辣辣的,她感觉已经肿了。 他还说他喜欢她,可是,他明明连一点怜惜之意也没有! 他真的非常恶劣,比以前还恶劣! 想到这里,她站起来捡起被撕碎的裙子,在身上比了比,发现根本就不能穿了。 她哭得更伤心了! “周京砚,你真的是个混蛋!” 她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可总不能披个浴巾就出门。 这会儿,她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就在她羞愤不已的时候,他拿了一件自己的衬衣,又挑了一件薄外套给她穿上。 “我带你去医院。” 她本不想去的,可实在疼得厉害,被强行塞到车上,直接去了最近的一家私人医院。 医生是个上了年纪,很有经验的女医生。 一看沈佳期的伤口,就皱紧了眉头。 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周京砚,不 悦的道:“小姑娘是第一次吧,为什么不能轻点?” “这都撕裂了,你是怎么对自己女朋友的?” “就不能有点耐心?不行也要强行来吗?” 周京砚脸色不太好看,抿着唇不说话。 医生又道:“小姑娘,自己爱护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沈佳期又气又羞愤,垂着头白着脸,也不说话。 医生也不好再说什么,给开了一些药膏,吩咐拿回去涂,然后又开了一些消炎药。 从医院出来后,周京砚没有回市委大院。 他把车子开到沈佳期租的小区外面,把她抱了上去。 沈佳期收拾好自己,出卧室的时候,发现周京砚已经走了。 客厅空空的,只有他遗落在沙发上的风衣。 她出了一会儿神,去卫生间给自己上药。 是真的疼! 她以为只是有一点轻微受伤,没想到会撕裂。 他不是受冻后不行了吗? 但好像并不是这样…… 他不仅行,还是让人头皮发麻的那种行! 想到那个情形,她背心一阵阵的发凉。 她现在不仅怕他,还有点想逃。 她觉得他像是一双四十二的脚,非在塞进她这双三十六码的鞋里,她会痛死的。 不想面对! 刚从卫生间出来,周京砚就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箱牛奶,还有一盒打包好的外卖。 看到她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他难受极了。 恨不得把人抱在怀里好好的道歉,好好的安慰。 可是,她眼神里只有明显的惧意 ,还有排斥。 他按下想要去哄她冲动,把外卖放在桌子上,“这是一份鸡汤面条,半夜了只有这个,先将就着吃一口。” “这是你喜欢那个牌子的牛奶,一会儿睡之前喝一瓶。” 沈佳期背过身:“我不想吃,你走吧。” 周京砚低低的道:“你就算生我的气,也要吃东西。” 就完,他把牛奶拆了一瓶出来,放在加热器上。 又把外卖盒子打开,端 到她面前,“乖,吃一点,你晚上喝了酒,不吃会难受的。” 沈佳期别开脸,“你走吧,我想休息了。” 周京砚被她排斥的样子刺了一下,只得把盒子放下。 看着她,满眼都是后悔和心疼:“是我不好,我弄疼了你了 ,下次不会了……” 沈佳期突然转头,愤怒的盯着他:“没有下次,你赶紧走,我真的不想看到你!” 周京砚眼神黯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拿起自己的衣服。 一步三回头的走到门口。 但她连回头看一眼的意思也没有。 第116章 躲着他 他失落的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记得把牛奶喝了,医生说你贫血,牛奶不能断。” 沈佳期还是没回头。 周京砚眼满都是不舍和心疼。 可是 ,她的背影写满了对他的排斥。 他自顾自的道:“你吃了东西就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就马上给我打电话,明天早上我给你送早餐过来。” “对了,明天是周末, 你想吃什么?” “东区那边新开了一家温泉山庄,我们过去好不好?” 沈佳期没有回答 ,仍旧是背对着他。 他失落极了,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这才慢慢的拉开门下了楼。 走到车边,他拿掉车门上插着的小广告纸,点了一根烟。 已经是凌晨了,路灯已经熄了一半。 他靠在车门边,斑驳的树荫掩去他有些落寞但仍旧让人惊艳的脸。 黑色的车和风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只有手中橘红的烟头在阴影中半明半灭。 他长久的望着她房间的方向。 一支烟熄灭了,又点上另外一支。 直到旁边的垃圾桶盖上落满了烟头。 他拿出了电话。 很快,那边传来顾知行懒洋洋的声音,“半夜打电话,叫魂啊?” 周京砚道:“你知道什么戒指最好吗?” 顾知行没好气的道:“我一个大男人,哪里知道什么戒指?你要戒指做什么?” 周京砚又道:“不知道就算了,你把我手上的投资清点一下,还有我所有的房产也清点出来。” 顾知行警戒的道:“你要做什么?你贪污被抓了要上报财产?” 周京砚一脸黑线:“滚!” 挂了电话,他又在风中站了一会儿,想了想,然后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个女人的声音,也是懒洋洋的:“周书记半夜给我打电话,是想我了吗?” 周京砚淡淡的道:“赵明月,你们那个圈子,好像对珠宝很了解。” “你知道现在最好的婚戒,是哪一款吗?” 赵明月嗤笑一声:“啧 ,大半夜的想向我求婚?” 周京砚皱眉:“别贫,我要买。” 赵明月懒洋洋的道:“最近有一个拍卖会,会有一批珠宝名品展出和拍卖,其中有一款叫做冠冕的戒指,是压轴戏。” “你确定要买的话,我可以叫人联系卖家。” “不过,据我所知,这枚戒指一个亿起拍,周书记真大方!” 周京砚眼皮也没有抬一下,淡淡 的道:“那就麻烦你了,帮我联系一下卖家。” “好嘞,你就等消息吧。” 收了电话,周京砚把手中的烟头扔了,拉开了车门。 回家后,他把沾着血迹的床单做了消毒杀菌处理,然后拆成很小的一块,再放进真空袋里,郑重的放进了保险柜里。 另外一边,沈佳期也几乎一.夜未眠。 她本想好好看书学习一会儿,可脑海里全是周京砚在床上的样子。 越想越觉得惊惧和难堪,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以后要以何种态度来面对他。 一直到天亮的时候,才勉强睡着。 梦里全是周京砚,追着她强迫她亲热。 几次被他得手,她又痛又怕。 醒来后,她发现已经到中午了。 起床后感觉自己有些发烧,下面还是痛。 吃了点退烧片和消炎药,又上了一次药,然后看着桌上的东西发呆。 肯定是周京砚来过了。 桌上的早餐全是她爱吃的,窗台上的花瓶也插上了新鲜的白色玫瑰。 看着这些,她心里异常复杂。 在那么难堪的情形下发生了关系,还是被迫的,又受了伤,她觉得,可能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会有阴影。 现在她就有些排斥他。 不仅不想见他,还有点想离他远远的。 她甚至有点想挖个洞钻进去,这样最近就不用再面对他。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她打了个电话。 过一会儿,换锁的来了,她把大门重新换了一把锁。 想了想,她又给沈山湖打了电话,说这两天打算在家复习,就不回去了。 然后,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打了车,约了唐笑去图书馆。 周京砚中午去沈佳期出租房的时候,发现新换了锁。 有些难受。 但并不意外。 他做了那种事,她生气和愤怒是正常的。 可是,饭还是要吃的。 他打她电话,没人接。 发信息过去,也不回。 一直到下午,她才回了两条信息过来。 “周京砚,我们这几天不要见面了,我想冷静几天,你也好好想想那天我说的话。” “如果两人做不到平等的说话,还是分开比较好。” 他看着那信息许久,没有回。 第二天,她也没有回出租房。 星期一上课的时候,他在校门口,远远的看着她带着孩子在校门口站着。 好像恢复了正常。 他发了信息过去:“你好些了吗,还疼不疼?” 她当然没有回。 第三天,第四天, 第五天,他都在放学的时候把车停在学校对面,在车上静静的看她。 她好像发现了他的车,但并没有理会。 两人好像又恢复到他刚来云城时的状态。 慢慢的,周京砚原本还能稳着的心,有些慌了。 又到了周末,他过去敲门的时候 ,发现她家里没有人。 连小院也没有回。 细问之下,才知道她和唐笑一起去了下面的曲水县玩。 她这分明是在躲着他! 他翻开了唐笑的微信,但发现这个平时很喜欢发朋友圈的人,竟然一周都没有更新。 他皱了皱眉,薄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曲水县的一家温泉山庄里,沈佳期趴在温泉边上,一边往嘴里塞水果,一边看平板上的难题讲解。 唐笑看她异常认真,把平板夺走扔到一边,不满的道:“我看你辛苦,周末请你出来放松,不是请你来学习的!” “为了你家周书记,这么认真,一定要考博?” 听到周书记三个字,沈佳期的背僵了僵,皱眉道:“谁为了他,我就不能为了自己?” 唐 笑啧了一声:“吵架了?难怪这一周他的脸色一直难看,每次开会都像别人欠了他五百万没还一样。” “冷战一周了?” 不等沈佳期回答,她一眼瞥到她脖子下面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淤痕,调笑道:“亲得这么厉害?都亲青了,看不出,你家周书 记这么猛。” 她朝她挤眉弄眼:“他在床上是不是更猛?” 沈佳期心里一颤:“你别乱说。” 唐笑把脸凑过来,低声道 :“我可没乱说,网上说,男人的鼻子高挺,中指修长,就是那方面厉害,你家周书记,可样样都符合! ” 沈佳期心里不自在极了,皱了皱眉,起身往岸上走,“懒得理你,大黄丫头,越来越不像话。”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周书记,您怎么也在这里?” 第117章 他追过来了 沈佳期动作一僵,停下了脚步。 周书记? 哪个周书记? 说话的人,是唐笑的父亲唐远行,这家温泉山庄的投资人。 按理说,他也是认识周京砚的。 不过,这是曲水县,离云城有五六十公里,周京砚怎么会来这里? 她没有发朋友圈,也让唐笑不要发圈,连小姨也没有说。 除了唐笑,没人知道她在这里。 周京砚更不会知道。 而且,唐笑不是说,他这个周末有好几个会要开,不得休息吗? 所以,外面那个周书记,应该是曲水县的什么领导吧。 她松了口气,脚步也变得轻松。 披了个件外套,便去甜品区拿水果和点心。 周末人多,都是过来泡温泉的,穿着也比较清凉。 沈佳期虽然披了个外套,但还是盖不住白玉一般的皮肤和修长漂亮的腿。 那沾湿的黑色头发贴在纤细白嫩的脖颈上,越发衬得五官精致,眉眼如画。 来来往往的人忍不住往这边望上一眼。 自然,大厅角落处的男人也看到了她。 不悦的皱紧了眉头。 她往就餐区走的时候 ,他也起了身。 沈佳期刚坐下,就感觉一道阴影罩住 了自己。 抬头就看到周京砚站在桌子对面。 质地优良的休闲白衬衣慵懒的套在他身上,休闲的黑色长裤透着几分随性。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随性的样子。 很好看。 显得特别年轻。 其实,他就算披块麻布也好看。 长相和气质摆在那,穿什么都有味道。 只不过,她现在不太想看到他。 一看到他,就想起那天的事,不由得头皮开始发麻,端过餐盘就想走。 然后胳膊被顺势一抓,她被迫转身。 他沉沉的盯着她:“为什么关机?” “来这里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 沈佳期不看他,“没必要告诉别人。” “我是别人?” 周京砚气笑了,抓起她就往旁边的休息室走。 她明显想反抗,但是人多,两人又很惹眼,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着他们。 她脸皮薄,只得忍着。 一进门,他的唇便贴了上来。 她用手一挡,后退了几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周京砚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 她感觉那目光像长了手一样,带着灼人的温度,冲击着她的感官。 她下意识的拢了拢衣领,“你不是要开会吗?” 周京砚收回目光,语气有几分不悦:“这一周你都在躲我。” 沈佳期别过脸不去看他:“我说了,我们分开冷静一段时间。” 周京砚英挺的眉毛一拧:“冷静是指好好想问题,不是让你躲着我。” “信息不回,电话不接,周末还关机搞消失。” 他磨了磨牙,深邃的眸子里全是不满:“沈佳期,你把我当成洪水猛兽了!” 沈佳期垂下眼帘,不回答 。 他叹了口气,上前拥住她:“对不起,我以后会温柔的。” “但是你别一直躲着我,我很难受。” 他身上带着凉意,质感极佳的衬衣摩挲着她的皮肤,她瞬间又想起了那天晚上。 想起了无意间看到的东西。 想起了前几天一直伴随着的撕裂的痛感。 她突然就想逃。 不想面对。 于是推开他:“我不想谈这些,还有,这几天我也不想看到你。” 边餐盘也不想要了,她逃一般离开休息室。 回到单独的药浴室,唐笑已经不在了。 她烦闷的换好衣服 ,把书和平板电脑收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周京砚会过来,但很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看来想安静 的在这里待两天,是不可能了。 她有些想回云城了。 正想着,唐笑进来了。 手里端着一大盘橙子,笑道:“真是没想到,你家周书记找了过来,还带了一大箱水果过来,这橙子好香啊,果味特别浓,你快来吃!” 说着,伸手捅了捅她:“你们究竟怎么了?我看你好像在躲着他。” 沈佳期皱眉道:“我想回云城了,这里没办法安心学习。” 唐笑咦了一声:“你还真在躲他。” “发生了什么?” 沈佳期当然无法把那种事宣之于口,只得道:“这几天有些不想见 他,你别问了。” 说完,抓过包包就往外走。 结果刚出来 ,就碰到了唐笑的母亲。 “佳期啊,赶紧过来吃饭,我弄了一大桌子菜,不努力今天吃不了!” 扭头朝门里喊:“唐笑也赶紧过来,帮着摆桌子倒酒,你爸爸今天要请客呢!” 沈佳期已经猜到了他们要请的客人是谁。 忙道:“肖阿姨,我有点事要回云城,就不和你们一起吃饭了。” 唐母秀气的眉毛一挑,“能有什么事?笑笑和我说了,说你们这周专门过来玩的,不怎么可能有事儿?” “快跟我过来,今天好吃的可多了!” “你不是喜欢吃螃蟹么?我一大早就去了市场,买了特别大的螃蟹回来,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菜,你不吃怎么行?” “赶紧过来!” 唐母一向对她极好,话说到这个份儿,沈佳期就算真有什么事,想走也不行了。 另外一边,周京砚和顾知行在包厢里聊天。 顾知行看着他阴郁的脸色,挑眉道:“周京砚,你这脸都臭了一周了,就不能好看点?” “这大周末的,我本来在家好好的,你非得拽着我来这里,来了又摆个臭脸,真特么招人烦!” 周京砚凉凉的道:“江致又回来了, 你知不知道?” 顾知行点了一根烟,缓缓道:“他又来找你家沈老师了?所以你才这么烦?” 周京砚冷着脸,点开一张照片,把手机扔到他面前。 顾知行看了一眼,皱紧了眉头:“我勒个去,沈老师出.轨了?” “劈腿前男友?” 周京砚目光一冷:“不会说话就把舌头拔了!” 顾知行啧啧道:“见过护短的,没见过你这么 护短的,这都抱在一起了,你还不肯承认她出.轨了?” “周书记,你能不能爱得有点尊严?” 周京砚冷着脸道:“沈佳期在外面和同事聚餐,碰到江致了,然后他就抱了她一下。” “偏偏这一幕被人拍下来,马上就发到了我手机上。” 顾知行挑了挑眉,懒洋洋的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想破坏你们的感情,故意找事?” 周京砚冷冷的道:“我让你帮着查的那个电话,就是给我发照片的电话。” 第118章 给沈老师介绍个男朋友 顾知行道:“那个是网上虚拟号码,查个屁!” “有查的那时间,不如想个办法,把江致弄远点!” “那小子可是个不定时炸弹!” 周京砚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你和你以前的那些女朋友,还和谐吗?” 顾知行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头到尾的打量他:“我当然和谐了。” “只不过,你和沈老师不和谐吗?” “你不行?” 他啧了一声,皱眉:“不应该啊,你身体这么好,怎么会不行?” “会不会是你单身太久,还是个老处男,系统就默认你要一辈子身子,干脆就让你不行算了?” 周京砚咬牙道:“好好说话会死?” 顾知行强忍住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是满足不了沈老师,没事,我知道有一种药,吃了肯定能满足。” 周京砚冷眼看着他:“我没心情和你开玩笑。” “沈佳期她接受不了我,那天晚上我们亲热后,她一直躲我,都一周了!” 顾知行惊讶极了。 目光从他脸上,一直移到裤子拉链上。 然后,突然狂笑。 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周老三,你说你本事这么大,怎么在这种事情上总像个白痴 ?” “你特么的不知道你那玩意儿的尺寸啊?” “人姑娘受不了,人家怕你,这个都不懂?” “你就不知道温柔一点?” 周京砚皱紧了眉头:“是这个原因?” 他想起了医生的话。 然后整个人都沉默了。 他是第一次,的确没有什么经验,加上当时又生气,就把人给弄伤了。 可她这么一直躲着他,什么时候是个头? 想到她排斥的动作,还有惊惧的眼神,凉了一周的心再次跌到谷底。 这时,门开了。 唐父和唐母进来了。 后面跟着沈佳期和唐笑。 一看到周京砚,沈佳期身子明显僵了一下,立在门口不动了。 还是唐笑拽了她一把,她才勉强进来。 这些细节全落入周京砚的眼里,不由得心里更加苦涩。 不过 ,没人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 唐父作为主人,异常热情,招呼着周京砚和顾知行。 原本他以为今天要来的人只有顾知行,却没想到,顾知行竟然把周京砚也带过来了。 这简直把他高兴坏了。 唐家家大业大,很多工程和事情和市委都有合作。 所以 ,他一直想请周书记吃个便饭。 但这周书记一向公事公办,从不去私人饭局,特别特别难请。 他几次想通过自家女儿请他,但对方从来没有点过头。 没想到这次,顾知行竟然把人带来了。 喜得他马上吩咐厨房备了最有特色的当地菜,又让人开了埋了二十几年的窖藏。 可这位周书记,好像不太喝酒。 浅浅的喝了一小杯,菜也吃得极少。 话不多,一般都在听别人说话。 偶尔说几句,给唐家的工程提点意见,字字金贵,句句都在要害上。 唐父由衷的钦佩。 在这之前,他知道这位周书记年纪不过三十出头,背景很大。 所以,便多少有些认为,对方是借着家里的路,才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 可今天,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他就对自己之前的偏见感到愧疚。 有些人,天生就是吃从政这口饭的。 性格冷静沉稳,话不多,看事一针见血。 得体的应付着或多或少的恭维和讨好,说话措词也让人觉得极舒服。 看着年轻的周京砚,唐父不由得感叹,都是从政的,也都是年轻人,自家女儿天天像个冒失鬼,这位周书记,却稳得像在权利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 多喝了几杯后,气氛更融洽了一些。 话匣子一打开,旁边的唐母也参与了进去。 对顾知行道:“你公司的管理层有没有年轻有为的?长也不错的?” “帮我留意着一点!” 顾知行看了唐笑一眼,笑里渗了一点凉意,“阿姨这是想为唐笑找下一个男朋友?” “觉得我不太行了?” 唐母笑道:“说什么呢?” “是沈老师,她现在单着呢,要是有合适的对象,给看着点!” “一定要人品好的,可不能像那个江致,看着是个好人,玩得那么花!” “沈老师?” 顾知行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将手中的打火机盖子啪 的一下合上。 周京砚也看了过去,刚才还温和的脸上,染上了几分不悦。 顾知行笑了笑,“可据我所知,沈老师有男朋友了。” 唐母惊讶极了,转头看向沈佳期:“佳期,你有男朋友了?” 沈佳期微皱了皱眉。 还没说话,便感觉到对面来自周京砚的目光像粘在了她脸上一样。 她把椅子往后拉了一下,用唐笑的身子避开了那道 目光。 淡淡的道 :“还不能算是男朋友,肖阿姨。” 她这样说,也没错。 反正也还没有公开,这几天又各自在冷静。 这样说,也算是对他前几天蛮横不讲理的一种惩罚。 唐母笑了:“那就还是在接触?” “没事,多接触接触挺好,选男朋友是大事,一定要好好的看对方的人品。” “像不体贴,不尊重女生这种,一定不能要!” “还有,家庭也很重要,要是父母不太好相处的,也千万千万不行!” 她每说一个字,周京砚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沈佳期没有抬头,只轻声道:“我知道,阿姨。” “我会好好考虑的。” 唐母还想说什么,却被唐笑拉住了,“妈,你别一个劲的说了,人家佳期有自己的打算!” “你怎么现在和我奶一样,整天喜欢关注人家有没有男朋友,有没有结婚,有没有生娃?” “你这么喜欢说这些,干脆甩了我爸,自己谈个男朋友好了。” 唐母气笑了,“你这死丫头,胡说什么?” 她还想说什么,沈佳期站了起来,“阿姨,我去一下洗手间,你们慢慢吃。” 说完,她转身出了包厢。 她前脚刚走,周京砚也跟着出来了。 他从身后拽住她:“沈佳期,你什么意思?” “人家问你有没有男朋友,你为什么不说有?” “我拿不出手,还是我让你觉得丢人?” 第119章 无法再继续 沈佳期没有转身:“松手!” 周京砚脸色一沉,直接将她扛了起来。 沈佳期大惊,“你疯了?” 周京砚沉着脸,踢开了旁边的房门。 包厢里空的。 他反手把门锁上,把人放桌上一放,“我们谈谈。” 沈佳期身子缩了一下,“你别离我太近!” 屋子里没有开灯,有些昏暗,他高大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 侵略性十足! 她下意识的推开他:“我说了, 别离我太近!” 周京砚脸色难看得像在寒月里的雪里冻过。 这些天她刻意疏离,不理不见。 今天更是关机躲到了远离云城的地方。 他受不了! 好不容易才和好,现在又有回到冰点的迹象,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这几天他也反思过自己,他是做错了事,但最该死的就是那个江致! 如果不是他刻意挑唆,如果不是他从中使坏,事情绝不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眼看他们感情已经越来越好,眼看她就要完全接受自己。 没想到一下又回到冰点! 他绝不会轻易放过江致! 他沉沉的看着她,眼里是一抹淡淡的戾气,“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 “我是你男朋友,靠近你说句话也不可以吗?” 他手握成了拳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他能接受她的疏远时间,最多不能超过三天。 现在已经一周多,他已经快要忍到极限。 “沈佳期,江致他强行抱你,你一点反应也没有。” “而我,我现在说话也要离你几米远!” “别人问你有没有男朋友,你连承认都不想!”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沈佳期气得身子轻颤。 抬手指着门:“周京砚,你要是继续这样,就马上出去,等你冷静了再和我谈!“ 周京砚磨了磨牙,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你现在和我说话,不是叫我滚,就是叫我出去!” “要不就是叫我离你远点!” “你把我周京砚当成什么了?” 他越说越气,仅剩的一点理智就要消失殆尽。 咬牙道:“沈佳期,我那天是粗鲁了一些,可我是你男人!” “我天天想着你,梦里全是你,可你一直躲着我!” “是,我弄疼了你,让你难受了,是我的错!“ “你可以骂我, 可以打我,但你不能这样对我冷漠,恨不得让我离你一公里远!” 他一拳狠狠的砸在桌子上,“我从来没想到,我竟然也有这么窝囊的时候!” “沈佳期,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沈佳期冷眼看着他,“怎么, 还想打我?” 周京砚冷笑:“我舍得吗?我看着你和前男友抱在一起,我也没有舍得动你一根指头,但你因为我碰了你,就想把我推得远远的!” “沈佳期,比起狠心,比起冷漠,我永远都要向你学习!” 沈佳期心里一痛,眼里发热,看着他:“在你眼里,我就这样的人?” “你要是觉得我这是这样的人,大可以走!” “周京砚,我不是非你不可!” 不是非他不可! 不是非他不可! 所以,她还可以选择江致! 所以,她还在给江致机会! 所以,江致才敢那样肆无忌惮的抱她!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突然大力捏住 她下巴:“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沈佳期被弄得生疼,啪的一声拍开他的手。 “出去,你现在喝了酒,我不想和你谈!” “出去,滚!”周京砚觉得心在滴血,“又是这些话!” “沈佳期, 我是不是犯了天条?” 沈佳期气得不轻,直接往外走:“我现在不想和你谈,你不走,那我走!” 下一秒,她整个人跌入他的怀里。 他紧紧圈着她,低头就吻了上去。 淡淡的酒意夹杂着男性的荷尔蒙气息,侵略性十足。 沈佳期头皮一炸,奋力推开他。 一耳光就挥了上去。 “啪”的一声响后,周京砚愣在原地。 沈佳期一边喘气一冷漠的盯着他:“周京砚,你这样子,我们无法再继续下去,这一个月,都各自冷静吧,这个月都别来找我了!” 她力气不小,打得他唇角都破了。 淡淡的血腥味传来,他摸了摸唇角。 然后轻笑了一声。 那笑里含着巨大的怒意和让人心惊的冰冷,“我现在,连亲一下自己的女朋友都要用耳光来换。” “沈佳期,你真是好样的!” 他转过身,拉开门往外走。 离开之前,他停了一下。 但终究没有回头,快速的离开了。 沈佳期闭上眼睛,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慢慢出了房间。 一出去,就看到唐笑从对面过来。 “你去哪里了?” 她脸上有些担忧:“你和周书记究竟怎么了?” 沈佳期摇了摇头,“没怎么,闹了点矛盾。” 唐笑道:“周书记说有点事下午要回云城。 迟疑了一下,她又道:“可早上来的时候,他明明说要在这里待到明天再回去,这会突然有事又要走了,我看你们这次是闹得不轻!” “佳期,你们以前的事,我听顾知行说过一点,也算挺曲折的,现在好不容易在一起,尽量别再闹矛盾了。” 沈佳期心里难受,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下午也想回去,你要是不回,车就给我开。” 唐笑道:“我本来就是过来陪你的,你要是想回,我们就一起回吧。” 看到沈佳期略显苍白的脸,她有些心疼,“好了, 我们现在去后面果园摘点水果,然后就回云城吧。” “不要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周京砚就算是我领导,我也不会向着他的,我的心永远在你这里!” “走,摘水果去!” 没过多大功夫,两人就抱着两个大纸箱回来了。 一个箱子里装着自家后山上产的柑橘,另外一箱,是鲜红漂亮的大草莓。 两个正把箱子放车上放,周京砚和顾知行就出来了。 顾知行一看到漂亮的大草莓,抓了一颗就往嘴里塞,“哇,这么甜,自己家种的?” 唐笑一把拍掉他的爪子,“要吃自己摘!” 顾知行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沈佳期身上,“沈老师,你坐周书记的车吧,我有点事要和唐笑说。” 说完,转身看了一眼周京砚。 第120章 团宠 只看到周京砚冷淡的的侧脸,似乎对这边的打闹漠不关心。 沈佳期自然也看到了。 心中晦涩。 顿了一下,她也冷淡的转身:“有什么事你可以回去再和笑笑说,我们两个人也有私事要聊,麻烦顾总不要打扰我们。” 顾知行无奈,只得低声道:“沈老师,你救我一命,我要是和他坐一个车,一会儿会被他怼死,这小子这一周每天都在骂人,我已经只剩下半条命 了。” 沈佳期冷笑:“你俩不是好到能穿一条裤子吗?这么好,有什么事就忍着呗。” 说着,便去拉车门。 顾知行抓住车门:“沈老师,他都快要气疯了,别看他现在看起来还挺正常,但实际上已经不正常了,别再冷战了。” 沈佳期也抓住车门:“让开!” 这时,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声:“队长!” “居然在这里碰到你!” 不等众人回头,一个人影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周京砚的胳膊,又笑又跳:“队长,真的是你!” “哥,快过来,真的是队长!” “我们没有看错,是周队长!” 话没落音,另外一个高大的人也走了过来,对着周京砚行了个军礼:“队长!” 周京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浅浅的笑,“杨峰,你怎么在这里?” 叫杨峰的男人马上过去,抱住了周京砚。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竟然哽咽起来:“队长,我以为这辈子也见不到你们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刚才阳阳说那边有个像你,我还不信!” 周京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这不是见到了吗,大男人哭什么?给我们雪狼丢脸!” 那人赶紧收住了情绪,笑起来:“我不是高兴的嘛!” 这时,旁边抱着周京砚胳膊不肯松的女孩笑道:“哥,请队长到我们家里去吧,这么多年没见了,你们一定有好多话要说!” …… 三人的话如数传进沈佳期的耳朵里。 没一会儿,她大致知道了高个子男人是周京砚在部队时的战友,曾经一起出任务的时候受了重伤,便退了伍。 那女孩是他妹妹,以前随军在部队上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三人很是熟稔,说话也很亲密。 有一种别人无法插进去的气场。 一向不喜欢别人近身的周京砚,竟然任由那个女孩一直抱着他的胳膊。 沈佳期忍不住打量着那个女孩。 二十出头的年纪,非常年轻有朝气。 不算特别漂亮,但笑起来格外明媚。 青春的运动装,俏丽的短发,让她像个小太阳一般夺人眼球。 从开始到现在,她的手就没有离开过周京砚的胳膊。 三人有说有笑的样子, 似乎已经忘记了有其他人在场。 见沈佳期一直在看那边,顾知行挑了挑眉,点了一支烟,靠在门边,低声道:“这女的叫杨阳,和你还小一岁,是京砚战友的妹妹。” “以前你还没来周家的时候 ,杨峰受了伤在京市治疗,这女孩在周家住过小半年,算起来,比你还早去一年呢。” “啧,这可难办了,这女孩以前在部队就是团宠,京砚那么冷的人, 看到她也是带着笑。” “沈老师,吃醋了?” 这时,周京砚的目光看了过来。 沈佳期也淡淡的望了他一眼。 目光相交,却没有像以前一样纠缠不已。 周京砚很快收回目光,继续和杨峰说话。 沈佳期垂眸轻笑了一声,回头,“顾总,你对周京砚可真了解,你们这么好,又知根知底,不让你们在一起算了,我和他不太合适。” 说完,也不管顾知行的脸色有多难看,马上进了驾驶室。 “笑笑,上车,我来开!” 车子很快离开。 周京砚的目光也随着车尾渐行渐远。 直到车子消失不见,他才抽回自己的胳膊,“杨峰,在这里包下山头种果树很不错,不过,你要是想转到市里来上班也可以,我会帮你安排,那样会轻松一些。” 杨峰笑道:“不了,我是个粗人,习惯了在农村生活,去城里了反而不自在。” 他拍了拍杨阳的肩膀,“就是阳阳研究生要毕业了,最近在找工作,房子也还没有着落,恐怕要麻烦你多照顾她一点了。” 周京砚道:“这是自然的!” 杨阳娇笑道:“哥,你这话说的可真见外,队长肯定照顾我,他现在可是我的大靠山!” 说着,又伸手去抱周京砚的胳膊。 周京砚不着痕迹的避开了,拍拍杨峰的肩膀,“有事找我,不用客气!” “我今天还有事,要先回云城,有事记得找我!” “好,队长,你去忙吧,下个周末,我带杨阳上来找你!” 很快的,周京砚的红旗也离开了。 杨峰看着远去的车尾,感叹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队长,我以为这辈子也难见。” 杨阳道:“以后要叫人家周书记呀,没听说他现在是云城的副书记吗?’ “不过,我记得他在京市就已经职位很高了,怎么会调到云城来?难道他知道我们在这里,故意 来的?” 杨峰道:“别乱说,这是上面的决定,队长年轻有为,肯定是上面想要磨砺他,故意这样安排的。” 说着,他脸色一正,对自己妹妹道:“还有,你现在已经二十五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总是胡搅蛮缠,也不准动不动就去抱着人家的胳膊,拉人家的手,去抱人家。” “男女有别,知道吗?” 杨阳撇了撇嘴:“老古董,这有什么,他们以前都那么宠我,现在亲热一点怎么了?” “我才懒得理你,我要去把土豆找回来,它可是你们在部队时一起养的狗,虽然现在老了,但队长肯定还是很喜欢它!” …… 又是周末。 草长莺飞,杨柳春烟。 沈佳期约了唐笑一起去河边烤肉。 她提前了半个小时到约定地点。 刚把车停进停车位,就看到周京砚和一个女孩并肩走在对面的河堤上。 春日暖阳,他白衣黑裤的样子清贵无比,英俊又惹眼。 旁边的女孩一袭白裙,短发俏丽。 沈佳期心头一紧,清冷的目光隔着车玻璃如影随形。 她和周京砚一周没联系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 更没想到,他会和战友的妹妹在这里逛河堤! 第121章 故人 清冷的目光一路随行。 她看着那女孩像个百灵鸟一样在他身边叽叽喳 喳 。 看着他英俊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笑。 看着女孩把一条柯基抱到他面前,撒娇的求摸摸。 看着他接过狗狗,亲昵的摸它的脑袋。 那亲昵的气场,就像两人极度默契,谁也无法插进他们之间。 两人渐渐消失在视线中,她慢慢的收回目光。 她突然想起最近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 人的一生太短,不要强求,也不必哭泣。 有人走,自然就有人来。 她又想起了自己的猫咪,最近她太忙了,是小姨一直在照顾它。 好像她已经有三天没回去了。 也有三天没有见到它了。 她也想摸摸它的脑袋,下次出来的时候也带上它。 阳光很明媚,春风很和煦。 暖暖的风从车窗里吹进来,明明应该暖意融融,可她却觉得这风吹得她骨头缝都是痛的。 这个时候,她觉得她应该哭一场,或者应该像别人一样,冲上去扯着他的衣服哭泣和质问。 可是,她没有。 她只是坐在驾驶室里出神。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冷静。 发现江致出.轨的时候,她的心都比现在痛,都比现在难受十倍百倍。 奇怪的是,她明明是喜欢的,明明还是爱的。 可他和别的女孩亲昵的时候,她竟然不想哭,也不想闹。 就好像,她对他的热情,消失在了五年前。 消失在那场恶意的伤害中。 时光没有愈合好伤口,也没有修补好回忆。 灵魂的残缺还在,往日的伤口还在流血。 她缝缝补补才活下来的心,好像已经拒绝去为他的事而痛苦。 现在,这份感情重新席卷而来,两人强行的在一起,好像并没有激起她多大的热情。 他还是那个周京砚。 一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顶端,上位者的思维造就了他强取豪夺的天性。 他不会改,也改不了。 而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李朝朝。 在喜欢周京砚这件事上,她好像已经走得偏离了本身应该走的路。 她就这么坐在车里发呆,手机被她死死的握在手里。 一直到唐笑找过来敲她的窗户。 两人说笑着离开,谁都没有发现不远处的树荫下,白衣黑裤的英俊男人正盯着她们的背影。 杨阳抱着狗狗,笑得天真,“队长,下午一起去给土豆体检好不好?” 周京砚没有回答 ,目光锁在那道渐行渐远的清冷影子上,一动也没有动。 杨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得笑了,“队长怎么看美女看出神了?” “对了,队长, 我哥说你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介绍给我们认识呀?” 周京砚还是没有回答 。 杨阳不满的扯着他的衣袖,“队长,京砚哥哥!” 周京砚这才回头,拨开她的手,淡淡的道:“你哥怎么还没回来?” 杨阳抱着狗狗,又站得离他近了一些,“没办法呀,把就餐地点临时改成河边的烤肉店,那家店又是网红店,今天是周末,肯定要领号排队的。” “京砚哥哥,你看,土豆一直看着你,好有灵性的家伙,这么多年了,它竟然还记得你。” 周京砚往后退了一步,“小阳,你多大了?” 杨阳歪着脑袋看他:“我二十五了,怎么了?” 周京砚点了点头,“也不小了,有对象吗,学校要是有合适的男同学 ,可以谈一个。” 杨阳脸色微微一变, 又马上恢复成笑脸,“队长,你就这么希望自家妹子这么早就嫁出去?” 周京砚淡淡一笑,“不小了,我女朋友比你大一岁,可要不是我们分开了五年,现在恐怕孩子都几岁了。” 杨阳看着他笑,抱着狗狗的手下意识的收紧了,“你女朋友?队长,你竟然前几年就有女朋友了?” “竟然这么早,我还以为这天底下没有配得上你的姑娘呢!” 周京砚淡淡的道:“如果不出意外,明年这个时候,我们会回京市,然后结婚。” 杨阳抿了抿唇,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真是恭喜队长了,什么时候把嫂子带出来我们看看!” “想知道是什么样娇滴滴的大美女,把我们队长迷成这样!” 说话间,杨峰过来了。 “那家店可真火,临时去没有位置,还要排队一小时。” 杨阳马上向自己哥哥撒娇,“哥,队长前几天就有女朋友 了,竟然一直瞒着所有人,太坏了!” 杨峰笑道:“有什么好大惊大怪的,倒是你,早点交个男朋友才好,整天没个正形,让我.操心!” 杨阳跺了跺脚,又去拉周京砚的衣服,“京砚哥哥,你看我哥,你管管他!” 周京砚不着痕迹的避开她的触碰。 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被杨峰看到了,怔了一下。 眼看自家妹妹不死心还要去拉周京砚,马上喝道:“杨阳,你多大了?怎么还像小时候那样没大没小?” “你再这样长不大,就自己出去工作学习,等你什么时候懂事了再回来!” 这话说得极重,杨阳一下变了脸,一副要哭的样子,“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我不理你了!” 杨峰声色俱厉:“你现在已经二十五了,你以为二十五很小吗?我和队长十八岁就入队执行各种任务了!” “你再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 “要么你就老实点待在这里,要么自己回家!” 杨阳一下气哭了,扭头跑了。 杨峰叹了口气,转身对周京砚道:“对不起,队长,都是我把她惯坏了。” “我父母不在,我只有她这么一个妹子,所以,什么事都纵着她,养成了她这么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性格。” 周京砚拍拍他的肩膀,“走吧,位置订好了的话,我们过去坐着等。” 另外一边,沈佳期和唐笑在预定的餐位上烤肉。 靠河边的卡座,风景很好,一眼就能看遍整个河景。 刚把喜欢吃的菜拿过来,唐笑就碰到了熟人。 “师兄?!!!!” “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三十上下,高大英俊,气质儒雅,衣着十分考究。 但却有些局促的站在过道上,似乎是第一次来这种市井嘈杂的地方。 不过,当他看到唐笑的时候,一下放松了,“唐笑?” 第122章 风雨欲来 原来,这人是唐笑在京大的师兄叶时年,国家重要科研项目的领 头人,获奖无数,专利无数,现在正在京大任教 。 这次过来,是来云城做科研考察项目的。 他是一个人来这家店的,自然加入了唐笑和沈佳期的位置。 聊了一会儿,唐笑重新去拿菜了。 叶时年突然对沈佳期道:“沈老师,你以前是不是在京师大念过书?” 沈佳期愣了一下,没想到叶时年会问这个。 不过,她也没有隐瞒:“是的,念过三年,后来退学了。” 叶时年笑了:“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沈佳期摇了摇头,疑惑的看着他。 叶年年笑容有些苦涩,“你大三那年,参加了一个从海水里提炼新能源的项目,是京师大和京大联合研发的项目,我是那个项目的领头人。” 沈佳期愣了下,然后笑了,“竟然是你,难怪,你这名字,听起来好熟悉!” 叶时年也笑了,修长漂亮的手指有节奏的敲着玻璃杯,“你不记得我,不过我可记得你,刚被选上项目组成员,结果没过一个月就退了学。” 沈佳期十指交握,有些局促的道:“抱歉,当时家里出了点事,不过应该没有影响你们的科研进度吧。” 叶时年微微一笑:“当然不影响,不过,没想到你竟然改了名字,以前,你叫李朝朝。” 这个名字,他暗中打听了好几年了,还借科研考察的机会去过枫城,但一点消息也没有打听到。 没想到今天会在云城这么个小地方遇见。 命运,总是这么奇妙! 很快的,唐笑就拿了菜过来。 听说沈佳期和叶时年有过这么一段,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很快的,三人便谈得热火朝天。 沈佳期也一改平时清淡的样子,提到京师大的那些旧事,笑得眉眼都弯起来。 这一幕,正好落入有心人的眼里。 周京砚站在店 门不远处,冷淡的看着他们。 明明她和唐笑一起过来的,中途怎么来了个男人? 这个男人是谁? 看起来不像本地人。 那一身考究的衣服,价值不菲。 沈佳期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是因为这个男人吗? 她这一周连一条信息也没有发,也是因为这个男人才疏远他? 他慢慢的握紧了拳头,眼里的冰霜慢慢凝聚。 这时,杨峰把杨阳找了回来。 店里不能带宠物进去,杨阳便和店员嘟囔了几句。 声音有些大,引得不少人都看了过去。 沈佳期也望了过去。 只看到周京砚站在门口,清贵冷沉的样子,和嘈杂的小烤肉店有些格格不入。 他旁边站着的,是娇俏天真的短发女孩。 女孩似乎感觉受了委屈,正和他抱怨。 而他的目光,正锁在自己身上。 只不过,眼神相交的瞬间,他立马转身,对着身边的女孩说了句什么。 女孩一下就笑了。 天真的样子看起来很娇俏,和沉稳内敛的他,莫名的有些搭。 沈佳期握着筷子的手一抖,夹着的烤肉掉在了桌面上。 另外一只手下意识去接,结果一下就碰到了烤箱的边沿。 只一秒,她就痛得低呼一声,左手中指和食指肉眼可见的起了一层皮。 叶时年马上站了起来,“快去用冷水冲一下!” 说完,抓起沈佳期就往卫生间走。 还特意绕到门口的吧台找店主要了冰块。 那吧台只离周京砚不到三米。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沈佳期站在他面前,被另外一个高大的男人拽着手腕。 店里明亮的灯光投在她身上,米白的休闲套装勾勒出她青春逼人的气息。 头发扎起来 ,露出雪白干净的脖颈。 更显得五官精致,气质清美。 那纤细的手腕被男人修长的大手抓着,两人就那么站在一起,竟然像极了一对情侣。 他的心缩了一下。 理智告诉应该马上问她, 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会和她这么亲密。 可这些天她的刻意冷落,以及这会儿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让他怒到了极致。 有些人在情绪极端的情况下,往往不会暴怒,反而会表现得特别平静。 周京砚就是这种人。 他冷冷的看着她。 看着她的手腕被人抓着,看着她像不认识他一样,从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走过。 终于,他生气了,转身就跟了上去。 可是,还没有走两米,他的电话就响 了。 他没有心情接,直接挂掉。 那边执着的又打。 按掉。 接着打。 终于,他接了电话。 “周先生,我们是受你所托的私家侦探,现在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通知你,你方便接听吗?” 周京砚身子一顿,“你说。” 那边道:“你让我们帮你查的那个人有消息了,他现在情况很危险,不仅身受重伤,还随时可能被人杀死。” “这个消息是我们费了很大的精力才得到的,我们要提醒你,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个卧底,现在被发现,生死一线……” 周京砚目光一沉,马上转身往外走,“你们知道这个人现在在哪里吗?” “好,我马上过来!” …… 沈佳期出来的时候,周京砚已经不在了。 她手指起了泡,烤肉自然也无法再进行下去。 唐笑将她送了回去。 一整个下午,沈佳期都在时不时的看手机。 快到晚上的时候,她拨通了他的手机。 关机,没人接。 入睡之前,再打了一次,还是关机。 她知道他可能是误会烤肉店里发生的事了。 可他不也和别人很亲密的站在一起吗? 心底升起一丝难言的痛意。 她竟然有一种他们之间快要走到尽头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唐笑就打了电话过来。 “你家周书记出差了,你知道吗?” “而且,去的是东南亚什么国家,很神秘的一个地方,我不知道具体位置,只知道他可能要去一周左右,说不定十来天!” “还是昨天半夜突然走的,像是那边发生了什么大事件,和他一起去的,还有国.安.部的人!” “这事你要保密啊,我本来不能说的,怕你担心,才说了一嘴,他肯定没有通知你。” 第123章 你在哪? 收了电话后,沈佳期给周京砚发了一条信息:你在哪? 没有回应。 不过, 顾知行的电话却打了过来。 “沈老师,这几天京砚出差去了,走之前让我看着你一点。” “这几天,不管有什么事,不管在什么时间,你都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最近我在云城,会第一时间赶到。” 沈佳期道:“他和你说了他去出差的事?” 顾知行道:“这倒没有,只说了要走几天,因为是半夜走的,所以没有通知你。” “这次的出差好像有点特殊,他的手机现在关机了,任何人都打不通,有什么事你只管找我。” 沈佳期道:“他有和你说是出什么任务吗?” 顾知行道:“没有,他很少和我说工作上的事,这次这种情况,就更不会说了。” 沈佳期说了声“谢谢”便要挂电话。 那边马上道:“沈老师,你和京砚……” “你们和好了吗?” 沈佳期沉默。 顾知行在电话里叹气,“你俩真的是,明明放不下对方,却都要赌着一口气,非要证明自己在对方心里很重要才可以,真的很幼稚!” 沈佳期不想和他讨论自己的私事,匆匆说了句“谢谢关心”就挂了电话。 坐在床上出了一会儿神,沈佳期强行收回心神,开始学习。 不管未来她和周京砚会走到哪种地步,提高自身的能力总是没有错。 此时,江家老宅。 江致正在挨训。 江父把一叠资料扔在江致面前,气得浑身颤抖。 “你竟然做出这种事!” “你为了一个女人,竟然找周京砚的麻烦,把他的老战友和他妹妹引到他面前,想用那种方法去破坏他和沈佳期的感情!” 江致冷笑:“他能找人破坏我和佳期的感情,把她从我身边夺走,我为什么不能走他的路?” “啪!” 一记耳光重重的甩在他脸上,“混蛋!” “我从小是怎么教育你的?谁准你去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的?” 江致摸着脸,不甘:“他能做初一,我就能做十五!” 江父气得咬牙切齿:“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他做的那些事你有证据吗?没有!” “他做的干干净净,完美无缺!” “可你做的事,有一堆证据,只要他去稍微查一下,就能找出一大堆你拉下的狗屎!” 江致咬牙道:“我顾不了这些,证据也不重要,只要沈佳期相信是他做的就可以了!” 江父看着儿子那副死不悔改的样子 ,又想动手。 可是江致突然跪了下来,“爸,你不要管我了,我真的不甘心,我受不了!” “我和佳期好好的在一起,马上就要订婚了,可他突然伸手把她夺走,爸,你叫我怎么受得了?”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我一定要把她夺回来!” 他声泪俱下,声音都嘶哑了,“爸,这是我最后一次任性,做了这次,我就收手,乖乖的把江氏做大做强。” 江父看着儿子那样,心痛不已,抬到半空的手落了下来。 他这个儿子,从小叛逆,做过许多出格的事。 可在谈恋爱这件事上,却是个情种。 上次,是沈佳期把他拉了回来。 这次,他不知道要用什么办法把他拉回来。 他闭上眼睛,深深叹气,“江致,这个亏我们只有认了,我们斗不过他,你知道他是什么来头吗?” “他父亲是北边区军一把手,母亲是南风集团创始人,家里的兄弟姐妹无一不是有能力者。” “而他,你也看到了,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在对付你这件事上,他根本就没有亲自出手,只用一个朋友,就悄无声息的让沈佳期去了他的身边。” “顾知行,他是什么人?” “那是整个亚洲都赫赫有名的顾氏地产总裁,手中的资产市值千亿!” “这样的人,却甘心当他手边的一把刀!” “我们江家,拿什么和他斗?用什么斗?” “儿子,遇到这样的事,咱们要么就吃了这哑巴亏,要么就好好努力,把这件放在最心底,时机成熟了再好好放手一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拿鸡蛋去碰石头!” 江致眼里全是偏执,“不,我等不了那一天,我只要看到他难受,我就高兴! 江父看到儿子那癫狂的样子,心痛不已,摇头道:“早知道你会是这个样子,我就不该让你回国,让你呆在马国,更合适!” “既然你不死心,我就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他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对助理道:“把那些资料拿过来。” 很快的,助理就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进来了。 江父把纸袋扔到他面前,“你自己看吧!” 有些不忍,但他还是打算撕开儿子心中的最后一点幻想,“你以为你和沈佳期是天人一对?是周京砚横刀夺爱,毁了你们的一切?” “你错了!” “周京砚和沈佳期在五年前就是一对!中途分开了,沈佳期才来的云城!” “还有,周京砚为了找她,自请到基层,光是在枫城就呆了两年!” “你应该觉得幸运,这件事是发生在结婚之前!” “不然,以周京砚那种手段,就算你和沈佳期结婚了,他也一样能把人弄走,到时候,这场面可比今天要难看百倍!” 江致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他们……” 江父无情的道:“这件事情在京市不算秘密,找那个圈子的人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 “所以,这件事要么咱们认栽,忍气吞声,要么就给我好好做事,以后再说!” “你现在这个样子,他不用亲自动手, 你就能败得一塌糊涂,别说是沈佳期了,只要是个人,都知道要怎么选!” “江氏是我们几辈人的积累,我不会让它败在我手上,更不能让它败在你手上!” “你做的那些事,如果他发现了,我现在还能摆平,可如果放任你继续,让事情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江氏就彻底完了!” 江致跌坐在地上,手里死死抓着袋子里掉出来的照片,眼底血红一片。 江父转过身,“来人,送江致去部队,今天晚上就走!” 第124章 他回来了 彼时,东南亚某个靠近东方大国的三不管地带发生了一桩秘闻。 传言,前几天的某个傍晚。 隐匿在边境处的某制.DU窝子,突然被大批狙击手围攻。 同时出现的,还有黑压压的一片军.用直升机。 两队人马同时包抄,深山处的火焰蹿了几米高,烧出一片绵延几十公里的空地。 一时之间,那片深山血流成河,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传言,那晚的天空都是血红色的。 来自天空和地面的死神收割了成百上千个恶魔的头颅,彻底绞碎了这些恶魔发财的美梦。 其中,最恐怖的是来自天空的部队。 据说来自大.国的某支特种部队在他们前队长的带领下,出色完成任务,缴获了大批祸害人间的毒.物。 同时被发现的,还有许多被关在地宫下面,被当成试验品的失踪人口。 流血和死亡的另外一层寓意,是重生! 是无数人被拯救的未来! 是光明一片! 这世界上从来人能轻松的活着,所有的安逸背后,只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当然,传言只是传言。 没过几天,这个消息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扔进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激不起让人注意的浪花。 十天后,杭市的某个医院顶楼,一架军.用直飞机缓缓降落。 下来的人,身穿军装,却是被人搀扶着。 一起出现在的,还有消失了十几天的云城书记周京砚。 很快的,一行人就被接到了医院最顶层的VIP病房。 彻底的做了检查过后,专程从京市过来的医生露出肃穆的神情。 “抱歉,周书记,他伤得太厉害,不仅四肢严重溃烂和发炎,内脏也有感染的迹象。” 他顿了一下,低声道:“这还不是最严重的,那些人不知道给他注射了什么,他的内脏正在快速衰竭,大约活不过一年。” “当然,我们会竭尽所能,用现有的最好的药物去救他!” 周京砚握紧了拳头。 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天,只要一想起当时的情景,他就想再次把那些人千刀万剐。 当时被发现的人,不仅仅有李国宁,还有其他几个隐姓埋名多年的英雄。 为了国家这两个字,为了这一方净土的繁荣昌盛,他们在几十年的岁月中,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甚至连自己的名字也要隐藏起来。 可在这一次行动中,他们暴露了。 那些恶魔把他们的筋骨敲打,活活剐去手上和腿上的血肉。 偏偏又用东西吊着他们最后一口气。 要不是部队及时赶到,这些无名英雄,将被永远埋在那片森林之中。 即使以前完成过多次任务,可这一次,仍旧最让他难以释怀。 此时,他深深的知道自己身上的责职,也更清楚的知道,他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他拉下李国宁的衣衫,郑重的道:“李叔叔,你放心,我会竭尽所能的治好你,等你稍微能行动了,我就把朝朝带到你面前来。” 李国宁摆了摆手 ,满是伤痕的面容上仍旧是坚韧,“不要浪费药物和财力了,我知道自己的情况,把这些药和钱花在值得救的人身上吧。” 周京砚眼圈发红,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不,就算你不是朝朝的爸爸,我也会尽全力救你,你是真正的英雄,值得最好的待遇!” 李国宁叹了口气,抓住了周京砚的手,“小周,我拜托你一件事。” 周京砚道:“你说。” 李国宁眼里闪过一丝迷茫,但马上又化为坚定的光芒,“我的事, 你不要告诉朝朝。” “就是我还 活着,已经回来的这件事,不要告诉朝朝。” 周京砚不解:“为什么,她虽然从来没有提过你,可是我知道,她很想你。” 李国宁摇头:“我这个样子,最多只能活个一年半年的,朝朝已经失去了母亲,也失去了自己的双胞胎弟弟,要是她再知道我也不在了,她会受不了的。” “只要她不知道我回来了,就永远不会知道我要死了,她会以为我还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关注着她,爱着她,心中就还会有念想。” “我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告诉过她,我会经常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看着她,关心她,让她以为我一直在她身边。” “但实际上,我从来没有真正出现在她身边过,这一走就是十几年,我不是一个好父亲……”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沉默的看着窗外。 周京砚低声 道:“她现在是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而且马上要成为博士,然后去自己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和您一样,她会成为最值得尊重的人!” 李国宁笑了,笑得眼角开始出现泪花,“我知道,我的女儿是优秀的,和她妈妈一样优秀和坚韧不拔。” “有你照顾她,我很放心。” “我不愿意让她知道我的事,还有一个原因。”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严肃:“那个组织在别的地方还有一个分部,势力不小,所以,这事还不算彻底结束,如果他们找到我了,朝朝也会深陷危险。” “所以,至少在那个组织被彻底消灭之前,我的事不要告诉朝朝。” 周京砚郑重点头,“我明白。” 第二天下午,周京砚回了云城。 在市委停车场,杨峰也一起下了车。 他抱了抱周京砚,热泪盈眶,“队长 ,我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和您一起执行任务,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任务 ,但它却是我人生最荣耀的时刻!” “如果还有任务,一定要召回我,我一天是军人,一辈子都是军人!” 周京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我也一样,只要祖国需要,召必回!”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刚到大门口,一个人影嗖的一下蹿上来,抱住杨峰:“哥, 你去哪里了,十几天找不到人?我都要饿死了!” 杨峰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说了好多次了,不准在外面见谁都搂搂抱抱,就是改不了 ,你这样子,怎么嫁得出去?” 杨阳撇撇嘴,转头抱住周京砚胳膊,“队长,我哥真的是好老土,整天就想着我嫁人,嫁人,真的烦死,你说一下他!” 周京砚不动声色的拨开她,大步朝对面的树下走去。 原来,那树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白裙随风轻摆,清美又淡雅。 夕阳给她精致的脸庞扫上一层淡金色,美得动人心魄。 周京砚径直走到她身边,“在这里多久了?” 第125章 你松开 沈佳期看着他脸上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痕,指尖动了动,却没有抬起来。 周京砚知道她在等他的解释。 他走了这么多天,一次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给她发过。 甚至在临走前连告别的话都没有。 是个人都会带上几分火气。 可是,对上她清冷的眸子,之前那些想好的说辞,突然之间都觉得拿不出手。 他就是让她担心了。 他们之间明明还有那么多问题没有解决,他却突然抽身,这么多天连个消息也没有。 如果是他,他也会生气的。 此时,她就算提出分手,似乎也不奇怪。 一时之间,这个做事总是得体沉稳的男人,竟然不知道在说什么。 只是轻声道:“朝朝,这次出差点有久,任务有些特殊……” 风吹过,枯黄的落叶掉在他肩头,衬得他坚毅的脸庞染上几分落寞。 深邃的眸子里也带上一丝难言的苦涩。 他握住微凉的手,低声道:“朝朝,我……” 沈佳期定定的看着他:“周京砚,你不觉得我们……” “不觉得!” 他突然呼吸变得急促,声音有些发 颤,“我什么也不想觉得,有误会就解释,有问题就处理,两人相处本就要磨合,一点问题都没有才奇怪!” 他力气不小,担得她手腕生疼。 她挣了一下,想要抽出手。 他却捏得更紧了。 沈佳期皱了皱眉,强行抽出了自己的手。 周京砚心一紧,声音带上了一丝恳求,“朝朝,别……” 没想到沈佳期却只是轻轻拿走了他肩膀上的落叶。 目光落在他侧脸的伤痕上,“脸上的伤是怎么弄伤的?” “这看起来不像是擦伤。” 的确不是擦伤,是弹片刮过的痕迹。 周京砚没想到她只是问了这个,怔了怔。 突然大力抱住她。 死死的圈住她。 力气大得恨不得把她勒进骨血里。 “朝朝……” 沈佳期被勒得喘不过气,艰难的开口:“你松开,我喘不过气了……” 周京砚不松手,低低的道:“这些天,我其实很想你……” 沈佳期一边喘气,一边道:“周京砚,你松开,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这里好多人,都在看着,你松开……” 终于,周京砚松开了她,“是应该好好谈谈,但不是现在,也不这里。” 他理了理她的头发,“这次任务后我有三天假,今天正好是星期四,明天下午放学后我去接你,我们去外面呆两天, 去只有你和我的地方。” “这样,即便你再生气, 也不会谈到一半就走了,更不会对我冷暴力。” 沈佳期无奈:“我哪有冷暴力?” 周京砚道:“你没有吗?一周不理不问,看到了就叫我走远一点,要不就叫我分开冷静几天。” 他叹了口气:“朝朝,你的性子冷淡,要是我再冷静,我们还怎么走下去?” “两个人,总有有一个要主动一些,所以,你不能再推开我了!” 沈佳期嗯了一声,“顾知行说你这次是去东南亚执行任务,顺利吗?” 周京砚看着她,想起了李国宁说的那些话,不由得心生怜痛。 他的朝朝,以后由他来怜爱。 他揉揉她的头发,“顺利,原来计划是一周时间,中途出了点小问题,有工作人员受伤了,所以在那里多待了几天。” “这个任务不能外泄,所以,没有通知你,也不能告诉你具体内容,别问了,好吗?” 这时,杨峰和杨阳过来了。 这个三十出头,脸晒得黑红黑红的汉子,腼腆的对着沈佳期叫了声“嫂子好。” 沈佳期对他点点头,“你好。” 话没落音,杨阳就抱住了她的胳膊,“嫂子,你好漂亮,妆容好精致,用的什么牌子的粉底?” 不等沈佳期回答 ,她扭头冲周京砚眨眼,娇嗔道:“京砚哥哥,你也没说嫂子这么漂亮,这么会打扮呀!” “你要是早点说嫂子这么好看, 我也打打一下自己,不至于素着脸在嫂子面前丢人!” “都是你的错!” 最后几个字,拖足了尾音,显得格外娇俏。 沈佳期本来就对她印象极差,这会儿一听到这个,不由得好笑。 这就是传说中的绿茶? 她轻笑一声,抬手揪下一根她的假睫毛,“假睫毛掉了,妹妹!” 然后又勾了勾她的脸:“你的粉底的确有点粗,卡粉卡得这么严重,全都浮到表皮上来了,看着皮肤很粗糙的。” “正好,我上次买的粉底液买一送一,送你一瓶。” 她说的清清淡淡,温温柔柔的,很礼貌有分寸的样子。 两个男人都没听出异样。 只有杨阳变了脸色,强笑道:“原来是名牌粉底的功劳,难怪姐姐的皮肤看起来这么好。” 沈佳期淡淡一笑,“和粉底无关,是我皮肤本来就好,不过,你年纪和我差不多,怎么皮肤这么老?” 杨阳被将了一军,有些 装不下去了,只得强笑着退到杨峰身边。 她本来只是想卖弄一下自己更年轻,却没想到被无声的打趴下了。 两个男人自然没有注意到两个女人之间的硝烟,还在继续说话。 杨峰道:“队长,我就先回去了,周末你有空的话,直接和嫂子上我的果园摘果子去!” 周京砚看了看表,“晚饭时间了,正好顾知行定了接尘宴,你也一起去。” 杨峰刚要拒绝,杨阳便道:“哥,吃了饭再回去吧,这些天你不在家,我都没吃好。” 杨峰无奈,只得道:“行吧, 你看你,整天就知道吃吃吃!” 说话间,助理把周京砚的车开了出来。 杨阳一看,马上上前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我晕车,坐副驾驶!” 沈佳期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周京砚捏了捏她的手,转头对杨峰道:“杨峰,你来开车。” 杨峰笑道:“好嘞,你这车是专门改过的吧,我那天就看着不错,今天正好上手试试!” 周京砚和沈佳期上了后座,杨峰兴致勃勃的体验着驾驶的乐趣。 只有杨阳,一直从后视镜里看着后面。 第126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只见沈佳期坐在离车门很近的地方,时不时的瞅一眼手机。 而周京砚,从上车起,手就一直握着沈佳期的手。。 两人看着表情都淡淡的,没有过多的交流,甚至都没有看对方一眼。 但萦绕在他们之间的那种气场,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周京砚,是爱惨了这个沈老师。 可是凭什么? 不就是长得好点儿? 听说连妈都没有,爸爸也早死了。 说白了,就是个孤儿! 这样的人,凭什么让周京砚对她这么温柔体贴? 要知道,周京砚可是天之骄子,是要干大事的男人,他要是娶了门当户对的千金大小姐,那也就算了。 早知道他会喜欢这种女人,那还不如直接喜欢自己! 杨阳突然之间开始后悔,后悔这些年没有近水楼台先得月! 后排座上,周京砚闭上眼睛,细细的摸索着沈佳期的手背和手指。 略显粗糙的指腹刮着她细嫩的皮肤,让她侧过了脑袋。 然后看到了他手背上的伤。 一块一块的,从手背一直蔓延到白衬衣的袖口。 不用说,手臂上肯定也有。 她再傻,也知道这不是擦伤,更不像是刀子划伤的。 想到他去的地方,她已经猜到怎么来的了。 这些天,她表面平静,但不担心是假的。 生气归生气,可她也没想过就此分手。 不过,就算她提了,结局也一样。 在这场感情中,掌握主动权的,一直都是周京砚。 正如重逢刚开始她当不认识他,还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想到这里,她抬头看他。 只看到他刀刻般立体的五官和轻阖上的双眼。 他的睫毛不短,直直的,一点也不卷翘,在鼻翼和眼帘处投下一片阴影,给他整张脸添了几分柔和。 深沉锐利的目光被掩去,他看起来不像平时那样冷淡和有距离感。 脸颊上虽然有伤,但这无损于他优越的皮相。 他是好看的,从第一眼看到他,她就知道。 也是从那一天起,她的人生就圈定好了。 她后来的每一步路,都是按他的设定在走。 他很强,他的爱也很真,可是,他的偏执,他的控制欲也都是真的。 他这样的天之骄 子,似乎天生不能共情别人的软弱和苦难。 他有着完美的政绩和强大的手腕,但在这份感情上,他表现得过于强势。 她愿意和好,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即便她不同意,事情也会按他的计划走。 他救了她,他受了伤,这让她心软,也打开了她内心冰墙的缺口。 可问题还在, 事情还没有得到处理。 再多几次这样的分分和和,只怕他们会走向另外一个极端。 他们,是应该好好谈谈了。 想到这里,她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摸他的脸。 她一动,他就睁开了眼睛。 深邃锐利的眸子扫过来,带着淡淡的温柔,“想说什么?” 沈佳期指了指他手上和脸上的伤,“还疼吗?” 周京砚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唇,抓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压低声音道:“疼的时候就想一想你,就不疼了。” 沈佳期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前面:“车里还有人,你说话有点正形!” 周京砚低声道:“要不我让他下去,我们好好说?” 话刚落音,杨峰就把车停在了路边,“队长,要我们先下去吗?” 沈佳期闹了个大红脸,偷偷拧了周京砚一把。 周京砚反握住她的手,冷淡的看了一眼杨峰的背影:“好好开车,自己的耳朵闭上!” 杨峰:“是,遵命!” 很快的, 车子就在云城一家私人菜馆前停下了。 这地方沈佳期来过一次,所以记得怎么走。 刚走了两步,杨阳就跟了上来,“嫂子看来对这里很熟?” 沈佳期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 杨阳轻笑道:“听说你是小学老师,工资应该也不高,这么贵的地方经常来,工资够吗……” 沈佳期轻笑一声,目光扫了她一圈。 “你是个学生,一身名牌,生活费够吗?” 杨阳骄傲的道:“我哥赚的不少。” 沈佳期看了她身后一眼,看到周京砚还在车边打电话,杨峰在旁边等着。 她淡淡一笑,笑里有几分冷漠:“那也是个寄生虫!” “我二十五岁,就要养活自己,还要养活亲人。” “就这一点,我比你强很多!” “至于这个地方,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管是我花我男朋友的钱,还是我朋友请我,那都是他们乐意!” 杨阳脸色一变,强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你工资低,经常来这种地方,有点那啥……” 沈佳期收起了笑,冷冷的看着她:“你对周京砚有什么想法是你的事,我不想打听,也没兴趣知道!” “但你最好收敛一下,尤其不要把我当成雌竞的对象,我没兴趣!” “周京砚就站在那里,我们还没有结婚,有本事你就把他搞到手,让他喜欢你,非你不可!” “要是没本事,就早点滚远些!” 看着杨阳白掉的脸色,她冷冷道:“你最好不要再在我面前阴阳怪气,否则,我就不客气了,你应该知道,我是语文老师,真怼起人来,你不是对手!” 杨阳睁大了眼睛,“沈老师,你说话好过份!” “我只是把队长当成哥哥 ,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沈佳期冷笑:“收起你那些茶言茶语,我不吃这一套!” 说完,转身就进了大门。 杨阳眼里含着一包泪,走到杨峰身边,“哥,队长,我还是回去吧,沈老师好像不喜欢我。” 杨峰脸色有些难看:“谁叫你天天像个二傻子,说话又难听!” 杨阳一下哭了。 周京砚皱了皱眉,“杨峰,你留下,你妹妹我叫人送她回去,今天的场合,她在的确不适合!” 杨阳一听,哭着说了句“你们太过份”便跑了。 杨峰看着自家妹妹离开的方向,皱紧了眉头。 周京砚道:“杨峰,她已经二十五了,不是十五!” “你要是再这样纵着她说话这样没轻没重,只会害了她!” 杨峰叹了口气 ,收回目光,“是该管管了,她要走就走吧,我们进去!” 进门之前,周京砚拉住 了沈佳期:“佳期,杨阳她是……” 沈佳期抽回手,冷淡的道:“我知道她是你战友的妹妹,所以你故意和她在一起装作很亲密,我没有追问。” {谢谢目光重组同学寄的一封情书!好多年没有收到情书,开森!} 第127章 结婚? 周京砚目光沉了沉:“所 以,你什么都知道,就是不想理我而已?” 沈佳期转过身,低垂着眉眼,“允许你做初一,不允许我做十五?” 周京砚拽住她,咬牙:“沈佳期!” 沈佳期扯开他的手,“周京砚,这笔账,是你欠我的多!” “确定要在这里算账?” 周京砚磨了磨牙,盯着她的后脑勺。 以前一手就能掌控的人,似乎已经跳出了他能把握的范畴。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有点恍神。 而她,已经进了包厢。 恰好他的手机响了,只得转身出去接电话。 包厅里只有唐笑在。 一看到沈佳期,马上把她拽了过去,“和好了?” “我和你说个重要的事!” 她把嘴巴贴到她耳朵边,低声道:“上面的文件已经下来了!” “你家周书记这次立了大功,上面迫不及待的要把他调走,升职了,而且是几连跳!” “听说直接调到上面,最上面,你明白吗?” “不是省级,是比省级还要上面的那个,懂了吗?” 沈佳期沉默。 这是要回京市了吗? 上面已经下了文件了? 不是说还要一年时间吗? 看她不说话,一副冷淡的样子,唐笑急了。 “哎呀,真不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要离开云城了!” “上面这次不准他拖延,现在就已经让他着手移交工作,最多半年,最少三个月,你家周书记就要回京了。” “这次下的是红头文件,他就算再不想,也只得回去!” “但你的考试要在明年!” “如果你能考上,你们就要异地大半年,如果不能考上,时间就更久!” 唐笑说得急起来,“你说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异地,异地,你知道吗?” 沈佳期皱了皱眉,“急着有什么用,着急他就不能走了吗?” 唐笑气馁的坐在椅子上,“我有时候真想把你脑袋剖开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说你不喜欢他吧,可你们又在一起了,上次他受伤,你天天魂不守舍!” “说你在意吧,你又好像可以随时抛开他!” “你告诉我,给我一句真话,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最后这点声音没压住,正好被在玄关处,还没有进来的人听到。 周京砚正在开门的手一顿,没有再继续动作。 等了几秒,沈佳期冷淡的声音传了过来。 “能怎么想?” “唐笑,我问你,如果有一样东西,你再喜欢,你再想要,可你负担不起,你为了它承受太大的压力,你还会继续要吗?” “我不会要的,我再喜欢一样东西,可如果我背不起那压力,我就会放手。” “东西如此,感情也是如此。” 周京砚面色一沉,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唐笑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你是说,周书记让你有压力,你承担不起?” 沈佳期没有回答。 唐笑继续道:“可我看你们挺好的,他很喜欢你,我听顾知行说,他是为了找你才来这云城的,上次,还为了你受伤……” 里面的声沉了下去。 周京砚站在门口,放在门把上的手慢慢的握紧了。 不知哪里来的风吹过来,吹得他感觉骨头缝都是凉的。 包厢里面,过了好一会儿,沈佳期才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是他给了我一切?” “是,我承认,我是喜欢他,可是那又如何?” “有些人觉得没有爱情会死,可对我来说,有没有爱情都能活!” “如果没有他,我一样有自己的人生!” “五年前,如果没有他,我会在京市一所不错的大学毕业,能找一份不错的工作,安稳的生活!” “五年后,如果他不出现,我一样有自己的人生,我本来就要订婚了,是他的出现打破了一切。”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是他施舍给了我一切?” “他为了我做这做那,所以,不管我需不需要,我都必须要感恩戴德?” “是,他是救了我,给我小姨找来了医生,这些,我感谢他!” “可五年前,我也因为他失去了很多,我的前途,小姨的健康,这些,就不算是我的牺牲吗?” “因为他是上位者,他位高权重,所以,他做的一切,我必须要承受吗?” 唐笑一下愣住了。 在她眼里,她这个朋友是永远清淡温和的人,说话大声的时候都没有。 像这样带着话里带着讽刺的意味,还是第一次听到。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要怎么接话,只得道:“但是你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有什么事,最好能好好沟通。” 沈佳期轻叹了一下,轻声道:“你说的对,既然现在是在一起的,是应该好好沟通,刚才有些冲动了。” 唐笑道:“听说你下学期不当班主任了,看来你已经决定了,要夫唱妇随,去京市发展了。” “既然这样的话,你们是不是打算要结婚了,是先订婚,还是直接领证?” 沈佳期笑了一下,笑得很淡,“结婚?结什么婚 ?” 唐笑愣了一下,“你不打算和周书记结婚吗?” 沈佳期笑了笑,拨了拨餐桌上精美的花束,“谁规定谈恋爱就要结婚的?” 唐笑惊讶极了,“可我感觉,你们是要结婚的……” 沈佳期轻淡的道:“暂时没有这个打算,我过去是念书的,不是过去结婚,更不是去依附于谁的。” 唐笑十分不解:“可你当时和江致,都走到了要订婚的地步……” 沈佳期道:“江致是江致,周京砚是周京砚。” “江致,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她笑了笑,笑容有些冷淡:“可是周京砚,如果我不顺着他,我能正常生活和学习吗?” 如果我不顺着他,我能正常生活和学习吗? 这话原封不动,一字一字的砸在了门口周京砚的胸口处。 如同一把把密密麻麻的小锤子,砸得他胸口剧痛,不能呼吸。 原来,她和他和好,只是不堪其扰。 她只不过是想正常的生活。 他有那么可怕? 他感觉手脚都冷得发痛,耳朵也一阵阵的轰鸣。 里面还在继续的对话,但他一个字也没有听清。 第128章 她不爱他? 沈佳期垂着眼帘,轻声道:“我喜欢他是真的,疲倦也是真的,有时候累,但又舍不得。” “当然,我自己也有一些问题,以后我会尽量和他沟通。” “至于结婚,如果时机到了,也不是不能考虑。” 唐笑:“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喜欢他,要和他分手。” 沈佳期:“他再强势,我也没必要赔上自己的感情。” …… 这一段一段的对话,像是被模糊了一样,周京砚一个字也没有听清。 他退到了门外,靠在墙边,感觉胸口像是压了千万斤的石头一样,沉得他感觉呼吸都是痛的。 他慢慢按着胸口,深深的呼吸。 可脑海中,全是她那句“我不顺着他, 我能正常生活和学习吗?” 原来,当年她在包厢外面,听到他说的那些醉话, 是这种心情吗? 原来,报应虽晚,但还是会到。 不知过了多久。 顾知行从外面进来了。 看到周京砚站在门口,挑眉道:“怎么不进去?在等杨峰 ?” “不用等了,我在门口碰到他,他说有事先回去了,改天来和我们聚。” “进去吧,我刚和经理说了,第一个菜就上大螃蟹,下午才到的,你家沈老师的最爱!” 偌大的包厢,只坐了四个人。 菜色很丰富,多是顾及了两个女生的口味。 话桌上聊的,也是朋友之间的话题。 一切好像很平静,可一切又好像哪里不对。 如同平静的海面,看着波澜不惊,底下却已经是暗潮涌动。 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沈佳期没有回小姨的住处。 周京砚把她送到出租房门口,却没有像以往那样旁若无人的进去。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明天下午我来接你,不用准备生活用品,那边什么都有,只用带一身要换的衣服就可以了。” 沈佳期嗯了一声,“你要回去了吗?” 周京砚勉强笑了笑,“这几天出差有点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沈佳期第一次听到他说出“累”这个字,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眉眼还是和以前一样英俊,即使脸颊上有擦伤,还是对他的好看没有造成一点伤害。 好像是瘦了点。 五官显得更加立体 。 深邃的眸子里似乎有一点点疲态。 想到他执行的任务,心底升起一点不安和不舍,于是伸手圈住了他,低低的道:“以后那种任务,能不能不去?” 周京砚低头,脸在她柔顺的头发上蹭了蹭,“不能,我虽然退役了,但也还是军人。” “不过,这种任务一辈子也许也碰不到一次。” 沈佳期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的道:“明天我们聊聊,周京砚,你做好准备,我有许多话要问你。” 周京砚低声道:“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下午我准时来接你,书也别带了, 好好休息两天。” 说着,推开了房门。 沈佳期进去的时候,他也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家,去了顾知行的酒吧。 顾知行过去的时候,周京砚已经喝了不少。 最角落的卡座里,桌面上扔着一个空掉的瓶子。 还有一瓶打开的,正被周京砚拽在手里。 顾知行吃了一惊,上前就夺走了他手中的酒瓶,“你疯了,这种酒度数很高,你喝了一瓶?” 周京砚冷淡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麻木的像是灵魂在另外一个世界神游 。 他抬了抬眼皮,反手夺过酒瓶,“滚,谁让你来的?” 顾知行赶紧夺了酒瓶让人拿走。 冷笑道:“你以为我想来?我特么的刚到家,经理就打电话说你在我开的酒吧里买醉!” “你堂堂市委书记,在酒吧买醉,要是让人拍到了,你就停职别干了!” 周京砚抬头,冷冷的道:“今天我正好也喝多了,你怎么不给我下套了?” “你再给我酒 里下点东西,然后去把李朝朝叫过来,让她在门口听我和你胡说,让她一辈子不原谅我!” “你去啊!” 顾知行身子僵在原地,死死的盯着周京砚。 眼里也渐渐的染上一层血红。 周京砚也死死盯着他,那眼神恶得像要把这个陪了自己几十年的好友撕碎一般。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嘈杂的音乐还在继续。 顾知行轻笑一声,“这么多年了,你终于说出来了!” “这句话,我等了五年!” 他突然转头,对着吧台低吼:“关店,清场,让所有人都离开!” “马上!” 经理和服务人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来头很大的老板亲自发话了,还是一副很凶恶的表情,他们只得照办。 好在今天人不是很多,也没有刺头,几分钟以后,整个酒吧就只有两盏昏暗的灯还留着了。 大门合上的瞬间,顾知行扯掉身上的衣服,拳头直朝周京砚挥过去。 “你这个阴险的小人, 这么多年了,让老子天天背着这件事,做梦也不得安宁!” “他.妈的你知道了为什么不说?” “非得打一架你才过瘾!” “你这个攻于心计,卑鄙无耻的混蛋,用这件事困了我五年,是不是还想让我内疚一辈子?” 但他不是周京砚的对手。 几次交锋过后,他被捧了个鼻青脸肿。 周京砚当然也受了伤,唇角血流不止。 两人像小时候那样,打的毫不留情。 最后终于累了,两人都倒在地上。 整个空间全是两人低低的喘气声。 不知过了多久,周京砚先开口,“要不是看在你五岁那年,跳下河救过老子一次,五年前你就被弄死了!” 顾知行冷笑:“还以为你有多能沉住气呢,也不过如此!” “你这个混蛋不仅老了,记忆也变差了 ,老子救过你两次!“ “还有一次,你三岁的时候从树上掉下来,要不是小爷接着你,你早就摔死了!” “但是老子那次差点被你压死,肋骨都断了,在家躺了三个月才能下床!” “你特么的现在这样揍我,你还是个人吗?”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听到了周京砚哽咽的声音。 “李朝朝说她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怕我打扰她!” “她说如果不顺着我,无法正常学习和生活!” 第129章 我才是你男朋友 顾知行愣了一下,随即狂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特么的活该啊!” “她说的哪里错了?” “她本来就不愿意和你见面,不愿意和你再有纠葛,你非得把人弄到手,弄出这么多事,你觉得你很委屈吗?” “她没有报复你,没有报复你的家人,只是直接说不想要你,这已经算是善良了!” “我要是她,我就假装和你和好,玩弄你的感情,让你和家里闹到大杀四方,这才解气!” “周京砚,你母亲当年做的事那不叫人事儿,现在她没有报复你,你就算烧高香了!” “人家现在只是说了一句不想要,你有什么可委屈的?” “你以为,你在她那里是什么香饽饽吗?” “你特么的给老子闭嘴!” 周京砚气得身子发抖,起来就是一拳。 “要不是你当年帮着我妈做了那些事,我和她早就结婚生子了!” “草!” “你以为我想吗?要不是你.妈威胁我,我至于那么干?” “周京砚,你真不是个好鸟!” 顾知行气得要死,翻身起来,两人又缠斗在一起。 这一次打得比刚才还狠。 周京砚几乎下了死手,顾知行也不示弱,周京砚受了伤的胸口又开始浸血。 最后两人都有气无力的倒在地上喘气,地上一片狼藉。 不知过了多久,顾知行起来了,拖着衣服慢慢的出了酒吧。 只有周京砚躺在地板上。 昏暗的灯光,漫漫冷夜。 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想起她轻淡的语气,想起她那句“我要是不顺着他, 没办法正常学习和生活”。 心口的伤被反复揭开,他觉得,身处地狱也不过如此。 可他还是无法放手。 李朝朝这个三个字,是他情窦初开时在心里种下的一颗种子。 在一朝一夕的相处中,慢慢生根发芽。 到现在,已经长成了巨大的藤蔓,深入五脏六腑,深入血肉躯体。 想要把它拔出来,死! 他是被人抽去了灵魂一样,在冰冷的地板上,从天黑到凌晨,再从凌晨天亮。 第二天放学的时候,沈佳期做完所有的工作,便拿了行李箱往校门口走。 刚走出办公室,就遇到知情的同事给她打招呼,“周末要出去度假?” “和你家周……和你家那一位?” 沈佳期礼貌笑道:“他出差了一阵子,这里有两天假,正好去放松放松。” 同事道:“听说新开了一家天然温泉山庄,叫什么半山归墅,很有点意思,你们是去那里?” 沈佳期道:“是去那个地方,你们也去?” 同事笑道:“高端度假山庄,价格昂贵,位置难订,听说提前一个月也不一定能预约到,我还是缓缓再去吧。” 沈佳期笑了笑,没做说辞,提了行李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 就看到周京砚的红旗车停在不远处。 车窗摇下,能看到里面的男人英挺的轮廓。 他没有穿行政制服,少了几分禁欲和庄重。 新换的黑色丝质衬衣没有扣到顶端,给他平添了一丝随意和难以捉摸的野性。 他正在抽烟,搭在车窗上的修长手指弹了弹烟灰,随着抬手的动作,手腕上名贵又低调的表盘若隐若现。 明明他的车低调内敛,明明他的穿着也极为随意低调。 但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还是惹眼的要命。 仿佛注意到沈佳期的目光,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她。 深邃的眸子里闪过淡淡的柔意,扔了手中的烟就下了车。 熟稔的从她手上接中小行李箱,“不是说了不带东西吗,那边什么都有。” 沈佳期跟在后面,“我这穿的是工作服,总得带两件换洗的吧。” 周京砚一边把行李箱往后座上放,一边道:“下午没事路过商场 时候,给自己挑了两身衣服,给你也挑了两身,一会到了试试,看喜欢不喜欢。” 说着,又从里面拿里一大捧包装精美的白玫瑰递到她面前,“喜欢吗?” 沈佳期眼睛亮了一下,咬了咬唇,脸上是淡淡的笑,“很漂亮。” 她看了看四周:“不过以后不要在校门口,被别人看到不好。” “还好这会儿放学了,学生和家长都走了,不然下周我又是风云人物。” 周京砚眼里闪过一抹黯然,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走吧,过去还得开车一小时。” “花放在后面吧。” 他伸手想去接她手中的花束,她却侧了侧身,“我抱着。” 刚要上车,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你等一下。” 然后抱着玫瑰跑到了街对面。 过了一会儿,提着两杯奶茶过来了。 还没到车边,迎面碰到了两个同事,“沈老师,花好漂亮!” “男朋友送的?” 沈佳期笑了笑,“是的。” 另外一个笑道:“不愧是江致,就是有钱,这花品种很贵,这么一捧,要当我们半个月工资呢。” 沈佳期只是笑了笑,没有多作解释,直接上了车。 刚把奶茶放好,就听到周京砚道:“为什么不解释这花不是江致送的,你和他已经分手了。” 那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乐。 可沈佳期知道他生气了。 笑了笑,把一杯冰镇茉茶奶绿捧到他面前,“上次不是想喝这个吗?这次给你买的是你想要的口味。” “三分糖,不甜!” 周京砚没有接,脸上表情淡淡的道:“你就算不想公开和我的关系,但也没必要还要默认和江致的关系。” 沈佳期觉得男人吃醋比女人还麻烦。 吁了口气,把奶茶放下,拿了自己的,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 才慢慢的道:“有一件事,我还没有和你提。” “上周,我的电脑坏了, 想换一台笔记本电脑,结果刘老师看到我在网上选电脑,第二天从家里带了一台电脑给我,说是家里闲置的,让我用着玩。” “可我看了一下,那个分明是最新款,价值两万多。” “我没有要,把电脑还给了她,这一周,她看我眼神都怪怪的。” “后来我才知道,她老公想承包市委工程的一个食堂,想通过我的关系拿下。” “有了这么一出,她现在和我关系已经不如从前了。” 第130章 人间意难平 沈佳期叹了口气,有些遗憾的道:“她一直对我挺好的,以前也关照我,本来以为可以一直是朋友,但现在看来以后不可能了。” “还有另外两小件事,也都是想借着我,想和你拉近关系。” “别的人也就算了,就连李校长,有时候也想通过我,给学校谋些好处。” ”你觉得我要怎么处理这些关系?全部不理,得罪他们?” “你觉得我还能公开吗?” “我宁愿别人误会,也不想在最后的这半年时间生活在一堆麻烦中。” 说着,她轻叹了一口气,把脸埋进玫瑰花里,闷声闷气的道:“周书记,和你在一起压力很大,你的身份,给我造成很大的困扰。” 周京砚眸光微闪。 一直在谷底的心慢慢的上浮了一些。 “是我没有考虑到这些,电脑买好了吗?” 沈佳期嗯了一声,“买好了,出发吧。” 车子缓缓启动。 这时,一直在学校大门里站着的方姚姚慢慢走了出来。 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尾灯,她慢慢握紧了拳头。 这个沈佳期,还真是和周京砚在一起了。 这些天, 她把一切都打听清楚了。 原来,沈佳期和江致已经分手,但却无缝衔接了周京砚。 这个贱人,运气为什么总是那么好? 江致是个富二代,长得也很不错,听说为了她要死要活。 现在,这个周京砚也是对她一副很喜欢的样子。 凭什么? 江致也就算了,但周京砚真的是叫人意难平。 听叔叔透露,他马上又要调任。 据说职位极高,比省厅的人还要厉害许多。 说是厉害到,省.长见了他,也要请他吃饭那种。 她本来就意难平,心中憋了一口气,现在一听这个消息,就更气了! 她当不上官太太,沈佳期也别想! 天天装清高,背后里还不是婊.子一个! 想到这里,她拿出了手机。 “郑瑞,半山归墅是你家开的?” 红旗车上,一边喝着奶茶, 一边听着音乐。 偶尔和周京砚说几句话。 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周京砚看她脑袋垂到了一边,手里却还是抓着奶茶,怀里的玫瑰也还抱着。 唇角不由得勾起极淡的笑意。 还是和以前一样。 喜欢甜甜的东西 ,喜欢玫瑰花,喜欢奇怪的流行音乐。 谁说她不是以前的李朝朝? 骨子里的东西,哪那么容易变? 他把车停在路边,拿了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中途她睁开眼睛无意识的看了他一眼,喃喃道:“到了吗?” 周京砚把她手上的奶茶拿走,又把花移到后面去,然后在她脸上亲了亲,“还早,还有一个小时,睡吧, 到了我叫你。” 沈佳期把身子蜷成了一团,“我有点困了,先睡一会儿……” 最后几个字没说出来,就已经双阖上了眼睛。 她太累了。 这些天白天高强度工作,晚上学习到一两点。 又惦记着周京砚的事,所以,这小半个月,竟然没有睡过一天好觉。 这会儿人一放松,车上又放着她喜欢的音乐。 困意按也按不住。 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车上。 天幕开着,入目就是满天的星子和硕大洁白的月亮。 她动了动,才发现自己平躺在座椅上,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毯子。 周京砚坐在旁边,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看样子正在处理文件。 她一动,他就看了过来。 黑色的眸子里是盖也盖不住的温柔,“醒了?” 沈佳期坐起来。 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很明显,这是在山顶。 能看到不远处城市的大片灯光,远处大山巍峨的影子像黑夜中威严的天神。 前面不远就是一小片小型的别墅区,灯光温柔,低调高雅。 门口的停车场,停的全是价值不菲的豪车。 清风徐来,空气里散发着植物淡淡的清香味,特别的沁人心脾。 身处这种环境,沈佳期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 这些天的疲倦一扫而光。 “到了?” 随着她的动作,身上的毯子滑了下来。 夜晚的山谷很是清冷,她不经意的缩了一下。 周京砚放下电脑,把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身上。 理了理她微乱的头发,柔声道:“你睡了六个小时,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了。” 沈佳期吃了一惊:“你怎么不叫我?” 周京砚摸着她细嫩的脸颊。 朦胧的灯光下,她漂亮的脸更显精致,眸色也亮亮的,像极了头顶闪烁的星子。 他有些情动,探身把额头抵在她脑门上,低声道:“舍不得。” “还有,想看你睡觉。” 睡觉? 沈佳期赶紧摸了摸唇角,发现没有流口水,这才松了一口气,“我们到这里有五个小时了?” “你就 一直坐在这里等我?” 周京砚亲了她一下,“这几天你太累了,这两天在山上就不要看书了,我们把这附近逛逛,这下面有不少农场,还有养螃蟹的地方。” 说着,唇就移到了她唇边,轻咬着她的唇角。 温热的气息和男人好闻的雪松味萦绕在鼻间,沈佳期突然就心乱了。 忙别过脸,低声道:“别玩了,有人看着。” 周京砚扣住她的脑袋,不让她闪躲,“这里人很少,也不会有认识我们的人。” 说着,便又想去亲她。 沈佳期避开他,脸上微微发烫:“我,我没有刷牙……” 周京砚低笑一声,抬手在她额上弹了一下,“这次放过你。” “饿了吗?” 沈佳期老实的点点头,“饿了。” 中午随便对付了几口,晚饭没吃,这会快到十二点了 ,不饿才怪。 周京砚拉过她的手 ,“晚餐时间已经过了,不过我让厨房留了东西,我们就去房间吃。” 还没走到门口,里面穿着工作制服的人就迎接了出来。 “周先生,行李已经拿到房间里去了,宵夜也备下了,现在送过去吗?” 周京砚拉着沈佳期大步往前走,“送过来吧,再准备两套睡衣。” 穿过几幢小别墅,又穿过一条精美的走廊,才到他们住的地方。 看了看窗外漂亮的风景,沈佳期觉得这应该是这个山庄最好的风景房了。 刚要转身,周京砚就从后面拥住了她。 第131章 温泉 “喜欢这里的景色吗?” 低哑的嗓音打在白.嫩的耳垂上,弄得她痒痒的,心也跟着跳动起来。 她对他一直没有什么免疫力。 以前如此,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就算他那么可恶,就算他做了许多让她憎恶的事,可她还是抗拒不了。 生理上的喜欢,甚至盖过了心理上的喜欢。 这些年,她骗了所有人,可骗不了自己。 他就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光是看着他的影子,闻着他的气息,她就会不受控制的在意他的存在。 装出来的不在意,永远也骗不过自己的内心。 她挣了一下,“我,我去换衣服,还穿着学校的制服。” 周京砚大手掐在她的腰上,让她更靠近自己。 “不换,穿这个也好看。” 另外一只手顺着衬衣边沿探进去,在柔.滑细.腻的肌肤上游走。 略带粗砺的大手带起火热的温度,所过之处,滚烫一片。 腰是她敏.感的位置,她忍不住轻颤,赶紧推开他:“在这里穿学校的衣服不好,我去换下来。” 逃一般抓过自己的小行李箱,进了卫生间。 结果发现没带睡衣,只有两套白天的衣服。 只得换上。 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服务员过来送餐。 经理也在。 态度很是恭敬,“周先生,不好意思,这个时候有点晚了,我们简单的做了几种菜,当是宵夜了。” 可是,长长的餐车上,放着五六个漂亮的盘子。 摆盘漂亮,菜色也漂亮,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最中间,还有一大盘螃蟹,个个都比巴掌还要大,一看就非常肥美。 “这是专门给您留的螃蟹,按您的吩咐,只蒸了四只,其他的明天中午再做。” 一边说,一边把菜放在漂亮的餐桌上。 末了又把醒好的红酒也放上了,“酒已经醒好了,慢用!” 工作人员走后,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沈佳期闻了闻红酒,闻到了醉人的橡木桶香气,轻笑道:“这酒不错。” 周京砚揉了揉她的头发,“饿坏了 吧,坐下吃。” 沈佳期拿起螃蟹,吸了一口气,“这个也香。” 周京砚把海鲜烩饭推到她面前,“先吃点饭,不然会胃凉。” 沈佳期把饭分成两份,“你也没吃晚饭,先吃点东西。” 鲜美的海鲜,饱满的米饭,每一口下去,都是满满的幸福。 看她吃的有点急,他眼里染上了温柔的笑意:“吃慢点,还有这么多菜。” 沈佳期鼓着脸颊,一边吃一边道:“没想到这里的菜做的这么好吃,和陈叔的手艺有的一拼。” 周京砚也尝了一口,点点头:“是不错。” “这家厨子是从北京最好的酒店请过来的,手艺果然了得。” 沈佳期道:“这你也清楚?” 周京砚手顿了一下,“ 这酒店是以顾知行的名义投资的,还有几个本地的小股东在里面。” 沈佳期点点头,“所以,你也有股份。” 他和顾知行一直都是捆绑模式,只要是顾知行的投资,私下也有他一半的股份。 这是这么多年,两人的默契。 周京砚道:“我从政,不方便做投资,以后我所有的投资都转到你名下,这样会方便一些。” “这家酒店的股份是写的你的名字,所以,你是这家酒店的老板,还是大股东。” 沈佳期包在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她什么都不知道,就成了老板? “我不要, 万一你们亏本了跑路,怎么办?” 周京砚无奈:“想什么呢?我看中的投资,还没有亏过钱的。” “吃饭吧!” 他拿过螃蟹, 开始慢慢的剥肉。 剥了两个就停下来了,“太晚了吃两个就可以了,剩下两个让厨房剥出来,明天早上做成海鲜面条给你吃。” 沈佳期看着一桌子的菜,“这些都吃不完,你以后不要叫人做那么多,这样子好浪费。” 周京砚放下工具,把剥好的蟹肉推到她面前,:“吃吧,怕你饿,就叫人多备了两样,没想到他们准备了这么大的份量。” 沈佳期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腕表,“你现在的工作 ,这么贵重的表,还是收起来吧。” 其实她知道,他有很多表。 京市他的衣帽间里,衣服没几件,满满的几柜子全是手表。 听说有些一块就够她十年的工资。 她当时偷偷数过,起码上百块。 周京砚抬手看了看腕表,眼里闪过笑意:“怕我出事?” “真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爱操心。” 他起身,去洗了手。 然后拿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过来。 “前几天回来的时候,在机场看到这个手表挺有意思,就买下来了。” “你也有一块。” 沈佳期看了看那低奢的品牌字母,皱眉道:“这也叫不贵?” “这个牌子的手表 ,最少也几万。” 周京砚挑了挑眉:“我工资虽然不高,但我有其他收入,总不能因为我坐到这个位置上,就只能吃糖咽菜吧?” 他手表取出来,在她手腕上试了一下,“还不错,表带有些长了,回去让人拿去调一下。” “这个手表,是他们新出的,有一个特殊的功能,就是能通过卫星定位对方的大概位置,虽然不能精确到米,但能定位到一千米以内的位置。” 他俯身,把她圈在怀里拨弄着表盘,“你看,我调节时间的时候,你的手表也会动,这两只表的时间,是一模一样的,如果我把时间调到八点,你的也会是八点。” 沈佳期看着漂亮的白瓷表盘,露出浅浅的笑,“周京砚,你真幼稚!” 周京砚亲了她一下,“喜欢吗?” 沈佳期把表戴了上去,“还不错。” 周京砚又道:“外面就是温泉,天然药泉,水已经放好了,要不要泡?” 沈佳期感觉还不太想睡,“泡一下吧,这些天太累了。” 周京砚弯腰把她抱起来。 别墅的大厅墙外,是一个中式小院。 院中间圆形的汤泉正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息。 低调中透着雅致,暗色的灯光更是给四周罩上一层暧昧的色彩。 看着露天的温泉,沈佳期挣扎了一下,“露天的?” 第132章 一身牛劲 周京砚把她放在软椅上,“所有别墅都是两层,我们这一幢是最高的,没人能看见,很安全。” 沈佳期看了一眼旁边放着衣服,“怎么还有衣服?” 周京砚道:“泡温泉要用的,你换上吧。” “你要这里换也可以。” 他背过身去,“我不看。” 沈佳期一下红了脸,“又不是野人,虽然没人看到,也不能在露天的地方换。” 她拿了衣服便进了旁边的更衣室,也没有看衣服的款式。 结果过了好一会儿,沈佳期也没有从里面出来。 周京砚有些担心,在外面敲门,“朝朝,换好了吗?”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沈佳期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这衣服怪怪的,你让他们重新换一套过来。” 周京砚道:“什么问题?” 结果门没关严,他稍微用了点力,门一下就开了。 里面的情景一览无余。 沈佳期站在落地镜前,身上穿了一套类似泳装的衣服。 黑色的蕾.丝面料勾.出完美的身型, 雪腻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勾.人魂魄。 而且那布料实在太小,几乎兜不住什么东西,更显腰细腿长,柔软饱.满。 不过,那造型也不太像泳衣,反而像某种成年人用的兴趣衣服。 沈佳期见他开了门,脸一下爆红,慌忙抓起原本的衣服遮住自己。 “你不要进来!” 可周京砚已经进了屋。 那眼神沉得,像要当场就把她吃了一样。 沈佳期一下想起了动物世界的猛兽,捕食前就是这种眼神。 她下意识的就往下看。 结果当然和想的一样。 他起了反.应,而且看起来很可怕。 脑子里一下浮现出上一次的情形. 记忆中那骇人的东西让她哆嗦了一下,羞耻又惊恐。 “不,别,别过来……” 周京砚伸手把她拽进自己怀里,抽走了她手中碍事的衣服。 声音哑的可怕,“朝朝,这一次,以后的每一次,我都会很温柔,绝不会像上一次……” “别怕,好吗?” 沈佳期在他怀里颤抖,几乎要哭出来,“不,你太……” “我好痛……” 他低头封住她的唇,大手在她雪.腻的皮肤上游 走,“朝朝,你要早点适合我……” “这样躲着不是办法……” “乖,以后不会再痛了……” 他强势的封住她的拒绝和呜咽声。 慢慢的,他身上的衣服也散在了地上。 最后的时候,他抱起她,进了温泉里。 刚开始的高热让她不能适应,几次想要上去。 可都被他拽了回来。 慢慢习惯了这温度,她感觉身上越来越热。 他精悍强健的胸膛抵着她,她竟然开始觉得口干舌燥。 一切,都水到渠成。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沈佳期才醒过来。 一动,全身跟散了架一样痛。 但这一次,痛的是关节和肌肉,身子倒是不痛。 昨天晚上的记忆一下子冲进脑海,她不由得再次红了脸,低吟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 天,她昨天晚上是疯了吗? 温泉,客厅,卧室…… 天快亮了才睡着。 他疯了,她也跟着疯。 这下腿酸得不好走路了,该怎么办? 沈佳期懊恼的期间,周京砚正在门口。 经理一脸的歉意,“抱歉,周先生,昨天因为我们的疏忽,工作人员把旁边那套房子客人要的衣服送到了您这边……” “给您造成了困扰,实在抱歉!“ 周京砚脸色淡淡的,“没有送错,今天晚上可以再送一套过来,换个颜色。” 经理愣了下,秒懂,“是是,今天晚上的更好。” 周京砚挑了挑眉,“还有一点,酒店需要改进。” 经理吓了一跳:“您请说,我们一定改进。” 周京砚道:“酒店的计生用品有问题。” 经理呆了一下,“怎么会?我们选用的都是精挑细选的产品……” 周京砚正色道:“我说的是数量,一盒只有三个,可以准备一盒有六个的。” 经理一下明白了,强忍着笑道:“谢谢提意见,我们一定改进。” 经理走后,周京砚回了卧室。 进去就看到被子被扭成麻花,沈佳期连脑袋都包在了里面。 眼底浮上宠溺的笑,“醒了就起来吧,午餐时间已经到了,吃过饭后,可以到下面去逛逛。” 沈佳期不动。 周京砚只得上前把被子扯开。 结果看到她捂着脸,眼泪从指缝流出来。 他一下慌了,赶紧道:“是不是又受伤了,我明明很小心……” 说着,便要去解她的衣服检查。 她直接踢开他,哽咽道:“周京砚,你一点也不心疼我……” “你怎么可以弄那么久,我现在腿酸得没办法走路,身上骨头要散了一样……” “你是牛变的吗,一身牛劲……” 周京砚在她身边坐下,“受伤没有?” 沈佳期闷闷的道:“没有,但是身上好痛,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痛。” 周京砚这才松了口气,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用手背去擦她的眼泪,“我想了你这么久,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谁让你一直不肯让我动?” 沈佳期重重捶在他胸口上,“你就不能忍忍?” 这一拳正好打在他伤口上。 他皱了皱眉,抓住她的手,“忍不了!” “沈佳期,我是个正常男人,想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很正常,你以后不能再这样憋着我了。” 沈佳期抽回手,胡乱的擦了擦眼睛,“你以后也不准……” 结果一下子就感觉到了身下的不对劲。 她头皮一炸,“你……” 周京砚苦笑:“我说 了,我控制不了,你在我身上动一下我都控制不住。” “更何况你昨天晚上一直用那种声音叫我的名字。” 沈佳期又是一拳捶过去:“你闭嘴!” 她简直不能接受,自己昨天晚上会说出那种话,还用那么可怕的声音叫他。 结果手还没收回去,就听到了他吃痛的吸气声。 抬头就看到他眉心微皱,似乎在忍耐着痛苦。 “你怎么了?” 周京砚指了指自己胸口处,“打到伤口了。” 沈佳期愣了一下,赶紧扒开他的衬衣。 第133章 人不大, 脾气不小 只看到一片刚开始愈合的伤痕,从左胸处一直蔓延到肩膀。 昨天晚上灯光昏暗没有看清。 这会儿她看到伤口处的新长出来的嫩肉有些红红的,一片一片的,呈三角形的样子,从胸口一直到肩膀,触目惊心。 沈佳期喉头一下哽住了,“这不是擦伤,也不是刀伤,周京砚,你……” 周京砚轻描淡写的道:“是弹片擦伤的,当时情况比较麻烦,没躲开。” 事实上是,那种情况,到处都是枪林弹雨,也没办法躲。 能活着回来,已经算是命大。 沈佳期看着那让人胆颤的伤痕,眼圈有些发红。 指尖一点一点的抚过新长出来的嫩肉,低声道:“是不是很疼?” 周京砚抓过她细白柔软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咬,“有一点疼,但是你在身边,就不疼了。” 沈佳期低垂着脑袋,声音很轻,有些发颤:“我知道你不能说是什么任务,但是这种任务太危险了!” “周京砚,这种任务,以后我不想你再接了。” 周京砚把唇印在她的额头上,低低的道:“都知道危险,可是如果你不去,我也不去,谁来保家卫国?谁来保护心爱的人?” 沈佳期眼圈更红了,低头用唇碰了碰了那伤口。 感觉到上面热热的,又狰狞又让人心疼。 不由得小声说:“反正以后不能再去了 ,就算要去,也能保证能平安回来。” 她咬了咬唇,“你要是出事了……” 周京砚凝视她:“我要是出事了,你怎么样?” 沈佳期咬着唇,神色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才用自认为恶狠狠的语气道:“那我是不会等你的,我会马上和别人在一起,生几个孩子,来你坟头蹦迪。‘ 周京砚忍不住 笑了,捏住她的细嫩的下巴,咬牙道:“你敢!” 沈佳期瞪他:“你看我敢不敢!” 她仰着脑袋,唇还有些肿。 潋滟红润,像被水浸润过玫瑰花瓣。 刚醒过来的眸子还带着几分床气和娇憨,没有沾上平时清淡的神色。 又因为刚哭过,眼尾带着一抹红,映着皮肤更加娇嫩。 鼻头也红红的,看起来越发的无辜和可怜。 那样子,就像她被他欺负的很惨,像个小可怜一样。 周京砚不可遏制的想起她的身世,想起还在医院的李国宁,不由心中一阵怜痛。 抬手把她按在胸口上,低低的道:“朝朝,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那声音庄重的,像是在宣誓一般。 沈佳期闷闷的道:“你说的像在发誓一样,一点也不浪漫。” 顿了一下,她小声的道:“而且,我才不信。” 周京砚皱了皱眉,抬起她的脸,望进她漂亮的眸子里:“为什么不信?我周京砚从不食言!” 沈佳期撇撇嘴,冷哼一声:“谁知道呢,这不是有个现成的什么阳阳,天天京砚哥哥,京砚哥哥的叫。” “听了就烦!” 周京砚捏着她的下巴,眉 眼带着笑:“吃醋了?” “我以为你从来不会吃醋,一点也不在意。” 沈佳期拍开他的手,“谁吃你的醋了,只是觉得可笑。” 周京砚低头咬住她的耳垂,低声道:“现在再叫一次,像昨天晚上那样叫我京砚哥哥。” 沈佳期脸色微红,说话也结巴了,“谁,谁叫了,我没有。” 想着昨天晚上她的声音,周京砚心中一荡,抱着她就势往床上躺下,把她按在自己胸口。 “叫一声,像以前那样叫。” 沈佳期双手握成拳头,抵在他胸口上,“不叫,以后都叫你周京砚,你喜欢听人家叫你京砚哥哥,就让阳阳叫,她可喜欢了。” 周京砚眼里是一抹宠溺,“人不大,醋劲倒是不小。” 沈佳期冷哼一声:“想要叫周书记京砚哥哥的人不少,又不缺我一个,我凭什么要叫?” 周京砚笑着揉揉着她的头发,“真是小气包,行了,以后不让她叫,只让你一个人叫,好不好?” 沈佳期冷哼道:“不信!” 话刚落音, 周京砚的电话就响了。 一般周末时间,他的电话只有家人和朋友能打通。 这个时候能打进来的,显然是认识的人。 沈佳期瞥了一眼上面的人名,微冷着脸,坐了起来:“叫你京砚哥哥的人来了,快接,你不是想听吗?” 周京砚轻笑一声,眼里是满满的温柔和宠溺:“小醋包子!” 一边接电话,一边把人往怀里拉。 那边传来俏皮的声音:“京砚哥哥,终于打通你电话了!” 周京砚用手控制着怀里的人,不让她坐起来。 “有什么事?” 那边道:“京砚哥哥,我哥让我和你说,我家后山的桃子可以摘了,第一批水蜜桃,又大又甜,让你带着沈老师来摘呢!” 那声音娇娇软软的,从听筒里传出来, 听得沈佳期起鸡皮疙瘩。 她再也忍不住 了,踢了周京砚一脚,挣扎着要起来。 周京砚掐着她的腰,强行把她按在胸口处。 “这周没空,有事的话最好让你哥给我打电话,你就别打了。” 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 沈佳期气道:“不是想听吗,怎么不听她多叫几声?” 周京砚摸着她的脑袋,轻笑道:“这事我会当面和她说,以后不让她那样叫我,别生气了。” 沈佳期冷哼一声,掰开他的手坐起来,“不想和你纠缠这些,我饿了。” 看了看四周,没看到自己的箱子,“我箱子呢 ?” 周京砚起身,把昨天买的衣服拿了进来。 “穿运动装吧,我也穿一样的。” 很快的,两人都换好了衣服。 沈佳期的是一套灰色连帽运动衫,浅浅的灰,是很干净清爽的颜色。 袖口和裤腿上镶着白色条纹,看起来阳光又活力。 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纤细修长的脖子。 脸上涂着一层薄薄的防晒霜,衬得皮肤娇嫩又白皙。 配上一个同色系的运动小包,看起来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周京砚也是一身灰色的运动装,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上去,清爽的刘海搭了几丝在眉前,倒是显得年轻了好几岁。 第134章 真正的守护 只是,那气场仍在。 像临时掩去了凌厉之气的猎豹 ,悠闲的陪着自己的小兽散步和玩乐。 只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长居上位者的威压。 沈佳期第一次看到他穿运动装,不由得笑起来。 “你这样子,让我想起那次你来我们学校讲课的时候,穿了一套灰色的西装,全校女生都过来看你,连隔壁学校的都过来了。” 周京砚笑了笑,把她抱起来放在柜台上,“那有没有迷倒你?” 说着,弯腰把运动鞋拿出来给她换上。 沈佳期轻晃着腿,“你的司法课,我没有每次都去,有时候跑去听了隔壁的AI信息课。” 她歪着脑袋,轻笑道:“反正知道你不会点我名字,扣我学分,所以,你的司法课,我有一大半逃了。” 换好鞋子,周京砚把她抱下来,“你喜欢AI设计?” 沈佳期道:“还挺有意思,不过,太复杂了。” 周京砚道:“只要喜欢的都去试试,朝朝,以后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铺路和善后这种事交给我,我有能力让你在喜欢的领域里发光发热。” 沈佳期抬头看着他,心里有些感动。 她轻声道:“周京砚,你不喜欢我安静的待在你身边吗?” “你以前,不是不喜欢我学这个学那个,只让我按你的安排来生活和学习吗?” 周京砚理了理她的头发,认真的道:“以前我的确是喜欢你安静的呆在我身边,在我的视线范围内生活,在我的羽翼下乖乖的待着。” “可是,这些年我想了许多。” “真正的保护,不是让你只能依附于我,而是让你成长起来,有能力好好的保护自己,这才是真正的守护。” 沈佳期看着他,眼里流露了一丝异色。 过了许久,才道:“周京砚,我收回那句你一点也没有变的话,你变了,比我想的要好一些。” 周京砚无奈的捏了捏她的脸,“我在你心里,就真的一点也不好吗?” 沈佳期也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不好,特别是以前。” “司法学院的名誉教授,京市最年轻的秘书长,一来学校就轰动,所有女生都看着你,我当时是很生气的,觉得你在欺负我,故意让我不开心。” “你明明那么忙,非来得我们学校上课,你就是故意 的,想多几个爱慕者。” 周京砚无奈的道:“整天瞎想!” 当时,他放在学校跟着她的人和他汇报,说她迷上司法学院某个年轻的男教授。 每天跑去上别人的公开课,有几次还为了那课忘了和他打电话。 正好当时她们学校想邀请他去开讲座,他便应了下来,顺便把那个男教授调去了别的系。 谁料,他去了一学期,她就去听了几次。 沈佳期哪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只当他是默认了。 轻哼一声:“以后最好收敛一些,到处招摇的事,不止你会!” 周京砚笑了笑,拉过她的手往外走,“走吧,你饿了。” 餐厅不大,但布置的很雅致,里面竟然还有京味菜。 沈佳期吃得挺过瘾。 只不过中途仍旧有人认出周京砚,上来打招呼。 周京砚都是只是淡淡的应着。 有人还想多攀谈几句,可看到周书记一副很淡然的样子,又只得做罢。 午餐后,两人去了下面的农场。 逛了一会儿 ,沈佳期便觉得累,身上又酸又软,周京砚便带着她重新回了酒店。 刚进大门,经理就迎了上来,“周先生,沈小姐,酒店今天有几个药池第一次开池,特意邀请二位过去泡。" “全是天然温泉加入珍贵中药,对身体非常好,不知二位有没有兴趣?” 沈佳期道:“有没有对伤口愈合有好处的?” 经理马上道:“有, 当然有,我马上给你们安排房间。” 沈佳期道:“那麻烦你了。” 没多久,经理就亲自把药池的钥匙送了过来。 “这是视线最佳的一间药池了,可以一边泡一边欣赏整个云城的风景。” 周京砚接了过去,“还要再麻烦你们送一点水果和小吃过去,我们今天下午和晚上都会在里面。” 经理心领神会,连连点头:“这是自然的1” “我们马上去准备!” 专门的药池和别墅自带的药池不同。 里面配备了星空顶,小吧台,甚至还有影院区。 仿佛知道要过来的客人是情侣,从门口到药池,还铺了厚厚的一层玫瑰花瓣。 外面是美丽的风景,里面的气氛又足够暧.昧和引人遐想。 一时之间,池子里的人又纠缠在一起。 绵密的纠缠过后,天色渐晚。 夕阳从大大的玻璃窗里照进来的时候,沈佳期累得手指都不想动了。 周京砚把她抱起来,放在躺椅上,又把她头发擦得半干。 然后拿了浴巾盖在她身上,“饿了没有?” 沈佳期感觉身上没有一块骨头是好的了,连说话都感觉吃力。 一下午,他总是用各种羞耻的方法逼得她叫他京砚哥哥。 叫了也不肯放过她,直到她嗓子哑得不能说话,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了。 想到这些,她也有些气恼,于是道:“饿了。” 周京砚一点一点的擦着她的头发,“想吃什么?我让厨房送过来。” 沈佳期道:“想吃鸡蛋面条,你亲手做的。” 周京砚笑了笑,“想折腾我?” 沈佳期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有力无力的道:“是你先折腾我,周京砚,我以后再也不和你单独出来了,你太坏了!” 真的是一点节制也没有! 不行,不能这样! 她得想个办法! 不然,要不了多久,孩子都得有了! 这可不在她的考虑范围,至少三五年内, 她没想过孩子的事! 可很明显,周京砚和她想法相反。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不仅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还把孩子从小学到大学,要念的学校都安排好了。 丝丝柔意缠上心头,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轻声道:“你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煮,很快就回来。” 他穿上衣服,很快出了房间。 没一会儿,没上锁的门又开了。 一身酒气的年轻男人歪着身子站在门口,看着躺椅上睡着的美人,充血的眼睛更红了。 第135章 敢反抗? 只见屋子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真皮的黑色躺椅上,身上湿湿的小美人只盖了一张浴巾。 露在外面的皮肤白得像最上等的羊脂玉一般水润光滑,勾得人移不开目光。 那小巧的肩膀,纤细的手臂,漂亮的小腿,还有嫩生生的脖子,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暧.昧之意。 那湿湿的头发垂下来,散在额上和脸上,更显得五官精致,眉眼如画。 即使她闭着眼睛,也不难想象,那双眸子睁开的时候会有多美,会有多勾人心魂。 几滴水珠从半干的头发沿着脖子往下滴,顺着浴巾边缘的位置消失不见。 男人几乎能想象出那浴巾下面她漂亮的形状。 他咽了咽口水。 喝下去的酒似乎全部蒸发到了大脑里,麻痹了他的神经。 他感觉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烧了起来。 兴奋吞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这就是他们送过来的人? 果然不同凡响! 他扯了扯衣领,晃晃悠悠的走了进去,随手将身后的门上了锁。 轻微的关门声惊醒了半睡中的人。 她翻了个身,嘟囔道:“这么快?” 那声音,娇软中透着几哑,莫名的撩拨人心。 男人更兴奋了,哑着声音叫了一声:“小美人,哥哥来了。” 陌生的声音让沈佳期吓了一跳,飞速抬头。 结果入目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一看就喝了不少,走路还是摇摇晃晃的。 她惊得魂飞魄散,抓过旁边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你,你是谁?” “滚出去!” 她几下套好衣服,夺路就往门口退。 男人一看更兴奋 了,伸手便去抓她,“小美人,别跑啊,哥哥会疼你的1” 沈佳期知道遇到了醉鬼,闪开就冲过去开门。 可是门被反锁了,她大力的拉扯了几下,竟然不得要领。 这时,男人已经扑了上来。 抓住她的肩膀就往脖子上啃,“别跑啊,哥哥会疼你的,跟着我,你吃不了亏的!” 厚重的酒味熏得沈佳期想吐。 可是,对方和周京砚身高不相上下,块头又大。 她的那点力气,相当于小猫踩奶。 不过,她越是这样,男人越是兴奋。 喷着酒气的嘴直往她脸上啃。 她又气又急,一阵乱抓乱踢。 男人越来越兴奋,按着她就往门上压。 气急之下,她一脚朝男人腿间踢去。 男人惨叫一声,勃然大怒:“臭娘们,敢打我?” “一个出来卖的 ,装什么?” 沈佳期管不了这些,转身又去拉门。 可是下一秒,她的头发就被男人拽住 ,“特么的在我面前装,我今天就要办了你!” 沈佳期哪是对手,被拖着一直退。 情急之下大叫:“你走错房间了,松开, 你这是犯法,犯罪!” 男人哈哈大笑,“犯罪?” “走错房间?这个酒店都是老子的,我会走错房间?” “本来看你有几分姿色想和你好好玩玩,你特么的敢踢我!” “给脸不要的东西,看小爷怎么收拾你!” 说着,又是命往前一拽。 沈佳期感觉头皮都要被扯下来了。 强忍住剧痛道:“周京砚的名字你听过没有,市委书记, 我是他女朋友!”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真好笑,一个出来卖的也敢说是周书记的女朋友!” “你要是周书记的女朋友, 我就是他爷爷!” 说着,将沈佳期往旁边一掷,“自己趴好还是我来动手?” 沈佳期一下摔在地上。 眼见逃不掉,心下一横,抓起手边的凳子就朝男人身上砸去。 男人被砸个正着,头都被打破了。 沈佳期趁 机就往门口跑。 哪料那门锁死活拧不开,急得她一直大叫“外面有没有人!” 男人很快反应过来。 暴怒之下冲上来,一耳光就将沈佳期扇在地上。 这一次,他毫不留情,竟然倒拖着她往前拉。 短短一段路,她背上的皮就被磨得鲜血淋漓。 男人不解气,暴虐的又扇了她几个耳光。 然后开始脱衣服。 沈佳期几次爬起来想跑,却又被他拖了回来。 就在男人再次俯身亲上来的时候,她乱挥的手一下碰掉了茶几上的果盘。 冰冷的金属质感传来,她下意识的抓住了它。 男人尤在兴奋中,双.腿压着她乱踢的腿,一边解扣子一边红着眼睛道:“叫你别挣扎你不听,这都是你自找的!” “像你这样欲擒故纵过头的女人, 爷不是第一次见了!” “你要还是个雏儿, 爷就放了你,你要不是,爷今天要你死在这里!” 说着,低头又压了下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沈佳期抬手就扎了上去。 “扑哧”一声闷响。 是刀子刺破皮肤的声音。 男人瞬间愣住,睁大了眼睛。 “你,你竟然敢……” 沈佳期顺势推开他,翻身爬了起来。 男人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想要站起来,却没有成功。 他指着沈佳期:“贱人,你竟然敢……” 说着,身子晃了几下,趴在了地上。 血从刀子入口的地方流出来, 像蜿蜒的小溪一样慢慢汇集。 沈佳期如坠梦里,盯着那暗红的血,不敢相信自己杀了人。 她颤抖着,几乎是没有意识的上前,跪在了男人面前。 晃了晃那个男人。 男人一动也不动。 她脑里轰的响 了一声。 杀.人了! 她杀.了.人! 时间在这一刻如同被无限拉长。 短短的十几秒,她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死去的妈妈和弟弟,多年没有消息的爸爸,重病的小姨,还有正在给她煮面的周京砚。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过完了一生。 她不甘心! 她不想死! 她不想坐牢! 可是,她杀了人! 这人好像死了! 她突然心生悔意! 她什么要顾及那么多 ?为什么要累积那么多恨意? 她还有好多遗憾的事没有做! 她还没有找到爸爸,还没有看到小姨好起来 ,还没有和周京砚好好爱一场。 她的下半生,就要在牢里度过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恢复了一点神智。 抓过桌上的手机,拨通了熟悉的号码。 “嘟!” “嘟!” …… 几秒的等待,像是过了几万年那样久。 终于,那边传来周京砚熟悉的声音:“怎么了?” 第136章 不值得 沈佳期强迫自己冷静。 可是仍旧不受控制的全身发抖。 全身如同被泡在冰水里一样不听使唤,听周京砚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一般。 她张了张嘴,听到自己像机器人一样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我杀.人了……” “周京砚,我……” “我杀.人了……” 周京砚正在煮面的手,猛的一顿。 来不及关火,转身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 道:“我马上过来,你在原地不要动!“ “不要动,也不怕!” 那边的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周京砚,他要死了……” “我会坐牢……” 她极少有这样不稳定的时候,周京砚明白一定是发生了不好的事。 强压下心中的担忧,他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乖,别想这些。” “我马上过来!” “闭上眼睛,从现在开始数数,从一数到一百,到一百的时候,我就到了!” 他粗暴的扯下腰上的围裙,飞速的往浴池跑。 在旁边看着他煮面的经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往外跑。 不过是几百米的距离,周京砚却感觉像是有几百公里那样远。 听筒里传来沈佳期变了调的声音:“一,二,三……” 仿佛过了一亿年那样久,周京砚终于到了浴室的门口。 可是,那门却怎么也拧不开。 他使劲拍门:“朝朝,开门!” 可是,却只听到电话掉到地上的声音。 他急得一头汗,大叫 :“李朝朝, 开门!” 这时,经理递上了钥匙。 门打开的瞬间,周京砚的血液都凝固了。 只见李朝朝跪坐在地上,衣衫凌乱,白色的裙子上全是血迹。 她旁边的地上,趴着一个男人,不知道死活。 男人背上插着一把刀柄,身下的血汇成了小溪。 周京砚瞳孔狠狠一缩,心脏缩成了一团。 这里发生了什么,是个人都能看得明白。 一秒的愣神后,他快速的走进去。 一把抱住李朝朝,迅速脱下身上的外套将她包起来。 李朝朝缩在他胸.前,语不成句。 “他,他突然进来……” “他想侮辱我……” “我跑不掉……” “他打我……” “我用刀子捅了他……” …… 周京砚闭上眼睛,手死死的握成了拳头。 他抓过旁边的毛巾,蒙住了沈佳期的眼睛。 把她放在地上,亲了亲她的手:“在这里坐一会儿,交给我来处理。” 说完,他站起来,猛的转身。 死死的盯着地上趴着的男人。 正巧那男人动了一下。 周京砚顺手拿过桌上的玻璃花瓶,往桌上狠狠 一砸。 瓶子应声而碎,他手中的半边瓶身露出锋利的刃口。 跟过来的经理大惊失色,冲上去抓住周京砚的手,“周先生,不可以!” “您是从政的,这样子前途尽毁!” 周京砚暴喝:“走开!” 经理抓着他的手不放:“不能,现在是他故意伤人,沈小姐不会有事,可如果您继续,就是您的不对了!” “而且这人是郑总的儿子郑瑞,也是这酒店的股东。” “郑总在这一带很有些势力,您要是故意伤害郑瑞,对您是非常不利的!” 周京砚浑身都是戾气:“用这个威胁我?” 这时,沈佳期扯下了脸上的毛巾,颤声道:“周京砚,报警……” 她似乎清醒了一些,“别动他,报警……” “不值得,不要伤人……” 周京砚眼神冷得可怕,“这种畜生死了是为民除害。” “我有的是办法把这事摆平!” 说着,一把推开经理,朝郑瑞走去。 沈佳期厉声道:“你站住!” 她想站起来,却腿软到无法站立,一下摔在地上。 她跪在地上低泣:“周京砚,不要为了他犯法!” “你过来,我好痛……” 她的低泣唤醒了他的神智,他手一松,手中的半边瓶子掉在地上。 “报警!” “把这里的医生找来,别让他死了!” “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转过身,抱起地上的沈佳期,大步往外走。 这里是景区,山路又多。 约摸过了大半个小时,警车和护救车才来。 一起来的,还有郑瑞的父亲郑林。 这个在云城一带很有些名望的男人,一直跟着警车到了云城,才知道周京砚带着那个沈老师去了医院。 他顾不得别的,直往医院赶。 可是,周京砚并没有要见他的意思。 他在云城那所私人医院的套间外站了大半宿,终于等到周京砚从里面出来了。 这个他以前见过两次的年轻掌权者,身上没有了前几次见面时的和善和内敛。 脸上的戾气肉眼可见,眼中可怕的冷意如利刃一样直指人心。 郑林心下一凛,好像提前知道了后果。 他在这世道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见过的狠角色千千万。 但有这种可怕眼神的,他是第一次看到。 这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郑家,有可能保不住了! 郑林头皮一阵发麻。 可没有任何办法,他还是跟了上去。 周京砚进了旁边的休息间。 郑林也跟了进去。 一进门,他就从包里拿出带过来的黑卡,“周先生,这里是一千万,还请放过我儿子。” 周京砚冷冷的盯着他,一个字也不说。 郑林心里越发慌乱,强行镇定的道:“现在的情况是,我儿子生死未定,沈老师只是轻微受伤。” “退一万步来说,沈老师属于防卫过度。” “我们各让一步,无论我儿子是生是死,加上这张卡, 希望周先生能网开一面。” 周京砚还是一言不发,目光冷得让郑林胆战心惊。 他硬着头皮道:“周先生要是嫌少的话……” 这时,门关了,周京砚的助理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边走一边道:“郑先生,你的行为我们已经录音, 并将和你儿子的事一起提交给警局。” “现在,请你马上离开!” 郑林脸色发青,“你们这是要赶尽杀绝?” “就因为一个女人,不打算让我们活了?” “周先生,我们好歹一起开了那个酒店,用不着这样不留一点情面吧?” 助理冷声道:“郑总,再不走,我们要报警了!” 郑林知道无法继续待下去。 深深的看了周京砚一眼,转身离开。 助理这才上前:“周先生,郑家的所有事,已经都收集得差不多了。” 周京砚冷声道:“不用给我看,全部提交到警局。” “是!” 这时,门再次打开,护士在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周先生,沈小姐又开始吐了。” 第137章 暗中使劲 周京砚起身就往外走。 助理看到他熬了一晚上的眼里全是血丝,于是道:“周先生,您还是先休息一下吧,沈小姐那边有医生在,他可以应付。” “一晚上了,您一分钟也没睡。” 周京砚淡淡的:“不用了,你也一晚上没睡,先回去吧。” 一进去,就看到沈佳期已经醒了。 苍白着一张脸,眼里也一样全是红血丝。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也几乎没有睡过。 一直惊悸,时不时的就吐。 医生说是惊吓过度,应激的厉害。 看到周京砚,她马上向他伸出手。 脸上全是不安:“你去哪里了?” 不过一晚上,她就像瘦了许多,看起来憔悴得厉害,眼窝下都是一圈青色。 眼神里透着明显的惊惧和不安。 周京砚心疼得厉害,不停的轻抚着她的背,“我出去抽了支烟,就几分钟,别害怕,我不走。” 沈佳期惊疑不定的抓着他的手,“我刚才又做梦了,梦到那个人死了……” 她双眼一点神采也没有,像是夜晚的星子被蒙上了乌云,里面透出一种死灰的败色:“他是不是死了?” 周京砚心痛不已,千百次的责怪自己当时出门没有锁门。 他抓着她的手,紧紧的握在自己掌心,又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低声道:“没有,医生说抢救过来了,那种人,死不了的。” 沈佳期喃喃道:“他没有死……” “可是,我恨不得杀了他……” 她突然抽出手,抱住自己脑袋,“我觉得好脏……” “他脱了裤子,用那玩意儿碰我,好恶心……” “我想杀了他,杀了他……” 周京砚抱住 她,“不脏,不是你的错。” “那种人,是该死,所以,他死了就死了,你不用怕!” “这不是你的错,不要痛苦,乖……”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 定平和。 可是,没人看到,他眼里戾气浓得可怕。 放在床上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就这么哄了一会儿,她又睡了过去。 但手却死死抓着他的衣服。 周京砚一动,她马上就醒了,一双无神的眼睛一直看着他,看得他心碎成一块一块的。 到中午的时候,她还是没有睡一个安稳觉,全是几分钟几分钟的碎片睡眠。 最后周京砚让医生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她才沉沉睡去。 医生再一次检查过后,建议周京砚提前找好心理医生。 像沈佳期这种,事后肯定是要做心理辅导的。 但周京砚最担心的不是心理医生的问题了。 只要她稍微好一点,肯定要配合警察说明案发详情。 这相当于要再一次揭开她本就没有愈合的伤口,再经历一次案发现场。 这一刻,他是真的想弄死郑瑞。 但同时他又觉得事情很可疑。 他也是酒店的股东,还是管理者,几乎整天都待在那里。 就算喝多了,但还有能力去侵犯别人,就说明还没有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熟知酒店的一切的管理人员,怎么可能走错房间? 又怎么可能碰巧在他离开的时间出现。 他叫来了助理,“查一下最近郑瑞的人际关系网。” 这助理名叫张华,是周京砚在京市任职的时候就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人。 后来又跟着他去了枫城,现在来云城,自然也没有落下。 可谓是周京砚的左膀右臂,能力自然也是极强的。 听到周京砚的话,立马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你怀疑郑瑞是被人利用的?” 周京砚脸色极冷,“我马上要回京任职,自然有人不乐意了,使出这种手段也属于正常。” “但郑瑞这种人渣也该死!” “郑家能养出这种儿子,根源就是坏的!” “你看郑林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做犯.法.乱.纪之事,可见这种事,他平时就没少做!” “查,凡是和郑家有牵连的人,全部查!” “我就算要走了,也要还老百姓一方净土!” “是,我马上去办!” 第二天,沈佳期情况好了一些。 周京砚亲自陪着她去了趟警局。 有他在身边,沈佳期勉强复原了事情 的经过。 随后,便是漫长的休养。 周京砚把她带到了新买的房子里。 水上江南的那套房子, 当时买的时候顾知行就已经装好了。 虽然家具和软装周京砚并不十分满意,但是顾知行品味还算不错。 风格是时下流行的新中式,换了一些软装,也勉强能住。 当时买它的原因,他以为要在云城待三五年。 还有就是看这屋子独门独户,自带院子,后院还种了一小片文竹。 和他在秦皇岛的那套房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所以,这套房子他还是很喜欢的。 自从带着沈佳期搬进来后,他把大部分工作都放在了线上。 除非有非常紧急的事情,他几乎全在家里陪着沈佳期。 他调任的通知影响不小。 毕竟这么年轻,就被委任那样的重任,不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 省上首先知道,李良安几次打电话让他去省厅一趟,他都以事给拒绝了。 市里知道的人不多,但不乏捕风捉影者。 都知道周京砚来头不小,能力也强。 但没想到,在云城待了没多长时间,就直接调任到最上面,这着实让人震惊。 但周京砚自从接到文件后,更加深入简出,大多在家办公。 想要见他一面,攀谈一番,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现在主要工作就是交接文件,还有就是处理一些新岗位即将要接手的工作,时间上倒是比以前充足一些。 时间充裕,陪着沈佳期的时间就多。 她刚开始精神不太好,嗜睡惊悸,有时候半夜会哭,周京砚几乎寸步不离。 后来一周三次心理辅导,慢慢的恢复了一些。 但这案子属于大案件。 沈佳期方面不接受任何调解,郑瑞方也受了重伤,一口.咬定沈佳期属于防卫过度。 双方各执一词,又都请了最好的律师。 一时之间,案件一直进行。 这期间,沈佳期自然出入法院,免不了和郑瑞见面。 这引得她病情不时反复,周京砚心急如焚,暗中又使了一把劲。 两个月后,案子终于判决下来。 第138章 心头刺 同时带出来的,还有郑瑞这些年干的 不少荒唐事。 加上沈佳期的案件一起发落,竟然判了十来年。 同时,郑家也风雨飘摇。 有传言,郑家惹了不该惹 的人,现在整个云城,包括杭市,乃至苏省,没有一个人敢出来为郑家说话。 郑家手中的所有工程和业务全部告停,银行更是一分钱也不愿意贷给郑家。 资金链一断,郑家摇摇欲坠。 在这期 间,云城还来了一场不小的体制内整顿。 拖泥带水的带出了不少脏东西,引得民众一片叫好。 判决下来这天,沈佳期心情特别好。 于是在屋子前面的小院里准备了烤肉。 又给陈叔打下手,做了一大堆好吃的。 然后给唐笑,顾知行都打了电话。 结果烤肉刚准备好,家门口就来了一辆陌生的红旗车。 对着大门按了两下喇叭。 周京砚正帮着沈佳期切水果,看到车牌号,放下刀具便笑着迎了出去。 来的人,竟然是省一把手李良安和于静夫妇。 两人手里提着大堆礼物,堆得小茶几满满的。 看着一大堆的高级营养品,周京砚道:“你们能来已经很好了,不必再带这些东西过来。” 李良安笑道:“又不是给你买的,这是给弟妹买的,听说弟妹生病在家休整了几个月,这些东西正好补补身体。” 说的沈佳期不好意思起来,只得一边道谢,一边忙着泡茶。 李良家夫妇的到来,让原来松驰的气氛肃穆了一些。 但没过一会儿,还是又热闹起来。 四下无人的时候,李良安对周京砚道:“上面恨不得你明天就去报到,这样看来,你最多在云城呆到九月份,想再往推迟一天,也是不可能了。” “细细算下来,最多还能呆三个月,你还有什么安排吗?” 周京砚道:“吴楠的事你还记得吗?” 李良安道:“他们集团已经破产了,正在清算走流程。” 周京砚眼里露出一丝阴沉:“没有把那个人渣送进去是我的失误。” 李良安道:“这是上面的决定,他们有自己的考量,不过,你放心吧,你不在这边的话,我会让人多照顾一些沈老师。” 有了李良安的承诺,周京砚的心略安定了一些。 吴楠没有进去这事,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当时在酒店,那个人渣就敢对沈佳期动手,要不是那个艾风城正好路过,不知道后果会如何。 他想过许多办法想要把这个人渣送进去,但对方竟然用华裔身份申请了政.治保护。 此事只得暂时作罢。 烧烤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杨峰和杨阳来了。 后备箱里装了好几箱漂亮的果子,说是自家产的。 沈佳期虽然不喜欢杨阳,但对杨峰这个人,评价还是很高的。 今天人家带着礼物上门来看她,从小的教养让她没有露出一丝不喜,一直礼貌待客。 不得不说,杨峰带来的西瓜非常好吃。 清甜中带着一股子淡淡的奶香,开了一个,整个小院子都是西瓜的清甜味。 看到李良安和顾知行都很喜欢的样子,她便把杨峰带来的西瓜分成了几份,准备让他们回家的时候都带一些回去。 这中途,杨阳几次想要靠近周京砚和他说话,都被周京砚避开或者化解了。 当周京砚又拿着西瓜去厨房的时候,杨阳再一次跟了上去。 宽敞的厨房窗户开着,不时有凉风吹进来。 周京砚一边切西瓜,一边时不时的望窗外一眼。 当看到熟悉的影子正忙着待客,身上满满的全是女主人的气息,他不由得勾起了唇边,眼神里全是宠溺。 窗台插着沈佳期早上剪的玫瑰花,手边用的厨具,装西瓜用的果盘,也全是他和沈佳期一起在网上淘的。 虽然比他以前用的那些东西都便宜了许多,但一想到这个家很多东西是他们一起布置的,他的心头就涌上一丝隐秘的甜蜜。 这些年的愿望终于要成真。 因祸得福,这次沈佳期受伤后,特别依赖他。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同意搬来和他一起住。 不然,以她清孤的性子,只怕到结婚,也不一定能和他同居。 想着想着,他不禁开始想,回京市后,他们要在哪里住 。 去周家住是不可能的,他不愿意回去。 住他工作的地点,好像离她学校比较远。 不如就在她学校附近买一套房子,她可以上下学都步行,省下不少通勤时间。 虽然离他上班的地方远了些,但一天一个小时的车程,也是能接受的。 那边,不知道有没有像这种独门独栋的房子,里面可以种一些她喜欢的果树。 她喜欢的花花草草也要种上。 房间要多几个,以后孩子出生了,也不用又搬家。 不知不觉,他的眼神再次飘向了外面,落在熟悉的人影上。 手中的刀子不小心一歪,就切到了手指。 这时,一直在门口踌躇徘徊的杨阳冲了进来。 抓起周京砚的手指就想去吸。 “京砚哥哥,你怎么这么小心!” “都流血了!” 手指快要碰到她唇的时候,周京砚反应了过来,一下甩开她的手。 低喝道:“你做什么?出去!” 他的样子很冷漠,有些凶,一看就在赶人。 杨阳一下红了眼圈,“京砚哥哥,你受伤了,我帮你处理一下,你也要凶我吗?” 周京砚直接把手指放到水龙头下面冲了一会儿,血很快就止住了。 他这才转身,冷淡的道:“男女有别,杨阳,你不小了,该明白这个道理,你要是一直这样不改,以后就别来我家了。” 杨阳红着眼,一副 可怜的样子,“是不是嫂子不喜欢我?是不是她和你说了什么?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周京砚冷淡的道:“和她没有关系,我个人只能接受你嫂子靠近我,别人不行,也包括你。” “还有,杨阳,不是所有人都要一直惯着你,我以前对你好,是看在你哥的份上,如今今你这么大了,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就别联系我,我怕她误会。” “还有,以后叫我周先生或者周书记,不要叫京砚哥哥,我不喜欢外人这样叫我。” 第139章 不要脸 杨阳一下哭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小白裙,短发也留长了点,还别了一枚亮晶晶的发夹。 看起来倒是清纯。 仔细一看,那妆容也淡淡的,还在眼尾处点了一颗小痣,那样子竟然有点像在模仿沈佳期。 不过,周京砚并不吃这一套。 神态冷淡的继续道:“我在里面切西瓜,你进来做什么?你是二十五,不是十五,不懂什么叫男女边界感吗?” “这是最后一次了,杨阳,我这人并不是很有包容心,如果你再做出让沈佳期误会的事,我不保证我还有现在的好脾气。” 说完,他端起切好的西瓜,转身出了厨房。 杨阳站在厨房里,眼泪肆意的流下。 透过开着的窗户,她看到周京砚把西瓜放好。 然后拿起最漂亮的一块递到沈佳期唇边。 沈佳期正在烤鸡翅,只是借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他便接过她手中鸡翅,让她坐在旁边休息吃西瓜。 两人的动作那么自然,那么有默契,就好像是相处过多年,相濡以沫的夫妻一样。 夕阳的余晖给两人身上洒上柔和的色彩,看起来愈发般配。 杨阳就那么站在厨房,看了许久。 又是一两周时间过去。 沈佳期恢复的不错,便恢复了上班。 因为耽误太久,学校给以前的班级安排了新的班主任。 所以,她直接转到了行政 。 而且,李校长知道她明年要离开云城,停薪留职。 所以,她以前带的那个班,她已经不再经手。 可是,有几个学生对她很有感情,放学和下课期间总来找她。 孩子是善良的,遇到小问题,她也尽量帮着化解。 最近几天,有个吴佳佳的小女生老是找她,说是和爸爸妈妈有矛盾。 这孩子很内向,不爱和人交流,沈佳期看她情绪很差,不免有些担心。 恰好她有这个女生父亲的微信,于是和对方说了一下孩子的大概情况。 孩子父亲也比较重视,便多说了几句。 又过了几天,孩子兴冲冲的来找她,说现在和爸爸关系变好了,很感谢沈老师。 还给沈佳期带了一小块巧克力。 恰好那天放学的时候,孩子父亲来接吴佳佳。 在校门口的时候,碰到了沈佳期。 父女俩对沈佳期说了一些感谢 的话,态度也很热情。 吴佳佳还向父亲要了钱,去对面的花店买了一朵花送给沈佳期。 原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 却没想到,过了两天, 周五下午放学的时候,一个打扮时尚的女人冲进了办公室。 还没等沈佳期说话,她抓起桌上的水杯就将水泼到了沈佳期身上。 沈佳期吓了一跳,“你是谁,你干什么?” 女人踩着高跟鞋,涂着红指甲,指着沈佳期破口大骂,“沈老师是吧!” “不要脸的骚.货!” “大晚上的给我老公发信息,假装关心我女儿,实际是上想勾.引我老公!” “现在学校的风评这么差了吗?” “这种随意勾.引别人老公的小三,也能当老师了?” 沈佳期懵了,但马上反应过来,这是吴佳佳的妈妈。 虽然没见过她,但这几天她只和吴佳佳的家长发过信息。 “你是吴佳佳的妈妈?” 那女人继续指着沈佳期:“我从来没有来过学校,你竟然认识我,是不是早看上我老公?把我也调查清楚了?!” 她声音不小,又正值放学时间,一下就把外面的老师和几个学生家长吸引了过来。 沈佳期看她胡说,也怒了,冷声道:“你是不是弄错什么了?我是吴佳佳以前的班主任,你女儿这几天情绪不好,说你和他爸爸吵架不理她,来找我哭!” “我看孩子可怜,就联系了她家长,说了一下孩子的情况,你这样冲过来就骂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那女人哪里听得进去,继续骂道:“前班主任,那就不是现在的班主任,你会有这么好心,都不当班主任了,还去关心不是自己学生的孩子?” “还有,我和我老公吵架的事,你一早就知道了吧?” “我孩子的性格我还不清楚?她绝不会把我和她爸爸吵架的事告诉别人的,怎么偏偏告诉你这个前班主任?” “你怕是一早就知道了,一早就和我老公勾搭上了!” “我和我老公闹离婚的事,也是你从中掺和了一脚,对吧?” “没想到现在学校的老师这么有心机,看到我老公生意做得好,有钱,就想勾搭上来,想破坏别人的家庭?” “不要脸的女人我见多了,还见过通过孩子来勾搭男人的!” “真是不要脸!” 说到这里,周围人已经开始指指点点,不少议论声传了过来。 “天哪,这是真的吗?” “不有吧,这位沈老师我认识,很负责的,对学生也好,以前教我们班语文,很有耐心,可能有误会。” “难说,现在的人,为了钱,什么事做不出来?” “这是吴佳佳的妈妈,我认识,爱赌 ,所以她老公才要和她离婚,和人家老师有什么关系?” “是啊,在学校就这样闹起来,也太难看了!” 有老师走过来,示意沈佳期要不要帮忙。 沈佳期摇头,直接拿出电话报了警。 然后对女人道:“你既然说我勾.引你老公 ,诽谤造谣我,那我只好报警。” “一会儿警察来了,你最好能拿出证据,不然,我会以诽谤罪起诉你!” 女人气得跳脚,冲上去竟然想打沈佳期。 哪料被冲进来的男人抱住 了,“林敏,你疯了,你有事冲我来,跑来纠缠老师你是疯了吗?” 林敏对着男人的脸一阵乱抓,尖叫道:“你这个负心汉,老娘十八岁就跟了你,现在日子才好点,你就要在外面找小三了!” “找小三也就算了,还找了女儿的老师,你要不要脸?” 男人一边阻止她,一边向沈佳期致歉,“对不起,沈老师,给你添麻烦了!” 沈佳期冷冷的道:“你们夫妻的事没有处理好,闹到我这里,给我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我已经报警了,一会儿请你夫人和警察说吧。” 第140章 她不要我,要你? 男人尴尬极了 ,可除了道歉,什么也说不了。 林敏见自己老公对沈佳期说好话,对自己却恶言相向,气得要死。 抓过旁边的花瓶就朝沈佳期砸过去。 男人吓了一跳,慌忙往前一挡。 花瓶砸在他脑门上,他气得脸都绿了,低吼:“林敏,你疯成这样,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孩子不管,天天打牌,现在又来找老师麻烦,你是疯了吗?” 女人一下哭闹起来,冲上去想去抓沈佳期,“你这个贱人, 给男人灌了什么迷魂药,他一直护着你,一直骂我疯!” “老娘要扒了你的衣服,看看你长了什么个金东西到处勾.引男人!” 男人赶紧拉住 她,“要闹回去闹, 不要在这里发疯!” 女人哭道:“乱闹,你以为我没有证据?” “昨天女儿的日记里写到,你给沈老师买了鲜花,沈老师好温柔,好希望她是妈妈,好希望爸爸能娶沈老师!” “吴跃,你不是人!” “你以为我没有证据?好,我现在就给你看看证据!” 她抹了一把眼泪,胡乱的点开手机,举到看热闹的人面前:“大伙儿看看!” “这就是我女儿的日记!” “还有这个,是好心人发给我的照片!” “你们看,这个沈老师手里拿着一朵红色玫瑰,是我老公送她的!” “你看看,她还好意思拉着我女儿,他们这样站在一起,像不像一家三口?” “她想夺我老公 ,还想抢我女儿,请问,你们受得了吗?” 男人赶紧上前夺过手机:“你是不是得了臆想症?” “这花是佳佳去对面花店买的, 说是为了感谢老师,小孩子不懂,买了朵玫瑰花,有什么好奇怪的?” “还有 ,女儿不要你,为什么不要你,你一点也懂吗?” “孩子上学几年,你管过一天吗?” “一天三场麻将,连孩子生日都不记得, 你像个当妈的吗?” 女人哭道:“看看,这个男人,为了小三,连脸都要了!” “还教唆孩子帮他买花送小三!” “别人把照片都发我手机 上了,他还不承认!” 这时,沈佳期上前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上面的确是前几天她在校门口和父女俩一起说话时被拍的。 而且拍的角度很刁钻。 当时她明明和这个男家长离了有几米,可从照片上看过去,他们像站得很近,脸上的表情也正在对视,看起来暧.昧极了。 直觉告诉她,拍这个照片的人一定没安好心。 她把手机递给男人,“这照片有问题,是有人故意 的。” “一会儿警察来了,把发照片的号码交给警察处理。” 这时, 从外面进来了一个人,对沈佳期道:“沈老师,你怎么和我们班的学生家长闹起来了?” 来人是方姚姚,沈佳期走后,她接替了沈佳期的班级。 女人一看到方姚姚,马上道:“方老师,这个沈老 师勾.引我老公,插足我的家庭,还想让佳佳叫她妈妈。” 方姚姚皱了皱眉,提高了音量,“沈老师,这样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听说你刚和男朋友分手,怎么就和学生家长……” 她摇了摇头,一副不敢信的样子,“听说你还要去参加节目,上央.视,这样子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沈佳期冷冷的看 着她:“方老师,这很明显是有人故意引导家长来误会老师,我已经报警,发这个照片的人号码也会交给警方。” “另外校门口有监控,不出意外 的话,花店也有监控,只用警方去取证,到时候谁在拍照,谁不安好心,一看便知。” 方姚姚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马上道:“既然你和吴佳佳的爸爸没什么,说清楚不就过去了?何必闹到报警,这影响多不好?” 沈佳期冷笑一声:“方老师,刀子没有落在你身上,你自然不知道痛,我已经报警,什么也别说了。” 方姚姚一下急了,“沈老师,你这就有点不顾大局了,这对学校声誉很不好。” 沈佳期看了她一眼,冷声道:“这有什么不好的?有什么影响?方老师,难道照片是你拍的,信息是你发的?” 方姚姚脸色一下变得特别难看, 忙道:“这怎么可能?只是这件事出在我班上,我不能不管。” 话刚落音,一个低沉的声音传过来:“佳期,发生了什么?” 只见周京砚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他没有穿行政制服,只穿了一件简单的休闲衬衣,黑色西裤,却还是显得格外有气场。 方姚姚一看到他,马上道:“周……周先生,你怎么来了?” 周京砚径直走到沈佳期面前,看着她身上被泼湿的衣服,和还有没来及拿掉的茶叶沫子,一下就变了脸:“有人拿水泼你?” 方姚姚马上接话:“这位学生家长怀疑沈老师和她老公有染, 有人拍到他们在一起很暧.昧,小孩子还写日记说希望她爸爸娶沈老师……” “没问你话!”周京砚厉声的打断她。 方姚姚脸色一白,尴尬的住嘴。 周京砚转那对夫妇,“是你拿茶水泼沈老师?” 那女人只觉得周京砚很有气势,而且很眼熟,但一时之间,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会她正在气头上,便大声道:“是我泼的,那又如何?” “你是学校领导?我就问你,你们学校怎么会有这么人品差的老师, 勾.引别人的老公,当小三……” “闭嘴!”男人赶紧拉住她,“这人不是学校领导,我好像在电视上看到过他,有点像我们市的市委书记!” 女人愣了一下,讥讽道:“市委书记又如何,正好来评评理!” 周京砚冷冷看着她,“你说,沈老师放着我这个当市委书记的男朋友不要,去勾.引你老公?” 这话一落音,周围一片惊呼。 “天,这是什么大八卦,我竟然在这里看到了周书记!” “周书记是沈老师的男朋友?” “有可能是真的,我听人说了,周书记家里的小孩在这里读书!” “那这事就不可能是真的了,周书记这么年轻有为,长得又好,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怎么可能看上这个学生家长!” …… 那女人吓了一跳,马上就想起眼前这个男人正是她在云城新闻里经常看到的市委书记。 第141章 偏执的爱 “你,你真的是周书记?” 周京砚眼神冰冷:“如假包换。” 上位者的强大气场和冷肃的眼神让女人有些心惊。 她在电视上看到过周京砚许多次,现实里倒是第一次看到。 没想到本人会这么年轻,更没想到气势会这么凌厉。 电视上看着内敛清雅的人,现实里的眼神却如此可怕。 她忍不住瑟了一下,但还是强硬的道:“你是当官的又如何?市委书记的女朋友就可以勾.引别人老公?” 周京砚冷声道:“是不能如何,如果是我女朋友真的做了那种事,我会严肃处理,但如果她没有做,你就要负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我们绝不接受和解。” 声音冷肃,透着一股子威严。 女人有些迟疑了,“我,我也是收到别人的照片才知道的,然后又发现女儿的日记。” 周京砚道:“那这个我管不了 ,你现在的言行,已经对沈老师造成了很坏的影响,一会儿警察到了,和警察说吧。” 这时,校长也闻风赶到。 周京砚要求他马上让人去取门口的监控。 同时,警察也到了。 几个人一起去了警局。 取证很快过来了。 的确,去花店买花的是吴佳佳。 小孩也被带到了警局,哭着说自己写那种日记是妈妈不关心她,只知道打牌,沈老师温柔,所以把她幻想成了妈妈。 真相一下就出来了。 但学校门口的监控却因为七天一次的覆盖,查不到那一天的监控了。 这个消息出来的时候,跟着校长一起过来的方姚姚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但这极不起的一幕,却落入了沈佳期眼中。 她眼神暗了暗,对周京砚道:“京砚,你在京市有安全部门的朋友,把监控寄过去,让他们把上周的取出来一下。” 周京砚正打算这么做,“三天之内,肯定有结果,这种事即便不是发生在你身上,也绝不姑息。” 果然,话一说完,方姚姚的脸色就又变了。 到这个时候,沈佳期几乎可以确定这件事和方姚姚脱不了关系了。 可是,她不是很明白,她和方姚姚无怨无仇,也没有什么过节。 方姚姚刚来的时候,她还亲自带过她。 她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当她再次看过去的时候,却看到方姚姚的目光正停在周京砚身上。 那目光她太熟悉了。 当年她暗恋周京砚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那是一种赤果果的热烈和苦涩。 明知不会有结果却仍旧想要继续的偏执。 这眼神让她非常不舒服。 有一种心爱物品被别人盯上,想要偷走的感觉。 从来都很清淡,极少有占有欲的沈佳期,转身挡住了方姚姚的视线。 握住周京砚的手,“已经处理好了,我们回家吧。” 周京砚看了看她的手,眼里带上了一丝疑惑。 在外面,她从不会牵自己,也不会和他有什么身体接触,有时候恨不得离他十米远。 可现在, 这里全是人,还全是警.察,她却大大方方的来拉他,她这是转了性子了? 不过,无论如何,这是好事。 心上涌上丝丝隐秘的甜蜜,周京砚笑了笑,反握住她的手,牢牢控在掌心。 起身对工作人员道:“谢谢了,孟局,这件事要多劳你费心。” 顿了一下,他又道:“这种事,一定要严肃处理,不管发生在谁身上,对女性造黄谣,都是非常恶劣的行为。” “很多女性因为一些莫须有的黄.色谣言,心理受到严重的创伤,有些人一辈子走不出来,人生就毁了。” “这件案子,我会一直关注后续,不仅因为它发生在我爱人身上,更想通过这件事,为广大女性发声。” 对方忙道:“这是肯定的,现在对这种案件国家已经立法了, 我们会严肃处理。” 周京砚又和对方说了几句,便拉着沈佳期要走。 这时,林敏哭着求她:“沈老师,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事有人故意恶搞,我向你道歉,看在佳佳是你学生的份上,撤掉这次的案子吧。” 沈佳期还没开口,周京砚就捏了捏她的掌心。 沈佳期看向他:“我知道要怎么处理,放心吧。。 她转头对林敏道:“我不会撤案的, 林女士,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怕了,怕吃官司,怕真的进局子。” “如果不是我坚持,不是找到了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你诬陷我这件事就会被坐实,即便我什么也没有做,也会背上小三和第三者的名称,这将毁了我事业和人生。” “还有,这件事就算还了我清白,但还是会有人捕风捉影,暗地里拿这件事说我。” “所以,这件事已经对我造成了很坏的影响,作为始作俑者,你应该付出代价。” 林敏大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一时糊涂……” 沈佳期不想和她纠缠,只道:“都是成年人,做了什么就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事我不会和解,会追究到底,你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她拉过周京砚转身就走。 走到方姚姚身边的时候,她身子一顿,淡淡的道:“方老师,你现在一定很慌吧?” 方姚姚脸色有些慌乱,但还是强装镇定的道:“沈老师,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佳期清冷的看着她。 看到她剪了和自己一样的头发,来警察局前 ,还特意换了一身新中式的淡绿色裙子。 她有什么意思,此时已经昭然若揭。 她审视的眼神让方姚姚心里发慌,“你看着我做什么?” 沈佳期淡淡一笑,“方老师,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你看苍天饶过谁!” 方姚姚下意识的抓紧了裙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陪校长过来的,现在要走了。” 她不敢再和沈佳期对视,转身和校长说了什么,很快就离开了。 沈佳期也和校长说了几句,也很快往家里出发。 闹了这么久,一出去,她就感觉有些饿了。 看着满街的霓虹,她感觉人心比这灯光还要复杂。 不由得轻声道:“人心真的有时候比鬼还可怕。” 周京砚握紧了她的手,“别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第142章 舍不得她 沈佳期摇摇头,眼神有些迷茫,“这种事我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两年前也遇到过一次,只不过那次没有这次严重。” 周京砚看着她迷茫的眼神,有些心疼。 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以后都有我了。” 沈佳期回过神,轻叹了一口气,“我只是在想,为人师表,为什么还是有那样恶毒的心思。” 她看着周京砚:“那个方姚姚,她一定有问题,我直觉这事和她脱不了关系,有办法查她最近的联系人吗?” 周京砚道:“这事我不便亲自出面,但我有朋友是专门做这个的,要查她不难。” 沈佳期道:“她既然有害人的心,我也不是傻子,好好关注一下她。” 周京砚嗯 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发,“饿了没有?” “陈叔两小时前就发信息说做了你喜欢的菜,回家吧。” 沈佳期摸着肚子,“饿的有点狠了,今天想吃辣,我们去对面那条小吃街,上次去还是唐笑陪我一起的 ,最近她好忙,连信息都没有给我发了。” 周京砚道:“她又升职了,我走了后,她会跟着另外一个领导,比现在的职位要高一些。” 沈佳期看着他:“你说实话,当时把她调成助理, 是不是想从她下手,关注我?” 周京砚深邃的眸子里染上一层笑意:“现在追究这些有什么意义?” “不过,这次的选拔,是她自己努力争取到的,她能力还不错,又会处事,也有些见识,很适合从政。” 说着,牵过她的手:“走吧,不是要吃小吃吗?” 从这里走过去,大约有三四百米,要通过一条不算宽的巷子。 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叠在一起,就像在晚风里紧紧相拥。 旁边不时有小孩笑着跑过,学生骑着自行车快速的超过他们。 饭菜的香味也四处弥漫。 一派人间烟火。 温暖又安全。 喜欢的人也就在身边。 第一次,沈佳期觉得他陪在身边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她慢慢的伸出手,勾住他的小指头。 周京砚反手扣住她的手,然后一把把人捞进怀里,低头就亲了一下。 沈佳期吓了一跳,慌忙看了看四周,“你疯了,这里这么多人!” 周京砚眼里全是笑意,宠溺的看着她:“这么怕人看到?但经过今天这事,明天肯定所有人都知道了, 你岂不是不敢出门?” 沈佳期皱眉道:“那也不能在大街上亲来亲去,小孩子看到了不好。” 周京砚定定看着她,突然眼神就黯了下来:“我不久就要走了,不能天天见了,这些天,可以多亲几下。” 沈佳期见他一本正经的说话,有些想笑:“这有什么,现在交通这么发达,高铁五六个小时 ,飞机一个小时,周末就能见面。” 周京砚眼里闪过浓厚的黯色,“我回去后会非常忙,外.交.部不比小小的云城,它很大,事很多,说不定还要经常出国,有时候还要在国外呆不少时间。” 这也是这么多年,他一直不愿意升上去的原因。 沈佳期岂不会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沉默了一下,才轻声道:“事情已经到一步了,只能往前走,周京砚,我们都要努力。” 周京砚轻轻的抚着她的头发,眼里落满对她的不舍。 还有,她看不懂的深深怜痛。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有小孩笑闹着跑过,两人才回过神。 周京砚牵过她的手,“走吧,我们去吃小吃。” “来这么久了,还没有好好品尝过云城的小吃。” 和所有小吃街一样,云城的小吃街也很热闹。 到处是街头小吃,叫卖的小贩,还有不少地摊小游戏。 路过烤串摊的时候,沈佳期闻到香味,感觉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结果发现手机没电了。 转头望着周京砚:“我手机没电,也没有带现金,你手机帮我扫一下。” 周京砚也扬了扬手机,轻笑道:“正巧,我手机也没电了。” 沈佳期脸一下垮 了,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幽怨的道:“看来只能回去吃饭了,可是我好饿,也好久没来这里吃东西了。” 说着,还下意识的舔舔嘴唇。 周京砚最受不得她这副可怜的样子,心疼得眼神都变了。 牵过她的手就往旁边的游戏小摊走。 “等我五分钟,马上就有钱。” 是一个射击小摊,摆着几个靶子和射击枪。 上面用彩色笔写着:“二十元一局,一局十 次,射中两次十环,奖励一百。” 还没等沈佳期回过神,周京砚便拿起了枪,“老板,五局。” 老板见来了大生意,眉开眼笑:“好嘞。” 沈佳期忙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道:“没钱,我们现在两个人加一起也掏不出一百块,你干什么?” 周京砚拍了拍她手背:“没事,交给我。” 说着,瞄着靶心就是一枪。 “呯”的一声,正中靶心最中间。 在老板惊异的目光中,连发几次。 每一次,都打在最中间。 老板待在原处。 这个生意他做了十年,第一次遇到枪法这么准的。 所以,这是遇到了砸场子的? 他在原地待了几分钟,周京砚已经换了三把射击枪。 当他第五次伸手的时候,老板终于反应过来。 冲上去抓住 周京砚的手,强笑道:“大神,大神,别玩了,我们小本生意,经不住您这样折腾!” “求放过,求放过!” 一边说,一边递出四百块钱,“这些归您,放过我这小本生意吧。” 周京砚笑了笑,接过钱,笑道:“谢了。” 随后抽出一百还给老板,“这是四局的钱,二十就不用找了。” 一直到他拉过沈佳期往前走的时候, 沈佳期还没回过神。 看她呆呆的,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回神了,不是想吃烤串吗,这下有钱了,随便吃!” 沈佳期这才开口,“你,刚才好厉害。” 周京砚笑了笑,瞥了一眼那个小摊位:“他那枪是调 过的,一般人打不准,本来我只想玩两盘,赢两百的,他有心眼子的话,我就赢他四百块好了。” “算了,小本生意,大家都不容易,就不揭穿他了。” 那老板看他又看过来,赶紧把所有枪都收了。 第143章 我老吗 沈佳期也看到了这一幕,拉了拉他的衣袖,轻笑出声:“你别玩了,周京砚,人家都怕了你了。” 周京砚也自觉好笑,脸上的神情舒展开来。 他很多年没有来烟火气息这么重的地方了。 以前在枫城的时候,虽然也有来过夜市,但那边冷清,而且他一心找人,去也只是为了工作。 云城要大许多,夜市也更热闹。 更重要的是,心里想着的人就在身边。 她现在乖乖的就在手边上,眼里也是他的影子。 幸福两个字,竟然是这么简单。 简单到,他感觉刚才赢来的三百多块钱,可以买下她想要的全部幸福。 他曾经以为,要把全天下都堆到她面前,她才会有一点安全感。 没想到,她要的这么简单。 他捏住她的手,看向旁边的小摊:“那边可以套娃娃,要吗?” 沈佳期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周书 记,你的人民知道你这么爱玩吗?” “他们要是知道,他们尊敬的周书记,去赢人家的钱,赢人家的玩具,会不会打市长热线投诉?” 周京砚也自觉好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还不是为了你!” 沈佳期把脸贴在他手上, 蹭了一下,唇角梨涡浅现,“我饿了,先吃东西。” 她拉着他,饶到摊子前:“老板,两串烤面筋,十串烤牛肉,再来十串烤玉米粒,微辣,孜然粉不要放太多!” 又走到旁边的摊位:“一碗酸辣粉,一碗牛肉面,牛肉面要多加一份牛肉,都要微辣,不要醋,花辣面也不要!” 那老板一看她,马上笑了:“是你呀,小姑娘,今天另外一个小姑娘怎么没有和你一起?” 沈佳期笑道:“她在加班,今天和我男朋友一起来的。” 老板早就看到周京砚了,不由得赞道:“你男朋友长得真气派,这么猛的一看,和我们新来的市委书记挺像的。” “不不,还要帅一些,比他年轻多了。” “周书记看着很老?” 一直默默在旁边的周京砚突然开口,“他看着和我差不多大吧。” 老板笑起来,“你更年轻,毕竟是人家是书记,肯定年纪大,小四十岁是肯定有的,电视上看着就很稳重。” 周京砚皱了皱眉,刚要开口 ,沈佳期拉了拉他的手,“我们过去坐吧,那边烤好了会送过来。” 她找了一张空着的桌子,又把小凳子擦了一下,“坐这里。” 周京砚看着有些油的桌子,迟疑了一下, 还是坐了下来。 沈佳期道:“没有来吃过这种小摊吧?” 周京砚摇摇头,“没有,第一次。” 沈佳期道:“味道很好, 你吃吃就知道了。” 她选 了两双筷子,把头子擦干净,递给他:“擦好了,可以用。” 周京砚接过去,淡淡的道:“对我不用这么细心,虽然我以前没来吃过小摊,可我以前是在部队呆过,野外生存的时候挨饿的次数大把。” “沈佳期,我不是京市那帮公子哥!” 沈佳期笑了笑,没说话。 周京砚感觉更不好了,立马强调:“我和他们不一样。” 沈佳期看他真的有点恼了,这才笑起来,“故意逗你的,你还真上当了!” 周京砚皱眉:“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沈佳期故意挑眉:“可你看起来就是像个公子哥啊。” 周京砚眼中的不 悦更深了,但没有再继续。 这时 ,老板把煮好的面条和酸辣粉端了上来。 “先生,你该不会真的是我们市委书记吧,我越看越像。” 不等回答 ,她又道:“不过,你比他年轻多了,他看着年纪要大一些。” 看着周京砚冷着的脸,沈佳期强忍住笑,对老板道:“他不是,老板,麻烦拿两瓶冻过的矿泉水过来。” 老板走后,沈佳期拉了拉他的衣袖,“吃吧,这家味道不错,给你多加了一份牛肉。” 周京砚拿着筷子不动,闷闷的道:“我在电视上看起来很老?像四十?” 沈佳期第一次发现他很在意自己的年纪。 不由得想笑。 但看到他脸上的不 悦,又只得忍着,“不老啊,电视上和你现实中年纪差不多。” 她没有乱说,他本人比电视中看着是年轻一些,但电视上看着也不老,只是更沉稳一些。 当然,他属于不太上镜的那种,现实中,比电视上好看许多。 想了想,安慰他:“大约是市政府发的制服,显得你看起来比较显年纪大?” 周京砚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也觉得我比你大许多?” 沈佳期这才知道他不高兴的真正原因。 原来,他是担心他看起来比她大,不匹配? 她强忍着笑道:“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处,再说了,我也没说不喜欢年纪大的。” 周京砚不说话了,开始吃面。 但沈佳期总觉得,他比刚才更气了。 这时,一个小孩跑过来,递了一个手机到沈佳期面前:“姐姐,加个微信好吗?” “我哥哥是云城大学的学生,他还没有女朋友,我想把你介绍给他。” “姐姐,你也是云城大学的学生吗?” 话还没落音,一个清秀的男生匆忙跑过来,把小孩抓到身边,“不好意思,小孩乱说的。” 沈佳期笑了,“没事。” 每次她和唐笑来这里吃东西的时候,都有人过来要个微信,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有人却不爽了,抬头盯着那小孩:“你真没礼貌,没看到姐姐有男朋友了吗?” 小孩探着脑袋看了一圈四周,“没有啊,叔叔,姐姐的男朋友在哪里?” “姐姐这么好看, 我真想看看她男朋友帅不帅,在哪里?” 周京砚脸色更难看了,咬牙道:“小鬼头,我就是,你什么眼神?” 小孩哦了一声,收回目光,打量周京砚:“叔叔,你都三十多了吧,可姐姐还是学生,你撒谎!” “你根本不是姐姐的男朋友,是他叔叔吧?” 周京砚气得想摔筷子,但对方又只是个小孩,只得忍着。 “小鬼头,我不和你一般见识,赶紧走!” 小孩子不死心,被拽着一边走一边回头:“姐姐,是不是他强迫你的?” “你考虑一下我哥啊,他是学生会长……” “长得帅,人又好,家里还有钱……” “闭嘴,丢死人了!“ “唔……” 第144章 他是不是忘了我? 直到小孩走远,周京砚的脸色还是很难看。 沈佳期把一串牛肉递到他唇边,“吃吧,刚烤好的,很香。” 周京砚冷着脸不接。 沈佳期便自己咬了一口,还顺便给自己点了一罐啤酒。 她很久没有吃这么入味的东西了,一吃起来就有点收不住。 一小会儿功夫,一罐啤酒就给干光了。 她感觉有些意犹未尽,便又要去要啤酒。 被周京砚按住 了手,“不准再喝了!” 可能是因为空腹 喝酒的原因,沈佳期感觉头有点晕晕的,一把拨开他的手:“不要你管!” “你不是还在生气嘛,那你继续生气,我要自己喝酒 !” 说着,又去要酒。 周京砚只得把钱给了,拉起她往回走。 走到一半,她不肯动了。 弯腰去系自己散开的鞋带。 但是好像酒 有些上头,差点没站稳。 周京砚看着她上头的样子,不由好笑。 顺手把她抱起来放在旁边的石凳子上,弯下.身子把鞋带给她系好。 一边系一边像数落小孩一样数落她:“你现在还不能喝酒,还没有完全恢复之前,都不能喝酒。” “这下好了,喝了一瓶啤酒就醉了,连路都走不稳 了。” “李朝朝,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表面乖顺,偷偷反抗,长了一张骗人的脸。” 正说着,突然感觉到上面的人在发抖。 一抬头,看到她眼睛红红的,泪珠子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他赶紧拉住她:“怎么了, 是不是又不开心了?” 沈佳期抱住他的脖子,低低的道:“你刚才的样子,好像我爸爸。” “小时候我系不好鞋带,他也是这样给我系,还要一边念叨我。” 说着,她把脑袋埋在他肩膀上,哽咽的,压抑的叫了几声“爸爸”。 她一向清淡,言行也总爱约束自己,从未如此失态。 这还是第一次,她在他面前表现出如此脆弱的样子。 想起她的过往,想起她 父母,他心里怜痛不已, 恨不得抱在怀里好好安慰。 可这始终是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已经有不少人看过来了。 他只得拍了拍她的背 ,轻声道:“你喝醉了 ,我带你回家。” 他转过身,露出宽阔的背,“趴上来,我背你。” 沈佳期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乖乖的趴在他背上。 两人都生得好,引来不少关注的目光。 沈佳期害羞的把脑袋埋在他肩膀上不敢抬头。 他人高腿长,很快就走到了巷子口。 她这才抬起脑袋,轻声道:“你的背好像我爸爸的背。” “小时候妈妈在乡下教书 ,晚上回家的时候要路过一片竹林,我很怕,爸爸就是这样背着我。” 说着,她的眼泪毫无顾忌的掉下来。 “你没见过我爸爸,你不知道,他很高大,很强壮。” “他的背,和你一样宽,他的肩膀,也和你的一样的结实。” “可是 他走了好多年了,妈妈不在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她终于忍不住呜咽起来,“我好想他, 我好想……” “他为什么不来看我,为什么?” “这么多年了,他是不是已经忘记我了?忘记还有我这么一个女儿了?” “他走之前告诉我,说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看着我,守着我……” “可是,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出现……” “我被人欺负了,他也没有出现……” 她哭起来,“像今天我这样被人羞辱,他也不出来……” “很多时候我在想, 是不是因为我是没有父母的孩子,所以,总是有人想要欺负我……” “是不是我爸爸妈妈都在,就没有人敢那样欺负我了?” “我不喜欢和人关系太好,因为不想人家知道我没有父母……” “没有父母的人,是不是怪物?” 她的眼泪掉在他衬衣上,很快就弄湿了一大片。 温热的泪水灼得他皮肤生疼。 可他的心更痛。 这么多年,她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她父亲,只偶尔会提一下母亲。 他以为那是她很坚强,以为那是她很独立。 可是,他现在才知道。 她的冷淡和拒人千里之外,不过是她保护自己的盔甲。 在这盔甲背后,是孤独和受伤的灵魂。 她现在在自己面前褪下这层盔甲,脆弱得叫他心疼和伤心。 他很想告诉她,她父亲还在。 可是李国宁的话却一直在脑海中盘旋。 他的生命,最多就是一年左右,与其让她再次承受丧父之痛,不如让她永远抱着一个念想。 他无法想象,她知道父亲也离开这个世界时,她会痛苦成什么样子。 所以,她父亲的事,将会永远成为秘密。 他很想安慰她,可是这个时候,他却只说出了一句话:“朝朝,以后我都在。” 他无法代替她的亲人,可他会一直陪着她。 陪着她走过这长长的巷子。 陪她走过这人间的烟火。 陪着她成为她想要成为的样子。 他们将有一两个可爱的孩子承欢膝下。 他们一起变老,一起白头。 最后一起走向那场死亡。 长长的路,他们慢慢的走。 苦楚 的人生,他们要甜甜的过。 他稳稳的托着她,走到了车前。 然后小心的把她放下来。 她把脑袋埋在他胸口上,眼泪还在流。 他抱着她,没有说话,就这么紧紧的抱着。 晚风吹过,卷起一地的落叶堆在他们脚边,有一种苍凉的味道。 就好像这世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其他的事物,不过是点缀。 不知过了多久,她收住 了眼泪,泪眼朦胧的望着他:“周京砚,你说,我爸爸是不是忘记了我?” “他是不是在别的地方,已经有家了?” “他是不是已经有另外的女儿了,所以从来不回来看我,也从来不联系我?” 周京砚摇摇头,伸手拨开她脸上沾湿的头发。 把唇深深的印在她的额头。 过了很久才道:“不是的,他可能累了在休息,也可能是因为不得已的原因不能回家。” “我们朝朝这么好 ,他怎么可能忘记自己的女儿?” “没有人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沈佳期又哽咽起来。 周京砚一点一点的拭去她脸上的眼泪,“我们回家。” 第145章 要个孩子吧 到家的时候,沈佳期已经睡着了。 可能是真的累了,她脑袋歪在一边,周京砚拨了一下,她也只是眼皮动了动,一点要醒的意思也没有。 他看着她还红着的眼圈,心疼的把人抱了出来。 她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睡。 陈叔看到他抱着人出来,低声道:“睡着了?” “吃过晚饭了吗?” 周京砚摇摇头,“外面随便对付了几口。” 陈叔道:“那让她起来喝点汤,我炖了乌鸡汤。” 周京砚只是摇头,径直把人抱进了卧室。 出来的时候,陈叔把汤都盛好了。 没看到沈佳期出来,陈叔望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没起来吗,饭都没吃,饿着怎么睡得好?本来身体就差。” 周京砚伸手去接:“我喝吧,今天她累了,让她先休息。” 哪料陈叔把手缩了回去,“就炖了一小砂锅,只够沈老师和小南喝,这个给她留着一会醒了吃,你去吃别的,给你留了别的菜。” 周京砚无奈,只得往餐厅去。 这次沈佳期搬过来后,他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就直线下降。 无论什么好吃的,都是沈佳期优先,有时候小南也靠边。 不仅如此,陈叔还把后院的一块土也开了出来,种了好多种小菜,全是按沈佳期喜欢的品种种的。 还移来了十几种果树,每一棵都亲自嫁接,说是明年就能吃上果子。 他告诉过陈叔,明年就要加京市了,不用这样下功夫。 可陈叔坚持说,这边水土好,种的果子更好,而且坚信他们会经常回来小住,所以要把这院子打理好。 周京砚拗不过他,只得随他去。 陈叔看着他长大,跟了他三十来,对他而言早就是亲人,许多事不用他开口,陈叔就自己作了主。 这些年,一直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如今他这样护着沈佳期,想来也不过是希望他们感情好一些。 吃一半,周京砚突然开口:“你最近关注一下京师大附近的房子,要离学校近一些的。” 陈 叔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道:“那还是得要这种院子,可以种点小菜 ,自己种点水果,比买的强一些。” 说到一半,又改了主意:“还是买大平层吧,有孩子了方便照顾,别墅有楼梯,小孩子跑来跑去的,万一从楼上摔下去就不好了。” “那我得再去订购一批种子,你也不早说,我刚把这批种上,早知道就一起买了。” “现在又要等几个月才有好种子了。” 周京砚出了一会神,才开口:“随便是大平层还是独门独院的房子,你看着买。” “不过无论是平层还是院子,你都在离家不远的地方再买个小一点的房子,隐私性稍微好一些的。” 陈叔道:“是给沈老师的父亲准备的吗?” 周京砚脸上浮上罕见的挣扎和迷茫,“我重新找了医生过来,是国外的,希望能让他多活一两年,这样朝朝有机会再和他多呆一段时间。” 陈叔道:“你打算告诉沈老师吗?” 周京砚沉默了一下,“暂时不说,等她考试结束了找个机会说,不然,这些天她肯定会亲自去照顾,这半年的努力就又白费了。” “最近她父亲的治疗,也不适合见面,每天在无菌室,她去了也见不了。” 陈叔道:“是得告诉她, 不然她会遗憾一辈子,她有知道的权利。“ “你这次回京,要带上他一起吗?京市的治疗条件要好得多,医生也能随请随到。” 周京砚嗯 了一声,“已经在准备了,医疗团队要三个月后才到,正好一起回京。” 陈叔叹了口气,“这些事,你一点也不打算和沈小姐说吗?” 周京砚喝了口蘑菇汤,缓缓道:“她不需要知道这些,她只用知道,有人在爱着她就行了。” 陈叔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你们早点结婚要个孩子吧,我年纪大了,再晚几年,我怕我没精力带好你们的孩子了。” 周京砚夹了一块牛肉,慢悠悠的道:“那不行,你得把我们孩子带大了再走,别人我不放心。” 顿了一下,他又道:“我在你老家给你买了块地,到时候盖上几间好房子,地你想种多少就种多少,寒暑假我就让人带小南和孩子过去,我有空也会去。” 陈叔眼睛一亮:“在我老家买的?” 周京砚道:“就在你老房子旁边,那块小山头我也买下了,那里离京市也近,开车四个小时,高铁一小时,有什么事都来得及。” 陈叔不说话了,脸上是罕见的笑意。 本以为会是平静的一.夜,半夜的时候却突然来了访客。 是本市罗江区旧城改建办的主任罗云。 大半夜的,那人急得脸都青了。 连第二天都等不到了,就直接去了周京砚住的地方。 “周书记,出事了!” “我们区谈好的一个村子,已经全村都签字了,突然有人反水,说国.家给的补贴太少,开价也低,都不愿意搬走。” “我们机器和人员已经全部到位,可他们怎么也不肯配合,想来是有人在中间挑拨。” “可是字已经签了,也都盖了手印了,第一批款子也已经打到他们账户上了,挖掘机和人员全部就位,已经花了不少钱,他们阻挡不让,我们的人员就和他们起了一点冲突。” “现在所有工作人员全部被堵在村子里不让出来,双方已经僵持快一天了,刚才差点又打起来,我们罗江区的所有领导都到了,可是不管用!” “他们说一定要见您,说您才是负责这件事的头儿……” 罗云急得一脸是汗,不停的用袖子去擦,“现在就怕又起冲突,要是闹出人命,谁也负责不了,不得已,这才半夜来惊动您……” 周京砚二话没说,拿起外套就往外走:“马上走!” 这时,沈佳期从屋里出来了。 “周京砚……” 她光着脚站在客厅,脸和嘴唇都红通通的,看起来有些不正常 ,“你要加班吗?” 第146章 他舍不得她 周京砚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皱眉道:“你发烧了。” 沈佳期抱住他的腰:“有些难受。” 周京砚略迟疑了一下,低头亲了亲她,“乖,让陈叔开车送你去医院,我有事可能明天早上才能回来。” 沈佳期望着他,眼里是平时看不到的依赖:“很重要的事吗?必须要走吗?” 周京砚有些难受,移开眼神,看向陈叔:“陈叔,带她去医院,她烧的有点厉害。” 沈佳期抓着他的衣服,小声道:“工作比我重要。” 周京砚碰了错她的脸,轻声道:“都重要,但是现在情况有点急,我必须马上去。” “乖,我很快回来,你去了听医生的,该打针就打针,该吃药就吃药,陈叔会陪着你。” 沈佳期松开了手,眼里满是失落。 她低下脑袋,轻 声道:“那你快去吧,开车小心些。” 周京砚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只看到她站在沙发边,光着脚,宽大的米白色睡衣罩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无端的就让人觉得无辜和无助。 看到他回头,她眼神亮了一下,似乎在等什么。 周京砚心中一痛,马上转头就走。 他突然有些不敢再看她。 这个时候,他该陪着她的,她一定很失望吧。 罗云看出了他的不舍,犹豫了一下,“周书记,要不然……” 周京砚摇摇头:“走吧。” 上了车, 周京砚才道:“你和你太太结婚多久了?” 罗云道:“十年了,我们是高中同学,要是算上恋爱,有十八年了。” 周京砚道:“你们感情好吗?” 罗云笑道:“还可以,从校园到婚纱,这感情来之不易,我们都很珍惜。” 周京砚眼里闪过一丝羡慕的神态,“那真不错。” “你的工作也很忙,你太太,她理解你吗?” 罗云道:“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是基层,那时候总是加班,有时候加班到晚上一两点,周末也没空陪她,为这事,闹过不少次。” 他明白周京砚想问什么,于是又道:“周书记是担心太太吧?” “其实,我太太是孤儿,可能比您太太还需要陪伴。” “我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所以,刚开始我不能陪她,她很难过。” “后来,我想,她需要亲人,我不能时时陪着她,就给她创造一个亲人,让她有更多精神的寄托。” 周京砚:“创造亲人?” 罗云笑道:“孩子呀。” “这世界上没有比孩子更美好的礼物了。” “孩子……” 周京砚若有所思,看向车窗外。 正好看到某家医院的广告牌:孩子,家庭幸福的源泉! 上面白白嫩.嫩的婴儿笑得很纯洁。 周京砚再次陷入沉思。 第二天,沈佳期九点多才醒。 打了针,发了汗,她感觉轻松了许多。 中午又吃了一次药,睡了一觉后 ,整个人都又活了过来。 只是,周京砚到现在还没有回家。 打了两次电话,全是助理张华接的, 说是一直在和村民谈话,一直在开会。 不用说,沈佳期知道事情闹得可能有点大。 她点开本地网站的时候,发现这件事已经上了本地热搜。 起因是挖掘机压死了村民一只母.鸡,工作人员本来想用一百五十块解决问题。 可村民说自己家的鸡是好鸡,这点钱不够。 商量途中,双方起了争执。 村民不服,便说自己的鸡能生蛋,蛋能生鸡,鸡又能下蛋,最后必须要两万才行。 工作当然不肯,便报警了。 这一下就激怒了村民,加上有人挑拨说隔壁村拆迁赔得更好,矛盾便一发不可收拾。 可本该是讨论案情的评论区,讨论最多的却是周京砚。 “这是我们书记?这高清生活照,比电视上看着年轻多了。” “好帅啊, 救命,我感觉我要长出恋爱脑了。” “这些照片是谁拍的,谁在现场?出来一个人说说,我们的书记.大人是不是真的是这个样子,为什么比电视上好看十倍?” “我是隔壁村的,我一上午都在这里,我可以证明,这是真人照!而且本人比照片还要要有气场,不仅有气场,也好负责 ,和村民谈了快十个小时了!” “呜呜,这样的男人是谁在用啊,集美,想要!” “我宣誓,如果我竞选上苏省省长,这样的男人,在座的姐妹每人发一个!” “楼上的别太夸张,请关注事件本身,这件事闹得不小,很严重的! …… 沈佳期默默关上手机。 十个小时…… 也就是他昨天过去到现在,都没有休息。 想了想,她再次拨通与了周京砚的手机。 这次,终于打通了。 周京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朝朝,好些了吗?” 沈佳期担心的道:“我好了, 你呢,我看新闻说你和他们谈了十个小时了。” 周京砚道:“事情有点麻烦,我可能要明天才能回来,你在家好好休息,要是好些了,可以去看看小姨,把小也接过来。” 沈佳期这才知道事情可能真的很棘手。 周京砚很少表现出这种疲惫的状态。 “你午饭吃了吗,是不是很麻烦?” 周京砚道:“有一点棘手,但是还可以处理,你别担心,晚上我尽量赶回来。” 沈佳期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那边有人在叫“周书记,又出问题了……” 周京砚说了句“你好好休息”便收了电话。 沈佳期只得收了心神,强行看书学习。 可晚上周京砚并没有回来。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沈佳期再也忍不住了 ,匆匆吃了午饭,便把特意留的饭菜打包好,又让陈叔收了一些周京砚的换洗衣物,便开车去了罗江区。 那个地方有些偏僻, 沈佳期足足开了一个半小时才到。 她没有通知周京砚,只联系了助理张华。 走进镇政府办公楼的时候,张华才匆匆出来,“书记还在开会,可能还要半个小时才结束,您到休息室坐一下吧。” 沈佳期看到张华一脸憔悴,好像很忙的样子。 于是道:“很棘手吗?” 第147章 朝朝,想我了吗? 张华叹了口气 ,“这些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反水,还和警.察动手了,有两个受伤送去了医院。” “现在所有村民都只信书记一个人的话,谁来都不好使,而且他们还煽.动隔壁村的也加入了谈判,实在有些头疼。” 沈佳期见他一直皱着眉,只得道:“你先去忙吧,我在休息室等着。” 张华应了一声便走了。 约摸过了一个小时,周京砚才出现。 沈佳期放下书,刚要站起来,他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抱住。 “你怎么来了?” 沈佳期不好意思说想他了,只道:“给你送了点吃的,还有换洗的衣物。” 周京砚看起来有些疲惫,眼里红血丝很明显。 不过,见到了想见的人,心里倒是有些欣喜。 把人抱着两三分钟才松开,“带了什么吃的?” 沈佳期把保温盒打开,将里面的菜一一摆开。 “都是你喜欢的, 陈叔做了四五个,我全带过来了。” “你还没吃午饭吧,快点吃,一会儿冷了。” 周京砚坐下吃东西 ,沈佳期就在旁边看着他吃。 她趴在桌子上,双手托着下巴,感觉他吃得很香。 虽然动作很快,但吃相居然还挺好看。 看着看着,她就没忍住上手了。 碰了碰他的脸:“没刮胡子,这么忙吗?” 周京砚放下筷子,把她带到三楼的一个办公室,“你先在这里待一会儿,我还要去村里一趟,要是太晚了没回来,你就先回云城,外面有些下雨,你不要自己开车,我找人送你。” 说着,把沈佳期按在椅子上,“这是我的临时办公室,电脑和所有东西都可以看,这里面还有个小套间,你想休息可以进去睡觉,但是不要到处乱跑。” 他亲了下她头发,“等我!” 沈佳期想抓着他问几句,可是他已经快步的出去了。 看得出,他真的很忙。 沈佳期只得坐回原处。 可是,左等右等,她把他办公室的所有书都翻了一次,把文件都看了一次,他还是没回来。 她感觉有些累了,便打开了套间的门。 里面是个小套间,十来平方,放着床和简单的家具,还带了个卫生间。 虽然小了点,也比较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 衣架上还挂了一件衬衣,一看就是周京砚昨天穿走的那件。 她在床上坐下,嗅了嗅被子,闻到了淡淡的木质清香。 是周京砚的味道。 他昨天是在这里睡的。 她把被子抱在怀里,躺在床上,就那么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拉开窗帘,发现外面还在下雨,路面湿湿的,一个人也没有。 只能看到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和青山朦胧的影子。 四周一点声音也没有, 就好像这个大楼里只有她一个人。 突然就有点害怕。 她回到床上,看了看手机。 周京砚没有打电话和发信息过来。 她感觉心头空落落的。 就这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正打算给周京砚打电话,门突然就打开了。 锋利的灯光猝不及防的投进来,她眼睛一下适应不了,半眯起来,看着门口的人。 他高大的身影遮去了大半个门,白色衬衣在灯光的反射下, 能看到他结实的身体和精悍的腰身。 他身上淡淡的木质清香混着雄性特有的气息,很快占领了她的呼吸。 他就这么站在门口,低哑的道:“怎么不开灯?” 沈佳期站起来 ,突然冲上去,死死抱着他。 周京砚反手将门关上,抬手就将人抱起来。 下一秒,位置对调 。 沈佳期被压在门上,凶猛的吻落下,似乎要她生吃了。 他一边吻着她,一边轻喘:“朝朝,是不是很想我?” 沈佳期圈住他的脖子,感到到他的变化,身子不由轻颤。 “有,有一点……” PS:感谢 “那么好惹的肖宇航 ” 同学的大神认证。 收到大神认证是每个作者最开心的事,为此,作者特意加更。 一枚大神认证,加更一章,无关乎金钱,只为了这让人振奋的肯定 ,成为大神,是每个作者的梦想! 再次感谢! 第148章 叫老公 周京砚不满意 ,亲得更狠了,手也掐住她的腰,让她贴得更紧。 “真的只有一点吗?” 沈佳期被亲得无法正常呼吸,呜呜了几声,没有说出一个字。 漆黑的夜里,静的没有一丝声响的狭小空间,紧紧相拥的两人恨不得把对方嵌进对方的血肉里。 连气息也死死的纠缠在一起。 沈佳期很快就在周京砚手里软成一摊泥。 周京砚一手掌控着她的腰,一手把她抱了起来。 她一边急促的喘气,一边抓住他的手,“洗澡,去洗澡,这里有卫生间……” 本以为他会松开她,却没料他托着她,一起进了那间小小的卫生间。 他个子高大,一个人在里面就已经把空间塞了大半,现在她也在里面,就显得更加的饱满。 可是,越是这样,她越是没有地方可以逃。 温热的水冲刷在她细嫩的皮肤上,她被他的唇和手.逼得快要哭出来。 看着她难奈的样子,他低头咬着她的耳朵,声音比这水还要潮.湿,“这里没有那个,朝朝……” 理智告诉她,应该抽身出来。 可是,身体却非常诚实的出卖了她真实的想法。 她感觉没办法再忍。 被逼得眼角都红了,咬牙道:“可以……” “周京砚,不要折磨我……” 他压下来的时候,沈佳期闷哼了一声,连脚趾头都卷了起来。 外面淅沥的小雨下不进室内。 更浇灭不了火热的爱意。 不知过了多久,周京砚抱着沈佳期出了浴室。 虽然酸软得有些不能动弹,可她还是担心的坐在床上不肯休息。 “衣服又不能穿了,周京砚,你就那么喜欢撕衣服吗?” “照你这么个撕法,一天两件,一周得多少件,一个月呢?” “以后我的工资,什么也别做了,光买衣服就够呛!” 周京砚轻淡的道:“一天一百件也撕得起,我的工资卡这么多年还没有用过,明天回去让陈叔拿给你。” 沈佳期突然不想理他。 她才买的裙子,虽然不贵,可也好几百,才穿了一次。 实在心疼。 “我没带换洗的衣服,明天怎么回去?” “万一一会儿有人进来,要怎么见人?” 周京砚发了一条信息出去,然后拿出自己的衬衣给她换上. 目光触及她身上的红痕时,眼神又变了。 他高大的身子被灯光拉出一道浓郁的影子,将她整个人都罩在阴影里。 她感觉自己就像被他捕获的笼中兽,此时只能任他宰割。 她一下慌了 ,赶紧揪住衣服 ,“你,你想干什么?” “不可以,我受不了了……” 她有些不敢看他,垂下脑袋。 半湿的头发贴在她纤长细嫩的脖子上,更显得皮肤白皙,眉眼精致。 周京砚心念一动,低头在上面咬了一口。 沈佳期疼得轻叫一声:“好疼!” 周京砚的唇在她脖子上游走,声音低哑,“刚才勾.引我的时候,怎么不叫疼?” 沈佳期身子缩了一下,脸开始发烧,“谁,谁勾.引你了?” 周京砚轻笑一声,伸手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彼此她身上只有一件他的衬衣,有一种她整个人都被他完全握在掌心的错觉。 这种完全掌握的感觉让他格外满足。 低头亲了她一下:“饿了吗?” 沈佳期点点头:“很饿,这里什么吃的也没有,中午又吃得少,刚才你又……” 她耳根发红, 低声道:“可是这样怎么出去啊,我总不能穿个你的衬衣出去,你也不能光着膀子出门。” 周京砚搂紧她,“再等一会儿,我让人送了衣服过来。” 沈佳期迟疑道:“你今天晚上要回去吗,事情处理好了?” 周京砚把吻压在她头发上,“一会儿送你回去,这边的事还没有解决好,不过快了,村民有些松口了。” 她在他怀里缩了一下,小声道:“我想在这里陪你,明天一早再走。” 周京砚眉眼染上一层柔意,“舍不得我?” 沈佳期不说话,只转头把脑袋埋在他肩膀上。 她不是一个喜欢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的人。 情啊,爱啊,舍不得啊什么的,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但她是真的想他了。 昨天根本就没有睡好,一闭上就是他以前陪着她的样子。 她感觉,她越来越依赖他,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但一想到他快要离开云城,以后十天半个月也见不了一次,她心里就有点空落落的疼。 所以,听到他又不能回家,她当即就决定要来看他。 没想到看到了人,内心更加缱绻。 她闷闷的道:“那要多少天才能回家?” 周京砚眸底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了。 内心又甜又酸。 这种画面放在一年前,他想也不敢想。 那时候卑微到,他觉得,只要能找到她,只要能远远的看上一眼,已经是上苍保佑。 一年后,她在怀里, 乖得像两人从未分开过。 他低头把吻压在她头发上,“朝朝,叫我哥哥,好久没听到了。” 沈佳期闷闷的道:“不叫,别人叫过的称呼,我不要了。” 周京砚搂紧她,在她耳边低低的叫:“不叫哥哥也可以,叫老公。” 沈佳期一下红了脸,耳朵都感觉烧了起来, “不叫,那个是结婚后才能叫的,你别乱说。” 周京砚诱哄道:“叫一声,提前叫一声,当是透支。” 沈佳期咬着唇,一副不肯松口的样子。 周京砚眯了眯眼,低头轻咬在她唇上。 稍微用力,就顶.开了她的牙齿。 “叫一声,乖,我想听。” 沈佳期感觉耳根越来越烫,但还是一声不吭。 周京砚继续哄道:“乖,叫一声,我要录下来,过些天回京市的时候听。” 沈佳期不肯,推开他:“我饿了,衣服什么时候送过来?” 周京砚掐着她的腰不肯松:“你叫了才能送过来,然后我们再去吃饭,不然不知道要等多久。” 沈佳期低叫一声:“周京砚!” 周京砚眼里闪过一抹淡淡的失望,慢慢松开她,“这下面有个食堂,我叫人做几个菜,你想吃什么?” 沈佳期道:“要不然我还是回去吧。” 本来想在这里陪他,可是她觉得,如果在这里待一晚上,估计就不止是腿.软这么简单了。 第149章 回家等我 沈佳期还是回去了。 晚饭吃到一半,村上又来了人。 纵有万般不舍,周京砚还是让人开车把沈佳期送回了云城。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沈佳期看着那家药店,犹豫了一下。 把车开进去后,她再次出了小区。 在药店买了一盒毓婷,这才往回走。 第二天,沈佳期照常去上班。 刚走到校门口,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少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还有人指指点点,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沈佳期皱了皱眉,大约猜到了是什么原因。 去了办公室,还没坐热,校长就进来了。 他有些犹豫的道:“小沈,要不然,这几天你先回家休息,等风波过了再来上班。” 沈佳期皱眉 道:“什么风波?你是指那天和家长的冲突吗,那个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不会耽误工作。” “要是有人说几句,我就班都不上了,那我以后也不用工作了。” 校长看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疑惑道:“你不知道吗?” 沈佳期没明白,只是看着他。 校长摇了摇头,“你肯定是早上起来还没上网,所以不知道。“ “前两天你和学生家长的事有人录了视频,然后掐头去尾,传到了网上,现在已经上了本地热搜。” “赶紧看看吧!” 正说着,沈佳期的电话就响 了。 是个陌生号码。 她以为是学生家长,礼貌的接了,“你好。” 对方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你好啊,沈老师,听说你喜欢当小.三,我看你长得不错,当我的小.三如何?我给你一个月两万,保证比你上班赚得多!” “你穿教师制服蛮好看的,腿.又白又直,一定很好摸吧……” 沈佳期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这个时候,不用上网,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把前几天的事情放到网上,恶意抹黑她, 还公开了她的手机号码。 无边的愤怒冲上脑门,她气得手都在颤抖。 但上,马上, 她的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她接通的时候,按下了录音键。 那边传来一个男人变了调的声音,“沈老师是吧,当我的小.三如何?我比那个男的壮,能让你更爽。” “你喜欢什么姿.势?” 沈佳期强忍着恶心,厉声道:“你的电话我已经录音了, 现在是实名手机号, 你很快会收到警察的电话。” 她还没说完,那边骂了句娘,就挂了电话。 马上又有新的电话打进来。 和上次一样,她开启了自动录音。 对方说的比前两个更不堪入耳,沈佳期只回了句:“等着警察电话吧”便收了手机。 然后直接把手机设置成了陌生号码打不进来。 点开短信的时候,看到几百条不堪入目的短信。 一条比一条骂得脏,一条比一条恶毒 。 微信也有99+的陌生人加她。 想也没想,她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刚收好手机,校长的电话就响了,他看着来电显示,对沈佳期道:“是周书 记的电话,他估计是打不通你的 ,就打到我这里来了。” “你接吧。” 沈佳期拿过电话,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手机暂时打不通,你用微信和我说。” 周京砚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我已经让人在撤热搜了,你先回家,马上回家,我马上回来。” 沈佳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冷静的道:“你那边的事处理好了吗?” 周京砚道:“这个你别管,你在家等我,我马上回来。” 沈佳期拿着电话的手因为愤怒,颤抖不已,她恨不得马上把背后的人揪出来。 但她还是强行冷静的道:“我现在要去警察局,你要回来的话,去警局找我。” 周京砚道:“我给孟凌打个电话,你别害怕 ,有我在,出不了大乱子。” 沈佳期没有心情和他多说,挂了电话就往外走。 校长也追了上去:“我陪你一起去,这搞事的人简直太可恶了,纯粹恶意造谣和诽谤,一定要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还没到校门口,就看到旁边围 了几个人。 看到沈佳期过来,那些人故意抬高音量:“现在这社会,真是什么人都能教书了。” “小.三也能当老师,这学校的学生真倒霉,被小.三教育得歪门邪道。” “是啊,穿个制服,长得倒是正经,背地里干小.三的脏活!” “我呸,真不要脸!” “还有校长走一起,该不会还想勾搭校长吧!” “这校长也不要脸,都快六十了吧,老牛吃嫩草,难怪只能呆在这小学里当校长,呸!” …… 校长气得脸都青了,指着那些人想要骂又拉不下脸。 沈佳期认得这几个人。 刚才进来的时候,这几个人就指着她说个不停。 她冷着脸上前道:“大姐,你和这位大爷是两口子吧,真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舌头一样长!” 那女的脸色大变:“谁和他是两口子,你别乱说,我不认识他!” 沈佳期冷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俩站这么近,都要亲上了 ,说不定就是在亲嘴呢,我可是亲眼看到的。” 说完,也不管那女的吃人一样的眼神,转身对另外一个女的道:“还有这位大姐,刚才我听你旁边这人说,昨天晚上你去跳广场舞了,有个大爷给了你一百块钱,你们是在做交易吗?” 那人马上大骂:“你胡说什么?小心我撕了你嘴!” 沈佳期冷笑:“怎么,允许你们乱说,不允许我乱说?” 她指着大门上的监控,冷笑:“这监控是带录音的,昨天才换的新的,你们刚才的言行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现在我就要去警察局报警,顺带把你们一起告了,如果你们今天说的话对我和校长造成了影响,你们等着吃牢饭吧!” 那几个人一下噤了声,看了一眼大门。、 果然,几个硕大的摄像头在对着他们。 其中一个女的吱唔了几句:“我们也是看网上在说你,所以……” 沈佳期道:“网上还有抢.银行攻略,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网上还说你们这种人可以凭一己之力说服小日子投降,你们怎么不组建一支队伍去降服小日子?” “一天天的,吃多了饭没处消化就去把街头的垃圾清扫一遍,也算为人民服务了!” “再让我听到在这里乱说, 我马上报警,让警察叔叔和你们说道理!” 几个人被怼得脸色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 沈佳期没再理会他们,转身就往对街的警察局走。 记录到一半的时候,周京砚到了。 他身上还穿着她昨天送去的衬衣 ,行色匆匆。 脸上是掩也掩不去的怒意。 第150章 反击 从警局出来,周京砚的电话就响了。 电话那边说,前两天送到京市的监控修复了,数据马上就可以传过来。 一小会功夫,微信上就传过来一段约二十分钟的视频。 果然,沈佳期和吴佳佳父女说话的时候,不远处的大树下,正好有人拿着手机对着他们录像。 那人穿了一条白色裙子,鸭舌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可沈佳期感觉这人很熟悉。 她把视频给校长看:“李校长,你看这人,有没有感觉很熟悉?” 校长看了一会儿, 皱眉道:“有点像上学期的一个实习老师,教音乐的,叫陈欢。” 沈佳期马上想了起来:“是她!” “可是,她只实习了半个学期,和我也没有任何过节,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突然,她想起了方姚姚。 这个陈欢和方姚姚走得很近。 陈欢家境不太好,方姚姚经常给她一些小恩小惠,所有人都知道她们关系不错。 只不过陈欢不爱和人沟通,存在感很低,所以她走了之后,没什么人再提及过,自然也不容易让人想起来。 到这个时候,沈佳期几乎可以确定,这件事方姚姚是主谋。 “李校长,陈欢的联系方式你还有吗?” 李校长马上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还在。” 沈佳期用他手机拨通了陈欢的电话。 很快那边就拉了电话。 不等对方口,沈佳期便冷声道:“陈欢,我是沈佳期,我和学生家长在校门口说话的照片,是你拍的吧?方姚姚给你了什么好处?” 那边一听,马上挂了电话。 沈佳期也没惯着她,直接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已经报警,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 刚发过去,陈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佳期没接,直接掐断了电话。 随后,折回去做了报警处理。 她电话暂时不能用了,于是又去旁边的移.动营业厅办了新的电话卡。 出来的时候,周京砚已经在等她。 “热搜已经撤了,正在追查发视频的IP地址。” 他脸色很不好看,“最多几个小时,就会有结果。” 这个时候,沈佳期已经平静了许多。 她看着学校的方向,“我要回学校一趟。” 周京砚不肯:“我已经和校长请假了,你这几天都不上班,等风波过了再说。” 沈佳期道:“我不能一直躲在你身后,你已经把最难的一环做了,剩下的我要自己处理。” 她转过身,眉眼中带着冷意,“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最多半个小时就会出来。” 周京砚知道她要什么:“我陪你进去。” 沈佳期摇摇头:“这事你不能当众出面,我自己能处理好。” 说完,她快速进了学校。 正巧是课间时间,沈佳期直接进了方姚姚的办公室。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她端起了桌上的杯子,当众泼到了方姚姚脸上。 方姚姚尖叫一声,马上跳了起来:“沈佳期,你疯了吧!” 沈佳期冷笑:“方姚姚,视频是你掐头去尾,让人传到网上的吧?” 方姚姚眼里闪过一抹得意,但还是故意愤怒的道:“沈佳期,你不要以为自己有个当市委书记的男朋友,就可以乱冤枉人!” 沈佳期冷冷的看着她:“你还不知道吧,校门口的监控已经修复了,你的好朋友陈欢,执法人员正在找她。” 方姚姚慌了一下,但马上恢复了镇定:“执法人员找她,我什么事?” 陈欢出卖她了? 不可能! 她手上有陈欢和人光 .身子的照片,她不敢! “沈佳期,你的视频被人乱搞,我很同情你,但如果把事情引到我身上,我也不是好惹的,报警大家都会。” “不要以为周书记是你男朋友,你就可以高人一等,可以到处欺负同事!” 沈佳期冷笑:“我知道你把自己撇得很干净,把所有事都推到陈欢身上了。” “陈欢也肯定会承认是她做的。” “可是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查到这事是你们一起做的。” 她走上前,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有一句话你说对了 ,我男朋友是周京砚,他有的是人脉和资源,你猜,他会不会用特殊手段查你的电话,查你和陈欢的聊天记录?” “你肯定会说,那是犯法的,他不会做。” “是,他是不会亲自做,可他多的是朋友,有的是朋友主动帮他做。” 方姚姚脸色大变,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佳期道:“方姚姚,是你自己亲手断了你自己的前程,可能你叔叔,也会受到你的牵连。” “ 他保不住你的!” “你以为你家有钱,可以保你出来,可告诉你,我绝不和解,我会亲眼看着你进局子!” 方姚姚再也绷不住了,“沈佳期,你再胡说,我就要报警了!” 沈佳期冷笑:“请便!” 方姚姚已经白了脸,狠狠的盯着沈佳期。 沈佳期冷笑一声:“不仅如此,你当年在在大学的时候,霸凌同学的事,也会有人一一爆料出来,方姚姚,你这种人不配当老师, 会误人子弟。” 方姚姚脸色剧变,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沈佳期只是冷冷 看着她,一言不发。 那眼神很冷,带着她没有见过的凌厉。 一瞬间,方姚姚以为自己看到了周京砚。 她不禁打了个寒噤,说不出一个字。 事情发展到这里,办公室所有人都看出了门道。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方老师,那视频真的是你故意放上去的?” 方姚姚脸上发白,却还是嘴硬:“你们知道她男朋友是周书记,想要一起欺负我?” 沈佳期冷冷看着她:“倒打一耙的本事,你可真是学到了精髓。” 她转身对那个同事道:“张老师,不用为我出头,这事我会交给警.察处理,你们等着看结果吧。” “这样的人,混在咱们教师队伍里,是教育界的耻辱!” “我不会让她再呆在这里的!” 说完,她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走了。 第151章 善良里带着刀子 出去的时候,周京砚正站在车边等她。 看到她出现在大门口,马上走了过来。 把她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这才松了口气,“没有打架?” 沈佳期故作轻松的道:“又不是小孩子,你以为要扯头发吗?” “不过,她被我泼了一脸茶水,气得要死。” 看着她装出来的放松,他心中晦涩,拉过她的手道:“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你的事,我不想由别人来告诉我。” 沈佳期道:“我早上起来的晚了一些,走的也匆忙,没想到自己会上热搜。” 她叹了一口气,像是很轻松的样子:“现在好了,又有理由在家休息几天了。” “走吧,回家,正好补觉。” 她矮身上了车。 看着她像是一点也不难过的样子,周京砚却清楚的知道,她把所有事都装在了心里。 不由得开始后悔前几天没有把这事处理干净, 给了别人伤害她的机会。 他眼神暗了暗,里面暗 藏的锋利和冷戾越发明显。 当天下午,事情就有了反转。 先是视频中的另一个当事人林敏录了视频,解释和沈佳期吵架只是误会。 然后又有几个学校的老师出来作证,这件事的确是个误会。 出来作证的家长也有好几个。 事情平息了一些。 但还是不少人怀疑是沈佳期想故意洗白,留言很不好听。 直到一名留守少年发出一条视频。 视频中,少年拿着自己的学生证,说自己是受沈佳期资助的学生。 从小学五年级到初二,沈佳期已经资助了他四年。 每个月二百六十块钱,一周六十五,让他有了重新读书,重新奔向未来的机会。 这样的沈老师,绝不会是那种破坏别人家庭的人。 视频一出来,原来已经平息了一些的事件,又重新冲上了热搜。 大量网友认为,这视频是沈佳期找人录制的,抨击她的言论更加锋利。 骂的也更加难听。 但没过一天,又有三条视频出来,都是沈佳期资助过的学生发的。 这三个孩子找出了沈佳期这几年资助他们的转账记录,有人还找出了这几年和沈佳期的合影,还有几条沈佳期来看他们时录的视频。 不仅如此,这三个孩子的家人和邻居,也发了一些证据和视频。 这些视频陆续发出来后,大部分原本骂得很厉害 的人,突然就噤了声。 因为这些人发的视频和照片,以及那一张张转账截图,一看就是真的。 只有少数人还在继续喷,骂沈佳期不该把这些孩子牵扯进来,而且就算她做了好事,但做小三也是真的,不值得原谅,不配当老师。 不过,三天后,事情彻底反转。 有人爆出,那个视频是被人恶意剪辑出来的。 一起出来的,还有云城公.安局的通.报。 事情终于水落石出。 通报出来那天,沈佳期站在学校操场上,亲眼看着方姚姚被警.察带走。 这个时候,方姚姚才慌了 ,拼命的向沈佳期道歉,求她原谅,求她不要追究。 但沈佳期却只是冷淡的看着她,“方姚姚,你不是真的知道错了,你只是怕坐牢。” “不过,无论你是真的知道错了,还是怕坐牢,我都不会撤诉。” “不仅是这件事,还有另外一件事,我要和你一起算!” “郑瑞,这个名字你还记得吧?他在监狱里又交待了不少事。” “上次我出事,也和你脱不了关系!” “你把自己摘得很干净,的确,那件事我找不到线索,但你以前在大学里做过的事,会重新找上你。” “所有事加起来,足够你判上好几年了,时间不久,但足够 你这辈子无法再翻 身!” 方姚姚绝望的大骂,“沈佳期,你这个贱.人,你会有报应的!” “你以为周京砚有多爱你呢,他那种人,怎么会真正的喜欢你一个小学老师,你不过是没有父母的孤儿,你配吗?” “要不了多久,他玩腻你了,你会比我还要惨!” 沈佳期冷冷的道:“我有没有报应不知道,但你的报应已经到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她,任由她一边破口大骂,一边被强行带走。 方姚姚被带走后, 沈佳期彻底松了一口气。 没人知道,这几天她受着怎样的煎熬。 如果说刀子可以杀人,那人言,简直可以让人下地狱。 比烙刑 还要残酷千百倍的那种地狱。 她不过无意帮了学生一把,却招来了满城风雨。 可如若问她后悔不,她觉得不后悔。 那几个她资助过的学生,给了她最好的回报。 不过,这件事后,她也受到了很强的教育。 以后,她可以善良,但她的善良,会带着锋利的刀。 夏风吹起她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冷坚定的眼神。 身后,高大的男人从办公室走出来,径直来到她身后。 她转身就看到了他,清冷的眸子一下亮了:“你怎么在这里?” 周京砚理了理她微乱的刘海,轻声道:“我在和校长请假,顺便接你回去。” 沈佳期道:“还有一周就期末考试了,请假做什么?” 周京砚道:“对啊,只有一周了,你现在又不上课,就是闲人一个,还是回家,不要在这里添乱。” “校长已经批了假条了,你想要回学校,要等下学期了。” 他牵过她的手,“回家,我也去把年假请了,有十天,趁学生还没有放假,想想去哪里玩几天。” 沈佳期不满的道:“周京砚,你又不经过我同意就帮我请假,你真的很不讲理,很霸道!” 周京砚淡淡的道:“我觉得我很讲理了,李朝朝,按我以前的脾气,你这工作会直接报销了,然后跟我回京市。” “能让你在这里工作到明年,已经是我做了最大的让步。” 沈佳期无语,挣开他的手,“不想理你。” 她冷着脸快速走到车边。 不等 周京砚上车,便直接把车开走了。 周京砚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车尾灯,眼神微微有些凌乱。 不过,他很快拦了一辆出租车。 云城的出租车一直是出了名的快,沈佳期还没到家,周京砚已经在家门口等她。 她一下车,就被他凌空抱起。 第152章 青出于蓝 沈佳期踢了他一下,咬着牙,“松开,放我下来!” 周京砚低头就亲了一下,“昨天晚上求我不要松开,这会又让我松开,你这也变的太快了。” 沈佳期万万没想到沉稳清冷如周京砚,竟然会讲这些荤.话,不由得一下又羞又恼,“周京砚,你……” 她红着脸瞠目结舌的样子让周京砚感觉无比可爱,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一下,“这就害羞了?” “有时候在我身上像小野马一样驰骋纵横的时候,怎么不见害羞?” 沈佳期脸颊一下爆红,连耳朵根子都红了。 拳头捏得紧紧的,使劲打在他肩膀上,“周京砚, 你混蛋,放我下来!” 周京砚当然不肯,掐住她的腰往上一拎,她就稳稳的坐在了他的手臂上。 就像抱了个小孩一样。 沈佳期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这是外面,让人看了笑话,放我下来!” 周京砚控着她腰防止她掉下来,稳稳的往前走。 这是白天, 正好又是用餐时间,虽然别墅之间隔得远,但也还是有人经过。 不远处就有一对母子和一对上了些年纪的夫妻。 沈佳期最怕在人前亲密,这一下脸更红了,感觉那几个人都在看着他们。 又挣扎了几下,低低的道:“这里有人,你赶紧放我下来,人家会笑的。” 周京砚一脸淡定,“我抱自己老婆,天经地义,有什么好笑的?” 话刚落音,那对上了年纪的夫妻就迎面走来了。 老太太一脸羡慕的看着他们:“老头子,你有多少年没有这样抱过我了?” “上次这样抱我,还在十几年前。” 老爷子笑了起来,“抱不动了,下辈子再接着抱。” 老太太道:“那下辈子,你也要像他这样抱我,年轻人,体力真好啊。” “老头子,咱们老了,要下辈子才能这样处着了!” 老爷子应着,“好,咱们下辈子也这样处着。” 这一下,沈佳期脸更红了,耳根都开始发烫,咬牙:“周京砚!” 周京砚又亲了她一下,“人家觉得我们感情好,这是好事。” 沈佳期知道低低的道:“你的身份不一样,普通人可以,你不行,要是认识的人知道 了,人家会笑死!” 周京砚脸上异常平静,“从政就不能抱老婆了吗?我们的工作手册里没有这条规定!” 沈佳期无奈,只得把脸扭到一边,假装什么也看不到。 可那老太太“咦”了一声:“这不是前两天帮我扶梯子的小沈吗?” 沈佳期早认出了她,只不过这会和周京砚这样亲密,她也没脸和别人打招呼。 这会人家认出她了,她只得应着。 脸红得都快炸了,结巴道:“是,是我,林教授你好。” 说着,踢了周京砚一下,咬牙道:“周京砚,你想死!” 周京砚笑了笑,这才把她放了下来。 老太太笑起来,“你这是有对象了,我还以为你没有对象,还想把我侄儿介绍给你呢,看来是我想多了。” 不等沈佳期开口,周京砚便冷肃开口,“我们要结婚了,马上就要领证,就不劳您费心了。” 老太太上下打量周京砚,笑道:“和小沈倒是般配,长得真气派,老头子,比你年轻的时候长得好。” 老爷子笑了笑,“那是自然,这位是咱们新来的市委副书记, 周书记。” 老太太惊异极了,恍然大悟,“我是说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原来是每天晚上看云城新闻的有看到他。” “看着比电视上年轻,更有气场,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小沈啊,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没对象,就把我们一起剪玫瑰花的照片发了一张给我那侄儿,抱歉。” 沈佳期无奈的道:“没事,林教授。” 这时,一只大手伸到她后腰上,在上面重重拧了一把。 带着凌厉的惩罚的味道。 沈佳期疼得差点叫出来,恨不得马上踩在周京砚皮鞋上。 但当着外人,又只得忍着。 刚要开口,一辆漂亮的红旗SUV就驶了过来。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儒雅英俊的脸,“叔叔,婶婶, 你们怎么出来了?” 目光一扫,落在沈佳期身上,眼底闪过深意,“朝朝?” 沈佳期也愣住 了,“叶时年?” 他还没回京市? 老太太笑起来,“你们认识?” 叶时年笑道:“现在应该叫沈老师了,她算是我大学学妹。” “您前天发我的照片,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没想到您的邻居真的是我学妹!” 迅速停好车,叶时年走了下来。 考究的衣着掩盖不住他一身儒雅的气质,银边眼镜给英俊的脸添了几分温润,一看就是清雅矜贵的书香弟子。 他看着沈佳期的眸底有着淡淡的温柔:“本来说好约你,可唐笑说你这些天不得空,我就没有给你发信息打扰你。” “过两天我的项目就要完成了,得回京市了,咱们约上笑笑,聚聚吧。” “听笑笑说,你年后也回京市,还是读京师大吗?” 不等沈佳期开口,周京砚冷然道:“唐笑真是大嘴巴,你的事到处宣传,直接拉黑!” 沈佳期赶紧握住他的手,示意他别说话。 周京砚目光变冷,反手把她的手牢牢控在掌心。 他用了不小的力气,她被捏得生疼,却只得忍着。 笑道:“没想到叶师兄是林教授的家人。” 叶时年的目 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眸底是一抹难以察觉黯淡。 脸上却还是挂着得体的笑:“沈老师,这位是?” 周京砚冷淡开口,“沈佳期是我爱人。” 叶时年脸色微变,强笑道:“沈老师,你结婚了怎么都不说一声?” “我记得几个月前,你都还是单身,速度真快!” 沈佳期道:“没有结婚,要是结婚,肯定会请你和笑笑的,他是我男朋友,周京砚。” 说着,她抽出自己的手,扯了扯周京砚的衣角,“京砚,这位是笑笑的大学师兄,也算是我的师兄,他以前带过我的课题。” 周京砚眉眼冷淡,伸出手,“你好,我是周京砚。” 这人他当然认识。 上次在那个烤肉店,和沈佳期拉拉扯扯的男人。 他本想查一查这人的, 事情一多,就给忘记了。 本以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人,却没想到这人竟然有本事自己凑到沈佳期面前来。 第153章 你们以前经常联系? 叶时年眼神凛了凛,随即恢复了温和。 没结婚就好。 不过,这名字, 好熟悉。 他伸出手,笑的温和:“竟然是云城的市委书记,失敬,没想到是朝朝的男朋友。” 朝朝两个字,稍微柔化了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暧.昧的味道。 平常人听不出来,可对面强劲的对手,不可能听不出来。 感觉到周京砚的手的力道加重,他笑了笑,“我是叶时年,京大工程学院的教授。” “也是朝朝的师兄,几年前我带过她的课题,没想到课题做到一半,她就不见了人影。” “原本以为这辈子也见不到了,没想到会在云城遇到,她还是笑笑的闺蜜,这世界真好,缘分也真的好奇妙!” 叶时年? 京大工程学院的教授? 周京砚一下想起了这次来云城考察的京大科研团队。 不由得皱了皱眉:“你是南.海新能源海上工程的总工程师?” 叶时年笑了笑,“小事情, 不值得一提。” 他声音温和,面容俊雅,但透过薄薄的镜片,周京砚在他眼里看到了男人才能懂的东西。 一种挑衅,以及熟悉的势在必得。 周京砚心底突然升起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真正对手的他,突然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知。 这个叶时年,似乎很强。 那个江致连给他提鞋也不配。 这种人,如果他对沈佳期没有男女之间,他和他,也许能成为朋友。 他们,好像是同一种人。 可惜了,这人对沈佳期有野心,必须防着! 想到这里,他冷淡的笑道:“当年我家朝朝在京师大玩那个项目只是因为无聊,这还是我帮她选的。” “不过, 我感觉不适合她,就没再去了,女孩子嘛,不适合在海上来来回回的,风浪太大,玩点文艺的就可以了。” 当年? 五年前,他们就在一起了? 叶时年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但马上温和的笑道:“是的,海上的项目,太过艰难,不太适合女孩子。” 他回过头,对沈佳期笑道:“海上新能源开发已经没什么可玩的了,可以说,蓝星也也没有什么可玩的了。” “朝朝,等你来京市了,我带你玩太空的东西,我打算加入航.天局,玩点新花样。” 沈佳期的目光却一直落在他们还握在一起的手上,指了指:“你们,握手握得太久了。” 两人这才收了手。 周京砚占有一般环住沈佳期的肩膀,“既然是朋友,那有机会再聊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拉着沈佳期进了自家的院子。 那一对老夫妻这才开口问叶时年,“你和小沈他们也认识?” 叶时年着着院门缓缓合上,这才收回目光,笑了笑,“刚才已经说了,是我大学学妹。” 惦记了好多年的学妹。 注意到他的眼神,那位老爷子皱眉道:“人家都要结婚了,你别给我乱整。” 叶时年道,“叔叔,你说什么呢?小沈只是我学妹。” 老爷子道:“你这样想最好,这个周书记,很有些来历,他父亲是周国华,南风集团总裁是他大姐,陆屿与是他大姐夫。” “你的好朋友,孟凌,我们国家军.工研究天才,是他二姐夫。” “至于他自己,你也看到了,一点不比你差,五年前就已经坐上京市秘.书长的职位,本来升职指日可待,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下放了五年。” 叶时年渐渐收起笑容,“叔叔,你这么熟悉他?” 老爷子道:“别忘记了 ,我以前是京师大副校长,还请他来担任过京师大的名誉教授,现在虽然来了云城大学当校长,但消息来源还在。” “而且,他应该马上要回京市入职外.交部,级别还不低,并不是你可以去挑衅的,想做航天就好好去做,别去干些莫名其妙的事,知道吗?” 叶时年笑笑,拉开车门,“知道了,上车吧,午饭做了什么?”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别人都以为你斯文,但我可知道你是什么货色,别在我面前演戏,给我老实滚回京市,不然,我给你爸打电话!” 叶时年道:“知道啦,我只对科研有兴趣,叔叔,你就放心吧!” 车子缓缓离去。 看着车镜里那扇中式大门,叶时年露出极淡的笑。 院子里,门一合上,沈佳期就被周京砚圈在怀里狠狠的咬住嘴唇。 她痛得打了个哆嗦,呜呜了几声,想要推开,周京砚却不松手。 一直到她踩上他的鞋子,他才抬起脑袋。 深沉的眸子里带着浓厚的不悦和审问:“他为什么要叫你朝朝?” “你们以前很熟悉?经常联系?” “这五年,你们有联系过吗?” 一长串问题,沈佳期不知道回答哪 一个。 不过,他肯定是吃醋了。 但她也明明很不爽,他凭什么吃醋? 她清美的眸子瞪着他:“你私下就给我请假,也不过问我,还说了以前那种混账话,我都没生气, 你生什么气?” 周京砚眸中的不悦更加明显。 垂眸,盯着她红肿的唇看了几秒,低头又要去咬。 沈佳期被咬怕了,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周京砚,你属狗的吗?总是咬我,疼啊!” 周京砚伸手把她捞 了过来,手圈住她的腰,哼了一声,“你好好解释一下他为什么要叫你朝朝,我不高兴,甚至有点生气!” “你要是解释不清 ,今天就别出门了,明天也出不去!” 沈佳 期警惕的道:“你想干什么?” 周京砚盯着她,不说话,但眼里的危险之意让沈佳期心头铃声大震。 他是想,用那种事惩罚她? 不! 想到昨天晚上的情形,她头皮一阵发麻,无奈的道:“我以前是叫李朝朝啊,他想怎么叫我,我有什么办法?” 周京砚冷声 道:“给他发信息,让他以后叫你沈老师。” 沈佳期有些想笑,“周京砚,你真幼稚,这种醋也吃!” 不料,一直都喜怒不形于色的周京砚脸上却染上了怒意。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转身就走。 第154章 晚上不回来 沈佳期知道他生气了,但不明白他生气的原因。 就因为遇到了一个大学的师兄, 所以就要吃醋生气? 三十几岁的人了, 还这么幼稚。 她不想去哄他。 安静 的进屋,把这些天落下的学习资料拿出来整理好,陈叔就过来说饭做好了。 午餐很丰富,五菜一汤。 有她喜欢的黑松露配牛肉。 姜仔炒牛柳很入味,土豆烧鸡烧得特别糯,虾仁炒蛋很爽口,小蘑菇汤也很鲜美, 炝炒小白菜是自己家院子里出的。 沈佳期吃得很满足。 但有人全程冷着脸,只喝了一点面前的小蘑菇汤。 沈佳期把他喜欢的仔姜牛柳推到过去,“你尝尝这个,今天陈叔炒得不错,加了黑胡椒汁,是按你喜欢的口味做的。” 周京砚只是冷着脸看了一眼,继续喝汤。 沈佳期又把黑松露夹了一点到他面前的空碗里。 但一直到午餐结束,那黑松露一点也没有动。 她皱了皱眉,刚想着要说的那些软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离开餐厅的时候,周京砚对陈叔道:“晚上不用准备我的份,和顾知行有点事,要晚一点才回来。” “可能十二点左右,不用等我回家。” 周京砚是那种极稳沉和内敛的人, 从小到大,喜怒从不形于色,像这样明着故意让人知道他在生气的时候,陈叔还是第一次看到。 而且,让陈叔微微吃惊的是,沈佳期已经在示好,已经在给他台阶了,他还是冷着脸,只怕是真的很生气。 不过,年轻人的事,没有闹到一定程度,他也不方便掺和。 只得看了沈佳期一眼,应着,“好。” 其实他明白,虽然这话是对着他说的,但最终是想要告诉沈佳期,他晚上有事,不回来吃饭,不用等他太晚。 沈佳期没有说话,喝完最后一口汤的时候,看到他出了餐厅。 出餐厅之前,他的身子明显顿了一下,可最终没有回头。 很快的,外面传来车子启动的声音。 陈叔这才道:“你们这是……” 沈佳期看了一眼窗外:“刚才碰到我大学的师兄了,他不高兴别人叫了我以前的名字,就,挺幼稚的。” 陈叔摇了摇头,叹气道:“他这是太紧张了,这几年他一直在找你,找到你的时候,你又要和别人订婚了,现在有点患得患失。” “小沈,你多包容一下他,他性格其实有许多不足的地方。” 沈佳期笑了笑,“情侣之间有点分歧和小打小闹很正常,不必担心,明天就好了。” “他不在挺好,今天下午我很忙,要把这两天落下的线上课程全补上。” “晚上也不用准备我的晚餐, 晚一点我要回小姨那边,有三四天没回去了,小姨一直很担心,回去陪陪她。” “今天晚上我不回家。” 陈叔道:“那你和京砚说说你晚上不在家。” 沈佳期:“行,晚点给他发条信息。” 整个下午,沈佳期忙得根本没时间看手机,自然把给周京砚发信息的事忘记了。 傍晚时分,她收拾了一下,开车去了沈山湖的小院。 但刚出小区,就接到了唐笑的电话。 “在哪呢?” 沈佳期把车停在路边,打开了蓝牙:“正准备回小姨那边。” 唐笑道:“你请假不上班了?” 沈佳期:“周京砚找李校长批了假条,要下学期才回学校了,有什么事?” 唐笑道:“我看到周书记也请了年假,就猜到他也给你请假了。” “正好,我明天也请假了,你出来,我们去吃东西 ,餐厅已经订好了。” 沈佳期:“我已经和小姨说了,要去她那里吃晚饭。” 唐笑:“别啰嗦,你过来,我来给小姨打电话,我下个月要去海城学习一个月,你要一个月见不到我了,赶紧滚过来。” 沈佳期无奈,只得把车调 头,“那你和小姨说,让她把菜留到我晚点回去吃。” “知道了,快点,我把地址发你。” 唐笑发过来的地址是一家私人厨房,规格挺高,人均上千。 沈佳期过去的时候才知道,叶时年也在。 他穿得很正式,高定的西装面料阔挺有型,昂贵的领带上还配搭着暗色的宝石领夹。 儒雅清贵,温润如玉。 看到沈佳期进来,他笑着站了起来,“果然要用笑笑的手,才能约到你。” “下午给你发信息的,发现你竟然把我拉黑了,朝朝同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沈佳期愣了一下。 马上想起中午她整理资料的时候,手机是放在客厅的,是周京砚把他拉黑的? 她不由得有些想笑。 周京砚,他心眼还真是不大。 不过,如果一早知道叶时年也在这里,她还真不会来。 但现在人已经到了,于情于理,她不可能转身就走。 脑子里闪过周京砚生气的眸子,她淡淡笑了笑,“不好意思,下午家里的小孩用手机玩了一会儿游戏,可能是小孩不心按到了,把你删了。” “实在抱歉!” 不着痕迹的,就化解了尴尬。 唐笑把她拉过来,“我就说,你怎么可能拉黑叶师兄!是小也干的吧?” 沈佳期模糊的应了一声:“是。” 唐 笑道:“过两天叶师兄就要回京市了,他正好又是师大的名誉教授,你年后过去读博,也算有熟悉了。” “师兄,佳期话少,做事喜欢独来独往,以后她在京师大,就要靠你了!” “听说京师大的博导都很严厉,你有熟悉的吗,得护她一下。” 叶时年笑道:“这是自然的,明年我在京师大有两个课题,到时候,你可以选一个,我亲自带你做课题。” 两人都是好意,沈佳期只得应着。 说笑了一会儿,叶时年又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花束。 两束,都是温柔的粉色玫瑰,包装的格外精美。 “既然是我请客,就准备了一点小礼物,两束鲜花,两位师妹请收下。” “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鲜花,正好店家说到了粉色玫瑰,就包了这个。” 礼貌性的礼物,沈佳期和唐笑都没有拒绝。 唐笑是个话唠,又很能活跃气氛 ,一会儿功夫,就找到了许多京师大和京大的共同话题。 一时之间,包厅的气氛很热络。 说到高兴处,唐笑忍不住拍了照片发圈。 不远处的另外一个包厢,周京砚不时的看手机。 可是,不仅下午没有一条信息进来,晚上也没有一条消息。 第155章 心机对手 终于,他忍不住拨通了陈叔的电话,“晚饭做的什么,我晚一点回来,留一些给我当宵夜。” 陈叔:“晚上就我和小南在家,我们吃的饺子,没做别的,你要吃什么宵夜,我一会儿单独给你做。” 周京砚眉心微皱:“沈佳期呢,她没在家?” 陈叔:“她回小姨家了,还说今天晚上不回来,你看你要不要直接过去。” 周京砚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三个人在的包厢,气氛本来好好的,可自从周京砚收了电话后,气压就明显下降了不少。 顾知行看他冷着脸,挑眉道:“一下午都看手机,在等沈佳期消息?” “她又不理你了?” “你看看你这脸,一天到晚都绷着,没点笑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欠了你五百万没还!” “人家沈老师年轻,自然喜欢态度温和的。” 看着他越发难看的脸色,顾知行恶劣的低笑,故意道,“还有,明年沈老师就要去京师大读博了,她要念的那个专业,去了两个新的博导,全是三十多岁的,很有能力,家世也好,你可得小心了。” 顾知行当然是开玩笑的,但这话字字扎在周京砚心上。 他脸色瞬变,冷脸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嘴贱的毛病一辈子改不了!” 顾知行看他好像真气了,举手投降,“我去一下洗手间,你和阿生好好聊一下。” 他起身往外走。 这时,坐在沙发另一端也一直看手机的男人抬起头,懒懒的靠在真皮沙发上,随手点了一支烟。 灯光不太明亮,但还是能看出这人皮相极为出众,而且是那种明晃晃的俊美,和含蓄淡雅毫无关系。 这种好看,十分有震撼性,强势,赤果,压迫性十足。 但偏偏,这么好看的一张脸,眉间处却有一点疤痕,虽然不起眼,但还是让他无端就自带了一份戾气。 即使同为男人,周京砚也不否认,陈港生这张脸,是他见过长得最好的,那些流行的明星,不及他十分之一。 不过, 他没兴趣看一个男人,只瞥了一眼便道:“回京做什么?听知行说你要呆三个月,港城那边工作不要了?” 原来,此人是他和顾知行的朋友陈港生,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不及他和顾知行那样天天在一起,但感情也是非常不错的。 只不过,十来岁的时候 ,陈港生的父亲调任港城行政实权第一把交椅,他便随父去了港城。 后来,也进了港市的体制内,职位不比周京砚现在的职位低。 陈港生划了一下手中的打火机,吐了一个烟圈,淡淡的道:“家里的猫跑了,来抓回去。” 他声音低沉,带着淡淡的港腔,已经听不出曾经的京味口音了。 周京砚皱了一下眉头,“是你家那个小养女来京市读书了?顾知行说是在京大。” 陈港生嗯了一声,把打火机扔在桌上,眉眼间戾气有些重,“别乱说,不是什么养女,她是我父亲战友的女儿,来我家住几年,被你们传成什么了?” 周京砚意外看了他一眼:“以前不是讨厌人家吗,现在怎么护上了?” 陈港生轻哼一声,“谁护上了?她到底吃我家饭长大的,独自跑到京市来生活,没这个道理,港大哪里不好了,非得上京市读书?”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将烟掐了,冷淡的道:“现在小女生都爱追星吗?” 周京砚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淡淡的回了一句:“年轻人追星很正常。” 陈港生便不说话了,继续点了一支烟。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和你家那位终于和好了,听顾知行说,你在买婚戒,是打算求婚了?” 周京砚道:“回京市打算领证。” 陈港生道:“行,兄弟先在这里说恭喜了,南城区那套院子,送你当贺礼,房产证我明天就叫人去办。” 周京砚点点头,说了声谢谢,又下意识的去看手机。 仍旧没有一条消息进来,英挺的眉拧了拧,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此时 ,洗手间门口,顾知行正在洗手。 不多时,旁边来了另外一个人。 是个女生,身上有着清雅的香气,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 一抬头,就看到沈佳期正转身离去。 刚要开口,卫生间外的人就上前,笑着对沈佳期道:“回去吧,她还在等我们。” 是个男人,长得很英俊儒雅,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沈佳期和这人看起来很是熟稔。 顾知行有些吃惊。 来云城的第一周,他就对沈佳期做了详细的资料调查,细致到连同事家属都没有放过。 资料显示,沈佳期除了接触过江致和男同事之外,极少和别的男士有交往。 这男的,是谁? 他掌握的资料中,并没有这号人。 想到周京砚今天下午魂不守舍的情形,他感觉他和沈佳期之间,可能出了问题。 下意识的,就跟了上去。 他看到他们进了一间包厢。 透过没有掩好的门,他看到沈佳期和男人坐在一起,说笑的时候,脸上带着很放松的笑意。 她旁边,放着一大束粉色的,娇艳欲滴的玫瑰。 不用说,她旁边的人,是那个男人。 男人旁边,似乎还坐了一个人。 门缝太小,看不到那人是谁。 正当他想把门扒大一点的时候,身边传来一个冷沉的声音:“你扒在人家门上做什么?” 回头一看,看到周京砚站在不远处。 白色衬衣,黑色西裤,脸上没有一点笑容,说好听点,叫冷沉又尊贵,说难听点,叫总是板着脸。 顾知行下意识就对比了刚才的男人。 高大儒雅,书香气极浓,一看就家境不凡。 周京砚和他一比,除了个子高了一点儿,长得好看了一些,可能背景也要强硬一点,钱也可能会多一点,好像没有其他优势了。 那个男人,年轻一些,好像也更讨女孩欢心。 那把粉色玫瑰,就没有女孩不喜欢,真是个心机男。 对比周京砚的臭脾气和冷脸,他在心底摇了摇头,用同情的眼光看着他:“没什么,你以后多笑一些就好了。” 第156章 爱意疯长 周京砚皱了皱眉,“脑子有问题?上次被揍傻了?” 一提起这个,顾知行就来气。 理了理衣服,冷声道:“特么的,上次养了半个月才好,周京砚,从小到大,劳资一直让着你,你却把我往死里揍。” “这是最后一次让你了,再敢这样,可没这次这样轻松了。” 他瞥了一眼包厢的门,迟疑了一下,没打算现在就开口说沈佳期就在里面。 只道:“你家沈老师呢,最近没看到她。” 周京砚警觉的瞪着他:“你问她做什么,她在做什么关你什么事?” 顾知行给气笑了,“行行,大醋王,连我也要防着,你厉害,一会儿等着哭吧!” 他转身就走。 周京砚皱了皱眉,用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 可是,等了十来分钟,沈佳期并没有回过来。 他脸色更难看了,在走廊的阳台上点了支烟,最终还是拨通了沈佳期的电话。 可是,沈佳期的电话却关机了。 他面无表情的把烟掐了,回了包厅。 进去后,便对陈港生道:“你查过京大任职教师的资料了?” 陈港生一边盯着手机,一边漫不经心的道:“差不多都门清了。” 周京砚沉声道:“是不是有一个叫叶时年的?资料发我一份。” 陈港生有些意外:“你要京大教师的资料做什么?不过,这个叶时年我有点印象。” “挺强的,在力学工程方面算是个天才,是国家重点培养的新生代科学家,算得上国内青年科学家的领.军人物。” “怎么,你想要认识他?” 周京砚冷着脸:“叫你发我一份就发我一份,什么时候话这么密了?” 陈港生挑了挑眉,“行,一会儿我让助理发给你。” 说着,又看了一眼手机。 结果看到一直关注的那个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动态。 他点了进去。 是一张照片,三个人的合影。 他的目光落在右边女孩的身上。 她穿了一套最简单的白色休闲套裙,衬得皮肤雪一样白皙,一头乌发如同墨染。 脸更是精致得如同橱窗里展示的真.人.娃.娃。 尤其是那双眼睛,瞳仁特别黑,就这么带着点点笑意凝视镜头的时候,竟然给人一种深情款款的错觉。 就好像,她正凝视的人,是她最深爱的情.人。 陈港生英俊的眉眼微微皱了一下,目光落在她露在空气中的纤细胳膊和修长的腿上。 上衣太大,裙子太短! 都穿的什么玩意儿? 当目光触及到她身边男生时,眸中的凌厉瞬间凝聚成刀。 只见那男生修长英挺,穿着白衬衣的样子简直少年感十足。 陈港生握着手机的手突然紧了紧,指甲都泛起了白色。 他也去了京大? 所以,他们是一起的? 这算私奔? 猛的,他眼底的戾气加重,闭眼深深的吸气。 然后切换了微信号。 可是,这个微信号却看不到女孩的新动态。 他眸底的冷意凝结成十二月的寒冰,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她竟然敢屏蔽他! 几乎同一瞬间 ,他站了起来。 暴戾的情绪也在这一刻被藏起来,他淡淡的开口,“我还有点事,要先回京市了,过几天我再过来找你们。” 顾知行惊讶的道:“今天晚上就要回吗?” 陈港生嗯了一声,“我这次要在京市呆三个月以上,不必着急,多的是时间聚。” 顾知行只得道:“那我送你去机场。” 另外一边,周京砚也起身了 ,“有知行送你,我就不去了, 过些天我要回京市,到时候再联系。” 看他也要往外走,顾知行突然拉拉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给你家沈老师打个电话吧。” 周京砚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神经,皱眉道:“管好你自己的事!” 顾知行一脸同情的看着他:“ 我刚才在外面,好像看到你家沈老师的车停在下面,她该不会也在这里和谁聚会吧,你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周京砚身子一下就僵住 了,脑海中闪过叶时年的脸。 几乎下意识,他握住 了手机。 顾知行拍了拍他的肩膀,“沈老师有自己的朋友圈很正常,朋友之间送个花儿朵儿什么的也很正常,好好管住自己的狗脾气,别又弄成前几年的样子。” 周京砚狠狠盯着他:“你看到了什么?” 顾知行耸耸肩,“什么也没看到,就是随口一说。” “她的车就在下面,你去看看吧,我要先走了。” 刚出门,就遇到助理过来送文件。 顾知行回头看了一眼包厢门,低声道:“你去下面停车场等着,一会周京砚下去了,就在那盯着他,别让他和别人闹起来,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助理:“是。” 包厢里,周京砚拨了无数次沈佳期的电话,都是关机。 想起顾知行的话,他心底有极不好的预感。 可是,电话又打不通,这会儿一口气闷在胸口,他盯着手机,心中的怒意疯长。 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息下来,拨通了沈山湖的电话。 “小姨,朝朝在吗?” 那边回道:“朝朝没在家,说是和笑笑一起聚餐去了,她没和你一起去吗?” 周京砚深吸了一口气, 缓声道:“我们没在一起,她手机可能没电了,打不通电话,她有说什么时候回家吗?” 沈山湖:“这个倒没说,不过叫我给她留宵夜,估计会晚一点。” 周京砚:“好,我知道了,你忙 吧。” 收了电话,周京砚压下心中的千百个想法,直接去了停车场。 果然,在靠近出口的地方, 看到了沈佳期的车。 和他的红旗车隔得挺远的,难怪他没有发现。 夜风微凉,灯光迷离,映得他眉眼疏淡。 摇摆的树影投在他脸上,遮去了他眸中的浓郁阴影。 他立在车边,夜色中,指尖的烟头跳动着猩红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大门口终于出现熟悉的身影。 她穿着他亲手选的米色小圆裙,怀里捧着别人送的娇艳玫瑰。 笑容浅浅,梨涡醉人。 美得不可方物。 他正要迎上去,但却一眼瞥到她身边的男人。 高大儒雅,气场十足。 和她站在一起,宛如他们才是一对璧人。 周京砚立在原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 第157章 人间求爱花 他知道此时他应该上去,把她带走。 可是,她脸上的笑意是他从未见过的灿烂。 比起和他在一起时的浅淡笑容,她此时的笑,仿佛出自灵魂深处,自由又放松。 无边的妒意从心底涌上来,像绵密的针,像锋利的刀。 反复的将他凌迟。 他不是一个心眼大的人,对她的占有欲从第一次见面就自心底横生,他无法容忍她身边站着别的男人。 可他五年前亲手弄丢了她。 所以,江致成了他的报应,他活该承受五年的剜心之痛。 现在他们又在一起了,他本该大度一点,可看到眼前这种情况,他很难控制。 他死死握着拳头,用了毕生最大的意念,勉强没让自己上前。 他就这么站在阴影里,看着叶时年和沈佳期说说笑笑的走到车边。 夜风薄凉,吹动树叶轻晃。 阴影中,他的眸色冷的叫人心惊。 另外一边,沈佳期和叶时年很快到了车边。 她把花放在车头上,笑道:“谢谢叶师兄的鲜花,我家里有事,要提前走了。” “你和笑笑还有事要说,你们继续。” 叶时年眸底有着难以觉察的贪恋,他笑得很儒雅,礼貌性的轻抱了她一下,“这次聚会真是难得,特别让人开心。” “等你明年到了京市,我们再好好聚。” “刚才说的课题你可以先做点功课,到时候我带着你做,一定能出成绩 的。” 沈佳期笑道:“谢谢师兄,我会的,你快进去吧,笑笑一个人在上面。” 叶时年很快离去。 沈佳期这才转身,把鲜花拿起来,闻了闻,然后拉开了车门。 猛的 ,手腕就被捏住 。 她吓了一跳,刚要叫,整个人就被从后面抱了起来。 熟悉的松木清香萦绕在鼻尖,她松了一口气,佯怒道:“周京砚,你幼稚不幼稚?松开!” 哪料周京砚抱着她就往对面走。 她手中的花束啪的一下掉了地上,然后被周京砚一脚踢得老远。 沈佳期一下就生气了,“你疯了??” “周京砚!” 可周京砚却几步就走到了自己的车边,将她强行塞了进去。 高大的身躯压下去的时候,沈佳期才惊觉不对。 她大力推他:“你疯了,这是外面!” 他咬住她的脖颈,声音冷得可怕 ,“别人送的玫瑰那么好吗,我给你种了一院子的玫瑰,你为什么还要别人的花?” 说着,又重重一口咬住她的耳垂,手不受控的探进她衣服里。 他要做什么,昭然若揭。 沈佳期又惊又怒,猛的推开他:“周京砚,我只是交了一个朋友,你在说什么?” 周京砚盯着她,眸底的冷意让人心惊。 沈佳期惊惧交加,慌乱退到另外一个车门边,顺势开了车门。 外面有人路过,朝这边望了过来。 她贴在车门上,深深的吸气。 昏暗的阴影盖住了她的狼狈,却盖不住她心底涌上的哀伤。 他爱她,可他好像不知道如何去爱。 如果她交一个朋友,他都要这样失控,那以后的路,很难走好。 她不可能活在真空里,也不可能没有朋友。 很快,他绕到她身边,伸手要去抱她。 她一把推开他,飞速的回到自己车边。 上车,启动,仓皇的离开。 周京砚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车尾灯,心像被人拽着在往外扯一样难受。 一小会儿的失神后,他也很快驾车追了上去。 两辆车离开后,叶时年从大门后面走了出来。 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玫瑰,捧在怀里。 望着那快要消失的红旗车尾灯,他眸底的温柔尽数隐去。 原来,对手这么强劲。 竟然是周家最矜贵的小儿子。 可是,他也没有退路。 他本是极度隐忍克制的人,但热情总在见到她时倾泻而出。 他不愿意错过人生最美好的事情,五年的思念,与这夜色一样漫长。 他曾发过誓,如能再见,他愿低下头颅,剔下肋骨,雕成人间求爱花赠于她。 所以,他不会轻易放手。 这时,不远处传来女孩嘶声的痛哭。 纠缠不清的男女在夜色中上演爱与不爱的戏码。 女孩被抛在地上,哭着求男孩继续爱她。 可男孩却头也不回的离去。 女孩哭得倒在地上,不停用手抓胸口,就好像那样,痛苦就能减少几分。 叶时年失神的看着,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目光。 原来,这天底下爱而不得的人,全都一个样。 ***** 沈佳期将车开到租住的地方,飞速的上楼。 她不敢回小姨那里,怕和周京砚吵架让她伤心。 刚跑到楼梯口,余光就瞥到周京砚的红旗。 他竟然不管不顾的开了进来,直接将车甩到了花台边。 要是平时,她肯定会说几句,可现在她不想见他。 飞速的上楼,开门,将门反锁。 然后,外面就响起他的敲门声。 她心里烦躁,扔了包,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不算厚的铁门。 敲门声持续了五六分钟,就在她以为他会继续的时候,声音断了。 她听到他离开时的脚步声。 再是下楼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失神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这才发现手机竟然关机了。 她怎么不记得她关机了? 难道是没电了? 可当开机时,却发现电是满的。 虽然有点疑惑,但心里难受,堵得慌,这点小事只一瞬就被掩去。 这时,她才发现,周京砚给她打了几十个电话,还有好几条信息。 她失神的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要如何与周京砚沟通。 不知过了多久,轻轻的叩门声响起。 他低低的声音传了进来,“朝朝,给我开门,我刚才太冲动了,对不起。” “让我进来说话,我不会再像刚才那样,刚才是太生气了。” 她眼睛一下就湿了,站起来走到门边, “你不是走了吗?” 他继续拍门,“对不起,我应该克制自己。” 他那样骄傲的人,站在楼道里向她道歉,光想到这个,就让人难受。 她拉开了门。 他一把抱住她,把脑袋埋在她纤细的肩膀上,“对不起,是我欠考虑,当时太生气了,以后不会了。” 她慢慢抬起手,环上他的腰,低低的道:“我手机关机了,没有接到你电话。” “还有,叶时年只是我和唐笑的朋友。” “周京砚,我是一个人,一个独立的人,所以我也需要朋友,他是送了我一束花,可我和唐笑都有,没有暧.昧的色彩。” 第158章 制定规则 周京砚低低的道:“你不知道,我看到你和他一起从饭店出来,我有多生气。” 沈佳期把他推开,认真的看着他:“我不知道他会在那里,唐笑约了我,我以为只有我和她两个人,事先对他也在那里,一点点并不知情。” 顿了一下,她又道:“而且,就算他在那里,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周京砚,我需要朋友,需要社交。” “你应该清楚的知道,我不会放弃自己的事业,更不会放弃自己的学业,如果你要的是一个听话乖顺的情.人,那你找错人了。” “我的人生,我要自己把握,绝不允许自己成为任何人的金丝雀。” 他们之间,似乎从来没有好好的坐下来谈过这个问题。 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们就在不对等的位置上。 他长居高位,习惯了发号施令和制定规则,潜移默化间,也把这种习惯带到了他们的相处之中。 说好听一些,这叫为爱谋划,说难听点,这叫控制欲。 以前她觉得这些都是小事,两人都退让一步,总会好起来的。 可现在看来,这哪是什么小事,分明伤人筋骨。 可周京砚哪知道她的心思,还以为她是在为以后去京市没有朋友而烦恼。 捧着她的脸,轻声道:“我不会让你放弃学业和事业的, 更没有想过把你当成金丝雀。” 相反,她会用手中的所有资源,把她托举到最高处。 天有多高,她就可以飞多高。 只一点,人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待着。 那五年,他受够了。 沈佳期一点一点的挪开他的手,轻摇了摇头,“周京砚,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想的是,在你制定的规则里,我随便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周京砚,我不是你的附属品,也不会只局限在你的规则里。” 她看着他,清美的眸子里满是坚定。 柔美的脸上也写着她不会退步,“你不能干涉我交朋友,我也不会按照你的规定去选朋友和同伴。” “叶时年他是一个很值得交往的人,有强大的学术知识,做的课题也是我有兴趣的内容,和他相处,我很放松,这就够了。” “不止叶时年,我以后还会有更多朋友,更多同事和伙伴,难道你要我和他们全部都要保持很远的距离吗?” “还有, 今天晚上的事,我希望是最后一次,要是下次再这样鲁莽,我会真的生气。” 周京砚定定的看着她。 眸中的暗意越发深沉。 原来, 她是想要飞得更高,想要更多的自由。 那他手中的线,就要做的更长,展开的网就要更大。 她想要,那他就给她。 谁说规则只能局限于一隅? 权术和谋略这东西,他从小玩到大,掌握一个小小的她,易如反掌。 至于那个叶时年,他有的是办法让他退却。 见他不说话,脸上的表情似乎很凝重,她心软了一些,勾了勾他的手指,轻声道:“好了,我都不生气了,你还在气什么?” 周京砚抓着她的手,佯装无奈的放在自己脸上,“我不干涉你交朋友,可你要和他保持距离,我会吃醋。” 没人知道,不过一瞬间,叶时年在他心中已经死了上百 次。 沈佳期也无奈的摸了摸他的脸,“周京砚,你的自信呢?” 以前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现在怎么感觉有些小气巴拉呢? 周京砚像是在开玩笑一般,“被你弄丢 了。” 立刻,房间就安静了下来。 曾经的过往和痛楚,的确让两人都无法忘却,也造成了诸多后遗症。 就譬如现在,从来都是众星拱月的男人,也对自己的魅力变得不自信。 沈佳期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她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将手指贴在上面细细的摩挲,“周京砚,他比不上你, 永远都比不上,你明白吗?” 她牵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处,“你在这里,别人不会在这里有位置。” 从开始到现在,这个位置都只有他。 哪怕曾经自欺欺人,哪怕强迫自己不去想,可她骗了所有人,也没有骗 过自己的心。 她说不出爱这个字,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极限。 这无异于告白的话让周京砚心瞬间狂跳。 努力压着马上想要吃掉她的想法,低头就咬住了她的唇。 他的吻一向带着几丝蛮力和粗暴,她被咬得生疼。 “疼,嘶,你轻点……”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洗澡,睡觉。” 沈佳期赶紧制止他:“卫.生.间很小,只能一个人进去,放我下来!” 周京砚被撩拨得心痒痒的 ,哪肯松开,低声道:“没事,我抱着你洗。” 沈佳期被背后的意有所指弄得一下红了脸,佯怒道:“周京砚,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竟然是个流氓……” 语还没落音,唇就再次被封住 了。 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沈佳期身上裹着宽松的浴袍,脖子上全是被牙齿 咬出来的痕迹。 她站在客厅的镜子前,有些发愁,“周京砚,你是属狗的吗,到处乱咬!“ 他今天有点过份了,不仅在脖子上留下了 许多痕迹,手臂上也有一些暗痕。 她皮肤白,又娇.嫩,一般捏的用力一点就会留印子。 平时他都是小心翼翼,舍不得碰一下。 可今天,他像是发了狠一样,有几次弄得她都呼痛出声了才停下来。 “脖子上这么多,明天出门怎么办?” 周京砚从背后抱住她,看着镜子中的人,又忍不住亲了一下,“没事,明天不出门。” 沈佳期咬牙:“那也得好几天才能好,你要是再这样,就别碰我了。” 周京砚眸中闪过暗色,圈着她的腰就将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 沈佳期看着他似乎身子前倾,似乎要压下来,赶紧用手抵住 了,“不行,沙发太小了,不方便!” 周京砚用疑惑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我是想问你吃不吃宵夜,那饭店看着高档,做的菜都不顶饿。” “你想说什么?” 沈佳期一下红了脸,感觉自己思想好像以前龌龊了。 赶紧道:“没有说什么,冰箱里东西不多,你做面条好了,我想吃你做的番茄鸡蛋面。” 她看不到的地方,周京砚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 第159章 老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因为最近很少来这边,冰箱里菜少得可怜,只有几个鸡蛋和一点蔫了吧唧的青菜。 周京砚找了一圈,没有找到番茄,皱眉:“陈叔怎么忘记放菜了。” “我和他说了,这冰箱里要放满。” 沈佳期道:“是我让他不要在这里放太多东西的,我现在不太回这里,放着也是坏掉。” 她打开手机,飞速 的在美.团上下了单,“我在平台上下单了,就是附近的店家,十分钟就能送到,很快的。” 周京砚疑惑:“现在这么快?” 沈佳期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有些想笑:“周书记,你别整天只知道工作,看看生活上的细节,现在外卖很快的,有时候几分钟就到了。” “要不然,别做饭了,我点个外卖,正好有一家新开的牛肉粉我想试。” 说干就干,她点开外卖平台,“就是这家,你看你想吃什么?” “我想嗦粉,外加一杯冰镇杨梅。” 正说着,手机就被周京砚抽走了。 他正色道:“大晚上的点什么外卖?有我在,你一辈子也不需要吃外卖,要吃牛肉粉吗,我给你煮。” 说着,他就开始换衣服,“我下去买点牛肉和佐料,很快就回来。” 沈佳期拉住他:“等你做出来 ,得晚上十二点了,就吃鸡蛋面吧,牛肉粉明天再吃。” 她有些泄气,小声抱怨,“有时候真的觉得你好无聊,为什么晚上不能吃外卖?” “我觉得外卖挺好的,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周京砚正色道:“我说了要少吃就少吃,家里什么菜都有,无论是菜还是肉 还是水果都有,又有陈叔做饭,比外卖好的多。” 她不知道,市.长热线每天要接到多少关于外卖的投.诉,吃坏了肚子可不是小事。 她无法反驳,只得道:“那偶尔吃一次也没什么,这么晚了 ,我只是不想你做饭嘛。” 有时候,她觉得他是真的爱管着她。 一个外卖而已,有什么好管的。 不由得小声嘟囔了名“老男人什么都要管”。 她说的很小声,以为他听不到,不料他马上看了过来。 眼神很冷,脸色也很不好看:“你说什么?” 沈佳期把脸撇到一边,“没什么,马上菜就要送上来了。” 周京砚盯着她看了几秒,转头开始整理冰箱 气氛一下又安静下来,没人再开口说话。 几分钟后,外卖员就把东西送到了。 周京砚看着窝在小沙发里生闷气的人,转身就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有人就穿着拖鞋,嗒嗒嗒的走到了门口。 期期艾艾的看着里面, “要帮忙吗?” 周京砚冷着脸:“我还没有老到连面条也煮不了。” 沈佳期咬着唇,嘟囔道:“我不是说你老。” “我只是,顺口一说,不是在说你。” 周京砚没回答她,高大挺拔的身子立在厨房里,颇有一种纡尊降贵的感觉在里面。 只不过,那背影,似乎也在透着一丝冷意。 她知道他在生气。 其实她当时只是有点不爽,不喜欢被管着,真不是想说他老。 虽然,他的确比她老一些,但她绝不是那个意思。 想了想,她决定主动出击,“你刚才咬了我, 我都没有生气。” “现在我只说了你一个老字,而且不是故意的,我们扯平了。” 他还是不说话,用背对着她,一副不接受这种调节方式的样子。 她有些急了,上前夺过他手中正在去皮的番茄:“我都退步了, 你怎么还在生气?” “天天说我倔得像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以前不知道你这么小气!” 周京砚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一把小青菜塞她手里,“坐门口的小凳子上去摘菜。” 沈佳期赶紧道:“不生气了?” 周京砚垂着眸,看不清他眼里的喜怒,语气也很淡,“不想帮忙就去外面等着,在这里我转不过身。” 沈佳期只得端着菜篮子,灰溜溜的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去。 一边理着小青菜,一边不时偷偷打量他。 刚开始只是想偷看他是不是还在生气。 看着看着,就有些不开眼了。 明明只穿了最简单的衣裤,可依旧挺拔得像青松一般。 灯光斜斜的投在他侧脸上,映得那脸部轮廓出奇的好看。 他真是美貌,但他好像从来不知道自己很好看。 竟然和叶时年比。 凭良心说,叶时年不及他一半。 她觉得他身上最好看的,就是那双眼睛。 总是带着冷寂的深邃眸子,当年只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她就在里面困了许多年。 看着看着,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一下。 直到周京砚回头看她:“看够了吗?老男人有什么好看的?不是要帮忙 吗?” 沈佳期大窘,尴尬极了。 干脆扔了手中的菜篮子 ,气鼓鼓的转身:“谁看你了,真是自作多情!” “你自己理,不想弄了!” 转身的瞬间,她没有看到周京砚眸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没一会儿,两碗香喷喷的鸡蛋面条就上桌了。 不得不说,周京砚的厨艺还是拿得出手的。 至少, 这一碗鸡蛋面条,沈佳期觉得没有人比他做的好。 刚上桌,就有些着急的喝了一口汤。 结果一下烫到了,又舍不得吐,便含在嘴里直瞪眼。 下一秒,周京砚就捏开了她的嘴,“吐出来!” 她这才将一口汤汁吐在纸上。 他皱了皱眉,飞速的找出冰块让她含.着。 好在那汤在嘴里没多久,情况不是很严重。 但周京砚还是不放心,又拿了个小碗把面条分出来放凉。 沈佳期有些想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吃个面条还要把分开?” 周京砚道:“那刚才是谁烫到了?你自己说, 你自己的生活能力是不是一团糟?” 沈佳期不承认,“谁说的,只是烫到一次就是生活能力不好吗?” 周京砚扫了她一眼,冷淡的道:“有些四体不勤。” 沈佳期不爽了,“你什么意思?” 周京砚往前挪一下,捏住她的脸颊,“张开,我看看有没有烫掉皮。” 他力气不小,她只得乖乖的顺着张开嘴。 嫩.红的口.腔内.壁看起来很柔软,并没有掉皮的迹象。 但看着看着,他眸色就暗了一些。 第160章 千般不舍 低头就在柔.嫩的唇上亲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点哑,“刚才没吃饱。” 沈佳期以为他真饿了,于是道:“那你把我的那份也吃了,我嘴有点疼,就不吃了。” 她声音带着点哑,干净又松软,像雨后水滴打在树叶的声音,听着就叫他舒心。 素着一张小脸。 半湿的头发乖顺的贴在细白的脖子上,看起来就一副很吃很好欺负的样子。 那双清美的眼睛这会儿也带着一点水雾,没有平时的冷淡和疏离,就这么毫不防备的望着他,里面满是依恋。 这叫他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低头捧起她的脸,就亲了下去。 她被他吸得生疼,不停敲他:“疼疼疼,松开……” 他伸手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 沈佳期心中警铃大震,“不行,房间太小,床只有一米五,你这么大的个子……” 他咬住她的耳朵,哑声道:“没事,我睡下.面,你睡上面……” 她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涨红了脸,“周京砚,你流氓……” 他不顾她的反抗,再次咬住她的唇。 她呜咽不已,“没刷牙……” 周京砚:“乖,一会再刷……” ……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凉凉的风带着雨丝,从没有合好的窗户吹进来,也没有降低室内的温度。 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窗外的霓虹已经暗了许多,整个城市陷入安静之中。 被雨水冲刷过的城市干净清新,打开窗户,满身满心都是魇足和吃饱后的舒畅。 望着这个待了不到一年的城市,竟然生出几许不舍。 他去过很多地方,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哪怕是对出生地京市,也没有产生过这种贪恋。 大约,是因为放不下的人还在这里。 他缓缓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人。 她安静的睡颜在柔和的灯影里显得很乖,和平时的淡漠截然不同。 他忍不住想要过去抱在怀里亲。 可他知道她太累了,被折腾了大半宿,嗓子都是哑的,哭着求饶才被放过。 想到她刚才柔软的样子,他的心更软了,更多不舍涌了上来。 他快要离开这里,她却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安排的再好,他也不放心。 想着想着,深邃的眸底就带上了一丝怜痛。 想过去碰碰她, 抱抱她,又怕她睡不好。 只得把窗户开大一些,点了一颗烟。 尽管只抽了一口,但在他用火机的时候,沈佳期还是醒了。 看到他站在窗前。 身上只套了一条长裤,结实精悍的倒三角身型在昏暗的床头小灯映照下,显得极具侵略性。 细看之下,还能看到背心上的丝丝抓痕。 这让他平添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她慢慢坐起来,上前,从背后抱住了他。 他低哑着道:“吵醒你了?” 沈佳期脸贴在他背心上,蹭了蹭,倦倦的道:“怎么还不睡?” “我都困死了,你精神还这么好……” 他伸手把她拉到自己面前,抱起来放在窗上,脑袋抵在她的额前,低低的道:“我要离开了, 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 沈佳期圈住他的脖子,轻声叹气,“我又不是小孩,是大人了,有什么不放心的,没人吃了我,放心吧。” 周京砚圈住她的腰,与她颈脖相贴,低低的道:“要是再遇到什么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和我打电话。” 他说话的时候胸腔震动,她能清楚的感知到他心跳的声音。 一只手悄悄的贴上去,感受着两人在这沉夜相拥的醉人滋味。 越想,越觉得有些甜。 谈恋爱,原来也蛮好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打破这沉寂,轻声道:“知道了,只是你这么忙,我不想事事都 让你出面解决,我也不想让人家说我是靠着你生存。” 周京砚握着她乱跑的手,低声道:“谁说了?有本事他也去靠一个,有好资源不用, 那是傻子。” “我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周家吗?” “我就不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以后的孩子?” 他抬手理了理她的头发,让她直视他,“听着,以后无论发生事,第一时间打给我,别听人瞎说,就比如家里的小孩打架了,他第一时间不长家长,要找谁?” 沈佳期道:“我又不是小孩,一般的小事我能自己处理。” 周京砚惩罚般的捏了一下她的脸,“不管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要不然,哼!” 沈佳期仰头望他:“要不然怎么样?” 周京砚道:“要不然,我马上飞过来,狠狠收拾你!” 沈佳期:“你要怎么狠狠收拾我?” 周京砚眯了眯眼:“像今天这样收拾你!” 沈佳期身子一僵,手也顿住了,“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周京砚一把捞 过她,往床上一扔:“睡觉!” 第二天,沈佳期中午才醒。 想到不用上班,她感觉轻松不少。 但身上的酸麻告诉她,未来几天她和周京砚都要全天待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又有些发愁。 在床上待了一会儿,他提了一个大袋子进来了,“刚出去给你买的衣服 。” 沈佳期看了一眼那袋子上的LOGO. 虽然不是特别昂贵的牌子,但也不便宜,随便一件,就上千。 她拨了拨那衣服,“我有衣服,以后别动不动就买,你是从政的,不是从商的,乱花钱人家有意见。” 周京砚微微皱眉:“我交了税的收入,也不能给老婆买东西?那我工作还有什么意思?” 沈佳期一下结巴了,“谁,谁是你老婆,我们还没结婚,你不要乱叫……” 周京砚看着她脸下小小的羞赧,心动极了。 可知道她累坏了,只得忍着。 把衣服拿出来递给她,“换上吧,吃点东西 ,我们今天去小姨那里。” “明天,我们回枫城,票我已经买好了,明天早上就出发。” 沈佳期手一顿:“回枫城?” 周京砚道:“这个路上和你说,先回小姨那里,她准备了不少吃的,晚上我们弄露天烧烤。” “唐笑也要过去。” 提起唐笑的名字,他眼里闪过淡淡的不悦微光。 宝 子们,因为种种原因,以前的书名不能用了,现在正式更名为:京夜难逃,是他的蓄谋已久。 其他的一切都没变,希望你们继续爱周先生! 比心! 第161章 他真难哄 早餐是周京砚做的蒸蛋羹,上面淋着味极鲜,还放了两颗虾仁。 火腿和煎蛋都煎得金黄,看起来就让人有食欲。 沈佳期把一份蛋羹吃了个精光,一边吃一边点头,“有陈叔的那种感觉了,不错呀,小周同学, 值得表扬!” 周京砚正在把刚买回来的肉和蛋分类放好,听到她用教育学生的语气和她说话,转身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叫我什么?没大没小!” 他一向手上力度大,虽然此时没用力,但沈佳期还是被敲痛了,一边摸着脑袋一边皱眉:“你这人真是的,说你老,你不开心,说你小,你也不开心,真是难哄!” 周京砚危险的沉了沉眸光,冷声道:“你再多说一个字,看我怎么收拾你!” 沈佳期赶紧闭嘴,半天才嘟囔一句:“小气鬼,一点也不大方,玩笑都开不起!” 一边说,一边防着他又敲过来,赶紧把手平放在脑袋上,小跑进了卧室。 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新买的衣服。 是一套米白的休闲套裙,和周京砚那一件米色衬衣倒是很搭。 有些像情侣装。 周京砚很满意,拉着她转了一个圈,“还不错,穿出来比我想的好。” 沈佳期指了指他身上的衬衣:“有点像。” 周京砚道:“不是像,是本来就是一套,这是情侣套装,只不过我不习惯穿短裤,所以,只穿了上衣。” 说话的时候,一丝小小的得意从他眉心溢出,沈佳期觉得,此时的他,有点像求偶的孔雀。 而且是那种假装不在意,但实际上超想炫耀的孔雀。 她有些想笑,但又只得忍住。 他欣赏了好几分钟,这才拿了她的包包,“走吧,小姨在家等着了, 陈叔也过去了。” 路上,沈佳期一边看他开车,一边道:“怎么突然想要回枫城?” 周京砚道:“房子装好了,回去住几天,还有,过去看看老朋友,毕竟也在那边工作过两年。” 沈佳期没想到这么快就装好了,但也没有多问,只道:“那两年,你……” 她有些说不下去了。 其实不用说也知道,那两年他过得很不好。 枫城是个很小的城市,不到云城的一半大,没有通高铁,也没有机场,从省城开车过去,要三个多小时。 而他,之前一直在京市工作,职位也不知道比在枫城的时候高了多少。 对比之下,一个在天, 一个在地。 云泥之别。 可他,在那里待了两年。 陈叔说,他当时是自请下放,为的是去找她。 想着想着,她心底涌上酸涩,小声道:“在那里是不是很不习惯?” 周京砚正在等红灯,回头看了她一眼,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 都是工作。” “虽然肯定是比不了在京市的时候,可也还好。” 他声音低了下去,“想到那里是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心里会舒服一些,有时候觉得,你母亲埋在那里,你总是要回去看看的,说不定哪天就遇到了。” “白天的日子还能过,就是晚上难过,总是梦到你。” 说完,轻轻启动了车子。 车轱辘滑过斑马线的时候,沈佳期低声道:“我改了名字,抹去了档案,你是找不到的。” “你这么聪明,为什么就想不到我是故意在躲你呢?” “国.家这么大,我随便找个地方躲着,你也找不到。” 她声音中带着一丝颤音:“周京砚,他们都说你聪明,可我觉你真的好笨!” 周京砚目光沉了沉,把车停在了路边。 伸手抬起她的脸,看到她红了的眼圈,轻声道:“这有什么好难过的,不准哭。” 沈佳期睫毛轻颤,吸了吸鼻子:“谁哭了?” 周京砚眸子里全是温柔,抓过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低声道:“以前的事不提了,以后我们要好好的。” 沈佳期嗯了一声,抽回手,“好好开车,这里只能停三分钟。” 车子启动的时候,周京砚又道:“其实那个房子,我去的时候,就找人买了回来,只不过是用的别人的名字,直到这次,才过户到你名下。” “里面的硬装那些早就重新做了,这次只是重新做了一些家具,所以才这么快。” 沈佳期鼻子又有些发酸,握了握拳,低声道:“你是怕我知道是你买的,不敢过户到自己名下?” 周京砚没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你早晚有一天会回去,要是回去看到我住在那里面,你会走得更远。” 他握紧了方向盘:“我当时是真的怕了,朝朝,以后别离我太远,我承受不了第二次。” 沈佳期垂着眼,心里涩涩的道,“要是我一直不回去,你还要等吗?” 周京砚轻轻的道:“你会回去的,你舍不得你.妈妈和你弟弟的坟一直孤零零的在那里,两年不回,我就等三年,四年。” 他的声音很淡,但里面的厚重爱意让她心里发紧。 她安静了好久,才轻轻的道,“以后不要和顾知行喝酒了,你要是再说一次以前的那种话,我再不会原谅你。” 周京砚眼神暗了暗,“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有人在引着我说一样,我控制不了自己,其实那些话,我根本就记得自己说了,更没想到会被她拿来剪辑成录音。” 沈佳期不想再回忆那段往事,打断了他:“以前的事别说了,以后……” “以后……” 她不擅长说情话,脑海里想了半天,才憋出几个字:“以后好好的,不准变心!” 周京砚一下被她最后两个字逗笑了,眼里也染上一点笑意,“变心?” “李朝朝,你太看不起自己了,太没自信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肃穆:“一个你,就弄丢 了我半条命,我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想别人?” 这些话让沈佳期心里又酸又麻,眼睛也有发涩。 她真怕自己以后天天听这些,就长出恋爱脑。 于是道:“这些话以后别说了,哪有好人天天说这些情话。” 他余光瞥到她红了的耳根,心里的怜惜又涌了出来,“你不喜欢这些话,就我来说,两个人总有一个人要说,不然怎么表达感情。” 沈佳期赶紧阻止他:“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别说了。” 周京砚笑了笑,“那晚上说,晚上你叫我哥哥的时候说。” 第162章 土味情话 沈佳期一下红了脸,嗔怒:“周京砚!” 周京砚眸底染上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不说了,知道你害羞,可我们还要在一起一辈子,时间这么久,现在这么说几句就害羞了,以后怎么办?” “不,光这辈子不行, 下辈子也要在一起。” 沈佳期心里软软的,也想说点好听的,但话到嘴边,死活说不出来了。 半天才卡了三个字:“别说了。” 想起他的话,她脸颊就发红,心头也有点酸甜,像以前刚见到他时,躲到楼梯下面偷看他的感觉。 那时候,他其实不长期呆在周家,有时候一周回来一次,有时候十天半个月回来一次。 每次他回家的时候,她的听力就会特别的敏锐。 从他的车进门 ,到他进周家大厅,上楼,每一步,她都能听得特别清楚。 每一步,都能让她心跳不已。 有时候,她站在楼梯下面,他会看她一眼。 那时候他们还不熟,她觉得他的眼睛,天生自带冷感。 那么冷寂的一双眼,长在天之骄子的身上,就那么望过来的时候,真的会让人低到尘埃里。 那时候她以为,她这辈子也只能这么远远的望上一眼。 没想到,有一天,他会给她当司机,在她旁边说着不害臊的土味情话。 心底涌上不知道是酸涩还是满足的东西,弄得她心头麻麻的。 好多话压在心里,想要说,又说不出。 过了好久,她才说出一句:“以前不知道你爱乱说,要是早知道你喜欢乱说,我可能就不会这么喜欢你了。” 话刚落音,就是一个急刹车。 周京砚猛的回头,“你说什么?” 沈佳期差点没坐稳 ,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周京砚看着她,眼底的情绪翻涌:“你刚才说什么?” 沈佳期:“什么说什么?” 周京砚:“就是,你说以前不知道你爱乱说,这句话,你再说一次。” 沈佳期疑惑:“以前不知道你爱乱说,要是知道你喜欢乱说,我可能就不会这么喜欢……” 她突然意识到不对,马上涨红了脸,不肯再说一个字。 周京砚心痒难耐,耐着性子哄她:“乖,再说一遍。” 沈佳期自幼性子冷淡,从不把感情说出口,这会儿怎么也不肯再多说一个字,把脸扭到别处,假装看外面。 从周京砚的角度看去,只看到她红得透亮的耳尖。 他磨了磨牙,觉得她这冷淡的性子真是磨人。 看来,要好好收拾一下了。 这时,有人在外面敲窗,“在马路中间突然停车,像什么话,要么赶紧开走,要么把车移到一边!” 交警一脸严肃,“行驶证,驾照,拿出来,扣分!” 周京砚只得把驾照递过去。 交警麻利的开出罚单,“赶紧开走,你这驾驶技术在哪个驾校学的?不知道马路中间不能急刹车吗?幸好这会儿车少!” 周京砚接过去,还说了声“辛苦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车子离开后,交警这才感觉到这名字好像很熟悉。 拿起来一看,立马惊讶出声:“周京砚,怎么和我们周书.记一个名字?” 猛的想起在新闻上看到的人,和刚才那人长得非常像。 他是周书记?! 天,他给周书记发了一张罚单? 周京砚当然不知道交警的心思,把车开到人少的地方,要沈佳期说刚才的话。 沈佳期就是不肯说。 最后无法,只得把人摁着亲得嘴都肿了,这才松手。 到小院后,正好遇到种的樱桃熟了。 小南带着小也,拿了个长棍子在敲树上的果子。 小孩不懂力道,把红红的樱桃敲了一地,破皮的不少。 沈佳期看着一地的果子,心疼坏了,赶紧全捡起来拿去洗。 一边洗,一边听周京砚教育小南。 “我上次不是说了,这棵树上的果子不能动!” 小南不服气:“凭什么不能动,这树又不是你栽的,你工作的事没管够吗?到处瞎管!难怪云城不要你了, 要把你调回原籍,活该!” 周京砚瞪他:“既然你这么不听话,明天我就给你.妈打电话,让她把你领回去,放到最严格的寄宿学校,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 小南一听就不依了,嚷起来,“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凭什么都可以摘, 就我不行?” 周京砚:“还有谁摘了?” 小南哼了一声,指了指天上:“刚才有几只鸟儿过来吃了,你怎么不去管它们?” 周京砚气得磨了磨牙,冷着脸道:“大的我管不了,小的也管不了?” “零花钱再扣一千!” 说着,把小家伙提起来放在最高的一个树杈上,死活不让他下来。 小家伙哭得震天响 ,打着嗝说:“你就知道心 疼你媳妇,把我骗过来读书,现在利用完了,就虐待我!” “我吃一颗樱桃都不肯,还把我零花钱也扣了。” “我一天就二十块钱,一个月六百块,已经被你扣到几个月后了,天底下还有比我更惨 的小孩吗,我怎么这么倒霉,摊上你这么个舅舅!” “告诉你,我不服!” “你这么对我,良心不会不安吗?” “告诉你,等你有儿子了,我也要把他挂在树杈上!” 周京砚慢悠悠摘果子,“你敢!” “从现在开始,再挂二十分钟!” 小南气极,决定反水把周京砚的老底兜出来。 “周京砚,我妈说你四岁前经常被她们打扮成洋娃娃!” “她们给你穿裙子,扎辫子,还给你戴粉色蝴蝶结!” “我妈现在还留着你小时候穿过的裙子,我看了,上面好多钻石和蝴蝶结!” “你就是个娘娘腔,穿裙子的男人!” “沈老师,你别要他了,他穿过裙子,早就不干净了!” 沈佳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周京砚,你小时候真的穿过裙子?” 周京砚脸色特别难看,赶紧把小孩子提下来,咬牙道:“你再敢说一句!” 小孩气道:“本来就是,我家里的相册里, 还有你穿裙子的照片! “沈老师,你想看吗?” 沈佳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声道:“要,肯定要!” 小孩眼珠子一转,立马收了哭声,“你让他把我的零用钱还我,我就把照片拿出来给你!” 第163章 什么时候结婚? 沈佳期道:“好,他扣了你多少?” 小孩算了一下,“2180!” 沈佳期马上走到周京砚车边,打开盒子,拿出一叠现金。 小南大声道:“我不要你的钱,我要他的钱 ,他扣我的,我必须要拿回来!” 沈佳期道:“这就是他的钱!” 她走过去,把钱递给小孩:“2200,不用找了,记得把照片拿给我!” 小孩喜滋滋的接过去,冲周京砚做个鬼脸,一溜烟跑了。 沈佳期拉了拉周京砚的衣服,眼底是掩不住的趣笑,“你小时候真的穿裙子?” 周京砚无可奈何的道:“两三岁不记事,两个姐姐给弄的。” 沈佳期看着他的脸,笑得捂住嘴。 半晌才道:“我想看,一定很好看。” “没有亲眼看到, 有点遗憾。” 周京砚圈住 她的腰,低声道:“那你给我生个孩子,要是儿子的话,一定像我,到时候你给他穿裙子,就能看到了。” 这时,小也突然拉了拉沈佳期的裙子,“姐姐,你和哥哥要结婚了吗?” “是的!” “不是!”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 了。 周京砚脸色微变,薄唇慢慢的绷成了直线。 沈佳期则抱起小也 ,轻声道:“姐姐还要读书,结婚可能还要过几年,到时候让小也来当花童好吗?” 小也歪着脑袋:“什么是花童?” 沈佳期道:“就是可以穿着很漂亮的公主裙,拿着鲜花的可爱天使。” 小也高兴起来,“那我要当花童!” 沈佳期把她抱到门口,“去找小南玩,他带了乐高过来,你们一起玩!” 小家伙走后,沈佳期呼 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在树下冷着脸的男人。 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沈佳期慢慢的走了过去,拉了拉他的衣服,“怎么了?” “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不喜欢。” 周京砚垂下眼帘,垂在身侧的手慢慢的握成了拳头。 又慢慢的松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平淡的样子。 只是,眸底的失望根本就掩不住 。 他低低的道:“真的不想结婚吗?” 沈佳期轻声道:“学业完成之前,不想结婚。” 周京砚轻轻抚着她的头发,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读书也可以结婚,我保证不会拖你后腿。” “人家大学生都能结婚生子,研究生也很多结婚的,你读的是博,为什么不想结婚?” “你放心,没人会说什么。” 沈佳期低着脑袋,咬唇道:“我还没想好,我们才和好没几天,你家里那边……” 周京砚眼里迸出一抹冷意,“他们管不了我,当年的事只是一次失误,现在绝不会再出现那种事。” 沈佳期道:“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至少等我考进去再说。” 周京砚道:“可我有点等不及了 ,朝朝,我每天都在等着这一天。” 沈佳期垂着眼帘,“周京砚,你别逼我 ,给我点时间。” 周京砚轻叹了口气, 揽过她,轻理着她的头发,低声道:“别难过,我不逼你,但我希望这个时间不要太久。” “朝朝,这几年我过得不太好,我很怕又和你分开。” 沈佳期圈住 他的腰,轻声道:“对不起,我是不是有点自私?” 周京砚道:“没有,是我太心急了,没有考虑周全。” “你只管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无论你想做什么,都有我给你兜底。” 沈佳期心里酸酸的,轻声道:“周京砚,为什么是我? “京市有权有势的大小姐不少,每个都比我好,为什么会是我?” 周京砚低声道:“爱情哪有为什么?这天底下,最不讲道理的就是情字,喜欢一个人,没有原因,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而且你不比任何差,所以,你不需要有这方面的负担,你只管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不用和任何人比,因为,在我这里,任何人都没有你好。” 沈佳期感觉耳朵都麻了 ,小声道:“周京砚,你说情话好让人肉麻。” 周京砚轻笑一声,“可你还是喜欢听。” 沈佳期抱着他靠了一会儿,这才松开他,“我们去帮他们做饭。” 周京砚抬手看了看表,“不用,一会儿有客人来,你们在外面招呼客人就行,厨房有陈叔,还有一个阿姨,够了。” 正说着,外面就响起了喇叭声。 沈佳期走到门口一看,看到唐笑和叶时年正从车上下来。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望向周应砚。 哪料周京砚只淡淡的道:“是我邀请叶教授过来的,既然他是你朋友,请过来吃一顿饭也不是什么大事。” 沈佳期愣愣的道:“你不是不喜欢他, 要我和他保持距离吗?” 周京砚眸底闪过极难察觉的暗色,唇角有却带着淡淡的笑意,“昨天有点冲动了,以后你在京师大上学,总是要和他接触的。” 他当然不会有那么大方。 他只不过想把人请过来,让对方看清他和沈佳期感情很好,没有人可以插足。 要是他知难而退,这事就算了。 他要是敢有什么过多的想法,那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说话间,唐笑和叶时年已经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进来了。 沈佳期迎上去,笑意满满:“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家里什么也不缺,以后不用这么客气。” 叶时年穿了一身正装,看起来格外得体和儒雅。 他一手提着包装精美的礼盒,一手捧着大大的大花束。 正要把花递给沈佳期,哪料周京砚突然上前,接过了花束和礼盒。 “只是过来吃顿便饭,叶教授不必这么客气。” “又是礼盒,又是鲜花,不知道的还以为叶教授是来相亲的。” 声音平淡冷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叶时年却从中听到了一丝嘲讽之间,以及男主人说话才有的语调。 他笑了笑,“听唐笑说沈老师的小姨身体不好,就买了一些保健品 ,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第一次来,总不能空着手。” 周京砚看了一眼怀里的大束粉色玫瑰,感觉这是全天下最丑的花。 第164章 不顺眼的花 他转身把花束放在院里的小桌上,又看了一眼礼盒。 深海鱼油。 价值不菲。 眼神冷了几分,表情却还是很平静,“时教授破费了,不过小姨吃习惯了我买的牌子,这个还是拿回去吧。” 叶时年眸光闪了闪,温和笑道:“我看了成份,这个很好,很适合养生和术后调理。” 周京砚冷淡的道:“那也用不上,一会儿带走吧。” 沈佳期看气氛有些不对,忙拉了拉周京砚的衣服,笑道:“谢谢叶师兄,我们收下了。” “叶师兄喜欢喝什么茶,我去泡。” 叶时年的眸光在她脸上扫过,落在脖子处的红痕上,温柔的眸色染上了几分暗淡。 过了几秒才笑了笑:“都行,麻烦师妹了。” 沈佳期笑道:“正好家里有不错的茶叶,我去拿。” 说着,拉过周京砚走到一边,小声道:“你怎么回事,请人家来就客气点,昨天才答应我,不干涉我交朋友,今天就又变卦了。” 周京砚揉了揉她头发,眼神宠溺,“行,我尽量说话客气点。” “你在这里陪着他们吧,我去拿茶具出来。” 沈佳期松了一口气,还是看了看他的脸色。 看到他神情正常,这才满意的道 :“拿你喜欢那个红茶吧,正好还没开,煮了你也尝尝。” 一边说一边把他往屋里推,“快去拿,茶具也用那套开好的,紫砂的。” 周京砚反手捏住她的手,带着她走到门口,才松手。 沈佳期被捏得手腕生疼,站在门口一边揉手腕一边瞪他的背影。 两人亲昵的小动作,一丝不落的入了叶时年的眼。 眸中的笑意慢慢凝结出冰霜 。 沈佳期看周京砚进了书房,这才转身。 目光落在那一大束粉色玫瑰上。 笑道:“这还挺漂亮的,去找个瓶子插起来。” “笑笑,你带着师兄坐呀,怎么只知道掏果子吃?” 唐笑正围着樱桃树打转,听沈佳期叫她,这才引着叶时年在新修好的小亭子里坐下。 叶时年打量着这农家小院。 有点像刚翻新过的样子 ,收拾得极干净,看着很质朴,很清新。 从外面看,只能看出这是一个普通的小院。 可这亭子里的一套茶桌,似乎很有些不同。 他上手摸了摸,胸中了然。 整套茶桌,竟然是玉石雕刻而成。 先不说玉质如何,光是这桌子是由整块玉石制成,就已经罕见。 更别说这玉质温润,绝非便宜货。 配的四把椅子,也非凡品,低调中透着雅致。 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看他研究茶桌,唐笑好奇:“这石头桌子有什么不一样吗?” 叶时年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看看。” 石头? 的确是石头,只不过是百万级别的石头。 唐笑道:“这是顾知行送的,还当宝贝一样用车从外省运过来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结果就是一破石头桌子,早知道他眼光如此,我就找个石匠来打一套了。” 叶时年温和笑道:“石头无价,只讲有没有缘分。” 此时,屋里的儿童房里,周京砚把小南拎到窗边,拨开一条缝,指着外面桌上的那束花,“我不想看到那束花,六百块,让它消失。” 小家伙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小.嘴一撇,“不干!” “你刚把我挂树叉子上,我凭什么要帮你,再多钱也不帮!” 周京砚磨了磨牙:“不帮是吧?那我去找隔壁小孩,一百块她肯定干!” 说着,把小家伙放地上,转身要走。 小家伙忙冲上去抱住他腿,“不准找隔壁的小孩,我最讨厌她了,一千块,我帮你!” 周京砚慢慢开口,“三百,不然我就找隔壁宁宁。” 小孩感觉上当了,气得脸都红了,“六百,不能再少了!” 周京砚挑了挑眉:“五百。” “不行我就找宁宁,刚才正好看到她在家写作业。” 小孩气极,但又无可奈何,瞪着周京砚道:“总有一天我要投诉你,你太可恶 了!” 周京砚道:“半个小时内, 那花要是没扔掉,一分钱你也拿不到!” 小孩冷哼道:“你以为我像你办事效率这么低?五年了才找到老婆,真的是笨死!” 周京砚瞪了他一眼:“别给我搞砸了,不然,后果会很惨!” 出去的时候 ,看到沈佳期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个超大的花瓶, 装了水,正认真的把那花一枝一枝的往里插。 他越发的觉得那花碍眼。 但脸上的表情却很平淡。 像个男主人一样泡茶,招呼客人,还把刚摘的果子也洗了出来。 沈佳期插好花后,把瓶子往小桌子上一放,便没再管。 等吃饭要进屋的时候,才发现那花带瓶子一块儿不见了。 用目光搜罗了一圈,发现樱桃树下撒了一地的花瓣,小也正把最后一枝玫瑰一片一片的扯下来。 她无奈的摇摇头,把小也拉起来,“小也怎么把花花扯坏了?” 小姑娘抬起脑袋,黑漆漆的眸子望着她:“小南说,用这个花瓣洗澡,就能变成花精灵,我想试试。” 沈佳期哭笑不得,只把把孩子抱过去洗手,“好啦,小南是骗你的,用这个洗澡变不成花精灵,我们还是先洗手吃饭吧。” 客厅里,一桌丰盛的饭菜早摆好了。 还没开动之前,顾知行也到了。 他一上来,便和唐笑杠上了,气得唐笑直瞪眼。 然后把一碗热汤“不小心”倒在了他的高定西装上。 顾知行磨了磨牙,也“不小心”把唐笑喜欢吃的姜丝炒牛肉全倒进了自己的碗里。 两人眼看要干起来,周京砚终于忍不住了,冷冷的道:“不想吃就去我书房看看这次你投资的新项目,别在这里糟蹋小姨和陈叔做的菜。” 他的眼神往旁边扫了扫:“新书房就在一楼,你后面。” 顾知行这才注意到后面两个空着的房间重新装了。 “咦”了一声,“这个是书房的话,旁边那个房间是你的卧室?” 唐笑嗤笑一声:“土货,你好久没来了吧,那是书记和佳期的婚房,小姨把最大的房间整理出来了,还给他俩订了两米的大床,打算他们结婚的时候用。” 第165章 婚房 话一落音,叶时年的脸色就变了,但马上又恢复了镇定。 顾知行也是一愣,随即目光扫过叶时年,然后勾了勾唇,“也是,他们在一起多少年了 ,早该结婚 了。” 他啧了一声,笑道:“小姨真好,以前就对京砚好,现在知道他们打算结婚,就更好了,我也想要这样的小姨。” 沈山湖并不知道饭桌上的暗潮涌动,一边客气给的给叶时年和顾知行夹菜,一边笑道:“我身体不好,就盼着佳期有个好归宿,不管他们什么时候结婚,先把婚房弄好。” “再说了, 京砚一个大男人,总住那个小房间也不太好。” 说着,她又指了指最左边的一个小房间:“那个小房间,就是以前京砚住过的那个,我弄成了婴儿房,他们以后带着孩子回来,小孩也能住 。” 这时, 叶时年突然道:“周书记不是要回京市工作了吗,小沈老师也要考到京市去,两人都忙着事业,不定什么时候结婚呢。” “小姨装得太早了些,到时候说不定风格都过旧了。” 沈山湖笑道:“那倒不会,我装的是原木风格的,是最不会过时的装饰了,再说了 ,多放两年挺好,不好的东西全都挥发了。” 叶时年又道:“小姨身体不太好,肯定要一起跟着去京市,那这院子……” 他没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沈山湖轻笑一声,“那倒不会,我没打算去京市。” “我在这里呆了好几年了,邻居和环境很都熟悉了,不打算走了,就在这里养老,寒暑假他们回来看看我,就可以了。” 叶时年还想说什么,周京砚便冷淡的开口道,“这事就不劳叶教授费心了,我虽然走了,但顾知行还要在这里呆好几年,在他在,和我在是一样的。” “还有,三年内云城会通高铁,到时候回来就更方便了。” “总之,这里以后就是佳期的娘家,就算没人住,我们也会让人每天打扫的,不会让它落灰。” 这时,顾知行拉接过了话题:“啧, 你这是在长辈面前过了明路了,不仅有了婚房,连娘家这种话也说得出口了。” 周京砚冷淡的看了他一眼,“让你联系的婚纱设计师,还没找好?” 沈佳期马上抬起头,疑惑的道:“婚纱?” 周京砚揉揉她的脑袋,“订婚用的,咱们先订婚。” 沈佳期“哦”了一声:“你安排吧。” 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果酒,“陈叔酿的果酒真好喝,就是有点醉人,平时周京砚他都不让我喝。” 她给唐笑也倒了一杯,“再来一杯,这酒真的不错,要不是你们在,我今天也捞不到,咱们多喝几杯!” 的确是好酒,香甜,但也醉人。 但平时都不让她沾酒的人,这会儿却纵着她喝了好几杯。 足足一升的果汁,下桌前,被两人给造光了。 然后,沈佳期感觉身子有点发软,连椅子都要坐不稳 了。 刚要往下滑,周京砚就把她的椅子往自己身边一拉, 然后用手将她的腰扶住,轻声的哄她:“天天吵着要喝,这下好了,醉成这样。” 这时,陈叔马上递了一杯茶水过来,“喝点这个解解酒。” 周京砚端过去,也不管桌上还有人在看着,直接把茶水递到她唇边,哄道:“把这浓茶喝了,不然下午要头疼。” 沈佳期知道自己有些醉了,想要坐起来,却四肢无力,只得就着他的手喝了一些,喃喃道:“我有些醉了,拉我去沙发上坐着,不能再喝了。” 周京砚拉开椅子,弯腰把她抱起来,“你醉了,去床上躺一会儿。” 沈佳期歪头看到叶时年正看着他们,不好意思的道:“你,你放我下来,家里还有客人……” 周京砚轻声哄道:“都是朋友,没关系的,我会招呼好他们。” 沈佳期还想再说什么,周京砚已经抱着她进了房间。 过了一小会儿时间,又出来,拿了热毛巾进去。 很明显,是给沈佳期擦脸的。 望着那合上的房门,叶时年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已经做过调查了。 周京砚和沈佳期几年前的确在一起过,但后来分开了。 一直到去年国庆前后,两人才重逢。 也就是说,他们的重逢,不比自己和沈佳期早多少。 如果,是他先一步找到沈佳期,那是不是会有另外一个结局? 真是不甘心! 当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客厅里只剩下叶时年一人。 周京砚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用过的毛巾。 他冷淡的眉眼里多几了分凌厉。 明明他今天的穿着只是最普通的休闲装,但此时身上的气场却比穿了正装的叶时年更加让人觉得无法忽视。 叶时年也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平时儒雅英俊的脸庞,变得冷峻又淡然。 四目相交,他们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敌意。 周京砚先打破沉寂,“叶教授,你应该看到了,我和沈佳期已经经过长辈的同意,连婚房都装好了,只差领证。” “你那点心思,还是收起来吧。” “你不会有机会的,无论是在云城,还是在京市,你都不会有机会。” “我不会允许我和她之间产生感情危机,也不会允许有人插足我们的之间。”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心思。” 出乎意料的,叶时机并没有动怒。 他只是轻淡的笑了笑,脸上再次浮现出温和儒雅的笑,“周先生想太多了,我和沈老师只是朋友,看到你们感情好,我为你们祝福都来不及,怎么会有什么心思呢?” 周京砚锐利的眼神中染上几分冷意,“你比我想象的能忍,不过, 你这点小把戏在我面前没有用,尤其是回了京市,像是换个学校这种事,再简单不过了。” “不过,我答应了她,让她交朋友,但这些朋友,我会亲自过滤。” “叶先生要是能藏好自己的心思,也算个不错的朋友,要是想耍花招……” 他突然笑了一下,笑得森意冷然,“要是叶教授有其他不得当的心思,我也有一万种方法,让一个人混不下去。” 叶时年也笑了笑,“周先生想多了。” 说话间,周京砚身后的门突然打开了。 第166章 还有一个亲人 柔软的身子贴在他背上,一双纤细的手从背面伸过来,环住他的腰,“周京砚,你说话声音好大……” “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混不下去……” 周京砚看着叶时年,眸中的警告之意相当明显。 然后转身扶住沈佳期:“你怎么出来了?” 那声音温柔宠溺,就好像刚才那个凌厉冷酷的男人,只是一瞬间的幻像。 他看向她的眼神满是疼爱:“想喝水?” 沈佳期把脑袋埋在他胸口上,蹭了蹭,小声道:“渴,想喝水。” 声音带着撒娇的味道,柔软的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疼爱。 周京砚自是不喜有人和他分享她的声音。 弯腰把她抱了起来,“你去床上休息,我去给你倒水。” 沈佳期抓着他的衬衣,“要喝柠檬水。” 周京砚把她放在床上,理好她的头发,怜爱的道:“就在这里不准动,我马上拿了水进来。” 沈佳期拉住他:“你,你照顾好客人……” 她脸色酡红,眸色迷离,已经醉得不清,但还是挂念着家里来了客人。 “你, 你别冷着脸欺负人家……” “说话客气点……” 看她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却还想着管别人,周京砚觉得又好笑又好气。 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脸:“我知道了,你看我今天哪里不客气了?” “乖,好好休息,我去倒水。” 他出去的时候 ,发现叶时年不在了。 等他拿了水进去,再出来的时候,看到叶时年正在院子里陪着沈山湖说话。 叶时年本就学识渊博,说话又得体,又有意无意的透露自己的工作性质,引得沈山湖一直夸赞。 周京砚冷着脸,也不说话,拿了架凳把院子四个角落的路灯换成了太阳能灯。 在换第四个的时候,沈山湖说:“叶教授真是学识渊博,工作也厉害,这样优秀的人,不知道要什么样的姑娘才匹配得上。” 叶时年笑的很得体:“这种事只讲缘分,没有谁配不上谁这种说法,谁都有自己的长处,也有自己的短处。” 沈山湖点点头,“是的,就比如我们家京砚,虽然话少,但眼里有活,心里也知道疼人,只要是沈佳期的事,他都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把佳期交给他,我非常放心。” 叶时年笑容有些发僵,“是啊,周书记的确是个能人。” 两人都没看到,背着他们正在换灯的周京砚,眼中的阴郁一扫而去。 沈佳期继续道:“叶教授年纪也不小了,没有考虑过成家吗?” 叶时年眸色黯淡,“以前有过喜欢的人,但当时顾虑太多,没有主动表白,错过了。” “现在那个姑娘有喜欢的人了,错过了最想要的人,现在也没有心思考虑成家的事。” 沈山湖正色道:“错过的人不值得去一直想着,说明那个人不是能陪伴你一生的人,人要向前看,总会有一个对的人,在未来等你。” 说着,她站起来,对周京砚道:“京砚,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你帮我陪着叶教授聊聊天。” 沈山湖走后,周京砚把他早上提过来礼盒拿了出来,冷淡的看着他:“你该回去了,叶教授。” 叶时年笑了笑,没有接礼盒,淡淡的笑道:“周书记,你的心思可真重,一点也不像小姨说的,是个得体的人。” 他看了看客厅,“的确,我还有点事要回去处理,麻烦你和沈老师说一声 ,我先走了,改天约你们吃饭。” 没一会儿,外面的车就起动了。 当车子消失在村头后,沈山湖从外面回来了。 看了看院子里,没看到别人,便对周京砚道:“这个叶教授,你们和他交往的时候,保持一些距离。” “特别是朝朝,别让她和他走得太近。” 周京砚露出迟疑的表情,道:“小姨,他是朝朝的朋友,我答应过她,要支持她交朋友,不会干涉她。” 沈山湖皱眉:“她肯定拿这事为难你了,这事我来和她说,绝不能叫外人来影响你们的感情。” 周应砚垂着眼帘,表情看起来很平淡,“她缺少朋友,多交一个像叶教授这样的朋友,上京市以后对她有帮助,这是好事,我得支持她。” 沈山湖道:“交朋友可以,但要有分寸,这个叶教授,看着得体礼貌,但实际上分寸感不强……”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她早就发现这个叶教授看沈佳期的眼神不对劲。 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有那种念头,都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想了想,她又道:“这件事我会和佳期好好的说道说道,现在她不肯听你的,凡事你又总被她拿捏着,这件事就交给我,我晚上和她好好聊聊。” 周京砚好脾气的道:“谢谢小姨,不过,你别说的太重了,不然她会以为是我对你说了什么。” 他脸上表情有点郁气,语气又轻,那样子,就像是在沈佳期面前受了许多委屈一样。 沈山湖摇了摇头:“你看你现在,连重话都不敢说她一句了吗,该说还得说,你说不得,我去说。” “还有,刚才你说你们要订婚,是什么时候?” 周京砚道:“在我离开云城前几天,明天我们回枫城,去祭拜她妈妈和弟弟,然后在她妈妈面前,我要向她求婚, 这样子先把婚订了。” 他想起了李国宁,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把他的事说出来。 沈山湖叹了口气,轻声道:“我也好几年没回去了, 现在天热,我无法陪你们折腾,明年清明的时候,你陪我回去一趟吧,不然,我可能没有机会回老家去看姐姐了。” 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却只是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佳期的老家,也就是他爸爸小时候呆过的地方,还有一个老宅子。” “以前我在枫城的时候每年会请人去维护和整理,现在几年没回去了,估计那房子早就破败不堪了。” 沉默了一下,她终于说出了藏在心底的秘密,“朝朝的爸爸,可能还活着,但你不要去找……” 周京砚握了握拳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前几天,他接到最高级别的通知,东南亚遗留的问题又死灰复燃。 那群疯子在疯狂的找李国宁,连他现在也不能轻易的和他见面,更别说安排沈佳期和沈山湖与他见面了。 第167章 我没有错 沈山湖当然不知道他的想法,继续道:“有些秘密我本来打算带进坟墓的,但朝朝她太可怜了,要是哪一天我不在了……” 她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她其实还有个叔叔,是她父亲同父异母的兄弟,只不过当年她爸爸参军后,就和家里断了联系,他和那个哥哥也没有再见过。” “那个老房子每年维修的钱,是我打到那个人的账户上,请他帮着弄的。” “那个人大约知道什么,从来不问我姐夫的时候,有几次,我听着他似乎是想问朝朝和暮云的事,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我把那个人的联系方式给你,你看能不能回去把那个老房子翻新一下。” 她神态黯然,“还有我姐姐的墓碑……” “不过,她的墓碑应该有不少人帮着打理,那些她救过的学生,一年要回去看她好几次……” 她抬起头,强行把眼泪收了回去,“行了,不多说了,明天你们就要出发,我去准备一点路上你们的吃食。” 刚要走,门口就跑来一个小孩子,慌慌张张的大喊:“沈阿姨,你快去看看吧,你家小南打架了,打得可厉害了,拉都拉不开!” 周京砚和沈山湖一听,赶紧让小孩带路。 过去的时候,看到小南把一个约摸十来岁左右的男孩按在地上揍。 但那小孩比他大,长得也高大,小南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脸上和额上有不少血迹。 周围站了两个更小的一些的孩子,想把两人拉开,但奈不住两人打得起飞。 旁边的小河沟里,邻居家那个叫许安宁的女孩站在浑浊的沟水里,衣服上全是湿湿的泥,眼睛也瞪得大大的,一动不动的样子,显然被吓傻了。 周京砚皱了皱眉,强行把两小孩拉开。 沈山湖则赶紧把小女孩从水沟里拉起来。 那个高一点的男孩一见来的大人不是他自己家的,立马哭起来,“你叫大人来算什么?耍赖,你欺负我!” 小南抹了一把脸,指着他:“你刚才把许安宁推进河沟里,就不是欺负人了?你都能欺负别人,我也能欺负你!” “怎么?只准你做事,不准别人揍你?天底下的好事都被你占尽了?” “我告诉你,你以后见到我最好绕着走,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周京砚拍掉他的手,冷声道:“是怎么回事?谁让你打人的?” 小南把脸往旁边一别,哼道:“我偏要打他,不要你管!” 这时,旁边的小孩道:“是小路嘲笑宁宁是没有爸爸的孩子,说她爸爸在监狱蹲大牢,宁宁反驳了几句,小路就把宁宁推进了河沟里,小南看到后,冲上来就揍小路,两人就打了起来!” 周京砚看向那个男孩,冷声道 :“你就是小路?去找你的父母来,让他们来和我说。” 男孩明显有些怕他,往后缩了一下,小声道:“是小南先打我的……” “我奶奶说你是当官的,你们这是欺负人……” 小南一听,梗着脖子又挥了挥拳头。 男孩吓得脖子一缩,转头就跑了。 小南还想去追,被周京砚按住了,“给我安静点,一天天学习差,考试不及格就算了,现在还打架惹事,我明天就把你送回京市!” 小南突然涨红了脸,大声道:“谁考试不及格?你少说胡说,你才考试不及格,你小时候天天考试不及格!” 周京砚皱了皱眉,想把小孩拎走。 不料那小姑娘走了过来。 从兜里拿出几张已经打湿的纸,颤颤巍巍的给小南擦额上的血。 一边擦一边小声道:“你不要和他打架,他认识学校外的坏人,会伤到你……” “我没事的,只是打湿了衣服,回家换一换就好了……” 小南突然推开她,粗声粗气的道:“真是没用,被人骂了,被人打了,还不吭声,窝囊废!” 小女孩脸一下变白了,死死咬着唇,眼泪要掉下来,又不敢掉。 小南一把夺过她手上的纸,在脸上胡乱抹了 几下,大声道:“有什么好哭的?又打不死!” “我告诉你,要是再让我看到你被人欺负的窝囊样,我先揍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走得颇有气势,简直有一种英雄凯旋而归的架势。 小女孩却要哭出来了,低着头没说话,只死死的揪着打湿的衣服。 一回家,小南就被某人揪到院子中间站着。 站了小半个小时后,他把小家伙拎到自己身边:“你打架是不是很得意?” “来之前, 你是怎么和我保证的?” “你说了,不打架,不惹事,要好好学习,你做到哪一条了?” 小家伙别着脸,冷哼道:“反正不是我的错,他欺负了宁宁,我肯定要帮忙!” 周京砚道:“你不是很讨厌她吧,为什么又要帮她?” 小家伙突然红了脸,怒道:“要你管!” 看着周京砚严肃的脸,又低下了头,“她明明比我小一点,却比我高一个年级,每次还考全校第一,这种人,我就是讨厌她!” “天天都在写作业,写了作业又干家务,说话也细声细气的,像个机器人一样讨厌!” “什么都比我好,我就是讨厌她!” 刚说完,门口传来一声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周京砚扭头一看,看到邻居家的小姑娘站在门口, 手中的篮子掉在了地上,里面的番茄和水果滚了一地。 看到周京砚看她,慌忙去捡地上的东西 。 周京砚拎了一把小南的脸,咬牙道:“这下彻底不能做朋友了,活该!” 说完,上前帮着把水果和番茄重新捡回去。 小姑娘全程都没有抬头,但周京砚看到她的手上有很多细小的口子,手臂上也有一些淤青。 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已经痊愈的陈年旧伤。 他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小姑娘已经提起篮子站了起来。 她把蓝子放在院里的小桌子,转身就跑了。 周京砚回头就看到小南伸着脖子往外面看,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第168章 记一辈子 周京砚冷笑:“活该!” 小家伙一听,脾气就上来了,梗着脖子用脑袋使劲的撞他的腿。 小家伙长得高大,力气不小,差点没把周京砚冲一个踉跄。 他磨了磨牙,把小家伙提起来扔到杂物间里,冷声道:“打人 ,骂人,嘴还贱,你是顾知行的徒弟吗?在这里好好反思,反思不好 ,别出来!” 小家伙气得像受了气的小牛犊子一样,不停的去踢门。 周京砚没理他,任他在杂物间哭闹。 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后,没一会儿,村长就来了。 周京砚开门见山的道:“我们旁边这个邻居,那个叫许安宁的女孩,家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村长面露难色,半天才道:“挺复杂的,但说来说去,也是人家的家务事,村上也管不了。” “那孩子本不是我们村上的,前两三年,她妈妈带着她嫁到我们这里,刚开始还好,这家人虽然对她不冷不热,但也没有打骂。” “后来,她妈又给她生了个妹妹,这家人就渐渐变了嘴脸,她后爸对她妈都非打即骂,对她一个被带过来的继女,可想而知了。” 周京砚一下沉了脸,“虐待儿童吗?为什么不报警?” 村长苦着脸道:“那男的打她的时候,专挑看不到的地方,打得痛,但又很少伤,她妈也不护着她,每次她自己惹 了事,还要把责任推孩子身上,唉……” “有一次打的厉害,邻居报了警,那男的就不自己动手了,让她妈亲自打,还让家里的老人动手,听说有时候连饭也没得吃。” “我去了好多次,还联系过女孩父亲那边的人,但她父亲不在了,爷爷奶奶看她是个女娃,就只管帮衬着另外一个儿子,根本不肯接手。” “有几次实在看不下去,我打算把孩子接到自己家,可这家人不同意,三天两头到我家来闹,弄得我只敢偷偷的给孩子拿点吃的。” “你来的这大半年,他们打的少了一些,估计是听到点什么风声,不敢在你面前胡闹。” 这时,沈山湖从房子里出来了,“我是最近才知道这孩子一直在受罪,今天本想和你说这事,事情一多又给忘记了。” “京砚,你帮帮她,要么给她家人一次狠狠的教训,足够记一辈子那种,要么给这孩子找个好点的人家。” “这姑娘长得特别清秀,又遇到这么个继父,母亲又不护着她,要是再长大点,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周京砚沉声道:“这事肯定要管,我虽然不能帮所有人,但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能办就办。” 这时,村长又道:“我前些天托同学打听了这孩子老家的事,就在我们隔壁市,她父亲据说是个当.兵的,好像是出任务牺牲了。” “国家其实发了很大一笔抚恤金,但那钱被分了,只是可怜了这个小姑娘……” 周京砚道:“这事我会想办法,村长,你最近多关注一下这家人,有什么事就马上报警。” “好。” ******* 第二天一早,周京砚就和沈佳期出发了。 云城没有机场,他们先到杭市机场。 经过一个小时的飞行,再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到枫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五年没回来,枫城变化挺大。 以前入城的省道已经重新修整过,路面更广,两边的绿化也弄得十分完善。 一路上的乡村建设也井井有条,光是路过的大型茶园,就好几家。 水果基地一类的农副产品更是数不胜数。 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和五年前离开的时候,简直完全变样。 沈佳期惊叹不已,“才五年,变化好大啊,我都不敢认了!” 这时,前面的人笑了:“这都是周书记的功劳。” 这人是他们下飞机的时候过来接他们的人。 开了一辆红旗SUV,三十五上下,长得很精神,也很沉稳。 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举止都很得体内敛,一看就像在官场上磨砺的人。 但他从一开始,就坚持自称是周京砚的司机。 直到出了机场,周京砚称他为林局长,和他聊了一会工作上的事,沈佳期才明白,这人名叫林平安,以前还真的是周京砚的司机。 当初跟在周京砚身边工作了三个月,后来考公上岸,五年后,就成了当地某重要部门的一把手。 一路上,林平安都在感谢周京砚当年的指引和这几年在工作上的引导。 从林平安的话中,沈佳期听出,周京砚在枫城的几年,做出了很强的成绩的同时,还积攒了深厚的人脉。 当时经过他指点和提拔的人,几乎都成了现在枫城的骨干,还有人甚至已经调到了市上任重要职位。 这些人,无不一对周京砚又佩服又感激。 但即使如此,沈佳期觉得林平安说现在枫城的变化是周京砚的功劳,还是很夸张。 于是道:“不可能吧,他就在这里工作了两年,难道几年前,这里就已经变化这样大了?” 林平安笑道:“沈老师,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当年周书记制定了整套的政策,这些政策虽然在他任职的两年内,只实施了一部分,但他调任后,我们继续执行,不懂的地方,就联系他请他指点。“ “所以,就有了现在的枫城,美好一片,欣欣向荣。” “现在,我们已经是本省最大的水果出口基地和茶叶出口基地,老.百.姓生活已经越来越富裕了,直到现在,还有不少人感念周书记呢。” 沈佳期看了一眼周京砚,只看到他正闭着眼假寐,对他们的聊天充耳不闻。 沈佳期戳了戳他的脸,小声道:“你这么厉害?我有点不信。” 周京砚没有睁开眼睛,只准确无误的捉住她的手,握在掌心细细摩挲。 前面的林平安笑道:“沈老师,你可别不信,周书记那套政策,能一直用到二十年后也不会过时,我们打算一直沿用。” “周书记真不愧是最上面派下来的人,当时我们还纳闷,怎么京市的秘.书长会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来,原来是上面派下来建设枫城的。” 这时,周京砚缓缓睁开眼睛,淡淡的道:“别太夸张,差不多就行了。” 第169章 给她一个家 林平安笑起来,“我可一点儿也没夸张,这还是压着说的, 你不知道,这帮人有多想你。” “听说你要回来了,他们都高兴坏了, 上周就逼着我把这几天的工作提前完成,让我一定要亲自接到你。” “这不,饭已经准备好了,他们都等了两个小时了。” 沈佳期一听,扯了扯周京砚的衣服。 周京砚握紧了她的手,平静的道:“今天中午不行,一是晚了,二是我有其他的安排,改天吧,我要在枫城呆上小十天,还有机会。” 林平安赶紧道:“中午不行 ,那晚上呢?晚上要是你再不来,他们会撕了我的,说我工作不到位,能吵我好多天。” 周京砚回头看了一眼沈佳期,看到沈佳期点了点头,才道:“晚上可以,别弄太多人了, 我想清静点。” 林平安马上道:“好嘞,不管中午还是晚上,你能来就行!” 枫城不大,没多久,车就停在了一个看起来有些旧的小区门口。 虽然旧了些,但一看就是才翻新后不久。 小区的外墙和里面的绿化,地面,全部重新维护过。 原本老式的步梯,全部装上了电梯,窗户全做了统一处理,看起来很是整洁美观。 而且,小区内的那几棵大树也全都还在,像一把把华伞一样给小区添了不少荫凉。 沈佳期打量了一圈,略带惊讶的道:“这也是你弄的?” 周京砚道:“这是我帮着申请的,这几年正好下了政策,有老小区改建的项目,枫城也有,就帮着申请了一个,没想到这么快就改建好了。” 沈佳期没心思再问别的,急急的进了自己家的单元。 电梯停在了四楼。 大门是新的,上面还贴着倒着的福字,看起来并不像长期没有人居住的样子。 打开门,里面的内饰呈现在眼前。 竟然保持了她家以前居住 的格局! 家具虽然全是新打的,但全部做了做旧处理,看起来竟然和以前有四五分像。 连沙发和窗帘的颜色,也几乎和以前一样。 入门的玄关处,还摆了一只四方形的鱼缸,里面几只胖乎乎的金鱼正悠闲 的游来游去。 看着看着,沈佳期的眼眶开始发热,低头道:“你怎么知道我家房子以前的布局?” 周京砚轻车熟路的从鞋柜里拿出拖鞋,蹲下来给她换上。 然后才道:“你走的时候掉了一本相册没拿走,第一任买下的人把那相册转交给我了,正好里面有几张客厅的照片,我就让人照着那样子装了。” “遗憾的是没有你房间的照片,我只能凭想象布置了。” 沈佳斯抓住他的手,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下来。 周京砚抱住 她,轻拍她的背:“好在这房子重新买回来了,以后它还是你的,别哭。” 沈佳期哽咽道:“这房子是我和爸爸妈妈,还有弟弟一起生活过的地方,要不是那个时候被逼到绝境,我也不会卖它。” “这几年,我天天梦里都在这里生活,幻想着有一天能再次买回它, 没想到你会把它重新买回来。” 周京砚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用衣袖一点一点的擦去她的眼泪,轻声道:“别哭了,以后只要你想回来,我们就回来,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沈佳期把脑袋埋在他肩膀上,哽咽了好一会儿,才抬头擦了擦眼睛, “我去看看房间。” 三室一厅的房子,主卧装成了怀旧风。 两个次卧,一个装成了书房,另外一个装成了软萌少女风的样子,虽然和以前不一样,但沈佳期还是很喜欢。 拉开主卧的衣柜,里面还放了几套衣服,一看就是给她和周京砚准备的。 不用想,这是他提前安排人准备的。 厨房和卫生间倒是十足的现代设计,一看就很方便。 参观完后,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周京砚在查看冰箱。 沈佳期道:“要不我们去小区外面吃吧,坐了这么久的车, 有些累了。” 周京砚道:“你先去休息一会儿,我很快的,别睡的太沉了。” 他一向不爱在外面吃东西,只要有时间,都是在家里做,沈佳期早就习惯了。 也就由着他去了。 进了次卧,她东摸摸西碰碰,找了一件宽松的长T恤换上,在铺着浅绿色床单的床上打了几个滚,迷糊的睡了过去。 没一会儿, 周京砚就进来了。 看到她穿了一件浅绿色的大T恤横.陈在床上,露在外面的手和腿被床单和T恤映得雪白,几乎让他一瞬间就有些不能自持了。 这里他以前偶尔会来住几天,曾无次数幻想他和她住在这里的情形。 现在,她活生生的就在面前,还这样魅惑着他。 这根本不能忍,也不用忍。 他眸色暗了暗,慢慢上前,将人笼在了怀里。 沈佳期感受到身上迫人的压力,呜咽了几下从梦中醒来,却无力推开他。 其实,也不太想推开。 一室爱意,流淌不尽。 差不多两小时后,沈佳期坐在沙发上,感觉肚子饿得快扁了。 桌子上明明有切好的卤牛肉,可她就是忍着不吃,一定要等周京砚做的面条出来。 原来, 刚才他们出来后,之前做的香菇炸酱面早就砣了。 这是枫城的特色,沈佳期打小吃到大,一闻到那个味道,馋虫就出来了。 看她失望的眼神,周京砚就知道她特别想吃。 没一会儿,两碗热腾腾的面条就出来了。 上面铺了一层香喷喷的香菇肉酱,还剪了一些新鲜的薄荷叶子。 沈佳期馋坏了,尝了一口差点没把舌头给吞了。 太正宗了! 她已经好多年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味道了! 这和她记忆中,爸爸做出来的味道一模一样! 吃着吃着,她竟然哭了起来。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碗里落。 周京砚以为她烫到了,忙去拿冰水。 她却拉住了他,“别去,我,我没烫到,我只是……” 只是想起了爸爸! 已经很多年没有他的消息, 天下这么大,他的工作又特殊,他们父女是不是这辈子也见不上了? 第170章 她的喜欢 她红着眼睛默默掉泪的样子,让周京砚心疼坏了。 赶紧把人抱在怀里, 细细的哄。 “是不是想爸爸妈妈了?” “别哭,我在这里,以后只要你想回来,我们就立刻回来。” “明天我们就去给你.妈妈扫墓,你可以陪她好好聊聊,把你这几年想说的,说个够。” 可他越是哄,她的眼泪越是停不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在他衬衣上擦了擦眼睛,小声道:“周京砚,你哄人的样子有点傻,有点好笑。” 话虽然是这样说出来的,可她知道,周京砚这样的天之骄子,生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自己恐怕是他唯一哄过的人。 刚才他手忙脚乱,一副慌神的样子,虽然有些好笑,但她心里也酸酸甜甜的。 抬头在他唇角亲了亲,“第一次看到你这个傻傻的样子。” 周京砚把她脸上的泪一点一点的擦干。 看到她红了的眼角,怜痛不已,“好端端的哭什么,还以为烫到了。” 说着,捏了捏她的脸,咬牙道:“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说我傻,就你敢说。” 沈佳期双手圈住他脖子,又亲了一下,嘟囔道:“说你傻,又没说不喜欢你,刚才那样子,是有点好笑嘛。” 周京砚指了指自己另外一边脸:“这边也亲一下,才对称。” 沈佳期不肯,“强迫症,我才不要。” 眼看他就要亲过来,她赶紧从他身上跳下去,“不要了,刚才亲的还疼呢!” “周京砚,你亲的总是很大力,就不能轻一点吗?” 她抱怨了几句,开始吃面条。 可能是许久没有吃到家乡的味道,她吃得有点急。 周京砚怕她烫着,几次把碗拖后一点,“慢一点,还有,没人和你抢。” 说话的时候,专注的目光罩在她身上,里面是深深的怜痛。 这个面条的配方是李国宁告诉她的,给的时候,还说这是沈佳期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东西。 在枫城的时候,怕她起疑,没敢做。 现在做出来了,她果然吃得很香。 想起这些年她漂泊无依,想起她双亲都不在身边,他心里就更难受了。 一边让她慢点吃,一把把自己碗里的面条扒了一些到她碗里,“慢一点,别呛到了,想吃明天又做。” 又夹了几片牛肉放在她碗里:“这个是陈叔昨天晚上卤好的,让我带上,说路上给你当零嘴儿吃的。” “结果路上你不是在睡,就是光顾着看风景了,这么大一块,得吃好几天了。” 沈佳期吃得头也不肯抬,周京砚就那么守在她身边,看得舍不得移开目光。 阳光带着斑驳的树影投进来,在被刻意做旧的实木地板上拉出一室摇曳的影子。 蝉鸣阵阵,伴随着从小窗飘进来的玫瑰幽香,像极了沈佳期年幼时午后的一场梦。 梦里没有生离死别,没有痛苦和漂泊。 爱的人在身边,她被爱意环绕。 薄薄 的光线把两人的影子拉成交.叠的形状,那是宿命画出来的影子。 就好像,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人和任何事可以把他们分开。 她很快吃完,额上和鼻尖起了薄薄的汗。 他怜爱的擦去她的汗珠,起身收拾碗筷。 她帮着擦桌子,把剩下的牛肉放回冰箱。 明明他们是第一次在这屋子里一起生活,却配合得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的时间。 午饭后两人都冲了凉,本该好好休息。 可没人舍得闭上眼睛。 地板和沙发上留下他们拥抱和相爱的痕迹。 紧紧相拥,抵死缠.绵。 缺失的肋骨终于被找回,终于不用再痛苦和流血。 情到浓处时,他把脸埋在她肩膀上,激动得身子都在颤抖。 她在他陷得最深的时候抽身离开,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不见。 这断崖式的报复让他把对她的爱封印在了最浓烈的时刻。 这五年他如同春木被抽去了生机,年轻的外表下,灵魂已经垂垂老去。 直到重逢,他死去的心才再次苏醒。 没人比他更清楚,他是非她不可。 走到今天,他连他们死后的后事都考虑好了。 仅仅埋在一起当然不够,他们的骨灰将被炼化成钻石,永远的融合在一起,然后在某个清晨,被扔进大海深处。 那里,将没有人打扰他们,他们就能永生永世的在一起。 沈佳期当然不会知道周京砚的想法。 她只知道,她空空的灵魂正慢慢被充实,从此不必再无依。 他说他不会放手,可他不知道,她也不会再放手。 爱情的密码,她也有自己的理解。 他能操纵她的心神,她也有掌控他精神世界的能力。 爱情两个字,她也有在修行。 终于,两人都累倒在地板上。 也不着急去冲洗,就这么静静的抱在一起。 整个空间里只有空调转动的声音,和外面的低低蝉鸣。 不知过了多久,沈佳期撑起了手,抱住了周京砚的腰。 喃喃道:“谢谢你,周京砚。” “现在这些, 就是我想要的。” 周京砚拨开她湿漉漉的头发,亲了亲她汗湿的额头,轻声道:“去床上休息吧,这里会着凉。” 她趴在他身上不想动,“还没洗澡,你抱我去。” “但是不准再来了,我累了。” 周京砚低笑出声:“你当我是机器人吗, 我也累了。” 说着,他抱起她,进了浴室。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照进来的时候,沈佳期醒了。 睁开眼睛就看到周京砚坐在床边,正沉沉的看着她。 那眼里有着她看不懂的东西,很深很深,深到好像多看一会儿,就能被吸进去。 她推了推他:“要出发了吗?” 周京砚把床头边的水递给她:“渴吗,喝点水。” 她抿了一小口, 才发现这味道异常熟悉。 是他们本地一家茶农自己炒的花茶,小时候她最爱这种茶叶泡水后放凉的味道。 只是那家小茶厂在她上次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倒闭了。 就算这两年又复工生产,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还知道她喜欢喝这种茶叶泡水后,放凉的水? 第171章 独属她的温柔 看着她疑惑的目光,他再次把水递给她。 故作轻松的道:“这个茶叶是枫城本地产的,老式的味道。” “一家手工小茶厂,没想到能炒出这样好的味道。” “上次我尝了一次,感觉不错,就帮他们做了一下宣传,现在他们做成小罐茶,已经远销海外了。” 沈佳期道:“这家茶厂,一斤茶叶要十五斤茉莉鲜花来配着炒,我爸……” “我小时候,家里常备这个,前些年回来的时候,它已经倒闭了,没想到今天还能喝到这个味道。” 说着,就着他手,又喝了一大口。 他静静的看着她:“难怪以前我的那些茶叶你都不碰,原来是喜欢这一口,这次回去多带一点,以后每年新茶出来了,让他们寄一些。” 沈佳期蹭了蹭他手背,“我的衣服呢,刚回来不到半天,就又撕了两件,以后别买贵的了,心疼!” 周京砚把早就备好的裙子递了过来,“穿这个,舒服一些,晚上一起吃饭都是以前的朋友,他们也会带自己的家属, 不必太正式。” 沈佳期抖开一看,看到一条收腰的白色裙子,款式简单,布料柔软,裙边用银丝线绣了一圈同色的祥云图案,绣工极为细致,一看就是手工绣。 沈佳期摸了摸,惊讶的道:“这也是我们枫城特产的布料,但这种布料很贵,是非遗产物,只接受定制,一匹布要生产小半个月呢。” 周京砚理了理她的头发,眼神温柔,“你都回来了,自然要用家乡的东西,喜欢吗? 沈佳期不舍的摸着裙子,“当然喜欢了,小时候最渴望的就是有一条这样的裙子。” “可那时候这种布只供出口,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整个枫城,没有几个人有这样的裙子。” “这么好的布料和手工刺绣,都有点舍不得穿了。” 周京砚笑了笑,“换上吧,我提前订了一批布料,有好几个颜色,到时候拿回京市,找最好的裁缝给你做几套旗袍。” 他低头在她耳朵上轻咬了一下,用湿润的语气道:“我的朝朝穿中式的衣服最好看,没有人能比。” 说着,他又轻咬了咬她细嫩的耳垂,“结婚的时候,我要看你穿红色的旗袍,然后我要亲手撕开它。” 这个想法让他呼吸都加重了几分,在她耳边喃喃道:“沈佳期,什么时候当我的周太太,我有点等不及了。” 周太太这三个字一出来,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然后,周京砚呼吸更加急促,眸底染上了沉沉的暗色。 他急切的扣住她的后脑勺,吻得肆意又毫无节制。 沈佳期也感觉内心就像有一把火在烧。 她热烈的回应他,在他身上像小船一样摇了许久。 一切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手机上十几个未接电话显示他们迟到了。 好在离吃饭的地方不远,就在两公里开外的渔港。 整个餐厅是由一条旧船打造而成,专做当地特色菜。 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到齐了,见到周京砚,自然都高兴不已。 “周书记,您可是迟到了,罚酒三杯!” 周京砚笑道:“还不是你们没有把路拓宽,一路都在堵车,这酒该你们自己喝!” “您可算是回来了,这家酒楼你知道是谁开的不?” 周京砚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身上,“是李潇开的,听劝辞职从商了?” 那个叫李潇洒的男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当初在您办公室工作,您说我不适合从.政,叫我从商,我还不服气!” “结果您走的第二年,我差点又惹祸!” “于是干脆听劝辞职了,和朋友一合计,弄了这艘破船,开了这个渔港。” “奇怪了,生意从第一天起就爆火,现在已经是枫城第一餐饮达人了” “周书记 ,您的嘴是开过光的吗,看人怎么这么准?” “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以前您手下的兵,都受过您的指引,现在都大小出了成绩了! ……… 寒暄过后,目光又都集中在了沈佳期身上。 周京砚牵着她的手,眼里落满笑意:“这是我爱人沈佳期,你们可以叫她沈老师,她是枫城人,这次回枫城主要是为了陪她。” 众人惊讶不已,“沈老师是枫城人?” 沈佳期大大方方的落了座,笑道:“我是土生土长的枫城人,后来求学离开了,现在回来给母亲扫墓。 她不是话多的人,这些人又是第一次见面,简单的介绍自己后,便安静的吃东西,时不时和那群人的太太们聊上几句。 虽然家乡菜很吸引她的目光,可此时的周京砚,更让她分心。 他并没坐在主位上,但却是整场的焦点。 眸中独属她的温柔被敛去,深邃中,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沉稳,以及岁月沉着后的冷肃。 他穿着最简单不过的白色衬衣,正侧身听旁边的人说话。 柔和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却没有让他的脸染上温和,只有几分她陌生的冷肃,眉间也是淡淡的冷寂,这些都不是她熟悉的他。 此时的她,突然有了一层新的念头。 如果当年没有去京市,没有去周家,以他们此时的身份和地位,只怕这一辈子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就算有那么一次擦肩而过的偶遇,只怕他连眼神也不会分给她。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微酸,忍不住喝了一大口饮料把它压下去。 这时,转动的桌面停了下来。 一道她喜欢的菜正好停在她面前。 她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有些不得劲,懒懒的没有动筷子。 周京砚回头看了她一眼,松开了放在桌上的手。 桌面再次转动起来。 当她喜欢的蒸鱼转过来的时候,他夹了一筷子。 一边听人说话,一边把鱼刺理出来。 然后把这一大块白白的鱼肉夹到了沈佳期碗里。 “这个鱼蒸的不错,吃一点。” 沈佳期正好夹了一块排骨,但上面有一些肥肉,她犹豫了一下,把排骨放在了旁边的盘子里。 当她埋头吃鱼的时候,周京砚把她嫌弃的排骨夹到自己碗里,若无其事的吃起来。 这让旁边的人吃了一惊,看向沈佳期的目光中又带了几分探究。 第172章 年少的爱慕 热闹的饭局,直到十点才散去。 知道周京砚他们是回来暂住的,李潇当即决定把未来几天的伙食全包了,又安排了一辆崭新的奔驰。 还配了司机,负责专门接送。 都是一群以前跟过他的下属,这种热情让周京砚无法直接拒绝,沈佳期看他轻微皱眉,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当下便代为拒绝,“谢谢李老板,不过我们这几天打算吃本地的小吃,您的大餐我们心领了,车子我们也有自己准备,就不用这么好的车了。” 周京砚牵起她的手,淡声道:“我家沈老师喜欢吃我做的菜,你们就别来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了。” 李潇笑了,“还是书记会疼媳妇,这些我们都得跟着学!” 下了船,两人沿着河岸慢慢的走。 两公里路,不远不近。 夜晚的凉风吹得衣裙鼓起来,凉得浸人心脾。 两人都生得好,即便是在夜色中,也很是引人注目,来来往往路过的人, 都忍不住回头望上一眼。 路过一家超市的时候,沈佳期进去买水。 结账的时候,老板看了看她,“你以前是不是在这旁边的中学读过书?就是地震后的那一两年。” 沈佳期点点头,“是的,以前经常路过你家店,有时候进来买面包。” 老板笑起来,“就是了,你叫李朝朝,我们全家都认识你。” 沈佳期一脸疑惑,“全家都认识我?” 老板道:“我家那小子当时喜欢你,每次你路过这里的时候,他就躲在那门后面看!” “他呀 ,和你是一个年级的,只不过你当时是年级前几,我家的是倒数!” “那小子混得很,天天打架,就那么一个混小子 ,却每次看到你进我们家店,就会脸红,所以,我对你印象很深。” 沈佳期笑了笑,“那就是同学了,不过我就在这里读了不到两年就走了,可能对很多人都没有很深的印象。” 老板笑道:“你转学后,我家小子大哭一场,后来就像转了性子一样,竟然改掉了混的毛病,开始努力读书,说是要考京市的大学。” 老板脸上有着小小的自豪:“没想到,竟然还考上了,现在考公上岸,在省城上班。” “对了,今天周末,他正在家里,我叫他出来!” 话没说完,就冲他身后的门里叫道:“陆进,出来,你老同学来了,是你最想见的老同学!” 沈佳期忙道:“别,不用了,我还有事……” 这时, 门里走出来个英挺的年轻男人,“爸,你别整天都说我老同学来了,我在家一天,你就认了四五个老同学……” 老板指了指沈佳期,笑道:“当年让你哭得死去活来的姑娘回来了。” 年轻男人抬头一看,看到穿着白裙子的姑娘站在自家超市里。 明亮的灯光下,干净美好的像茶园里第一朵盛开的茉莉花。 他愣了一下,马上低呼:“李朝朝?你不是一直在京市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佳期其实不认识他,尴尬极了,忙看了看门口的周京砚。 周京砚目光冷淡的扫了年轻男人一眼,脸色不太好看。 显然,老板刚才的话被他全听了去。 然而,不等他上前,那老板又开口了,“姑娘,你结婚了没?” “有对象没?” “没有的话,我家小子也正好单着呢,要不然加个微信?” “对了,我家小子在省里上班,水利局的……” 正说着,突然感觉到不对劲。 抬头一看,看到一个极高大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沈佳期旁边。 那男人穿着一件白衬衣,黑色西裤,明明是那样简单的穿着,却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他就感觉到一阵阵心惊。 活了一把年纪,他从未想过, 有一天会在一个年轻人身上看到这样深邃锐利的目光。 这时,他家儿子突然惊呼,“您,您是周京砚县长?” 枫城是个县级市,周京砚在这里任职两年。 不等人开口,他激动的道:“不,您已经调走了,现在听说是云城的书记……” “是我。” 周京砚语气平淡,但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冷肃,“刚才听你们聊天,你是我爱人的同学?” “爱人?” 年轻男人看了一眼沈佳期,明白过来,周京砚说的爱人,是她。 眼底闪过失望,但马上恢复了笑脸,“没想到我同学竟然和周书记走到一起了,恭喜!” 周京砚牵起沈佳期的手,冲他点点头,“多谢你们以前对我家朝朝的照顾,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还没走出门,就听到身后的声音,“爸,叫你不要乱认老同学, 你看你,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我在省水利局,刚才好尴尬!” “你这混小子,还怪我?这姑娘难道不是你同学,你以前不喜欢人家?” “在床上哭了一天不出门 ,第二天去人家小区门口守了好几天……” “爸,你小声点,人家现在结婚了!” “结婚了就不是老同学吗?” …… 听到这里,沈佳期赶紧拉着周京砚加快了步伐。 离那超市 有一两百米远后,才松开他。 呼了一口气,“这老板以前就热情,现在一点也没变,有时候真的好尴尬。” “他家卖的小面包还挺好吃的,本来想明天来买,算了……” 走了几步,发现周京砚没跟上来。 回头一看,看到他站在树下,目光沉沉的,脸上的神情明显写着他不高兴。 沈佳期一下乐了。 上前晃了晃他的手:“吃醋了?” 周京砚沉着脸,“到处都有情敌,能不生气吗?” 沈佳期笑起来,“你看你,小肚鸡肠,人家只是少年的懵懂,对我有好感而已!” “中学生嘛,十几岁,那时候哪里懂什么喜欢不喜欢,不过是觉得好奇!“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人家早就不知道谈过多少场恋爱了,早把我忘记了,这也要生气?” 她抬手捏了捏他的脸,眉眼都染上笑意:“周书记,你可真是官.大气量小,小心我打市.长热.线投.诉你!” 第173章 他永远在她身后 周京砚冷着脸看她:“这么说,你以前在京市上学的时候,对我也不是喜欢了?只是好奇?” “你高三的时候,天天在我家楼梯下站着偷看我,也只是中学生的懵懂?” 他真的有点吃醋了。 不是因为喜欢她的人多,而是她有着他无法参与的过去。 陌生人都能与她有共同的回忆,听起来还是美好的少男少女的故事。 可他和她的过去,却让人痛彻心扉。 他真的不甘心! 生气,吃醋,却又无可奈何。 沈佳期没想到他也有这种无理取闹的时候,不由得拧了他一把:“又臭着一张脸,周京砚,你要吃醋就光明正大的吃醋,干嘛拿以前的事出来说?” “还有,那是人家喜欢我,我有什么办法?” “别说我不认识他了,就算认识,我也不能在脑门贴个纸,上面写着:不准喜欢我!” 周京砚冷着脸,“你应该写一个:我老公姓周,你们都别想!” 沈佳期噗嗤一声笑了,“周京砚,你什么时候这么贫了?” 周京砚拉过她,在她额前亲了 亲,无奈的道:“真想回到过去,从一开始就把你带走,这样就没有那样多的人觊觎你了。” 沈佳期无奈:“周京砚,我没你想的那么好,哪有那么多人觊觎?”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不高兴起来,“倒是你,周围的千金大小姐一大堆,不是这个世家小姐,就是那个战友的妹妹。” “我是不是也应该在你脑门上写一个:这个沈佳期专属,你们都别想!” 说完,哼了一声,转身进了旁边一家糖果店。 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手工糖果,闻起来香香的,看起来也亮晶晶的,很漂亮。 沈佳期选了两三种自己喜欢吃的,又选了一款周京砚喜欢的水果味。 刚转身去结账,就看到两个收银员不停的掉头看向门外。 一边看一边小声的说话。 “又高又帅,第一次在枫城看到这么好看的男人!” “你看那腿,比我命还长!” “五官也深刻,比我的人生规划还要清晰…” “去要微信,你去!” …… 沈佳期扭头一看,看到周京砚站在门口。 白衣黑裤的样子很是清贵冷沉,近190的身高在枫城这个南方城市格外惹眼。 不同于时下流行的男星,他的好看是自成一体的。 第一眼看到他,就能被他身上的气场震住。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习惯了掌控一切的气场。 即使他从来没有盛气凌人的神情,可却让人能轻易的生出仰望和臣服的错觉。 所以,他优越的长相往往被忽视。 光是一个身影,就足以夺人眼球。 此时他拿着手机,眉头微皱,似乎在处理工作上的事。 灯光明亮,能清楚的看到他立体的五官,和清晰的下颌线。 她皱了皱眉,走到收银台:“结账!” 两个收银员这才回过神。 给了钱后,沈佳期对其中一个收银员道:“你干嘛要一直看着他?” 那收银员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疑惑的看着她。 沈佳期指了指门口的男人,语气十分不爽,“他有女朋友了,你们一直盯着别人的男朋友看,是很不礼貌的。” “还有,长得好看的男人不一定就是好人,别凭着一张脸就管人要微信!” 说完,提着糖头也不回的走了。 路过周京砚身边的时候,还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周京砚以为她没有买到想要的糖果,便道:“想吃糖?北大街那边有一家很大的,要不然我们过去买?” 沈佳期冷哼:“这家店应该把你请去当店员,生意可能更好!” 她快速 的往前走,周京砚几步就追上去,一下将她拽到自己身边,“怎么跟小孩一样,突然就变了脸?” 沈佳期当然不肯承认是自己吃醋,瞪了他一 眼,进了前面一家家居服饰店。 她记得家里只有两双拖鞋,想着万一有客人来不方便,便选了几双拖鞋。 又一眼看到周京砚的衣服,想了想,便往男装区去选短裤。 店员看两人穿着得体,气质又极佳,便估摸着往贵的衣服介绍。 拿了两条299和399的裤子让她看。 结果沈佳期看也没看,挑了一条59和49的纯棉及膝短裤。 又选了两件59的纯棉灰色T恤。 给自己选了两条同色系家居裙,也是59一条。 付款的时候,还要求收银员打了个会员价。 出了店门,周京砚接过袋子,“不用这么节省,光是我的工资,也养得起你,可以选稍微好一点的。” 沈佳期道:“我看过面料了,这些衣服要么是莫代尔,要么是纯棉,做工也不差,为什么不能买?” “我不觉得几千的棉质睡衣就比它们舒服。” “周京砚,我每次看到你给我买的衣服,我就会想起山区的贫苦儿童,以后不必给我买那么贵的衣服,差不多就行了,把那部分钱折现给我,我要办其他的事。” 周京砚笑了,“好,都听你的,我的朝朝是干大事的人,胸怀天下!” 沈佳期被逗笑了,拍了拍他的手,“你怎么和顾知行一样了,油嘴!” 她马上正色道:“我说的是真的,那些上万的衣服,不要给我买了,我不觉得穿上它们就高人一等,也不觉得更舒服。” “你要是真的想给我花钱,就给我办个卡,每次想给我花钱的时候,就把钱折现打进去。” “我想成立一个小小的公益组织,先攒一笔基金,资助留守儿童,也算为社会贡献一份力量。” 其实,还有一个私心,就是担心他身居高位,高处不胜寒。 这样做,一是不必浪费,二是也算积了功德,因为她一直相信,好人都有好报。 周京砚当然不知道她的想法,想了一下便道:“我给你成立一个慈善基金吧,把我每年收入的三分之一拿去做慈善,按你的想法去做,你是会长。” “我说过,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无条件支持 你。” 沈佳期看了他许久,慢慢开口,“你说的是真的?” 周京砚揉揉她的头发,“当然是真的,我的朝朝想做什么都可以,我全力支持。” 在他这里 ,天有多高, 她就可以飞多高! 她想走多远,就可以走多远! 如果她累了,一回头,就能看到他在身后。 第174章 那年夏天 不远的一条路,两人走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到小区。 老小区这个时候已经很安静,路灯也熄了一半。 凉风伴着蝉鸣,树影在地上晃出斑驳的影子。 像旧时 光里的老电影一样,让人怀念又感触。 路过那几棵桃树的时候,她指着其中一棵,“这棵是我种的, 另外一棵是我弟种的,那一棵是妈妈陪我们姐弟俩一起种的。” “当时学校安排植树,结果当天下雨活动取消,晚上妈妈就陪我和弟弟把树苗种在了这里。” 她上前,轻抚着树干,喃喃道:“这么多年了,桃花开了十几次了,妈妈和李暮云不知道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以前想他们的时候,就来这里坐坐。” “最难过的时候,扒在树上睡了整夜……”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轻抚着树干,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突然,她被凌空抱起。 然后被放在了最大的树叉上。 周京砚一手扶着她,一手按着她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夜色迷离,他声音低沉,“我会一直你身边,一直在……” “你不会再是一个人……” 誓言一般庄重低沉的声音,萦绕着她,愈合着她流血多年的伤口。 她圈着他的腰,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脏。 慢慢的,痛极的心一 点点的平复。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灯又熄了几盏。 他听到她发出均匀又绵长的呼吸声。 她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一天的奔波,她累了。 他把她抱上楼,再放到床上,她只是睁开眼睛看了看,又睡了过去。 这一.夜,睡得极踏实。 早上醒来的时候,沈佳期坐在床上,听着外面传来的阵阵熟悉蝉鸣,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以为这是五年前,卖掉这房子之前住在这里的最后时间。 直到看到全新的被子和窗帘,她才回过神。 下意识的看向身边,却是空的。 起身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空气中有着熟悉的淡淡玫瑰香。 扭头就能看到斜对面的小区墙上,开了一整面墙的蔷薇。 熟悉的香气,熟悉的环境,包裹着她。 心中的空缺在被慢慢填满,这一刻,她有想哭的冲动。 转身去客厅找周京砚。 但找了一圈,却不见人影。 只有拖鞋整齐的摆到门口。 她拨通了他的电话。 他很快接了,“醒了?” 她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嘈杂背景音,有些惊讶,“你在菜市场?” 周京砚:“刚到,昨天听林平安说,这边早市有新鲜的河虾,还有野生鱼,我来买一些,中午做鱼和小虾给你吃。” 沈佳期一边往卧室走,一边握着手机:“等我一起,我马上来。” 周京砚:“才六点半,你再睡一会儿。” 沈佳期:“等我,很快!” 她飞速换了衣服,又胡乱洗了把脸,头发随便的扎了个丸子,便匆匆的下楼。 菜市场就在小区斜对面不远,她一路小跑,几分钟就到了。 还没到,远远的,就看到周京砚站在菜市场门口。 早上的菜市场,嘈杂不已。 小贩在路边就摆开了摊位,店铺也把货品摆到了外面。 繁荣,也杂乱无章,地上扔了一地菜叶子。 他穿着她昨晚买的T恤和裤子,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人群中,仍旧惹眼的要命。 远远的,就看到了她,冲她挥挥手,大步走了过来。 她快步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微微喘气:“出门也不叫我!” 周京砚用手背擦了擦她额上的细汗,眸底染着笑意:“才六点半,让你多睡一会儿。” 沈佳期道:“可我想和你一起来。” 他笑了笑,牵起她的手,“那走吧, 晚一会儿野生的河鱼就没有了。” 菜市场不大,他们在最靠里的位置找到了卖小虾和河鱼的地方。 选了一点活蹦乱跳的小河虾,又买了一条青鱼。 看着他还有些不太熟悉的动作,她知道他可能是第一次来菜市场。 沈佳期心里酸酸的,拉了拉他的衣角:“你是不是第一次来早市?” 周京砚没回答 ,一手提着鱼虾,一手牵着她往蔬菜区走。 路过一处积了污水的坑洼地时,沈佳期正想绕着走。 他伸手就将她抱起来。 像抱了个小孩一样,她整个人都匍匐在他肩膀上。 大长腿轻轻一抬,就跨过了那处水坑。 沈佳期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将她放了下来,“这个市场的确有些旧了,找个机会和他们反应一下情况。” 看到周围人惊异的目光,沈佳期脸色微红。 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故意去避开,反而主动勾住了他的胳膊,“去那一家大的菜摊选,他们家最齐全了。” “我想吃酸菜鱼,买点豆芽打底。” “小河虾就这么炸着吃吧。” “刚才看到那边有蒲公英卖,我们买点,和绿豆一起煮……” 从菜市场出来,两人手上都提了好几个袋子。 但沈佳期还不肯罢手,又去对街买了几根油条。 “随便对付一下吧,就不做早餐了,吃点油条豆浆我们就出发。” 回家的时候,周京砚让沈佳期把菜分类放进冰箱,他自己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就端出来一份蒸得嫩.嫩的鸡蛋羹。 又拿出一盒鲜牛奶,倒了满满一大杯给她,“中午可能会回来的比较晚,多吃几口,光是一点油条哪里够?” 沈佳期看着牛奶盒子上熟悉的标记 ,笑道:“这家的牛奶最好喝了,是本地的牧场产的,比所有其他牛奶都好喝。” “他们家还有一种老式酸奶,比较酸,好多人不喜欢,但我和我弟很喜欢,每次买了那个酸奶, 我们就在上面散一层白糖,奶香四溢 ,又浓又香!” “可惜,这种酸奶销量不好,后面就停产了。” 她有些遗憾的道 :“好多年没吃到过了。” 说着,低头喝了一口牛奶。 满足的呼了一口气,把牛奶推到他面前:“你试一下,真的特别好喝。”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里亮晶晶的, 像是小朋友向别人分享她最得意的玩具。 周京砚瞬间想起了那年夏天,她拿出自己做的桂花糖给小南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 第175章 女婿的身份 单纯,美好,没有一点戒备。 像夜空的星星。 那时候,他们之间, 还没有一点隔阂。 那时候的他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中。 却没想到再次看到她没有防备的眼神,要用五年生不如死的痛苦时间来换。 他没有接她递过来的牛奶。 低头吮了吮她的唇。 “我喝这些就够了,比杯子里的香。” 沈佳期耳根微红,“周京砚,你越来越不正经了!” 她真怕这早餐吃着吃着,就变成了另外一种吃法。 赶紧又道:“快一点吃,还要去外面买花和水果。” 周京砚看她紧张的小样子,眼底宠溺,“好好吃,别太快了,我不会做其他的。” 沈佳期小声道:“我才不信……” 她飞快的喝了牛奶,又咬了几口油条,便想往卧室走。 周京砚拉住她:“吃太少了,再吃点蒸蛋。” ******* 沈佳期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发现周京砚还在卫生间收拾自己。 他穿了一身非常正式的黑色西装,还打了黑色的领带。 肃穆又庄重。 这会,他正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脸和头发,那样子,似乎已经整理了许久,但他一直不满意。 看到她进来来,他沉声道:“你看我这样子, 还行吗?” 沈佳期认出那套西装是上个月他才定制的,专门让人从京市送到云城的。 今天这是第一次穿。 但再好的西装,在这夏天穿,也是热的。 他们今天去的地方,可不是有空调的办公大楼。 她上前理了理他的领带:“不用穿西装,也不用打领带,穿件黑色衬衣就可以了。” “虽然还不是很热,但毕竟是夏天,在室外穿西装太热了,你会难受的。” 周京砚正色道:“那不行,今天要去见你的妈妈,第一次见家长,不穿正装怎么行?” 他又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语气难得的有些不确定:“你看我胡子刮干净了吗?昨天说我扎你,我刚才刮了两遍。” 沈佳期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似乎有些紧张的神情,知道拗不过他。 但心底却觉得他此时的样子,有些可爱。 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亲,“很干净,穿这个西装也好看。” 岂止是好看,简直就是西装模特走出海报的样子。 不,比那个更好看,那个不够内敛。 周京砚更有东方男人清贵内敛的气质。 分分钟,就叫人上头。 看出她眼里小小的迷恋,他轻笑了一声,扣住她的腰,低声道:“那,你喜欢吗?”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边,她下意识的颤了一下。 这些天两人疯狂的画面涌上来,她赶紧推开他:“可以了,我们出发吧,不然太阳出来后,会很热的。” 上车的时候,她看到后座上放了大束白色的菊花,还有一篮子包装漂亮的水果。 她有些惊讶:“你都准备好了?” 周京砚理了理她的头发,“再等几分钟,还有一点东西。” 沈佳期好奇:“有这些就够了,还有什么?” 说话间,看到林平安提了个大袋子奔了过来。 “这是您要的东西。” 沈佳期接过来一看,发现袋子里装的是一些纸制的手机,IPAD,电脑,还有一些游戏机。 是给另外一个世界的人烧过去的那种。 周京砚道:“你只给妈妈准备了东西,弟弟也需要礼物,这些是现在男孩子喜欢的,他肯定也喜欢。” 好一会儿,沈佳期也没有抬起脑袋。 周京砚发觉有些不对劲,抬起她的脸,才发现她红了眼圈。 他赶紧道:“怎么了?是不是想他们了?我们马上就去。” 沈佳期摇了摇头,低低的 ,带着哽咽的声音道:“你现在这样对我,以后要是稍微对我不好一点点,我就会感觉得到。” “周京砚,你不必这样面面俱到, 不然,要是哪一天你累了,松懈一点,我都会难受。” 周京砚抱住她,亲了亲她的头发,低声道:“说什么傻话?我不对你好,那要对谁好?” 沈佳期没说话,只抓住他的手不肯松。 这时,林平安在旁边插话道:“我今天请了一上午假,给您当司机。” 周京砚道:“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先回去吧。” 林平安不死心:“那边全是山路,盘山路那种,不太好开。” 周京砚道:“说了不用,你回去上班。” 林平安还是不放心:“我假都请好了,还穿了西装,就让我再给您当一次司机吧,书记。” 周京砚看了一眼他笔挺的西装,发现这小子打扮了一下还是挺好看的。 不由得冷下脸道:“我这是去见我丈母娘,你去干什么?” “你穿一身正装站旁边像什么话?” 林平安这才回过神,赶紧道:“行行,我先回去上班,有什么事要我去做的,记得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从这里到公墓,要一个多小时,而且有一半的路是盘山路,的确不太好走。 不过,周京砚对这里似乎很熟。 哪里有岔路口,哪里有村落和学校,他全都像能预知一样,减速,按喇叭。 沈佳期沉浸在以往的回忆里,并没有发现。 到公墓后,她往熟悉的地方走。 结果走到一半,就被周京砚拉着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他牵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轻声道:“那两年,我找人把你母亲和弟弟的墓挪到了另外一边,那边宽敞一些。” “还请了人,定期清理和打扫。” 沈佳期道:“你不是说这是第一次见她吗?” 周京砚正色道:“以前我都是以学生的身份去的,今天是以未来女婿的身份去的,这哪能一样?” 沈佳期无心再说别的,催他走快一些。 没一会儿,周京砚领着她到了一处宽敞的地方。 几棵高大的松柏下面,立着两处墓碑。 山风习习,黑色冰冷的岩石下,埋着她母亲和弟弟的骨灰。 虽然换了地方,但墓碑没换。 墓碑上,母亲的笑脸仍旧温柔。 弟弟的眉眼仍旧灵动。 墓碑前,还放着没收走的鲜花和水果,显然更早的时候,就有人来过了。 她是英雄,不缺人来祭拜。 可她这个亲生女儿,过了五年才再来。 自责涌上心头,沈佳期慢慢的上前,把花束放在石碑前,眼睛酸涩的厉害。 第176章 我们此生都要在一起 篮子里装的是最新鲜的水果,旁边略小一点的墓前,还放了一些糖果和零食。 都是母亲和弟弟生前爱吃的。 这里打理的很干净,一看就有人经常来整理。 墓四周连一棵杂草也没有,就连旁边的松柏都比其他处的要修剪的好。 尽管已经打理的很干净了,但沈佳期还是向管理处借 来了工具。 把墓碑擦得一尘不染,周围的落叶也扫得干干净净。 然后坐在墓前,说了好多话。 周京砚就在旁边陪着,也不打扰她。 不知不觉两三个小时过去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乌云掩去了太阳,山间也起了风。 眼前就要下雨了。 沈佳期这才起来,拉着周京砚走到墓前,与他十指交握。 她眼圈红红的,声音也有些哑,“妈妈,这是我男朋友,他叫周京砚,是京市人,从政,现在和我一起在云城工作。” “以前我们之间有些误会,现在误会解开了,我们打算一直在一起,两个月后订婚,两三年后我学业上好一些了,我们就结婚。” “他的家境……” 她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他父亲是军.人,母亲是生意人,两个姐姐都有各自的工作,家境还算不错。” “妈,他是我选中的伴侣,虽然家境稍微复杂了 一些,但我不愿意再和他分开了,我们会一起面对各种问题。” 感受到周京砚的手握紧了她,似乎有些紧张,她捏了捏他的手,又道:“妈,小时候您常和我说,对自己喜欢的事情就要坚持,我想,对人也应该一样。” “所以,您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对吗?” 山风吹得她的黑色裙子鼓起来,也吹得周围的树木乱晃。 风雨欲来,整个山间都是呼啸的风声。 有两只不知名的鸦雀落在在墓碑上,冲着沈佳期和周京砚啼叫,像是某种回应。 周京砚开口道:“阿姨,您这是同意了吗?” “您放心,会一辈子对沈佳期好,爱她宠她,事事以她为先!” “我以自己的人品起誓,此生绝不负她!” 他低头对沈佳期道:“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阿姨说,可以吗?” 沈佳期看了看他,点头,“不要乱发誓,不要随便随便诅咒自己。” 说完,就退到了一边。 周京砚上前,把被风吹散的花束重新理好。 一边理一边道:“阿姨,朝朝的爸爸已经回国了,正在杭市医院,他现在感染的比较严重,所以没办法来见您。” “他让我捎了几句话给您,他说,下辈子还和您做夫妻,让您不要忘了他,再等他一段时间。” “他还说,他这辈子没有信过鬼神,唯有对您,他希望有来生。” “还有,小弟,他说他对不你,也对不起朝朝,他说他不是一个好父亲,愧对一双儿女。” “他说,如有来生,他再还欠你的父子情。” “阿姨,叔叔他是国家的人,他和您一样,是为事业奉献了自己,你们值得所有人敬仰。” “我会尽全力救治叔叔,安排他和朝朝见面,照顾他到最后一刻。” “阿姨,我以前和朝朝有过误会,对她和小姨伤害很大,这五年,我也受到了最痛苦的惩罚。” “余生,我都会和朝朝在一起,我们不会再分开。” “请您和小弟祝福我们。” 说完,他跪下,怀着无比虔诚的敬畏之心,庄重的磕头。 完事后他站起来,向沈佳期招手,“朝朝,你过来。” 沈佳期走过去,要去拍他膝盖上的尘土。 他精准无误的握住 她的手,轻声道:“阿姨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沈佳期看了看他,轻声道:“马上要下雨了, 我们回去吧。” 再一次整理了一下墓碑前的东西,两人慢慢离开。 下山到一半路程的时候,大雨倾盆而至。 雨幕模糊了前行的路。 山路难行,这样大的雨前继续走实在不安全。 周京砚只得把车停在一处稍微宽敞一些的树下。 把座椅放下来,两人十指交握,一连听雨声,一边感受着对方手的温度。 他们没有说一个字,但灵魂却仿佛一直在交流。 明明外面大雨倾盆, 动静很大,可他们却觉得安静到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渐渐的,两人不再只满足牵手。 温柔悱恻的吻点燃了车内的温度。 情到深处时,周京砚咬着她的脖子,忍得眼睛发红:“朝朝,没有那个……” 沈佳期已经在失控的边缘,难.奈的抱紧他,“不用,这几天可以,你……” “块……一点……” 这一次,他们都放纵了自己,纠缠在一起,拼命的索取。 雨大,风大,响声大,车子晃动的弧度也不小。 天地为席,雨幕为屏,见证了他们的热烈爱意。 雨慢慢的停了,车内也恢复了平静。 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探出来,给还在滴水的大山撒上金光。 清脆的滴水声四处响起,悠长的鸟鸣也开始演奏。 周京砚摇下车窗,清新的空气夹杂着植物的辛辣的气息瞬间涌进车内。 伏在他胸口的人动了动手指,懒懒的道:“好香,好好闻。” “是不是要走了?” 周京砚亲了亲她的头发,低声道:“可以再休息一会儿,刚下过雨,空气特别清新。” 沈佳期摸了摸肚子,小声道:“消耗太大, 有点饿了。” 周京砚抬了抬眉,“饿了?那再吃一次?” 沈佳期一时没明白他在说什么,只道:“车上没有什么可吃的了,我把水果全拿下去了,早知道留两个苹果。” 周京砚圈住 她,低声道:“可以吃我。” 沈佳期愣了一下,马上涨红了脸,坐起身子,“周京砚!”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流.氓了?” 周京砚怜爱的抚着她细嫩的脸颊,眸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和深情,“不流.氓一点,你不会这么主动。” 想起自己刚才的疯劲,沈佳期脸更红了,扭开脸:“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总之,你正经一点 ,你可是从政的,要给人留下正经的好印象,别像顾知行那样,说话不靠谱。” 第177章 就在眼前 周京砚坐起来,亲了亲她,“好了,不逗你了,回家,饿坏了吧?” 山间路滑,周京砚开得很小心。 比来的时候,多用了小半个小时。 到家的时候,一打开门,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 穿着厨师制服的大厨站在餐桌边, 一脸恭敬的道:“周先生,我已经按您的要求把鱼和虾做好了,还烧了一个汤和做了一个小菜。” 沈佳期疑惑的道:“这是怎么回事?” 周京砚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在公墓的时候,我看时间晚了,担心你饿着,就让李潇找人来家里做饭了。” “用的是我们自己的食 材,口味也是按你喜欢的口味做的,这样,到家就可以开饭了。 他向师傅道过谢,便拉着她去卧室换了衣服。 出来的时候,厨师已经走了。 不得不说,这厨师手艺很不错,做出来的菜,很对她胃口。 加上她饿极,一口气吃了两碗米饭。 饭后又吃了一小串葡萄。 看到冰箱里周京砚买的冰淇淋,没忍住也吃了一盒。 结果午睡到一半,便抱着肚子在床上打滚。 一张小脸疼得雪白,冷汗把头发都打湿了。 可此时周京砚还在不在房间,她哑着声音叫了几声他的名字。 当然不会有人回应。 她强忍着痛,摸索着拿到手机。 客厅里,周京砚正和曾经的同事交流工作。 突然特定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午后的沉寂。 这是他给沈佳期定的专用铃声。 他皱了一下眉,马上看向卧室的方向。 她就在家里,为什么还要打电话?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抓起电话就往卧室跑。 几步就到了卧室门口。 推开门,一眼床上的人蜷成了一团,身子不停轻颤。 他几步上前,抱住她,“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沈佳期抬起脑袋,一张脸白得像纸一样:“疼,肚子好疼……” 周京砚看她流下的汗把头发都打湿了,唇色也如霜染,顿时心疼的声音都变调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我们马上上医院!” 看她还穿着睡衣,他抓过自己的西装外套包在她身上,抱起她就走。 同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到他抱了一个人出来,只得跟上去。 “怎么了?” 周京砚声音有些不稳:“我爱人突然肚子痛,可能吃坏肚子了,不好意思, 我们要马上去医院。” 爱人? 那人下意识的看向沈佳期。 看到一张格外素净精致的脸。 粉黛不施,却眉眼如画。 疼痛让她脸白得不正常,还出了一头的汗。 可越是这样,那墨染般的头发沾在汗湿的脸颊上,越发显得肤白如纯净的牛奶,五官精致如临描。 生得这样好,那人自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周京砚却立刻沉了脸,把沈佳期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上,冷声道:“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那人自觉失态,忙道:“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 “对了,从这里去医院要十几分钟,还排队挂号,一系列检查,没有一个小时下不来。” “如果不是很严重的问题,不如就近去这下面的中医馆。” 那人诚挚的道:“周书记,不瞒您说,这中医馆是我爷爷开的,我给他打个电话,马上就能看。” 周京砚脚步一顿, “那多谢了,我马上过去。” 到中医馆后,老中医马上就给沈佳期诊脉。 听了脉,又问了前后的原因,马上就拿了一袋温热的中药出来让她服下。 过了一会儿,沈佳期的腹痛就减轻了一些。 老中医这才道:“急性肠胃炎,得吃一周的中药,还得配着消炎药吃。” “这几天要忌冷饮,忌油腻和辛辣。” “我先开三天的药,吃完再来看看,我再给把脉一次,看要增减些什么。” …… 开好药,送他们离开的时候,老中医把周京砚叫到一边。 正色道:“年轻人,你是我孙儿肖平的朋友,有些事我不得不提醒一下。” “我会一点面相,你爱人,从面相看,又属于不是福禄特别深厚的人,而且应该是凡事都放在心里,不轻易说出口的那种类型。” “所以,你要对她好一点,别总是强迫她。” 周京砚疑惑的道:“老先生不妨明说。” 老中医这才道:“夫妻.生活要节制,小姑娘身上全是那种印子,今天这会儿肚子痛,也和你们不节制有一定的关系。” “你说,她是不是事情开始的时候,都会叫疼,过后也说有点疼,一般要恢复两天才能正常?” 周京砚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才说出一个“是”字。 老中医生叹气道:“她脉像上看,气弱,本就需要控制这种事,但你的面相又是旺盛的人,这样阴阳失调,强行频繁的过生活,以后会有大问题。” “你的面相一看就是大富贵之人,应该认识比我更厉害的人,你最好再找个高手给她瞧瞧,调理一下,不然,恐怕不好生育。” 周京砚看了一眼沈佳期,看到她歪坐在椅子上,气色很差,很是无精打彩的样子。 不由得心里一阵阵的疼。 他低声道:“谢谢老先生,我会注意的。” 说完,走过去抱起沈佳期,小心的把外套又给她盖上,这才往外走。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老中医啧了一声,“真是好面相,人中龙凤啊,可惜小姑娘的身体弱了些,是被这大富贵冲的,得化解呀!” 这时,肖平凑了上来,“爷爷,你说什么?什么人中龙凤?” 老中医一巴掌拍到他身上,瞪着他道:“你说人家是你同事,为什么人家和你差不多年纪,就是栋梁之才了,你混了这么多年,还在原位上?” 肖平无语,“我怎么和人家比啊?爷爷,他就是周县长,以前的周县长,现在调到别的市当书记去了。” 老中医咦了一声,嘀咕道:“不对啊,面相上看,可不止书记这么简单,比省.长都大,难道我看错了?” 肖平:“您老嘀咕什么呢?” 老中医瞪了他一眼:“说了你也不明白,叫你多看点书你也不看,整天干些容易得罪人的事儿!” “现在大气运就在眼前,你不去好好陪着,跟着学点本事,杵在我身边做什么?” 肖平一头雾水:“什么大气运?” 老中医一边摇头,一边走开:“还有件重要的事忘记和他说了,那个劫就近在眼前……” “算了,这样好的命数,能扛过去……” 第178章 不准偷吃 养了三天,沈佳期肠胃总算好了 许多。 但这次回来,她本就打算把枫城的好吃的通杀一遍,没想到不仅没吃到念念已久的东西,还喝了三天苦苦的中药。 要知道,她打小就怵那玩意,加上胃浅,有时候喝多几口就会发吐。 周京砚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盒蜜饯果子,和外面卖的很不同,酸甜中带着花香,她很喜欢,含着蜜饯果子勉强喝下药汁。 三天他变着花样做了各种粥,油星子也不见一颗。 怕她吃腻,每天都和陈叔视频,光是煲粥和做小菜就要花好几个小时。 不过,三天的中药,吃得沈佳期叫苦连天。 而且一点荤腥不见,她觉得嘴里淡得厉害,看到稍微有味的食物,就想咬一口。 水果不让吃,牛奶不让喝,连想吃点肉丸子也被他狠心拒绝。 当喝完最后一碗中药,周京砚打算再带她去中医馆时,她死活不去。 最后拗不过她, 去枫城人民医院做了检查。 结果出来后,医生说问题已经不大,开了三天西药,还是让不能吃大鱼大肉,不能喝冷饮。 但医生的话, 落在两人耳里,却有两层不同的意思。 沈佳期觉得,只要不吃大鱼大肉,像火锅那种,冷饮不吃冰淇淋,就可以了。 而周京砚理解的,仍旧要吃得很清淡,稍微凉一点的东西,都不能喝。 回家后,周京砚又开始准备午餐。 虽然还是做得清淡,但用了鲍汁和新鲜的虾仁熬粥,还炖了一锅乌鸡人参汤。 沈佳期喝了一碗,感觉嘴里一点滋味也没有。 想要反驳几句,但看到他担心的眼神,又只得把到嘴的话吞了回去。 餐后,周京砚接了个电话,便对沈佳期道:“朝朝,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两个小时,你在家午睡,等睡醒了我就回来了。” 沈佳期顿时眼睛一亮,马上道:“好。” “你早去早回。” 周京砚有些意外,皱了皱眉:“冰箱里的冰淇淋不能吃,水果也不能动。” 沈佳期脸一下垮 了,小声道:“知道了。” 周京砚看着她明显清瘦了一圈的小脸,心疼的亲了亲,“乖,听话,还有三天 ,坚持一下,等好了我给你做好吃的。” 沈佳期小声道:“等好了就要回云城了,吃不到我想吃的了。” 周京砚道:“没关系,我们可以延迟两天回去,等你把想吃的吃够。” 沈佳期眼睛一亮,“真的?” 周京砚揉了揉她的头发,“当然是真的, 乖,在家乖乖的,不准偷吃。” 沈佳期撇撇嘴:“知道了,你去吧。” 周京砚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沈佳期站在窗前, 亲眼看他的车驶出小区大门。 然后,跳到沙发大叫了一声。 飞速的拿起手机,点开了外卖平台。 点了一份她最想的本地豆腐脑,又点了一份油炸小酥肉,外加一杯常温奶茶。 没一会儿,外卖就到了。 沈佳期一边飞速的享受着阔别已久的家乡小吃,一边打开窗户,听着外面的动静。 有几次,听到有车子进来的声音,就赶紧跑过去看是不是他回来了。 后来实在不放心,干脆搬了个小凳子 ,坐在窗边吃。 好在干完了所有东西,周京砚也没有回来。 她把包装袋和盒子扔到楼下垃圾桶,再洗了澡,刷了牙,还把窗户打开, 让味道全部都散尽。 最后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儿,客厅就传来开门声。 沈佳期忙坐起来,小声道:“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要说要两个小时吗,这才一小时。” 她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有一种此处无银三百两的无力感。 早知道奶茶就喝一半了,现在胃都突出来了,他肯定能看到! 想了想,干脆拉了被子把自己裹住 ,假装睡觉。 一只耳朵却听着客厅的动静。 听到他进了厨房,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然后就朝卧室这边走。 很快的,他走到床边,看着她轻颤的睫毛,柔声道:“没睡着就起来,带了好吃的回来。” 沈佳期一下睁开眼睛:“什么好吃的?” 周京砚笑道:“朋友家做了中式点心,有玫瑰馅的,荷花馅的,还有牛肉酱馅的,我吃得还不错,清淡又入味,就给你带了一盒回来,起来吃吧。” 这要放在两个小时前,沈佳期早就跳起来了。 可这会儿,她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心中默默流泪。 他说的那些一听就好吃,早知道刚才不点那杯奶茶,这会儿多少还能塞两个下去。 可现在她饱得食物都快到脖子了,一口也吃不下。 只得道:“放那,我一会儿再吃。” 周京砚微微皱眉:“肚子不舒服?” 沈佳期下意识的蜷起身子,“没有,只是现在不想吃,我一会睡醒了再吃。” 哪料,周京砚的手马上就揭开了被子,宽厚的手掌贴上了她的肚皮。 “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结果入手的是圆滚滚的肚皮。 他脸色微变,深邃的眸子染上一层凉意,“吃什么了?” 还吃了不少,肚皮圆得像个小皮球。 沈佳期忙捂着肚子,“没有偷吃,我喝了两大杯蜂蜜水,所以肚子才这么鼓。” 周京砚根本不信,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沈佳期不敢直视他,垂着脑袋道:“我真没有偷冰箱里的东西吃,不信你去检查!” 周京砚冷哼一声,起身往外走。 果然把冰箱里的冰淇淋和水果都查了一次。 发现一样没少,这才松了一口气。 沈佳期站在他身后,气呼呼的叉腰:“你就是不相信我,我说了没有吃冰箱里的东西就是没吃!” 周京砚回头,凉凉的看了一眼她微微鼓起的肚子:“那吃的是冰箱外的?” 沈佳期被噎了一下,马上不服气的道:“是,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我就是偷吃了,偷吃了一头牛,你说怎么办吧?” 周京砚看她气乎乎的样子,不觉可爱,上前捏了捏她的脸,“没吃就没吃呗,发这么多的火做什么?” 沈佳期垂下眼帘,有些心虚的道:“谁叫你不相信我?” 第179章 宿命定格 周京砚道:“不是不相信你,是你现在还暂时要再忌两天口,肠胃炎不是小问题,弄不好要反复发作。” “要是乱吃东西,前三天的中药就白喝了, 说不定还得挂水。” 沈佳期不服气:“不可能,我肚子一点也不痛了,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医生上午不说了吗,我不吃大鱼大肉就可以了, 吃一点点没关系。” 话里的意思,是抱怨他给她吃的太清淡。 周京砚疑惑的看着她,“真偷吃东西了?” 沈佳期一下涨红了脸,心虚的不敢抬头。 咬牙道:“周京砚,你把我当什么了?” 周京砚捏了捏她的脸,“好了,没吃就没吃,去尝下那个点心。” 他牵着她走到小几前,打开一盒包装精美的点心。 里面放着十二枚精雕细琢的中式糕点,上面还印着不同的花纹。 一看就很好看。 周京砚拿起一枚上面印着玫瑰花的递到她唇边,“尝尝,外皮是绿豆粉做的 ,内馅是玫瑰花酱,入口即化,特别清香,一点儿也不腻。” 沈佳期虽然不想吃,但还是咬了一口。 果然味道极好,满口都是绿豆和玫瑰的香气。 但她真的吃不下了 ,只吃了半个就放在了盘子里。 周京砚疑惑的道:“真的不吃?” 沈佳期道:“晚点吃,晚点我们一起喝茶吃这个。” 周京砚揉揉她的头发,“这几天馋坏了吧?等回云城了,好好给你补补,这边食材不齐全,做不了太多你喜欢的。” 沈佳期蹭了蹭他的手,“可你说了要这里多陪我两天。” 周京砚道:“会的,等你再好一点,我带你去个地方,你会喜欢的。” 两人腻歪了一阵,周京砚便把笔记本拿到了沙发上。 又拉了一张简易小桌子过来,把电脑放在上面开始办公。 沈佳期就躺在他腿上,一边玩手机,一边偷看他打字。 从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清晰的下颌线。 还有那双不停跳动的,骨节分明的大手。 看着看着,她忍不住了 ,拉过他的一只手,按了按手背上的青筋,又在那颗小痣上咬了一口。 周京砚一只手轻揉着她的头发,另外一只手仍旧在电脑上操作,眼睛也没有离开过屏幕。 可是 ,她想坐起来的时候,他能准确无误的扶住 她的腰。 还把水杯推到她面前。 沈佳期喝了水,翻 了个身,继续玩他的手指。 他宠溺的看了看她,拉过一旁的小毯子搭她腿 上,又继续工作。 他想,岁月静好,便是这般模样。 以前在京市的时候,其实他们也有过这样一段这样的美好时光。 可他那时候,他觉得她太小了,受不起那个圈子的风浪,更担心被周家人刁难,便没公开他们的关系。 可想没到,还是有人察觉到了。 用了肮脏的手段,把她逼走了。 虽然他狠狠的收拾了那些人,也和周家决裂,可再也换不来曾经的美好。 现在,人又在怀里了,他觉得无比的满足。 未来的路,他们要好好的走。 不知不觉,怀里的人没了动静。 低头一看,看到她抱着他的手,沉沉睡去。 因为脑袋枕在他腿上,贴着她唇的地方,还留了一小片可疑的水迹。 他目光变得温柔,一只手托住她的脑袋,一只手环住她的腰。 起身把人抱起来。 阳光斑驳,透过薄薄的半透明的纱窗,在室内形成摇曳的影子。 从沙发到卧室,短短的只有十几步路,却给他一种,他们要这样过一生的感觉。 一直到夕阳把天边的云烧成金色,沈佳期才醒过来。 到客厅的时候,看到周京砚正坐在餐桌前包饺子。 白衬衣给他添了一份清贵的气息,挽起的衣袖处,露出结实的小臂。 晚霞的余晖中,竟然美好得像一幅刚出来的油画。 一时之间,她看得呆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移开目光。 然后看到他长长的腿曲在桌下, 显得有些委屈。 他人高腿长,桌子又不高, 一双大长腿曲在下面,自然是展不开的。 她揉揉眼,感觉有些好笑。 这个男人,好像这辈子最大的委屈,都是从她这里捞来的。 现在在她家里,他的腿也跟着受委屈了。 想了想,她走过去:“换一张高一点的桌子吧,这张有点矮。” 周京砚拉开旁边的椅子让她坐下:“怎么突然想起要换桌子了?这桌子还是新的,用着挺好的。” 沈佳期道:“看你委屈和可怜,这么大一个大高个儿,坐在一张小桌子面前,腿都伸不开。” 周京砚扭头看着她,眼底全是温柔,“你的家,你说了算。” 沈佳期也拿过饺子皮开始包,“这是韭菜馅的?” 周京砚道:“刚才下楼的时候,看到有人拿着新挖的小韭菜在卖,知道你喜欢吃韭菜盒子,就买了。” “本想给你做炸韭菜盒子吃,但这几天还不能吃油腻的,先包点饺子,给你解解馋。” 沈佳期对着装馅料的碗使劲嗅了嗅,满足的道:“是这个味,这种小韭菜和云城,京市卖的都不一样,特别香。” “这种很细很小,不像外面卖的,长长的,又粗,其实不太好吃。” “对了,陈 叔也喜欢吃这种小韭菜,可惜,他不在这里, 吃不到。” 周京砚道:“我把那人卖的全买了,叫了快递发冷链到云城,明天一早,陈叔就能收到了。” “那人卖的这种韭菜,是连根一起卖的,陈叔收到后,肯定会把根弄下来种上,这样你就能经常吃到了。” “等我们回京市,在京市的院子里也种上一些。” 沈佳期高兴起来,扭头在他脸上亲了亲,“谢谢你,周京砚。” “其实,你不用这样面面俱到的,我没有那样精致,我很好养的。” 周京砚回过头,认真的看着她:“不,只要我在一天,你就要这样活着,从此以后,你不用再将就。” “无论是吃的,用的,还是事业,都不用将就,你配得上最好的。” 沈佳期看着他,慢慢的眼角变得湿润。 她捧起他的脸,轻轻的贴上自己的唇。 他一动不动,任由她亲吻自己。 斜阳把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被宿命定格了一般。 第180章 还敢偷吃吗 晚餐吃的也清淡,虽然包了饺子,但却是蒸出来的,主食还是粥。 沈佳期越发想念街口的麻辣烫和烧烤。 散步的时候,闻到小烧烤的味道,她有点走不动路了。 走到广场的时候,沈佳期开口道:“我去一下洗手间,你在这里等我。” 可二十分钟过去了 ,周京砚还是没有等到人。 虽然沈佳期有发信息过来,说她肚子不舒服,让他多等一会儿,但他总感觉不对劲。 于是往卫生间走。 女厕所,他不方便进去,便请了打扫的阿姨帮忙去看看。 可阿姨看了一圈,说卫生间只有一个孕妇,并没有一个穿蓝色裙子白色平底凉拖鞋的姑娘。 周京砚听了,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拿起手机就打通了沈佳期的电话:“好了吗?” 沈佳期:“快了,五分钟,再等我一下,帮我买瓶水。” 周京砚挑了挑眉:“好,我去给你买水,你快点回来。” 收了电话,他看向卫生间对面的街道。 一整排,四五家烧烤店,香味很是诱人。 他顺着小路往里走,在雕塑前停下了。 雕塑后面,露出蓝色的裙角,地上还放了一瓶开了盖子的养乐多。 他眯了眯眼,慢慢的走过去,把饮料拿起来就扔进了垃圾桶。 “别扔,我还没喝完,喝完把瓶子给你……” 看清来人后,清甜的声音戛然而止。 手中的烧烤盒子也掉在了地上。 沈佳期退后两步,顾不得去捡地上的东西,喃喃道:“我,我只吃了五串……” “没有加辣椒……” 周京砚盯着她吃得油油的唇角,脸绷得紧紧的。 他不说话,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她。 他这人一向气场强,不说话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压迫感就特别足。 沈佳期感觉自己这个时候就像一个犯了罪的人,被他看得有一种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的错觉。 她有点慌。 便马上又觉得,自己不过吃了几个烤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凭什么他要这样管着自己?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有些恼怒,气道:“干嘛这样看着我,我就是吃了,你想怎么着吧?” 周京砚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不说话。 这让她越发恼羞成怒。咬牙道:“医生说了可以吃点有味的, 你凭什么这样管着我,我又不是犯人!” 说完,转过身,报复性的一脚将地上的盒子踢开。 周京砚慢慢的走过去,把盒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然后扭过她的身子,低声道:“想吃也不用这样偷吃。” “非得吃,就和我说,家里用烤箱给烤几串,这外面的吃了,要是肚子又痛怎么办?” 沈佳期不服气极了,指控他:“我说了你也不会同意,晚上的饺子我想吃个蘸料你也不让,我要是说想吃烤串,你不得给我开三个小时的政治课!” “我不如自己出来 买两串更方便!” 周京砚看她气得脸都红了,不由得心软了一半。 理了理她的头发,又用纸擦去她唇角的油,这才道:“好了,吃了就算了,明天给你做点入味的东西,但你不能再偷吃了。” “你看那肉串,上面好多佐料,虽然没加辣椒,可吃多了也不好。” 本以为会有一顿教育,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过关了, 沈佳期 些不敢置 信。 “明天真的要做好吃的给我?” 周京砚捏了捏她的脸:“你都开始偷吃了,我能怎么办?” 沈佳期恼怒道:“谁偷吃了,我这是光明正大的吃,只不过换了个地方,不想让你看到而已!” 周京砚怜爱的道:“是,不是偷吃,是换个地方,不想看到我而已。” 他这么说,让沈佳期开始尴尬。 想想他也没错,只是怕自己肚子痛。 她低下头,抓着裙子,半天才道:“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没忍住……” 周京砚牵起她的手,“好了,现在去超市,买点羊肉,回去给你烤一点肉串。” 沈佳期眼睛一亮,“真的?” 周京砚无奈的道:“再不做更麻烦,不过先说好了,我不会放辣椒的,等你彻底好了,再做有味的。” 沈佳期忙点头,“好, 好,不放就不放,可以放一点孜然,少放一点!” 看她眼睛亮晶晶,满是对美食的渴望,他不由得又气又好笑又无奈。 只是没想到, 东西还没买上,沈佳期就感觉肚子开始痛了。 在超市冷柜前面,捂着肚子一头都是汗。 到医院的时候,一查,还是肠胃炎,比昨天严重的多,必须要挂水。 沈佳期一下不吭声了,蔫了吧唧的躺在床上,无精打采的,任凭护士摆弄自己的手。 挂了三个小时水,周京砚买了白粥给她,她再也不嫌清淡不好吃了,低头脑袋一声不吭的把粥给吃光。 看她那样,周京砚又气又心疼,冷着脸问她:“还吃烤串吗,我去给你买!” 沈佳期低着头不说话,耳尖红得透亮。 周京砚故意又道:“给你买加麻加辣的。” 沈佳期脑袋埋得更低了。 过了一会儿,周京砚去拉她的时候,看到被子上有一团团的水印子,才知道她哭了。 他轻叹了口气,一点一点的去擦她的眼泪,“以后要长记性,本来就是肠胃不好,病了就要忌口,不听医生的,疼的是自己。” 沈佳期眼泪越流越多。 周京砚到底心疼了,亲了亲她的脸,柔声道:“好了,不哭了,等你好了,我们去吃大餐,想吃什么都可以,我陪你。” 沈佳期这才抽噎道:“我真的不是故意 的。” “我很怕喝中药。” “小时候得过一次急性肝炎,医生说要吃清淡一些,少油少盐。” “我爸妈当时工作忙,也可能是忘记了, 我就吃了二十多天白粥,要么只加盐,要么就是加白糖。” “医生让多吃香蕉和苹果,他们就买了很多香蕉和苹果,每种一天吃三个,那个苹果还是粉粉的,到最后看到粉苹果就发怵。” “那次也是喝的中药,还特别臭,喝了二十多天,现在一闻到那个味,就觉得难受,胃里不舒服,特别想吃有味的东西……” 还没说完,周京砚就抱住了她。 第181章 寻亲 心疼的道:“以后不吃白粥了,想吃入味的就吃点入味的,不是什么大事。” 沈佳期抹了抹眼睛,轻声道:“我知道要忌口,可就忍不住,想尝尝有味的东西 ,并不是贪嘴。” “其实也不是不能吃白粥,但是天天吃,真的是难受……” “周京砚, 我这样是不是很作,仗着你对我好,就不听劝……” 周京砚轻拍她的背,心疼极了,“没有,人都有自己不喜欢的,谁会喜欢天天吃白粥呢?不喜欢是正常的。” “还有,我的朝朝想做什么都可以,这不叫作,是叫有人疼,就算你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我也能给你兜着。” 沈佳期哭着笑了,忍不住拍他的手:“哪有这么夸张,我只是贪嘴吃了点东西 ,哪里就又上天摘月亮了?” 周京砚正色道:“这些年你受苦了,我们要把所有的甜全部找回来了,你父母没有身边,可是你身边有我。”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沈佳期,你男人很强,你可以随便作,咱们什么也不怕。” 沈佳期听的耳朵发热,又怕人进来看到他们的亲密,赶紧推开他:“别在这里乱说,让人听到了会说你狂妄,对你事业不好。” 周京砚轻吻着她的脸颊,默默不语。 清冷的医院之夜,却让人觉得心热。 沈佳期靠在他怀里,觉得前半生受的苦,似乎不那么痛了。 四天过后,沈佳期好得差不多了。 只是还是不能吃辛辣和油腻。 周京砚变着花样做了不少又入味又不油腻的东西。 就差点没把陈叔接到枫城了。 不仅如此,还上网搜了大量美食资料,几天时间,关注了几十个美食博主。 偶尔还转发两条美食资料。 他的朋友圈很难更新一次,偶尔更新,也是和工作有关。 三四天内突然更新了几条动态,弄得所有人都开始琢磨,云城的下个大动作,是不是和美食相关。 甚至都起了流言,说是云城马上要开美食节,还要新建一个美食城,招商办公室一天光是美食投资的电话就要接几十个。 连李良安都打电话来问,是不是上面有什么新的指令。 周京砚连自己也没想到, 他无意间的一个举动,改变了云城的命运。 自从接到大量美食投资商的电话后,领.导连开几个会议,最后大刀阔斧的搞了一次美食节,竟然火爆全网,引来了大量的游客和好吃嘴。 后来又经过高人指点,云城将自己的定位放在了旅游城市上,兼具美食之乡,经济从此上了高速 路。 这都是后话。 沈佳期停药的第二天,周京砚带着她去了枫城最南边的一个镇子。 这次去,周京砚一改低调的日常,让人开了一辆崭新的奔驰过来,又带上了一个助理。 车来了后,又去本地最大的购物中心买了大量的礼盒,堆 了一后备箱。 出发前,他把沈山湖交待的事大致说了一次。 当然,掩去了李国宁的事情,只说了在那个小镇上,她父亲给她留了一座老宅。 沈佳期听说还有一位亲人在,又开心又失落,一路上说了不少话。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后,车子在一处僻静的村子停下来了。 看得出,这个村子里的人,大多数都已经出去务工了,几乎大部分房子都锁着大门。 几处看起来陈旧一些的小院反而更有人气。 车子停放的位置,正好是一处有些旧的二层小楼。 虽然旧了些,但门里门外都打扫得很干净,靠墙的位置,还种了两三棵果树。 听到有车的动静,一楼的客厅门里快速的走出一个人。 五十上下的中年男人,高高大大的,可惜头发白了一半,穿了一身灰白的工装,看起来有些沧桑。 沈佳期一看到他,马上愣住了,脱口而出:“爸爸……” 男人也愣住了,眼底涌上一抹欣喜。 “你是朝朝?” 沈佳期这才惊觉, 自己看错人了。 眼前的男人,应该就是父亲同父异母的哥哥邓成。 他们长得有五六分像,连个子也差不多高。 她多年没见过父亲,看错了一点也不奇怪。 不过,即使知道 不是父亲,她还是难掩激动,颤声道:“大伯,我是朝朝,李朝朝,是李国宁的女儿。” 邓成也面露激动,想要去拥抱沈佳期,但却只是伸出手,在身上擦了擦,没上前。 他哽咽道:“我知道是你,我有看过你的照片,你母亲和暮云去世后,我经常去看他们。” “但是我不敢去认你,我母亲,也就是你奶奶去世前叮嘱过我许多次,不准我和你们联系……” 他动了动唇,手激动得有些抖,“这些年,我不敢和你们联系,只敢和你小姨偶尔打电话,还不敢用自己的手机。” “原以为这辈子也不能相认,没想到,你还是找了过来……” 他眼里露出光芒:“你爸爸他……” 沈佳期眼里全是泪光,摇头:“没有消息……” 邓成低下头,半晌才红着眼圈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沈佳期道:“是的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他答应过我,要看着我出嫁,看着我成家和生孩子,他不会食言的。”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连空气似乎都变得凝固。 过了好一会儿,这个看起来很踏实的男人才道:“我不知道你们会来,还是今天早上,村长和我打电话,说我有远房亲戚寻过来了……” 他看向周京砚:“这是你的对象吗,朝朝?” 沈佳期拉过周京砚:“这是我对象,大伯,我们谈了好几年了,打算今年订婚。” 邓成上下打量周京砚,觉得他贵气逼人,看起来和电视剧里的大领导一样气派。 不由得满意极了,“很好,长得好,又气派,配得上我家朝朝。” 然后又问了周京砚的工作和家庭。 周京砚只说自己在京市工作,现在在云城出差,家里是做生意的, 其他并没有多提。 邓成很满意。 尤其是看到开过来的亮堂堂的奔驰时,就更满意了。 第182章 嫁妆 村里来了这样的好车,没一会儿就围了人上来。 邓成只说是自己家的亲戚来了,在京市做生意,而且生意做得很大。 一边说一直强调,这是他老婆那边的远房亲戚,过来探望他这个姨父。 来了多少个人,就说了多少次是远房亲戚。 看着众人羡慕的眼光,他的腰杆挺得更直了,当即就把养着的鸡和大鹅抓了两只宰了。 又一直念叨不应该买这么多礼物,自己常年一个人在家,吃不了。 沈佳期从他的话里得知,他有两个女儿,全嫁去了隔壁市,老婆过去帮着女儿照顾孩子去了。 他不放心家里,所以留在家里务农。 然后又说了一大堆以前的事,沈佳期坐在灶边帮着烧火,时不时的搭上几句话。 周京砚没有过去打扰,一直到饭做好,才帮着把菜端上桌。 看着一桌子的硬菜,沈佳期直咽口水,却只是默默的喝了一碗鸡汤。 邓成看她不吃,便把一整只大鸡腿撕下来放她碗里。 这是真正的土鸡,油亮亮,香喷喷的,沈佳期眼睛都直了。 下意识的望向周京砚。 周京砚点点头,“吃吧,这个可以吃。” 沈佳期这才动手,吃得那叫一个香。 邓成越吃越高兴, 索性开了一瓶自己藏了多年的酒,周京砚也陪着喝了几杯。 酒足饭饱后,喝得有些上头的邓成拉住了周京砚。 “我知道你是当官的,而且是大官……” “你,你和我们前几年的县长长得一模一样,我天天看新闻,怎么可能认不出你……” “本来我担心朝朝嫁给你会受委屈,但看得出,你对她很好……” 他看向在院子里逗小鸡娃玩的沈佳期,叹气道:“这孩子苦,从小没了妈, 爸爸也不知道去向,如今能遇好人家,也算苦尽 甘来了……” “还有,他爸爸留下的老房子,我每年都有翻新,那房子永远都是她的……” “她小姨打给我的钱,我一分也没有动过,这次你们来, 都带走,当是我给她的嫁妆……” “要是她爸爸回来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要告诉他,当年母亲改嫁没有带他,不是因为不爱他……” …… 男人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最后还哭了。 周京砚却明白,这个人,是真心的拿沈佳期当亲人看。 他不富裕,看得出经济不太好, 却没有想过贪兄弟的房子,还想着给沈佳期出一份嫁妆。 他明白,他的朝朝,从此又有亲人了。 下午,邓成带着沈佳期和周京砚,去了老房子。 房子还是二十年前的砖房,涂着白灰。 但一看就常年有人维护,小院内外也打扫得干净,门前的土里还种着菜。 沈佳期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从衣柜里找出一本相册,里面有父亲青年时期的照片,还有两张和母亲谈恋爱时的照片。 她把相册擦得干干净净,打算带走。 邓成又带着她去了后山一趟,让她替父给祖宗上了香,磕了头,算是认祖归宗了。 回去后,把院子里的鸡鸭鹅各宰了两只,又从邻居家里借来了真空袋抽了真空,塞到车子的后备箱里。 离开的时候,周京砚把自己的私人号码输到他手机上,让他有事一定一定要打这个电话。 又把一张卡给他,请他给老房子重新做一套家具 ,他们每年会回来住两天。 车子出村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村里的灯光星星点点像落散在田野里的星子。 沈佳期一个劲的向后面挥手,直到再也看不到邓成的身影。 她的眼泪从上车就没有停过,直到车子开出老远才收了回去。 周京砚就那么握着她的手,直到她累了倒在他肩膀上。 他才开口道:“我给大伯留了一些钱,足够他养老了,他应该知道这是我们的心意。” 沈佳期道:“我以后会经常回来看看的,我们结婚的时候,也要把他请到京市。” 周京市摸着她的头发,轻声道:“当然要请,到时候我派车来接。” 沈佳期又道:“为什么要开这么好的车回来?村里的人都来看了,会不会影响不好?” 周京砚道:“来之前,我已经知道大伯的情况,因为经济不好,在村里被有些人看不起,我们这次回去,能让他在村里风光好久了。” “我还让人给村长打了电话,让他帮着照顾一些,他以后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沈佳期握紧了他的手,低低的道:“谢谢你,周京砚。” 周京砚把她的手抓到唇边细细的亲。 两人都没再说话,但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贴得更紧了。 在枫城又待了三四天,两人便回了云城。 周京砚本以为沈佳期会带许多小吃和特产走。 没想到她只把那两本相册和邓成给的鸡鸭鹅给带走了。 到云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几只家禽拿出来看有没有坏掉。 看到所有东西都还很新鲜的时候,高兴的告诉陈叔,要做成什么菜品来吃。 走了十天,周京砚积累了一大堆工作,连续加班了四五天,才把要紧的工作处理完。 沈佳期也没闲着,疯狂的补落下的学业。 有时候周京砚晚上两点到家,她书房的灯都还亮着。 第183章 乖乖女 这个时候学校已经放假。 小南在沈山湖的小院里疯玩了几天,京市就来了人,要把他接回去。 一起去京市的,还有那个叫许安宁的女孩。 原来,那个女孩的父亲,竟然是小南的父亲陆政与的战友许良,当年执行任务的时候,他为了掩护队友,牺牲了。 本来国家发了不少抚恤金,陆政与和几个战友也每个月都有寄钱给她们母子。 可这些钱,一分也没有用到许安宁身上。 每次一到账,就被许良的父母和许安宁的母亲瓜分了。 而许安宁的母亲一拿到钱,马上又被后来的男人拿走。 这几年,这家人拿着这些钱,盖了小楼,在城里买了房子,买了车,有事没事还去旅游,但就是没有一分钱是花在许安宁身上。 可怜的小姑娘没了亲爸,亲妈也不拿她当亲生的看。 不仅一身是伤,冬天连件像样的衣服也没有。 就在沈佳期他们回枫城的那几天,村子里来了不少警车,把那个男人带走了。 刚开始那家的老太婆不肯承认,在地上打滚撒泼说是被冤枉的。 却不料那男人在局子里半天也没撑过,就交代了所有的事。 这些年,他没少虐待小姑娘,还曾经对小姑娘有过猥亵的行为。 本以为事情被爆出来后,这家人会消停。 却不料许安宁的亲妈竟然帮着男人说话,说是小姑娘懒 ,不听话,男人打她是为了教育她,是为了她好。 这把警察气得不轻。 当警察说她男人曾经猥亵过许安宁的时候,这个女人竟然冲上去把小姑娘往死里打,一边打一边骂小姑娘是勾.引男人的贱.货。 这一通操作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当场就有村民忍不住上前揍她,要不是警察拦 着,她得被揍成傻子。 事情到这种地步,这家是肯定不能再呆了,再呆这孩子就毁了。 第二天,陆政与就派了人从京市过来,把小姑娘的户籍转到了京市。 据说,陆政与和另外一个战友商量过,打算让小姑娘在两人家中轮流住 ,一家住 一年。 等小姑娘满十八后,再由两家共同出资,给小姑娘在京市买房安家。 又或者,小姑娘如果愿意,就落户到其中一家,成为那家的女儿。 当时派过去的人带走小姑娘的时候,她母亲还拉着不让走,非要让给钱,把这些年的生养费,教育费都给了。 甚至把喂.奶的钱几个字都说了出来。 后来听说许安宁是被带去京市,是去享福的,又马上变了脸,说自己还有个小女儿,要不带上一起,反正是许安宁的亲妹妹,一个是带,两个也是带。 被派过去的人给气笑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种不要脸的! 当即给了一些钱,写了一份从此不再联系的合约,便把人带走了。 沈佳期回来的时候,许安宁被安置在沈山湖的小院,正准备过两天上京要带走的东西。 小姑娘在这边养了几天,吃的好喝得好,又换了新衣服,倒是比以前更好看了。 干干净净,秀秀气气的,说话也细声细气,和陆向南那个小霸王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乖乖女和小流.氓的原型。 沈佳期怜悯这小姑娘的身世,又带着去市区逛了一大圈,衣服鞋子买了不少。 几天后,两个小家伙被送走,家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佳期干脆搬回了小院,和沈山湖一起住。 周京砚忙,她也没闲着,线上线下一起学,学得忘乎所以,暑假才过去一半,竟然瘦了一圈。 但再忙, 两人都把周末空了出来。 这两天,他们整天在一起,腻歪得唐笑直呼看不下去了。 又到周末了。 这一周周京砚要加班,去参加南区的一个广场开工的剪彩仪式。 天热,可广场上还是人山人海。 沈佳期站在不远处,看周京砚在台上讲话。 他穿了一身行政制服,高大挺拔,沉稳又内敛。 在一群上了年纪的中年人中,显得很是不一样。 引得底下不少人打趣,说他们的周书记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 还有人说,周书记未婚,不知道以后便宜哪家姑娘。 甚至有人开玩笑说,这是国民女婿,是所有丈母娘的理想型。 沈佳期听着,只觉得这是善意的玩笑。 但身边的人就捺不住了。 杨阳不知道什么也挤过来了,听着周围人的玩笑,气极。 “这些人说什么呢,什么国民女婿?京砚哥哥也是他们能想的?” “真是不想脸,什么都敢说!“: 沈佳期很烦她,要是按她以前的性格,她马上就会走开,根本不会和她多说一个字。 但她哥哥杨峰是周京砚的战友,两人感情深厚, 现在又难得在一个地方工作。 她再不喜欢她,为了周京砚,也只好忍让几分。 最近本来他们也没有怎么联系,不料今天周京砚出门的时候,遇到杨峰送新摘的瓜果过来。 一听周京砚今天忙,新项目缺人手,便说自己闲着没事,过去帮帮忙。 周京砚因为要回京,也想和他多聊几句,便一起过来了。 后来杨阳也过来了。 沈佳期本不愿意和她多处,但杨阳今天像是牛皮糖一样,沈佳期走到 哪,她跟到哪。 一会儿问问她的裙子在哪买的,一会问问她的发型在哪里做的。 她说话的时候带着笑,一副有错已改套近乎的样子。 沈佳期再不喜欢他,看在周京砚和杨峰的份上,勉强和她搭几句话。 这会听到她尖锐的发言,不由得皱眉,“这里太阳大,热,杨小姐受不了热就进去吧,会议厅里有空调。” 说完,转身也往会议厅走。 刚走没两步,就和一个人撞上了。 那人往后缩了一下,手中的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沈佳期忙说对不起,弯腰要去捡。 不料那人抢在她之前,飞速的捡了起来。 不等沈佳期再次开口,便拉了拉帽檐,飞速的走了。 他离开的瞬间,沈佳期感觉有什么从他袖口中闪了一下。 她好奇的看过去, 只看到这人也在回头看她。 只是,这人帽檐拉得低,她看不清他的长相。 而且,这么热的天,他竟然只穿了一件灰色的长袖卫衣,看着还挺厚。 她感觉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怪。 脑中像是有什么闪过,快得她抓不住。 第184章 危险 她正出神,杨阳就从后面追上来了, “姐姐,我们进去吧,京砚哥哥的演讲要结束了。” 沈佳期皱了皱眉,冷淡的道:“我没有妹妹,麻烦你叫我沈老师就可以了。” “还有,请叫周京砚为周先生,或者周书记就行了,叫哥哥听起来怪怪的,我不喜欢有人这样叫我男朋友。” 说完,也不管杨阳要哭出来的样子,快速 的进了会议厅。 刚进去,就看到周京砚从另外一个入口进来了。 看到她,他招了招手,“过来!” 沈佳期走过去,他理了理她汗湿的的头发,轻声道:“外边儿热,不要到处跑,就在这里面呆着,一会儿开完会,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沈佳期轻笑道:“刚才在外面,听到你的八卦了,云城人民还挺喜欢讨论你的。” 周京砚道:“什么八卦?” 沈佳期轻笑起来,“他们说你是国民女婿,以后不知道被哪家闺女占了便宜捡去。” “还说,你长得像电影明星似的。” “周书记,你的国民热度还蛮高的嘛,都想当你的丈母娘。” “要不,你就满足人民的愿望,给他们当女婿?” 周京砚抬手在她额上弹了一下,“胡说八道!” 沈佳期揉着额头,不悦的道:“打我做什么,人家说的是实话,刚才在外面,他们是这么说的嘛!” 周京砚眉心微蹙,“以后要是听到这种话,就说我已经被你订了,不是什么国民女婿。” 沈佳期看他好像不高兴,收起了笑脸,理了理他的衣领,轻声道:“他们是开玩笑的,我知道你辛苦了,周书记。” “这么热的天,在台上说了大半个小时,衣服又这么厚,你看,衬衣都打湿了。” 说实话,她心疼了。 这么热的天气,三十七八度,穿着长袖衣裤在太阳下面站一个多小时,就算有伞勉强遮一下,但还是很热。 这份工作,看着风光,但背后的辛苦和压力,也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 在一起这么久,沈佳期知道他加班到两三点,那是常态。 有时候晚饭吃到一半,有事扔了筷子就得马上走。 要是遇到点儿事,像上次那种村民闹事的情况,更是几天不能归家。 甚至是像上次,差点丢了命的事,也会遇到。 “还要出去吗,我背包里给你带了一件衬衣,要不要换上?身上这件都快湿透了。” 周京砚揉揉她的头发,眼底一片柔意:“还不能换,一会儿忙完了再换,你先去那边坐着等我。” “我让人买了些水果和零食,马上就送过来,等我一小时。” 还没说完,外面有人急急的进来。 说了几句话,周京砚便和那人走了。 沈佳期选了个凉快又没人注意的角落坐下,刷 了一会题。 然后就有人送零食过来了。 杨阳也在她旁边坐着,听到是周书记送来的,马上就笑着去接。 “京砚……周先生看我们无聊,给我们买了零食 ,这么大一包,真好!” 虽然改了称呼,但沈佳期还是不爽,伸手就夺过零食口袋,“是给我买的,不是我们!” 杨阳尴尬极了,手抬在半空,不知道是伸出去还是放下。 沈佳期找了一袋自己不喜欢的芒果干扔给她,“这个给你,别的想吃自己去买,这是我的爱心餐!” 说完,不再看她, 拆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含在嘴里继续刷题。 至于杨阳,尴尬极了,但又无法,只得愤恨的瞪了她一会儿,坐一边玩手机去了。 等周京砚再进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快到用餐时间了。 “饿了吗,我们去吃东西。” 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杨峰,笑着和沈佳期打招呼:“嫂子好。” 沈佳期他点点头:“今天辛苦你了,帮着京砚忙来忙去,做了不少事。” “一会儿一起吃饭吧。” 杨峰笑道:“都是小事,以后多半要长期跟着队长了。” 沈佳期疑惑的看向周京砚:“你把杨峰调到你身边了?” 周京砚摇头:“这是上面的意思。” “是上次的任务,杨峰也立功了,上面发了文件,要召他回去当军事校院的教官,他听说我的新工作需要贴身保镖和警卫,就自请调到我身边。” “这小子,这种事也不和我说一声,当军事校院的教官,比这好得多,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杨峰挠挠头发,憨厚的笑道:“我就喜欢跟着队长你,跟着你吃不了亏,军事院校有文化课,我弄不了那玩意。” 说话间,有一个工人扛着一桶水过来了。 沈佳期看了一眼那人,立马感觉到了不对劲。 大夏天的,那人戴了一顶鸭舌帽,穿着一件厚实的长袖 卫衣。 不是刚才外面那人是谁? 火光电石之间,她反应了过来。 是匕首! 非常锋利的匕首! 那个袖口反射的光,是匕首的寒光! “你,站住!” 她猛的变了脸色,指着那人,凌厉大叫:“你站住,别过来!” 其他几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看着她。 她拉着周京砚往后退了几步,大叫:“保安,保安,马上把人拉出去!” 那人脸色一变,扔了肩上的水桶,就扑了上去。 寒光一闪,他手中就多了一柄锋利无比的匕首。 “姓周的,我要你死!” “我要你血债血偿!” 男人飞速 扑向周京砚。 周京砚下意识的将沈佳期挡在身后,往一边退。 虽然退伍多年,但警觉性还在,几乎一瞬间 ,他进入了反击的状态。 但那人还没扑到他身边,杨峰就按捺不住了,冲上去猛的踢向那人,“你特么是谁,敢在这里当众行凶!” 那人显然也是练过的,竟然躲过了凶狠的一脚。 又要扑向周京砚。 杨峰勃然大怒, 很快和那人扭打在一起。 但那人手里有武器,杨峰不慎,手就被划了一刀。 大怒之下,他也重重踢中那人胳膊。 那人手中的刀子一下飞出去,落在杨阳面前。 那人马上朝刀子冲过去。 火光电石之间,杨阳明白过来,她应该把刀子踢得更远,给哥哥机会。 但另外一个念头马上在脑子里闪过。 第185章 遗言 一瞬间,她抬脚踢了一下那刀子。 却不料那刀子不仅没有被踢到别处,反而落到了那人脚边。 见状,杨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慌乱的看向杨峰。 哥哥,对不起了。 只有你替他挡了刀,我才有机会。 和她想的一样,那人飞速的抓住刀子。 与此同时,杨峰也冲了过来。 那人见杨峰纠缠不休,气急败坏, 狠命将手中的刀子捅向杨峰。 周京砚冲上去的时候 ,只听一声闷哼,锋利的匕首捅进了杨峰的肚子。 周京砚勃然大怒,一脚将那人踢到墙上。 这时,安保人员也冲了过来。 现场一片混乱。 周京砚见兄弟为护自己受伤,什么也顾不上了,背起杨峰就往外奔。 血淌了一路。 弄湿了车门,打湿了车座椅。 红旗车飞速的驶向医院,连闯了三个红灯也没有停下来。 杨峰面色如纸,捂着伤口,艰难的张了张嘴:“队长……” 周京砚紧紧握着方向盘,低声道:“杨阳,扶好你哥哥,别让他乱动,别让他说话!” 杨阳被杨峰身上的血吓傻了,哭个不停。 一边哭一边喃喃道:“哥,哥……” 对不起,哥哥…… 这时, 杨峰突然吐出一口血,抓住 了周京砚的座椅,喃喃道:“队长,请你照顾好我妹妹……” “她,她有许多不好的地方……” “但她是我唯一的……” “请你……” 猛地,又是一大口鲜血涌出。 杨阳慌了神,抱着杨峰大哭。 周京砚瞬间将油门踩到了底。 这世界没有奇迹,到医院的时候 ,杨峰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他说不出一个字,只用手抓着周京砚的衣角,目光飘向杨阳。 周京砚明白他的意思。 握着他的手,低沉的道:“我会照顾好她,你放心。” 杨峰这才慢慢松手。 想要去拉杨阳,可只是动了动,手就重重的垂了下去。 杨阳像失了魂一样呆在原地。 她没想要哥哥的命。 只想要用他受伤的事,来留在周京砚身边。 她没想过哥哥会死。 当看到医生摇头时,她终于回过神。 扑上去抱住杨峰,大哭:“哥,不要丢 下我!” “哥,对不起,是我的错……” “哥,求你不要丢下我!” “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 她哭得撕心裂肺,几乎要晕厥。 周京砚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要安慰,却说不出一个字。 杨阳突然抱住他,悲恸大哭道:“京砚哥哥,我哥死了!” “我该怎么办!” “我哥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京砚哥哥,求你去找医生,找最厉害的医生救活他!” “我什么也不要了, 只要我哥!” “求你,救救他!” “你不是很有本事吗,你不是能力很强吗,救救我哥!” …… 周京砚任她抱着,闭上了眼睛。 失去兄弟和战友,他也痛苦。 可他却没有可以发泄的通道。 此时的他像一棵大树,所有人都想要依靠他,想要让他为自己遮风挡雨,却没有一个地方,能让他停一停,休息一下。 第一次,他感觉到了疲惫。 这时,一只温柔的手从后面拉住了他。 他回过头,看到沈佳期站在他身后。 他拨开杨阳,转身抱住了她。 她轻拍着他的背,轻声道:“好好安排他的后事,好好补偿他的妹妹。” 周京砚哑声道:“我知道。” 身后的杨阳仍旧痛哭不已,情绪很是失控。 最后被注射了一支镇定剂,才安静下来。 周京砚陪了杨峰最后一程,在冰冷的停尸间陪了他一个晚上。 他在里面和杨峰说话,沈佳期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时不时的起身看看他。 杨阳也在外面坐着。 这种地方,夜深人静的时候,显得特别阴森。 沈佳期倒是没感觉到害怕,可杨阳却在半夜突然听到一些声响时,吓得瑟瑟不已。 有好几次想要冲进去找周京砚,可跑到门口,看到自己哥哥的冰棺,却停下了脚步。 她当然不敢! 虽然没人知道她当时歹毒的心思,可她自己明白,杨峰的死,和她不无关系。 但周京砚的注意力在杨峰身上。 沈佳期一心担心着周京砚。 没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天亮的时候,周京砚从里面出来了。 看到陪了他一.夜,熬红了眼的沈佳期,他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轻声道:“辛苦你了,我们回家吧。” 沈佳期握住他的手,眼神里全是担忧,“你昨天一天都没吃东西,饿不饿?” 周京砚摇摇头,牵起她的手,“先回家。” 两人一起身,杨阳也想跟着离开。 周京砚却转过身,对她道:“你留下陪你哥,进去守着他,送他最后一程。” 杨阳吓了一跳,慌忙摇头:“不,我怕。” 周京砚目光一沉,“你怕什么?他是你亲哥,死之前最后一秒钟都是想着你的,这世界上,最该陪他的人就是你!” 他声音严厉:“进去,给他守着香,不准离开!” 杨阳哭起来:“你们要是走了, 这里就我一个人……” “这里还有工作人员!” 周京砚打断她:“你哥临走前让我照顾你,可我不会像他那样无条件纵容你!” 他目光一冷,“进去,陪你哥最后一程!” “我会叫工作人员在外面守着。” 杨阳心里有事情,被他这样一说,不敢吭声了,颤抖着走了进去。 走到冰棺前,却不敢看她哥。 还差点把香灰炉子给踩翻了。 周京砚和沈佳期离开后,她又赶紧跑到门口,对着空气作揖,喃喃的道:“哥,对不起……” “你原谅我吧,哥,我没想过你会死!” “哥,反正你都死了,就保佑我心想事成吧!” …… 外面,周京砚和沈佳期出了殡仪馆 。 这一次,是沈佳期开车,让周京砚在旁边休息。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很凝重。 一直到回到家,洗漱过后,周京砚还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是坐在书房里,拿着以前在部队里和杨峰的合照出神。 沈佳期走过去,把一碗小米粥递到他面前,“已经放凉了,吃一点,然后去睡几个小时。” 周京砚摇了摇头,“我吃不下, 也睡不着。” 他放下手中的照片,拿过粥放在书桌上,然后把沈佳期抱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脑袋埋在她的肩膀上,低低的道:“我脑子里全是杨峰流血的样子。” 第186章 幸好有她 “你说,好好的一个人,前一刻还在和我商量,以后工作要如何如何,下一秒,他就死在我面前了。” “生命为什么这么脆弱?” “才十分钟不到,他就走了! “我当时要是把车开快点,他是不是就有救了……” ……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抱着她的力气大得出奇。 就好像,她是他痛苦时仅能抓住的那根浮木。 只有在她这里,他才能找到一个感情宣泄的出口。 沈佳期任由他抱着自己,手轻轻的拍他的背,轻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能做着,就是好好的安葬他,补偿他的家人。” 没人知道,她此时的心情有多复杂。 她难过杨峰的死。 但却更庆幸出事的不是周京砚。 如果躺在殡仪馆的人是周京砚,她觉得她可能活不下去。 这种想法很自私,也很可怕,但她就是这么想的。 她停了一下,继续轻声道:“周京砚,答应我,要好好的,一直好好的……” 她没再说下去,也紧紧圈住了他。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就好像只有这样抱着对方,心里才有一点真实的安全感。 不知过了多久,沈佳期轻声开口,“昨天晚上张华和我发信息,凶手是吴楠,就是上次在饭店,想要侮辱我的那个人。” “他说,他就是恨你,恨你让他家族破产,让他从百亿富豪成了穷光蛋。” “他是怀着必死的心,想要和你同归于尽的……” 沈佳期声音轻微发颤,“他跟踪了我们半年,我们却一无所知。” “张华说,过年前,我们还没有和好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跟踪我们了……” “周京砚,我真的有些害怕了,你的职位越来越高,我很担心……” 周京砚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抱着她。 他明白沈佳期的担心,可他身处高位,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一样会成为某些人的目标。 他不后悔当时的做法。 如果能再重来一次,他仍旧要把那种人渣弄到破产。 他唯一后悔的就是,当时太心急,没有做到让他进去中蹲一辈子。 过了很久,他才道:“是我没有考虑周全,这种事不会再有第二次。” 他闭上眼睛,深深的吸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这熟悉的气息是他痛苦时唯一的解药,也是仅有的慰藉。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只要她在身边,他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过了很久,他才又道:“杨峰走了,我答应过他,要照顾杨阳……” “可我知道,你不喜欢她……” 沈佳期轻声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会尽量和她和平相处。” 周京砚道:“虽然我答应过杨峰要照顾她,可如果她做出让你不开心的事, 我也不会轻饶她。” “最近事情太多,我马上又要回京上任,等我有精力了,给她选一所国外的学校,让她出国念书。” “要不然,给她找个不错的人,让她有个好归宿,也算对杨峰的一种报答。” 沈佳期轻声道:“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周京砚手紧了紧,闭上眼睛,声音轻颤,“杨峰死的时候,我很痛苦,也很自责,可我当时还有一种卑劣的想法……” 沈佳期突然伸手捂住他的嘴,摇头,“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她流下眼泪,低声道:“我和你有过一样的想法。” 她流着泪亲他的唇角,低泣道:“答应我,以后无论做什么事,都不要逞强……” “你也不要太过自责,我们可以好好补偿他的家人……” “还有,如果当时发生危险的是他,你也会第一时间拼尽全力的救他……” “你没有错,周京砚……” 周京砚收紧手臂,死死的圈住她。 幸好,此时她在身边。 幸好,她理解他。 他好爱她! 过了一会儿,沈佳期松开了他,把粥重新推给他:“不能不吃东西,把这个吃了。” 周京砚勉强吃了几口,就将碗推到了一边。 沈佳期把碗拿出后,又端了一杯牛奶进来,“这个,喝光。” 周京砚仰脖喝了。 沈佳期拉起他,“现在去睡觉。” “不管睡不睡得着,都要休息。” 他顺从的任她拉着自己进了卧室。 她像他以前照顾自己那样,让他躺平,盖好被子,又把空调调到最合适的温度。 然后,乖乖在他身边躲下,亲吻他的脸,“这一次,要听我的,闭上眼睛,乖乖的睡。” 周京砚把她圈在怀里,亲吻她的额头。 幸好,此时有她。 三天过后,杨峰的遗体火化了。 周京砚带着他的骨灰,将他葬在了他老家的山坡上。 安葬完后,周京砚摒退了所有人,把杨阳叫到了新墓前。 他看着杨阳,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以前你对我有什么心思我不管,一切都过去了,我可以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现在,你当着你哥的面发誓,说你以后只把我当成哥哥,亲生哥哥那种。” 杨阳瞪大了眼睛,“京砚哥,我一直只把你当哥哥,以前是,以后也是。” 周京砚冷淡的道:“既然是这样,你就当着你哥的面发誓,把我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杨阳沉默,眼底是翻涌的情绪。 周京砚继续道:“虽然我答应你哥要照顾你,但照顾有很多种,我不会像你哥那样纵容你。”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我来安排好你的生活和学业。” “第二,你自己选择自己的生活,全国或者全世界,你可以随便选择去哪个城市生活,我会给你一大笔钱,保证你一生衣食无忧。” 杨阳马上道:“我选 第一,我没有亲人了,我哥把我交给你,我要跟着你。” 周京砚道:“那你就发誓,只把我当亲哥,如果对我有什么别的心思,一旦被我发现,我会把你送到我看不到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站在树下的沈佳期,眼神越发坚定。 声音也越发冷淡,“如果你做出让沈佳期误会的事,我照顾你的事就到那一天终止。” “你应该明白,我说话一向说到做到。” 第187章 没人可以指使他 杨阳眼神闪了闪,低头不敢看他:“我没有那种想法,我会把你当亲哥。” 周京砚冷声道:“自己对着你哥的墓发誓,不然,我就收回照顾你的承诺。” 杨阳一下哭了,“京砚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吗?” 周京砚冷声道:“别在我面前哭,没用,要么发誓,要么我给你一笔钱,你自己选。” 杨阳低垂的眼眸里是一抹怨恨,死死抓着衣服,转身对着杨峰的墓道:“哥,我发誓,以后我把京砚哥当成亲哥,不会有其他想法。” 说完,眼泪流得更凶了,一副被冤枉,楚楚可怜的样子。 周京砚看也没看她。 抬手摸了摸墓碑,低声道:“杨峰,就算你怪我,我也会这么做。” “我宁愿以后下去了给你请罪,也不想有人横在我和沈佳期之间。” “你安息吧,我会帮你照顾好杨阳。” 说完,拿起地上的打火机,又给杨峰上了几炷香。 做完一切,他快步走向沈佳期。 早上下过雨,她站在树下,发间还有树叶上落下的水珠, 额前细碎的刘海贴在白嫩的皮肤上,显得有些狼狈。 因为担心他,连续几天没有睡好,眼下是淡淡的乌青。 白色的鞋子上也全是泥。 山间露水重,她在这等了一早上,手臂和小腿上有不少蚊子咬的痕迹。 他有些心疼,理了理她微乱的头发,牵起她的手,“回家吧。” 走了几步,她不小心滑了一下,差点摔倒。 周京砚便把她抱起来放在高处,然后背着她走。 沈佳期一手提着鞋子,一手圈着他的脖子,小声道:“你慢点,一会摔了两个人一起摔。” 周京砚稳稳的托住 她,“有你在, 不会摔 。” 不远处,杨阳和几个帮忙的人跟在后面。 这几个人都是和杨峰有交往的人,都对杨峰的去世遗憾不已,有人还不好意思的在抹眼泪。 只有杨阳,低头着,时不时的看一眼前面的周京砚,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第二周的周五早上,杨阳就提着大包小包站在了别墅的门口。 刚七点, 沈佳期刚起床,正在院子里剪今天要用的鲜花。 听到门口有人说话,抬眼就看到杨阳站在门口。 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清纯可人,只是,手提包上明晃晃的LOGO有点扎人眼。 看到她, 杨阳快速走了过来,和她打招呼:“嫂子!” “京砚哥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今天搬家,我想着你们忙,昨天晚上把东西收拾好,今天自己打车过来了。” 沈佳期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包包,点点头,“京砚让你搬到这里来住?” 杨阳点道:“是啊,他说搬家,可我也没有别的住处,肯定是搬这里呀。” 沈佳期眉心微皱,但还是转身对陈叔道:“陈叔,让人把靠南的那间客房收拾出来,给杨阳暂住。” 她其实有点不太舒服。 这房子是她和周京砚一起布置的,在她心里,这是他们的家,如今杨阳住进来,她有一点被冒犯的感觉。 不过,周京砚马上要离开云城了,她在这里也只会再待小半年。 并且开学后,她大部分时间会住那个出租屋,和杨阳的接触不会太多。 就连这个暑假,她也打算和沈山湖一起住。 想到这里,她觉得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杨阳住进来这件事。 和陈叔交代了一番,然后便往餐厅去了。 桌上是陈叔准备好的早餐。 蟹黄小笼包,水晶虾饺,熬得香软的粥,还有几样小菜。 全是沈佳期喜欢的。 她刚坐下 ,杨阳便过来了,看到桌上的精致早餐,笑道:“这是陈叔做的吧,他的手艺最好了,我尝尝!” 说着,便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包子放进嘴里。 惊叹:“真好吃!” “竟然是蟹黄!” 一边吃,一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小米粥也好香!” 转头对门外大声道:“陈叔,中午我想吃麻辣兔丁,还有红烧鱼。” 沈佳期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粥碗,淡淡的道:“今天陈叔休息,午餐不让他做。” 杨阳皱了皱眉:“他长期跟着京砚哥,以前也没见他放过假,现在有假期了?” 沈佳期冷淡的道:“他一直有假期,不休息只是他放心不下周京砚。” “现在他上了年纪了,精力没那么好, 一周休息两天很正常。” 杨阳嘴一撇,小声道:“谁家保姆一周休息两天?” 沈佳期突然抬头看着她:“他不是保姆也不是管家,他是我和京砚的亲人,别说休息两天,就算他在家什么不做,我们给他请个佣人照顾他,也值得。” “现在既然你来了,我就和你直说,这个家里,要吃什么,准备什么,陈叔说了算,没人可以指使他做这做那。” “冰箱里有食材,要吃自己做!” 杨阳没想到沈佳期突然翻了脸,顿时尴尬极了。 手里还拿着筷子,不知道是继续还是放下。 这时,周京砚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餐袋。 看到杨阳坐在餐桌前,脸色微变:“你怎么在这里?” 杨阳一下就红了眼,颤声道:“京砚哥,你回来了。” 周京砚皱眉道:“才早上七点,你来这里做什么?” 杨阳委屈极了,“不是你说今天我搬过来的吗?” 周京砚没接话,上前把手中的袋子放在桌上,对沈佳期道:“下班绕到城西给你买的,你尝尝,就是上次你说想吃的那家米粉。” 说完,才转头对杨阳道:“我在你大学外面给你租了一套房子,已经整理好了,钥匙一会儿会有人送过来。” 杨阳呆住了,“不是搬到这里?” 周京砚冷淡的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搬到这里?” 杨阳红着眼睛,咬着唇,一副要哭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可是,京砚哥,这里好多房间,我只占一间,不会影响你们的,我不想一个人住外面。” 周京砚面无表情的道:“这是我和佳期的家,我不喜欢有别人打扰我和她的生活,你住在这里不合适。” “给你租的房子是全新的,没有人住过,物业和环境都很好,下午你就搬过去。” 第188章 你要补偿我 杨阳马上看向沈佳期,哽咽道:“嫂子,你是不是和京砚哥说了什么?”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现在也无家可归,并不是非要赖在这里!” 沈佳期啪一下将手中的东西重重放下,冷冷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杨阳,我承认, 我不喜欢你,但我不屑和任何人说你的坏话!“ “我要是不想要你进来的话,你连这个大门也进不来,你可以去查查,这个房子的房主是谁!” “还有,别在我面前装出一副你自己是小女生的样子,你只比我小不到一岁,这个年纪装小女生有点可笑。” 杨阳一下哭了出来,“你们答应了我哥要照顾我,现在却要赶我走!” 沈佳期不耐烦的站起来,“本来我想过,你暂时住在这里也没问题,但你的表现实在差劲!” “请吧,现在就走。” “还有,别在我面前哭,我不吃你这一套。” 她冷冷的看着杨阳,冷声道:“你存了什么心思,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劝你把这点心思放在学心和工作上,不然到头来,你什么也捞不到!” “你哥是个好人,他非常好,可是你……” 她摇了摇头,“真是可惜你哥这么好的人,教育出你这样的妹妹,你也二十五六了,需要谁照顾呢?他说了给你租了一套很好的房子,你听不懂吗?’ 杨阳哭得更厉害了,哽咽道:“我知道我打扰你了,我现在就走,不用你们赶!” 沈佳期冷声道:“请便!” 杨阳转身跑了。 一小会功夫,就提着自己的包包从房子里冲了出去。 沈佳期看着她的背影,冷淡的向周京砚开口:“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过份?” 周京砚握着她的手,“对不起,是我没有安排妥当。” 沈佳期道:“你去看看她,把她的事情安排好再回来,不然别人会说你辜负杨峰的托付。” 她眉眼冷淡,语气中也带着几分凉意,周京砚不由得心里一惊,抓着她的手不肯松,“朝朝,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我不喜欢。” 沈佳期叹了口气,抽出手理了理他的衣服,轻声道:“加了一晚上的班,先吃点东西 吧。” 说着,她把刚才杨阳碰过的包子和碗推到一边,把那份她还没有动过的米粉放到他面前,“这个你吃。” 周京砚坐下来,“陈叔给你包了蟹黄包?” 沈佳期看了一眼剩下的两个包子,淡淡的道:“杨阳动过了,不想要了,只是有点对不起陈叔。” 这时,陈叔走了过来,犹豫一下才道:“小沈,京砚昨天给你定的那套护肤品……” 沈佳期道:“前些天开的那套还没用完,这套我打算过几天去杭市的时候送给于静厅长,盒子太大,我就放在客房的。” “怎么了?” 陈叔道:“刚才我进去收拾的时候,看到盒子拆开了……” 他看了一眼周京砚,才道:“可能杨小姐以为是送给她的……” 沈佳期皱了皱眉,淡淡的道:“开了就开了吧,我重新准备一份礼物。” 周京砚脸色也不太好看,冷声道:“以后不准她进来!” 陈叔又道:“还有前几天你们逛街买的东西 ,那两套情侣睡衣,杨小姐也打开了包装……” “可能她以为是帮她准备的……” 沈佳期皱紧了眉头,没再说话。 周京砚却生气了,冷声道:“拿去扔了!” “两套都不要了!”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沈佳期:“对不起,朝朝,我没想到她会来这里,更没想到她会这么没有边界感。” 沈佳期摇了摇头,“她可能以为她要住在这里,这些是给她准备的。” “只是……” 她看着他,认真的道:“虽然你答应过杨峰要照顾她,我也不会阻止你,但我不喜欢你和她走得太近,我会生气的。” “那种打着兄妹旗号,却做着情侣才能做的事,我是不会接受的 。” “只要让我发现一次,我们就完了,我决不原谅……” 话没说完,她就被他捂住了嘴。 他皱紧了眉头,眼里全是怒意:“你在胡说什么?” “沈佳期,你再乱说一个字,我就生气了!” 沈佳期拨开他的手,脸上表情很淡,“我没有胡说,只要让我发现有一点点这个苗头,我们之间就走到尽头了。” “你知道的,我是不会回头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语气很平静,但眸中的冷漠显而易见。 明明她用的是很轻很轻的语气,可这每一个字,都像重鼓一样敲在周京砚心上。 他知道她是认真的。 此时她说的每个字,都有千斤重,压得他难受不已。 他不敢想那个后果,一想到就觉得遍体生寒。 一瞬间,他脸色就变了,盯着她不说话。 沈佳期垂下眼帘,轻声道:“这话我只说一次,希望你能记住。” “你累了,吃点东西先休息吧。” 说完,她转身往书房走。 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人从背后抱住,紧紧的圈在怀里。 他声音有些发颤:“你怎么了,为什么说那些?” “你要是不高兴我照顾她,我就把她送走。” 沈佳期叹了口气,轻声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告诉你,我不是一个心眼大的人,不喜欢你和她走得太近,你照顾她可以,但要有边界感。” 周京砚摇头,嗓子一阵阵的发紧,“李朝朝,是不是我要把心剖出来给你看,你才会相信我?” “我对你是什么心思,你看不出来吗?非要说这些话来刺激我!” 沈佳期轻声道:“好了,我只是提前把话说清楚,又没说不相信你。” 周京砚低声道:“把那句走到尽头的话收回去,我不想听!” “我告诉你,永远没有尽头!” “不仅这辈子没有尽头,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没有尽头!” 沈佳期被他勒得有点不能呼吸, 无奈的道:“只要你别做没有边界感的事,我又怎么会放手?” “周京砚,你要把我勒死了!” 周京砚这才慢慢松开她,委屈的把脑袋搭在她肩膀上,“我加了一晚上班,下班马上就去给你买米粉!” “但是回来你就吓我,我现在心里很难受,你要补偿我。” 第189章 我们的家 他个子高,体重不轻,这样子半压在她身上,她有些站不稳 。 后退了几步,他还是贴了上来。 她被逼得靠在墙上,无奈的推他:“你看你衬衣都皱了,去换衣服,我去给你盛些粥出来。” 周京砚道:“我想吃你做的早餐,就是上次在小姨那里,你给小也包的那个小馄饨,看起来很好吃。” 沈佳期无奈:“家里没有皮子和肉馅了,而且那个味道很一般。” 周京砚道:“有,陈叔有准备,你只用煮给我就好。” 沈佳期知道他这是脾气上来了,今天要是不吃到那口馄饨,是不会罢休的。 只得道:“好,我去弄,你去换衣服,洗个澡。” 她在身上嗅了嗅:“会议厅有人抽烟吗,好大一股烟味。” 周京砚道:“熬了一个通宵,大家都抽了,不然怎么提神?” “我先去洗澡,洗好出来我要吃到你做的馄饨。” 沈佳期推着他往浴室的方向走,“快去吧。” 进了浴室,周京砚拿起手机,拨通了张华的电话。 “张华,我最近没空,杨阳的事就交给你了。” “她要钱和要东西都尽量满足。” “另外,关注一下国外有什么比较安全的大学,帮她申请。” …… 过了一会儿,他洗好澡 ,换好衣服出来了。 沈佳期还在厨房包馄饨。 她不太会煮饭,偶尔煮一次卖相也不太好,但每次他都像得了宝贝一样,吃得很认真。 这次也一样,她包的馄饨一点也不好看。 周京砚看她笨手笨脚在厨房忙,刚才被惊到的心才勉强落回原地。 从背后抱住她,脑袋枕在她肩膀上,“还没煮好吗?” 沈佳期被他压得不能干活,只得把他赶出去,“再不出去就别吃了,别来打扰我!” 等她把馄饨端出来的时候,自己也不由得笑了。 她包饺子还可以,可对这种小馄饨,真的是包不好,所有的馄饨看起来都是一坨一坨的。 好在皮子薄,馅料也好,吃起来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周京砚吃得很满足。 一边吃一边夸她厨艺长进了。 沈佳期托着腮看他吃,感觉他的话一点也不靠谱。 干脆喝了一口汤,才发现醋放多了。 于是不好意思的道:“下次我会注意醋放少点。” 周京砚一口气把汤也喝了,放下碗道:“今天的工作做完了,明天是周末,有三天时间,我们回一趟京市。” 沈佳期道:“回去做什么?跑来跑去的好累人。” 周京砚道:“顾知行挑到一处不错的房子,就在京师大里面,你去看看,要是喜欢,我们就买下来。” 沈佳期道:“在学校里面?” 周京砚道:“是,在学校里面,位置非常好,旁边就是湖泊,离后校门也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路程,非常方便我们出入。” “隔壁就是师大附属幼儿园和小学,初中和高中也在附近,总之,非常适合我们。” 沈佳期一下来了兴趣,“听起来不错,但是在学校里面,不属于学校吗,能买卖?” 周京砚道:“不是新房子,是学校搬过去前别人就有的私产。” “是不是新房子无所谓,我们整个翻新就可以了,我看中的是它的环境,学术氛围很浓,周围住的全是教授,还有院士级别的。” “以后小孩找人补课,都不用离开家门口,你上下学也走路就可以到。” 沈佳期也很心动,“那一会出发?” “可你一晚上都没睡……” 周京砚抬手看了看手表,“我已经让人订了十二点的飞机,现在不到九点,休息半小时出发,下午两点就能到学校。” 沈佳期站起来,“那你去休息,我去收拾一下。” 下午两点的时候,京师大进了一辆稳重的加长红旗。 低调,内敛,没有引起任何的人注意。 车子顺着高大的梧桐林慢慢前行,穿过爬满藤蔓的廊桥,驶过校内人工湖泊,在住宿区最后一个单元门口停了下来。 房子的确有些年份了,是一二十年前的那种单元楼,步梯,一梯两户。 靠右边的墙上扒着一株巨大的樱花粉三角梅,和这幢三层的单元楼一样高。 此时花开正盛开,倒是给这单元楼添了一份不俗的气息。 虽然房子有点老了,但环境的确好,不远处能看到京师大的人工湖和湖对面的图书馆。 房子周围高大的梧桐更是让整个环境显得浪漫又有学术气息。 她只看了一眼,便喜欢上了。 还没进去看房型,便拉了拉周京砚的衣角,欣喜点头:“可以,我喜欢,我们买的是几楼?” 这时,从单元楼里走出一个穿西服的年轻男人,看到周京砚,马上笑着上前:“周先生到了,合同我已经准备好了。” “您确定,这个单元六套您都要买下来吗?” 周京砚点头,“这个单元之前的主人就是同一个人,我正好一起买了,省得你们一户一户的卖。” 沈佳期吃了一惊:“你要买一个单元?” 周京砚牵过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这个房子一层两套,中间只隔了一道墙。” “我们住一楼,把中间的墙打开,两套合并成一套,二楼三楼空着,放我们的杂物。” 沈佳期道:“可这太浪费了。” 周京砚理了理她的头发,轻声道:“我不喜欢别人打扰我们,而且这房子买来空着也不会浪费,它只会升值。” 这时,走在前面的男人也笑道:“是呢,想要买这房子的人不少呢,原房主是有名的老院士。” “听到买家是周先生,而且要买整个单元,才肯让我带人来看院子。” 沈佳期知道这里寸土寸金,于是道:“六套多少钱?” 那人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 沈佳期松了一口气,“两千万,六套也不算贵,毕竟这是京市。” 那人笑道:“沈小姐真会开玩笑,您少说了个零。” 沈佳期脚步一顿,脸色微变,“周京砚!” 周京砚揉揉她的头发,“先看房子吧,看好了今天就把合同签了,省得夜长梦多。” 第190章 未婚夫 沈佳期迟疑道:“这太贵了,我们也用不上这么多房间,不用一幢楼都买下来……” 这时,前面的男人笑道:“沈小姐,这房子买到就是赚到,要是用不上,可以卖出去,非常抢手的,保证你大赚一笔。” “您要是想卖,只要一个电话,我保证三天之内能把这几套房子都卖光。” “这可是京师大的校内房子呀,钟灵毓秀之地!” “站在这里,吸的每一口气都是学术和知识的味道,更别提附带的学区房,那是全京市最好的机关幼儿园和小学,多少人抢破头,也买不到这样的房子。” “到时候,就算是不卖,把这上面四套房子简单装一下,一套一个月两万,抢破头!” “到时候,您都不用上我那挂房子,只要在学校门口贴个小广告,一天之内租不出去,我给您四万一个月全租了。” 沈佳期呼了一口气,点点头,“这里的确好租,空着不是办法,简单装一下,租出去也挺好的。” “不过,租户我们自己挑选,事多的,话多的,不懂礼貌的,都不能要。” “只要六套都要重装的话,花销不小,上面这四套,要是有性价比高的装修公司就好了。” “家具也不能买太贵的,但也不能要质量太差的……” “一套两万 ,四套八万,12*8,一年收租就是……” 她小小的惊呼起来,“我要发财了,周京砚!” 看她认真盘算的样子,周京砚笑了,眸底是化不开的怜爱。 牵过她的手,握在掌心,“不怕人打扰了?” 沈佳期道:“那是外面,人比较杂,住在这里的,都是精英,不怕打扰。” “再说了,一年一百万租金,打扰就打扰吧,我工资一个月才多少钱……” 她叹了口气,小声道:“有时候真想和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太过分了……” 周京砚笑了,宠溺的在她额头弹了一下,“胡说八道!” 仔细的看过房子后,沈佳期越发满意。 虽然有些年份了,但这房子维护得相当好。 地面和墙壁几乎没有损伤。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们是要重装的。 当即就把合同签了,户名用的沈佳期的名字。 沈佳期看着合同上自己的名字,戳了戳周京砚:“这么值钱的东西 ,就放我名下?不怕我跑了?” 周京砚捏了捏她的脸,咬牙道:“就知道说话气我!” “再敢跑,腿打断关起来!” 沈佳期瞪他:“你敢!” 说着,又欣喜的把合同看了一圈,越发欢喜,竟然提出现在就要去找装修公司过来看。 周京砚拉住她,“不急,顾知行在京市有好几家大型的装修公司,到时候让他叫人过来看,把图纸发给我们就行了。” 沈佳期道:“一楼打通,好好的装一下,这次所有的家具和装饰我都要自己选。” “对了,你和他们说,上面四套简装就行,不用花太多钱。” 周京砚笑道:“舍不得花钱?这么省?” 沈佳期瞪他:“你天天乱花钱,这样子花真叫人心惊胆寒,真怕你有一天把家底儿都败光了。” 周京砚捏她的脸,笑起来:“败光了还有你,你有工资,你当老师养我。” 沈佳期嘟囔道:“我养你也可以,但只能粗茶淡饭,没有名牌衣服。” 她撇了撇嘴,哼了一声:“两千块的‘打折货’,也不会有。” 周京砚见她又旧事重提,有些着急了:“不提以前的事了好吗,那群人我也没联系了,当时我是不知道怎么的,喝的多了点,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沈佳期哼了一声,背过脸去,“ 那你以后别乱花钱,不然我还提。” 正说着,顾知行的电话打过来了。 接完电话后,周京砚道:“顾知行也回来了,晚饭一起吃吧,再介绍个朋友和你认识。” 沈佳期皱眉,小脸沉下去,“不想参加你的饭局,也不想认识你的朋友,他们都很讨厌,顾知行就是其中之一。” 这些人,包括顾知行,以前给她留下过非常恶劣的印象。 能对顾知行好言相向,不说难听的话,已经是她用了最大的教养。 周京砚怎会不知这其中的原因,伸手把她圈在怀里,好脾气的哄着:“那些人其实和我关系都很普通,只不过是一个圈子的,有时候就会在一起坐坐,算不上什么朋友。“” “后来,都被我狠狠教训了,都没有再联系了。” “今天这个人和他们不一样,你没见过。” “他是我和顾知行以前一起长大的玩伴,后来去了港城发展。” “他和那些人不一样,以后是要经常走动的,你要去见见,心里有个谱。” 沈佳期不说话了, 算是默许。 周京砚知道她还在意以前的事,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慢慢的把她的头发理到耳后,轻声道:“就只有顾知行和陈港生,没有别人了,你就当在还礼,他们都送了我们结婚贺礼了。” 结婚贺礼? 沈佳期无语,“周京砚,你那些朋友都乱送什么?我们结婚还早呢,没谱的事,他们在瞎闹什么?” 她本是无心的一句话,听在周京砚耳里,他却只觉得苦涩。 当年酒后的一句“随便玩玩”,成了他一生的噩梦。 他要用余生,来求得她的青睐和回头。 不过没关系,只要她还愿意多看他一眼,还愿意在他身边停留,再长的时候,再难的路,他都不会放手。 可是,他还是会有所期待,他也想要一个名份。 他苦涩的道:“朝朝,我们回京后,你把我介绍给你的同学和朋友的时候,是打算用男朋友的称呼,还是用老公的称号?” 这个问题在沈佳期看来,根本就不是个问题。 在她眼里,男朋友和未来老公是划等号的,她既然答应了要好好在一起 ,就不会轻易放手。 几乎没做考虑,她便道:“我们还没结婚,当然说你是我男朋友,要是叫老公,人家会笑的。” 周京砚心中越发苦涩,低声道:“那我们马上要订婚了,你可以和别人说,我是你未婚夫。” 虽然不是老公,但未婚夫,总比男朋友来得亲密。 第191章 领证 沈佳期不知道他的心思,注意力还在这房子的装修上。 拉着他又看了一圈房子,越看越喜欢。 看得出,这房子的原主家境是极好的,对这房子也是极爱惜的。 连窗户都是雕花做工,玻璃上的膜也贴得很浪漫。 想了想,沈佳期指着一个房间道:“两套打通的话,房间就多了,把靠近三角梅那个,改成我的瑜珈室,我以后要在里面喝茶,锻炼。” “中间靠院子的那间给陈叔住,他旁边的小房间,就改成儿童室,以后我们的孩子,肯定很喜欢他,这样方便一些。” 孩子? 周京砚眼睛亮了起来,心头的阴霾也开始消散。 是啊,只要有了孩子,还怕什么呢? 她那么在意家人,只要有了孩子,那就是风筝有了线。 只要这线在他手里,她飞得再远,也能找到回家的路。 中午的时候 ,周京砚的车进了一处很高档的小区。 里面全是独栋小楼,环境也极好。 不用想,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 到顾知行的院子时,看到几个工人正把家俱移到靠门的位置。 看样子,是在等车来。 看到那几乎还是全新的家俱,沈佳期有些好奇:“顾总也要重装房子?’ 周京砚一边停车,一边道 :“这房子其实装修后就没有住过, 现在他打算结婚,以前装的再好,家俱肯定也要换新的。” 沈佳期吃惊:“结婚?和谁?他不是没有女朋友,为了应付家里,还和唐笑互相救场吗?” 周京砚道:“就是唐笑,昨天已经领证了。” 沈佳期吁 了一口气,啧啧道:“这个唐笑,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我,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 周京砚抬了抬下巴,“不用回家了,现在就可以收拾,她过来了!” 话没落音,熟悉的悦耳嗓音就传了过来:“佳期!” “周书记!” “你们到了!” 抬眼一看,就看到穿了一袭红色衣裙的浓颜系美人正朝这边跑来。 不知道 什么时候,唐笑的短发已经长到了耳朵下面。 奔跑中,和红色的裙摆一起飞起来,衬得一张脸越发明艳。 她很快就跑到沈佳期面前,想要抱她。 可一眼看到周书记这个顶头上司正冷脸看着她,又只得收起张开的双臂,紧急刹车。 “顾知行说你们四点就能到,这都五点了,等得急死我了。” 沈佳期笑道:“京砚说你们昨天领证了,你竟然不告诉我!” 唐笑面露尴尬,看了一眼周京砚,这才道:“事情和你想的不一样,回去再和你好好说,现在不方便。” 这时,顾知行也过来了。 一拳捶在周京砚肩膀上,笑道:“房子拿下了?” 周京砚轻淡的道:“已经签了合同了,明天叫你的装修公司过去看看,弄好一点。” 顾知行啧了一声,“我就知道你喜欢,那个老院士一提,我马上就和他说,请留两天,没想到你接到电话就马上回来了。” “陈港生也想要,他家那小养女在隔壁京大不肯转学,他打算在附近买一套房子。” “好在这房子在师大里,没在京大里面,不然他非得和你抢。” 周京砚淡淡的道:“那个单元我都买了,六套一起,他要是不嫌那儿离京大有两公里路,就过来住一套。” 顾知行一点也不意外,啧了一声:“像是你的风格,不喜欢人家打扰你,不过, 六套房子,你打算全部装出来?上面四套卖掉小赚一笔?” 周京砚道:“下面两套打通,我们自己住,上面四套简装,出租。” “出租?” 顾知行吃惊,“花那么多钱,买个房子来出租?你脑子坏掉了吧?” “你打算租多少一套,十万一个月?” 周京砚看了一眼沈佳期,眼神柔和,“朝朝说租两万一个月。” 顾知行一副“你疯了”的表情,一直摇头。 沈佳期插话道:“顾总,我们是拿工资吃饭的,能租一点算一点,和你不能比,你是开发商,随手就能拿出不少小目标。” 她指着门口那一大堆 家俱,“那个家俱,你不要了?” 顾知行嗯了一声,“虽然没用过,但也放了好几年了,不适合拿来放在婚房里。” 沈佳期道:“这么说,这还是全新的,扔掉真可惜。” 她停了一下,又道:“顾总反正也要扔,不如卖给我,好歹能换点钱。” 顾知行看了周京砚一眼,看到他微不可见的点头,这才道:“行,你看着给点吧。” 沈佳期高兴起来,“这么多,好好规划一下,把有用的挑出来,放在楼上出租屋里,又省下一大笔买家具的钱。” 她拉了拉周京砚的衣角,笑得眼睛亮晶晶,“你看,是不是省了好多,刚花了那么多,心疼死了,现在省下一笔,心里舒服多了。” 周京砚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宠溺,“我们朝朝是生活小能手,最会过日子了。” 沈佳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转头对顾知行道:“顾总 ,你看这里给多少合适?” 顾知行看着周京砚,试探的道:“十万?” 见周京砚目光一冷,马上改口,“一万,给一万吧,先放在我这里,等你们那边弄好了,我叫人给送过去。” 沈佳期很高兴,觉得这个价格挺合理的 ,当即就给他转了一万过去。 顾知行一边收钱,一边在心里道,天杀的,这些家俱花了两百多个,本来打算拉到二手店处理的,现在一万块就出手了,真是遇到鬼子进村了! 转完钱,沈佳期就拉着唐笑到一边说话去了。 周京砚这才道:“你看这里值多少,从我分红里扣。” 顾知行道:“这倒不用,反正也要处理的,就当送你家沈老师玩吧。” 他啧了一声,挑眉道:“真是服了你,老婆读书你陪读,买个房花了两个小目标不说,那么好的房子用来收租!” “你可真是玩得花呀,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这么多心眼儿呢?” 周京砚冷淡的看了他一眼,“你呢,怎么突然和唐笑领证了?” 顾知行挑眉道:“两边老太太都逼得紧,干脆协议结婚算了,婚后各玩各的,各不相干!” 周京砚冷冷的道:“我看是那个人回来了,你故意用唐笑气她的吧?” 第192章 他喜欢干净漂亮的 顾知行皱眉,“我还不至于用自己的婚姻来气一个人,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她当年不顾我的死活走了,我又不是什么很下贱的人,非得吃这个回头草。” “好了,别说这事了,进去吧,阿生快到了。” 说话间,一辆黑色的悍马缓缓驶入。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 黑色衬衣掩不去男人身上冷傲的气势。 他看过来的眸光也不带半点起伏,让人觉得这人极不好惹。 他冲周京砚和顾知行点点头,绕到副驾驶室从里面拖出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 个头娇.小,五官精美得让人想要抱怨造物主的不公。 穿着宽松的大T恤和牛仔裤,是非常普通的大学生打扮。 那乌黑的长发散在身后,几乎遮去了小半边背。 越发显得娇.小和皮肤白腻。 只是,看起来这么乖巧精致的小姑娘,似乎刚哭过,红的像兔子一样的眼睛看着男人,有一种敢怒不敢言的意思在里面。 男人拽着她的胳膊,往这边走过来。 顾知行先笑起来,“阿生到了,这是怎么了,又把人小姑娘弄哭了。” 陈港生面色不太好,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沉声道:“这是我朋友,顾知行和周京砚,打个招呼!” 小姑娘也没抬头,只细声细气的说了声“顾先好,周先生好”,便不再吭声。 看到周京砚,陈港生看起来心情好了一些,看向沈佳期:“那位就是嫂子了。” 周京砚淡淡笑道:“你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陈港生道:“是你从小就会喜欢的样式, 和你挺像的。” 周京砚向沈佳期招招手,“朝朝,过来!” 陈港生笑道:“嫂子,你好,我是陈港生,周京砚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沈佳期本来对周京砚的朋友都没什么好印象,但听到陈港生的自我介绍,觉得这个人和以前那些人不太一样。 不由得笑起来,“陈先生,刚才你说周京砚喜欢的样式,是什么样的?” 陈港生正色道:“他,从小喜欢看起来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我们小时候一起出去买烤地瓜,他都要选最好看的,哪怕是冷掉的地瓜,他也只要好看,不管好不好吃。” “还有,小时候打架,对方要是看起来脏兮兮的, 他都懒得动手,只挑看起来干净的打。” “请来上课的老师,稍微邋遢一点,他就要把人轰走。” …… 沈佳期一直笑。 没想到,今天会听到这么多关于周京砚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觉得,以后要好好开发这个项目,看他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 但周京砚脸上却挂不住 了,皱眉冷声道:“陈港生,你给我闭嘴!” 陈港生这才停了下来,正色道:“嫂子,有个事还要请你同意。” 他伸手把一旁的小姑娘拉了过来,“这是宋南宁,是我……家里的小孩。” “她最近两年可能都要在京大上学,正好就在师大隔壁,你们那房子, 要不然匀给我一套,我买下来,让南宁住那里。” 沈佳期道:“京大离师大有两公里,虽然听起来不远,可每天上下学,还是很费时的,你们不考虑在京大附近买房子,或者租一个公寓?” 陈港生脸色不太好看,冷冷的看了一眼垂着脑袋的宋南宁,沉声道:“她一个人住学校外面我不放心,你们要么匀一套给我,我自己装,要么到时候装好了我租一套。” 不等沈 佳期开口,周京砚便道:“房子装好了你们直接搬过来,你也不在京市发展,买那么多房子做什么?” 他回头对沈佳期道:“你和唐笑带着宋南宁先去逛逛,我和港生有话要说。” 三人走后,周京砚道:“你父亲昨天和我打电话了,说你为了气他,打算弃政从商,和家里闹得很厉害,他非常生气,让我回京劝劝你。” 陈港生冷笑,俊美的脸上浮上一抹戾气,“为了气他?他也配?” “是的,我有弃政从商的打算,但这是我一早就有的想法,现在只不过提前实施了。” “港城那边,我住了多年,还是不习惯,还是更喜欢京市一些。” 周京砚看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宋南宁,皱眉道:“你是为了她吧?” 陈港生没回答 ,只淡淡的道:“你忘了我外公是谁了?我就算不从政,也会比我父亲混得好,他没资格干涉我的事。” 陈家,是他母亲的家族,在国内卫生医疗这一块,他家自称老二,没人敢说自己是老大。 他外公,更是卫健一把手。 陈港生拿出烟,扔了一根给周京砚,“但港城那边的事,要全部卸掉也很繁琐,这需要你的帮忙,我想在一年内回京,能和那边划清关系最好。” 周京砚没接,只淡淡道:“我尽量。” “你回来也好,我们三个人这些年东奔西走,现在总算能安定下来了。” 陈港生吐出一个烟圈,目光还是锁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上,淡淡的道:“我们三个,我原以为顾知行最先结婚,可没想到,他婚房都弄好了,新娘子却跑了。” “反倒是你,最寡淡的一个人,最先稳定下来。” 他停了一下,才道:“对了, 帮我一个忙,把宋南宁的户籍从陈家分出来。” 周京砚道:“这个简单,只不过你要考虑清楚,她现在能好好的,就是有陈家人身份的保护,如果被人知道她被陈家人分出去了……” 陈港生眉心一皱,“这个我会处理好,你只管帮我把她户籍分出去就可以了。” 周京砚点头,“行,别的事你自己好好处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一直在旁边打电话的顾知行收了手机,“我让银杏酒楼留了个包厢,走吧,差不多可以过去了。” 银杏酒楼就在小区旁边,是全京市最有名的酒楼之一。 沈佳期以前在这附近兼职过,知道这酒楼贵的要命,停车场一整个全是豪车,要么就是特殊的车牌。 没想到,这酒楼竟然是顾知行名下的投资,听他们的聊天,周京砚似乎也有股份。 而且,听他们的意思,这样的酒楼,似乎顾知行名下还有好几家。 这些东西,几乎都是他们年少时一时兴起的做的投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有些竟然成了地标产业。 沈佳期听得迷糊,也不想去问周京砚有多少产业。 第193章 不死不休的故事 一桌六人,三个男人聊的话题沈佳期不是很感兴趣。 她一边和唐笑说云城的事,一边偶尔帮着身边沉默的小姑娘夹菜。 原以为这小姑娘只有十七八岁,聊了一会儿,才知道她已经二十一了,之前在港大读书,现在拿了交换生名额,打算以后一直留在京市。 宋南宁不是话多的人,吃得也很少,没动几下筷子,就去了旁边的休息区。 陈港生虽然和周京砚他们在聊天,但目光时不时的还是会瞥过去。 当看到她想打开那扇通往后园的小门时,不由得转身叫住她,“你去哪里?” 宋南宁看了一眼桌上的几个人,脸上有着明显的尴尬,小声道:“我有点闷,想出去外面透透气。” 这包厢的墙有一大半都是玻璃做的,能清楚的看到外面的鱼池和花园。 夜色中,着实美丽。 陈港生却冷淡的道:“这里也一样可以休息,不用出去透气。” 宋南宁咬了咬唇,漂亮的小脸透着深厚的失望,低声道:“我就在外面走走,就在这小花园里走,你能看得到的,保证不离开这边。” 她把手中的手机放在桌子上,“我手机也不带,这样总可以了吧?” 陈港生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淡淡的道:“别到处乱跑。” 宋南宁明显松了一口气,拉开小门走了出去。 顾知行看了一眼小姑娘单薄的背影,皱眉道:“陈港生,你是不是管得太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管女儿,人家好歹也大学生,二十多岁了,你这样……” 陈港生面色十分不好看,“我的事你少管!” 顾知行气道:“谁特么的爱管你,别到时候把又把人吓跑了,天天满世界找就行了!” 陈港生冷冷的看他一眼:“你以为我是你吗?” 顾知行脸色一变,眼看就要发作。 周京砚敲了敲桌子,皱眉道:“好不容易能聚在一起,你俩是不是又想打起来?都给我闭嘴!” 饭桌上的气氛这才缓和了些。 不难看出,这三个人,在各自的领域都很出类拔萃,是精英中的精英,但周京砚是这个小团体的主心骨。 他发话了,这两人纵有不满,也只得重新找了话题。 沈佳期和唐笑吃得差不多了,便也去了休息区。 刚坐好,就看到宋南宁好像和人打起来了。 她脸色一变,站起来道:“陈先生,你家宋小姐好像在和人打架!” 陈港生回头一看,马上就奔了出去。 他人高腿长,几步就跑到外面的草地上。 只见宋南宁正骑在一个年轻的女人身上,一手揪着那女人的头发,一手狂扇对方的脸。 那女人一边尖叫一边大骂,“贱人,你父母都死光了,就是你克死的!” “还有你那小竹马,你知道是怎么死的吗,是被你害死的!” “他死之前还想救你,才被那些人下药,自己跳了楼!” “你知道死的有多惨吗,从七楼跳下去,在树枝上挂了一下,成了几段……” …… 宋南宁突然撕心裂肺的哑叫一声。 那声音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的小兽一般,透着无边的绝望和狠戾。 陈港生心下一窒,叫了一声“阿宁”便飞速的上前想要抱她。 却被她大力推开。 她胡乱的抓起铺地用的鹅卵石,竟然朝着那女人的脸凶狠的砸。 那女人大声尖叫, 咒骂不已。 宋南宁突然低头,死死的咬住那女人的脖子。 那女人吓得尖叫,拼命 的去推,去掐宋南宁,但宋南宁却死也不肯松口,那样子,似乎要将对方活活咬死。 陈港生抱着她,想要把她扯开,但她就是不松口。 直到那女人被咬下一块血肉,她才抬起头,眼里一片血红。 看到陈港生,她像是受了更强的刺激,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他,竟然把他推了个趔趄。 然后慢慢的往后退。 陈港生盯着她,慢慢张开手,“阿宁,别怕,来我这里……” 宋南宁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他。 那眼里,没有一丝清醒,只有对眼前一切事物的厌恶和憎恨。 陈港生心里一窒,上前想要抱她。 她却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跑。 陈港生马上追了上去。 可宋南宁转瞬就跑出了大门。 酒楼前面就是车水马龙的长街。 宋南宁在车来车往的路前站住 了。 陈港生松了一口气,停下来,慢慢的向她走去。 可突然,她一头扎进了车来车往的街道。 顿时,原本井然有序的长街响起一片急刹车声。 陈港生心里猛的一窒,几乎神魂俱裂:“宋南宁!” 可那个身影却像失控一般扎进车堆 里,头也没回。 一辆小车来不及刹车,直直的撞了过去。 宋南宁的身子被抛了出去。 现场一片混乱。 陈港生疯了一般冲过去。 可是,原本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竟然爬了起来。 摇摇晃晃的上了人行道。 陈港生奔过去的时候, 她已经进了前面的商场大门。 身后是骂声一片的街道,前面是人潮汹涌的商场入口。 陈港生站在门口,只觉得一片天旋地转。 目睹了整个经历的沈佳期站在街对面,突然觉得那个男人有点可怜。 那个叫宋南宁的女孩,好像一点也不喜欢陈港生。 但这个陈港生,明显爱惨了那个小姑娘。 这时,周京砚松开了她的手,低低的道:“朝朝,你和唐笑一起回酒店,我今天晚上可能要回来的晚一点。” “乖,去酒店等我,要是太晚 ,就自己睡。” 沈佳期担忧的道:“你去看看吧,快点找到那个宋南宁,她肯定受伤了,都被撞飞了……” 周京砚点点头,飞速的穿过人群,往街对面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打电话,“许局,是我,周京砚,长街路银杏酒店这边出了一点交通状况,麻烦你派人过来处理一下。” “还有,多派几个警员过来,帮我找个人……” 晚上十二点的时候 ,沈佳期给周京砚打电话,那边只简单的说了句“可能要晚点回来”就挂了电话。 沈佳期想着晚上的事,还是心惊。 那个叫宋南宁的女孩,看着一声不吭,竟然性子那么烈。 她有一种预感,感觉她和陈港生之间,会有一段不死不休的故事。 第194章 这不是梦 好奇的驱使下,沈佳期没忍住上网搜了一下陈港生的身份。 可关于对方的信息很少,只有一些被模糊掉的资料。 拼凑起来,就是这个陈港生,是京市陈家的儿子,现在在港城重要机关里任职。 和周京砚呆一起久了,她明白,越是身份深不可测的人,越是查不出什么东西 。 看来,这个陈港生,也属于百度百科查不到的那种人。 在房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干脆和唐笑打电话。 唐笑秒接。 沈佳期道:“你家顾知行也没有回吗?” 唐笑道:“可不是我家的,我和他只是协议结婚,别说的那么暧.昧。” 沈佳期:“别人我不知道,但你,我还不知道?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你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唐笑笑,你要是敢说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明天你就嘴巴痛,十天吃不了好吃的!” 唐笑不吭声了,半晌才道:“好啦 ,我承认有一点好感啦,反正都要结婚,我奶以死相逼,那个林辞又天天来骚扰我!” “干脆选个长得能过得去,又有点家底的,这样也算对得起自己,给自己吃口好的。” 沈佳期抱着枕头,撑着脑袋道:“唐笑笑,结婚了就好好过,别想着什么协议结婚,顾知行以前挺混的 ,现在也算个好人了,我看他对你好像也有好感。” 正说着,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打开门,看到酒店管家亲自推着餐车,恭敬的道:“沈小姐,这是周先生让厨房给您做的宵夜,他还交代,让您吃了后早点睡。” “他还说,等您睡了,他就回来了。” 说完,便把餐点一一放到桌子上。 有一小碗加了十足蟹黄的面条,一份烤鸡翅,还有一份切得很漂亮的哈密瓜。 送走管家,沈佳期才发现电话没挂。 唐笑在那边道:“沈佳期,周书记对你可真好,你们也要好好的。” 沈佳期不好意思的道:“他可能是看我晚上没有怎么吃东西,光顾着和你说话了。” “你就在楼上,要下来一起吃吗?” “不了,我想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楼上,唐笑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霓虹。 眼底是一片迷茫。 这样匆忙的领证,真的是对的吗? 顾知行,他对自己有一丝丝真心吗? 可是,已经领证了,是应该好好过! 那就好好过吧! 不知不觉夜已深。 沈佳期睡得迷迷糊糊,就感觉到外面有灯光。 迷迷糊糊的下了床,走出去。 看到周京砚正在门口换鞋。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这么晚了才回来……都凌晨三点了……” 周京砚把她抱起来,放在柜台上亲她。 这次的吻和平时不一样,又急又凶,像是受了刺激一样,有着明显的不理智 。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沈佳期捧着他的脸,有些担忧,“怎么了,不开心?” 周京砚把脑袋埋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有些疲惫,“没找到人,陈港生都要疯了……” “把这附近的医院和酒店都找了,也没有人。” “有人说看到一个小姑娘一身是血,往火车站那边走了。” “还有人说在这附近的一处人工湖边看到宋南宁……” “陈港生正带着人在湖边打捞,可那湖就那么点大,找了几个小时也没有,肯定是没有的……” 沈佳期轻声道:“那你应该陪着他,他是你好朋友,现在是最需要你的时候……” 周京砚摇摇头,“顾知行在那陪着,出不了事……” “朝朝,我当时在想 ,如果出事的是你……” 沈佳期反手圈住 他, 轻轻拍他的背,“不会的,我不会那样冲动,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周京砚深深的吸气。 没人知道他这几个小时,疯了一样想见她。 看到平时总是冷傲的兄弟像疯了一样找人,他就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他把自己代入了陈港生。 心想着要是沈佳期出了事,他可能比他还要疯。 他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想念过她。 明明他们已经和好,明明她就在身边,可他还是有一丝不真实感。 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梦里和沈佳期和好了,可是只要一醒过来,她又不知道身在何方。 一直到他刚才进来,看到她站在门口模糊的望着他,他才感觉到这世界真的。 这不是梦! 她活生生的在自己面前。 第195章 你是他前任? 他深深的吸着她身上清新淡雅的香气,感觉这味道像一剂强效药一样一点一点的平复着躁动的心。 沈佳期也感觉到了他的不安,紧紧的抱着他,直到他的身子不那么僵硬。 她才轻轻的开口,“你去洗个澡,我去给你热一杯牛奶。” 周京砚慢慢松开她,一手捧起她的脸, 另外一只手慢慢的理好她的头发。 然后一寸一寸的吻她的脸。 她被弄得痒痒的,忍不住拿手去挡。 结果手指被他含.住 ,细细的咬了半天。 沈佳期无奈,感觉他此时像个得不到,满足的小孩。 低声道:“别玩了,快去洗澡。” 他又低头封住她的唇,一直亲到她身子都软了,才松开她。 等他洗澡出来,正好碰到她开门取外卖。 只穿了一件淡绿色小吊带睡裙的她 ,在柔和的灯光下,皮肤比最上等的羊脂玉还要幼白,衬得一张脸也格外精巧清美。 如夏日清晨的一株白色玫瑰,清新美好得让人想要忍不住去破坏,才显得真实。 这要是在以前,他就不客气的下手了,一定要把她弄哭不可。 可今天,他舍不得了。 一想到陈港生崩溃的样子,他就感觉背心一阵阵发凉。 如同在提醒他,他昔日也是这般模样。 他把她抱起来,低头亲她的脖子,“点什么外卖了?” 沈佳期一边躲一边道:“怕你饿了,点了这外面的一家小吃,他家的小馄饨不错,还有酒酿小圆子,你尝一下。” 他亲得她痒痒的,手里的外卖差点掉下来,赶紧去推他,“别玩了,这么晚了,吃了赶紧休息。” 他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拉开椅子。 她想要下来,他却不肯松手,非要把她放在自己腿上坐着。 她挣了几下,不得要领,干脆让他抱着。 他把外卖拿出来,尝了一口小馄饨,点头,“还不错,你怎么知道这家好吃的?” 沈佳期坐在他腿上,想要下去,却被他掐着腰,不得动弹。 只得乖乖的坐着,“以前我在这附近兼职过,有时候下班晚了,就会去吃一碗。” 说着,往他怀里靠了靠,小声道:“就是那次为了攒钱给你买衬衣,一天兼职两份工,白天要上课,只能下课去的打工,下午六点到晚上十一点,还有周末也要利用起来……” 他收紧了手臂,“那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可是你误会了……” 沈佳期心里酸酸的,没有再说下去。 把酒酿小圆子端起来,喂了他一口,“这个也不错。” “过几天桂花开了,他家还会在里面加桂花,可香了。” …… 不知不觉,这个宵夜就吃了很久时间。 他们睡过去的时候,天已经微微的发亮。 这一次,他是抱着她入睡的。 双手穿过她的腰线,把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像是要把她藏起来一样。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床上留着小纸条,上面写着:我晚上才能回来,今天你和唐笑去逛逛,看上什么就买下来,不要舍不得花钱。 旁边还有一张卡,黑色的,上面的数字有些特殊。 沈佳期拿着纸条翻来覆去的看,越看越觉得那字写得好。 瘦金体,黑色的的字落在白色的纸上,金钩银画,劲瘦有力。 和他的人一样惹眼。 看了一会儿,她拨通了他的电话,“你什么时候走的?” 周京砚:“早上九点过来换的顾知行,他一晚上没睡,这会儿回家了。” 沈佳期:“有消息了吗?” 周京砚:“还没有,他状态不太好,我和顾知行商量 了一下,在找到人之前,轮流陪着他,不然可能他一冲动,就做出难以收场的事。” 停了一下,他又道:“对不起,朝朝,本来这几天应该好好陪你的……” 沈佳期想了一下,“你好好帮他,我不急,反正放假了,就是忘记带书,有点可惜。” “不过没关系,师大的图书馆有许多资料,我打算去那边逛逛。” 周京砚不放心,“让唐笑陪着你。” 沈佳期道:“你忘记了?师大是我的母校,不用谁陪!” 又说了几句,她便收了电话。 洗漱过后 ,唐笑就过来敲门了。 看到她一身清新的打扮,不由得笑道:“你还真是适合这新中式的衣服,穿一身淡绿色的套裙,跟广告里的模特似的。” “这小脸嫩的, 咱们周书记吃的可真好!” “啧,这裙子,有点显胸围啊,让我量一下,是不是又大了……” 两人笑闹着出了门。 很久没回京市,沈佳期倒是没觉得有多大变化,唐笑却大开杀戒, 把附近两个大商场通杀了一次。 沈佳期以前没觉得她有多能消费,今天可算是见识了她的购买能力。 半天时间,花了不少钱,光是黄金首饰就买了好几套。 用她的话来说,这卡是顾知行给的,婚戒没买,权当补偿。 可当她又看上一套珠宝,要付款时,却被人阴阳怪气的嘲弄了一顿。 那人一看就是个本地人,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看沈佳期和唐笑的眼神像是在看叫花子。 尤其是看到唐笑手中的黄金饰品袋子时,眼中的鄙夷相当明显,“买黄金就买黄金,跑到大牌珠宝来做什么?有配的衣服吗?” 唐笑一听就炸了,看着那人衣服上的LOGO,冷笑:“你穿的是夏奈儿去年的走秀款,倒是大牌。” 那人下巴仰的老高:“你还算识货,这身抵你身上的一百条裙子。” 唐笑收了笑,冷声道:“过季款,我从来不穿,宁愿穿普通牌子的当季,也不穿过季的玩意儿,你这是打折的时候买的吧?” 她声音不低,引得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那人涨红了脸,竟然想打唐笑。 沈佳期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怎么的,是你出口难听在先,还想打人?” 那人不服气,甩开沈佳期,犹自骂骂咧咧。 这时,上来了个极漂亮的年轻女人, 那人马上就不骂了,指着沈佳期和唐笑说了好大一阵。 那女人倒是平静,听完后,走过来对唐笑道:“这位小姐,不好意思,我的助理没礼貌,我代她向你道歉。” “不过,这套珠宝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加一些钱,你看能不能让给我?” 唐笑还在气头上,直接道:“不让,有本事自己去别处买!” 说着,扬了扬手中的卡,“刷 卡!” 那女人一看她手中的卡,立马变了脸色,一把夺过去:“这卡,是你的?” 第196章 我们不合适 唐笑冷声道:“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 那女人死死盯着手中的卡:“贺知行是你什么 人?” 唐笑皱紧了眉头,反问那人:“你又是他什么人?” 那女人精致漂亮的脸透出几分阴郁,上上下下打量了唐笑一番,“你是他新交的女朋友?” 唐笑冷冷的看着她,“你难道是他前女友?” 那女人恢复了笑脸,眼神中有些鄙夷,“他口味倒是变了,不如以前了。” 那意思很明显,是说唐笑不太行。 唐笑却只是笑了笑,看着女人精致妆容也掩不去的时光痕迹,笑道“大姐,你还真是他前任啊,看样子,你有三十好几了吧,真没想到,顾知行以前口味这么重!” 那女人脸色一变,“你叫谁大姐?” 唐笑双手抱胸:“谁承认自己是大姐就叫的谁!” 这时,刚才那个助理冲了上来,“知道我们雪姐是谁吗?那是顾总的初恋,白月光,她走后,所有人都是她的替身……” 唐笑嗤笑一声,直接打断她:“白月光?还蚊子血呢,那么喜欢,他怎么没娶了你?” 说完,抓过女人手中的卡,“不好意思,就算你是他白月光,这珠宝我先看中的,我不会让给你!” 那助理冷笑:“也不怕你知道,你当宝贝的卡,不过是我们雪姐不要的东西,要不是当年雪姐出国了,还轮得到你……” “闭嘴!” 那女人打断她,盯着唐笑:“不管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我好心提醒你,这几天从他身上拿点钱,早点离开, 不然,后面的事可能会让你不好看。” 唐笑冷笑:“怎么的,你还想上位,把我挤了?” 那女人不说话了,只是冷淡的盯着她。 唐笑懒得和她再说,刷了卡,提了东西就走。 可是,到底还是觉得心里不爽。 上楼的时候,到转角处给顾知行打了电话。 “还在忙吗?” 那边道:“正打算出门。” 想到那个女人一脸笃定的样子 ,唐笑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放软了声音道:“不忙的话, 陪我逛街,明天到你家去,我想给老夫人选个礼物。” 那边安静了几秒才道:“你在哪?我一会儿过来。” 唐笑说出了自己的地址。 可是,等了半小时,顾知行还是没到。 唐笑正打算打电话过去,顾知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来不了了,有事耽误了,你自己选,老夫人不挑,你选的她都会喜欢。” 唐笑只得把准备了一肚子的疑问压下。 经过刚才的事,两人都没了兴致,便找了一家咖啡厅。 哪料刚坐好,就听到隔壁卡座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什么时候回来的?” 另一个声音道:“好几天了,刚听朋友说,你昨天回京了,所以就给你打了电话,没想到你正好在附近。” 竟然是顾知行和刚才那个女人的声音。 唐笑脸色变了变,想要站起来,却被沈佳期按住 了。 “笑笑,别冲动,听一下他们说什么。” 唐笑冷着脸,坐了下去。 旁边的声音还在继续,“你交了新女友了?” 顾知行懒 洋洋的嗯了一声,然后就是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出国四五年,过得怎么样?” 那女人道:“还行吧,不过现在国内发展形势更好,我打算回国发展了,你可得帮我一把。” 顾知行声音还是懒懒的:“我尽力。” 一阵沉默后,那女人道:“对不起,知行,当年是我没太用了,我害怕婚姻,不敢把自己锁进婚姻里, 你知道的,我父母给我的阴影太大了……” 顾知行道:“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女人道:“对不起,知行,这些年过去了, 我才知道,你才是对我最好的那个人!” “知行,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 听到这里,唐笑再也忍不住了,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下一秒,顾知行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唐笑压低声音道:“在哪呢?” 顾知行:“回总公司看看,在路上。” 唐笑冷笑一声,拿着手机走到了隔壁桌,冷冷的盯着顾知行,“顾总的总公司,是开在咖啡馆里的?” 顾知行先是一愣,随后皱紧了眉头,“唐笑,你又发什么疯?” 唐笑心头一刺,把手中的包包重重摔在他脸上,“我发疯?” “顾知行,这才几天,就忘记那协议了?” “说好明天回你家,给你家老夫人挑东西 ,你倒好,在这里陪前女友,还说什么公司有事,结果……” 顾知行被包包上的五金刮了一下,额上起了一条不浅的血印子。 拿手一摸,抹了一手血。 他还没来得说话,旁边的女人就惊叫出声:“知行,你的脸……” 说着,赶紧起身,拿纸去压顾知行出血的地方。 唐笑也没想到刚才那一下,把顾知行的脸砸破了,当场愣在原地。 顾知行推开那个女人,冷冷的看着她,“唐笑,发疯也要发场合,这是京市,不是云城!” 那女人也认出了唐笑,故作惊讶的道:“知行,她是你女朋友吗?你怎么交了这样的女友,动不动就打人……” “果然是小地方来的,一点规矩也没有,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说着,又去拿纸擦顾知行脸上的血迹。 却不怎么的的,竟然一下子倒在顾知行身上。 顾知行也没推开她,就这么冷冷的盯着唐笑。 唐笑便捡起了地上的包包,扔出早上收到的卡,“这个还你!” “顾知行,我感觉我们不合适,哪怕只是协议关系,也不合适。” “明天我就不去你顾家了,下周我家的聚会,你也别去了。” 她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那女人贴在他身上的样子,笑了笑,“你品味挺特殊的,喜欢年纪大的,我比你小四五岁,还真是不合适。” “我们就这么算了吧,正好双方亲戚还不知道,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下周你回去的时候,联系我,我把合同寄给你。” 说完,拉起沈佳期,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197章 你的老心肝 一出门,沈佳期就拽住她,“笑笑,可是,你们才领了证,这样会不会太草率了?” “要不,你们谈一下?” 唐笑冷笑:“谈什么?我最恨的就是没有边界感的男人,我和林辞的事,你不是不知道。” “虽然说了各玩各的,但我没想才领证两天,他就这么快和别人暧.昧不清了,想想挺恶心,还不如不结婚被奶奶骂。” 说话间,顾知行已经追了出来。 身后还跟着那个女人。 顾知行脸色很难看,伸手拽住唐笑的手,“我们聊聊。” 唐笑甩开他:“没什么好聊的,趁所有人都不知道,分了对大家都好,你还可以继续维持你的单人贵族人设。” 顾知行原本漂亮的桃花眼里染上浓厚的阴郁,拽过她,直接往车边走。 唐笑对着他又踢又打,“松开!” 顾知行弯腰把她扛了起来,强行把她往车边带。 唐笑又气又怒,反手给了他几个耳光。 顾知行脸色更难看了,粗暴的将她的手反锁起来。 唐笑气不过,一头撞在他额上。 结果两人都被撞得眼前发黑,顾知行更是气得眼睛发绿。 咬牙道:“唐笑,你疯了?” 唐笑气得直喘气:“是,我特么脑子有病,竟然和你协议结婚,我后悔了,马上去离婚!” “恶心,领证还没两天,就公开到我面前恶心我,要是时间久点,你不是能带十个在我面前来犯贱?” 顾知行没理她,几步走到车边,粗鲁的把她塞了进去。 随后,自己也坐了进去,把车门给锁死了。 唐笑气极,想要出去,却不得要领。 不由得对着顾知行又是一阵拳脚上阵。 车里,两人争执不下,车外也不平静。 那女人一直想要上前去拽顾知行。 沈佳期却拦住她,不客气的道:“这位小姐,他们两夫妻闹矛盾,你去插一脚 ,好像不太好吧?” 女人面色大变,“你说什么,他们是夫妻?” 沈佳期不喜欢这个女人,从刚才起就很讨厌她高人一等的眼神和用鼻孔看人的模样。 咖啡馆里又听了一阵恶心的茶言茶语,心里就更反感了。 于是故意道:“当然了,前几天才领的,明天顾老太生日,她过去正式见公婆,有什么问题?” 那女人愣在原地,“不,不可能,他说了不结婚了,说了会等我一辈子……” 一听这话,沈佳期马上想起周京砚曾经和他提过的,关于顾知行的事。 这小子从小叛逆,特别喜欢满嘴跑火车,还花名在外,但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交过女朋友,特别纯情。 他心中有个人,是小时候照顾过他的邻居姐姐。 但这个姐姐是个海王,一边吊着顾知行,一边和别的男人打得火热。 因为一次酒后承诺,顾知行准备好了婚房,向这姐姐求婚。 没想到这个姐姐火速出国,和外国男友结了婚。 顾知行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从此开始接手顾家事务,游戏人间。 一直到一年前,这个姐姐又开始联系顾知行。 后续她不知道如何,她以为顾知行会和这个姐姐再次纠缠在一起,却没想到他竟然和唐笑领了证。 这也是她听到他们领证时这么惊讶的原因。 她更没想,今天会这里遇到那姐姐。 她愣了一下,话脱口而出:“你是洛雪?” 那女人也愣住,“你认识我?” 沈佳期一听真的是她,更没有好感了,冷淡的道:“不认识,但听过,你算是顾知行的前任?” “不对,也算不上前任,毕竟没有在一起过,只是顾知行单方面的单恋行为。” “不过,无论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现在他们已经结婚了,姐姐,你是不是应该保持一点边界感?” 洛雪一阵恼怒,冷傲的抬起下巴,仔细打量沈佳期。 当看到她青春貌美的脸时,眼中的妒忌一闪而过。 但语气还傲慢不已,“你是谁?我的事,还不到一个不相关的人来管。” 说完,拨开沈佳期就往前走。 沈佳期截住她,无比冷淡的道:“洛小姐,我是顾知行的朋友,也是他老婆的闺蜜,他们夫妻,因为你刚才的不适言论正在吵架,麻烦你有点边界感。” 洛雪感觉莫名其妙,直接甩开她,“少管我的事,滚开!” 她力气不小,竟然把沈佳期甩到柱子边。 沈佳期没站稳 ,差点摔了。 这一幕,正好被车上的唐笑看到了。 这一下可不得了,她对着顾知行就是一阵挠,差点没把顾知行的脸挠破。 趁顾知行挡脸的机会,拉门下了车。 直奔洛雪。 一把拽住洛雪:“你凭什么推我朋友?” 洛雪被她扯得高跟鞋一歪,差点没站稳,“松手,顾知行怎么会和你这种人结婚?” “又粗鲁又野蛮的乡下人!” 唐笑懒得和她争,把她往地上旁边狠狠一推,“死绿茶,和顾渣男锁死吧,恶心!” 洛雪一下摔了在地上。 正好顾知行下车,看到这一幕。 顿时大怒,“唐笑,你疯了?” 唐笑反唇相讥:“怎么了,你的老心肝能推我的朋友, 我就不能推她?” 说着,上前拉住沈佳期, “你没事吧?” 一眼看到沈佳期的膝盖下被撞得有点脱皮了,不由得大怒。 猛的抬头,死死盯着洛雪,“你把我朋友弄受伤了!” 洛雪正跪坐在地上,鞋跟都歪了。 看到顾知行往这边走,眼圈一下就红了,哽咽道:“知行,我脚扭了,好疼……” 顾知行一直盯着唐笑看,气得额上青筋都在跳。 这会儿才注意到洛雪跪在地上,不由得更气 了,“唐笑,没见过你这么粗鲁的女人!” 唐笑冷冷的道:“那也比绿茶好,我就那么推了她一下,她就要趴在地上哭,怎么不叫哥哥好疼,哥哥送我去医院?” “哦,不对,她比你大,应该叫弟弟,情弟弟!” 顾知行气得脸色都绿了,大怒:“唐笑你在胡说什么?” 唐笑讥讽的道:“赶紧送你的老相好去医院看看吧,再晚一点, 伤口可能就要愈合了!” 这时,顾知行已经走到洛雪身边。 拉起她,道:“你怎么样?” 第198章 影响颜值 洛雪眼圈红红的,一点也没有刚才盛气凌人的样子,柔弱的模样像一朵无依的浮萍。 她看了看唐笑,轻声道:“知行,你和她结婚了?” 顾知行烦躁的拨了拨头发,嗯了一声,“前两天领证的。” “她叫唐笑,你刚回来,没来得及介绍给你。” “不好意思,她脾气不好,让你看笑话了。” 洛雪眼圈更红了,低下头,轻声道:“是我不好,刚才我说的那些话让唐小姐听到了,她可能误会了。” 说着,她再次看着唐笑,眸子的厌恶和妒忌飞速闪过。 语气却温婉,“对不起 ,唐小姐,刚才让你误会了,我和知行什么也没有。” “我们两家是世交,他一直叫我姐姐,我也只是把他当弟弟。” “刚才在里面,你听到的都是玩笑话,我们平时就是那样说话的,别放在心上。” 她声音轻柔,神态楚楚可怜,衬得唐笑刚才的样子很是粗鲁失礼。 唐笑冷笑:“洛小姐是吧?我其实有听顾老夫人提过你,不过,她和我说的,你可不是什么好人呢!” “你那外国老公不要你了吗,所以你跑回国了,又想回头吃一口顾知行这根嫩草?” 洛雪瞪大了眼睛,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弟妹,你在说什么?”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顾知行也怒了,死死盯着唐笑,“唐笑,你这次过分了,道歉!” 唐笑冷笑一声,“我要是不道歉,你是不是要过来扇我一耳光?” 顾知行气得面色铁青,“唐笑,我没和你开玩笑,道歉!” “给洛雪姐道歉!” 唐笑心里刺痛不已,冷声道:“那是你的姐,不是我的,我没有这样的绿茶姐。” “不过,你们倒是挺配的,锁死好了,别流入市场!” 她心烦意乱,拉住沈佳期就走。 顾知行一把从背后拽住她:“道完歉再走!” 唐笑被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沈佳期忙扶住她。 然后,狠狠的瞪着顾知行:“顾知行,别过分,你口中的这个姐姐不是什么好东西!” “唐笑有她的不对,但你这个好姐姐也不是什么好货!” “刚才在商场买东西,瞧不起唐笑,骂唐笑乡巴佬,顾知行,你们那个圈子的人, 和以前一样恶心!” 沈佳期轻蔑的看了一眼洛雪:“这一点,你们是真像!” “本来,我还想帮着你说句好话,现在,我倒是支持笑笑!” 说完,拉起唐笑就走。 顾知行在原地回味了几秒,下意识的就要追上去。 这时,洛雪在身后轻轻抽泣,“知行,我脚腕可能真的扭伤了,能不能送我去一下医院。” 顾知行深深的看着前面的身影。 他不明白,唐笑为什么会发这样大的火。 的确,他爽了约。 他其实车子已经到了这里,但总公司打电话过来说有急事,他只好把停好的车再开出去。 结果就遇到了洛雪。 原本他也没打算和洛雪进去喝咖啡,只说了几句就想离开。 这时总公司那边又来电话,说故障解除。 巧合之下,就和洛雪进了咖啡馆。 更没想到洛雪会说一些奇怪 的话,正好被唐笑听到了。 这事他和洛雪有不对的地方,可唐笑也太野了! 这么大的脾气,这样野的性子, 以后要怎么掌管顾氏集团? 就算是从政,以她的这个性格,也不知道要闯出多大的祸! 他得给她扭过来!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看到她们上了车,车子启动,这才回过头,“雪姐,你刚才在商场,和唐笑起过冲突?你骂她是乡巴佬?” 洛雪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但马上被掩去了。 她眼泪汪汪的看着顾知行,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你在说什么,知行?” “我们一起长大,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你觉得,我是那种仗势欺人,看不起别人的人?” 顾知行想起了唐笑愤怒的脸,还有冷淡的语气,不由得心中一阵烦乱。 皱眉道:“刚才沈佳期说你在商场骂人,骂得不好听。” 洛雪咬唇,“是我助理,我已经把她开除了。” 顾知行不吭声了,回头去看刚才唐笑停车的地方。 车子已经走远了,连车尾灯都不见。 洛雪脸上的怒意一闪而过,扯了扯他的衣角,“我脚疼,送我去医院!” 顾知行回过神,扶着她往车边走。 刚走了两步,她一眼瞥到刚才开走的车,又从出口进来了。 洛雪眸光微闪,身子晃了晃,顺势倒在顾知行身上。 “好疼,又扭了一下……” “没办法走路了。” 顾知行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到了车上。 这一幕,被车上的唐笑看得清清楚楚。 但她很快收回目光,“我下去拿东西,你在车上待着。” 拿了刚才落下的东西出来,两人就回了酒店。 唐笑不打算继续呆在京市,便收了自己的东西,回了云城。 沈佳期没有阻止她,把她送上车,自己回了酒店。 回去坐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膝盖下面磕破了好大一块皮。 虽然不太严重,但红红的肉露在外面,看起来还挺唬人的。 于是找了酒店的备用药箱,自己涂了点消毒水。 刚做完,周京砚就回来了。 他脸色看起来好了一些,一进来就把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使劲亲了几口。 沈佳期道:“找到人了?” 周京砚:“找到了,已经送去医院了。” 说着,又去亲她。 沈佳期被他亲得脸上刺挠,一边躲一边道:“你今天没刮胡子?” 周京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感觉有点刺手,“早上走得急了点 ,忘记了,一会儿你帮我刮。” 沈佳期挑起了他的下巴,仔细欣赏他立体的五官。 “周书记长得不错,可以打九十分,可是由于不刮胡子,扣二十分,今天的美貌值,七十分!” 周京砚挑眉:“扣这么多?” 沈佳期点头,“当然了,今天只是有一点点影响,要是明天再不刮,就只有四十分了,我可不喜欢油腻大叔!” 周京砚眸光一冷,勾住她下巴:“谁是油腻大叔?” 说着,便强行去亲她,还用下巴扎她细腻的脸。 沈佳期被扎得左右躲,脚不小心碰到了沙发角上,正好是刚才受伤的地方。 不由疼得嘶了一声。 周京砚忙去揉她的腿,一眼就看到了擦破皮的地方。 不由得脸色一变:“这是怎么弄的?” 第199章 霸气护妻 沈佳期脑中浮现出那洛雪鄙夷的脸,不由得心中愠怒。 清美的眸中闪过一抹微光,咬住了粉色的唇,故意道:“好疼,你别碰!” 周京砚一听她喊疼,立马就心疼了,急道:“怎么弄的?走路这么不小心,唐笑是怎么看着你的?” 一边说,一边用手握着她纤细的脚腕,低头在伤口处轻轻吹气。 “破了这么大一块皮,能不疼吗?” 沈佳期两只手抓住沙发皮,小声辩解,“不是的,不是笑笑,是别人推了我碰到的。” 她说的轻软,语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京砚听得心疼极了,眸中瞬间染上冷意,“在哪里被人推的?” 沈佳期不吭声了,手却轻轻拽住 他的衣角。 他看过去,看到她低垂着眼睫,轻咬着唇,一副受了委屈,想说又不能说的小可怜样子。 不由得心里酸涩,怜痛不已。 手轻轻抚上她的脸,低声道:“是不是认识的人?告诉我,是不是遇到我以前那些朋友了?” 沈佳期这才开口,“是你以前的朋友,顾知行的那个什么洛雪姐姐。” 周京砚皱眉,“她?怎么会遇到她?” 沈佳期道:“我和唐笑逛街,结果碰到她了,她和顾知行拉扯不清,还骂我和唐笑是乡下人……” “最后还推我,我磕到柱子上,就这样了。” 周京砚眸中怒意涌动。 几年前,沈佳期被那些人说三道四,故意羞辱这件事,是他最大的痛和心结。 为了这事,他和那些人断了个干净,甚至不惜与母亲决裂。 他恨不得把心都给她,来弥补那些亏欠,现在却还是有人欺负到她身上。 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平息。 他抱住她,低声道:“疼了一下午吗,怎么不和我说?” 沈佳期道:“一点小事,而且她是你朋友,又是顾知行喜欢的人,所以……” 周京砚冷哼一声:“我可没有这样的朋友,她还不够格。” “顾知行也未必就还喜欢她,他要是脑子正常, 就应该知道现在该怎么做!” 沈佳期脑袋在他手上蹭了蹭,“好了,不说这个了。” “那个宋南宁怎么样了?” 周京砚道:“断了两根肋骨,耽搁了最佳抢救时间,有些感染了,情况比较复杂。” 沈佳期皱眉,“那很严重了,能救得过来吗?” 正说着,周京砚的电话就响了。 是助理张华打过来的。 离开医院的时候,周京砚不放心,但留下了张华。 “书记,陈先生要买下对面的私立医院,根本就拦不住。” “而且那个医院设备不行, 都要破产了,买下来有什么用?” “谁也劝不动,只能给您打电话了!” 周京砚皱眉,“让他疯去,他要买你就帮着办产权,别的事不用管。” “是。” 收了电话,沈佳期才问道:“陈先生要买医院?就算买,也来不及治宋小姐的病,你干嘛不劝劝他。” 周京砚道:“他有自己的打算,宋南宁身体不好,需要长期治疗, 加上他也打算回京了,现在不买以后也会买,由着他去吧。” 说着,他挑起她的脸,不悦的道:“你一向不喜欢我那些朋友,连顾知行都看不顺眼,怎么看你好像觉得陈港生不错,一直叫他陈先生。” 沈佳期捏了捏他的脸,“小气,人家对我尊重,我当然要尊重人家,他和你那些狐朋狗友不一样,我叫一声陈先生是应该的。” 周京砚冷哼一声:“以后不准叫他陈先生,直接叫名字,不然我不高兴。” 沈佳期无奈,“小气的周书记,你的人.民知道你这么爱吃醋吗?” 周京砚抱起她,“陪我休息,休息好晚上去给顾老夫人选个寿礼,明天咱们去顾家参加老夫人的生日宴。” 哪料刚躺下,顾知行就过来敲门了。 沈佳期一看到他,立马冷下脸,“顾总不去陪你的姐姐,来打扰我和京砚做什么?” 说完就要关门。 顾知行用胳膊挡住门,脸色十分不好看,“唐笑呢?前台的人说她退房了, 她搬到下面和你一起住了?” 沈佳期冷脸道:“我怎么知道她去哪里了?” 顾知行皱眉道:“我真有事找好,麻烦你叫她出来。” 沈佳期道:“没在我这里,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你去别的地方找。” 说完就要关门。 顾知行强行拉开门,走了进去。 叫了几声唐笑的名字,没人回应。 正要去卧室看的时候,周京砚就出来了。 他冷着脸,冷声道:“谁叫你进来的?” “要找人出去找,我这里没有!” 顾知行这才明白,唐笑真不在这里。 皱眉道:“这女人脾气也太大了,随便打人不说,还把我拉黑了,我打了几十个电话都打不通。” “你是她上司,你给她打个电话,说我有事,让她回给我。” 周京砚冷冷的道:“今天洛雪找你了?” 顾知行挑了挑眉,“在商场门口碰到了,就聊了微几句。” 周京砚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呢?被唐笑看到了,发生了冲突?” “还把朝朝的膝盖擦破了。” “顾知行,你能不能别这么贱,她当时一声不吭就走了,还嫁到国外了,现在离婚了就回来找你,你还乐癫癫的迎上去!” “你真是饿了,什么都吃得下!” 顾知行脸色越发难看:“你特么在说什么?” “洛雪好歹是我们一起长大的玩伴,小时候也很照顾我们,你这样说她,是什么意思?” 周京砚冷冷的道:“那是你的玩伴,不是我的,她要是真的值得尊重,我自然会敬她几分,可她干的是什么事?” “顾知行,你要是因为这么个人,和唐笑分了,你脑子就是被狗吃了!顾家在你手里只有玩蛋!” 顾知行面色大变,冷冰冰的盯着周京砚,“姓周的,我警告你,别在我面前说洛雪姐的坏话!” “我知道你们对她有意见,但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周京砚气笑了,“只是你们之 间的事?” “好,这次她回来,我看你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出来,到时候别叫我来给你擦屁.股!” “还有, 好好看着你的洛雪姐,别来招惹我家朝朝!” “要是再敢对我家朝朝阴阳怪气,我让她在京市呆不下去!” 第200章 国庆快乐 顾知行气得牙齿都咬紧了,“周京砚,你别太过份,我和她只是朋友,她现在遇到点难事,我帮帮她而已,你别说得太难听!” 周京砚觉得他简直病入膏肓,无药可救,根本不想再搭理他。 直接指着门:“滚出去!” 顾知行面色铁青,转身就走。 沈佳期看他走了,悄悄呼出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唐笑的电话。 “到场了吗?” 唐笑道:“马上登机了。” 沈佳期道:“顾知行在找你,找到我这里来了,被周京砚训了一顿,估计还会继续给你打电话。” 唐笑:“我拉黑他了,下周等你们回来,再和他谈,分手这事没得商量,我现在只后悔当时一时冲动,就和他协议结婚。” “那个礼物,你记得帮我转交给顾老夫人。” 沈佳期道:“知道了,你一路注意安全。” 看她收了电话,周京砚把她抱进了房间。 两人腻歪了好一阵,沈佳期才窝在他怀里睡着。 守着她睡了一会儿,周京砚这才轻轻的松动开她 ,又拉好被子,轻手轻脚的去了客厅。 拨通了张华的电话。 “张华,你查一下洛雪,她回来后在京市有什么动向。” 那边道:“这个我知道,她半年前就和人投资开了一家画廊,最近又投资了一部电影,还和一个新起来的小明星走的很近。” “是个小男明星,刚二十出头,听说从她回来,两人就每天出入同一家酒家。” 周京砚冷声道:“找人看着,要是她对顾知行有什么不轨的心,就给她找点事!” “是!” “还有一件事,今天就去办……” 收了电话,他转身回了卧室。 在沈佳期身边躺下,将她整个人都卷进怀里,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中午,周京砚和沈佳期一起出现在顾氏庄园。 顾老夫人一直非常喜欢周京砚,连带着对沈佳期,也很喜爱。 他们送的礼物是一套白玉做的养生壶,老夫人一看就喜欢得不得了,马上就让人把她年轻时戴过一串红珊瑚手串给送了沈佳期。 还一直拉着沈佳期的手不松,问她和周京砚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带娃 ,弄得沈佳期脸都红了。 后来又听说沈佳期和唐笑是闺蜜,就对沈佳期更喜欢了,专门让沈佳期跟在她身边,走哪都带着,连周京砚都不让近身。 快到中午的时候,老夫人有些等不住 了,一个劲的让人去大门看,看唐笑和顾知行到了没有。 可是,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一起出现的洛雪和顾知行。 洛雪一身白色长裙,头发梳成了清纯的公主发髻。 妆容精致,笑容温婉,站在高大英俊的顾知行身边,如一朵楚楚可怜的茉莉花。 可顾老夫人一看到她,马上勃然大怒,“顾知行,我孙媳妇呢?你不把我孙媳带过来,和这个烂货在一起做什么?” 顾知行皱眉道:“祖母,洛雪姐只是来给您祝寿的,您不要这样!” 洛雪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老夫人,我们两家是世交,您今天大寿,我只是来给您贺寿的……” “我知道您不喜欢我,我打算送了东西 就走……” 说着,便将手上的东西双手捧了过去。 老夫人冷哼一声:“我不需要,你今天别来顾家,就算是给我祝寿了,走吧!” 洛雪白着脸,轻声道:“今天是我父亲让我过来的,老夫人, 咱们是世交,求您看在我们两家的情份上,别当众赶我走……” 顾知行也上前道:“祖母,洛雪姐今天给您准备的礼物是您最喜欢的画家的画,花了不少钱,您看看吧!” 老夫人怒道:“我不稀罕,拿走!” 顾知行又道:“祖母,今天这么多宾客,您看在孙儿的面上,别让洛雪姐难堪,行吗?” 老夫人气得不行,指着他:“你明知道我不喜欢 小三的女儿,非得把这种东西带到我面前来,是不是想气死我?” 顾知行皱紧了眉头,刚要开口,他父亲就上来了。 拉着老夫人,低声道:“妈,客人都在那边,听到这边的声音都在问发生了什么,今天是大日子,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老夫人这才平息了怒意。 拉过沈佳期,拍了拍她的手背,轻蔑的看了洛雪一眼。 这才道:“好孩子,咱们不呆在这儿,走那边去,我要把你介绍给我的老姐妹,让他们看看京砚的媳妇有多端庄大方,让她们以后多照顾着你点儿!” “京砚和知行从小一块儿长大,比亲兄弟还亲,所以,你以后也是我的孙媳妇!” “对了,你那婆婆不太好,要是她以后为难你,你来找我,我有办法收拾她……” 正说着,门口又进来了两个人。 一老一少。 年长的一袭庄重的旗袍,头发全白了,却仍旧妆容庄重,和蔼可亲。 年少的一袭月白旗袍,身材傲人,配着优雅的珍珠首饰,明艳又妩媚。 沈佳期一看到她们,马上惊喜的叫道:“唐老太太,笑笑!” “你们来了!” 原来,来的人,竟然是唐笑和她的祖母。 顾老夫人一看到闺蜜,也马上开心起来,“成盈,你这个老东西,有三年没来看我了,今天可算来了,太好了!” 唐老夫人笑道:“我把唐笑给你亲自押送过来了,这孩子和知行闹了点别扭,昨天晚上竟然回了云城,我马上让她买了一大早的机票,总算没有错过你的大日子!” 顾老夫人一看到唐笑,刚才的怒意早抛到爪哇国去了,上前拉住唐笑的手,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加深了。 “笑笑越来越漂亮了,不愧是我的孙媳妇,明艳大气!”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洛雪,故意道:“不像那些小家子气的, 一进来就哭丧着脸,娶妻就是要娶咱们笑笑这样的,旺家!” 顾知行也一直盯着唐笑。 他认识的唐笑,一直穿的都是行政制服,好看是好看,但太庄重了一些。 今天这一身月牙珠光色的高定旗袍,衬得她身段极为姣好,配合着精致明艳的妆容,简直光彩夺目,明丽非凡。 一时之间,他看愰了神。 第201章 别丢人了 唐笑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顾老夫人面前,“老夫人,生辰快乐,这是我特意从奶奶的收藏室给您挑的礼物,您看看喜欢不。” 说着,便让跟过来的管家把带来的盒子送上。 顾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还没打开就一直夸赞,“喜欢,喜欢,只要是我家笑笑送的,都喜欢!” 这话一出,旁边的洛雪脸上就挂不住 了,拉了拉顾知行的衣角,红着眼圈道:“知行,要不然我还是走吧。” 顾知行皱了皱眉,“老夫人对你有误会才会这样,你准备的礼物她肯定会喜欢的,别担心。” 正说着,就见老夫人打开了礼物盒子。 里面是一幅还没展开的画卷。 唐笑道:“奶奶说,您最喜欢张千千大师的画,我就挑了这幅小桥流水图,您看看喜欢吗?” 话刚落音,顾知行便皱紧了眉头,一把夺过盒子,把唐笑拽到一边。 “把这个收起来!” 唐笑被他拽得生疼,啪的一声打掉他的手,“松开!” 她夺过自己的画,“给我,你想干什么?” 顾知行拽着她往外走,“你跟我出来!” 唐笑被拽得差点摔了,很想给他一耳光,但当着一众人的面,又只得忍着。 走到门外,顾知行才松开她,“这画是假的,赶紧换成别的礼物,你跟我来,我那里有现成的礼物,你挑一个先对付一下!” 假的? 那幅画明明就是奶奶的陪嫁,在唐家放了几十年,怎么可能是假的? 唐笑一下怒了,“你发什么神经,凭什么说我的画是假的,你找人检查过了?” 顾知行冷着脸道:“洛雪姐今天拿的礼物也是张千千的画,正好也是那幅小桥流水图,那是她上个月在拍卖会上拍来的,花了一百多万。” “你说,你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夺过画,拽着唐笑就往自己书房走,“现在跟我去挑礼物,省得一会儿打开了丢人!” 唐笑气得笑了,一脚踢在他腿上,“松开,你这神经病!” 顾知行踢得生疼,转头冷冷看着她:“唐笑,今天是我祖母大寿,你别这么不知好歹,我这是在帮你!” 唐笑夺过画,“谁要你帮?” “还有,你就这么确定你的洛雪姐的画是真的,我的就是假的?” “顾知行,你真可笑!” 顾知行冷声道:“洛雪姐的画是拍卖会上得来的,是张千千大师的孙女亲自拿出来拍卖的,自然是真的。” “唐笑,你不懂画没关系,但假的就是假的,一会儿要是被认出来,丢脸的不止是唐家,还有我!” “现在,马上跟我去重新选礼物!” 就着,又要去夺那画。 唐笑往后退了退,想要避开他。 拉扯之间,两人都不肯松手。 只听“哗”的一声,那画被撕成了两半。 唐笑呆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一耳光甩在了对方脸上。 “顾知行,我以前觉得你只是不着调,现在看来,你真是蠢透了!” 顾知行摸了摸脸,眼中的冷意如台风过境,“唐笑,为了这么个假画,你打我?” 唐笑心疼的捡起地上的画,眼圈一下就红了。 这是祖母最宝贝的东西,要不是顾老夫人的八十大寿,她是舍不得送的。 没想到被这个混蛋诬陷不说,还把画给撕了。 她和他没完! 顾知行看着她头顶,眼中的戾气一点点的浮上来,“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弄得你想骂就骂,想打就打?” 唐笑猛的抬头,漂亮的眼睛里是深深的愤怒,“你是什么很高贵的人吗,打了又如何?” “顾知行,你就是个混蛋,你在我这里一文 不值!” 她眼里的泪光让顾知行愣住 了,“你哭了?” “这么个假货,有什么好哭的?” “这种假货,你要喜欢,我给你买一百幅都有!” “闭嘴!”唐笑气得浑身颤抖,恨不得马上撕了他的脸,“你这个混蛋,你什么都不懂!” 这时,顾老夫人走了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唐笑把撕成两半的画递到她面前,“老夫人, 这是我奶奶送您的礼物,可是顾知行说这是假的,还把它给撕了。” 顾老夫人接过画,仔细看了看,“这是真迹,我研究张千千的画几十年,熟悉他的笔墨,这不可能是假的。” 说着,她狠狠的瞪着顾知行,“你又抽什么疯?每次洛雪在,你都不对劲,是被她下了降头吗?” “好好的一幅画,被你搞成这样!” 顾知行一脸无奈,“祖母,这画是假的,真的在洛雪手里,她今天送您的画也是这幅张千千的小桥流水图,是在拍卖会上花一百多万买的。” “胡说!” 顾老夫人打断他:“这不可能是假的!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洛雪的就是真的?” 顾知行道:“洛雪的肯定是真的,那画是她从张千千的孙女手上高价拍来的,她自己就是开画廊的,会分不清真假吗?” 这时,一起跟出来的洛雪松了一口气。 她委屈的开口道:“老夫人,我的画是前些天从张千千大师孙女的手中拍来的,不可能是假的。” “至于唐小姐这幅,已经毁了,这也算是为真迹正名了。” “闭嘴!”顾老夫人转身,怒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我孙子眼睛瞎,我可不瞎,真假我还能看不出来?” 洛雪被吼得低下头,死死的抓着裙子,委屈的快要哭出来。 “老夫 人,我没有,我的画是真的……” 顾老夫人看她那样子就烦,冷冷的道:“别在这里装可怜,除了顾知行,没人吃你这一套!” “我告诉你,不管这画是真还是假,你都别想和顾家沾上什么关系,更别妄想嫁进顾家!” “你比顾知行大了几岁你自己不清楚吗?当初他喜欢你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 “还有,你在国外那些事,顾知行不知道,你当我也不知道吗?” “别把顾家所有人都当傻子,只要我活着一天,就绝不允许你这种小三生的女儿进门,还是离过婚的心机女!” 第202章 让他看清 洛雪被当众羞辱,再也忍不住了,转身就跑。 顾知行想要去追,却被老夫人大声呵斥,“站住!” “还有,把洛雪也拉回来!” 顾知行愤怒的道:“祖母,洛雪虽然是私生女,但这不是她的错,她今天也是带着满满的诚意来的,您实在不应该这样当众折辱她!” 老夫人气得笑了,指着他,怒道:“你的眼睛真是被狗啃了?要是你一直和这个女人纠缠下去,毁掉的不止是你的婚姻,还有顾家!” “好,你不是说她的画是假的吗,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哪一幅是真的!” 她看向洛雪,目光如刀,“洛小姐,你说你的画是真的,是从张大师孙女的手上买来的?” 洛雪眼中闪过一抹心虚,但马上正色道:“是真的,我花了一百多万, 还有流水账记录!” 老夫人冷笑:“好,我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说着,她转身叫过管家,在管家耳边低语了几句。 管家听后,马上去了大厅。 顾知行皱眉道:“祖母,您又想对洛雪做什么?” “您要是实在不喜欢她, 我马上把她送走,别再想什么主意让她更难堪了。” 老夫人怒极,抬手给了他一拐杖,“混账东西,你真是病得不轻!” “当着唐笑的面,一次一次的维护别的女人,你还有没有一点当人家丈夫的样子?” 她一边说,一边把唐笑拉到面前,“别的不说,你自己看,你媳妇长得这么好,端庄大气,一看就是好人家出来的姑娘!” “再看看你的什么姐,三十好几的人了,一点不知道端庄两个字怎么写!” “以为脸上多涂点粉,穿个小白裙就是少女了?当年她妈就是用这种手段,挤掉了自己的亲姐姐上位,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顾知行脸色很难看,“祖母,我说了,那是他们上一辈的事,洛雪她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把她当朋友,当姐姐,她也只把我当亲人,我们什么也没有!” 顾老夫人啐了一口,“你倒是没有那种心思,可你敢保证她也没有吗?” “她就差把想上位三个字贴脑门了!” “难怪笑笑要走,你这个猪脑子,是个人都受不了!” 这时,洛雪哭道:“老夫人,我知道您对我有意见,可也不必如此当众羞辱我,这顾家门槛太高,我以后不来就是了。” 说着,便又要走。 顾老夫人却叫住了她,“站住,你弄个假画,害我孙儿和孙媳妇吵架,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不是说你的画是真的吗,我今天就叫你这个撒谎精现原型!” 说话间,管家带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过来了。 顾老夫人一看到她,马上笑道:“张会长,不好意思,今天我收到两幅一样的画, 送画的人都说自己的是真的,想请您过来鉴别一下真假。” 话刚落音,洛雪便脸色大变。 原来,这个叫张微微的女人,便是张千千的嫡亲孙女,现任华国某画派的会长。 张微微笑道:“老夫人是我爷爷的好友,怎么也分不出真假了?” 顾老夫人瞥了一下洛雪,冷哼道:“想让某些人心服口服,顺便让有些混账东西看一下什么是鬼什么是人!” “管家,去,把洛雪送的画拿过来!” “好的,老夫人!” 没一会儿,画便被带了出来。 不等送到张微微手上,洛雪就冲上去夺走了画。 一边哭一边道:“老夫人,张会长是您的朋友,自然会帮着您,按您的意思去判定真假,您不必这样折辱我,我马上走!” 张微微一听,顿时怒了,指着洛雪,“你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会帮着老夫人做假?” “我张微微从出生到现在,从来不弄虚作假,你是什么人,竟然敢这样污蔑我?” 顾知行上前道:“张会长,请您一定要公正,洛雪这幅画,还是前些日子从您手中拍卖出去的!” 张微微盯着她手中的画,“什么画?” 顾知行道:“就是那幅小桥流水图!” 张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那画是我爷爷当年为友人的爱女所作,画好就送过去了,并没有留在张家,更不可能拿出来拍卖!” 这时,唐笑把撕成两半的画递到她面前,“张会长,您看看,这是不是您爷爷的手笔!” 张微微只看了几眼,便马上笃定 道:“这绝对是我爷爷的手笔,他画画最喜欢在树尾勾一下,还有这印章,也是他自己亲手雕的小章,只有赠亲友的时候会用。” 顾知行一听,脸色微变,看向洛雪,“洛雪姐,你为什么要拿幅假画来骗我?” 洛雪哭道:“我没有,我这才是真的,他们是合起伙来欺负我!” “你不信的话,我还有转账记录!” …… 这时,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上前便握住沈佳期的手,“在这里看热闹?” 沈佳期低声道:“看你的蠢货好友当众出糗,都这么明显了,还要护着他的洛雪姐姐,真想把他脑子挖出来看看是不是豆腐渣做的。” 周京砚道:“他五岁的时候被人绑架过,眼睛也失明了,在黑屋里关了七天。” “当时洛雪也和他一起被绑了,那几天是洛雪陪着他,还把吃的让给他,出来后,他得了严重的心理疾病,也是洛雪陪着他克服了这个问题。” “所以,在洛雪的事情上,他一直这样,不过, 这些年,他帮了洛家不少,洛雪也变了样,他是应该清醒了。’ 沈佳期道:“原来,竟然是这样……” “是说他平时那么聪明,做事滴水不漏,怎么这几天像傻了一样!” “你劝劝他,别让那个洛雪再骗他了!” 周京砚道:“这是自然的,洛雪这种人,不值得他这样付出。” 说完,他走过去,一把将顾知行拽到一边。 将手机上的照片调 出来递到他面前,“你看清楚,这是什么?” 照片中,洛雪和一个年轻的男人相拥着走进一家酒店。 顾知行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你要告诉我,这是她男朋友的话,就大可不必,她离婚了,有新的男朋友很正常。” 周京砚面无表情的又调出几张照片,一张一张让他看:“看清楚了,这是洛雪这些天的转账记录,她所谓的流水账,是打到了这个小明星的账户上,根本不是用来买画的!” “这些钱,都是你给她的吧?” 第203章 别来顾家了 顾知行脸色十分难看:“ 这些从哪里来的?” 周京砚冷声道:“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现在问这个有什么用?你就说,你信不信?” “你要是不信,咱们以后就别来往了!” “我不想和蠢货做朋友!” 顾知行盯着那截图,脸黑得堪比锅底。 但不知道为什么,和愤怒一起出现的,还有一种放松的感觉。 终于,要还清了! 这些年,他对洛雪,并不是他们口中的男女之情。 更多的是一种感恩,也可以说是一种心理上的依赖。 父母感情淡漠,他们把那少得可怜的爱,全都给了有先天残疾的大哥。 为了引起父母的注意,他从小就叛逆,有一次故意从楼梯上滚下去,短暂失明。 却不料被有人心带走了。 可笑的是,顾家的继承人,被人带走了七天,才被发现。 父亲以为他在母亲那边,母亲以为他被父亲带走。 即使绑匪打电话去要钱,也被他们以为是对手的恶作剧。 那黑暗的七天,是洛雪陪着她过来的。 出来后,也是洛雪陪他治疗,近大半年的耐心陪伴后,他才完全恢复视力。 可以说,是洛雪让他体验了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温情。 在她面前,他不用是事事必须第一的顾家继承人,在她那里,他可以得到短暂的休息。 但奇怪的是,自从他恢复视力后,洛雪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再也没有过他失明期间的温柔,时不时,还有一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 可那点温柔和回忆也已经足够了。 后来,他再长大了一些,渐渐懂男女之情的时候,她一边有意无意的营造一些暧.昧的气氛,又一边在外边交着男朋友。 他其实也明白,她的心思多少有些不纯。 可他下意识的觉得,他就是欠她的,可能一辈子也还不清。 所以,无论她做得多过分,他都没有计较过,她提的要求,他几乎全部满足。 直到后来,发生了那场乌龙。 到那时候,他才彻底明白,他该放下了。 只是,他还是听不得别人说她的不好。 在他心里,她一直还是那个温柔善良的姐姐。 最近半年, 她隐约透露出经济出了点问题,他自然帮助了一些。 没想到,她拿着他的钱,来做打他脸的事。 想到刚才维护她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蠢透了的笑话。 尤其是,他还把唐笑的画给弄破了。 唐笑…… 他猛地想起了她刚才红着眼睛的样子,心突然就扯着痛了一下。 是他错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低低的道:“把这些删了,京砚,这是我最后一次成全她,以后再也不会了。” 这时,洛雪跟了上来,拉着他的手,红着眼睛问他,“你是不是也不相信我?” 顾知行拨开她的手,淡淡的道:“雪姐,这些年我帮了你不少,你要钱也好,要物也好,只是能不能别拿我的钱,买个笑话来让我难堪?” “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蠢透了!” 洛雪愣住了, 眼里闪过慌乱,“你不信我?” 顾知行道:“你要我怎么信你?” 洛雪退了一步,不敢置信的望着他:“知行,你变了……” “以前,我说什么你都信,现在,别人的一两句挑拨,你就怀疑我……” 顾知行握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洛雪, 你这幅画,是不是真的不重要,可你不应该拿它在老太太寿宴上,来诬陷唐笑的画是假的。” “你明明知道我和她结婚了,你却故意用这画来挑拨,让我和她产生更大的误会,你这样做,实在让人心寒。” “你走吧,这些年我也帮了你不少,我想,抵你当年那点恩情也足够 了。” 洛雪脸色一白,上前抓住他的手,“你什么意思?知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现在要和别人一起来欺负我吗?” 顾知行拉开她的手,眼里是深深的失望,“你走吧,我今天不想再看到你。” 这时,宅园入口处,又进来了一个人。 那人穿了一条裁剪大方的黑色礼裙,妆容温婉,笑容明丽。 洛雪一看到她,立马变了脸色,“洛清,姐姐?” 原来,此人是洛雪同父异母的姐姐,洛清。 当年,洛雪的母亲挤走自己的亲姐姐上位,洛清便和母亲搬出了洛家。 可笑的是,洛清只比洛雪大了半岁。 洛清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有些侧目。 没想到,两姐妹竟然有六七分相似。 只不过,洛清的气质更庄重,更温婉一些。 老夫人一看到她,立马就笑起来,“好孩子,你怎么来了?你这些年,不是一直在国外吗?” 洛清笑道:“我和母亲昨天才回国,一听到今天是您的大寿,匆忙的准备了礼物,希望您不要介意。” …… 她的声音一出,顾知行立马愣住了。 这声音,好熟悉…… 和洛雪的竟然神似…… 一直到洛清送上礼物,进了大厅,顾知行才回过神,“洛雪,这是你姐姐?她和你长得怎么这么像?” 洛雪看着洛清的背影,眼里是深深的厌恶,“她恨我和我母亲夺走了爸爸,这次回来 ,肯定是想报复我!” “可是,知行,我并不知道他们上一辈的恩怨,姐姐她不应该恨我……” 顾知行也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她是什么时候从洛家搬走的?” 洛雪道:“就是你摔……” “那时候你还小,应该不记事,她走后,偶尔回来小住,成年后就去了国外,所以你不熟悉她。” 顾知行移开目光,落在唐笑身上。 她正捧着那幅画,和张微微交流,好像在说如何补救。 他拨开洛雪的手,冷淡的道:“你回去吧,以后少来顾家。” 说完,便向唐笑走去。 洛雪还想上前拽他,却被周京砚阻止 了,“洛小姐,顾知行是个傻子,但顾家人和我都不傻。” 他声音透着冷戾,“他已经说了,不想再见你。” “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要是有人一直伤害他,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第204章 会离婚的 洛雪向后缩了一下,伸出去的手也下意识的放下了。 她怕周京砚。 这位周家的小儿子,在京市是出了名不近人情。 而且家世又强得没人敢惹。 是真正的根.正.苗.红,皇城根下的祖宗。 虽然也是从小就认识,但他从来就没有给过她好脸色。 其实她最初的目标是他,可这人油盐不进,看到她都绕着走。 有那么几次她刻意靠近他,要么被冷眼嫌弃,要么后来就发生过不太好的事,她都怀疑他故意在背后整她。 现在,据说他又身居高位,在京市这个地方,也有不小的话语权了。 她现在,是真不敢惹他! 听到他这么说,她只得拿着那画,向外走。 走之前还不死心,回头望向顾知行。 可顾知行早已到了唐笑面前。 两人站在一起,女的年轻娇美,男的高大英俊,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她眼里闪过深深的妒忌,握紧了拳头。 顾知行,你跑不掉的,只能是我不要你,还轮不到你不要我! 午宴过后,虽然老夫人一心挽留,可周京砚和沈佳期还是离开了顾家。 两人回了师大,又去看了看房子。 然后在校园内走了一圈。 周京砚高大,上位者的气场十足,引得不少女生侧目。 光是去图书馆 的时候,就好几个人上来问他要微信,问他是不是学校新聘的教授。 这引得沈佳期心里酸酸的,扯着他闹了好几次小脾气。 周京砚一边忍着笑,一边耐心的哄着。 傍晚的时候,两人上了回云城的飞机。 没想到,竟然在机场遇到了唐笑。 看着她疲惫的脸,沈佳期握住她的手,安慰她,“尊重自己内心的选择,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唐笑轻轻笑了笑,“姐是那种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吗?人生在世,谁没有遇到过几个人渣?算了, 就当被苍蝇叮了一下。” “好了,别说这事了,说说你们吧,新买的房子如何?有没有多余的房间,我有空了可是要来玩的!” 正说着,唐笑的电话就响了。 她看了看上面的名字,直接就按了关机。 过了一会儿,周京砚的电话也响了。 沈佳期看到上面的名字,显示的是顾知行。 周京砚没接,他竟然又把打到了沈佳期手机上。 “沈老师,我查到唐笑和你们坐的是同一趟航班,你们是不是在机场遇到了?” “能不能让她接一下电话?” 沈佳期道:“她现在是不会理你的,你今天真的很过分!” “那画是唐老夫人的陪嫁,你竟然把它撕了!” “你最该道歉的人,是唐老夫人,她现在还在顾家,你不去找老人家道歉,来找笑笑做什么?” 顾知行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倦意,“沈老师,看在我帮过你这么多次的份上,帮我说几句好话。” 沈佳期:“这件事上,我无能为力,笑笑的选择最重要,她要是不愿意和你在一起了,我绝不会说一个不字。” “顾知行,你那什么雪姐,是真的恶心人,你要是处理不好和她的关系,无论和谁结婚,都会落到婚姻失败的下场。” “好了,别打电话了,我们要上飞机了,有什么事等你回了云城再说。” 刚收起电话,沈佳期就看到唐笑死死盯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顺着她的目光,她看到唐笑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赫然是顾知行和洛雪。 显然不是现在的照片,上面顾知行还是很年少的样子。 两人亲密无间的举止,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沈佳期皱了皱眉,“洛雪知道你手机号了?” “她发过来的?” 唐笑冷笑:“不知道她从哪里得来的,但除了她,还有谁会发这种无聊的东西给我?” 沈佳期恶心坏了,马上用唐笑的手机在网上搜了一张结婚证的封面照。 然后发了条朋友圈:持证上岗。 然后设置了只对那个号可见。 果然,过了一会儿,那边像是受了强刺激一般,连续发了好多张和顾知行以前的照片。 沈佳期不准唐笑看,把那些照片全删了。 然后让周京砚把那几张洛雪和小明星出入酒店的照片发到了唐笑手机上。 一口气全转发给了那个陌生号。 并回复道:顾知行好像还不知道这些照片,姐姐,要不要我转发给他? 那边气坏了,骂了几句脏话,又马上撤回。 然后对话框上一直显示正在输入。 可半天也没有再发一条信息过来。 唐笑把手机拿了回去,删除了 那个号。 “没必要和她聊天,我已经打算和顾知行离婚,她喜欢的话,就拿去吧。” 沈佳期冷哼:“那也不能受这窝囊气,这可不像你!” 唐笑笑了起来,“有你这样的朋友,受点气也值了。” “放心吧,我吃不了亏,我和张会长已经说好了,会起诉她买假画的事。” “她是开画廊的,竟然自己买卖假画,你说,一旦闹大,她还有机会翻身吗?” 沈佳期还没开口,周京砚的手就伸过来了,在她脑袋上揉了揉,“看到没,遇到这种事,就应该像唐笑这样反击,学着点儿!” 沈佳期瞪了他一眼,“下午那么多女生加你,那我下次也要打扮漂亮点,让别人过来搭讪我,这也是反击。” 周京砚脸一沉,“不准!” 沈佳期冷哼:“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偏要!” 周京砚在她额上重重一弹,“敢那样做,饶不了你!” 沈佳期被弹得生疼,怒目而视。 …… 两人恩爱的互动,落入唐笑的眼中,让她唇角的笑,多了一分若有若无的失落。 飞机升起,又降落。 回到云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唐笑没有回唐家,也去了水上江南。 她去的是她和顾知行最近这些天一起偷偷布置的小家。 说是小家,其实也不小。 近三百平方的大平层,是水上江南小高层中最好的位置。 大露台能鸟瞰大半个云城的夜景。 顾知行这人是行动派,两个月时间,这个房子已经已经一应俱全,两人在里面也生活了一个多月了。 一进门,可乐就摇着尾巴跑了上来,不停的围 着她打转。 这是他们在去年小年夜养的那只狗。 也是他们的媒人和感情升温的见证。 可现在,看到它,唐笑只觉得苦涩。 她摸了摸狗狗的脑袋,轻声道:“以后就跟我回唐家吧。” 第205章 你在做什么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二点。 还没进屋,就看到外面停了一辆奔驰。 全新的,还没上牌照。 沈佳期皱了皱眉,“谁把车子停我们家门口?连出来的路也没有留出来!这也太没有礼貌了!” 周京砚突然想起昨天张华发来的信息,说杨阳买了辆新车,价格不便宜,要他签字。 是这辆奔驰? 他眸底暗色闪过,牵过沈佳期的手,轻声道:“可能是杨阳来了,要不然,我们回小姨那里住。” 沈佳期心里一阵烦躁,冷冷的道:“这是我的房子,凭什么她在这里,我反而要回避她?” “前几天已经警告过她,不让她来,她脸皮怎么这么厚?” 说完,挣开周京砚手,就进了大门。 一进去,差点没被炭火和烟味熏个大跟斗。 原来,院子的小亭子里,聚了五六个人,正在开烤肉PARTY。 旁边放了两个桌子,一个上放着新鲜的肉类和水果,另外一个桌子,放的全是酒水。 有几瓶红酒,看起来很眼熟,像是她前几天刚买的。 不仅如此,地上还丢了不少酒瓶子和饮料瓶子,水果皮也到处都是。 亭子旁边,她种的几株玫瑰也被剪光了,花瓣散了一地。 沈佳期心里一阵火大,刚要开口,亭子里的人就对她开口了,“你谁啊?” “出去!” “你们没关门吗?怎么跑进来一个陌生人,这大半夜的,吓死人了!” “喂,赶紧出去,这是私人别墅,别到处乱跑!” “该不会是杨阳请来的朋友吧,她刚说过,一会儿还有两个朋友要过来!” “你是杨阳的朋友?” 这时,周京砚也过来了,看到小院里一片狼藉,立马就生气了,“你们是杨阳的朋友?” 那几个人一看到周京砚,先是被他的外表惊艳到了,马上又笑起来,“你们也是杨阳邀请来的吧?” “快来,肉已经烤得差不多了!” “杨阳说她搬新家了, 我还不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这样好的别墅,她竟然一声不吭的藏着,太过分了吧!” “还有那车,一百来个,她家是不是中千万大奖了,怎么突然这么有钱?” “还买了好几个名牌包,一天换一个!” “是啊,不仅如此,学校领导突然也很照顾她,把她调到了最好的实验室,是我们抢也抢不到的那种名额……” 听了这些,沈佳期转身,冷冷的看着周京砚。 灯光下,她清美的眸子盛满怒意,脸上一片冰冷,“周京砚,解释!” 周京砚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只是和张华说了,尽量满足杨阳的要求。 买东西这些,他没有管过,让张华直接处理。 只有买车这件事,他看过一眼。 虽然当时感觉有些贵了,但想到杨峰那血淋淋的样子,他觉得不过是一辆车,也就没有再多想。 他没想过,在他看不到地方,杨阳会有如此奢糜的一面。 但眼下,他更在意的是沈佳期。 她生气了。 他拉住她的手,语气有些急,“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她会邀请朋友来,她应该在屋里,我去叫她马上走!” 沈佳期拽住他,声音怒极,“周京砚,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家,相当于是我们的婚房!” “这本该是我们的私密空间,现在她大摇大摆的在这里像个主人,你让我以后住在这里,如何开心的起来?” “要是没有你的纵容和默许,她敢吗?” “这房子的钥匙一直在陈叔那里,没有你的默许,陈叔敢把钥匙给她吗?” 周京砚马上拨通了陈叔的电话,“你把水上江南的钥匙给杨阳了?” 陈叔道:“没有,我还没回云城,怎么可能把钥匙给她?” 周京砚怒 道:“那杨阳是怎么进来的?我和朝朝现在刚到家,一进门,就看到她带着朋友在院子里烧烤,她的钥匙从哪里来的?” 陈叔想了一下才道:“对了,你的办公室里还有一把备用钥匙,是不是杨阳通过张华去拿到的?” 周京砚马上想起来,前一天,他正帮着陈港生找人,焦头烂额之际,张华说杨阳有什么事,他当时不想听到杨阳这个名字,直接说让张华看着办,以后小事就不要再找他。 想来就是拿钥匙这事。 原来,还真的是他的错。 这样子算的话,他的确对杨阳纵容过度。 也难怪沈佳期生气。 他也被气得不轻。 这时,大厅里传来不小的响 动,好像是什么被摔礁碎了。 沈佳期面色天变,甩开他的手就向那边走去。 周京砚也跟了上去。 一进大门,就看到杨阳和两个女生正坐在地板上喝酒。 地上,有一个打碎的红酒瓶子。 暗红的液体流了一地,弄得原本漂亮的地板一塌糊涂。 而杨阳显然醉得不轻,坐在了地板上,摇头晃脑的和另外两个人吹牛。 “这是我哥的房子,云城最好的别墅,带你们来长长见识……” “这酒,也是我哥收藏的,好酒……” “我哥,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最能力的男人,你们其实见过他……” 那两人也醉得不轻,口齿不清的道:“你哥,你哥,我见过,你家里不是卖果子吗……” 杨阳把手中的高脚杯往地上一掷,大声道:“那是我亲哥,我说的,这个……” “这个是我仰慕的哥哥,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以前部队的时候,他就是英雄,是大人物……” “他是,是我们云城的市委书记……” “帅吧?” “他,他又升了,现在,现在是外交官……” “可牛逼,可厉害了……” 那两人哈哈大笑,指着杨阳,“吹牛……” “周书记怎么可能是你哥哥……” 杨阳不服,站了起来,叉腰指着那两个人,“你们,你们不知好歹……” “竟然敢怀疑我……” “给我,给我出去……” 沈佳期这才发现,杨阳身上穿的,竟是她刚新买的衣服。 是一套睡衣,走之前才到,她当时拆开看了一下,感觉质量还可以,就放在床上。 没想到,她才走了两天,这睡衣就被杨阳穿在了自己身上。 她顿时大怒,大步上前,大声道:“杨阳,你在做什么?” 第206章 我走 周京砚也冷着脸上前,冷冷的看着杨阳,“谁允许你过来的?还把朋友带过来弄得乌烟瘴气,杨阳,这是我和沈佳期的婚房!” “你真的不好歹,竟然在这里乱搞!” “我对你,真是失望透顶!” “你哥要是还活着,看到你这样,不知道会有多失望!” “现在,马上带着你的朋友,从这里出去!” 杨阳醉得不轻,被突然出现的两人吓了一跳,酒一下清醒了大半。 抹了抹脸,看清了面前的两人,真的是沈佳期和周京砚。 “京砚哥,沈老师,你们,你们怎么回来了……” “你们不是要明天晚上才回来吗……” 她是真吓了一跳,原本是想把同学叫过来炫耀一下,等明天早上叫保洁来做卫生,再把东西复原。 却没想到,PARTY开到一半,正主回来了。 看到周京砚一脸的怒意,她舌头一下就挼直了,“京砚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周京砚怒极,指着门外,“现在,马上滚!” 这时,地上的两个人也站起来,看着沈佳期和周京砚:“杨阳,这两个人是谁啊,他们好凶啊!” 杨阳赶紧道:“别说了, 快走!” 那两人一头雾水,“不是你叫我们来的吗,现在又叫我们走是几个意思?” 杨阳直接把她们往外推,“快走吧,明天再和你们解释!” “你们把其他几个人也一起带走,明天我和你们说是怎么回事!” 把两个送走后,杨阳才硬着头皮转身:“京砚哥,佳期姐,我错了,我不该把朋友叫到家里来,更不该在这里开聚会……”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哭了起来,“我因为太想哥哥了,一个人觉得好孤单,打你的电话也打不通,就想着来你住 的地方呆着,心里会好受一些。” “可我一个人实在太孤单了,今天又是我的生日,我就想着,叫几个人来陪我…… “对不起,我错了!” “你原谅我!” 沈佳期看着她身上的睡衣,感觉又恶心又膈应。 又一眼看到地上的酒瓶,那是自己订的红酒。 她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周京砚,转身就往卧室走。 周京砚知道今天这事可能不能善了,也心头着急,伸手去抓沈佳期,却只抓到一片衣角。 沈佳期很快进了卧室。 果然,里面也被搞得乱七八糟。 她的衣服被拿出来了大半,全部扔在床上,一看就是刚被人试过。 桌上的护肤品也被人动过,有些盖子都还没有合上。 沈佳期在门口站 了几秒,怒火从脚底一直头顶蔓延。 她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不请自来,在别人家里聚会,还进到她的房间,把她的东西随便穿在身上。 她气得手都在发抖,慢慢的走过去,拉开了抽屉。 果然,里面的首饰全部都被打开过,耳环和项链的扣子都没扣上。 甚至,项链上还有食物的残渣和油印子。 沈佳期深吸了一口气,猛的转身。 只见周京砚站在门口,正一脸紧张的看着她。 看到她一脸的怒意和冰冷的眼神,他环视了一圈室内,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样,竟然紧张到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对不起,朝朝,我马上把她弄走,我不知道她……” “够了!” 沈佳期忍无可忍,转身抱起床上的衣服,径直走向大厅。 周京砚想去拉她,却被她直接甩开。 她把一大堆衣服扔到杨阳面前,怒道:“真是不敢想,是什么样的家教教出你这种人!” “穿别人的衣服就这么爽吗?” “你父母没有教过你。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吗?” “既然你喜欢,就全给你好了,我一件也不留!” 杨阳自觉受辱,忍不住哭起来。 “姐姐,我只是看你衣服漂亮,试了一下,并没有弄脏!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骂我?” “是,我的确没有父母,哥哥也死了,可你不应该这样羞辱我!” 沈佳期冷冷道:“你哥哥要是还活着,看到你如此没有教养的样子, 会赏你几个耳光!” “这么喜欢动别人的东西,是不是还想试一下我的男人?” “沈佳期!” 周京砚听到她刚才最后一句话,再也忍不住了,“不要乱说!” “乱说?” 迩佳期冷笑:“怎么,周京砚,她都这样了,你还纵着她?” “你还说我在乱说?” 盛怒之下,她推开面前的衣服,“她这种行为,你还叫我不要乱说,我哪句话是乱说的?” 她真是气极了,指着杨阳,手都在颤抖,“她这个样子,是改不了的,有可能就是故意 的!” “与其被她打乱生活,不如直接退出,你就好好享受她带给你的惊喜吧!” 说完,她踢开面前的东西,转身就走。 周京砚上前拉住 她,“这么晚了, 你要去哪里?” 沈佳期冷笑:“我留下来住哪里?房间都被她睡过了,我嫌恶心!” “谁知道她有没有乱碰过你的衣服,说不定她还抱着你的衣服做什么事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的火快要炸开了。 “别说衣服了,这房子她这样弄过,我都嫌恶心!” 她甩开他的手,大步往外走。 周京砚刚追上去,就被杨阳拽住了胳膊,“京砚哥,我没有,我没有动你的东西,我只是试穿了姐姐的衣服……” “女孩都爱美,我只是试了一下,又没有拿走,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京砚猛的扯开她,“滚!” 他冷冰冰的盯着她:“我警告过你,不要去惹她,你既然不听,那我只好把你送走了!” “杨阳,这都是你自找的!” “我会给你选个外国的学校,你直接过去读吧,要不然,我就给你一笔钱,你别再来找我了!” 杨阳大哭,“不,你不能这样,京砚哥,你答应过我哥哥,要好好照顾我!” 她上前拽着周京砚不肯松手,“我只是在你家开了个聚会,穿了一下姐姐的衣服,你就要把我送走,你不能这样!” 周京砚感觉最后一丝耐心也要被磨光了,猛的扯开她的手,“叫你滚,你听不到吗?” (早就应该回归周书记和沈佳期的剧情了,因为宝子们都在说想看唐笑和顾知行,这样的话,就只能开他们的番外了,本来是只想写小姨,陈港生的。) 突然感觉活又多了好多,暂时不能完结了…… 第207章 别再来找我 杨阳哭道:“我现在一个人,没有地方可以去,你要我滚去哪里?” “京砚哥,我现在一个亲人也没有了,也没有家了,你不能这样对我……” 周京砚没有回头,冷声道 :“以后不要再出现在这里, 现在马上走!” “还有,以后你的学费和生活费我会定时打到你卡上,但不会再给你买任何奢侈品。” 杨阳颤声道:“京砚哥,你不管我了吗?” 周京砚冷声道:“你哥是我战友,也救过我,我是欠他的,但我不欠你的。” “你太自私了,一点不知道为别人考虑,也一点边界感都没有,以后我只会给你生活费和学费,一直到你毕业就终止。” “别的事,你就别来找我了。” 杨阳不敢置 信的望着他的背 影,“可是,你答应过我哥,要好好照顾我,他才走了几天,你就这样对我?” 周京砚声音无情,“我是欠你哥的,也答应过他要好好照顾你,可我也告诉过你,你要是乱搞,我不会再管你!” “你要么现在准备出国留学,要么,你就拿一笔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追出去的时候,看到沈佳期的车正往大门驶去。 他追了几步,却没有追上。 只看到她渐行渐远的车尾灯。 他回首看着一院子的狼藉,想起这些天她精心打理小院的情形,心里很不是滋味。 沈佳期喜欢这个院子,虽然住进来的时间短,但她把这里当成了他们的家,很多东西都是亲自打理。 这个小亭子,也是她亲自设计了纸图再找人做的,这些玫瑰花,也是她亲手移栽。 满心满眼喜欢的东西,被人糟蹋成这样,换成任何人,都会生气的。 是他不好,是他没有把事情处理好! 他拿起电话。 “张华,现在找一个家政公司 ,到水上江南来。” 那边道:“现在吗,现在是凌晨,别人都下班了。” 周京砚深吸一口气,“明天早上,一早就让人过来打扫,要打扫的光洁如新。” “还有,以后杨阳给你打电话,不要再接了,你只负责每个月把生活费打给她,别的时候她打电话,一概不接。" 那边有些迟疑,但还是马上道:“好,收到!” 说完,他去了杂物间,拿起打扫工具,开始清理院子。 没一会儿,杨阳拖着自己的东西出来了。 夜风中,她痴痴的看到挽着衣袖正在清理垃圾的周京砚,眼里是无尽的迷恋。 深夜的灯光中,他穿着没有任何标志的白衬衣,干净清贵得让这个院子都高级了不少。 为什么? 沈佳期可以拥有这样的男人? 为什么她到头来,什么也没有? 那些以前部队上的哥哥们,但凡她看得上眼的,都结婚了。 最优秀,最耀眼的周京砚,也有了女朋友。 上天,为什么这么不公? 她只是想要一个好男人而已,为什么都是别人的? 她慢慢上前,叫了一声“京砚哥”,可周京砚看也没看她一眼,连周身的气息,都散发着对她的厌恶。 她心有不甘,但却也只能离开。 一个小时后,周京砚终于把院子重新整理了出来。 又找来了空气清新剂,到处都喷了一次。 结果还没有喷完,张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书记,刚接到云城派出所的电话,杨阳喝酒出了车祸……” 周京砚眉头一跳,厉声道:“她撞到别人了?” 张华道:“那倒没有,车子把别人家的外墙撞到了,她自己也受了伤,现在在医院里。” 周京砚心里一阵厌恶,冷声道:“没死就不用管。” 张华道:“可是她在医院里哭闹,说是您的妹妹,您身份特殊,要是让她一直这样,对您是有影响的。” 周京砚道:“我马上就要调走了,不用管她。” 张华道:“可沈老师还在这里,她的小姨也还要继续在云城工作,我派个人过去照顾她吧。” 周京砚道:“你看着安排。” “还有,你不用着急回来,在京市多呆几天。”“ “你对京市熟,那边的人几乎都认识你,这几天,你帮着陈港生做点事,有空再去看看着我新买的房子,看着他们拆装,别让人乱搞。” “是,书记, 我知道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周京砚便去了杨峰的坟前。 点了几支烟,又烧了纸。 看着这座才堆砌起来的新坟,他心里很沉痛。 过了好久,他拍了拍墓碑,低声道:“兄弟,我对不起你,你的妹妹我管不了,等我老了,下去了再和你请罪吧。” “我打算把她送到国外,每个月固定打生活费,直到她毕业。” “她要是改了,想好好生活,出嫁的时候,我会送她一套嫁妆。” “但如果她不改,等她毕业后,我就不会再管她了。” “欠你的,我下去了再还你。” …… 在杨峰的坟前说了好一会儿,周京砚才驾车离开。 云城天亮的早,他赶回云城的时候,才刚七点。 去西林路买早餐的时候,老板娘笑道:“这么早又来了?你老婆可真享福,经常看到你一大早过来给她买早餐。” “还是蟹黄馅的吗?香菇馅的要吗?” “鸡丝瘦肉粥,也要吗?” 周京砚微笑,“都要。” “对了,老板,我想在你这里订几个月的早餐,你每天让外卖七点送到我指定的小区,你看行不行?” 老板笑道:“当然可以,送去哪里?” 周京砚道:“就在这隔了一条街的云华路温馨小区,每天七点,送到家门口。” 老板微微惊讶,“这么近,可以自己过来的,走路就几分钟。” 周京砚道:“还是送吧,她冬天爱赖床,多睡几分钟也不错。” “对了,光是这几种馅料的包子她会吃腻,你这里能单独订别的早餐吗,我另外加钱。” 老板笑眯了眼,“当然可以,年轻人,谁嫁了你,真是好福气。” 周京砚在客人建议单上写了几种沈佳期平时爱吃的早餐,递过去,“你看这几种能单独做吗?” 老板看了看,笑道:“能做,这很简单。” 周京砚道:“那就麻烦你了,钱我会提前预付给你,从九月一号开始送。” 第208章 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老板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笑道:“对了,年轻人,我一直觉得你和我们的周书记长得像,你该不会真的是他吧?” 周京砚点点头,“是我。” 老板惊呆了,手中的打包盒都掉到了地上。 “你,你真的是……” 周京砚微笑点头,“如假包换,老板,记得用最新新鲜的食材 ,以及准时送过去。” “谢谢了。” 说完,他拿起打包好的早餐,转身出了门。 一直到他上车,老板才反应过来,向里面叫道:“老婆,快出来!” “那个长得像我们市委书记的人又来买早餐了,他竟然承认他自己就是周书记!” “我是不是在做梦?” 老板娘很快出来了,瞅了一眼店外正缓缓离开的红旗车,笑道:“我早觉得就是他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我想起来了,这车,就是咱们周书记的 ,我在市委大楼的停车场看到过,就是这车牌号……” “没想到,咱们的包子做得书记也爱吃!” “我得发圈秀一下! …… 到小院的时候 ,正好碰到沈山湖在院子里给花花草草浇水。 看到周京砚提着早餐进来,停下手中的工作,“你们吵架了?昨天晚上佳期一点钟才到家,看起来气得不轻。” 周京砚把打包盒放在桌子上,眼神晦涩,“是我没有把事情安排好,她生气是人之常情。” 沈山湖皱眉,“你们下个月就要订婚了,有事好好商量,别动不动就吵。” 周京砚点点头,“小姨,我会处理好的。” 推开卧室门,看到沈佳期还在睡。 床头上还放着刷了一半的试题。 床头灯也忘了关。 显然昨天晚上又奋战了大半个晚上。 他的心突然就痛了一下。 她这么生气,却还是想着早点考去京市。 她说了那么多气话,但还是分清了谁轻谁重。 他的朝朝,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坐在床边, 手轻轻的,一点一点的在她脸上游走。 她眉头微皱,无意识的拨开他的手,翻身又睡了过去。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侧身在她身边躺了下去,伸手就把人圈在了怀里。 睡梦中的人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和温度,下意识的就往他怀里蜷了蜷,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睡得更沉了。 沈佳期醒过来的时候,睁眼就看到周京砚睡在自己身边。 窗帘厚重,室内光线就特别昏暗。 可这样的光线中,还是难掩他英俊的脸。 看他睡得沉,她于是肆无忌惮的看他。 他真的不是普通的好看,光凭这脸,扔进娱乐圈也足以有一方天地。 可惜,无论是他的家世,还是他的能力,或者是他现在的身份, 都足以把这种长相上的优势弱化。 强大的光环和外形,让他看起来似乎没有缺点。 可她却深知,被别人说冷心冷情的他,其实重情又重义。 无论是陈港生,顾知行,或者那个杨峰,他都如亲人一般看待。 所以,他纵容了那个杨阳。 如果那个杨阳是个正常人,照顾一些也无可厚非,可那个人,明显不正常。 他做不了那个恶人,那就由她来做这个决断! 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她又气不打一处来。 伸手就在脸上拧了一把。 谁料手刚伸过去,就被他抓住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她愠怒的小脸,一把就将人捞起来放在身上,“醒了?” 沈佳期气冲冲的坐起来,“别碰我!” 周京砚手握着她的腰,将她强行圈在怀里,“还在生气?” 沈佳期怒道:“你的什么阳妹妹把房子搞成那样,我不生气难道还要拍手叫好?” 周京砚坐起来,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然后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低声道:“别生气了,你生气我心疼。” “房子我已经让人打扫出来了,她碰过的东西咱们也不要了,买新的。” “要是你嫌房子也脏,那房子咱们也不要了,重新弄个新的。” “但是不准生气了,你气坏了,我怎么办?” 沈佳期还是愤怒:“我一早就说了,不要把她搞到家里来,她不是个正常人,脑子有问题,你带她去看看脑科比较好!” “带陌生人去我们家也就算了,还试穿我的衣服,用我的化妆品,我的首饰她也碰过,那上面还有油印子!” “周京砚,这种行为,已经不是什么没有边界感了,是心理有问题!” “真恶心,那些衣服我都不要了,首饰也不要了,恶心!” “还有,松开,不想看到你!” 周京砚抱紧她,低沉的嗓音在昏暗的室内显得很有份量,“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我已经给她联系好了国外的学校,开学就送走,她再也不会来打扰到我们,不要生气了好吗?” 沈佳期胸口的气这才稍微平了一些,“你舍得送走?她不是你从小看到大的小妹妹吗?” 周京砚道:“我妈就生了我们姐弟三个,哪来的妹妹?” 沈佳期冷笑。 周京砚搂紧她,轻声道:“我对她从来没有男女之间的想法,乖,你知道的,我只是答应了杨峰,所以,才照顾了她一些。” 他轻咬上她的耳垂:“我天天这么忙,除了你就是工作, 一个你都要了我半条命,哪还有心思想别人?” 沈佳期心里还是郁气难解,推开他坐了起来。 “这是最后一次,周京砚。” “我这人不喜欢受窝囊气,也没有那种容人的肚量,如果还有下次……” 她顿了一下,声音冷淡,“我会让你明白,我并非非你不可!” 周京砚眉头一拧,声音变冷:“你说什么?” 沈佳期不想理他,站起来穿好衣服就往外走。 可还没走出门,就被周京砚拽了回来。 他将她抵在门上,眸中怒意明显,“什么叫并非非我不可?” “李朝朝,我告诉你,你这辈子就是非我不可!” 沈佳期冷冷的看着他:“怎么,又想发疯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继续把那个神经病留在身边, 我们分手是早晚的事!” 这话让周京砚心都颤了一下,刚才升起的一点怒意一下被浇灭了。 他看着她,低哑的道:“朝朝,我们这么难才在一起,现在要因为一个外人吵架吗?” “你要说什么都可以,但是不可能说分手两个字。” 说着,他把她圈在怀里,低低的道:“没有人能把我们分手,你明白吗?” 第209章 要是他们有孩子 沈佳期深深的吸气。 “周京砚,我不是一个很大方的人,而且又很记仇。” “原本,我也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和你再见面,更没想过会和你复合。” “在我的人生计划中,我会在这里教几年小学,考上更高学府的博士生, 再进修,然后去我最想去的大学任教。” “这是我的梦想, 也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正一步步的实现。” “原本,我离这样的梦想,也只有一步之遥,可被当年的阴差阳错毁了 ,我认命 。” “现在,你又回到我的视野中,我们又在一起了, 但说的不好听一些,我们是怎么复合的,我们的感情是不是很能经历风雨,你自己心理清楚。” “我不是那种离了爱情会死的女人,也不喜欢走回头路,要是你继续放纵杨阳在我面前蹦哒,我的耐心不会太久。” “说不定,有一天我倦了,我连你一起不想要。” 周京砚身子僵住了。 沈佳期慢慢的圈住他精悍的腰身,脑袋抵在他胸口上。 那样子乖乖的缩在他怀里,像是很眷恋,很爱他一般。 可她说出口的话,每一个字,都无情到让他心底发颤。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我就是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你要是不能做好我和她之间的平衡,我就会亲自出手,那时候,可能会很难看,结局也不是我们想要的。” 说完,她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是不是,周京砚?” 周京砚眸光微闪,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的吻了上去。 他力气不小,咬得她唇都破了。 她疼得使劲推他 ,可他就是不肯松开。 直到她疼的嘶叫出来, 他才放过她。 他语气温柔如水,却眸色如冰,“心情不好说说狠话就行了,要是敢真动了那种心思……”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她还在浸血的唇角,又低头亲了一下,这才缓缓的,低低的道:“你要是那样做,我就弃政从商,让你知道,我无所顾忌的时候,真正的手段……” 这温柔如水的语气,却让沈佳期打了个寒噤,她警惕的望着他:“所以,你想怎么样?” 周京砚挑起她的脸,深邃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昏暗的光线中,沈佳期觉得自己就像被狼盯上的小羊羔。 她忍不住贴上门板,“你,你别乱搞……” 周京砚凉凉的笑了笑,“怕了?” 伸手把她抱了起来,“怕了就去吃早餐,买的小笼包应该已经凉了。” 沈佳期被他抱着, 像抱了个小孩一样走出去。 小也正好客厅玩,看到他们出来,赶紧捂住眼睛,“男生抱女生,羞羞!” 沈佳期闹了个大红脸,“周京砚,你放我下来!” 周京砚冷硬的道:“不放,什么时候不生气了就放你下来!” 沈佳期气得捶他肩膀,“小孩在这里,放我下来!” 周京砚强行把她放在桌前,“已经十点了,粥都凉了,不过是还好夏天,就不用热了,快吃。” “鸡丝香菇粥,蟹黄包,还有泡的仔姜片。” 说着,又向小也招手,“小也,到哥哥这里来!” 小姑娘一溜烟的跑过来,抱着周京砚的裤腿,眼睛亮晶晶的:“哥哥是不是也买了奶黄包,小也最爱吃了。” 周京砚把她抱起来放在沈佳期旁边的椅子上,把一个粉兔子形状的盒子拿给她,“草莓口味的小蛋糕,是小也的。” 小姑娘正好头发上也别了个粉兔子,一看到这个包装盒,立马开心的拍手,“哥哥真好,小也最喜欢粉色的小兔子。” 沈佳期皱了皱眉,“你干嘛又给她买这个,她都有点蛀牙了。” “小姨看到,会说你的。” 小也立马耷拉了脑袋,可怜巴巴的看着周京砚。 周京砚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吃吧,偶尔吃一次没关系的。” 小姑娘立马欢呼,着急的开始拆包装盒。 沈佳期道:“你也一起吃,快到中午了,都随便对付两口得了。” 她把南瓜粥和小菜推到他面前,“凉了正好吃,西林路这家的早餐真的不错,粥熬得好,包子和小菜也好,还有她家做的花卷,红糖馒头,都好吃。” 周就砚没接, 淡淡的道:“下个月我回去的时候,把你和小也的户籍都迁走,师大的房子,对应的幼儿园和小学都是整个京市最好的。” “迁走户籍后,小也可以先在云城念完幼儿园, 读小学的时候,就上师大的那个小学。” 沈佳期默然。 小也能去京市接受教育,这肯定要比在云城好得多。 只是,要是把小也带过去,她是钟意的女儿这件事,只怕就瞒不住 了。 以周京砚母亲的性格,一定会把小也带走。 沈佳期觉得这事有点棘手,想了想, 才道:“那小也上在谁的户籍上?” 周京砚道:“这事你别管,我有办法,我在师大有熟悉的朋友,正好是我长辈,年纪和小姨差不多,可以先转过去,等小也十八了,再分出来。” 沈佳期道:“不能上到我们名下吗?” 周京砚道:“不能,要是到我们名下,就只能说成是我们的女儿,但小也是我表妹,也是你的小表妹,不能乱了辈份。” 他顿了一下,“还有,我们订婚的事……” “我两个姐姐想要过来,可以吗?” 沈佳期皱了皱眉,但还是做了退步,“可以。” 周京砚松了一口气,转身去给小也擦脸上的蛋糕渣子,“小也, 哥哥和姐姐带你去很大很大的幼儿园上学好不好?” 小也马上反对:“不要,我要陪着妈妈。” 周京砚皱眉,“那个学校有大城堡,还有游乐场,可以每天玩!” 小也眼睛亮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说:“不行,我要陪妈妈!” 周京砚:“学校有许多好吃的,巧克力冰淇淋随便吃!” “可以随便吃吗?有小兔子样子的点心吗?” “有,还有小熊,小狗狗形状的点心!” “这么好吗,我想一下……” …… 看着周京砚哄孩子的样子, 沈佳期竟然有些期待。 要是他们有孩子了,他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看起来,感觉还不错…… 第210章 订婚 时间一晃到了八月下旬。 订婚前三天,各种订婚要用的东西,都陆续送到了水上江南的院子里。 上次那件事后,周京砚把让人把门锁全换了。 主卧的床,衣帽间的家具,还有客厅的沙发,全部都换成了新的。 本来他还想把院子里的亭子拆了重做,沈佳期不让,这才停手。 过后这一个月,又扔了不少。 所以,这次送过来的,除了订婚要用的衣物和首饰,还有一些小家具和家电。 全部包得很漂亮的,看着喜气洋洋的,堪比结婚的架式。 沈佳期本想低调一些,只邀请几个亲朋。 却没想到,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光是云城就有不少人送来了贺礼。 周京砚看了那些人送的东西 ,让人封好,全部原封不动的送了回去。 省厅的一些前同事也送了贺礼,周京砚只留了李良安 夫妇的礼物,其他的全部原封不动的返回。 那些贺礼,沈佳期无意间看过,很多都是让人吃惊的昂贵物品。 换成别人,可能就真的收了。 可周京砚却没多看一眼,直接让人打包带走。 她这时候才知道,上面想要培养他,不是一点道理没有。 抛开他个人的能力,光是他的出身和背景,就决定了他的眼界。 至少在经济上,他想要试错的机会为零。 在周家好几年,她见识过周家的富足。 这些东西,在平常人眼里,也许是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但放在周家,真的不算什么。 订婚前的第二天,一大早,家门口就来了两辆保姆车。 几个穿着大牌员工制服的人抬着两大架子的衣服,进了门。 沈佳期刚醒,正在给花浇水,看到几个人抬着一大堆衣服进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怔怔的道:“你们是谁,抬这么多衣服进来做什么?” 为首的领队恭敬的道:“这是周总让我们送过来的,说是给她弟妹选的礼服,让我们送过来,任她挑选。” 周总? 沈佳期皱眉,“是周听云让人送来的?” 那人道:“是的,我们昨天晚上从京市出发,凌晨到的云城,今天一大早,就送过来了。” “所以,这些衣服,都是从京市空运过来的。” 这时,周京砚从屋里出来了,扫了一眼几个工作员,淡淡的道:“先放到茶水厅吧,我们一会儿再试。” 那个道:“周先生,您 好,我是这次负责沈小姐妆容和衣物的工作人员,我叫肖娜。” 周京砚点点头,“你就是那个有名的妆造师?” 肖娜点头,“不敢说有名,但京圈的一线大牌明星,来找我做妆容要提前预约。” 周京砚扫了一眼那些衣服,点头:“有心了,没用早餐的话一起,家里正好做了不少。” 肖娜忙 道:“不用了,我们都吃过了。” “周先生您先和沈小姐用早餐,等你们空了,我们再谈妆造和选衣服。” 周京砚客气的点头,“那就麻烦了。” 回头对陈叔道:“陈叔,让人把工作人员带到茶水间,顺便准备一些早点和茶水。” 说完,他上前接过沈佳期手中的水管,继续给玫瑰浇水,“这几棵可以修剪了。” “要不要再补种几棵?我听说有一种红玫瑰,冬天也能开花。” …… 两人都没有看到,肖娜正悄悄的打量他们。 这位许多大牌明星都趋之若鹜的顶级妆造师,还是第一次来云城这样的小城市。 要知道,她身价很高,一场妆造下来,七位数起步。 本来,这几天,预约的人已经排到了三个月后。 可前天晚上,她接到了南风集团老总的电话。 那位在京市赫赫有名的霸道女总裁,亲自给她来的电话。 客气的请她腾出三天时间,给她的弟媳妇做妆造。 肖娜虽然接触过许多名人 ,但像南风集团总裁这种顶级的资本大鳄,还是第一次接触。 她所属的公司,就是南风集团旗下的产业。 这种人,她趋之若鹜,当然不会得罪。 只是,她没想到,这位周总要她去的地方,会是一个不入流的三四线小城。 她更没想到,在这里,她会看到以前在京市赫赫有名的市秘书长周先生! 她听过一些秘闻,其中就有这位周京砚先生的传说。 五六年前,年纪轻轻已经身居高位的周先生,冲冠一怒为红颜,竟然为抛弃他的女友和周家决裂。 更是和他母亲,南风集团前董事长钟庆,闹到了母子断亲的地步。 原因是他母亲,苛待了他喜欢的人,导致两人误会和分手。 更离谱的是,这位周先生,自请下放,去了一个偏远的小县城工作。 这事在当时的京城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算很稀罕的事。 而且过去了这么多年,已经成了往事。 没想到几年之后,在云城这个小地方,竟然遇到了周先生。 这么说,那个女孩,就是周先生的未婚妻了? 以周先生的行为,这是追回了前女友? 可这女孩,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而周先生的故事是五六年前发生的。 这么说,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这女孩刚满十八? 京圈大佬VS年轻漂亮女大学生,真是让人喜欢的狗血故事。 肖娜自动脑海了一出周京砚和沈佳期的恨海情天。 一双眼睛一直不停的瞄沈佳期。 很年轻,很漂亮,气质清美如晨雾中的白色玫瑰,干净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去玷污和破坏。 轻易的,就能勾起人的占有和掌控欲。 难怪,周先生追到了这里。 从大门到茶水间,只有一小段距离,肖娜很快结束了自己的偷窥行为。 早餐过后,周京砚和沈佳期去了茶水间。 说是茶水间,其实也很宽敞,一点也不比客厅小。 而且,外面就对着雅致的竹林,风景独好。 沈佳期一进去,肖娜 马上迎了上来,“沈小姐,可以先选衣服,看看有哪些是您喜欢的款式。” 沈佳期扫了一眼那两架子衣服。 一架子是走秀款礼服,一架子是目前最潮的国风款式。 她想了想,“选国风的吧,还是中式婚礼比较好。” 第211章 一个小目标 肖娜笑道:“沈小姐还是太保守了,您的身材比例非常好,凶大腰细,腿又长,脸又小,非常接近黄金比例,这里的每一件礼服,您都可以完美驾驭。” “国风的固然好,但这些新款的走秀礼服,也不能错过。” 沈佳期看着那些礼服大胆前卫的设计,不由得有些脸红,“这个前面开得太低了………” 肖娜拿起一件月白牙镶嵌着细小碎钻的礼服,“这个颜色就特别适合你,能把你皮肤衬得更加迷人。” 沈佳期摸了摸那料子,很柔软。 不得不说,肖娜的眼光绝佳。 这裙子月牙白中透着一点点流光溢彩的光感,网纱薄如蝉翼,层层叠叠,精致繁复,暗色的刺绣部位里,裹着华美的丝质花瓣。 的确美不胜收。 周京砚看了,也流露出赞许的目光,“去试试。” 这裙子太美,没有哪个女孩能抵挡它的诱.惑。 沈佳期也不例外,拿了裙子进了旁边的房间。 一小会儿功夫, 就出来了。 她脸色微红, 不自在的拉了拉裙摆,“好像,有点透……” 她刚才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薄纱的部分隐隐约约能看到腿的形状,虽然看不真切, 但总觉得不自在。 但她一出来,外面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这高级的颜色将她的皮肤衬得初雪一般干净细腻,优良的剪裁勾勒出她胸前完美的形状,细软的腰线也显得盈盈不可一握。 裙子只到膝盖下面,细细的一圈流苏随着她的走动摇曳,给整个人添了几分妩媚的风情。 肖娜眼睛发亮,大赞,“太美了,我果然没有看错!” “沈小姐的身材,简直了,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纤细,周先生,您真是有福了。” 周京砚也看得目不转睛,深邃的眸子里一抹带着惊艳的色彩。 果然,比他想的还要好看和勾人…… 这衣服,配得上她…… 不过,只能穿给他看!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淡淡的道:“这条要了。” 沈佳期提了提开得有点低的胸口,微红着脸,“好像有点低。” 肖娜笑道:“这哪里低了,一点不低,你没看那些深V,那才叫低,周先生都说要了,那肯定可以。” 沈佳期摸了摸做工极为精美的裙摆,“这很贵吧?” 肖娜笑道:“周总已经签过字了,您不需要问价格。” 沈佳期看向周京砚:“我们的礼服,你大姐来给钱,会不会太不好?” 周京砚轻笑:“没关系,既然她送了,你就放心挑,南风集团不缺这点钱。” 沈佳期这才道:“那这条拿上吧。” 接着,肖娜又给她推荐了其他几款款式相对保守的礼服。 每一条试穿出来,效果都不错。 每一次,沈佳期刚出来,周京砚便直接开口让留下。 等试国风婚礼的时候,那自然更加适合沈佳期。 看得肖娜这个顶级妆造师也惊艳不已。 “沈小姐要是去娱乐圈,也是一席之地的,要是去拍古风剧,那肯定能红透半边天。” 沈佳期不好意思的道:“我哪能和那些明星比,肖老师太夸张了。” 肖娜正色道:“我可没瞎说,就你这皮肤,是我见过的人中最好的,用吹弹可破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她低头在沈佳期耳边调侃道:“周先生吃得可真好!” 沈佳期红了脸,抬眼看了周京砚一眼。 他正在试西装。 订婚的时间定的比较仓促,他没来得及定制西装,这次肖娜就带了几套西装过来。 眼前这套黑色的正统西装穿在他身上,简直堪比西装模特。 宽肩窄腰大长腿,配着那张不输电影明星的脸,简直就是生.香.活.色。 平时一直看他穿行政制服,偶尔看他穿西装,沈佳期终于明白什么叫美色误事。 她一直忍不住偷看他,脑中全是他这衣服下面那具结实精悍的身体。 还有两人亲密时,他在她耳边说的那些羞人的话。 看看看着,试穿中式套裙的时候,扣子就系错了。 肖娜在旁边打趣取道:“放心吧,沈小姐,周先生是您的,跑不掉的,要看可以光明正大的看。” 这话正好落入周京砚耳中。 他正在系扣子的手一顿,转身看过来。 正好看到沈佳期尴尬的眼神。 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指着刚才两人试穿了的所有衣服道:“刚才我们试穿过的都留下。” 肖娜笑得合不拢嘴,“周先生眼光真好!” 沈佳期忙道:“不用,太多了,只是订婚,有两三套就够了,穿不了这么多。” 他们刚才试过的,女款有十来套,男款有三套。 订婚就一天,她总不能一个小时去换一身衣服吧? 肖娜笑道:“沈小姐没有明白周先生的意思,这些礼服,订婚当天只用两套就可以了,剩下的,周先生应该是想平时穿。” “尤其是这几套新中式的套装,除了这套红色的,其他几套平时穿完全没问题,沈小姐穿中式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端庄大气,自带一股子书卷气,又透着一丝娇媚,难怪周先生刚才都不肯眨眼。” 沈佳期脸红不已,“你别说的那么夸张。” 肖娜道:“我以为我的妆造技术起誓,一点儿也没有夸张。” “周先生那眼神,像是爱极了沈小姐。” 沈佳期赶紧打断她,“肖老师,别说了。” 再说下去,她脸都要红透了。 刚才周京砚看她的眼神,她觉得没准这些衣服,今天晚上会被她重新穿一次。 那种场景,光是想一下就足够人面红耳赤了。 现在这个妆造师这么调侃她,她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说话间,又有人进来送东西了。 这次,来的是珠宝专柜的工作人员。 当那一套套稀有的钻石套件和翡翠首饰被像大白菜一样摆在桌子上任沈佳期挑选时,肖娜倒吸了一口凉气。 桌面上摆了六套首饰。 三套钻石,三套翡翠。 钻石的全部璀璨夺目,流光溢彩,其中那套紫色的,她一年前在港城的拍卖会上见过。 一个小目标的天价! 第212章 终于等到了 另外上两套看着也不便宜,她觉得怎么都不会低于八位数。 至于翡翠首饰,她不太懂,但绿成那样色儿的,绝对不便宜,只怕不比钻石的少。 她知道南风集团有钱,没想到只是一个订婚, 就这么大的手笔。 可见对这位沈小姐的重视。 她见过不少豪门,也去过很多豪门的婚宴,没有哪一家的儿媳妇,在订婚或者结婚宴上,拥有过这么多的珠宝。 这些顶级的珠宝,放在这里,跟大白菜似的。 只不过,这个沈老师,对这些,好像不是很喜欢的样子。 不过眼光倒是极好的,相中了那套紫色的钻石首饰,翡翠也留下了一套。 “就这两套吧,其他的送回去,用不了这么多。” 周京砚在旁边看着,拨了拨离自己最近的一套饰品,“没有特别喜欢的吗?” 沈佳期道:“这么好的东西,肯定都喜欢,但是这太贵重了,我也不敢戴,怕丢了,还不如还给大姐。” 周京砚道:“喜欢就都拿上,这些是她专门选出来给你的,不用那么客气。” 顿了一下,他又道:“我外婆给我们兄妹三个都留了不少珠宝,我的那份也在大姐那里收着,等我们回京市了,就拿过来,你自己看管。” 一边说,一边让人把剩下的四套收好,“这两套我们要了,剩下的四套给我大姐送回去。” 沈佳期摸着那昂贵的木头盒子,有些犹豫,“这个太贵重了,周京砚,这两套加一起,恐怕得几百万吧。” “一个多小目标!” 肖娜刚开口,周京砚冷淡的目光就扫了过来,“肖老师太夸张了。” 眼中警告的意味相当明显。 肖娜是个聪明人,马上笑道:“钱不钱的不重要,主要是个心意。” “沈小姐,这套翡翠的,很配中式的礼服,可以试一下。” 沈佳期把盒子盖好,摇了摇头,“这些是大姐送的礼物,先存起来吧,订婚不用戴这么夸张的。” 周京砚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柔声道:“这个平时用的话的确有点太夸张,存起来吧,以后要是咱们有闺女,给她当嫁妆。” “订婚要用的,我另外有准备,一会就送过来,那些平时都能戴。” 这时, 外面又有人送东西过来了。 这次,签收的人是沈佳期。 有大大小小好几个盒子,沈佳期从中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就知道你准备的东西太夸张,这是我准备的人,你看看合适不。” 小小的一个盒子,纯黑色的包装,上面只印了某个品牌的LOGG字母,简约又大气。 周京砚隐约猜到了这是什么。 不由得眸中染上了从未有的笑意,唇角压都压不下去了。 他伸手去拿,“我也有?” 沈佳期点点头,“这是我订的一对婚戒,男戒是我估摸着买的,你试戴一下,要是不合适还要再调一下大小。” 周京砚心潮澎湃,拆盒子拆得有些急。 这么多年了,终于让他等到了。 他原以为她没有准备东西给他,盼了好几天,以为要小小的失望一把了,没想到惊喜在今天。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的果然是一对婚戒。 铂金款,简约大气,属于这个这个牌子的基础款式。 周京砚一看,就爱得跟什么似的,放在手心中看了又看,舍不得自己戴上。 于是把手伸到她面前,“你帮我戴!” 沈佳期拿起来,“挺漂亮的,你看,这里面还有我们名字的缩写。” 周京砚看了看,果然在戒指内侧看到了ZJY三个字母。 心中不由得更爱了,眼中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订的?我怎么不知道?” 沈佳期道:“一个月前我们去杭市那次,你和李良安书记谈事情的时候,我和于静在旁边的商场选的,她帮我参考了款式。” “怎么样,喜欢吗?” “虽然比不上你家准备的,可也花了我一年的积蓄,很适合我们平时佩戴。” “这是我买得起最贵的了!” 周京砚一直看着那戒指,眼神温柔得像一个老父亲在看心爱的女儿一般,“还不错。” 岂止是不错,他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任何戒指能和眼前的这一枚相提并论。 沈佳期握着他的手,慢慢的把戒指给他戴上了。 没想到,大小正合适。 周京砚抬起手,看了又看,最后竟然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 然后打开微信,把顾知行,陈港生拉成了一个小群。 再把刚才拍的照片发了上去。 “李朝朝给我买的婚戒,花了她一年的工资。” 刚发出去,顾知行就跳了出来:“什么破玩意儿?” 周京砚立马不高兴了,“戒指,婚戒,李朝朝给我定制的,你这种人,老婆都留不住,当然没见过了!” 完了还不解气,又故意发了条信息:“听说唐笑坚持要离婚,你们什么时候领离婚证?到时候我们帮唐笑庆祝一下!” 顾知行发了一把刀的表情出来,“姓周的,别太过分了!” 这时,陈港生也出来了:“恭喜,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周京砚这才满意的收起手机。 又把手抬起来 ,仔细看了看。 一副爱极了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又走到陈叔面前,把手伸给他看:“陈叔,你看这戒指如何?” 陈叔在周家几十年,第一次看到周京砚炫耀自己的东西,有些想笑。 但只能忍住,正色道:“挺好看的,低调内敛,戴着不引人注目,又可以显示已婚的身份。” 周京砚心情大好,笑道:“是吧,我就说不错,这个款式也特别好。” 陈叔点头:“是的,特别好。” 但其实就是一枚普通的男士戒指,看他那么喜欢,他也只能附和。 周京砚又抬起手, 看了好一会儿。 那喜爱的样子,让沈佳期有些疑惑,“这个就是入门款,有那么好看吗?” 周京砚顾不得在场还有别人, 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喜欢,这是我收到最好的东西了。” 沈佳期道:“先收起来吧,订婚的时候再戴。” 周京砚道:“不用,反正也没有安排繁复的仪式,就不用取了。” 沈佳期无奈,把女式戒指交给他:“那你给我也戴上。” 周京砚接过那枚小巧的女式戒指,套进了她细软的手指。 银色的指环在那软白手指上发光,他觉得,这戒指,是真的好看。 套住的,也不只是手指,是两人的一辈子。 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人把他们分开了。 看他又拉着自己的手指看,沈佳期有些无奈,“好了,不看了,这要戴到结婚再换的,以后可以天天看!” “我还给你买了其他的东西,还要不要看?” 第213章 心疼了 看着那几个包装得很精美的盒子,周京砚唇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住。 语气也是难得的轻快,“都是给我买的吗?” 沈佳期一边拆盒子一边道:“是,都是上次去杭市的时候买的,一次买齐。” 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条领带,灰黑色细条纹,和周京砚身上的西装倒是很般配。 沈佳期拿出来,“要不要试试?” 周京砚拿在手上看了又看,越看越喜欢,于是便舍不得了,“不用, 等订婚的时候再用,现在戴万一弄脏了。” 陈叔听 着,在一边摇头。 从小到大,什么时候看到他稀罕过哪样物件? 可以说,物质上,他就没有稀罕过什么。 现在对着沈佳期送的几样东西视若珍宝,着实有些让人想笑。 沈佳期也觉得好笑,“不用这样,这个不是什么很贵的领带,弄坏了再买一条就可以了。” 周京砚小心的把领带放回去,“这个是你送我的订婚礼物,再贵的东西也比不上,我要收藏起来。” 说着 ,又去打开另外一个盒子。 很明显, 是个表盒。 盒子上的LOGO,一目了然。 是个轻奢品牌,星空表盘,深蓝色表腕,大气又时尚。 沈佳期拿起男表,给他戴上,“比不上你的表,但这两块也是我半年的工资。” “你要是觉得不好,我就拿去退了。” 周京砚赶紧抢过来,“谁说我觉得不好了?我喜欢!” 沈佳期看着这几个盒子,叹气,“这个订婚,把我工作几年的积蓄都花光了,周京砚,你真是个能花钱的人。” 的确,所有东西加起来,差不多十万。 她工作没几年,又负担了沈山湖的医药费, 能存下十万,已经是省吃俭用的结果。 现在一手全花出去了,不禁有点感叹。 周京砚从背后拥住她,把女表往她手腕上戴,一边轻声道:“心疼了?” 沈佳期轻叹道:“是有点,我这点工资,真有点养不起你。” 看来以后上学了, 还得去接点兼职,不然生日纪念日什么的,买个礼物,总不能还要花他的工资卡吧? 脑子里不由得把京师大附近能兼职的地方都想了一遍,但感觉不得其所。 还没去京市,就开始发愁自己的小金库光了。 周京砚哪知道她的心思,只对她花光小金库给他买东西的事欣喜不已。 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那以后买便宜点的,几百块,几十块的,我都可以,我也不挑吃,很好养的。” 沈佳期道:“那不行,你出入的场合要是穿得太差,人家会笑的。” 周京砚看她说的郑重,不由觉得可爱,低笑道:“我工作的时候都穿制服,回了京市也是发制服,你忘记了?” “以后不用买这么贵的东西,几百块的表一样戴。” 这个时候的某人,有些得意忘形,完全忘记了自己表柜里的表,没有一块是低于六位数的。 陈叔听了,也在旁边摇头。 沈佳期故意道:“那我拿去退了,换成几百块的情侣对表。” 周京砚赶紧拉下衬衣袖子, 把手表盖住,“那不行 ,都送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以后花我的工资卡,那上面有钱。” 沈佳期:“不知道上面有多少钱,我还没去看过。” 等这几天忙完了,就去看看。 原本她是想结婚后再花那工资卡的,但这会小金库光了,她那点工资,对付一下生活费可以,想要偶尔给他买点礼物,再到外面吃点东西,是不够的。 想到他的工资卡, 她不禁有些好奇:“那上面大概有多少?” 周京砚道:“我没查过,应该不少,我工作很多年了。” “当年的转业费安家费,还有出任务的奖金,包括这几年工作的各种福利奖金,上次出任务的奖励,全在上面,应该有不少。” 沈佳期眼前一亮,更加好奇:“那到底有多少?有一百万吗?” 这时,陈叔在旁边笑道:“肯定不止一百万,光是转业费和安家费,就有小三百万了,京砚当年在部队,级别不低。” “而且,在部队的时候,完成了不少高等级任务,每一次任务,都有不小的一笔奖金。” “加上这几年工作,一年光是工资和福利,就不少了,他这都工作十年出头了,你算一下吧。” 沈佳期吃惊,“这么多?” 陈叔但笑不语。 周京砚拥着她,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在她耳边低声道:“够养家了吗?” 温热的气息弄得她脖子发痒,这里又有外人,她赶紧推开他。 “别这样,还有别人在。” 周京砚这才理了理衣服,正色道:“下午我叫了唐笑过来,帮着你看看妆容。” 沈佳期道:“她这几天事多, 还是不要叫她了。” 正说着,唐笑就从外面进来了。 手里还提了几个大袋子,一边往里走一边道:“事情再多,也不能不管你的事,你订婚是大事。” 沈佳期有很多天没看到她了,不由得惊喜:“你来了!” 唐笑把几个大袋子放在桌子上,“知道你什么也不缺,你家周书记准备的东西绝对是精品,我就把我收藏的包包拿了几只,你应该会喜欢,拆开看看。” “你那些包包,没有一个像样的,这几只应该够你日常用了。” 沈佳期喜滋滋的道:“别搞太贵的,不适合上班用。” 唐笑道:“这个不用你说,我自有分寸。” 打开袋子,看到里面装了四只包包。 有三只是某牌子的入门款,还有一只手拿包是收藏级别的,价值不菲。 沈佳期惊讶,“怎么拿这么贵的?” 唐笑道:“不贵,这三只是入门款,价格都不超过两万,你去京市了,不管上班还是上学, 都不会显得夸张,但也不至于太掉价。” “这只手拿包是我小姨送我的,这个贵,要六位数。” “你去了那边,要是有时候和周书记一起出席个重要场合可以用,这个款式比较低调,但知道包包的人,都知道这不掉价。” 沈佳期喜滋滋的道:“那我就收下了, 是不是我订婚,把你老底掏空了?” 唐笑道:“那还不至于,等你结婚了,我再送一份更大的!” 第214章 民政 局见 沈佳期把唐笑拉到一边,“你和顾知行究竟怎么回事?” 唐笑眼里闪过一抹晦涩,强笑道:“还能怎么样,他不同意,可他不同意又如何,大不了最后撕破脸,走法律程序。” 沈佳期道:“那个叫洛雪的,还在和他联系?” 唐笑冷笑:“他要是还和她纠缠不清,那他就彻底没救了,顾家败在他手上得了。” “不过我现在不关注这些事,姐可是大女主,姐的人生,可不是由一个男人来决定的!” 沈佳期轻叹了一口气 ,有些担忧,“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只是你家里和顾家,肯定都不会同意,离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你父母那边……” 唐笑眼神坚定,冷笑:“他们当然不会同意,唐家虽然还不错,但能和顾家比吗?现在和顾家联姻了,他们会轻易让我离婚?” “但他们不同意那又如何,大不了我换个地方工作。” 她突然笑了笑,拉了拉沈佳期的衣服,“要不然我去求求你家周书记,让他把我调到别的地方,反正你也要走,我一个人在云城,挺无聊的。” 沈佳期道:“那只能等机会了。” 唐笑道:“开玩笑的,我有自己的规划,我已经报名了明年的公务员考试,看能不能考到杭市去,要是可以,我离目标就又近了一步。” 沈佳期道,“你想往上考?” 唐笑目光如炬,“当然了,你忘记我的梦想了吗?” 沈佳期笑了,“是,我们笑笑的梦想是当女市长,你这么努力,一定能成功的。” 正说着,外面又进来了一个人。 唐笑一看就变了脸,皱眉道:“他怎么来了?” 原来的, 来的人正是顾知行。 顾知行看到唐笑这里,也是一愣,随即有些激动的上前打招呼,“笑笑!” 唐笑却对他很排斥,转身对沈佳期道:“我下午还有事,就先走了 ,后天再早点过来陪你。” 说完,拿过自己的包包就往外走。 顾知行看她走了, 也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走。 追到门口的时候,唐笑已经上了车。 顾知行拉开车门,“唐笑,我们聊聊。” 唐笑脸上是一抹讽刺之色,“有什么好聊的?” “我们之间,唯一能聊的就是选个时间去一趟民政局。” 她前几天又把头发剪了,本就不多的一丝温柔如头发一样被尽数带走,留下的是一脸的冷漠。 顾知行心里一阵难受,死死的抓着车门,低低的道:“我们聊一聊。” 唐笑有些烦躁,“顾总,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 我说了,我们没什么可聊的,不过领了证几天,没有财产分割,顾总只用想一想 周一上午九点有没有时间去民政局。” 顾知行深吸了一口气,“唐笑,婚姻不是儿戏,我承认我是有不对的地 方,可也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非得闹得这么难堪吗?” 唐笑冷笑:“这么说,是我的错了?” 顾知行道:“我知道是我的错,但能不能听我几句解释?” “不能!” 唐笑冷酷的打断他,“我没时间听你解释,也不想听,你留着给想听的人吧。”’ “顾总 ,你要是再不同意离婚,我只好走法律途径了。” 说完,驾车往前一冲,车子就往前滑了几米。 顾知行被车带得差点摔了,只好将车门关上。 车子瞬间就驶了出去,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顾知行看着那小小的车尾,气得握紧了拳头。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陈路,想办法把唐笑的狗带走。” “没有机会?” “蠢货,她每天晚上八点左右会在带着可乐在家门口的公园散步,那狗狗喜欢玩拖鞋,你搞几只拖鞋,把它弄走。” “什么?用药迷晕?你敢!那也是我的狗!” “这事要是办不好,你明天就别来了!” 收了电话,他望着车子消失的地方,磨了磨牙。 唐笑,这都是你逼的! 订婚的日子如期而至。 周京砚的大姐周听云,二姐周雪落,都从京市赶了过来。 订婚宴在云城酒店的一个包厅,只有三桌客人,办得极为低调 。 除了几个亲人,剩下的便都是两人的朋友了。 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宴厅的门突然嘭的一声被打开了。 几个身附真家伙的警卫员踢踏着跑了进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住了。 纷纷往大厅看去。 只见大门口立着一位的军人。 肃穆的军装让他看上去极为冷硬,即使头发白了不少,也丝毫不减军人的威严。 他目光落在周京砚和沈佳期身上,眼中的愠怒显而易见。 周京砚一看他,就皱紧了眉头。 而沈佳期,也脸色瞬变。 周京砚握紧了她的手,低声道:“交给我。” 说着,便向周国华走去,“爸,你怎么来了?” 周国华冷笑,“我自己的儿子讨老婆,我竟然是最后一个听到消息的!” 他的目光凌厉的扫过自己的大女儿和二女儿,咬紧了牙齿,“我是不配当一个父亲吗?我的儿子,女儿,都这么不孝!” 周京砚冷淡的道:“那你现在是想怎么样?是想在这里就毙了我,还是把这里的掀了?” “混账东西!” 周国华勃然大怒,“你敢这样和你老子说话?” 周京砚不冷不热的道:“敢不敢的,都已经说了,这婚也订了,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周国华气得当场就要扇他,被奔过来的周听云拉住 了胳膊,“爸,您消消气,京砚以为您是来砸场子的,所以说话才这么冲!” 她踢了周京砚一脚,拼命朝他使眼色。 周京砚回头看了看沈佳期,看到她苍白的脸,这才软下语气,“既然来了,就入席吧。” 说着,便往李良安那一桌走去。 周听云也忙拉着周国华往前走,“爸,您别生气,他已经答应回京市了,这已经算是改邪归正了。” “他那个性子,您不是不知道,和您年轻时一样,来硬的只会适得其反。” 周国华瞪着自己的儿子,怒道:“谁和他一样?他有我年轻时一半的能力和骨气,就不会混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周听云顺着他道:“是是,您是最厉害 的!” 这时,李良安也迎了上来,“首长,您还亲自过来了, 快,这边请!” 几个人拥着周国华,坐了主位。 周国华瞪了一眼儿子,看到他拉着沈佳期正打算过来敬酒,这才脸色好看些。 第215章 给你媳妇戴上 周京砚看沈佳期脸色不太好,拉着她的手道:“可以不用管他, 我没有通知他,是他自己过来的。” 沈佳期摇了摇头,“可他到底是你父亲。” 她的确不喜欢所有的周家人,但当年的事,到底只和周京砚的母亲有关 。 其他人,并没有对她造成直接的伤害。 现在她已经决定要和周京砚在一起。 把周家人当个普通宾客,她还是能勉强做到的。 周京砚低声道:“不想去就不去,不用勉强自己,我能应付得过来。” “周家所有人,你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周家的门,你也可以永远不踏进去。” “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过去说几句话。” 说完,他转身往主桌走。 沈佳期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服,“我和你一起过去。” 周京砚眼里闪过一抹惊喜,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一会儿不想说话就不用说,只在我身边站着就好。” 沈佳期点点头,“过去吧,都在看着你,别让人看你们父子的笑话。” 周京砚拉着沈佳期过去的时候,周国华一直板着的脸缓和了不少。 这五六年,他们父子的关系几乎到了要决裂的地步。 当年的事他其实并不知情, 可周京砚却还是迁怒到了他的身上。 快六年了,他没有回过周家,连电话也打不通。 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让他要对自己的亲生父母这样狠心。 心中对沈佳期自然是不满的。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一天天的年纪大了,也越发的想念儿子。 有时候他会在想,如果当年没有那回事,他是不是已经孙儿孙女环绕膝下了? 这些年,他当然在关注周京砚的动向。 甚至私下用过一些手段想要逼他回京。 可适得其反,儿子对他越发冷淡和疏远。 一直到一年前,沈佳期的出现,他们父子的关系才又有了变化。 因为他把沈佳期关起来那件事,他狠揍了周京砚。 可也看清了周京砚的决心。 他明白过来,他的儿子,已经回不了头了。 如果强行把他们分开,只怕他就会永远失去自己的儿子。 这大半年时间,他让人仔细观察了沈佳期的为人和行事。 才发现,这个女孩优秀坚韧,并不是那种攀龙附凤的人。 渐渐的,他的心开始接受沈佳期。 只不过,他没想到, 周京砚和沈佳期订婚,竟然没有通知他这个父亲。 他不由得勃然大怒。 本想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可当他端过来一杯酒时,他的心又软了。 一口把酒喝下,转头对跟过来的警卫员道:“把带过来的东西拿进来。” “是,首长!” 很快的,警卫员从外面拿了一个盒子进来。 周国华把它递给周京砚:“你祖母身体不好不能亲自来,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媳妇,你自己给她戴上吧。” 周京砚已经猜到是什么了。 打开的时候,看到里面是一只碧绿通透的手镯,成色和品相都极好。 玉镯子旁边,还放着一对黄金打造的小手镯,做工极好,圈口处挂着几个小铃铛,看起来可爱极了。 周国华道:“这个手镯是你祖母给的,说是给孙媳妇的见面礼。” “这几天你抽空回一次秦皇岛,带你媳妇儿去见一见你祖母,还有,记得给祠堂上香。” 停了一下,他又道:“那对小金镯子是我让人昨天晚上赶出来的, 我想要什么,你们应该很清楚。 “我老了,只想在死之前抱一抱孙子。” 这一次,周京砚难得的没有反驳他,一一应了他的要求。 原以为周国华的到来是最大的变故。 却没想到,宴席还没结束,张华拿着手机,匆匆的走到周京砚面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京砚脸色一冷,拿过手机就往外走。 沈佳期就在他身边, 自然听到了张华刚才的话,也跟了出去。 原来,杨阳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他们今天订婚,竟然喝多了,现在跑到酒吧的天台上,要周京砚过去见她,不然就要跳楼。 这会儿,她正和张华通着视频。 从手机里,能看到她坐在顶楼的边沿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对准楼下乱拍。 楼下已经聚集了一堆人,都在叫嚷着什么。 一出大厅的门,周京砚就点开了声音外廓。 杨阳的哭喊瞬间传了出来,“京砚哥哥,你现在马上来见我,不然,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你是市委书记,要是别人知道我是为你跳楼的,你的仕途就完了!” 周京砚冷冷的道:“杨阳,你哥要是知道你现在的行为,会直接把你扇死!” 杨阳哭道:“京砚哥,这都是你逼我的!”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冷漠?我只不过是喜欢你,我有什么错?” “我哥为了救你都死了,你却这样对他的妹妹!” “一个月给五千块生活费,你当我是叫花子吗?” “我哥在的时候,都给我给的一万,你却只给我五千,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哥的命,只值五千一个月吗?” “你能给沈佳期买那么好 的房子,为什么给我这么一点?” “钱少也就算了,可你现在竟然不见我!” “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 “闭嘴!” 周京砚冷漠打断她,“你要是真的想死,就马上跳,别坐在那里吓唬人,你死了,还能过去和你哥作伴!” 杨阳一听,哭得更厉害了,“你竟然让我跳下去,京砚哥,我这么喜欢你, 我竟然让我去死!” “你是不是赌我不敢!” 说着,她竟然爬了起来,踩在七楼的边缘上,手机里的画面一晃一晃的,像是随时要倒下去一样。 “京砚哥,你马上过来见我,不然,我就真的跳 了!” “还有,不准带沈佳期过来,我不想看到她……” 周京砚冷冷的道:“你要跳就找个人少的地方跳,别把下面的人吓到了,死了我会给你收尸,正好埋在你哥的旁边。” 说完,直接掐断了视频。 张华皱紧了眉头,“我已经和酒吧的人联系上了,他们说她喝了不少,会不会真的跳下去?” 周京砚冷冷的道:“她想死,谁也救不了她!” 第216章 终于等到这一天 张华道:“她要是真的开直播就麻烦了,对我们的影响很大。” 周京砚冷冷的道:“她想开就开,我不会顺着她的。” 张华道:“现在警车那些也已经到了,围观的人也一大堆,要是真的开了直播,压都压不下去……” 沈佳期道:“让人先把她手机打掉。” 张华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找个会射击的,把她手机打掉再说。” “我马上去办!” 周京砚冷声道:“随便她怎么闹,要死要活,要开直播,都不要再来通知我,以后她的事,我不会再管。” 说完,把手机扔给张华,拉过沈佳期的手就往回走。 沈佳期停下脚步,拽着他的衣角,眼神担忧,“她要是真的开直播,对你影响会是致命的,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周京砚道:“一个酒疯子的直播,有谁会信?” “再说了,她现在那个样子,手机都拿不稳,直播不了。” 他眼神一冷,“要是她真的敢直播,我饶不了她!” 沈佳期还是很担心,“她的脑回路一向不正常,我怕她真的搞出什么动静,你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事业就毁了。” 周京砚大手在她头顶揉了揉,“别担心,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就算她真的直播了,对我造成了不好的影响,那就当我还了杨峰的情,大不了从商 。” 他深深的看着她:“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没有什么事比这个更重要。” “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说完,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亲,“哪怕现在天塌了,我也不会走。” 可是,没想到两人才刚进宴厅,张华就打电话过来了,“书记,不好了,那个疯子真的跳 了!” 周京砚冷冷的道:“死了就直接交给警方处理,没死就拉到医院去,这事你处理就好,今天别来打扰我。” 张华道:“不过,我看她是装醉,她是到另外一个地方跳下去的,下面是个平台,相当于二楼的高度,死不了。” 周京砚直接挂断了电话。 订婚宴继续进行。 一直到下午,宾客散去。 周家人也回了京市,两人才轻松下来。 回到家,周京砚把沈佳期抱在沙发上,轻轻的给她按摩小腿。 平时只爱穿平跟鞋的她,今天穿了一天高跟鞋,刚才就已经小腿痉挛了。 周京砚看着她被磨得脱了皮的后脚跟 ,心疼极了,“以后不穿这个玩意了,就穿平跟。” 沈佳期道:“那不行,什么场合就得有什么场合的规矩,只是穿一天,没事的。” 周京砚找来清凉的药膏给她涂上,又给她贴了个大号的创可贴。 沈佳期看着那粉色草莓的创可贴,沉默了一下,“周京砚,我是成年人了,不用把我当小姑娘,我也不喜欢粉红色。” 周京砚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在我这里,你可以是小姑娘,不用那么坚强,可以任性一些,也可以怕疼。” 沈佳期心里一软,勾住他脖子,把唇贴了上去。 他反客为主,一手扣住 她的后脑勺,一手将她禁锢在怀里,亲得她无法退缩。 就在天雷要勾动地火的时候,张华进来送东西了。 看到两人抱在一起,赶紧把脸撇到一边,放下东西就走。 刚走到门口,沈佳期就叫住了他,“张助理,那个杨阳怎么样了?” 张华不敢转身,背着她道:“只是摔到了腿,不严重,休养个十天半个月应该就能出院,只不过她喝太多了,到现在酒都还没有醒,在医院发疯。” 沈佳期推开周京砚,坐了起来,“张助理,中午她和你视频的那些镜头,你有没有保存下来?” 张华道:“有个录音功能是自动开启的,这些天她给我发的所有通话记录都有。” 沈佳期点点头,“那麻烦你现在拷贝几条到我手机。” “好。” 沈佳期又去了书房,把前些天的监控录像也截了几段视频出来。 完事后去换了一身衣服,拉着周京砚去医院。 周京砚不肯,冷脸道:“不去,我说了不再见她,也不会再管她的事。” 沈佳期道:“你不用进去,在门外等我就可以了。” “这事,必须让她知道厉害,不然,她要是继续这样闹下去,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哪天又爆发。” “就算不是一个大麻烦,但要是她多闹几次,总会对你有不好的影响,我不能让它存在。” “你不能出面,就由我来解决。” 到医院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面的哭闹声。 “叫他来见我!” “不然我不会配合治疗!” “杨小姐,你的腿骨折了,要是再不上夹板,会有后遗症的。” “后遗症就后遗症,这是为周京砚留下的后遗症! “是他不理我,是他要和别人订婚,是他逼我的!” “我只不过想见他一面,他都不肯!” “我现在变成这样,都是他逼的!” “叫他来见我,不然我一会儿还会跳楼!” …… 沈佳期转过身,对周京砚道:“你别在这里,到外面去等我。” 周京砚冷着脸道:“你告诉她,她要是再乱来,神经病医院的大门就会为她敞开。” 沈佳期道:“我有办法,你只管在外面等我。” 说完,她径直往病房走去。 一进去,就差点被乱飞的枕头砸中。 室内狼藉一片,连床单都被扯下来扔到了地上。 杨阳被两个男护士按着,手仍旧在乱挥。 看到沈佳期,她愣了一下,停止了疯狂的动作,冷笑道:“终于肯来了,他呢?” 沈佳期对两个护士道:“我是她的家属, 有话和她说,麻烦你们先出去。” 护士道:“那你小心一点,她酒还没醒,刚才还要跳楼。” 他们离开后,沈佳期才冷声开口, “怎么不跳了?继续跳啊!” “这里是十二楼,下面也没有平台,你跳了,正好可以摔死。” 杨阳恨恨的盯着她:“你巴不得我死,我就偏不死,别以为你们收了我手机,我不能直播了,你们能关住 我一辈子吗?” 沈佳期冷笑:“不是说醉了吗,怎么不继续装了?” “说吧,你究竟想怎么样?” 杨阳恨恨的道:“不准他娶你, 还有,恢复我以往的经济情况。” 沈佳期嗤笑:“白日做梦。” 杨阳怒道:“你笑什么?等我从这里出去,拿到了手机,我就开直播,说我哥救了你们,你们却不管我,到时候是,你看我是不是白日做梦!” 沈佳期道:“这么说,你要诬陷周京砚了?” 杨阳恨恨的道:“那又如何?原本我没想过要这样做,可他一个月才给我五千生活费,逼得我只能卖包包生活了!” “不仅如此,他还要娶你,我不准他娶你!” “他要是不答应,我就开直播跳楼,到时候,看他怎么办!” 沈佳期握着手机,看了一眼上面跳动的录音曲线,冷笑:“五千一个月的生活费还不够?云城大学生的平均生活费是一千五,你三倍还不够,你以为我们是摇钱树?” 第217章 你放不下我 杨阳恨恨的道:“五千一个月,够吃饭吗?我这样全是你们逼的。” 沈佳期气笑了,“不说多少钱一个月,你二十六了吧,普通人在这个年纪早就自食其力了,第一次看到当米虫当得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好,就算你还在读书,我们负担你的费用,可云城人均工资才三千多,你工作能拿到五千吗?你就嫌少!” 杨阳上下打量她,眼里迸出强烈的恨意,“凭什么你能穿这么好,凭什么要给你买贵的?你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能?” 沈佳期冷冷的道:“凭我自食其力,凭我自己给自己买,就算是周京砚买的,那也凭我是她女朋友,是他未婚妻,他想给我花多少钱都是天经地义!” “而你,本来之前也没有限定你的支出,可你干了什么?” “一周之内 买了四五个名牌包包,一辆奔驰,你以为他的钱是大风刮 来的吗?” “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工作,你这样做会给他惹出多大的麻烦?” 杨阳大叫:“凭什么不能?他的工资是不多,可南风集团是他家的,他还有南风集团的股份,买个包包算什么?’ “我哥都为你们死了,你给我买个包包,买个车,算什么?” “他都能给你买那么贵的房子 ,我凭什么不能买个包?” 沈佳期看她失了理智 ,不想再和她纠缠, 拿出手机。 把她和张华的通话记录点出来。 马上,里面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马上叫周京砚来见我!” “他要是不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要他身败名裂!” “杨小姐,你冷静一点,周书记今天订婚,你别闹了,他不会来的。” “订婚,他要娶沈佳期那个贱人!” “不准他娶她,他只能娶我!” “他要是不来,我就说他睡了我不负责任! “我不准他结婚,不然,我今天就死在这里!” “杨小姐,周书记对你这么好,你却在这里想着诬陷他, 你是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过份?我就是要过份!” “叫他马上来见我,不准娶那个贱人,不然,我就死在这里!” “死之前,我会直播跳楼 ,让大家知道, 我是为了他死的! …… 听到这里,沈佳期关掉了录音。 冷冷的看着呆在原地的杨阳,“这个通话记录,足以说明你的动机。” “杨阳,在你搞事之前,我们会去警察局立安 ,说你蓄意威胁,滋事寻衅,扰乱治安!” 杨阳不敢置信的盯着她的手机,“你们通话记录音了?” 沈佳期 冷笑,“我们工作的时候,所有通话记录都自动录音。” “还有,你上个月带着人来我家,把我家搞得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也会一起交给警方,你喝掉的红酒,弄坏的东西,都会提供给警方。” “你要是直播,我也会开一个直播,在里面循环播放你发疯的通话记录,还有你把我家搞得一塌糊涂的视频,你说,网友是同情你,还是同情我?” 她扬了扬手机:“还有,你刚才发疯的话,我也录音了……” 杨阳一听,瞬间冲了上来。 猛的将沈佳期的手机抢过来,狠狠摔在地上。 沈佳期冷笑:“你以为摔了就没有了吗?刚才我已经发到周京砚手机上了。” 杨阳愤怒的盯着她:“你算计我?” 沈佳期冷冷的道:“你都可以诬陷我们,起了那么歹毒的心思,我提前做好准备,有什么不对?” 杨阳脸色大变,抬手就想打沈佳期。 沈佳期抓住她胳膊,将她往后一推,“我可不是你哥,更不是周京砚!” “我不会给你留一丝情面的,你要是今天敢打我一下,我就会告你恶意伤人,不说别的,让你蹲个十天半个月没问题。” 杨阳气得发疯,恶狠狠的盯着她。 “沈佳期,没想到你心思这么重,京砚哥哥要是知道了,不会要你的。” 沈佳期冷笑:“我也没想到,你除了是个死绿茶,还这么不要脸!” “还有,我可不怕周京砚不要我,我有没有男人都能活,和你这种米虫不一样1” 杨阳指着她,“我不会放过你的!” 沈佳期上前,压低了声音道:“你以为我会放过你?我这人很记仇的,你打扰了我的订婚,还想抢我的男人,你以为,我会任由你在这里发疯?” “你最好老实点,不然,以你现在这种行为, 被鉴定成神经病关起来, 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神经病医院,你知道是什么样子吗?那里面要是被其他神经病打死了,可没人会管的!” 说完,她捡起地上的手机,冲着杨阳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杨阳气得又想冲来,可沈佳期已经退出了房间。 一出门,就撞到了周京砚身上。 她吃了一惊:“你怎么在这里?” 周京砚扶住她,“不放心你一个人进来。” 沈佳期道:“那我刚才说的那些你也听到了?” 他当然听到了,刚才杨阳想动手的时候,他是想进去的。 没想到沈佳期处理的很好。 “听到了,你处理的很不错,比我想的还要好。” 沈佳期道:“我还以为你舍不得呢。” 周京砚捏了捏她的脸,眸子里是一抹无奈,“说什么呢?” 沈佳期冷哼,“她可是你从小看到大的妹妹,又是杨峰托孤的对象,你多半是舍不得说狠话的,所以,这种事只有我来做的。” 周京砚道:“是,我不方便出手的事,由我老婆来解决,我们这叫夫妻配合。” 沈佳期拍开他的手,“谁是你老婆?还没领证没结婚,别乱叫,小心人家听了笑话。” 周京砚深邃的眸中闪过一抹黯沉,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道:“那我们早点领证,先领证,等你博士念完再公开结婚的事情,好不好?’ 沈佳期皱眉,“今天才订婚结束,就又说领证的事,再说吧,我还没想好。” 这时,房里 的杨阳大概是听到了周京砚的声音,大叫了一声:“京砚哥,是不是你?” “你是不是来看我了?” “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 第218章 又见故人 沈佳期皱起了眉头,拉着周京砚就闪进了对面的门里。 刚关上门,就看到杨阳从里面冲了出来。 看到外面没人,又大哭起来。 她一身病号服,头发也有些蓬乱,看起来简直糟糕透顶。 在走廊上哭了一会儿,就有护士和医生过来,将她重新强行带进了病房。 沈佳期这才松了一口气,轻叹道:“她真是脑子有问题,其实,如果她不这么疯,正常一点,她现在过得比谁都好。” “别说一点生活费了,就算你在京市给她买个房子,安排一个像样的工作,再给她找个好人家结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她太疯了,她想要你。” 说话的时候,她是被他圈在怀里,整个人都压在门上,只有一双眼睛能透过小小的玻璃,看到外面。 这种高级私人医院,入住率本就不高。 这会儿又是半夜,这个房间里是没有人的。 自然,也就没有开灯。 她完全没注意到,圈着她的男人现在只想亲她。 她被他翻了个面,整个人被抵在门上,强势的唇就压了上去。 沈佳期大吃一惊,低声道:“这是医院,松开!” 周京砚在她唇上狠咬了一口,“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准 在医院亲自己老婆的。” 沈佳期疼得一哆嗦,“松开,外面有人。” 周京砚握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我是亲自己的老婆,外面有人也阻止不了。” 沈佳期的唇被封住,好一会儿才被放过。 她微微喘气,“周京砚,你现在还是云城的市委书记,注意一 点形象,要是被人看到了,说你 到处亲人,会被议论的。” 周京砚亲着她白嫩的耳垂,“要是当书记就不能亲自己的老婆,这职位不要也罢。” 说着,强制的吻又印了上来。 沈佳期躲不开,呜咽不已,“周京砚,你是个亲亲怪吗……” 一直到十几分钟后,两人才从房里出来。 刚出门,就遇到查房的医生从对面房间里出来。 看到周京砚,愣了一下,“你是周书记?是来我们医院巡视的吗?” 又一眼看到周京砚有些破损的唇角:“您的嘴巴……” 周京砚面色如常,淡淡的道:“我感冒了,太太陪我来拿点药。” 那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不过,这是住院部,您拿感冒药,应该去门诊部。” 周京砚拉起沈佳期的手,淡淡的道:“谢谢提醒,我们走错地方了。” 两人走后,那医生才对身边的助理道:“我是不是在做梦,大半夜的,在住院部遇到市委书记。” “是啊,我也以为自己在做梦,而且,他太太脸好红,好奇怪的两个人……” “更奇怪的是,他们是从对面房间出来的,这房间的灯坏了,还没有人来修,他们在黑屋子里干什么?” “天,周书记和夫人,该不会……” “在里面玩亲亲?” “你小点声, 人家还没有走远!” …… 这些声音一字不落的落入沈佳期耳朵里。 沈佳期瞬间脸色爆红,狠狠的掐了周京砚一把,“都怪你!” 周京砚面色如常,“谁叫你白天不让我亲,今天我们订婚,白天没亲够的,晚上自然要亲回本。” 沈佳期咬牙:“你一个领导,被人家看到,就不觉得脸红吗?” 说完,转过身就进了电梯,不再理他。 周京砚看她真的生气了,这才收起了不在意的态度,“别生气了,以后不在外面亲你了。” 沈佳期继续不理他。 任他怎么哄,她都冷着一张脸。 一直到停车扬的,他再也忍不住了,“再不理我,我就抱你上车了。” 沈佳期这才转身看着他,“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在外面强迫亲我,我就真的要生气了。” 刚说完话,一辆车就嗖的一下停在了旁边的车位上。 差点没挂到沈佳期的衣服。 周京砚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冷眼看向那车。 结果,那熟悉的车牌号让他皱紧了眉头。 “顾知行?” 果然,下来的人正是顾知行。 大半夜的, 穿了一身家居服,半边脸都是血。 而且,手里还牵了一根绳子。 下一秒,白色的大狗狗嗖的一下就从车上蹿了下来。 看到周京砚正冷眼看着他,他揉了揉眼睛,好几秒后才确定眼前的人是周京砚。 “大半夜的,你不在这里,在医院干什么?” 周京砚皱眉道:“你大半夜的被人打了?” 一提及这个,顾知行就气得要死,“唐笑那个疯子,和我抢狗,没抢过就用杯子砸我,把我头都砸破了。” 一边说,他一边拉紧了手中的绳子,“我是不会把可乐给她的,做梦!” “这是我的狗!” “对了,你正好在这里,陪我一起去擦药。” “沈老师也在, 帮我看着可乐。” 说着,便上前把绳子交给沈佳期。 沈佳期对可乐还算熟悉,以前经常和唐笑一起遛它。 这会儿狗子看到她,快乐的围着她打转。 要不是戴着嘴罩,只怕就要亲上来了。 看到他们熟悉的样子 ,顾知行有些不放心,“不行,你和唐笑是好朋友,你该不会想把狗给她吧?” 沈佳期看他一脸血,无奈的道:“你赶紧去吧,我不给她。” “这外面有小吃摊,我出去吃点东西,在门口等你。” 顾知行仍不放心,“你不要给它吃外面的东西,它肠胃不好,实在要吃,只能喂一条烤肠,不能加辣椒和孜然粉。” 沈佳期道:“知道了,你快去吧,血都滴到领子上了。” 顾知行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他们走后,沈佳期拉着狗狗去了医院外面。 这旁边就是小吃街,这会儿热闹非凡。 她选 了一家人少的摊位,点了一些烧烤。 狗子想吃,在她身边呜咽不已。 沈佳期安慰它,“你爸爸说不能给你吃。” 狗子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她心软了,回头对老板道:“老板,帮我煮一块水煮鸡胸肉,什么也别加,你按正常价格算就可以。” “好嘞,马上!” 然而,水煮鸡胸肉还没煮出来,就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江致站在她面前。 他穿了一件白色T恤,宽松的裤子,平头理得很清爽,看起来少年气息很足。 只不过,皮肤晒得黑了一些,眼神也比以前更加凌厉。 沈佳期愣了一下,“你没在部队?” 第219章 回到我身边 江致直愣愣的看着她。 简单的T恤,牛仔裤,头发扎成了马尾。 看起来又清爽又干净,像个还没涉世的大学生。 刚才和狗狗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和以前那种总是带着冷漠气息的样子判若两人。 离开了他 ,她好像过得很开心。 她就那么爱周京砚吗? 听说,他们订婚了 ,就在今天。 他原本是想送一份礼物过去的,可是,她现在根本不见他,连他父母的电话也不接了。 周京砚,把她藏得很好。 他这次在部队请假回来,用了九牛二虎之力。 但同期一起进去的,全都轻易就拿到了假期。 甚至怀疑,这里面有周京砚的手脚。 可他没有证据。 没想到,回来后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她。 她比以前更好看了,周京砚把她养得很好。 他本来是该开心的,可一看到她现在这样,心底的不甘心又开始冒头。 她原本是属于他的! 而且,他已经查到了一些信息。 白洛洛在喝醉酒的情况下,向她的好友透露,当时他和白洛洛上.床,是背后有人指使。 不用想,也能知道那背后指使的人是谁。 他强忍着心中的不甘,上前道:“听说你今天订婚了?” 沈佳期点点头,“是的。” 江致满眼都是苦涩 ,看着她,心中的不甘如洪水一样喷涌。 如果当初的事是周京砚的手笔,那就不要怪他不留情了。 “佳期,你和他……你和他才在一起几个月,你们就订 婚了,而我追了你四年,你却连个准信也没有给我。” “你就那么爱他吗?” 沈佳期皱眉道:“江致,我们的事已经过去了,你现在也有了新的生活,应该好好的锻炼自己。” 江致看着她,眼角泛红,“我听人说,你以前在京市念书的时候,是住在周家的,周家人对你并不好,还把你和小姨打伤了……” “佳期,那种人,他不会真的爱你,他不会真的对你好,他只不过是不甘心,你还不明白吗?” 沈佳期感觉他不对劲,起身拉起狗狗就想走。 江致上前拽住她,“我们聊聊。” 沈佳期道:“松开,我不想和你聊。” 她拿出一百块钱,放在桌子上,回头对老板道:“老板,钱放在这里,东西不要了 。” 江致看她想走,急道:“你知不知道,当时白洛洛突然回国,是周京砚的手笔。” “我一直怀疑这里面有问题,她在国外好好的,也不和我联系,怎么突然就回国了?还说对我念念不忘,这全是周京砚指使的!” 沈佳期猛的回头,“你说什么?” 江致眼中泛起不正常的光芒,“是他做的!” “明明我们要订婚了,却突然出了这种事,佳期,这几年我们在一起,我是什么人,你难道不知道吗?” “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我敢肯定是他做的!” “白洛洛离开云城的时候说过,是背后有人让她这样做的,还找她买了我和她睡觉的照片发给你!” 沈佳期身子 一震,满眼不信,“这是你自己想象出来的吧,江致,你真是疯了,这种事也能想出来。” 江致竖起三根指头:“我发誓,如果我说假话,叫我不得好死,叫我永远失去你!” 说完,他拉住 沈佳期的胳膊,“佳期,他不是好人,你别和他在一起!”“ “你回来吧,我才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沈佳期甩开他:“江致,我们结束了,不管这中间发生了什么,结束了就是结束了,你是个成年人,别再来纠缠不清了。” 江致眼里全是血红,“你不信我说的?” 沈佳期心中震动。 虽然和江致分手了,可毕竟相处了四年,她还是了解他的。 江致虽然有时候很混,但她知道,他的性格,不屑于撒谎。 他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可是,在没有和周京砚对质之前,她不会轻易的就下结论。 一时之间, 她竟然心乱如麻。 她深吸了一口气 ,冷淡的道:“我不想知道这些事,江致, 我们已经分手了,就算没有周京砚,我也不可能再和你和好。” “别再来找我了,我们不合适。” 她拉过狗狗,快速的往医院走。 刚到停车场,就看到顾知行和周京砚过来了。 沈佳期深深的吸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直到顾知行带着狗狗离开,她才对周京砚道:“周京砚,我刚才在外面碰到江致了。 周京砚傅脸色微变,“他是不是又缠着你?” 沈佳期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他说,当初他和我分手,是你从中做了梗。” 说完,她直直看着他,似乎要从他的表情中得出真相。 周京砚背对着灯光,阴影中,看不出眼中的情绪。 他沉默了。 沈佳期手抖了一下,颤声道:“所以,他说的是真的?” 周京砚轻声道:“我想过这样做,也做了第一步,就是让人找到白洛洛,给机会让她回国,但后面的事,我没有做,我只是引导她回国了。” 沈佳期闭上眼睛,胸口一阵阵的闷痛。 原来,他还是把这种手段用在她身上了。 他的爱,是真的让人窒息。 周京砚看着她,“你现在知道真相了,想为了这件事和我分手?” 沈佳期不回答,只是睁开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她眼中的难过是那么明显,明显到他终于有些害怕。 他看着她的眼睛,“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不想为自己辩解。” “但我只做了第一步,后面的事,是衍生出来的,我不能说完全与我无关,但我的确没有继续参与。” “我当时的初衷,是想让你和他之间产生裂痕,我才有机会进来。” “可我没想到,他和那个女的,第一天就……”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江致,他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爱你,不自己凑上去,就算回来十个白洛洛,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没有人逼他去那个酒吧,也没有人逼他脱.裤子,他如果真的没有一点那个心思,白洛洛出现在酒吧的第一秒,他就会走。“ “而不是接过她递上来的酒,还和她喝了起来!” 第220章 是我做的 沈佳期静静的看着他,眼中的冷意异常明显。 “所以,江致他没有说谎,白洛洛是你安排的人?‘ 周京砚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是,所以,你要判我的死刑吗?” 夏夜的风明明是凉的,可他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 他的确只安排了白洛洛回国,但后来事情失控。 他即使没有参与后来的一切事情,但在她眼里,和参与了也没有区别。 他不想再辩解。 静静的等着她宣判他的死刑。 可没想到,她突然毫无征兆的哭了出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本就对他心存愧疚,你这样,我一辈子都觉得欠他的!” “周京砚,你为什么要把这些手段使到我身上?” “你知道 吗,这四五年,他对我很好,好到我觉得不和他在一起,我就是个坏种!” “是,他的确出.轨了, 可他爱我也是真的,从来没有人对我那样好过!” “要是没有他,小姨现在多半已经不在了,我也不知道还在哪个角落里活着!” “我已经够难受了, 为什么你还要进来插一脚?” “你告诉我,我现在要怎么做?” …… 她拼命打他,一点也不留情。 他就站在那里,任她发泄。 终于,她打够了,哭够了,被他一把抱在怀里。 他低低的道:“我会补偿他家和江家,但我不会放开你。” 沈佳期哽咽道:“你要怎么补偿?” “江致,他现在看起来不正常,像个疯子,都是我们造成的。” “江家人对我不错,可他们现在一定恨死我了。” 周京砚紧紧抱着她,“是我不好,我当时也是逼急了。” “你连见都不见我,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沈佳期道:“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你突然出现,打乱了我的一切计划,我为什么要理你?” “是,是我不好……” “我不该那样强行挤进来,我应该再多点耐心……” 终于,她不再哭了。 他弯腰,一点一点的擦她的眼泪。 “江致的事我会补偿他,江家现在事业在瓶颈期,帮他家一把不是难事。” “乖,站在这里等我,我接个电话我们就回家……” …… 没人看到,他们对面的车上,一双发红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们。 车上,江致死死的抓着方向盘,那目光恶得像是要把周京砚撕碎。 他不甘心! 凭什么? 他已经告诉她真相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他! 如果真的像他打听到的那样,他们多年前就在一起了,那他的这四年算什么? 算他们PLAY中的一环吗? 当年他们明明已经分开了,为什么他还要找过来? 明明他和沈佳期要订婚了,明明他们就要在一起了! 都是他! 要不是他,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结婚,说不定沈佳期都怀孕了! 这个周京砚,就是个祸害! 要是没有他,沈佳期一定会回到他身边! 对! 如果没有他…… 如果他死了…… 可怕的念头控制了他所有的神经。 他慢慢的启动了车子,将车头对准十米开外的周京砚。 然后,将油门踩到了底。 引擎启动的瞬间,沈佳期猛的回头。 火光电石之间,她看到了一双熟悉的,血红的眼睛。 车子疯了一样冲向周京砚。 这一刻,她听到车轱辘碾压地面的声音,就像溺水的人听到外界的声响一样绵软。 时间仿佛被拉长。 她的脑子空白一片。 “不!” “周京砚!” 她疯了一样冲上去,猛的将正在打电话的周京砚冲到一边。 不过一瞬间,车子已经冲到了她面前。 炽白的灯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下意识的抬手,认命一般捂住了眼睛。 然而,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车轮胎划过地面的声音凌厉的响起,空气里满是刹车片被烧焦的臭味。 然后是一声巨响。 白色的奔驰被急速转弯,狠狠的撞向旁边的大理石墙面,发出巨大的声响。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切都安静下来。 只有刚被撞的车头和墙面在冒烟,在颤动。 沈佳期看着那被撞进去的车头,凌厉大叫:“江致!” 原来,江致本是想撞周京砚的,可她突然跑出来。 江致选择了毁灭自己。 明白了真相的她不顾一切的冲过去。 车头很快起了浓烟,墙面的瓷砖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正啪 啪 的往下掉。 她冲上去,想要拉门。 可是,瞬间传上来的高温烫得她掌心的皮都掉了。 无论她怎么拉门,那门像是焊死了一样,根本就拉不动。 透过玻璃,她看到江致歪头伏在方向盘上,口中大量鲜血涌出。 他望着她,眼里是无尽的眷恋。 隔着玻璃,他慢慢抬起手,伸向她。 可抬到一半,那手就慢慢垂了下去。 沈佳期大骇,拼命拍打车门。 周京砚从刚才的险景中回过神来,看到沈佳期像不要命 一样想要救人。 他赶紧拨打了医院的救急电话,又上前把她强行抱开,“车子被撞得太厉害了,车头已经凹了进去。” “现在门锁着,打不开,安全气囊也没有弹出来,他凶多吉少!” 沈佳期举止大乱:“救救他,周京砚!” “我不想看到他死!” “求你救救他!” 说着,又要冲上去拉车门。 周京砚拼命控制住 她,“车子是从里面锁死的,这种高档车,没有专业工具玻璃是打不开的。” “现在只有等救援人员过来了。” 沈佳期大哭:“他流了好多血,他要死了,周京砚,我不要他死!” “我不想一辈子活在愧疚中!” “救他!” 周京砚死死抱住她,盯着那冒烟的车头,低低的道:“这里是医院,他们马上就来了。” 沈佳期哭道:“他是不是会死?” 周京砚道:“我不知道。” 说话间,已经有人跑了过来。 看到这样的情况 ,救援人员也是大惊,然后快速的展开抢救。 很快的,车玻璃被强行打开,血淋淋的江致被从里面抬了出来。 沈佳期想冲上去看他,周京砚强行抱住 她:“现在交给医生。” 抢救室外。 沈佳期坐在门口的长椅上,麻木的看着门上的红灯。 江致被送进去两个小时了,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第221章 不欠他的了 走廊另外一边。 江母哭得几次晕厥,江父一直扶着她,才没有倒在地上。 “他好好的在部队待着,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为什么又会出这种事?” “还不是听到有些人要结婚了,不顾一切的就回来了!” 江母话里无不怨恨。 几次想冲上去质问沈佳期,可看到周京砚在旁边,又不敢上前。 江父要正常许多。 虽然心里痛苦,却还是保持了冷静,“没人绑着他回来,也没人拿刀架着他开车去撞墙,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江母哭道:“他本来是一个正常的人,虽然混了点,但从来不做这种极端的事,可这四年……” “他就像疯了一样,做事无不用其极。” “难道有些人一点责任也没有吗?” “我儿子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他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 “有些人,和我儿子纠缠了四五年,眼前要订婚了,却转头就和别人在一起了,换谁都接受不了! “江致和那个白洛洛,早就分手了,他也不早就不喜欢那个女人了,为什么又会突然睡在一起了?” “我看,这其中有一定有问题!” “可谁叫我们势弱, 有苦不能说……” …… 她哭个不停,引得江父也不停的看向沈佳期和周京砚。 终于, 沈佳期站了起来,走向江母。 “江阿姨,我知道你怨恨我,以为他是因为我才出车祸的。” 她脸色苍白,一想起江致开车撞向周京砚的瞬间,就感觉到灵魂都在惊惧和害怕。 最后虽然他收了手,可他自己现在也生死未知。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成这个样子。 江致的确偏执,但可能她也没有处理好这其中的关系。 无论如何,这次江致如果不收手,现在在急救室的,不是她就是周京砚。 想到这里,她又道:“这里面有我的责任,可事情和你想的也有很大出入。” 江母看了一眼正盯着这边的周京砚,强忍住想大骂沈佳期的冲动,哭道:“你的意思是他也有错了?” “沈佳期,做人不能这样没有良心,当初他是怎么对你的?我们家又是怎么对你的?” “他现在躺在里面生死不知,你还想给他定罪吗?” “还是说,你们想仗着权势把事情压下去?”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现在儿子在急救室生死未知,失去理智要怨天尤人似乎不难理解。 沈佳期也明白这个道理。 但她刚才想了很久,决定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她轻声道:“你一定以为是我刺激了江致,导致他冲动出了车祸。” “可是,真相是他想撞死周京砚,车子都到周京砚面前了, 他可能突然清醒了,拐了弯,车子失控撞向了墙体。” 江母和江父一听,惊得面无人色。 他们接到的通知,是儿子开车不小心撞到了墙上。 所以,主观的认为是沈佳期刺激了他,他开车不小心出了车祸。 却没想到,是儿子想要撞死周京砚。 沈佳期继续道:“如果要深究,他这是蓄意杀人,后果很严重,会坐牢的,所以,你们也实在没有必要在这里怨恨我,我没有让他去撞周京砚。” 江母腿一下就软了,跪在地上,低泣道:“所以,你们想要告他吗?” 沈佳期没有去拉她,只道:“周京砚不会告他,对警方那边的说辞也是看到他开车不小心撞向了墙体。” 她看着江父,轻声道:“江叔叔,你肯定也知道,我其实并没有想的那么喜欢江致,所以,感情这件事上,我有些亏欠他,但今天这件事后,我和周京砚都不欠他了。” “你们可以放心,周京砚不会起诉他,刚才进去的医生,也是他从杭市最好的医院调过来的。” “我们已经尽力了,如果你们还要有怨恨,要做一些极端 的事,我们也不会就此罢休。” 这时,周京砚也上来了,握住她冰凉的手,看着江父,语气肃穆,“江总,事情就是他想撞我,后来可能自己醒悟,自己撞到了墙上。” “那个地方并没有监控,可我的行车记录仪拍到了整个过程。” “这件事我看在沈佳期和江致曾经是朋友的份上,不打算追究,所以,没有把这个视频提供给警方。” “现在,我手机里就有这个视频, 你们要看吗?” 江父是生意场上的高手,一眼就能辨别出对方说话的真话。 很明显,他听出,周京砚没有说一句假话。 他摇了摇头,慢慢的扶起江母。 虽然他穿得和平时一样威严,可脸上的表情却像一下老了十岁。 他扶着江母,摇头:“不用了,是我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儿子。” 江母哭道:“老江,我们的儿子,真的会去撞别人吗?” “他真的想要杀人吗?” 江父没有回答,扶着她,慢慢的往旁边的休息室走。 看着两人蹒跚的背影,沈佳期心里也异常沉重。 江父江母以前待她很不错。 虽然她和江家门不当户不对,但江父江母一直很明理,从来没有看不起她,也从来没有说过她一句不好。 有时候偶尔有嘴欠的说她配不上江家,也会被江母怼回去。 所以,即便江母刚才说了难听的话,她也恨不起来。 甚至,她心里还有几分愧疚。 周京砚抱住她,轻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沈佳期慢慢坐回椅子上。 迷茫的看着前面手术室的灯,低声道:“周京砚,我是不是错了?”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只顾了自己的感受,做的太绝了,才招来了他的恨?” 周京砚握紧她的她,“没有,你没有做错,感情最忌拖泥带水,不爱就是不爱,错了就是错了。” “哪怕我没有出现,但如果你如果不爱他,最后还是会因为其他的事分手,那时候,你也要说是自己的错吗?” 沈佳期捂住脸,哽咽道:“我当时应该好好的和他说话,不应该用难听的话说他,他除了这件事,其实并没有什么大错。” “我和他之间,唯一的错,就是我不爱他。” “这件事上,我是卑鄙的。” 周京砚坐下来,从侧面把她搂入怀里,“你没有错,要是不爱他,最后还是和他在一起了,这才是错。”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一起面对,等他好了,出院了,我会在事业上,帮江一把。” 他紧了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朝朝,我已经够大方了,这要是别人,我会让他在华国都没有立足之地……” 沈佳期靠在他肩膀上,喃喃道:“我们也不欠他的了……” 第222章 她在吃药 又过去了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江致出现了三次心脏骤停和一次大出血。 江母吓得晕过去好几次,最后江父让人给她打了镇定剂,她才勉强安静下来。 一直到五个小时后,天快亮了,手术才结束。 手江致被从里面推了出来。 沈佳期立马紧张的站 了起来。 “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严肃的道:“现在只能说暂时稳住 了生命迹象。” “后面如何,要看他自己的命了,七十二小时危险期过了,才知道能不能活。” 周京砚上前,“林教授,请您一定要尽力,保住我朋友。” 原来,这人便是周京砚从杭市调过来的医生,是全国非常著名的外科专家。 看到周京砚,他摘下口罩,无奈的道:“还好我今天在家,要是明天或者是昨天,我肯定不在家,那你朋友还真是难保了。” “断了四根肋骨,有一根戳破了内脏,心 跳停了好几次……” “这是我今年遇到的最棘手的手术了。” “还好,只要能熬过七十二小时,问题不大。” 周京砚道:“有没有好一点的药, 确定他没事?” 林教授想了一下,才道:“倒也不是没有,只是这药,只用于上面那几个大佬,你要是找一下你父亲,也许能搞到手。” 话刚落音,沈佳期就抓住了周京砚的手,“京砚……” 周京砚反握住她的手,“我来想办法。” 四个小时后,一辆直升机停在了云城某私立医院的顶楼。 几个穿着军.医制服的工作人员从飞机上匆匆下来,护送着一只军绿色的箱子。 一个小时后,沈佳期被周京砚强行从医院带走了。 一晚上的强情绪和高度紧张状态,让她头晕目眩,差点晕过去。 直到刚才那药送过来,她亲眼看到医生给江致注射进去,高度紧张的情绪这才缓和下来。 到家的时候,她已经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才醒。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江致的情况。 得知江致虽然还在昏迷中,但已经趋于稳定,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周京砚还在单位没有回家,沈佳期便自己去了医院。 她刚离开,周京砚就到家了。 陈叔看他脸色有些疲惫,心疼的道:“一天没睡,又强撑着处理了一天的工作,这会儿去睡一下吧。” 周京砚一边放下手中的文件,一边道:“朝朝呢,还在睡吗?” 陈叔如实道:“醒过来吃了点东西,就往医院去了。” 周京砚神色黯了下去,低声道:“她还是放心不下他,江致在她心里,始终有一个不低的位置。” 陈叔道:“可是她想要共渡余生的是你,不要再想别的了,去休息吧。” 周京砚径直回了卧室。 床铺没有叠好,微乱,空气里还残留着沈佳期的气息。 清淡的,好闻的味道,如清晨的清幽玫瑰。 他倒在床上,抱着她盖过的被子,感觉心情平静了许多。 手也不自觉的抱住她用过的枕头。 就在手穿过床和床头柜缝隙的时候,他感觉被什么咯了一下。 抬头一看,看到床缝隙夹了一本书。 他把书抽出来,才发现下面还有一个小瓶子,瓶子旁边,还有一个花花绿绿的盒子。 光线不太明亮,只能模糊看到上面的字体。 但周京砚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盒子上的字。 左炔诺孕酮片。 他心猛的一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往头顶涌。 她在吃避孕药? 几乎是下意识的 ,他移开床头柜,把那个小瓶子和盒子都捡了起来。 果然,盒子是紧急避孕药的盒子,而那个小瓶子,则是长期口服复方避孕药。 他脑子一阵嗡嗡的响。 她一直在避孕。 一直都在…… 瓶子里的药已经只有半瓶了, 上面显示的五十粒,已经去了一大半…… 她不想生孩子…… 难怪,只要他一提孩子的事,她就会回避。 她的人生规划,也好像一直只规划了她自己,他的事业,她好像并不关心…… 难受的情绪控制了他好几分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都订婚了,婚房也在装了,她肯定是要和自己过一生的。 他告诉自己,她只是性子冷淡,不喜欢把情情爱爱的事挂在嘴边而已。 他把手上的婚戒看了又看,过了好几分钟,才恢复稳定的情绪。 他把药收起来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冲了澡,换了一身衣服,也去了医院。 医院里。 沈佳期一到,就看到江母守在ICU门外,神情憔悴。 看到沈佳期来了,也是一言不发。 这个科室的人被林教授打过招呼,都知道沈佳期是谁。 于是,沈佳期隔着厚重的玻璃墙,透过被撩起来的帘布,看了几分钟里面的情景。 只见江致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要不是心跳检测仪上的数据在不停的跳,她会怀疑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自然,江母也看到了这个情景。 她突然情绪失控,抓住沈佳期的胳膊,“你是不是很庆幸,里面的人是江致,不是周京砚?” 沈佳期皱紧了眉头,“你在说什么?我没有这样想过。” 江母神情激动,“你就是这样想的,你看看他,他在里面生死未知,你却这样平静,还回家睡觉,还换了干净过来,但如果这里面睡的人是周京砚,你还会这样淡定吗?” 她力气不小,抓得沈佳期手都红了。 她使劲拨开她:“我从来没想过你说的问题,而且江致现在已经算稳定 了,我已经尽 力了。” 江母喃喃道:“是啊, 你尽力了,你救了他的命……” “可是,我那傻儿子,他离不开你,你是他的命,我好怕他醒过来,又去做傻事……” 她突然跪了下来,哭道:“沈佳期,你回到江致身边好不好?我给你跪下了!” “我和他爸爸可以把江家的所有东西都给你, 房子车子股份,你要什么就给什么,只求你回到他身边。” “不然,他还是会继续做傻事的!” 沈佳期吓了一跳,赶紧去拉她。 第223章 离开他 “阿姨,你干什么?” 江母不肯起来,哭道:“我求你,帮帮他,不要让他又去做傻事。” 她的异常举止让不少人都看了过来,纷纷指指点点。 沈佳期有一种被架上火上烤的感觉,不由得生气道:“阿姨,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和他不可能,而且我已经订婚 了。” 江母哭道:“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就算结婚了也可以离。” “求你了 ,救救他!” 说着,又去拽她的手,“你不能见死不救,要是我儿子真的不在了,我也不想活了!” 沈佳期甩开她,“阿姨,你冷静一点。” “我和江致早就分手了,现在有爱人,不可能答应你的要求!” 江母被拒,又想起儿子生死未知,一时之间,急怒攻心。 突然站起来就往阳台冲去。 沈佳期大惊,忙去拉她。 可是,江母几步就冲到了阳台上,抓住栏杆痛哭,“我儿子要是死了,我活着也没用了,死了算了!” 这一偏激举动让所人惊呆了, 马上就有医务人员上前劝她:“女士,不要激动,这里是医院,您这样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困扰。” 江母痛哭,“她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医务人员马上报警。 双方 僵持不下。 一小会功夫, 楼下和走廊就聚集了大量的看客。 人越多,江母越是激动。 指着沈佳期控诉:“我儿子是因为你才出的车祸,你和他分手才多久?就和别人订婚,不是你刺激他,他不会出事!” “你这个无情无义的人, 还是教师,简直无情无义!”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从这里跳下去,看你的工作还能不能保住!” 这时,警察赶了过来。 江母一看他们报警了, 更加激动。 “沈佳期,你敢说, 我儿子出事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吗?” “你敢对天发誓吗?” 她情绪越发激动,翻身爬上了栏杆。 那栏杆经年未修,本就有些不稳,她一跨上去,差点摔下。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警察想要靠近,却换来江母更激烈的反应。 没一会儿,江父也到了。 看到相伴多年的妻子崩溃到要自杀,这个要强了一辈子的男人泪崩了。 他几乎要跪下来求沈佳期:“求你暂时答应她的要求,她平静下来后, 我会带走她。” “保证不会再来打扰你。” “求你了,沈老师,你就可怜可怜我们一家子。” “看在江致曾经对你一心一意的份上,救救他.妈妈。” “暂时假装答应她,好吗?” 警务人员也开口了,“现在只有让她平静下来,尽快离开这里,不然再多一会儿,可能栏杆就真的要断了,想救也救不了了!” 到这个份上,沈佳期似乎没有了退路。 她走到阳台边上,向江母伸出手,“江阿姨,你先下来,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谈!” 江母嘶声道:“你说, 你和周京砚分手,和江致复合!” 沈佳期盯着她,胸腔起伏不定。 虽然知道是不得已为之 ,也知道是假话,可她还是说不出口。 看她站着不动,江母又受了刺激,“你以为我和我儿子死了, 你和周京砚就能安宁了吗?” “我江家因为你家破人亡,你会有报应的!” 身后,江父哽咽道:“沈老师,求你,哄哄她就好。” 而旁边的拐角处,刚赶过来的周京砚也立在原处,一动不动的看着沈佳期的背影。 沈佳期慢慢握紧了拳头,低低的道:“我答应你,你先下来。” 江母嘶声道:“我不信,你发誓,发誓不是你骗我的!” 沈佳期动了动唇,“我发誓,不是骗你。” 江母道:“你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说你要和周京砚分手,和江致结婚!” 沈佳期沉默了。 周京砚站在不远处,也沉默的看着她。 一颗心如同沉浸在海水里,又苦又涩又冷。 可就是沈佳期 这一瞬间的沉默,周母又受了刺激,作势 要跳 。 警务人员也紧张起来,“沈小姐,你快点说,快稳住她,这个时候说的话,是不作做的,只要能救下她!” 沈佳期握紧了拳头,终于低低的开口,“我答应你,我会和周京砚分手,和江致在一起。” 江母不信:“你发誓!” 沈佳期闭上眼睛:“我发誓!” 简单的三个字,如同冰山一样击在周京砚心头。 明知道是假的,可他还是觉得浑身都凉透了。 听了这话,江母从栏杆上退了下来。 与此同时, 警务人员冲了上去,将她彻底控制住 。 “放开我, 我要她去ICU门口对着江致说!” “我儿子听了她说这些,一定能马上醒过来!” 这时,医务人员也飞速上前,给她推了两支镇定剂进去。 现场混乱一片。 沈佳期手脚发软,慢慢的转身。 对上周京砚冰冷和像要碎了一样的眼神。 沈佳期心下一窒,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江父走了过来,对着沈佳期深深鞠躬,“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随后跟着医务人员了。 围观的人潮很快散去,最后只剩下沈佳期和周京砚在原地没动。 沈佳期慢慢的走了过去。 一步一步的来到他面前。 手慢慢的握住他冰冷的手,低低的道:“刚才的话是假的,周京砚。” 周京砚没有回应她,只是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沈佳期抱住他,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口上,“江致已经在ICU里了, 他母亲受不了这个强刺激,要跳楼……” “我只是为了稳住她,那些话作不得数。” 终于,他开口了,“以后不准发誓。” 他紧紧的回报她,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勒进骨血里,“你发誓的话,我会当真的。” 沈佳期轻声道:“救人要紧,这种誓言当不得真。” 她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我累了,带我回家。” 周京砚弯腰把她抱起来,大步往电梯方向走去。 三天后,江致醒了。 江母崩溃的情绪也缓和了下来。 沈佳期去看过江致两次。 他还是很虚弱,但情绪似乎比以前要稳定 了一些。 第224章 回京 又过了一周,到了开学的前夕。 这个时候,离周京砚回京只有两三天时间了。 他手上的工作已经交接得差不多了,最后的时间,他全陪在沈佳期身边。 一直到这个时候,沈佳期才知道,周京砚强行把杨阳送去了国外。 而江致那边 ,经历了一场大难不死,他似乎比以前平静了许多。 沈佳期过去看他的时候,他没有再说一些奇怪的话。 反而,在知得江母威逼她的事后,代替母亲向她道歉。 遗憾的是,他受了如此重的伤,大概率也不能回部队了。 但和死相比,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开学第二天,周京砚回了京市。 他仍旧没有回周家住,而是住进了新买的那个单元楼里。 虽然一楼还在继续装修,可他让人把二楼打扫了出来,添了一些简单的家具,就搬了进去。 陈叔也跟着回了京市,开始在一楼的小花园里忙碌,时不时还发一些种的果树和菜苗图片给沈佳期。 而且,几乎每天,都有从京市空运过来的大箱子寄到别墅。 里面要么是陈叔亲手做的菜,要么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蔬菜瓜果。 周京砚亲手挑出来的保姆就把这些东西分成小份,每天中午和晚上再添上新的菜,做好了送去学校或者送去沈佳期住的出租房里。 一晃一周过去了。 新学期所有人都在忙,可从一线退下来,只做行政工作的沈佳期却是个闲人。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学期学校只给她排了四天的班。 周五虽然没有明着说她不用上班,可那一整 天,她一点工作也没有。 周四下班的时候,她想了想,给校长请了星期五的假,然后回了水上江南的别墅。 今年云城的天凉得早,九月已经入了秋。 别墅外的桂花开了一路,香气醉人。 别墅里一如既往,打扫很干净。 陈叔种的小菜仍旧水灵灵的,树上还没有成熟的果子,她种的玫瑰也开得很热烈。 一切就像周京砚没有离开一样。 看到她回来, 正在给花修枝的阿姨笑起来:“沈老师回来了,先生刚才才打了电话给我,说晚上煮牛尾骨汤给你,还有几只大螃蟹说让送到小姨那边去。” “那螃蟹可大了,我活了五十多年,第一次这么大的螃蟹呢。” 阿姨姓杜,在这里已经工作了小半年,对沈佳期的喜好和习惯已经很是了解。 看她手里拿了大大的包,忙上来接:“有这么多工作要处理吗,先生说不能让您累着了。” 沈佳期道:“不用准备晚饭,我回来拿点东西,一会儿要走。” 阿姨道:“你要回上班住 的地方?” 沈佳期点点头,进了衣帽间。 收拾衣物地时候 ,发现里面又多了几套秋装。 是某个轻奢品牌,不算太贵,但也不便宜,很适合周末穿。 尺码和风格都很适合她。 很明显,是周京砚让人送过来的。 没多想,沈佳期换上了一套新的,又收拾了两套别的秋装。 然后,拿了一些日用品,便出了门。 她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买了最近一班去京市的机票。 她想他了。 再多的信息和电话,也抵不上一个真实的拥抱。 四个小时后,沈佳期站在了京市机场。 不巧的时候 ,正好遇到某个大明星的粉丝来接机。 虽然她不追星,可从粉丝举着明晃晃的牌子上,她知道了这人是最近非常火的明星楚辞。 接机的人看起来黑压压的一片,沈佳期根本就挤不过,只得退到一边。 可是 ,没想到还是被差点被挤到地上。 斜地里,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她,“没事吧?” 她赶紧站起来,向那人道谢。 那人戴着鸭舌帽,口罩几乎把整个脸都盖住了。 只从帽檐边,露出几丝星光般耀眼的银发。 那双露在外面的桃花眼也让她觉得熟悉。 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在保镖的护送下离开了。 她这才回过神来,那人,是楚辞? 网上不是说这人很是傲慢吗? 好像,和网上说的不太一样。 很快的,人潮散去,沈佳期也出了机场,打车去了师大。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陈叔却还在给小院的菜苗浇水。 看到沈佳期 ,又惊又喜,“我马上给先生打电话。” 沈佳期拦下他:“不用,我谁也没说,就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陈叔又道:“可是今天晚上先生会住在单位,明天早上天一亮,要去接一位外国使者,这里离机场要远一点,所以……” “没关系,我等他!” 沈佳期打断了他的话,“不要给他打电话,等他空下来再和他说,工作重要。” 陈叔道:“先生现在都好忙的,已经有三天没回来了,不比以前在云城轻松……” 沈佳期道:“我能去他工作的地方看看吗?” 陈叔道:“当然可以,我明天开车带你去,那里面的人都认识我,我能正常出入。”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明天早上可以带你去看先生接机,我们在机场,也有工作人员和家属等候区……” 沈佳期一下来了兴趣,“是哪个国家的使者?” 陈叔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以先生的职位,普通小国的使者他不会亲自去接,应该是比较重要的邦交国家。”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 二楼的和一楼一样大,没有打通,只稍微布置了一下。 贴了墙纸, 换了灯,地板也换成了松木的。 家具也很简单,但打理得很干净,桌上和窗台上都插着她喜欢的白玫瑰。 看到她看花,陈叔笑道:“先生让每周都送新鲜的玫瑰过来,就是想着万一你来了 ,会喜欢。” “没想到第一周你就真的来了。” 沈佳期笑了笑,把花拿出来重新修了修,“陈叔,我饿了,帮我煮点东西吃。” “好,我这就去。” 第225章 耀眼的他 简单吃了点东西,沈佳期去了周京砚的房间。 和外面一样简单,只放了一张大床,和一个衣柜。 衣柜里只挂了几套西装和单位发的工作制服。 倒是几套女装很清新淡雅。 她看了看,正是自己的尺码。 她转过身,看到床头上放着自己和他的合照。 正是初春的时候,两人在油菜花田旁边拍的那张。 沈佳期拿起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给周京砚发了信息:睡了吗? 那边一直没有回过来。 沈佳期等得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凌晨四点的时候,陈叔叫醒了沈佳期,“要出发了,这里开车去机场要一个半小时,先生接机的时候是六点四十,现在过去时间不会太挤。” 说完,又道:“要不要给先生打个电话?” 沈佳期看了看手机,发现周京砚没有回信息。 于是道:“不用,他肯定很忙,说不定一直在开会,没空看手机。” 她起来换了衣服,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便和陈叔去了机场。 在车上小睡了一会儿,下车的时候,沈佳期精神头还不错。 陈叔拿出两张工作证,带着沈佳期去了三楼一个靠窗的位置。 这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 工作人员端来了早点,她一边看着外面降落的飞机,一边慢慢的吃。 等了大约半小时,陈叔突然指着外面,“来了!” “那是先生的车!” 只见机场入口,一辆庄严的车队缓缓驶进来。 清一色的红旗,都长一样,只有最中间的一辆是方头。 所有车头上都插着小红旗。 清晨的晨光打在车上,给整个车队都染上了金色。 看起来又肃穆庄重,比电视里的画面给人冲击感更强。 沈佳期一时看得呆了 ,“周京砚在哪辆车上?” 陈叔脸上是一抹自豪,“最中间那个方头是先生的座驾。” 沈佳期当然知道那车不一样,也知道周京砚职位不低,但听到他用的是那车的时候,还是有些吃惊。 那不是真正的大佬才能用的吗? …… 一时之间,她看呆了。 车队缓缓前进,庄严,肃穆,整个机场都因为它的出现停下了工作。 没多久, 车子停在一架刚刚停降的飞机前面。 车上下来的工作人员身着肃穆的西装,迎着清晨的阳光,走在早就铺好的红毯上。 为首的,赫然是周京砚。 隔得远,沈佳期看不清他的脸。 可是,能看到穿着板正西装的他非常耀眼。 如一株不会弯折的青松,让人一看就信服。 他和外邦使者握手,交谈。 神圣的音乐中,他们一起走过红毯,上了最中间的方头红旗车。 车队缓缓离开,机场又恢复了正常运转。 沈佳期很久都没有回过神。 一直到陈叔唤她,她才转过身。 离开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刚才周京砚站过的地方。 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眼神是从来没有过的坚定。 还没出机场大门,她突然开口,“陈叔,我要回云城了,你不要和周京砚说,我来过。” 陈叔有些惊讶:“为什么?先生今天晚上一定能回来,他已经连着加了三天班,没有理由周末不休息。” 沈佳期摇头,“总之,你别告诉他就行了,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陈叔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是不是有心理压力?” 沈佳期道:“我要回去学习,早点考过来。” 光是考过来还不够,她还得越来越优秀,才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第226章 她走了 午饭过后,周京砚回了住的地方。 陈叔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但工作连轴转了几天,周京砚有些困乏,并没有注意到陈叔的异常。 他上楼吃了点东西,冲了个澡,打算好好休息。 一进屋,就敏锐的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清新气息。 他心念一动,下意识的叫了沈佳期的名字,“朝朝?” 可是,怎么会有人回应? 他以为是自己太想念她,出现了幻觉。 可是,当他拉开被子,躺上去的时候,那股若有若无的清香越发明显。 他觉得这不可能是错觉。 起身往外走。 看到陈叔在收拾客厅,便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陈叔叹了口气,转身::“沈老师昨天晚上就到了,但是她不让我告诉你。” 周京砚心中暗喜,勾了勾唇边,淡定的道:“她和唐笑一起来的?出去逛街了?” 陈叔摇头,“她一个人来的,不过……” “早上又走了。” “她让我不要告诉你,她来过的事。” 周京砚眉心一跳,脸上出现明显的躁意,“来了为什么又要走?你为什么不通知我?” 陈叔道:“沈老师是昨天晚上十一点才到的,那时候我们估计你在开会,第二天又要一早去机场,就没有打扰你,说到第二天再给你打电话。” “早上我和沈老师一起去了机场,看了你去接外邦使者,然后沈老师突然说要回去。” 周京砚想起早上起床时看到她的信息。 当时太忙,又觉得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便忘记回了。 而且,今天一整天,手机又在助理那里,到现在,也还没有回那条信息。 不由得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回卧室拿起手机。 结果,上面一条信息也没有。 沈佳期来了又 离开,不仅没有告诉他,连信息也没有一条。 他快速的 拨打了沈佳期的电话。 关机。 心里闪过一丝不安,想起自己不在云城了,江致又是那样一副深情和眷恋的面孔,内心的不确定因素扩得更大了。 马上就换了衣服,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你要跟我一起回云城吗?” 陈叔吃惊:“现在就走?” 周京砚抬手看了看表,“你有十分钟的时间收拾东西。” 随即给张华打去了电话,“订三张加云城的机票。” 张华道:“今天京市直到云城的高铁开通了,先生要不要试一试?” 周京砚又看了看表:“要几个小时?” 张华道:“四个小时二十九分,高铁站离家门口半小时,然后 直达云城,下车后离咱家别墅二十分钟,加起来就是五个半小时左右。” “飞机的话,加上路上的时间,也要五六个小时。” 周京砚想了一下,“试一下高铁吧,你安排一下票。” 云城。 沈佳期一回到家,就上线和京师大的导师对接了。 学习了两个小时,直到下午一点,才发现自己饿了。 随便吃了点东西后 ,便去了云师大图书馆。 这几天的课程要查的资料多,在图书室学习要更方便一些。 可是,到了图书馆,她发现自己的心有些静不下来。 满脑子都是周京砚上午接机的画面。 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在会见外宾。 不知道陈叔有没有把自己过去的事打电话告诉他。 她坐在图书馆最靠边的位置,想起了最近几周,周末他都来这里陪自己的情形。 她学习,他也没停下来。 看他拿的书,她知道他最近正在学葡萄牙语。 他精通五门外语,现在又多了一门。 原来,一直在进步的, 不止是她,他也在不停的学习。 她其实有点担心,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以前,她只知道他能力强,但天天在一起,也没觉得他比普通人有什么不同。 如今,亲眼目睹了他的工作。 她才知道,如果不是他刻意的出现在她面前,以他们的身份和圈子,永远也没有见面的可能。 感情里,只有一方成长,是走不长远的。 她想要并肩和他站在一起,现在学这些,明显不够看。 想到这此,她强迫自己静下心,又全心投入到资料里。 阳光渐渐变成金色,不知不觉到了傍晚。 沈佳期这才发现自己一下午刷了五套题,脑子有些转不动了。 她站起来,走到阳台外面,望着不远处的护城林,舒展着坐得有些发麻的腰。 旁边人的叽喳声也传了过来。 “今天云城和京市的直通车开通了,没有坐上第一趟,有些遗憾。” “没事,现在就买票,明天去京市逛街! “那肯定订不到明天的票,我听说三个月前就没有票了,当时票出来,一周以内的座位,三分钟内被洗劫一空!” “好可惜,现在去抢下周的票,正好去京市看香山红叶……” 沈佳期微微侧身。 今天开通了到京市的直通车? 她这几天一心全在工作和学习上,竟然忘了这件事。 早知道,她也乘坐直通高铁了 ,坐飞机转来转去的, 真的挺麻烦的。 这时,那几个女生又兴奋起来。 “你看,这个人,像不像我们的周书记?” “就是第一个下车被采访的,旁边的这个人?” “你别说,还真的挺像的……” “周书记也坐了第一班直通车吗?” “不可能是他吧,听说已经调任走了,不在我们云城工作了。” “走了吗,好可惜啊,这么帅这么年轻的书记,以后鲜少能看到了……” 沈佳期笑了笑,也拿出了手机。 这才发现,她中午把电充满后,忘记开机了。 一开机,周京砚的信息马上就跳了出来,“杜姨说你去图书馆了,你手机关机,开机后回信息给我。” “怎么还没开机?” 看着那字眼,沈佳期能想象出他微微皱眉的样子。 不由得笑了笑,轻轻的在那信息上抚了抚。 这时,旁边的女生又开始惊呼。 “哇,你看那个人,是不是他?” “谁啊?这么大惊小怪的!” “楼下,你快看,那个人,像不像周书记?” “哗,还真是,又高又帅,我觉得就是他!” “比电视上有气场 多了,一定是他!” “哎呀,进图书馆 的门了,看不到了!” “你确定是?可我觉得比电视上要年轻许多,不一定就是!” “管他是不是,反正很就行了!” “快,到一楼去参观……” 几个女生吵吵闹闹的从阳台出去了,偌大的空间,只剩下沈佳期一个人。 她看了一会儿信息,又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拨通了周京砚的手机。 第227章 他放下了 只一秒,那边就接通了。 沈佳期沉郁了一天的 心情,突然就云开雾散了。 她轻笑起来:“这么快就接了吗?今天工作不忙?” 不等他回答 ,她又说:“周书记,你都走了,云城的小姑娘还在议论你,他们说,你现在在云师大的图书馆下面,正要去围观你呢。” 周京砚在电话里轻笑出声:“是吗?那你也去围观一下。” “看看那个人是不是和我很像。” 沈佳期看了看天边的云霞,喃喃道:“我就不去了,晚上咱们视频就行。” “今天云城的晚霞很漂亮,可惜你看不到,京市今天有晚霞吗?” 周京砚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沈佳期:“工作这么忙吗,看一眼天空的时间也没有。” 周京砚:“我不在京市,看不了。” 沈佳期 愣了一下:“你出差了?” 她身后,周京砚怀里抱着大捧的白色玫瑰,目光锁着那一抹清美的背影,放下了手机,“你转身。” 熟悉的冷沉声音从背后传过来,“朝朝,回头!” 沈佳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飞速转身。 看到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只隔了一扇玻璃门的室内。 黑色风衣,白色衬衣,领夹上的暗色宝石在灯光下冷芒熠熠,清贵又冷沉,配着身后整面墙的书籍,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他手里抱着大捧的玫瑰,满眼都是温柔。 看到她回头,他把手中的玫瑰随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向她展开双臂。 沈佳期愣了一秒,小小的尖叫一声 ,飞速奔了上去。 一下跳在他身上,双腿紧紧的盘在他腰上。 周京砚被她的大力冲得后退了一步,这才稳住 身形,牢牢的抱住 她。 她兴奋得小脸微红,眼里亮晶晶的,“你怎么回来了!” 周京砚一手稳稳的托住她,一手拿过玫瑰,“想你了,就回来了。” 沈佳期开心坏了,圈住他脖子,“我其实也想你了。” 周京砚托着她,大步的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道:“陈叔和我说了,说你早上看了我工作后,马上就回了云城,为什么不在家等我?” 沈佳期指着对面的桌子,“我的书,我的书包!” 周京砚只得把她放下来。 沈佳期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刚才那几个说要去围观周京砚的女生也在,一个个捂着嘴,眼睛都发绿了。 “哇,真的是周书记!” “这个人是她女朋友吗,我每周都看到她在我们图书馆,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有点像我们学校的师姐,不过好像是研究生,我在学校的荣誉框里看到过。” “哇哦,师姐也好漂亮,和我们周书记好配!” “完了,我又开始相信爱情了,头好痒, 要长出恋爱脑了!” “哎呀哎呀,周书记看过来了,在看我们!” “能不能找周书记签名啊?” “好想要他签名!” “好希望他和师姐早点生猴子,想看他们的宝宝有多漂亮!” …… 周京砚对着那几个女生点点头,“可以签名。” 几个女生先是一呆,随即爆发出尖叫。 从学校出来,沈佳期都还有点晕乎乎的,不敢相信周京砚现在在她身边。 但怀里的玫瑰花是实实在在的,他还拉着自己的手,体温也是实实在在的。 一时之间,她感觉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晚饭想吃什么?” “我们出去吃吗?” 周京砚拉开车门,把推进去,“陈叔已经在家做了,不出去吃。” 沈佳期一听陈叔也回来了,肚子突然就饿了,一口气报出了四五个菜名。 周京砚捏捏她的脸,“都做了,全是你喜欢的。” 沈佳期笑得唇角梨涡深深。 医院里,近二十天的休养,江致已经能半靠在床上,吃些流食了。 他瘦了许多,五官看起来比以前更加立体。 只是,好看归好看,到底看起来精气神很差。 医院太无聊,他让人在床前架了一个手机支架。 这几天,他都在有意无意的刷周京砚的新闻。 可是,他的消息很少。 他想知道,自己和他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可是,他连百度的时候 ,也看不到多少周京砚的信息,能看到的全是以前他在枫城和云城任职的信息。 回京后的消息,是一条也没有。 刷着刷着,突然就跳出一条视频。 熟悉的云师大图书馆里,周京砚一手抱着大捧玫瑰,一手抱着沈佳期。 沈佳期紧紧圈着他的脖子,脸上的娇羞和眼里的明亮,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周围是一群低低起哄的人,不用说也知道说的是什么。 他被这一幕刺得眼圈发红。 可是,他不得不承认,沈佳期的眼里,全是周京砚。 周京砚回应她的,也是满眼的深情。 他沉默的看了一会儿,轻轻的划走了。 一直守在旁边的江母也看到了这些,心疼的看着儿子,“别看了,好好休息。” 江致扭头看着她,“妈,以后不要再去打扰佳期了,她不欠我们的。” 江母沉默不语。 江致又道:“她以前救过我,我欠她一条命,这一次,她又为了我退步,我们欠她很多,不应该再去打扰她。” 江母眼里闪过欣喜,“儿子,你放下她了?” 江致眼满都是苦涩,“她不爱我,爱情强求不来,只要看她过得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我这样子,也回不了部队了,等我好起来,就跟着爸爸好好工作,把江家撑起来。 江母红了眼圈,抓着江致的手久久不能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进来了一个人。 短发俏丽,一身军装勾勒出飒爽的英姿。 是个女兵。 第228章 马上要走了 她手里还拎了个果篮。 江致一看她,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倒是江母一看到她,立马站起来,“是雅雅来看你了。” 江致差点坐起来,动了一下,一下就扯到了伤口,顿时疼得大汗直流。 关雅心一看他那样,不屑的哼了一声,对着他无声的说了三个字:大少爷! 江致立马觉得受到了 奇耻大辱。 但疼痛也是真实的。 一边捂着伤口,一边道:“这里不欢迎你,赶紧走!” 江母马上道:“你这孩子,真没礼貌!“ “雅雅再怎么说也是你一起长大的朋友,人家刚从部队探亲回来,就来看你,你还不欢迎人家,真是一点礼貌也没有!” “雅雅快坐,我去洗点水果出来!” 原来,这人是江致的邻居,青梅竹马的女生,关雅心,在役军人。 江母一走,关雅心便大大咧咧的坐下了:“大少爷出车祸了,还能回部队吗?” 江致忍着痛,“不能了。” 关雅心愣住 了,“真不能了?我还以为我爷爷说着玩的,那还真是可惜了!” “伤得很厉害?” 江致如实道:“断了四根肋骨,内脏也受伤了,只怕没半年,恢复不了,所以,大约是回不了部队了。” 关雅心挑了挑眉,“听说是为了前女友受伤的?” 江致一脸冷意:“关你P事!” 关雅心清丽的脸上笑意更深了,“本来我还不信的,原来还真是为了前女友受伤的,江致,你小时候天天说要娶十八个老婆,没想到长大后是个情种。” 江致咬牙道:“你要是来笑话我的,现在也看到我笑话了,可以走了,要是来探望我的,就说点别的。” 关雅心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想待在这里?” 要不是爷爷说必须来,还得待够半小时,不然她一分钟也不想多待。 沉默了一会儿,江致道:“听说你升了职了,以后要转文职了 吗?” 关雅心靠在椅子上,懒 洋洋的道:“手受了伤,不能上第一线了,正好退下来,搞点我想做的事。” 江致:“你不打算回云城发展了吗?” 关雅心挑了挑眉:“在部队好好的,回来干什么?看你的臭脸,天天和你吵架吗?” “不过,你现在算是个残废了,吵架也吵不过我,真是扫兴!” 江致气得胸口痛,咬牙道:“关雅心,你就不能说句人话?” 关雅心冷笑:“当年我的狗去世的时候,你有说过人话吗?” 江致无语:“那狗都死了十五年了,你还记得?” 关雅心:“要记一辈子!” 这时,江母从外面进来了, 手里端着洗好的大樱桃,“雅雅吃樱桃!” 两人这才停止了互相贬低。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周日晚上,沈佳期不停的看手机。 周京砚回京的票订在了晚上十二点。 她有些担心他回去后接着上班,身体受不了。 吃了晚饭,便一直问,“要不要改签到九点,或者八点?” 周京砚把她搂在怀里,手捏着她的脸,逗她:“那就改到八点?” 沈佳期脸一下就垮 了,“啊,这么早,还有半小时就到八点了,马就要走了吗?” 第229章 离开 周京砚一手搂着她,一手轻抚着她的头发,状似随意的道 ,“你不是说要我早点走吗?” 沈佳期不乐意了,“我没有说,是你自己强词夺理。” 周京砚嗅着熟悉的清香,心里也是难言的不舍。 他很想说,让她跟他回京,工作可以停薪 留职。 可是,想到她在这里还有亲人,有朋友,他又觉得这种想法是他太自私。 他的朝朝,应该有自己的圈子和事业。 最终,这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把人圈在怀里,又一次拨开她的头发, 查看脑袋上那条伤疤。 越看越心疼,“冬天到了,要不要找个好点的医生,把这个疤去一下?” “冬天可以把头发剪了,戴帽子,春天就能正常了。” 沈佳期拨开他的手,无所谓的理了理头发,“没有影响生活,也没人看得到,不弄了吧,太麻烦了。” 周京砚看她不 肯,又换了个话题。 把房子的装修进度和她说了说,又把图纸拿出来和她商量, 根据她的意见,又改了一些地方。 沈佳期很喜欢那房子,一说就来了兴趣。 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一点。 虽然舍不得,但也只能去送他。 把人送到检查站入口的时候,还是舍不得走。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底的不舍一点一点的侵蚀着她的神经。 眼看他就要进门了,她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周京砚!” 周京砚本来就是强忍住没回头的,这次再也没忍住。 转身看到她站在外圈,来来往往的人流中,她纤细的影子显得格外惹眼。 一张清美的脸上写满不舍,灯光照着眸子里的点点碎光如委屈的星河。 心兀自缩了一下,他克制住自己想要去抱住她的冲动。 冲她挥挥手,“晚上,你先回去,到家了给我电话。” 说完,便不敢再看她,转身大步往里走。 陈叔跟在一边,低声道:“要不然明天早上走吧,上午单位上也没什么事。” 周京砚摇头,“我已经离京六年,京市很多事情已经比我想的更加难驾驭,身在其位,就该司其职,工作要早点上手更好。”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 他提前回京,就是为了她过去能有更好的路。 看周京砚头也不回的走了,沈佳期心里很失落。 直到他离开了几分钟,她才默默的离开。 车子停在高铁站的对面,她在车里等了几分钟,看到周京砚乘坐的高铁呼啸着远去,她才启动了车子。 就在这时,旁边的车里突然下来几个人。 那个个子最高的,被另外三个按在地上暴揍。 那打法,看着像是要把那人活生生打死一般。 而且,这个位置在角落里,又是监控死角,很容易滋生犯罪。 沈佳期迟疑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 用发短信的方式报了警。 然后偷偷的把窗户摇下一条缝。 一瞬间, 外面的叫骂声就涌了进来。 “小B崽子,你一个私生子,还敢回云城来抢东西?” “你.妈都死了,你这种小三的儿子,就该和你.妈一样去死!” “你以为你当了几天小白脸,有些粉丝了,你哥就怕你了?” “你要是再敢去楚 家,就把你.妈当年出去卖的信息曝光,看你还怎么当明星!” “还有,你手上的东西早点交出来,不然就把你.妈的骨灰扬了!” “听到没有!” …… 又是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 那人开始了剧烈的反抗,抱住其中一个人的脖子狠命的咬住 。 那人疼得大叫。 火光电石之间,沈佳期看到有人抽出了闪着寒光的匕首。 她瞬间大惊,摇下了车窗,“住 手!” 那些人猛的回头,恶狠狠的盯着她,“想管闲事?” 沈佳期摇了摇手机,“三分钟前我已经报警了,最多再过两分钟,警察就会赶到,要是我是你们,我就会马上走! 话刚说完,远处就传来了隐约的警鸣声。 那些人恶狠狠的看着沈佳期,“我记住 你了。” 说完,朝着地上的人啐了一口,“今天算你好运,再敢去楚 家,就等死吧你!” 几个人飞速 的上车走了。 一直到那车消失不见,沈佳期才下车。 那人已经站了起来,扶着她的车抹脸上的血。 沈佳期看着他:“你没事吧,要不要帮你叫120?” 那人望了一眼已经开到不远处的警车,低低的道:“不用了,请你不要报警!” “再麻烦你帮我件事,一会儿警察来了,就说我和朋友发生了点冲突,现在朋友走了,撤了这条报警。” 灯光昏暗,可是也不难看出,这人盖在鸭舌帽下的脸很好看,下颌线特别精致。 丝丝银色的头发从帽檐下落下来,昏暗的灯光下,像倒映在湖中的几绺星辰。 沈佳期感觉他有些眼熟,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在哪里看到过。 怔愣之间,那人又道:“不好意思,请问有口罩吗?” 好人做到底,沈佳期只得把口罩也给了一个。 没一会儿,警车便到了。 简单的陈述过后,警察看到这人并不想立案,就把人给放走了。 沈佳期也回了家。 想起那人挨打的样子,又想了想那些人穷凶极恶的样子,她感觉有些不得劲。 于是打电话给周京砚,把事情说了一下。 “我是不是又惹事了?” 周京砚倒是很赞同她的行为,“你做得很好,我的朝朝底色是最善良的,怎么能眼睁看着一个活人被打死?” 沈佳期道:“还有半年就离开云城了,我不想惹事。” 周京砚:“别怕, 这点小事还不足为惧,你说那个人是姓楚?” 沈佳期道:“我听到他们说是姓楚。” 周京砚道:“我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好好睡觉,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周京砚马上拨通了顾知行的手机。 那边声音懒洋洋的:“半夜打我手机做什么?听说你这几天在云城,又和沈佳期吵架了,想找我买醉?” 周京砚冷淡的道:“少贫,我有正事。” “说!” “云城的楚家,你给盯着点。” 顾知行嗤笑一声:“不入流的爆发户,有什么好盯的,你都离开云城了,还管人家的事做什么?” 第230章 新搭档 周京砚便把沈佳期的话重复了一次。 顾知行啧了一声,“没想到,楚家人还挺狂啊,公开场合欺负到我们头上了。” “这一大家子都不是个好东西,老头子靠吃绝户夺了前妻的家产,还硬说前妻的儿子是私生子,前妻死后,不仅把偷偷生的儿子带回家继承了家业,还把和前妻生的小儿子赶走了。” “真特么不是人干的!” “我要是前妻的那儿子,我非得炸了这一家子!” “云城凡是知道这事的人,就没有不骂的,行,我就算做个好事,把这一家子收拾一下!” “对了,我记得这家的那个小儿子,叫楚什么的,好像是个小明星,以前在京市饭局的时候还见过……” “叫什么来着,算了,不记得名字了!” 周京砚:“别做得太过分了,主要是敲打一下,别让他们太狂,我家朝朝还在云城,别给她找麻烦。” 顾知行不耐烦:“行了,知道了,我在这里,没人能欺负你家小心尖,快滚吧。” 第二天是周一。 一去学校,校长就把沈佳期叫到了办公室。 原来,她上中视中秋晚会的事定下来了。 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她要马上开始排练节目。 只不过,原本她的节目是和学生一起表演舞蹈和钢琴演奏,现在改成了她和一位当红明星合唱。 其实她现在的重心是复习,对这件事已经没了多大的兴趣,但毕竟这事等了快一年了,学校和云城教育局都很重视,她只能全力以赴。 好在时间压缩到一个月内,不会太耽误学习。 她对这个当红明星,有些好奇,“是哪个明星?” 校长摆摆手,“现在我也不知道,明天你去了就知道了。” “这个月,你大部分时间都要在杭城了,辛苦你了。” 第二天一早,就有车来接沈佳期去了杭城。 司机是周京砚安排的人,大约知道沈佳期的身份,对她很是热情,把杭城好吃好玩的都介绍了一遍。 沈佳期想着要在这边呆小一个月,听的很仔细,特别是好吃的地方,还做了记录。 下了车,才知道住的地方是离她排练室很近的一个小区。 于静在那已经等了好一会儿,看到沈佳期下车,热络的拉着她往楼上走。 原来,这一处屋子是李良安和于静以前住的小区,最近一年都闲置着,也没租出去,这次正好给沈佳期小住 一个月。 屋子打理得很干净,家具虽然不是全新,但温馨整洁。 生活用品是全新的,桌子和次卧里,还摆着鲜花。 于静看她有些拘谨,笑道:“不用不好意思,只要你别嫌这房子是我和老李的旧房子就好。” 沈佳期忙道:“非常好了,来这里有您的照顾,真是感激不尽,你和李书记工作这么忙,还要管我的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于静笑道:“京砚和良安的年纪虽然差了十来岁,但两人一见如故,非常聊得来,工作上也是互相帮衬和给意见,他们是好朋友,你不用和我们客气。”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于静便离开了。 沈佳期把自己的东西放下,又检查了一下冰箱。 冰箱里肉和菜,水果都是满的。 她有些感动于静的细心,刚想给她发信息,就有人敲门了。 是快递小哥,送了一个大箱子过来。 打开一看,竟然是陈叔做的菜,里面的冰块还在冒着寒气,显然是今天早上才做的。 这个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沈佳期拿出一份分好的饭菜,加热了一下,就坐下开吃了。 熟悉的味道,她很喜欢。 便拍了照片,发给周京砚。 那边很快就回了:“陈叔早上做的,味道如何?” 沈佳期回道:“当然好吃,帮我和陈叔说声谢谢。” 说完,又把客厅,阳台和她住的卧室拍了照发给周京砚,请他和李良安夫妇说声谢谢。 这一次,那边过了一个小时才回过来。 “不用太客气,有什么事直接和他们说是一样的。” “他旁边那个邻居,也是我以前的同事,和我关系也不错,我都和他们打过招呼了,说你要在那边住一个月。” “晚上一个人住怕吗,要是怕,我让杜姨也上来。” 沈佳期回过去:“不用,这本来就是别人家,我自己住就算了,再带个人来住,像什么样子?” 知道他很忙 ,沈佳期便没有再发信息过去。 用过午饭,她换了身衣服,便去了排练的地方等着。 这里过去直线不到二百米,步行了十分钟就到了。 刚到门口,就看到外面围了一大堆人,手里都拿着牌子,上面写着“楚辞”的名字。 沈佳期只得从旁边的小门进去。 一边上楼,一边想,这个楚辞,可真火,到哪里都有粉丝。 不过,他人在京市,这些粉丝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排练的地方就在三楼,很快就到了大门口。 上去交了自己的工作证,便有人带着她去了一个很大的休息室等着。 没一会儿,就有四五个人簇拥着一个人进来了。 那四个人手里都拿着不少东西 ,一看就是助理。 而中间那个男人,修长俊美,穿了一身很潮的机车服,银发如星子般耀眼。 五官精致得,像是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翩翩美少年。 沈佳期愣住 了。 楚辞? 最近最火的那个电影明星? 他是她的搭档? 楚辞看到她,也愣住 了。 是她? 昨天晚上那个姐姐? 这时,导演从小 门进来了,见到两人都愣着,笑起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沈老师,这位是楚辞…………” 沈佳期回过神的时候,导演已经介绍完了。 工作人员都撤了出去,休息室里只留了两个楚辞的助理。 她看了看节目单,发现和昨天接到的单子不一样。 楚辞看她不明白的样子,便道:“这是我新电影的主题曲,非常不错的一首歌,姐姐,我们合唱的话,一定会火的。” 沈佳期不知道他就是昨天自己救的那个人。 对明星也没有多大兴趣。 不过,上面既然这样安排了,她只能接受。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楚辞和传说中一样傲慢难相处。 第231章 初恋 排练进行得很顺利。 两天时间,沈佳期就已经和楚辞配合得很不错。 让沈佳期惊讶的时候 ,楚辞这个人,和传说中的不太一样。 不傲慢,也不难处。 休息的时候,还让助理买奶茶请了在场的所有人,连打扫清洁的工人也没有错过。 沈佳期想起前些天在机场,被撞的时候,好像也是他拉了自己一把。 渐渐的,她改变了自己对艺人的刻板印象,和楚辞变得热络起来。 后面两天,大厅慢慢的加入了其他一起排练的人。 偌大的演练室也变得热闹。 不知不觉又到了周五。 中午演练完,沈佳期坐在凳子上休息。 节目又有了调整,加入了一些舞蹈成份。 虽然动作不难,但对于没有什么舞蹈功底的她来说,其实有些吃力。 两个小时下来,她累出一身汗。 休息的时候,便把裙子外面的小衫脱了。 因为出了一些汗,头发就沾在了脖子上。 这本是很普通的事,可是,在一众穿着华服的,多少有些知名度的演员中。 沈佳期这种纯素人,显得很不一样。 浅蓝色的中式裙子衬得她皮肤白得闪闪发光。 小衫脱下,脖子和肩膀露在外面,清丽中,混着说不出的性.感。 在场的演员无不是颜值很高的人,她混迹其中,不仅没有被淹没,反而因为干净清美的气质,人群中格外醒目。 偶尔有投资商过来,看到沈佳期,便打听她是谁。 没人知道她是谁,只知道她来自云城,是个小学老师。 有经纪人要了她的联系方式,想签她走艺人路线,被她当场就拒绝了。 这会,又来了个投资商。 进来就看到沈佳期坐在椅子上,手里拿了本书当扇子用。 墨发雪肤,清美干净,是他那个圈子看不到的绝色。 这人当即就直了眼,叫来了助理,指着沈佳期:“那人是谁家艺人,以前怎么没见 过?” 助理道:“那个不是谁家的艺人,是楚辞的搭档,这次节目从下面选的素人参演者,不是混圈子的。” “据说是云城上来的,是个老师。” 这人眯起了眼睛,眼神闪过兴味。 “去联系一下,签到我们公司。” 原来,这人是天亿影视公司的老板,林宇,最近投资了一部大制作,正在杭城拍摄,恰好参演艺人参加 了这次演练,他过来看看现场。 没想到,一眼就相中了沈佳期。 她身上干净清美的气质,让他想起了当年他读大学时的初恋女友。 也是这样干净,清纯,满 心满眼都是他,他和别的女生多说了一个字,都要生气吃醋。 后来,他遇到过许许多多的美女,很多都是国民级的,可再也没有人那样爱他。 眼前这个老师,勾起了他所有美好的回忆和遗憾。 不过是一眼,他就感觉找回了曾经。 他想要得到这个女人,竟然有一丝迫不及待。 他想,他有权有势,得到这样的女人不过是易如反掌,就算她有了家室,也无所谓了,不过是钱的问题。 助理哪里知道他的心思,有些为难的道:“这人姓沈,我们都叫她沈老师,这几天有不少其他公司想要签她,都被她拒绝了,想来是对我们这个行业不感兴趣,要不然就算了吧。 林宇的目光一直追随沈佳期,眼神是毫无掩饰的迫不及待。 是老师就更更好,正好初恋也回老家当了老师。 这就更像了。 “不同意那是给的诱.惑不够,拿钱去砸,一定要签下她。” 助理只得道:“我去试试。” 林宇道:“总之 ,一定要签下来,要是演练结束之前没有签下,你就不用上班了!” 这助理跟了他许多年,大约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还是犹豫了一下,“他和楚辞好像关系不错,要是 强签,会不会得罪他?” 林宇哼了一声,“再红也是捧出来的,他背后的人,也没有想的那么强。” 助理道:“可我听说,好像和京市的赵家有点关系……” 林宇不以为然,“那是京市的事,我不混那个圈子, 再说了,一个素人,他会为了一个素人和我对着干?” 正说着,就看到楚辞的助理提了大包的奶茶进来。 楚辞站起来, 拿了一份,亲自递到沈佳期手中。 沈佳期接过去,两人拿着本子,又聊了起来。 虽然谈不上亲密,但还是看起来蛮热络的。 林宇眯了眯眼,说了句“想办法把她签下,实在不行,就用点手段。” 然后便离开了。 林宇一走,楚辞看向着他离开的方向,似笑非笑的道:“姐姐真有魅力,这里的男人,都在肖想你呢。” 沈佳期只当他在开玩笑,笑道:“这里可全都是大美女,我一个普通 的素人,能有什么魅力,少拿我开玩笑了。 ” 楚辞看着她清美的脸,有些惋惜,“姐姐当真不想进圈子吗,要是想进,我亲自带你,你就委屈下,当我师妹,我保证把你带得大红大紫。” 沈佳期摇头:“我还是在自己的岗位上待着好了,你们虽然赚得多,可这也太累 了。” 几天的接触下来,她知道楚辞一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往往是在赶剧和上节目,要到凌晨四五点,睡两三个小时,就又来演练厅。 她有些不能理解,“你这么忙的话,这种节目完全可以参加,这个没什么钱的,我听说只有两千块钱酬劳。” 楚辞笑了。 从小到大,他还没有接触过这么单纯干净的人。 善良又正直。 还真的不适合这个大染缸。 “姐姐不知道,这种节目可难上了,不是你出名就能上的,这可是中视,我们要挤破头,才能被选上。” 沈佳期:“…………” 这么难? 她好像也没做什么…… 不过,她也不傻,明白这其中的原因。 于是,下午排练的时候,她更加用心。 她不求能出名,也没想要出名,只不过,她想把最好的一面呈现出来,这样,也不辜负了这求之不易的名额。 两人配合度很高,楚辞亲自上手,教得也很用心。 有些动作难免有肢体接触,看起来就有些过于亲密了。 周京砚一进来,就看到沈佳期正被楚辞扶着肩膀,练习一个转圈的动作。 第232章 哄他开心 虽然知道是在演练,可周京砚心还是颤了一下。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她的正常社交,他应该支持她的事业。 迅速整理好心情,理了理衣服,他低唤她的名字,“沈佳期!” 沈佳期惊喜回头。 只见周京砚站在大厅入口处,穿了一身高定的西装,高大挺拔, 清贵冷沉。 即使在一众皮相出众的男星中,依然是最夺人眼球的那个。 她隐约猜到他会过来,但没想到会提前了几个小时。 自从他回了京市后,她觉得在一起的时间,每分每秒都弥足珍贵。 能多待一分钟,她都觉得赚到了。 她从未想过,她会如此想他。 有时候打电话听到他的声音,就会想像他在做什么,是什么表情。 现在一眼看到真人,她每个细胞都雀跃起来。 几乎下意识的 ,就奔向了周京砚。 一下就扎进了他怀里。 他抱着人转了个圈,才发现她满头都是汗。 想来排练还是很辛苦。 他心疼的用袖子擦了擦她额上的汗,眼里盛满了温柔,“很累吗?” 沈佳期摇头,“有一点点,但是又学了好多新知识,我的搭档,楚辞,别看年纪小,懂好多东西,真厉害。” “难怪人家小小年纪就成了当红明星,实力真不是盖的。” 周京砚眸色一沉,抬眼扫过正看着这边的楚辞。 那比一般男性要精致漂亮的脸上,还着一丝笑意。 给人一种初春冰雪消融的惊艳感。 她喜欢这种类型? 瞬间他就觉得这个男人有些不太顺眼。 不过,他很快收回视线,继续给她擦脸,“今天就不排练了,先回家。” 沈佳期回头看了看楚辞。 正好看到楚辞看过来。 他挥挥手,“姐姐有事就先走吧,我自己一个人再练一会儿。” 沈佳期 说了句“不好意思”,拿了自己的东西就走。 两人都没有发现,自从周京砚进来后,整个演练室像按了暂停键一般安静。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直到他们离开后,才有人说话。 “这个男人,看起来好眼熟,是哪家公司的艺人?可真是极品啊!” “是啊,我也感觉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这么有气势,感觉不像是艺人,说不定是哪家传媒公司的老总。” “不会吧,传媒 公司老总还有我们不认识的?” “你知道什么,我说的是最顶级的那种背后投资人,人家才是真正的大佬。” “不可能啦,沈老师就是个普通的老师,我都打 听过了,是云城一个小学的语文教师,通过参赛进来的素人选手,怎么可能和那种顶级的大佬有什么牵扯。” “这男的,一身的气派倒是像体制室内的,多半是公务员,和沈老师倒是蛮配的。” “看来,我们公司想签沈老师是不可能了。” …… 没人看到,一个助理模样的人 ,偷偷去了电话间。 “林总,那个沈老师是有男朋友的,看样子 ,还有些来头,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能有什么来头,用钱砸,钱不行就换个方法,我就不信了,一个女人而已, 能有多清高……” 排练室楼下,挤了一大堆粉丝,都举着楚辞的灯牌。 沈佳期笑道:“楚辞好多粉丝,太受欢迎了,长得好,又有才华,难怪这么多粉丝喜欢。” “听说,不止有女友粉,妈妈粉也好多。” 周京砚眸色闪了闪,“你觉得他很好看?” 沈佳期点头,“还不错,长得的确很精致,很符合现在年轻人的审美。” 周京砚垂下眼帘,“那你觉得他如何,符合你的审美吗?” 话刚落音,就有几个小女生挤了过来,围住了沈佳期和周京砚。 “姐姐,你是在上面排练节目的 吗?” “你这么漂亮,也一定是演员吧?” “你和楚辞是在一个演练厅吗?” “能不能和我们说一下他演练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姐姐,我们在这里守一周了,你天天都往这里来,你一定是这上面的演员,就和我们说说吧!” “求求你了!” “姐姐,你行行好吧,说一下好吗?” 沈佳期想要拒绝,但那些小女生全用渴求的眼光望着她,她感觉要是不说点什么,就是欺负人。 只得笑道:“楚辞很好,长得好,跳舞也好,特别有才华!“ “而且,情商也高,对同事和朋友都特别好,是个高质量的艺人!” …… 沈佳期把能想到的赞美之词,全部说了一遍。 她脸上带着微笑,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落满了碎星的湖泊。 周京砚就这么看着她,心里酸得要命。 她真的很喜欢那个叫楚辞的吗? 早知道,应该和组目说一下,调个女演员一起排节目了。 当时总导演和他说了,给沈佳期搭的是实力最强劲的明星。 他当时想已经是最好的了,也就没有再问别的。 没想到, 这个楚辞会得到沈佳期这么高的赞美。 他不知不觉的就握紧了手,沈佳期被捏得生疼,回头看着他。 看到了他脸上的不悦。 立马就明白过来,冲几个女生笑道:“不好意思,我和楚辞只是在一个大厅,能知道的就这么多了,麻烦让一下,我们要离开了!” 走出人群后,她把手挤进了他的指缝里,笑起来:“你生气了?” “因为我夸了楚辞?” 周京砚不作声,但脸色不怎么好看。 沈佳期笑道:“真小气,人家只是我的搭档,在他粉丝面前,我不夸他,难道说人家坏话?” 周京砚冷着脸:“你在我面前夸别的男人,我当然不开心。” 沈佳期喜欢看他吃醋的样子,笑得眼睛都弯起来,拉着他的衣服道:“别生气了,他在我眼里,就是小男生,才二十二岁,我才没有吃嫩草的习惯。” 周京砚还是不出声,冷着一张脸。 沈佳期只得低声道:“其实,他也有不好的地方,穿的衣服我不喜欢,穿得太潮了很另类,看起来幼稚。” “我喜欢穿西装好看的人,就比如你今天这身西装,秒杀所有西装模特。” 周京砚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垂着眼帘问她:“真话还是故意哄我开心的?” 第233章 投喂 沈佳期手挂在他胳膊上,故意不悦的道,“周京砚,你有时候比我还幼稚!” 周京砚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好了,不生气了,晚上想吃什么?” 沈佳期马上兴奋起来,“我这几天有做攻略,这边有一家港式茶餐厅很好吃,我想去。” “就是现在订位置的话,可能有点晚了,不知道能不能订到。” 周京砚:“店名发给我。” 很快,他就开口了,“已经让留了位置,我们随时可以过去。” “要不,现在就过去?那边有个人工湖泊,这几天天气不错,我们可以在饭点前去湖边走走,喂 一喂天鹅。” 沈佳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好,我回家换身衣服吧,这样子不好出门。” 到家后,沈佳期冲了凉,换了身衣服。 还没出卧室,周京砚就进来了。 完全拉上的窗帘给屋子罩上一层朦胧暧.昧的深色,虚化了室内的所有物件,将两人的轮廓凸显得越发清晰。 一周没见面了,思念是自然的。 安静 的室内,两人都静静的看着对方。 思念和渴望纠缠在一起。 对方身上的气息散发在屋子里每一寸空间,侵占着一呼一吸和所有的细胞。 再多的电话和信息,都抵不上一个真实的拥抱。 生理上和心理上的互相吸引,致命又让人无法摆脱。 有些人,天生就要注定在一起。 周京砚慢慢上前,把沈佳期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柔软的唇。 沈佳期勾住他的脖子,还以热烈的爱意。 刚穿好的衣服,又白费了力气。 (此处省略一百万字,请自行脑补……) 天亮到天黑。 疯狂和缠.绵的爱意持续了很久。 累得手都抬不起来的人在热情退去后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霓虹闪烁。 沈佳期看了看手表,有些无奈:“你怎么不叫醒我,都十点了。” “收拾一下,再过去 ,起码十一点了,人家肯定关门了。” 话一出口,她才发现嗓子哑 得厉害。 不由得一下脸爆红,赶紧捂住嘴。 周京砚看着她,眼神温柔的要化成水。 她今天很热情很主动,他很喜欢。 一周的思念全融化在了刚才的爱里。 看着她脸红的样子,他心底的怜爱又深了几分,弯下腰子,亲了亲她的头发,“换衣服吧,那店会开着的。” 沈佳期不好意思的抓着被子,“你先出去。” 周京砚把裙子递给她,这才出了卧室。 沈佳期呼了口气,拍了拍自己臊红的脸。 她今天真的太疯了。 这会嗓子好哑。 狗男人也不知道节奏,就勾着她乱来…… 想起那些羞耻的时刻,她不禁又捂住了脸。 换好衣服,淡淡的化了妆,两人就出门了。 刚进电梯,就进来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 花白头发,但很精神,穿得也干净,看起来像是知识分子。 老太太看到沈佳期,很高兴,“小姑娘,又遇到你了。” 这几日,沈佳期遇到这老太太好几次,每次老太太都会热情的打招呼。 沈佳期虽然天生不是什么热情的人,但每次还是很礼貌的回应她。 “你好。” 老太太目光在周京砚身上停了几秒,笑道:“这位是你先生?” 沈佳期点点头,“是的。” 老太太微微有些失望,但还是很礼貌的笑道:“长的真好,这相貌,你们两人真是匹配。” 沈佳期道了谢。 感觉周京砚握着她的手越发用力了,想要叫他轻点,但当着外人,又不好意思说。 好在电梯很快,没一分钟就到了一楼。 周京砚和沈佳期走在前面,老夫妻走在后面。 “好可惜,这小姑娘漂漂亮亮的,我还想介绍给咱们小儿子呢……” “老太婆,你可别瞎操心了,这小姑娘是李书记的亲戚,你别到处牵红线……” “李书记的亲戚怎么了,咱们家世也不差呀,主要是这小姑娘看着干干净净的,又斯文,我是真的觉得不错……” “没看人家有对象了吗?” “是啊,所以我才说可惜。” “她那对象看起来好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新闻里,他以前是咱们省厅的领导,姓周,还想不起来吗?” “难怪了,原来是新闻里看到过……” …… 这些话断断续续的传进耳里,周京砚不禁皱紧了眉头。 真是走到哪都不让人省心! 总是有人想给她介绍对象。 看来,得想办法让她早点去京市,放在身边好好看着,才没有人觊觎。 周末很快结束,快的沈佳期觉得像是只过了几个小时。 以至于周一起床的时候,她都有些不能适应。 她以为周京砚还在身边。 迷迷糊糊的站在客厅里,叫了几声周京砚的名字。 半天没人回应,她才清醒过来,他昨天晚上十二点的车,回了京市。 有些失落,但还是很快调整好心态,热了一份早餐,便去了排练室。 去的时候,发现人又多了。 而且,又多了个大明星。 许小星,目前当红小花旦,流量之王。 虽然没有楚辞那样红的炸裂,但也算大红大紫。 沈佳期本来只是个素人,只想好好的排练自己的节目,没想过和谁有过多的交往,更没有想过得罪谁。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许小星好像有点不喜欢她。 中午休息的时候,请全场 的人都喝了奶茶,但独独漏了沈佳期的那一杯。 沈佳期倒也不在意,看大家都在休息和喝奶茶,便拿了学习资料看起来。 楚 辞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角落里,又看到所有人手中都有许小星请的奶茶,唯独沈佳期没有,不禁皱了皱眉。 转头对助理说了句什么。 然后走过去把自己手中的奶茶递到她面前,“给你。” 是一杯特别调制的奶茶,和其他人喝的不一样,许小星手上的那杯,也是这个包装。 沈佳期看了一眼,摇头,“不用了,我带了水。” 楚辞道:“你喝吧,我不爱喝这些。” 沈佳期笑了笑,“谢谢,但是真的不用,家里人给我准备了这个。” 她拿出一个很漂亮的透明瓶了,里面装的是鲜榨的石榴汁。 红艳艳的,灯光下特别漂亮,瓶子在也璀璨夺目。 这是她出门的时候,接到的陈叔投喂。 第234章 素人 说着,她想起了什么,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瓶,递给楚辞:“差点忘记,这个给你。’ 楚辞看了一眼那个漂亮的玻璃瓶子,笑道:“杨汁甘露?” 沈佳期点点头:“是的,前几天听说你,你小时候喜欢吃,说你妈妈做的特别好吃。” “我这个也家里人做的,你试一下。” 楚辞盛情难却, 打开盖子尝了一口。 清甜爽口,甜而不腻,比他吃过的所有杨汁甘露都好吃。 他有些惊讶,“这是你家里人做的?” 沈佳期点头,自豪的道:“陈叔的手艺堪比五星大厨。” 楚辞又喝了几口。 不经意间,目光落在瓶子尾部那个非常不起眼的小标志上。 然后吃了一惊:“这个瓶子,你家人用来装果汁?” 这是南风集团旗下某珠宝品牌去年推出的一款水晶瓶,请的世界顶级珠宝大师设计瓶身,水晶切割也堪称完美。 这个瓶子是按十二星座设计,一组十二个,一套下来六十万。 当时南风集团的营销做得特别好, 一上市,就被人抢购一空。 而且是限量款,一共只发行了一百二十套。 现在在市场上,已经被炒到了六百万的天价。 他也有一套,已经好好收藏了起来。 现在,看到沈佳期用这个装果汁,他有些惊讶。 果汁不值钱,这个瓶子,价值五十万! 看他问瓶子,沈佳期也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瓶子,“这个家里很多,去年陈叔来的时候,带了几箱过来,起码有好几十个。” “他平时喜欢用来装果汁,我一直以为是玻璃瓶,但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玻璃瓶……” 几箱…… 楚辞词穷了。 又仔细看了看瓶子,确定这个是真货。 于是道:“你家是开矿山的?” 沈佳期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疑惑的道:“这瓶子怎么了?” 楚辞道:“这是非常著名的水晶星座瓶,是用来收藏的,也有些人用来插花,但都是小心翼翼将宝贝一样供起来。” “用来装果汁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说话间,许小星走了过来。 非常“不小心”的撞了一下沈佳期。 她手中的瓶子被撞在大理石地板上,瞬间变了两半。 沈佳期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许小星就重重推了她一把,“干什么啊你?” 她怀着恶意,力气极大, 沈佳期没站稳,摔在地上,膝盖上破了一块皮。 楚辞赶紧上前扶起她:“你怎么样?膝盖都流血了!” 许小星一看楚辞拉着沈佳期,更加不爽了,“装什么柔弱?刚才练舞的时候,不是很有力气吗?” 她看上的男人,竟然不鸟她! 她来了半天,在楚辞面前不停的秀美貌和秀舞姿,还让助理去说,把沈佳期换掉,他们合作,一定能引起轰动。 可楚辞不理她,语言之间还很不耐烦。 许小星从小美到大,什么时候被异性这样无视过? 更何况,她来这个节目,本就是奔着楚辞来的。 被拒绝后的恼羞成怒,让她把气发到了沈佳期身上。 楚辞虽然对她没好脸色,但对这个素人演员,可真是做到了手把手的教。 看她的眼神,也很温柔,哪里像平时看到的拒人千里之外。 她有些怀疑,楚辞喜欢这个素人。 于是,对沈佳期越发的不顺眼。 当打听到沈佳期没有后台之后,便起了坏心眼。 一个什么后台都没有的素人,和她抢男人? 她就算不要的垃圾,也轮不到一个素人! 于是,再次看到沈佳期和楚辞混一起后,上来就便使了坏。 “还有,你这破果汁是什么玩意,沾到我鞋子上来,我这是香奶奶小羊皮,一双大几万,你赔钱!” 楚辞愤怒的转身,狠狠盯着许小星:“明明是你故意碰到她,把她水晶瓶摔了,还把人推倒,现在,还倒打一耙,你这样的人,居然也能红!” 许小星没想到楚辞会帮着一个素人说出这样难听的话,气极了。 指着地上的石榴汁和沾了果汁的皮鞋道:“我不管,这鞋子九万,现在赔给我!” 沈佳期也气坏了,正要开口,楚辞就阻止 了她。 他走到她面前,冷冷的道:“你这鞋子的确九万,但是你穿了一个月了,而且听说你有脚臭,只能打五折,四万五,爱要不要!” 两人都是名人, 异常的举动早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听到楚辞的话后,都忍不住低笑出声。 的确,这个圈子,许小星有脚臭的传闻。 许小星一下涨红了脸,不敢置 信的道:“我们好歹是同事,我也是你师妹,你竟然为了一个素人,这样当众诋毁我!” 楚辞拿出手机,冷冷的道:“四五万,要不要,不要我就不给了,毕竟你穿过的鞋,四块五我都不想给,但是你既然要,就转你好了。” 旁边的笑声更大了。 许小星气得快哭了,转身就想走。 楚辞却一把拽住她,“你还没赔瓶子钱,往哪里走?” 许小星愤怒的道:“一个破玻璃瓶子,也要我赔钱?” 楚辞冷笑一声,捡起地上那半边瓶子,指着上面的小标识:“看清楚了,南风集团出品的那款水晶瓶,现在六百万一套,以后还会涨价,我们也不要多了,一千万!” 许小星快气疯了,“一个素人哪里来的这种瓶子?肯定是某宝上买的九块九包邮,你们想讹我,没门1" 楚辞冷哼一声:“你不承认也可以,我们请专门业部门来鉴定,到时候,我们就不止要一千万了,我要按照鸡生蛋,蛋生鸡的原理,要到十年后的价格, 说不定值一个亿!” 楚辞是圈内是出了名的难缠和不好惹。 许小星突然 有些后悔过来找茬。 这会儿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只要查一下监控,就能知道是她故意的。 许小星愤怒之下有些失态,但助理知道今天这事闹大了不好,赶紧过来劝许小星。 第235章 赔钱 许小星气得要死,但这是公共场合,要是有人把今天的事捅出去,她肯定会被笑死。 但她还是抹不开面子,高傲的道:“就算要赔,也是赔一只瓶子的钱,我是不可能赔一套的钱,你们别想钱想疯了!” “那瓶子还不知道真假,谁知道你是不是买的九块九包邮!” 楚辞冷笑:“那就报警吧,请专业部门来,顺便起诉你恶意伤人!” “我朋友的腿被你伤到了!” 许小星不服气,“我又不是故意的,碰一下会死?她一个素人, 膝盖破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沈佳期一听,猛的抬头,“这么说的话,许小姐觉得素人就应该被你侮辱,被你随便伤害了?” “既然这样的话,报警吧!” 说完,她便要去拿手机。 许小星的助理赶紧去夺手机,“沈老师,别这样,咱们私下解决。” 许小星却冷声道:“报警就报警,在杭市还没有我摆不平的事……” 助理赶紧拉她。 许小星这才知道说错话了,马上道:“我已经推了,你想怎么样吧?” 沈佳期慢慢上前,走到她上前,冷冷的道:“对你这种人,我当然不会客气!” 说完,抬手把许小星重重往后一推。 许小星猝不及防,猛的摔在地上。 正好,脑袋碰到椅角上,痛得捂住了脑袋。 助理忙上前去看,只看到有血从她发间流了出来。 许小星没想到沈佳期敢推她,气疯了,爬起来想打沈佳期。 被楚辞抓住了手,“现在你推她的事解决了,瓶子的事,不解决就等着上诉,今天的视频,我也会公布出来,看你是想保住名声,还是赔瓶子!” 许小星气疯了,“一个破瓶子,就算是真的,一个也就值五十万,想要一千万,做梦!” 楚辞冷笑:“那瓶子是成套卖的,破了一个就不值钱了,没有人愿意拆一个孤品出来卖的,许小姐,你也玩收藏品,不会不懂这个吧?” 许小星脸都绿了,“那也只能给现在的市场价,而且,我只打碎了一个,不可能赔整 套的钱,一百万,你爱要不要!” 楚辞冷哼一声:“可以,一百万,现在就给!” 许小星感觉有哪里不对,但脑袋又痛得厉害,只得对助理道:“开张发票给他,当打赏乞丐了。” 一百万支票拿到手里的时候,沈佳期都以为这是在开玩笑,“这个瓶子,真值这么多,我家里很多的……” 楚辞道:“许小星不是傻子,不是真货她不可能赔一百万给你,不过单只卖的话,市价只值七十万,这三十万是你的医药费。” 沈佳期:“这瓶子……” 厨房里真的好几十只,真的那么值钱? 还有,楚辞和她萍水相逢,为什么要这么帮她? 两人站得近,楚辞又帮着她处理了一下伤口。 谁也没看到,许小星站在休息室里,恶意十足的盯着两人。 “马上把你刚才拍的照片发到网上,并买下热搜!” “就说这个乡下土包子,是楚辞的新欢!” “再买水军去山煽动那些女友粉,顺便把这个土包子的照片和电话也泄露出去!” 助理犹豫了一下,“这样不太好吧,楚辞和我们是同一家公司,上面不准艺人之间恶意竞争!” 许小星冷笑:“你知道什么?” “上面有意炒我和他的CP ,打造国民情侣形象,这样一闹,等他扛不住的时候,我出面捞他一把 ,说我才是他的女友,这场 风波只是个误会。” “到时候 ,就说这照片是 这个土包子放出来的,我们就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了,所有事情,由土包子一力承担!” “还想上中视,做梦!” …… 下午三点的时候,一条热搜冲上榜一。 京市某肃穆的办公室,张华急急的走了过去,连门也没来得及敲。 “先生,出事了!” 周京砚正在批改文件,头也没抬,“跟了我这么多年,性子还这么不稳,你还得继续磨练!” 张华把手机递上去,“你看,沈老师上热搜了!” “我感觉是那个圈子的人恶意搞她,现在好多人骂沈老师!” 只见上面写着:楚辞 素人女友出镜,两人大秀恩爱! 下面还有一长串爆字模样的标题。 “楚辞有了新欢,旧爱许小星何去何从?“ “究竟是小三上位,还是素人女人想要走红?” …… 周京砚眸中黑色风暴瞬间凝聚。 手中的笔尖在纸上重重一划,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第236章 背后恶搞 “去查,是谁在背后恶搞!” 敢动他的人! 没有好果子吃! 张华跟了他十来年,鲜少见到他如此震怒,当即明白这造谣的人,是彻底激怒了周京砚。 “马上联系平台,所有热搜全部撤掉!” “那些跟风造谣的帖子,全部以南风法务部的名义发律师函!” “这些人,不知天高地厚,无脑跟风,以为有什么好果子吃,就让他们吃一场官司!” …… 半个小时后,热搜榜上的所有帖子全部下架。 半天之后,平台上相关“楚辞素人女友”的字样都消失了。 连搜索也搜不到。 同时,楚辞工作室发布了辟谣的通知,宣告素人女友只是新节目搭档,被人恶意找角度拍照,将对发帖者追究法律责任。 第二天,网上又爆了热搜。 原来,昨天所有跟帖想要蹭流量的博主,全部收到了律师函。 而且,统一是由南风集团法务部发出。 网上顿时哗然一片,都在猜楚辞和南风集团的关系。 毕竟,南风集团是国内甚至是全亚洲首屈一指大集团。 旗下产业不仅涉足常见的民生产业链,像石油,天然开发, 远洋航运,这种大投资的,也有深度投资。 可以说,南风集团是真正的商界庞然大物,跺一跺脚,亚洲金融界就会发生不小的地震。 楚辞不过是上了个热搜,竟然让所有跟风造谣的人都吃上了官司。 简直闻所未闻。 震惊的人,当然不止网友。 还有楚辞。 排练还没结束,他就看到了各种有关自己的猜测。 当南风集团律师函流出的时候,他看沈佳期的眼光就更深了。 “姐姐,南风集团是你家开的?” 虽然网上全部在猜,是他和南风集团有关系。 可他是当事人, 岂会不知,南风集团真正护航的人,是沈佳期。 难怪,她家里装果汁的瓶子会一箱一箱的。 他不禁 想起了最近几天,楚家出的那些事。 他哥哥楚源被查出各种以前做过的坏事。 就连楚源母亲当年做小三,迫害自己母亲的事,也被翻了出来。 父亲楚深当凤凰男,吃绝户的事,更是在云城满城风云。 同时,楚家的生意被截,几个大客户全部宣布不再和楚家合作,这相当于断了楚家的命脉。 楚深和楚源都以为是他做的,这几天一直打电话过来。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没有这个本事。 要是有这个本事,当年母亲就不会被逼死了。 他很想感谢背后帮他一把的人,可一直猜不到是谁这么帮他。 他只知道,顾氏集团是发起和楚家生意决裂的领头羊。 但他根本就不认识顾氏老总。 他想破头,连赵明月的关系都去查过了,也没有发现是谁在背后帮他。 直到今天,南风集团对沈佳期的保护,让他明白了,原来,一切都是沈佳期的原因。 那天晚上,沈佳期报警的时候,那几个打他的人,对沈佳期说了狠话。 第二天,楚家就出了事。 所以,沈佳期不是没有后台,不是没有靠山,她背后的靠山,是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的南风集团。 难道,沈佳期是南风集团的千金大小姐? 可是, 据他所知,南风集团是钟氏控股,钟家的所有后人中,并没有二十来岁的女生,最小的周家二小姐,也三十大几了。 沈佳期当然不知道他的想法,但她并不想公开自己和周京砚的关系。 只含糊的道:“我姐在里面工作。” 周听云的确在南风集团工作,职位是总裁而已。 楚辞根本不信,但看到沈佳期不想透露,只得作罢。 “姐姐,你真的看不出来我是谁吗?” 这几天,他一直在找机会,想要说自己就是那天晚上她救下的人,“大概半个月前,在云城高铁站对面,你还记得你救的那个人吗?” 看到他银色的头发,沈佳期恍然大悟,“是你?” 楚辞顺手拿了个鸭舌帽戴上,又把帽檐拉得很低,低声道:“这下你看像不像?” 沈佳期吃惊:“竟然是你,他们为什么要……” 想到他是公众人物,她没有问出后面的话。 楚辞却不打算再隐瞒,“我是云城楚家的小儿子,那天晚上,是我自己没处理好,吃了亏。。” 沈佳期对云城豪门恩怨一无所知,还以为是两兄弟争家产,楚辞输了才被打的。 于是道:“他们那样打你,你以后别再一个人去了,太亏了。” 楚辞笑道:“不怕,楚家已经倒了。” 他顿了一下,“而且,是姐姐你帮我报的仇。” 沈佳期:“我?” 楚辞道:“不瞒姐姐,自从那天遇到你之后,楚家就遭殃了,我就自动认为姐姐是我福星……” 沈佳期愣了一下,瞬间想起了前几天她和周京砚提过的事。 她皱了皱眉。 勉强和楚辞说了几句,便去了休息室。 拨通了周京砚的电话。 “怎么了?想我了?” 周京砚声音低沉,带着温柔的质感。 沈佳期却不太开心,“你现在做事别那么夸张,我担心。” 周京砚淡淡的道:“我自有分寸,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做,再说了,我要是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我还要这工作做什么?” 沈佳期闷闷不乐的道:“像云城楚家那种事,以后你不要去管了,那是别人家的事,你天天这么闲吗?’ 周京砚轻笑出声,“那个事和我无关,是顾知行的商业行为,属于正常商业竞争范围,至于楚家的事,是他们自己缺德,顾知行那是为人民做好事。” 沈佳期还是担心:“总之,低调 一点,我不想天天被人围观,更不想你工作出问题。” 周就砚听出了她的不开心,耐着性子安慰了好一会儿,沈佳期才开心一点。 第二天下午,节目组来了检查的人,把所有节目都过了一遍。 事后,由节目组出资,所有今天排练的人,都一起聚餐。 位置在靠近东湖的那家出名的酒店。 沈佳期也去了。 她一早就想试试这家酒店的红烧鱼,据说是全国名菜,她爱吃鱼,一听说要去这家酒店,竟然有些小小的期待。 第237章 你是她的家人吗 一群人到东湖酒店的时候,天已经晚了。 刚走到停车场,就看到帽子叔叔在外围拉起了警戒线。 几辆警.车开道,护送着两辆红旗缓缓驶入了酒店的内院。 旁边有人低声道:“来了什么大人物吗,看着这车,应该是职位很高的领导。” “那肯定是了,说不定是上面下来的人,毕竟这东湖酒店是杭市最有特色的酒楼,只要是来这里的人,都想过来试试。” “前面那辆车,我看着,感觉有点像李书记的车牌,他可是苏省的一把手,他都来了, 估计下来的人职位很高。” …… 那个车的确是李良安的,沈佳期认识那车牌。 她拿出手机, 给周京砚发了一条信息:“我在东湖酒店看到李书记的车了,估计他在接见重要客人,好多警车护送着。” 很快的,那边就回了信息:“你在东湖酒店?” 沈佳期回过去:“是啊,今天节目组请所有演员吃饭,定的是东湖酒店,听说这家的红烧鱼很不错,我也想尝尝。” 这一次,那边没有再回信息,沈佳期只得把手机收起来,和楚辞的助理一起往定好的包厅走。 此时,酒店内院。 周京砚一边下车,一边对张华道:“你先把我带过来的水果和食物拿回去,放冰箱里,然后看看冰箱里缺什么,去超市买了补齐。” 张华看了一眼后面的车,迟疑道:“可是,你今天还要陪新国来的外交官,我走了,你会不会不太方便?” 这时,李良安也下车了,笑道:“张特助,你也太仔细了一些,有我在这里,你还不放心京砚应付不过来?我助理也在这里呢,可不比你差多少!” 张华不好意思的道:“今天只带了我一个助理,不跟着他,怕出点什么差池,影响工作不是……” 周京砚道:“行了,你去吧,记住了,要是佳期打电话给你,不要说我现在在杭市。” 他想给她一个惊喜,意外的出现在家门口。 要不然,他现在就可以告诉她,他们在同一家酒楼,现在就能见面。 张华笑起来,“知道了,今天您已经说了三次了!” “李书记,您好好劝劝我家先生吧,只要一说起沈老师的事,就总是要说两三次,害我以为他得了健忘症。” 李良安大笑:“人家那是感情好,你不懂的,快去忙吧!” 酒店另外一边,一行人直接进了最大的一个包厅。 十几个人的大桌子,显得很是热闹。 有不少人有意无意的开始和沈佳期攀谈。 出了前几天的热搜事件,不少人都意识到,这个素人,并不简单。 就算她真的是个纯素人,但和楚辞走这么近,以后不红也难。 沈佳期不擅长这些应酬,只礼貌的陪着说笑了几句。 楚辞看她不太自在的样子,干脆坐到了她旁边,和她拉起家常。 两人状似熟悉,其他人倒不好意思再过来打断他们的谈话了。 没一会儿就上菜了。 沈佳期吃到了心心念念的东湖烧鱼,不由得大失所望。 真的不太好吃。 连陈叔手艺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吃了一会儿,沈佳期便兴致缺缺,对饭桌上的话题也不感兴趣。 便借口去洗手间,去外面的休息室透气。 哪料刚进去,就有人跟了进来。 是天亿影视的总助理,代子轩。 这人这几天总是找她,想要把她签到天亿旗下。 她拒绝了许多次,但这人就是像听不懂人话一样,一天至少来找她三次,还抛出了很多很诱人的条件。 沈佳期有些不太想理他。 看到他进来,站起来 ,走到窗边,给唐笑打了一个电话。 而代子轩,却顺手将一小瓶透明的药水往沈佳期的茶水里滴了几滴。 过了好一会儿,沈佳期收了电话,发现代子轩还在 。 她皱了皱眉,勉强客气的道:“代助理,你找我有事?” 代子轩假装客气的笑道:“就是想和你说一下签我们公司的事。” 沈佳期直接拒绝了,“不好意思,我对艺人这份工作不是很有兴趣,代助理,麻烦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我真的不会签约。” 一边说,一边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茶水入口的时候,她感觉尝到了一丝果香味。 不过,她以为是自己刚才喝的饮料的味道。 代子轩看她不理他了,目光闪过冷意,还是假装又说了几句,便出去了。 没一会儿,沈佳期感觉到了一丝燥热和心烦。 她以为是刚才吃了辣椒不太舒服,便往洗手间走去。 哪料刚走到洗手间门口,就感觉整个人晕得厉害,竟然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而此时,洗手间旁边的人门打开了。 代子轩带着一个人走过来,踢了踢意识模糊的沈佳期,冷笑:“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装什么清高?早答应了,也不用着受这份罪!” “去,把她扶过去,林总已经开好房间了,在等她了。” 旁边的人扶起沈佳期,往电梯边走。 没走几步,就看到楚辞从另外一边走了过来。 那人忙转身,让沈佳期和自己面对着门站着,想避开楚辞。 楚辞一边看手机,一边往前走。 很快就路过了两个人。 那人看他走了,赶紧扶着沈佳期往前走。 可是,刚走了两步,突然听到楚辞在身后说话:“站住!” 那人一听坏事了,扶着沈佳期飞速 的走。 楚辞感觉不对劲,飞速 的追了上来。 那人一看大事不好,扔下沈佳期就往前跑。 楚辞不肯放过他,冲上去抓住他就是一个过肩摔。 那人摔 在地上,楚辞才发现,这人竟是林宇身边的保镖 。 一瞬间, 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难怪,这几天林宇的助理代子轩一直缠着沈佳期。 原来,演的是这出! 他自己之前也吃过这方面的亏,一想到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也被人这样玩弄,顿时勃然大怒。 那拳头像没长眼睛一样就挥到了保镖 的身上。 但那保镖人高马大,两人缠打在一起,楚辞捞 不到什么 好处。 势均力敌之下中,两人都受了不小的伤, 只得分开。 那个恶狠 狠的盯着楚辞,“楚大明星,我劝你少管闲事,这是林老板指明要的人!” “他的性格你清楚,他想要的人,就没有得不到的,你要是想管 ,就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楚辞吐了一口血沫子,“你回去告诉他,这事我管定了!” 那人恶狠狠的道:“那你就等着被雪藏吧!” 楚辞没再理他,说了句:“滚!”,便上前扶起昏迷不醒的沈佳期。 这时,沈佳期兜里的手机响了,是有新消息的提示音。 楚辞拿出手机,看到上面有一条未读短信。 想了想, 他抓住沈佳期的手,解锁了密码。 入眼就是周京砚发过来的信息:“红烧鱼好吃吗?” 想也没想,他打了语音过去。 过了一小会儿,那边才接通。 楚辞直接道:“你是沈老师的家人吗,沈老师出事了,你要是在杭市,麻烦马上过来!” 第238章 异样 楚辞扶着沈佳期,刚出电梯,就看到一行人从门外匆匆进来。 为首的西装挺阔,气势凛然,眼神冷得可怕。 和他一起走过来的男人,赫然是云省的一把手李良安。 楚辞瞬间想起了这个男人是谁。 以前云城的市委副书记周京砚。 好像已经调任了,据说去了京市。 但是,现在他和李良安并肩走在一起,那么他现在的身份是…… 答案好像呼之欲出。 不等楚辞多想,周京砚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伸手就把沈佳期抱起来。 沈佳期脸上不正常的红让他意识到不止是喝醉了那么简单。 “这是怎么回事?” 当着一众的人,楚辞只得低声道:“一言难尽,先去医院。” 周京砚瞬间猜到了原因,脸色十分不好,眼神也十分震怒。 转头对李良家道:“李书 记, 这云省的治安,看来有待加强!” 他和李良家认识多年,交情很深。 某种程度上来说,李良家算是他半个老师。 现在,他说出这句 话,算是非常有分量了。 李良安脸色十分尴尬。 他自然也是看出了端倪。 作为挚友,沈佳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种事,他的确感觉尴尬。 一下就黑了脸,转身对助理道:“查,严格的查!我看谁胆子这么大,这娱乐行业,是该好好整顿了!” 好在几百米外就有医院。 检查出来的结果让周京砚差点暴走。 沈佳期中了一种烈性MI.药。 国内买不到的那种。 三五滴,便能让一个成年女性昏迷四小时以上,任人摆布。 看着一直昏睡不醒的人 ,他不寒而栗。 要不是楚辞刚好路过,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绝不能姑息!!! 楚辞在旁边,把事情经过大致还原了一遍。 这让周京砚的目光越发冷戾。 当着楚辞的面,他直接拨通了周听云的电话。 “姐,有个叫天亿传媒的公司,老总叫做林宇,他对沈佳期图谋不轨,给她的水里下药, 现在人还在医院昏迷不醒。” 那边一听就暴怒了,“天亿传媒?林宇?这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敢动我弟媳妇!” “周老三,你听着,给我安静下来,这事你犯不着脏了手,我来,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雪藏和封.杀!” “你一个从政的,不要掺和到我们商业竞争中来,明白了吗?” “南风集团的暴怒,他承受不起!” …… 房间里特别安静,虽然没有开免提,但楚辞还是把电话内容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震惊了。 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是云城以前的大领导,竟然还是南风集团总裁周听云的亲弟弟。 而沈佳期,竟然是周听云的弟媳妇? 难怪,那热搜半天就下了。 没想到,一直被所有人认为是素人,没有任何背景的沈佳期,背后的靠山硬得可怕。 那个让整个京圈都害怕的商界女魔头, 要对付一个林宇,简直易如反掌。 他想到自己还是天亿的艺人,他不禁皱紧了眉头。 眼下,最大的麻烦就是怎么和天亿解除合约了。 这时,周京砚收了电话, 对楚辞道:“你叫楚辞?” “是赵明月那个小男朋友?” 楚辞愣了一下,“不是,只是绯闻。” 周京砚道:“那你是天亿的艺人?” 楚辞:“是,你们要收购天亿吗?” 周京砚面色十分不好,“那种公司,南风集团只会嫌晦气,它会直接倒闭, 要不了半个月,这个公司会荡然无存。” “你马上去和他们解约,去签南风集团名下的影视公司,解约费由南风集团支付。” “做为你救沈佳期的感谢酬劳,以后,南风集团旗下的所有影视资源,你第一个挑。” 楚辞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亿虽然不小,但根本没办法和南风集团比。 如果南风集团的资源由着他挑,他以后在这个圈子,可以说无敌手了。 不过,沈佳期对他有恩,他没打算要什么酬劳。 于是道:“我早就不想在天亿呆了,这些年赚的钱,也够支付解约资金了。” “不过,我是艺人,有好资源我肯定不会拒绝,先谢谢周先生了。” 周京砚有些意外。 这个楚辞,他一直以为是靠着赵明月起来的,没想到还有点骨气。 想了一下,他淡淡的道:“你不知道赵明月的家庭背景?” 楚辞眼中闪过黯然,低声道:“她家里的情况我不太了解,大约在京市有点权势吧。” 周京砚:“你喜欢她?” 楚辞默不作声。 周京砚又道:“我听说,她最近为了一个比她小六七岁的男艺人在和家里人闹,那个人是你吧?” 楚辞垂下眼帘:“我配不上她。” 周 京砚道:“赵明月的家境,在你们那个圈子,找不出第二个,她都敢和家里人硬刚,你要是真喜欢她,就应该像个男人一样,别让自己喜欢的人一个人孤军奋战。” 楚辞再次震惊:“你说明月,她,她家是什么情况?” 周京砚淡淡的道:“不比我差。” 他只能提醒到这个地步了,能不能和赵明月成,看他自己的造化。 楚辞愣在原地。 眼前这个男人,他已经偷偷查过了他的职位了,和这苏省一把手是一个级别的,南风集团又是他家的后花园。 赵明月不比他家差…… 那他和赵明月…… 赵明月说喜欢他,要和家里人摊牌,应该不是玩笑…… 楚辞脸色变了变,“周先生,我有点急事,我先走了。” 楚辞走后,张华匆匆赶了过来。 看到眼前这个情况,也是既震惊又愤怒。 “先生,要不然沈老师参加节目的事还是算了吧,她以后去京市了,想上节目还不简单吗?” 周京砚一边用热毛巾给沈佳期擦脸,一边道:“当然不行,她的性格我最清楚不过,一定不会同意中途退出的,而且这件事她已经盼了一年了。” “以后想要上节目当然机会多,但她过去之前,需要一条漂亮的履历。” “有了这次的节目,她在学校,想要拿各种活动的名额,包括进知名教授的项目组,都可以信手拈来。” 张华道:“这个倒是真的,是我没有考虑清楚。” 周京砚道:“和我姐联系一下,从她手下调 一个最可靠的助理过来在这边呆一个月,直到她参加完节目。” 张华:“我马上去办!” 沈佳期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 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医院,马上就想起了昏迷之前身体的异样。 第239章 贵人 她忙坐起来查看自己的身体。 看到自己穿得好好的,除了有点恶心想吐之外,并没有任何其他的不适,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周京砚从外边进来了。 沈佳期愣了一下,“你怎么过来了?” 周京砚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她体温基本上正常了,人看起来也神智清醒,这才松了下来。 他没有把真实情况说出来,只说她是太累了,低血糖昏倒的。 他打算等她去了京市后,再告诉她真相。 一是怕她有心理阴影,影响排演和考试。 二是,他潜意识里并不希望她知道太多人性的丑恶。 沈佳期听说自己是低血糖晕倒,心中的疑虑这才打消。 休养了一天,晚上的时候,周京砚离开了杭市。 接下来又是忙碌的训练。 只不过,楚辞缺席了一周。 她一个人训练,效率有些低。 而且,周京砚说不放心她一个人, 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个助理。 女助理,能说会道,事无巨细都亲自上手,把沈佳期的生活料理得井井有条。 有人偷偷告诉她,这人是前前前任女拳王。 沈佳期不信,去百度搜了一下。 结果让她目瞪口呆。 还真是女拳王,难怪看起来很结实。 她也懒得去问周京砚怎么弄了个这么厉害的人在自己身边,干脆就心安理得的接受。 一晃到了节目表演前一天。 当节目组的大巴停在中视的大楼前时。 沈佳期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周京砚。 他站在中视入口的阶梯前面,穿了一件剪裁简约大气的黑色风衣, 修长挺拔,气场十足。 暮色中,简直惹 眼的要命。 看到大巴过来,他立马走了过来。 身边站着的几个中年男女也跟了上去。 沈佳期坐在前排,看到他在门口等着,抢先下了车。 小跑上前,一头扎进他怀里。 两周没见了。 她想得心都疼了。 周京砚眼中的宠溺都快溢出来了,温柔的道:“饿了吗?” 沈佳期点头,“饿,想吃好吃的!” 周京砚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先回家。” 这时,一直陪在他身边的男人笑着开口道:“周先生,这位就是沈老师吗?” 周京砚拉住 沈佳期的手,轻笑:“是的,这位就是我太太,沈佳期。” “佳期,这是李凡,李台长,明天的表演,台里已经安排好了,有什么事只管向他请教。” 李凡笑道:“不敢说请教,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这些互动落入一起过来的演员眼里。 所有人,除了楚辞,几乎都吃惊不已。 这个男人,可是李凡李台长。 但很明显,李凡不是来接他们的, 看起来,倒是像来接沈佳期的。 她是什么人,竟然能让李凡亲自来接? 她身边的男人,又是谁? 那男人看样子,是李凡都要礼让三分的人。 有人开始忍不住八卦起来。 “沈老师不是素人吗,不是说没有后台吗,怎么台长都出来迎接了?” “不会吧,应该只是巧合。” “巧 合,你也算个有些名气的演员,怎么台长没来和你说一句话?” “我听说,南风集团是她的后台,她估计是钟家的人,南风集团的幕后股东。“ “南风集团?那这就说得通了,难道她的热搜半天就下去了,牛逼啊,竟然是隐瞒大佬!” “完了,又错过一个结实贵人的好机会了,白白浪费 了二十天!” “我听说,天亿传媒的林宇,就是得罪了这次我们组的一个演员,才破产的。” “莫非这个人就是沈老师?”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说林宇得罪了惹不起的人,被南风集团全行业封.杀,不仅公司破产,连老房子都卖了,现在去南方打工去了,南风集团还说了 ,谁收留他,就是和南风集团为敌,估计进电子厂都难……” “这可就夸张了,不信。” “不信拉倒,我反正信了,从现在开始,我要和沈老师打好关系,说不定以后她就是我贵人。” “得了吧,就你,连一次奶茶也没有请过她,还不如我呢,我还请过她一次奶茶。” “可是她请过我啊,昨天的奶茶就是她点的,人人有份,我也有,这也算交情。” “不要脸……” …… 沈佳期没有听到这些议论,和李凡交谈了几句,便由周京砚拉着走向不远处的红旗车。 十月的京市已经有了寒意。 她从杭市过来,穿得单薄了一些,一上车,就被周京砚塞了暖手宝在手里捧着。 扶手箱上放着一个食盒。 周京砚把盒子打开,递给她:“陈叔说从这里到家里要一个多小时,怕你饿着,准备一点零嘴,你先应付几口。” 只见里面放了两个保温盅。 分别装着小盅的馄饨,一小份蟹黄炒饭,还有一小盒下饭的小菜。 沈佳期正好饿了,几口就把虾仁馄饨吃了。 周京砚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怕她噎着,一边给她拍背,一边把热水递给她:“慢一点,陈叔在家里做了一桌子菜,够你吃的。” 沈佳期含糊不清的道:“这几天太忙了, 都是吃几口就又去训练了,今天晚上也不能吃太饱了,要明天录完节目才能放开吃。” 周京砚道:“那也不能吃这么快,慢一些,别呛到了。” 沈佳期一眼看到盒子里放了两个黄澄澄的桔子,指了指它:“帮我剥一个。” 一边说,一边几口就把蟹黄炒饭也吃了。 陈叔这次准备的量很少, 的确是当零嘴吃的。 吃完她感觉肚子里还是空空的。 于是眼巴巴的看着周京砚剥桔子。 不太明亮的灯光下,他的手看起来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手背静脉上的小痣也随着动作一鼓一鼓的。 有些诱人。 她有些眼馋,忍不住上手戳了戳。 周京砚无奈的任她戳着玩。 直到桔子剥好。 分成两半,递给她:“吃吧。” 沈佳期扔了一瓣在嘴里,清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她点点头,“真好吃,好清甜!” 她撕了一瓣递给他:“你也吃。” 周京砚盯着她的唇角,突然拉过她,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吃这里的就够了。” 第240章 亲自选的 到家后。 沈佳期饭都顾不得吃,迫不及待的就去看了正在装修的房子。 硬装已经全部完工了,正在搞厨房和卫生间。 有一部分定制的家具也在开始做了。 两套房子都是四室两厅,中间的那道墙被拆后,客厅就显得特别大。 大得能在里面骑自行车。 八个房间,足够她占来做任何想做的事。 她又仔细看了一次图纸,感觉以前的设计有些过于简单。 她望着他,眼睛亮晶晶,“家具这些, 好像订少了,会不会太简单了?” “要是你的朋友过来,看到这房子不仅是旧房子, 还装得这么简单,会不会笑你,让你没面子?” 周京砚揉揉她头发:“没事,管他们做什么?这是咱们的家,我还不想带他们进来呢!” “这房子过年就能装好,等你放寒假了,我们一起去选家具,再添置一些你喜欢的东西。” “现在先去吃饭吧,陈叔说菜都热了两次了。” 沈佳期这才一步三回头的上了楼。 进门的时候 ,还有些遗憾的道:“早知道窗帘我就要淡绿色了 ,感觉和整体更搭一些。” 周京砚弯腰把一双粉色的毛毛拖鞋送到她脚 边,“窗帘可以重新选,但是现在换鞋,吃饭!” 沈佳期看了一眼粉色的拖鞋,“怎么买了这么粉的颜色?” 陈叔一边把菜端出来,一边道:“是先生买的,知道你今天要过来 ,昨天晚上下班都十二点了,还专门去了一趟超市,亲自选 的。” 沈佳期笑着扯了扯周京砚的衣服,“谢谢周先生百忙中,还抽空去帮我买拖鞋,小女子感激不尽。” 周京砚无奈的捏她的脸:“越来越贫了,就知道和唐笑在一起太久没好事,这嘴巴一天比一天厉害。” 沈佳期不满:“和笑笑有什么关系?你现在话术这么厉害,全是家国天下的大道理,又会好几个国家的语言,我要是不把口才练好点,以后只能被你压着欺负。” “不说了, 吃饭!” 说话间,张华也上来了。 手里还抱着两大箱水果。 没拆开,就能闻到橙子的香气和淡淡的梨香。 不用问,又是为她准备的。 一桌子菜,沈佳期不敢多吃,怕吃多了休息不好,影响明天的表演。 可是,菜又很香,她只得一边喝汤,一边眼馋的看着周京砚和张华吃东西。 周京砚把一只炖得糯香的鸡腿夹到她碗里,怜爱的摸摸她的脑袋,“吃吧,别只看着了。” 沈佳期咽了咽口水,盯着金黄油亮的大鸡腿,摇头,“不能吃了,明天晚上再吃。” 周京砚道:“你就只吃了几个小馄饨和几口炒菜,还有就是这一小碗汤,这个鸡腿吃了没事。” “是啊,快吃吧,这汤陈叔准备了一下午呢。”张华也附和。 “明天表演录制是下午两点才开始,还早着呢。” “这会儿不仅要吃,还要吃饱吃好,明天早上还得好好吃饭!” 沈佳期听了,实在忍不住,才下了口。 晚饭后,她开始有些紧张了,拉着周京砚当她的观众,模拟了好几次明天的表演。 后面实在累了,和周京砚说话的时候,竟然在书房就睡着了。 周京砚抱起她的时候,发现她瘦了不少。 有些心 疼,又无奈。 亲了亲她的头发,径直把人抱进了浴室。 睡意朦胧中,她感觉到周京砚给她洗了澡,擦了脸 ,还涂了护肤品。 她真的是倦了,眼睛也不想睁开。 这几天根本就没有睡好。 这会儿他在身边,松下来后,真的一点也不想动。 就任由他摆弄自己,把她抱进了卧室。 沈佳期睡后,周京砚和张华又出了门。 京市机场 的夜晚也是灯火辉煌,不停的有飞机起落。 在出口处等了小半个时辰,就有一个军人,推着一辆电动轮椅车出来了。 轮椅上的人也穿着军装,大晚上的戴着大大的墨镜和口罩,几乎将整个脸都遮住 了。 周京砚一见他,马上上前,亲自接过了轮椅。 “路上辛苦了。” 李国宁四处打量着大厅,但并没有取下墨镜。 叹气道:“好多年没有来京市了,不知道有什么变化。” 周京砚推着他往前走,“还是和以前差不多。” 李国宁道:“朝朝睡了?” 周京砚点头,“这几天排练太累了,倒下就睡着了,明天录完节目 ,就能好好休息了。” 李国宁叹气道:“这孩子好强,和她妈妈一样,无论什么事都要做好,还要做到极致。” “这一个月,我每天看你让人发过来的视频,看到她疲惫的样子, 真想去见她,叫她不要这么拼命。” 周京砚道:“过年吧,过年您的情况好一些了,让她来见您。” 李国宁点头,“多亏你找了好医生,让我这残废能再多活两年,唉 ,这就当是捡的了,知足了!” 周京砚道:“我在京师大给朝朝买了个房子,房间很多,给您也准备了一间,等装好了后,您就在这边陪着朝朝,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李国宁笑着流下了眼泪,“好,我陪着她。” 他命不长久了,虽然周京砚在全世界找医生,用了最好的药,也只能把他的命延续长一两年。 但他知足了。 他原以为自己活不过半年,所以才不打算和沈佳期相见。 如今,又延续了一年多,那这一年多时间,他要好好的陪在女儿身边。 周京砚道:“如果您愿意,明天等朝朝录完节目,就可以带她来见您。” 李国宁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叹气道,“我这个样子,朝朝看了会伤心,等好一点吧,等我看起来像个人再见她。” 周京砚没有勉强,只道:“今天晚上您就住在电视台的旁边,方便明天直接去电视台录制现场。” “那边一百多米远就是医院,万一有什么,方便一些。” “明天张华会陪着您,座位的事我也安排好了,您什么也不用管,只管看朝朝的节目就可以。” “因为明天我还有工作要忙,可能要等朝朝节目录完了,才能过来。” 李国宁点头,“辛苦你了。” 周京砚转头对张华道:“明天你好好陪着李队长,不能有任何闪失,也暂时不要让朝朝看到,明白吗?” 张华:“保证做好!” 第241章 爸爸? 第二天,沈佳期天还没亮就醒了。 一起来就感觉紧张。 吃饭的时候走神差点烫到嘴。 周京砚安慰了好一会儿,最后亲自开车把她送去了电视台。 下车的时候,沈佳期依依不舍,“你真的不来看我表演吗?” 周京砚眼里全是怜爱:“我想来,可今天的外宾我必须去,不过, 说不定你节目还没开始,我就过来了。” 沈佳期有些失望,但马上整理好情绪,“工作重要,你先去吧,别耽误了事情。” 她的确紧张,也希望周京砚在身边。 可他已经把路全铺好了,剩下的,她要自己完成。 不仅要完成,还要完成得很漂亮。 她不能一直站在他的身后躲着,她要做的,是快速成长,和他一起并肩。 进去就是化妆和做最后的准备。 一直忙到下午一点,胡乱吃了点东西,录制就正式开始了。 第一次面对这样专业的舞台,紧张是肯定 的。 但更多的是兴奋。 她知道,以后她的人生,可能要不一样了。 结果,沈佳期白紧张了。 节目录制的非常顺利。 楚辞台风巨稳,带着她,两人超常发挥了。 比任何一次,都表演得好。 表演结束,现场掌声雷动。 不得不说,楚辞真的是个天才。 这首合唱,把西式说唱和中式风格完美融合。 西方潮流少年和东方古典美人的搭配,让人眼前一亮。 歌曲还融合了京剧的成分,更是让人闻所未闻。 沈佳 期也没想到能这样成功,掌心雷动中,她下意识的就往门口看去。 人生的高光时刻,她希望周京砚在身边。 可是,大门处没有周京砚的影子,倒是有一个男人,正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慢慢往外走。 她收回了目光。 突然,她感觉那男人的背影有些眼熟。 张华? 他怎么在这里? 他不在周京砚身边, 怎么会推着轮椅出现在这里? 下意识的,她又看了过去。 这次,看到轮椅上的人回过头,正望向这边。 大白天的,又在节目现场,但那人竟然戴着眼镜和口罩。 火光电石之间,她竟然觉得那男人看起来比张华还要熟悉。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高大威严的男人拉着她的手,低声对她说:“朝朝,你要记住 ,爸爸永远爱你。” “但是,国家需要爸爸,爸爸要暂时离开一些日子,你好好跟着小姨,要好好学习,长大了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害怕,要学会坚强,爸爸其实就在你身边,一直保护着你!” “爸爸不是不爱你,是这个国家它更需要爸爸。” “记住 ,不要和任何人说爸爸的事,是任何人!” “好孩子,你要好好长大……” …… 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沈佳期全身颤抖,低低的喊了一句“爸爸!” 可现场全是掌声, 没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包括她踉跄的跑下台,也被以为是太紧张。 楚辞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拉住 她:“姐,你怎么了?” 沈佳期甩开他,不顾一切的往外跑。 刚跑到门口,就被周就砚拉住 了。 周京砚看到她一脸都是眼泪,眼神瞬间变冷:“谁欺负你了?” 沈佳期来不及解释,推开他飞速的往外跑。 追出来的楚辞看到周京砚来了,喘着气道:“周先生您来了,沈老师刚才表演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下台的时候,突然哭起来,还不顾一切的往外面冲!” 周京砚来不及问原因,转身跟了出去。 沈佳期跑到门口,到处找人。 这时候观众开始退场,大门口人来人往,她到处张望,几次差点被人撞到地上。 她不甘心,把周围几百米的地方,找了个遍。 连鞋子跑掉了一只,也没有发现。 可是人来人往的广场,门口,都没父亲的影子。 那个轮椅,和那个男人,就像冬天雪地里擦亮火柴时产生的幻像,一瞬间便消失了。 她站在人越来越多的出口中,无声的掉泪。 不远处,车子里。 张华看着沈佳期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不忍,“李队长,沈老师是不是发现我们了,好像在找我们,要不然下去和她相认吧?” 李国宁慢慢摘下墨镜。 眼球充血,眼尾和眼角都有些溃烂,看起来很吓人。 左边脸和下巴,皮肤已经烂 掉了,露出鲜红的鲜肉,被取下的口罩上,还沾着血丝。 李国宁看着女儿失落的样子,闭上了眼睛,“你看我这样子能见她吗?脸是烂 的,肠子也在露在外面,谁看了都会吓死。” “医生说了我暂时不能出无菌室,我强行出来一天,已经给他们添大麻烦了。” “不过,我现在比以前还是好多了,到过年的时候,应该能比现在还要好一些。” “那时候再见面吧。” 张华叹了口气,缓缓启动了车子。 电视台入口,周京砚找到了失魂落魄的沈佳期,一把把她扯进了怀里。 还没问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她鞋子跑到了一只,满脸是泪。 他心疼坏了 ,“怎么了?” 沈佳期还是不甘心的四处寻找。 直到知道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才像抽了魂一样失落的摇头,“没什么。” 她看了看自己的脚,这才发现鞋子掉了一只。 “刚才以为看到以前的同学了,所以过来看看。” 看着她苍白的脸, 周京砚隐约猜 到了什么。 他没再问,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道:“节目录完了,明天晚上播出来,正好明天和后天又是周末,明天晚上我可以陪你看电视。” 沈佳期轻声道:“周京砚,张华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周京砚把车门打开, 把她放进副驾驶室,拉好安全带,才道:“张华还在办公室处理工作,我提前了两个小时走,他帮我挡一会儿。” 沈佳期不出声了,眼中的黯淡越发明显。 果然,一切都只是她的幻想。 张华在周京砚的办公室里,根本没在这里。 那两个人,多半是她产生的幻觉,要不然,就只是有些相似的背影罢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低声道:“有些累了,回家吧。” 周京砚启动了车子。 繁荣的京市,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到处都是繁华的商场 和车流。 这么繁盛的地方,她却感觉有些孤单。 走到最繁华的路口时,她突然开口,“我明天一早回云城,就不在这里陪你过中秋了。” 周京砚:“那今天晚上就回吧,我陪你回云城。” 第242章 她的心事 天色渐晚,一路霓虹。 明明是热闹非见凡,车水马龙的世界,沈佳期觉得孤单。 要不是周京砚在身边,她这会儿可能都不知道要何去何从。 从未有过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本来应该是喜欢和值得庆祝的时间,却因为一个和父亲相似的背景,让她陷入无尽的猜想之中。 十多年的隐忍和思念 ,她不敢去想父亲是否还活着。 一直以来, 她都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可是,今天,看到那个相似的背影,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想念父亲,渴望亲情。 母亲和弟弟都不在了,如果父亲也不在了,她会觉得这世界上,只有自己孤身一人。 一路上,她都没有说一句话。 周京砚也没有多问。 打电话让陈叔准备回云城的东西,到家取了后,就直接上了高铁。 从这里到云城,近五个小时的车程,沈佳期一直望着窗外出神。 晚饭也没有吃,周京砚就坐她身边,给她剥水果。 不远处,坐了一对中年夫妻。 妻子对男人说道:“我只是想吃个桔子你都不肯剥给我,说什么车上吃东西手脏。” “你看人家,给老婆剥了桔子,剥了石榴,还把梨切成小块。” “同样是两口子,怎么别的男人就这么疼老婆,看到老婆不开心,满眼都是担心,恨不得捧在手心,再看看你,我真的是够了!” 男人道:“你小点声,让人家听到了笑话。” “你还知道笑话啊?我手受伤了,要吃个水果 ,你剥个桔子都不肯,要笑话也是人家家笑你,不会笑我!” “行行行,别说了,我剥,先说好了,剥了你要吃完,别剩下半个又让我 吃,我可不爱吃桔子,酸死了……” …… 这时,一直沉默的沈佳期动了动,回过头。 一眼就望进周京砚深邃漆黑的眸子里。 那深邃幽冷的眸子里,蓄满了担心和心疼。 她一路都没有说话,也不吃东西,失魂落魄的样子,他肯定察觉到了什么。 她没说原因,他也没有问。 但没问不代表他不担心。 想起他一路都在照顾着自己的情绪,一会儿给她倒热水,一会儿又剥水果,可是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没有逼问她,就这么纵着她发泄情绪。 别人都看出了他的好,可是她一直在忽视他。 她把脑袋搭在他肩膀上 ,轻声道:“我想喝口热茶,有没有茶水?” 周京砚马上道:“有,陈叔让带了一盒茶叶给小姨,我去拆开。” 他起身把箱子打开,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一个小铁盒子。 正要拆开,沈佳期拉住他的手,“别拆了,这是陈叔给小姨准备的。” 其实她知道小姨不会介意。 可是,刚才他打开箱子的时候,她看到里面塞满了各种补品和吃食。 有一大半是她爱吃的,另外就是小姨和小也的。 她突然眼睛就发酸了。 她在这里自顾自怜,以为这世界上没有亲人,也没有真正的爱她。 可是,陈叔却给她准备了一箱子吃的,身边的男人一直用行动在哄着她。 小姨和小也,知道她要回去,正在家里准备明天的食材。 怎么会没有人爱她呢? 明明有这么多人爱着她。 她眼睛一阵阵的发酸,鼻子也一阵阵的难受。 周京砚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继续道:“没关系的,还有别的茶叶,小姨也不会介意,就是杯子只有保温杯,你等着,我去泡……” 沈佳期突然站起来,抓住了他的衣服。 然后把脸埋在他胸口上。 车上有空调,他只穿了一件白衬衣,胸口很快被热热的眼泪打湿。 他一手抱住 她,一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道:“要是这次节目觉得不满意,我们再想办法上其他的节目,不是什么大事,开心一点。” 沈佳期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红着眼睛看他:“没有,节目很成功,我就是想到马上是中秋了,有点想妈妈和弟弟,所以……” “对不起,刚才太情绪化了,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 周京砚揉了揉她的头发,拉着她坐下,“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我是你的伴侣,包容你的不开心和小情绪,是我应该做的。” “现在我去泡茶,你在这里坐着,不要东想西想的,我马上就回来。” 说话间,列车员过来了。 应该是知道周京砚的身份,来人竟然是列车长,非常恭敬的对着周京砚弯腰:“周先生,我是本次列车的列车长。”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我们不知道您上了本次列车,刚才才接到通知,说您在我们车上,要不然,我们给您换到另外的车厢……” 周京砚摇了摇头,礼貌的拒绝了,“不用,我只买了普通票, 那就是个普通的乘客,而且,还有三个多小时我们就要到家了, 不用换位置和车厢。” “你去忙你的工作吧,不用特殊照应我们。” “对了,有开水吗,我想泡茶。” 列车长忙道:“有有,我去为您泡吧。” 周京砚拿着茶叶盒子站起来,“不用,我太太喜欢我泡的。” …… 没多久,周京砚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份快餐盒子。 他把泡好的茶水和餐盒推到沈佳期面前,“茶水还要凉一会儿,这个快餐我看着还不错,就买了。” “你晚上没吃,对付着吃一口。” 沈佳期打开盒子。 看到里面的餐食还算丰盛,配的水果是青提。 她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就夹了一块青菜递到他面前,“要吃吗?” 周京砚尝了一口:“味道比想的好。” 沈佳期想起刚才看到箱子里有月饼,于是道:“想吃月饼,你切一个。” 周京砚道:“那个是单位发的,外面买不到, 陈叔说了不让偷吃,明天晚上和小姨他们一起吃。” 沈佳期忍不住笑了:“陈叔还真是事事操心,爱管着你, 你也真听他的。” “是什么月饼,快拆开试一下,我想吃。” 周京砚拿了一盒出来,打开,“其实也没有多特别,就是定制的,单位给每个领导准备了一箱,有十来盒,我没想到你爱吃,就只留了两盒,多的给张华和其他几个助理分了。” 第243章 她喜欢吃我的做的饭 沈佳期拿了一个出来。 小小的一个,闻起来倒是很香。 她 咬了一口,睁大眼睛,“馅料竟然是蛋黄和蟹黄混在一起的,好香啊。” 说着,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把剩下的半个递到他唇边:“你尝一下,真的好吃。” 周京砚把剩下的半个一口吃了。 沈佳期不满了,“让你尝一口, 没让你把半边都吃了。” 周京砚看她恢复了正常,心里也高兴,笑道:“你喜欢的话,我让他们再送一箱过来,明天空运送到云城。” 沈佳期忙道:“不用了,吃多了也腻。” 她是喜欢吃,可她不愿意为了这种小事,让周京砚沾上一点尘埃。 就是月饼而已,普通的又不是不能吃。 她把青提也递到他唇边:“帮我试试这个酸不酸。” 周京砚咬了一口,面不改色的道:“还可以。” 沈佳期听说不错,自己也吃了一个。 结果酸得直皱眉,不满极了,“周京砚,你骗我,明明好酸的!” 周京砚正色道:“我吃的就是甜的。” 沈佳期:“再也不让你试水果了!” …… 旁边的那对夫妻看到他们,又开始争论起来。 “看看人家,对老婆多好,剥水果,泡茶,还试吃提子,再看看你,我真是嫁错人了。” “你这人真的好烦,刚才不是给你剥了桔子吗,你要饭我也去买了 ,你还抱怨什么?” “我剩下的半个桔子你不吃,你是不是嫌弃我?” “你这人真不讲理我, 我说了我不吃桔子,你非得要我吃你剩下的半个, 我就是不吃,爱咋咋地吧!” …… 眼看两人要闹起来,沈佳期把月饼盒子递上去,“吃月饼吗?” 两人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忙说:“不用了!” 沈佳期也没有挽留,把盒子收了起来。 那男人目光周京砚脸上停了一秒,“你们也是去云城?” 沈佳期道:“是的,我们是云城人,回家去过节。” 男人笑道:“你先生长的真气派,和我们云城以前的周书记有点像。” 这时,一向都不爱露身份的周京砚淡然开口:“是我。” 那对夫妻瞳孔一震,对望了一眼,都在眼中看到了震惊。 周京砚又道:“你们也住在水上江南吧,我见过你们。” 两人又是震惊,男人忙道:“是的,没想到周书记记得我们。” 周京砚道:“因为我家就在你家房子前面,有几次出门的时候,看到你们一边吵架一边从院子里出来。” 两人都不好意思起来,忙解释,“就是吵着玩。” 周京砚笑笑:“吵吵感情好。” “既然是邻居,又住在前后屋,佳期,你加一下这位太太的微信,有机会可以一起喝个茶,逛逛街什么的。” 那女人受宠若惊,沈佳期也听话,两人互加了微信。 安静下来的时候,沈佳期偷偷问周京砚:“你一直不喜欢主动加人微信,今天怎么叫我加人家微信?” 周京砚轻声道:“这半年我都不在,你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有个朋友是好事。” “这家人,男主人是水上江南片区巡警队的副队长,女主人,也就是你刚才加的这个人,在物业公司上班,你和她成了朋友,有什么事能照顾你一些,我也放心许多。” 沈佳期不禁笑了,低声道:“周先生真是八百个心眼子。” 周京砚搂住她,“加上你的,就没有八百个了,只有799个。” 沈佳期:“为什么要少一个,不应该是801个吗?” 周京砚笑着不回答 。 沈佳期半天才神来,对着他就是一顿拳头:“周京砚,你笑话我!” ……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 果然,他们刚到家门口, 那对夫妻也到了。 路过他们的时候,还摇下车窗,热情的和他们打招呼。 房子因为有人照顾,收拾得很好。 一切和周京砚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两人都没有吃晚饭,车上又随便应付了几口,这会儿都有些饿了。 杜姨本来要去给两人做饭的,周京砚却径直进了厨房。 熟练的拿起围裙,“杜姨,你去休息,我来做,朝朝想吃我做的。” 杜姨笑道:“那你们吃了把碗放那不要动,我明天早上起来收拾。” “好,你休息去吧。” 周京砚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食材。 半小时后,沈佳期从浴室出来了。 天还不冷,她穿了一件白色T恤,灰色家居裤,光着脚站在厨房门口擦头发。 一边擦一边使劲嗅:“好香啊,煮的什么?” 周京砚回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又没穿鞋,头发也湿湿的。 皱眉:“赶紧去把鞋穿上,天冷了光着脚容易感冒,头发也赶紧吹干,马上可以吃饭了。” 沈佳期应着。 穿了鞋,头发吹得半干,就听到周京砚在外面叫她:“朝朝,出来吃饭。” 沈佳期忙收了吹风机,往餐厅走。 餐桌上,放着两碗看起来就很好吃的面条。 一份切好的黑松露配牛排,还有一份西芹炒虾仁。 周京砚一边放筷子,一边招呼她,“冰箱里有砚成的鸡汤,我拿来煮了面条。” “煎了牛排,虾仁也是你爱吃的,快来吃。” 沈佳期馋坏了,吃的有点急。 因为比较晚了,周京砚没有煮太多面条,一人就只有一小碗。 沈佳期几口就吃光了,周京砚以为她不够,便把自己的扒拉到她碗里,“这么饿吗,煮的不多,把我的也吃了吧。” 沈佳期把面条又拨回去,“不用,我还要吃菜呢,你快吃吧,你也没吃晚饭。” 说着,夹了一筷切好的牛排。 “真好吃,周京砚,你的牛排比陈叔煎的好。” 周京砚眸色温柔,“是吗,终于有一样菜能比陈叔做的好了,我的荣幸。” 沈佳期正色道:“你做的面条也比他做的好吃。” 周京砚淡淡的笑了,“快吃吧,吃了好休息,你今天太累了。” “早上一大早点起来,忙了一天,又坐车回家。” 听了这些,沈佳期正在夹菜的手一顿, “的确很累。” 她看着周京砚,“你周末回来看我的时候,每一次都是这样累,对不对?” 第244章 你要怀孕了 周京砚揉揉她的头发。 看向她的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温柔的要溢出水来。 “不累,想到要见你,一点也不累。” 沈佳期脸在他手上蹭了蹭,轻声道:“以后不用每周都回来,换我隔周去看你,我现在工作轻松,主要是就是备考。” “学校周五一整天都没有给我安排工作,我现在就是个闲差,这样的话,我隔周五就可以请半天假,晚上就能到京市。” “只不过这样,我的全勤奖肯定就要没了,你得补给我。” 周京砚笑了,“小财迷,我的工资卡都在你那里,还要我补偿?” “好,想要什么补偿?” 沈佳期想了想,“罚你每周六陪我一整天,不准出门那种!” 周京砚宠溺的捏她的脸,“好,只要你过来,我就提前把工作完成好,尽量周六不出门,在家陪你。” 沈佳期轻叹了一声,“虽然想早点考去京师大,可还是有些舍不得云城,在这里生活了这些年,还是有感情的。” “包括租的那个房子,也住了好几年,有些舍不得。” 周京砚道:“云城四季分明,气候比京市好得多,特别是春秋景色很是宜人,这边的房子咱们就放着,请唐笑和顾知行经常让人过来打扫,时不时的,我们回来小住几天,你看如何?” “而且,小姨不也还在云城 吗?” 沈佳期想了想:“ 小姨那边, 我想把她带去京市,她身体太差了,我不放心。” 周京砚道:“再过一年小也就应该上小学了,只有用这件事来让她去京市,不过这已经是一年之后的事了,到时候再想办法。” 两人一边吃东西,一边规划着以后的事,不知不觉夜已深。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从京市空运过来的快递送上了门。 沈佳期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 看到足足有一米长的保鲜箱子放在桌上,赶紧找了刀子,把箱子打开。 里面是两箱大螃蟹,一大堆水果和零食,几盒营养品,还有几盒冒着寒气的牛排和牛仔骨。 陈叔还留了纸条,写了哪些是给小也的,哪些是给她的,哪些是小姨的。 沈佳期一边看一边笑:“陈叔和小姨真是搞笑,每两三天就要都互发快递。” “小姨给他寄自己养的鸡鸭和蔬菜,陈叔就给她寄她平时舍不得买的牛排,海鲜,还有见也没见过的水果和 奇怪的零食。” “这两人,为快递行业做出了大贡献。” “你说,这一箱东西,发快递得多少钱?” 周京砚正坐在旁边看文件 一手拿着笔,一手端着骨瓷茶杯。 白衬衣干净清贵,脸上的神态冷静自持,就好像再大的事,也不能撼动他分毫。 那种上位者的气息,从不经意间,就一缕一缕的散发出来。 清晨的院子极静,只能听到偶尔的鸟鸣,和沈佳期拆快递的声音。 香气四溢的红茶茶香飘出来,他喝了一口,继续看文件,“陈叔喜欢那小院子,上次和我提过,要是以后小姨去了京市那房子就没人住了, 陈叔退休后,他想去住那里。” 沈佳期轻笑:“这倒是个好办法,云城现在通了高铁,我们空了,周末也能回来看看。” 她把东西重新放回去。 剪了大把的玫瑰花,把客厅餐厅和厨房都插上了鲜花。 又去剪了一束新开的小雏菊用报纸包起来,喜滋滋的道:“这个给小姨, 她喜欢金色的小雏菊。” 做完这些,杜姨早餐也弄好了。 用早餐的时候,沈佳期对杜姨道:“杜姨,今天晚上我们不回家,你休息一天,也回去过节,陪陪家人。” “客厅玄关处的月饼,是给你准备的礼物,记得带上。” 杜姨连忙道歉。 早餐过后,两个带着大包小包,往沈山湖的小院去。 沈山湖早把小院收拾一新。 食材也已经准备好了。 这一餐,周京砚当了主厨,沈佳期给他打下手。 看着周京砚穿着围裙在锅边走来走去,沈佳期几次忍不住笑。 他白衣黑裤,干净清贵,和厨房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可他却做得极认真。 修长有力的手在菜板上忙活,认真的样子让沈佳期觉得,那菜就是重要的文件,他正在批阅文件。 他背对着她,虽然穿了一件围裙,但看起来仍旧宽肩窄腰大长腿,比例相当好。 这么好看的男人,现在是她的! 沈佳期突然有些小小的得意,觉得光看着还不够解馋,干脆上手从背后抱住他。 周京砚切菜的手一顿,“饿了吗?” 沈佳期脸贴在他背上,“没饿,但是有点馋。” 周京砚看了一眼身边正在冒热气的锅 ,“螃蟹已经蒸了一会了,应该可以吃了,拿一 只出来你先吃着玩儿吧。” 说着,便要去揭锅盖。 沈佳期抱着他不肯松,“不要吃螃蟹,我想吃的是别的东西。” 周京砚道:“还想吃什么,家里的菜都是你点的,小姨准备了一天,你要是说不想吃,再想吃别的,会挨骂的,要吃什么晚上我们回去偷偷煮给你。” 沈佳期看他当真了,故意逗他:“周先生秀色可餐,一直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把我看馋了,我想吃周先生。” 周京砚转过身,用手肘把她拐进怀里,亲了亲她头发,低低的道:“馋我了,今天晚上喂饱你。” 沈佳期一下红了脸。 使劲锤了他一下:“你说什么啊?” 她明明只是想开个玩笑,他怎么又扯到那件事了? 厨房光线极好,阳光照在她身上,映得她白皙脸庞上的细小绒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含羞带怯的样子让他心动不已 ,又忍不住亲了一口,“朝朝,我们好多天没有了,今天晚上要补偿我。” 沈佳期忙捂住他嘴:“你小点声,家里还有小孩呢。” 正说着,小也从外面一蹦一蹦的进来了。 看到两人抱在一起,忙捂住眼睛,“男生抱女生,羞羞脸!” “姐姐,你要怀孕了!” 沈佳期忙松开周京砚,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转身拉过小也,“小也要吃鸡腿吗,姐把最大的鸡腿留给你了,我们去吃。” 第245章 吾爱远去 原来以为会是非常温馨安静的一天。 没想到中午的时候,还是来了不速之客。 江致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出现在门口。 他还没有完全康复,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面色有些苍白和病气。 倒是穿的得很体,整套的西服看起来很是英挺不凡。 看到沈佳期和周京砚坐在亭子里,正和沈山湖一起用餐,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沈佳期会在家里。 沈山湖先站起来,“小江怎么来了?” 江致走了进去,把礼物放在桌子上,看向沈佳期,眼里全是黯然,“我以为佳期不在云城,想着小姨您一个人在家里,就买了些礼物送过来,没想到佳期和周书 记也在。” 沈山湖走过去,“你这孩子,我又不缺吃的,干嘛买这些?拿回去吧,我吃不了!” 江致道:“小姨,虽然我和佳期不可能了,但这些年您一直对我都挺好的,过年过节我买点礼物过来不算什么,您就别和我客气了!” “再说了,我和佳期以后也还是朋友呢。” 说着,目光又落在沈佳期身上。 十月的天气特别明朗,她坐在亭子里,身后是碧蓝如洗的天空,衬得她皮肤雪白,一袭淡蓝色的新中式裙子明媚又大气。 坐在清贵冷沉的周京砚旁边,的确是璧人一对。 他苦涩的笑笑:“佳期,好久不见了,我以为你去了京市和周书记团聚, 没想到你们今天会在这里,所以……” 沈佳期点点头,“你还记挂着小姨,有心了。” “用过午餐了吗,没有的话一起吃吧。” 江致眼睛一 亮,忙道:“没有,原本打算送了东西就走……” 这时,周京砚站了起来,“我去给客人拿一套碗筷。” 客人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沈佳期知道他这是又有点不爽了,故意用客人两个字想激江致离开。 但江致明显不吃这一套,竟然真的坐了过去。 周京砚出来的时候,看到江致坐在沈佳期旁边,脸都绿了。 但马上又恢复了如常的样子,把新的餐具递到江致面前,“不知道家里要来客人,只准备了一些家常的菜,你身体又没恢复,不知道能不能吃。” 江致马上道:“能吃,这里不有鸡汤吗,这菜烧得也不辣。” 沈佳期轻轻扯了扯周京砚的衣角,轻声道:“周京砚!” 周京砚坐下,占有一般握住沈佳期 的手,“要吃螃蟹吗?” “我给你剥。” 天知道,已经剥好了两只,沈佳期还没吃呢。 沈佳期也没想到,她只是客气了一下,江致就真的过来了。 她小声道:“你别这样,人家好歹是客人, 我已经开口了,总不能收回去。” 周京砚捏了担她的手,抬头对江致道:“今天是中秋,一般是一家人一起团聚的时候,但你既然来了,就当这里是自己家,别客气。” 他话里有话, 江致像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的吃。 沈山湖见他有些尴尬,便主动的给他夹菜。 一餐饭,吃得有些不容易。 但好歹是正常吃完的,最后周京砚和江致还聊了一些商业上的话题。 没有又打起来,沈佳期松了一口气。 收拾桌子的时候,沈佳期进了屋子。 周京砚脸色一下就 冷了, 冷冷的看着江致:“以后别来了,这里不欢迎你。” 江致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再也装不下去了,冷哼道:‘你以为我想看到你吗,我只是来给小姨送东西的,她以前对我好,我凭什么不能来?” 周京砚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你应该庆幸,你那天晚上没有撞到朝朝,不然,我会让你后悔被生出来。” “是她求我放过你,不然 ,以我的脾气,你江家现在已经不在了!” “江致,她不欠你什么了,你要点脸 ,别再来烦她!” 江致冷笑:“别拿这些来吓唬我,我不吃你这一套。” “周京砚,我的确打算放手了,但放手并不代表放弃,在我这里,只要她回头,我永远都在,我会一直等她,等她回头。” “哪怕她老了,六十岁了,我也会等!”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决绝,即使是瘦得有些脱相了,也挡不住少年人那股子让心惊的狠劲。 “所以,周京砚,你最好别给我这个机会,不然 ,我会毫不犹豫的夺走她。” 周京砚明白他说的全是真的。 都是男人,他明白沈佳期对江致意味着什么。 永远的白月光和朱砂痣,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沈佳期的。 如果他和沈佳期的感情真出了问题,这个江致,一定会第一时间插进来。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在医院的时候 ,就不去请那些医生过来了,让他一辈子都躺在床上,就老实了。 “江致,你要是聪明,就该知道怎么用我对沈佳期的感情,来为江家获取最大的利益。” “而不是在这里向我示威,你还不配当我的对手1” “滚吧!” 正说着,沈佳期就出来了。 看到两人又剑拔弩张的样子,不禁皱紧了眉头。 她还没说话,江致便站了起来,“佳期,我先回去了。” 他深深的看着她,“我知道你要走了,以后,我不会再轻易来打扰你。” “但是,你要记住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你过得不好,就告诉我,我会马上来接你走。” 说完,他转过身去,往大门走去。 他没有说再见,也不想说再见。 他觉得,只要他不说这两个字,他们就还有一丝希望。 秋日的风凉凉的,吹得人的心也热不起来。 其实,他何尝不明白,他没有机会了。 周京砚把她当眼珠子一样捧着,要星星不肯给月亮,为了她,连京市 的职位都不要了。 他是没有机会的。 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拥有她了。 是他亲手,弄丢了她! 他这一辈子,所有的爱都在这里戛然而止了。 他的感情,也全部封印在她离开的瞬间,永远不会再流动。 此生,他都不会再爱人了。 他可能会去领养一两个孩子,也许也去国外做试管婴儿。 但他,不会再有爱人了。 吾爱远去,从此半生漂泊。 第246章 离职 时光匆匆,冬天的脚步来得很快。 一晃已经到了学校放假那一天。 考试结束,所有人都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这是沈佳期在云城一小工作的最后一天。 一月份的京师大特招考试,她成绩已经通过了, 现在只等一周后那位博导的面试。 她申请的这位导师是国内新能源开发的第一人,真正的泰山北斗。 沈佳期对这个名字如雷贯耳,也知道他选拔人才是非常苛刻的,她没敢想去申请他的博士生。 周京砚帮她梳理了所有因素,鼓励她申请。 考试前半个月,他亲自回了一趟云城,给沈佳期请了半个月的假。 把人接回京市,进了一个考前冲刺班。 半个月的封闭式学习,沈佳期瘦了一大圈。 但效果也是极为显著的。 考试异常顺利,比预想的分数高了不少。 还认识了好些学术精英。 只不过,事后她知道那高达六位数的学费时,心疼了一把。 其实,经过三四年的准备, 她对这次考试还是很信心的。 只不过,以前打算考的学校是海城的一所大学,现在换成了京师大。 兜兜转转一圈,还是它。 不禁有些感叹。 收拾好东西,她叫了个车,把东西送回了水上江南。 然后和同事一起去了早就订好的餐厅。 离开前,她打算请要好的同事吃饭。 当然,也包括 了李校长。 七八个人,都知道她下学期要走了。 不过,其中只有李校长和周老师知道她要去京师大读博,其他的人,都以为她是调任。 李校长喝了点酒,话就多了一些。 对沈佳期道:“去京市了,也要记得经常回来看看。” 沈佳期道:“我会的,校长。” 她很感谢这几年李校长对她的照顾。 尤其是她刚来学校的时候,那时候小姨病着,小也还小,真的非常艰难。 是李校长拉了她一把。 当时一小其实只招一名教师,另外一名竞争者有些关系,名额其实都内定了的。 那天她上完公开课,带着小也在学校外面的小吃店吃东西。 当时小也才一岁,不小心吃了辣,就一直哭。 她当时以为自己入职无望,沮丧之下,也跟着孩子红了眼圈。 没想到李校长正好在那家店吃面。 看到她带个孩子,手足无措的样子,便去查了一下她的资料。 然后又看了她讲课的内容。 最后做了决定,留下了沈佳期。 要不然,沈佳期当时大概率是要去乡镇执教的。 李校长又道:“你家周书记现在也高升了,也请他不要忘记了云城,不要忘记了一小。” “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就是希望在任的时候,把一小给拾掇好……” 一听这话,除了周老师,其他人都有些吃惊。 周书记,就是以前的那位市委副书记吗? 他家有小孩在沈佳期以前的班上读书,不过这学期已经转回了京市。 当时有人造谣沈老师和学生家长有染,正好被周书记碰到,周书记自称是她男友,帮她解过围。 但这事当时被校长压了下去,说当时只为了解围才那样说,沈老师和周书记只是正常的家长和老师的关系。 没想到,今天李校长亲口说出刚才那句话,所以,沈佳期和以前那位周书记还真的是一对? 沈佳期看到众人疑惑的眼光,没再藏着,大大方 方的道:“是的,周京砚是我男朋友,当时因为工作原因不方便公开,所以……” 正说着,包厅门就打开了。 周京砚站在门口。 极有质感的西装外面套着黑色的羊绒大衣,清贵又冷沉,上位者的气息十足。 站在装修得很高档的包厅里,竟然让人觉得包厅不太上档次。 隔了几米远,属于大佬的压迫感仍旧让人觉得不敢直视他。 一时之间,所有人愣住了。 沈佳期喜滋滋的走过去,“今天不是周末, 你怎么过来了?” 周京砚理了理她脸颊上的头发,宠溺的道:“我家沈老师今天要请朋友吃饭,要离职了,我怎么可以缺席?” 说完,他转头对跟着一起过来的张华道:“把带过来的烤鸭让厨房打热一下再拿过来。” 张华举起手中的袋子,笑道:“沈老师,今天一大早先生就让我打电话去预定的,还吩咐一定要在上车前拿到。” “他为了今天能过来,五天的工作压到三天,你要是再不去京市,他估计又要申请调回云城了。” 周京砚冷淡的看着他:“话真多,还不快去!” 张华赶紧笑着走了。 周京砚拉过沈佳期的手,大大方方的走向一桌人,“抱歉,我来得有点晚了。” 一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沈佳期周围的位置 留出来。 “周书记,快坐这里。” “哎呀, 人家不是周书记了,没听说在别的地方任职了吗?” “对了,沈老师,你家周书记现在哪里任职?” “哎呀,你这人,怎么问这个,周先生的职位肯定不是能随便透露的。” “哎呀,你看我,怎么糊涂了,沈老师,别介意啊!’ …… 看着以往热情的同事都变得有些拘谨,沈佳期偷偷对周京砚道:“早知道你别来了,你一来,我们都不能正常吃饭了。” 周京砚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我早就想公开了,可你一直不准,现在你要走了,再不公开我就没机会了。” 说完,抬头对几个人道:“我现在在外交部上班,我家沈老师以后也在京市上班和学习了,以后大家来京市的话,可以给我们打电话,请大家吃饭!” 众人都吃惊不已,桌上的 话题又一次冷了。 好在这时烤鸭端上来了,桌上这才又恢复了轻松的笑声。 第二天, 沈佳期把停薪留职的手续也办好了。 在家里待了两天陪着沈山湖。 第三天,便带了行李,去了京市。 第247章 她来了 这个时候,京师大的房子也装修得差不多了。 家俱和整 体修已经全部到位,只差了一些软装。 虽然材料这些用的是最好的,甲醛测试也是合格的,但沈佳期还是打算放一个夏天再搬进去。 但陈叔等不及了。 完工的第一天,就把厨房里的所有家伙全部搬了下去。 过了几天 ,又嫌每天上上下下的麻烦,把自己房间也搬了下去。 还把餐厅也弄好了,每天吃饭就在一楼吃。 沈佳期是下午到的。 下车张华就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还是以前在云城的那辆红旗,只不过车牌号改了。 张华一边把行李往车上拿,一边道:“先生说,你在云城的那辆车不用开过来,留给小姨用,他重新订了一辆新车,过几天能提车了。” 天冷,零下十几度,沈佳期穿着最厚的羽绒服,也觉得冷。 赶紧往车上钻。 一边上车一边道:“京砚呢?工作很忙 ?” 张华道:“今天有个很重要的外宾,不然,先生肯定亲自来接你了。” “车上有热水和小吃, 先生特意交代了好几次,不能让你饿着了。” “沈老师,这次过来就不走了 吧,先生这样来来回回的往返在云城和京市,其实还是很辛苦的……” 两人一路聊天,一路往家里走。 出了车站没多久,就看到街道临时管制,所有车暂时不让通行。 这在京市很常见。 只见前面的长街上,大量警车开道,引着几辆红旗车快速驶过。 车后面 ,又是大量的警车收尾。 肃穆,威严,又极有秩序。 整个过程 用了十几分钟,现场的车辆和民众也非常配合。 很快的,车流就恢复了。 张华这才道:“中 间那辆车,就是先生的车,他在里面。” 沈佳期道:“今天是哪个国家的大使?” 张华摇头:“这个不能说,但总之很重要,不是重要的人,是不配咱们先生接见的。” 沈佳期呼了一口气,心中闪过淡淡的失落。 他们,好像越来越远了。 一直到晚上,周京砚才到家。 沈佳期正窝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看书。 看到他进来,没有像平时那样跑上来扎进他怀里。 只是把书拿起来看了他一眼,又缩了回去。 周京砚把大衣递给佣人,一边换鞋一边低声道:“沈老师还没吃饭 吗,下午什么时间到家的?” 佣人道:“下午三点左右到的,晚饭已经用过了,只是沈老师好像心情不好 ,一下午都躺在沙发上看书,准备的点心也没有吃。” 周京砚点点头,“知道了,你去忙 吧。” 他朝她走过去。 她也没有抬头,继续看书。 他在她旁边坐下,下意识的抬手去摸她的额头。 她头一偏,避开了他的碰触。 他皱了皱眉,“怎么了,不舒服?” 沈佳期没有抬眼,只道:“你手凉。” 的确,从傍晚开始,外面就在下雪了。 这会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 他从外面进来,只一小段路,头发上就已经落了雪花 ,也带了一身寒气进来。 但这不是理由。 这 些天,他每次回去都是在半夜,无不是风霜露重,每次她都在小区门口站在半天,冷得直哆嗦也没有回屋。 这会儿嫌他手冷,真是个烂借口。 他眸色暗了暗,直接抽走她手中的书,捧着她的唇上咬了一口,“什么事不开心了?” 沈佳期被咬得生疼,赶紧避开他,“就是冷,你从外面进来,一身都是冷气,别挨我太近!” 周京砚眸色沉了沉,突然抱起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一手扣住 她的后脑勺,一手扣住她的腰, 强势的亲了上去。 沈佳期刚开始还能反抗一下,但他的强势之下,很快败下阵。 没一会儿功夫,就被亲得身子都软了,只有喘气的份。 周京砚这才松开她。 看着她红红的唇和微红的小脸,眸子越发暗沉,喉结重重滚动,“现在可以说为什么不高兴了吗?” 沈佳期沉吸了一口气,抬手碰了碰他英俊的脸。 手指顺着他立体分明的五官滑过,轻声道:“我下午看到你的车了,就是你工作时回单位的车。” “在长街上,交通管制那会儿。” 周京砚咬了一口她的手指,“然后呢,看到我的车了有什么不高兴的?” 沈佳期垂下眼帘,“你太好了,我感觉我像个笨蛋,配不上你。” “我们差距也越来越大了,有距离感。” 周京砚挑了挑眉:“就因为这个?” 沈佳期闷闷不乐,“是。” 周京砚一下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脸,“小傻子。” “你应该想,这男人再强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被你握在手上,还满心满眼全是你。” “所以,厉害的人是你才对。” 沈佳期别开脸,“我不想我们差距越来越大。” 周京砚故意 逗她,“要不然,我申请调回云城?或者我们一起去学校教书,这样我们就一样了。” 沈佳期忙道:“不行!” 周京砚道:“那你说要怎么样你才开心。” 沈佳期把脸埋在他胸口,低低的道:“看你这样,我很开心,也很骄傲,但又不开心,很矛盾。” 周京砚搂紧她,温柔的亲她的头发,轻声道:“你看,我们好不容易要在一起了,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你怎么能不开心呢?” “而且,我的朝朝马上就要成长起来 ,说不定会到比我还强的高度,为什么要不开心?” “还有,两个人在一起,舒适最重要,不是谁强谁就是掌控感情的一方。” “你看,你以前只是个小学老师,一样让我魂不守舍,以后,你要是再强一点,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我比你大六岁,三十几了,你才二十多岁,青春正好,以后来京师大了,每天见面和相处的,全是二十几岁的人,我其实比你还担心。” 沈佳期这才抬起脑袋,“你说的是真的?你这么担心我?” 周京砚道:“当然是真的,你自己想,这才多久,你就给我找了多少劲敌,每一个都很优秀,我根本不敢移开眼睛,怕一移开,你就丢了,跟人走了,所以,该担心的人是我。” 看他说的认真,沈佳期噗嗤一声笑了。 “你说的好夸张。” 她攀住他的脖子,吸了一口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小声道:“刚才对不起,我有些情绪化了,其实我想起来迎接你的……” “你吃过晚饭没有,饿不饿,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吃?” 周京砚亲了她一口,低声道:“在单位吃过了,但是还饿。” 沈佳期:“吃太早了吗,吃了还饿?我去叫陈叔,正好给你留了菜……” 还没起身,就被周京砚抱了起来。 他一边亲着她,一边往新装的主卧室走。 “是饿了,一周没有吃东西了,你得负责……” 沈佳期这才反应过来,“周京砚,你作弊,你耍流.氓……” 周京砚封住她的唇,低声道:“宝宝,我们去试试主卧的床,很大很软,可舒服了,是我亲自选的……” 第248章 起床气 第二天, 沈佳期想要赖床。 在这件事上一向纵着她的人,今天却把她拎起来起了个大早。 催着她洗脸刷牙,还守着她换了他亲自准备的衣服。 沈佳期不明白他想干什么,带着一身起床气一脸懵的看着他。 昨天晚上被他折腾了大半宿,她本来打算睡到中午再起床,结果被他这个罪魁祸首一大早搞起来。 她不过是动作慢了点,就被催了好几次。 她自然没有好脸色。 没睡好的人配合度低,故意和他作对,气得他直皱眉。 一直到早餐才缓过来 。 张华抱着一个包装格外精美的木头盒子进来了。 “先生,这是您要东西。” 沈佳期看了一眼, 就明白这是个老物件。 “这是什么?” 周京砚看了一眼,淡淡的道:“一盒棋子,一会儿我们一起去拜访一个郑元同教授。” 沈佳期一下回过味来,“是我的博导?” “他不是在国外吧,说是一周后才回来。” 周京砚道:“昨天就回来了,而且就住在学校,一会儿我们走路过去。” 沈佳期直接道:“你想走关系把我送进去?” 这话说的太直接,把张华都给听愣了,“沈老师,您还不知道吧,郑教授和我们老首长交情很好,他这次回来,是给他夫人过生日的。” “先生做为好友的儿子,过去给他夫人送个生日礼物,这算哪门子走关系呢。” “还有,我们先生如今的地位,也不需要……” “话多!”周京砚冷着脸呵斥张华:“放下东西,去单位整理文件!” 张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放下东西走了。 周京砚这才轻声道:“现在舒服一点了吗?” “起来就对我发了一早上脾气,其实你看,现在已经九点了,八点叫的你起床,你发了一个小时脾气,要不是有事,我会这么早让你起来吗?” “脾气越来越大了。” 说着,他揉揉她的头发,“现在还想睡吗?” 沈佳期当作没听见, 看着那盒子,“什么老物件?” 周京砚道:“是一盒白玉做的棋子,郑老先生的夫人喜欢这人,我就让人找了当生日礼物。” 顿了一下,他又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我现在过去送东西,肯定有这方面的嫌疑。” “但是,有这个人脉不用,那才是傻,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张巨大的关系网,谁还没有个亲戚朋友?” “再说了,郑教授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要当他的学生,入不了他的眼,就算是总统的儿子来了也不行,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沈佳期这才道:“那一切听你安排。” 用过早餐,周京砚也换了一件中式的立领大衣,上面绣着梅花暗纹,和沈佳期身上的中式棉衣相得益彰。 他提了礼物, 牵着她往校园的另外一边走。 下了一.夜雪,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美好,却也冷清。 这个时候学校早放假了, 校园格外安静。 雪虽然小了一些,但是一直都没有停。 沈佳期没戴手套,走了没一会儿便觉得冻手,下意识的就搓了几下。 周就砚拉起她的手就塞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他的手干燥温暖,贴着她的皮肤,让她想索取更多。 手指顺着他的衣袖往上钻, 专挑热的地方停留。 周京砚由着她胡闹。 没一会儿,就到了郑教授的家门口。 上了些年份的小楼,带个小院子里,院子里种了几株梅花。 再普通不过。 光从外面看,谁也想不到这里面住的是顶级的科学家。 进屋之前,沈佳期有些紧张,周京砚握紧她的手,轻声道:“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 话刚落音,就见一个头发白了一半,但是气质异常优雅的老太太迎了出来。 “是京砚来了!” “你父亲早就到了,说你也要带着媳妇过来吃饭,我在这都等了一个小时了,终于来了!” 一边说一边打量沈佳期。 周京砚还没开口,她便一把拉过沈佳期,笑道:“你就是沈佳期吧,生得真好看,难怪我们家京砚看了你之后,谁家姑娘都看不上了!” “瞧这小脸,多嫩啊,真不愧是江南水乡的姑娘,这漂亮的,配京砚绰绰有余!” 沈佳期被夸得不好意思了,求救似的望着周京砚。 周京砚笑道:“这是林四月教授, 是著名的音乐家, 也是你未来的师母。” 沈佳期这才明白过来,这人是郑元同的妻子。 赶紧道:“林教授您好,我是沈佳期,是周京砚的女朋友。” 林教授拉着沈佳期的手,不停的上下打量她,满眼都是喜欢,“京砚从小不爱说话,像个闷葫芦一样,怎么就把这么漂亮的姑娘骗到手了呢?” “小沈啊,你家还有没有姐妹, 像你这么漂亮好看的,介绍给我, 我还有个不争气的侄 儿,也是搞学术的,比京砚还闷,三十大几了还没对象!” 沈佳期被夸得红了脸,赶紧摇头:“没有了,我家只有我一个。” 林教授笑道:“那可真有点遗憾了,以后要是遇到和你差不多的,一定要先告诉我。” 对方太过热情, 沈佳期不知道要如何回应,只得点头,“好。” 周京砚不动声色的拉过沈佳期,不经意的道:“林姨,我家佳期胆小,您别一直问她这个。” 林教授笑起来,“你这小子,还真是护得紧,难怪你父亲说你都不肯带回周家,怕人欺负她,我还以为他说的夸张,现在看来,还真的是没有说错!” “快进来,这门口冷,有风呢,你皮糙肉厚的不打紧,小沈生得这么单薄,又是南方姑娘,可经不住冻!” 说着,又拉过沈佳期,带着她往里面走。 这房子和沈佳期他们的房子格局一样,只是开间更大,只是一户,便有二百来平方。 外面又有个小院子,看起来就更宽敞了。 大厅里早就有人了。 一水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看到周京砚进来,都站起来,叫“京砚哥好。” 周京砚也点头示意。 然后自然的牵过沈佳期,“这是你们嫂子,沈佳期,以后在郑老名下念博,今后你们见着了老实点,敢乱说话小心你们的狗脑袋!” 第249章 成了 几个人笑起来,“不敢,别说嫂子了,光是郑老的学生,我们就惹不起,他可只收厉害角色,嫂子一看就是学术派的,以后说不定就是咱们国家新能源开发的大拿呢!” “京砚哥,你都回京了,什么时候和嫂子结婚啊!” “对啊,我们这一群人还没有结婚生子的,你赶紧结婚生个小孩,减轻我们的压力!” “你傻不傻,他要是结婚生孩子了,你.妈就更急了,不得天天催你,还是晚点生比较好,这样我们还有借口 ,说京砚哥都没有结婚。” “对对,你看我这脑袋……” “京砚哥,那你暂时不要结婚了,等等我们……” 周京砚用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那几个人,拉过沈佳期转身往另外一个小厅走。 一边走一边道:“这几个人你不要担心,是正常人,他们要么是我父亲下属的儿子,要么是郑老同学的小孩,脑子都没问题,可以正常交往。” 沈佳期停下脚 步,看着他:“你没和我说你父亲要来。” 周京砚道:“我也不知道他今天要来,以往都是派人送礼物过来,今天……” 他抬手理了理她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要不然我们回去吧,没关系的。” 沈佳期摇了摇头:“现在离开很失礼,既然来了就应该去见一面,只不过以后这种事,尽量提前和我说一声。” 周京砚牵过她的手,修长的手指挤进她的指缝中,与她十指交握。 低头将唇印在她的头发上,低低的道:“这次真的是不知道,但是不会再有下次了。” 她不想见周家人,他也没打算让她见。 包括他的父亲。 沈佳期别过脑袋,轻声道:“别在这里太亲密了,人多,会不好意思的。” 周京砚:“那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刚走到小厅门口,就看到靠窗的位置坐了两个人,正在下棋。 背对他们,背影也不威自怒的 ,是周国华。 另外一个戴着眼镜,头发白了一半的人,是郑元同。 沈佳期在电视上看过他。 两人一边下棋一边聊天。 周国华:“老郑,我今天可是为了我儿媳妇来的,你要是敢不录取她,我就把你实验室点一把火!” 郑元同无奈:“你这个兵痞子,都一把年纪了还这样说话,要是叫小辈听见了, 丢死人!” 周国华:“那我不管,你就说吧,你收不收我儿媳妇?” 郑元同推了推眼镜:“这个有名额和程序,不是我说能收就收的,要看她的能力和成绩,搞科研,可不是闹着玩的。” 周国华冷哼:“狗屁程序,我查过了, 你这次招两名学生,可考进来的只有三个人选了你!” “我儿媳妇的分数是三个人的第一,另外两个全是草包,还有一个是踩线进来的!” 郑元同赶紧制止他:“你小点声,我不要面子的吗?要是让那些小辈听到了,我以后还怎么招学生,人家还以为我是没人要的!” 周国华冷哼:“你本来就招不到学生,去年招三个,只有两个人选你,还有一个是不及格的!” 郑元同头上冒冷汗:“你别说了,不及格那也是我的学生,这个人天赋很强,不及格只是外语差了点,科研能力还是很强的。” 周国华道:“我儿媳妇英语好得很,那是我儿子亲手教的!” “我儿子可是外交官,精通六国语言,他教 出来的人, 肯定好,正好可以弥补你那个研究所外语能力差的短板。” “还有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面试都是狗屁,还不全是你一句话的事,不然,就算录取了你也能把人给开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年都要开除一些走后门进来的人!” 郑元同一头黑线,“你说你,堂堂一个大首长,天天不研究带兵打仗的事,就盯着我那试验室,你像样吗你?” 周国华:“那我不管,反正,你要是不录取我儿媳妇,我就把你小时候偷穿女生裙子事给捅出来!” 郑元同急了:“你这不是耍流.氓嘛,周国华,我可真要生气了!” “你要气就气,我还怕了你不成?” ……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周京砚拉着沈佳期走了进去。 郑元同一看周京砚带了个人进来,赶紧收起刚才的话题,笑道:“京砚来了。” 周京砚也上前打招呼:“郑老好。” 又看向周国华:“爸。” 周国华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落下一字:“你输了!” 郑元同把棋盘一推,“这局不算,小辈来了,我得起来招呼客人!” 他看向沈佳期:“这位就是小沈吧?” 沈佳期忙道:“郑老您好,我就是沈佳期,这次正好申请了成为您的学生。” 郑元同点点头,“我看过你的资料,基础知识相当扎实,专业成绩在这批学生中排第二,非常优秀了!” 周国华冷哼一声:“那些人都是准备了几年才考上的,我儿媳妇是只准备了三个月,要是也准备几年,肯定是第一!” 沈佳期一头冷汗。 天知道她也准备了三年,这周国华为了推销她,都开始吹牛了。 她刚要解释,周就砚阻止了她。 把带来的礼物递上去:“这是我和佳期一起准备的礼物,您看看。” 郑元同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立马欣喜不已,“你这是在哪里找到的,我和我老伴找了好久也没有遇到合适的。” 周京砚:“这是我托国外的朋友淘回来的,是以前的老物件流浪出去的,现在买回来,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郑元同欣喜不已,一边看棋子,一边不停的打量沈佳期。 过了一会儿,又捧着棋盒往外走,“老伴,你快来看,京砚给我们带了好东西过来!” “小沈是南方人,可吃不了你准备的那些硬菜,让人再做几个南方菜!” 看到老友欣喜的背影,周国华心里酸酸的,不悦的瞪了一眼儿子,“不孝顺的东西,离我远点,别在我眼前碍事!” 周京砚也没回应他,只拉起沈佳期就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道:“成了。” “等着收录取通知书吧。” 第250章 年1 入学之事确定下来后,沈佳期整个人都松懈了不少。 不过,她也并没有放松学习。 她找郑教授拿了课程表,又买了很多书籍,开始做入学准备。 这个时候离过年不远了,房子里还缺一些软装。 她把京市的各大装饰店和装修店逛了个遍,又在网上下单了不少东西。 这次,她花周京砚的工资卡一点也没有手软。 想到这里是他们未来会一直住的家,她选东西相当认真,货比三家,哪怕是一只小小的花瓶,也没少下功夫。 定从客厅到卧室,再从书房次卧,所有大大小小要用的东西,她拉了一个很大的清单,网络平台都被她逛完了,还是有很多心仪的东西 没有买到。 有时候因为这个闷闷不乐,周京砚便陪着她,从实体店到网店,一家一家的找。 转眼到了年底。 家里又开始上年货了。 这一次,不等沈佳期去选购,周听云就带着个小货车上门了。 大包小包的东西,把家里三个大冰箱全部塞满。 各种礼品盒子,水果,腊味,零食,糕点,用来放杂物的小房间被占了小半边。 年前几天,周听云又亲自开车,拉着沈佳期去逛街。 她和沈佳期开了一个车, 后面还跟了一个助理的车。 买了满满一车 ,两个助理,提袋子提得叫得苦连天。 这一次,沈佳期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恐怖的购买能力。 只是沈佳期看上的,周听云手一挥,“包上!” 有纠结的款式,几种全拿上。 颜色选不出,没关系,所有颜色全部带走。 中途,助理的车回去了一趟卸货。 沈佳期看她花钱,有些惊心动魄。 说了许多次不要了,已经穿不完了,但周听云不听。 端着助理买过来的咖啡,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我那傻弟弟眼里只有工作,这都要过年了,还让你穿着去年的款式,这怎么行?” “他一个直男 ,审美非常糟糕,我看了他给你买的衣服,全是他自己经常买的几个品牌,那些牌子的设计师全是直男,根本不懂咱们女人的审美。” “咱们大女人,要用就用最好的,不管他们臭男人的眼光!” 她手一挥,叫来了店长,“记下了,这是我弟媳妇,亲生弟媳妇,给我把脸认熟了,你们这店家,包括其他几个商场所有我今天逛过的店,都自己把人认清楚。” “以后她来买衣服,买包包,和我一样的待遇。” 说着,眼神一冷,“要是有一点怠慢,仔细你们的工作!” 店长忙一个劲的打量沈佳期,“周总,我们不敢,已经把沈小姐列入 VVVVIP名单了,不敢有一丁点怠慢。” 周听云道:“还有,最近上了什么首饰,你们店的,还有附近几个店的,最新款和限量款全部拿过来,我弟妹要选。” 店长大喜过望,“马上, 马上,我们马上去准备!” 沈佳期感觉太夸张了,皱眉道:“大姐,这太多了,衣服都几十套了,首饰我也戴不了,不用再买了,京砚给我买了好多,我几乎都没有用过。” 周听云喝了一口咖啡,正色道:“不够的,过年的才买了四五套,其他的全是明年的春款和夏款,哪里够了?一会儿接着选 !” 沈佳期有些累了, “姐,真的够了,我天天在学校,根本穿不了。” 周听云道:“那不行,我已经叫人把周围几家店的新款都送过来了,你再选选。” “对了,正月里你腾出一天时间,和我去参加一个聚会,里面全是我在京圈的小姐妹,咱们过去,让她们认认脸,以后有个什么事,好有个照应。” 沈佳期婉拒了,“这个正月我和京砚有别的安排。” 周听云道:“你们要回秦皇岛?” 沈佳期道:“京砚说要回去住两天。” 周听云点点头:“回去住两天也好,上次京砚受伤,祖母眼睛都要哭瞎了。” “我们几个,只有京砚小时候在她身边呆过,所以,她最疼的也是京砚,要是知道你去,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看沈佳期有些疑虑,她又道:“你不用担心,祖母和我妈不一样,只要是京砚喜欢的,她都会特别喜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家,就我妈一个异类,她现在被我和雪落气得起不来床了,没精力管你和京砚的事。” “而且,我爸前几天把她送出国了,一时半会也回不了,你就好好和京砚过日子,有什么事有我和雪落在前面挡着。” 正说着,门外又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女人高挑清丽,五官精致,穿了一件白色短款羽绒服,丸子头,黑色双肩包斜斜的吊在肩膀上。 随意中,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气。 她身后,跟着一个高大俊雅的男人,手中已经提了不知道多少个包包。 看到她们,男人眼前一亮, 快速的走过来,“大姐, 弟妹!” 原来,来人是周雪落和孟凌。 是周京砚的二姐和二姐夫。 周雪落也走了过来,“大姐和弟妹也出来买东西?” 沈佳期和周雪落夫妇不熟,只是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但不难看出,周雪落不太搭理孟凌。 她选衣服,他就在旁边站着,干巴巴的说这件好看那件好看。 结果周雪落一件也没有看上。 孟凌拿着黑卡的手尴尬的举在半空中,不停用求救的眼神望向周听云。 周听云像没看到一样,继续喝咖啡,和沈佳期聊天。 “别管他们,两个人都有问题。” “一个天天扛个相机满世界疯跑,一个是科研学术怪物,进了实验室经常半个月一个月联系不到人,把他培养的学生,看得比命重。” “去年雪落出事,打电话打不通,结果事故现场,看到他在救他的学生,雪落当时就动了离婚的念头。” “但雪落自己也有问题,性格太自由,受不得一点约束。” “也就是在咱们这样的家庭,能由着她像野马一样疯跑,孟家也不管她,要是普通人家,她这样的性子,早离八百回了。” “两人都有很大问题,只能自己解决,要是都不退让,还是分开的好。” 这时,孟凌走 了过来,“大姐,雪落是不是又要出国了?” 第251章 年2 周听云继续喝咖啡,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她是你老婆,你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知道?” 孟凌道:“我问了,她不肯告诉我,如果这次她要出去,我打算请假陪她一起。” 周听云没给他好脸色,讽刺道:“怎么,孟大教授不去研究航天飞机,不去培养你的学生,离婚证拿了后,才想起我妹妹也需要陪了?” 孟凌脸上闪过一抹愧 色,低声道:“大姐,她当时和我说的是假离婚,我没想到她拿了证就翻脸不认人了,还把我们的婚房也卖了。” 说着,这个大男人竟然眼圈有些发红了,“是,我是有问题,我不该只沉迷学术,忽视了她,可她不该用假离婚来骗我,更不该把婚房也卖了……” 周听云冷笑,“那你告诉我,当时雪落出事的时候,她找你求救,打不通你的电话,可和她在同一事故现场 的女学生为什么能打通你的电话?” 孟凌不解的道:“这很正常,那个学生是我们实验室重点培养的对象,全部人都必须照顾好她,当时因为她要去第一现场,我们怕她出事,所有人的生命检测仪和她绑定了……” 周听云深吸了一口气, 打断他:“够了,别说了, 你们离婚吧,不适合。”‘ 说完,向工作人员招手,“我要的东西怎么还没送过来?” 孟凌还想说什么,但周听云不给他机会,故意一直接电话。 孟凌无奈,只得在旁边候着。 没一会儿,店员就抱了好些精美的盒子进来。 店长把这些东西放在沈佳期面前,一一展开,“沈小姐,您看,这是我们店所有的新款和经典款。’ 已经很多了, 但周听云不满意,“太少了,不好选,催一下别的店赶紧送过来。” 店长赶紧道:“是,已经在催了!” 沈佳期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首饰盒子,微微皱眉,“我很多珠宝了,家里的都戴不了,这些还是算了吧。“ 周听云拿起一条项链在沈佳期 身前比了比,“傻丫头,家里准备订婚和结婚用的那些,只适合正式场合,平时戴太贵重了,那些你收藏起来,是你的小金库。” “今天看这些,平时戴着玩,朋友吃个饭,逛个街,还是要配一些饰品的。” 一边说,一边回头叫周雪落,“过来, 给佳期挑一挑。” 周雪落道:“我也不搞那些,我倒是赞成弟妹的,戴一大堆饰品,累得慌。” “弟妹,你别听她的,等我下次出去,我给你带用植物做成的饰品,那才叫惊艳绝伦。” 沈佳期还没说谢谢,周听云便道:“少来,别把你那一套用来把弟妹污染了,京砚和我说了,不让弟妹和你接触,怕被你带坏了!” 周雪落一下不高兴了,“什么叫我把弟妹污染了,我不就是有个自己的爱好,在你们眼里就成了罪人了?” 周听云懒得再理她,“不帮我选就赶紧从这里出去,看了就烦!” 说着,拉过沈佳期的手,“来,试试这个手链,淡绿色的宝石适合你,衬得皮肤白!” 沈佳期道:“真的不用,大姐。” 周听云道:“要的,女孩子家家怎么可以没有一点饰品?店长,把这里的绿色,蓝色和白色的,全部要了,其他品牌的再催一下,我们选完要回家了。” 店家一听乐坏了,忙道:“好好,我们马上催!” 从商场回去,看着堆了大半个沙发的袋子,沈佳期有些无奈。 对着刚到家的周京砚道:“你看,你姐拉我去硬买的,我其实也没多喜欢,但只要我看了一眼的,她就让人打包。” 周京砚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走累了吗,脚疼不疼?” 沈佳期摇头:“不疼,但是有点累,大姐太能逛了,跟了两个助理,都不够她用。” 周京砚道:“她其实也不经常逛街,平时工作太忙,都是叫人把东西送上门让她选,要么就是助理给她选。” “这几天她放假了,不得把京市的商场都给逛了?这还算好的,以前是拉着人去欧洲逛,今年算老实了。” 沈佳期指着一桌子的珠宝盒子,“这些这么贵,也买了一大堆,我根本就戴不过来。” “以后不要叫她这样给我买东西了,有点吓人!” 周京砚理了理她的头发,笑道:“她买什么你就拿着,这些衣服,珠宝,你看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有特别喜欢的就留下自己用, 没有的话,就让人来回收。” “这些全是新的,就算退到专柜他们也不敢不收!” “你脸皮薄,不好意思退也没关系,叫二手店来收,这些全新的八折随便卖,卖的钱就存起来,当你的小金库!” 沈佳期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坑你姐呢。” 周京砚也笑了,“谁让她没事就硬塞,反正我们两个是拿工资的,把不喜欢的卖了补贴咱们的小家!” 正说着,周听云就进来了,直接把手中的小包包砸到周京砚身上:“周老三,你就是这么坑你姐的?” 周京砚冷哼道:“谁让你拉着我家朝朝逛了一下午?她脚都磨破皮了,以为谁稀罕你那点东西呢?” 周听云气是牙痒痒,“小王八犊子,早知道你长大就知道气我,当时就应该让你发烧烧死算了!” 说着,把脚上的鞋子踢掉换上拖鞋,“饿了,去,弄点吃的出来。” 周京砚道:“要吃自己去弄,要不点外卖,谁不是累了一天了?” 周听云气得直瞪他:“有你这么当主人的?我来你家作客, 你不给我弄吃的谁给我弄?” 周京砚不客气的道:“谁邀请你来了?” 周听云气得又要揍他。 沈佳期忙拉了拉周京砚的衣服,“我们去厨房帮忙吧,陈叔已经弄得差不多了, 我们去打下手,很快就能吃晚饭了,我也有点饿了。” 周京砚拉着她的手,“你别去,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逛累了,就在这里喝点热水,吃点东西。” 第252章 年3 周听云气得瞪眼,却又无可奈何。 打小,她这个弟弟就主意正,说话做事没几个人管得了。 但凡她有一点办法,当年就不会让周京砚离开京市五年。 现在他回来了, 也有成家的打算,她这颗心才安定下来。 沈佳期并不知道周听云的这些心思。 起身给周听云倒了热茶,又洗了水果出来。 周听云一边打量这屋子,一边道:“这屋子装得不错,像个家。” “其实祖母给他留了一座四合院,是给他结婚用的,他怕你不肯去住,所以一直不敢提。” 沈佳期只淡淡的笑了笑,“我和京砚打算在这边长住 。” 后面周听云再说什么,她也只是淡淡的应着。 她是真的不太想接触周家人, 也不想去周家的院子住。 能做到今天这样,和周家人和平相处,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维持表面和平,就够了。 很快到了除夕那天。 一大早,就又开始下雪了。 这给除夕添了不少年味。 昨天,周京砚派人把小姨和小也接到了京市。 这会儿,陈叔和小姨就在厨房正忙。 小也穿上了大红的唐装,扎着丸子头,跟着沈佳期在院子里挂灯笼和贴对联。 她买了许多小灯笼 ,还买了火红的中国结,把院子里所有的果树和栅栏上都安排上了。 楼上几个暂时还没有人住的房间,她也贴上了对联。 在沈佳期看来 ,过年就要这样红红火火,热热闹闹。 正挂着,郑教授家的佣人就过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大盒子。 还没进来,便笑起来,“小沈老师,林教授做了几个家乡菜,让我各拿了一份过来给你们尝尝。” 沈佳期忙接过去,又赶紧搬了两箱果子出来,“这是京砚单位发的果子,南方水 果 ,特别清甜,含糖量也低,你带回去给郑老和林教授。” 又拿了两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和一盒糖果给她,“这是过年红包,听说您有两个孙儿,把这红包带给孩子玩儿。” 佣人不好意思起来,“小沈老师,这怎么好意思?” 沈佳期道:“今天是过年嘛,给小孩子拿上, 孩子们也高兴高兴。” 那人这才不好意思的收下,道谢后就走了。 沈山湖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赞许道:“你倒是越来越会处事了。” 沈佳期道:“以后要在这里住很久,邻居关系肯定要处好,她是我师母从老家带过来的佣人,我得搞好关系,好早点毕业。” 沈山湖笑道:“京砚把你调.教得越来越懂人情世故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转身到了中午。 周京砚办公里的助理打来电话,说周京砚有紧急工作,要晚上才能到家。 虽然有点小小的遗憾,但几个人还是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自制小火锅。 下午五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从天黑开始,沈佳期便时不时的一直看外面。 她在等周京砚回家。 年夜饭已经准备好了,门口的灯笼也早就亮起来了,电视里传出来的也全是拜年和鞭炮声响。 家家户户都在过年,他们家,只缺男主人回家了。 可是,任凭她把家门口的路看了无数次。 在外面的路灯下等了又等,一直到八点,也没有看到周京砚的人影。 看她情绪有些低落,陈叔迟疑了一下才道:“要不然再给先生打个电话吧,都八点了,今天是除夕,按理说,再忙的工作也应该下班了。” 沈佳期一边望着外面的路灯,一边摇头:“别打,他工作特殊,不能催,再等等吧。” 小也跑过来趴在她膝盖上,仰头问她,“姐姐,哥哥怎么还没回来呀,是不是去了他自己的家?” 沈佳期摸着她的小丸子头道:“这里就是我和他的家,他可能还在加班,小也是饿了吗,我们不等了, 走吧。” 她站起来,拉起小也往餐厅走。 沈山湖道:“要不然再等等吧。” 沈佳期摇头,摸了摸小也的脑袋,“不等了, 小也饿了,我们从六点等到八点,菜都热了两次了。” “他可能还在忙,把他喜欢的菜留一些,我们开吃吧。” 这个时候,春晚也开始了,电视里传来熟悉的乐声。 沈佳期把小也抱到椅子上,夹了一块春卷给她:“小也尝尝好不好吃。” 陈叔摇了摇头,把碗筷摆好。 几个人正打算动筷子的时候,小也突然从椅子上跑了下去。 一边跑一边欢快的大叫:“哥哥回来了!” 沈佳期忙站起来,转过头去。 只见客厅空空的,哪里有周京砚的影子。 这时, 小也拉开了门, 冲着外面大叫:“哥哥!” 然后一头扎了出去。 沈山湖笑道:“肯定是京砚到家了,你去接一下,可能拿了东西回来。” 沈佳期走过去,拉开了大门。 只见外面雪花大得像鹅毛一般,地上早就是白茫茫一片。 鹅黄的灯光下,周京砚推着一个电动轮椅正往屋子里走。 轮椅上,坐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戴着黑色的羽绒帽。 黑色的口罩遮去了大半边脸。 即使衣着普通也不难看出,这人身形高大,不像普通人,身上有一种特别凌厉的气势。 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既熟悉又让人觉得陌生。 此时,那双眼睛 里充满了悲伤和重逢时的喜悦。 正饱含着泪水,望着沈佳期。 沈佳期呆在原地,脚下像生了根一样无法动弹。 周京砚望着她,轻声道:“朝朝,你看谁来了。” 这时,跟出来的沈山湖也愣住 了, 手中的杯子啪 的一声掉在地上。 她颤声道:“姐,姐夫……” 见沈佳期在原地不动,她推了一把她,“朝朝,那是你爸爸,他回来了!” 沈佳期这才如梦初醒。 她恨不得马上冲上去,质问他为什么走了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她一眼。 又想像别的女孩一样扑进他怀里哭泣。 可是,内心悲喜交加的她竟然说不出一个字。 风雪中,她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哽咽着,叫了一声“爸爸!” 第253章 年4 李国宁颤抖着伸出手,扶住了女儿的肩膀,哽咽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沈佳期控制不住 自己,伏在他膝盖上失声痛哭。 十几年了,她心中爸爸的模样已经模糊。 她曾无数次梦到他像小时候那样把自己举起来,无数次梦到他给自己做好吃的枫城小吃,像最普通的父亲那样接自己上下学。 她也曾无数次幻想,在某一天,某个拐弯处,碰到爸爸,爸爸虽然不敢认她,却塞给她一块她爱吃的点心。 或者偷偷的回家看她一次,给她留一张纸条。 可什么也没有。 只有梦醒后泪湿的枕头。 母亲走了, 她不敢去想是不是父亲也走了。 思念如野草疯长。 可却不敢有任何期盼。 怕想得太多,期待太多,到时候摔得粉碎。 多少个夜里,她偷偷的在心里画爸爸的样子,怕自己真的有一天记不起来。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真的模糊了他的面容。 如今,爸爸就在她面前。 她悲喜交加。 这么多年的委屈和痛苦,化成汹涌的眼泪,淹没了不可回首的过往。 过去种种皆是云烟。 往后,都是新生。 她哭得站不起来,周京砚扶起她,心疼极了,“不哭了,你爸爸已经回来了,以后他都会陪在你身边,不会再走了。” 沈佳期抓着他的衣服,泣不成声:“你是不是早就找到他了, 就是不肯告诉我?” 周京砚抱着她,不说话。 李国宁哽咽道:“是我不让说的,我那时候以为自己要死了,怕你知道受不了 ,还不如留个念想, 就不让他说的。” 沈佳期使劲捶打周京砚,哭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痛苦 ,你一点风声也不给我……” 周京砚抱紧她,任由她发泄累积了十几年的情绪。 陈叔在旁边道:“进去吧,外面冷,大过年的, 在外面冻坏了怎么办?” 说着, 弯腰抱起小也,“一家人到齐咯,咱们今年好好过年!” 沈山湖上前推过轮椅,“进去吧。” 进屋后,李国宁摘下了口罩。 脸上的伤痕让人触目惊心,几乎已经看不出以前的模样了。 沈佳期强忍住眼泪,“爸爸,你的腿,可以勉强走路吗?” 李国宁笑道:“不能了, 可能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不过没关系,国家给我请了护工, 不会太难堪。” 沈佳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让它掉下来。 她没有再问。 推着轮椅往餐厅走,一边走一边道:“你看这房子,是周京砚买给我的,以后我们都要住在这里,你也要住在这里。” 这时,她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会有一间客房装得那么特殊,里面的床和家俱全是订制的,看起来像给行动不便的人准备的。 现在才知道,原来,周京砚一早就做足了准备。 可是,李国宁并不这样想。 他笑道:“我就不住在这里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不要为了我打乱自己的习惯。” 不等沈佳期开口,他马上又道:“我这几天查过了,这附近有一个小型的疗养院,环境和护理团队都不错,我已经打电话预定了房间,明天就过去看看。” 沈佳期急了,“不行,疗养院的人怎么能照顾好你,你腿又不好!” 李国宁笑道:“其实那个疗养院离这里只有十几分钟车程,最重要的是,我一个战友也在里面,有人每天和我说话,我乐得自在。” “不过,现在先不说这个,明天去看了再做决定。” 沈佳期还想说什么,周京砚握住 她的手,冲她摇摇头。 “先吃饭吧,大年夜,不说这个。” 一桌子菜,有京菜也有家乡口味的,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陈叔还开了一坛自己酿的青梅酒,沈佳期和沈山湖都喝了一些。 周京砚也陪着李国宁喝了两杯白酒。 慢慢的,话题越聊越深。 李国宁说了许多东南亚的事情,当地的人文地理政治,和平时新闻里听到的完全不同。 周京砚不时补充几句。 把一桌人都给听住了。 一顿年夜饭, 吃了四五个小时。 梅子酒见了底,要不是沈佳期拦着,那瓶三十年窖藏的茅台也得见底。 十二点的时候 ,陈叔端出了饺子。 鞭炮声阵阵传进来,和电视里的喜乐声混成一片,年味越发的浓。 李国宁还给沈佳期和周京砚准备了红包,小也也有一份。 隔了十几年再次收到父亲的红包, 沈佳期兴坏了,饺子没吃完就跑到客厅去数里面包了多少钱。 数了两次,都是九十九张。 正打算把红包收起来,背后伸出一只手,递上来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红包,“这么稀罕的话,我的也给你。” 沈佳期喜滋滋的收下,“不用给我,但是我可以帮你保管。” “这可是我爸爸给我发的红包!” 周京砚看她脸红红的,眼睛亮晶晶,唇角梨涡浅现,是从未有过的开心与明媚。 他心痒痒的,忍不住低头在她梨涡处亲了亲,“这么开心?” 沈佳期把两个红包小心的理好,转头在他脸上落下一吻,“谢谢你,周京砚。” “这是我人生中,收到的最好的新年礼物。” “你一定费了许多时间和精力……” 周京砚回吻她,“甘之如饴。” 这时,外面响 起了礼花的声音,从窗外望过去,那漂亮的烟花雨仿佛就在眼前。 “好漂亮!” 沈佳期喃喃道:“ 这是政府放的吧,可惜我们不能放,不然,我也喜欢玩这个,小时候过年,总会买上几十块钱去小区放,一群孩子玩得可开心了。” 周京砚亲着她的脸颊,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可以放,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放,要去吗?” 沈佳期看了看外面,摇头,“雪太大了,还是不去了,我们都喝了酒,不安全,没人开车。” 周京砚松开她,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 过了一会儿,院外就来了一辆保姆车,按了一声喇叭。 周京砚牵起沈佳期的手, “去换身厚点的衣服,我带你去放烟花。” 第254章 年5 沈佳期满眼都是期待:“可以放吗?” 周京砚揉揉她的头发,“我说了可以当然可以,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拉着她进了衣帽间,挑了一件最厚实的羽绒服给她换上,又选了厚厚的帽子和围巾,亲自给她戴上。 她觉得自己像个企鹅,有些不能动了,皱眉道:“太厚了,我快走不动路了。” 周京砚把围巾重新理了理,“外面太冷,不穿厚点一会儿冻着了怎么办?” 说完,自己也挑了一件长款羽绒服,和沈佳期身上的看起来一模一样。 又戴上同款的围巾。 沈佳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了这套衣服,“这两件衣服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昨天都没看到。” 周京砚牵过她的手往外走,“陪你逛网店的时候看到的,感觉可能有用就买了,没想到这么快用上了。” 沈佳期喝的有点多了,话就比平时多,想法也比平时多。 她第一次看到他穿这种外套,不觉有些新奇。 拉了拉他的衣角,在原地站住,“你太高了,把脑袋低一点,我看看你的脸。” 周京砚不知道她想什么,低头在她发上亲了亲,捧起她的脸:“想看什么?” 沈佳期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亲,然后圈住他的腰,低低的道:“谢谢你,周京砚,我现在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她喝了酒,脸上红红的,唇也红红的,清亮的眸子像落满了碎星的湖泊。 就这么干干净净的站在那里,满是依赖的望着他,让他想起来了今冬下的第一场新雪。 也是这么干净美好。 他心动不已。 还好,她现在是他的。 如果她当初死不回头,一直在别人身边,这会儿他还不知道自己会疯成什么样子。 他伸手,修长温柔的指腹在她柔软的唇上慢慢碾压,“李朝朝,你是我的,明白?” 沈佳期长睫低垂,张唇咬了他一口。 在他食指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他眸色暗了暗,声音哑然:“我这人从来不信鬼神,可我希望我们有来世,沈佳期,下辈子,我们要早一点相遇。” 沈佳期嗯了一声,拉了拉他的衣角:“走吧,去放烟花。” 他牵起她的手,握在掌心,“去和你爸爸说一声。” 刚出去,就看到李国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他们出来,他似乎想站起来,但没有成功。 只道:“要出去吗?” 周京砚道:“朝朝想出去放烟花,我带她出去玩一圈。” 李国宁道:“外面冷,早些回来。” 沈山湖也走了过来,“去吧,早些回来,我和陈叔陪你爸爸聊一会儿天。” 沈佳期望了望餐厅的方向:“小也呢,带上她一起。” 沈山湖道:“她刚才睡了,你们去吧,这么冷,她在外面疯玩的话,明天就得感冒。” 两人这才出了门。 司机看他们出来了,赶紧下车拉开车门,恭敬的道:“周先生好,沈小姐好。” 周京砚点点头:“辛苦了。” “去隔壁华大。” 司机笑起来,“先生这是打算和沈小姐去华大放烟花吧。” 沈佳期道:“是,你怎么知道?” 司机笑道:“现在整个市区,只有华大的大操场上可以放烟花,这还是上面特批的呢,所以知道的人也很少。” 周京砚道:“开车吧,不然一会儿人就不热闹了。” 十几分钟后,车子进了华大后校门。 远远的,就看到足以容纳万人的操场上,三三两两的人群喧闹不已。 不少人手中都拿着仙女棒,绚烂的颜色落满半空。 刚下车,就跑上来一个人,手中抱着一个大箱子,气喘吁吁的道:“周先生来了,您要的烟花准备好了。” 沈佳期上前看了一眼,看到里面放了好些仙女棒,还有一些见都没见过的新花样。 她喜滋滋的接过箱子,“辛苦您大过年的还过来送一趟。” 那人笑道:“不辛苦,我正好也带着孩子过来放烟花。” 说话间,旁边就有人点了一支加特林,凶猛的火力把沈佳期看呆了。 “这玩意儿,也太夸张了,就像真的一样。” 周京砚接过她手中的箱子,宠溺的道:“我们找个空一点的地方。” 可能是喝了点酒,沈佳期今天特别疯,一箱子烟花半个小时就放光了。 完了还意犹未尽的看着旁边小姑娘的仙女棒。 眼里的渴求遮也遮不住。 周京砚无奈的理了理她的头发,“真像个小孩,玩起来一点也不知道收敛。 沈佳期他手上蹭了一下,可怜巴巴的望着他:“还没有玩够。” 周京砚想了想,朝前面的一对情侣走去。 交涉了一会儿,对方便把自己的一箱烟花给了周京砚。 沈佳期喜滋滋的迎上去,“买到了?” 周京砚把箱子放在地上,轻笑:“三倍价格,他们肯定卖。” 不等沈佳期开口,他拿起箱子里的一支加特林,“不是喜欢这个吗,现在有了。” 沈佳期迟疑了一下,“这个太猛了,我有点不敢。” 周京砚没说话,让她把方向调整好,对着没人的方向,“拿好了!” 点燃烟花后,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就从背后拥住她,手握着她的手,把那长长的加特林握住。 这玩意的确有点冲击力,烟花弹出去的时候,冲得沈佳期身子震了一下。 周京砚在身后牢牢握着她的手,她才没有尖叫出声。 好玩,刺激! 一支玩完的时候,沈佳期激动得脸都红了。 顾不得旁边人,转身跳到周京砚身上,大叫:“好刺激,太好玩了!” “还想玩!” 周京砚赶紧托住她,宠溺又无奈的道:“没了,就这一支,明年再玩好不好?” 沈佳期在他脸上啵了一下,“好,我们明年买一箱!” 周京砚侧过脸,指了指,“这边也亲一下。” 沈佳期正打算亲上去,就听到旁边的小孩大声道:“妈咪,你看,这个姐姐在亲这个叔叔,你和爸爸也是这样子才有我的吗?” 沈佳期身子一僵,赶紧从周京砚身上下来。 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第255章 年6 旁边小孩的家长忙道:“人家不是叔叔,是哥哥,不要乱叫!” 小孩不服气,“是叔叔,他长得那么高,看起来和爸爸一样大,不可能是哥哥。” 那家长偷看了一眼周京砚,抱起孩子赶紧往旁边走。 走之前还说了一句:“周先生,不好意思,打扰您和沈小姐了,小孩乱说,别放在心上。” 沈佳期这才反应过来,这人认识他们? 那她刚才岂不是在熟人面前表演恩爱秀? 她一下子红了脸,赶紧拉起周京砚的手,“我们换个地方玩!” 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 只有陈叔还在等他们。 周京砚伸手把沈佳期脱下来的衣服挂起来,一边挂一边道:“他们睡了吗?” 陈叔道:“睡了,我也困了要睡了,你们洗洗也睡吧,三点多了已经,明天一大早还得起来拜年。” 说完,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周京砚低头看了一眼沈佳期,看到她潋滟的唇,心念一动,在她耳边低声道:“我们去睡楼上。” 沈佳期抬头看他:“不是说好了今晚大家都住下面吗?” 周京砚一把抱起她,扯下刚刚才挂好的衣服把她包起来。 不等她反应过来,就上了楼。 偶尔传来的鞭炮声盖不住一室的火热。 无尽的爱意缠.绵了整个晚上。 第二天,上门拜年的人只在周京砚新装的房子里看到了周京砚本人。 一向懂礼又温柔的沈老师不见踪影。 问了就是昨天太累,还在休息。 一直到吃午饭的时候,沈佳期才从卧室里出来。 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她揉着酸疼的腰和腿,没理他。 过分了,他昨天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折腾了她几个小时。 还诱哄着她……解锁了不少瑟瑟的画面。 一直到天都亮了才放过她。 她这会儿才睡四五个小时,其实根本不想起来。 要不是想着今天是初一,她真的会骂他一顿。 可是男人好像忘记了昨晚的事,伸手把她捞到自己膝盖上,在她唇上轻啄,“不再睡一会儿吗?” 沈佳期别开脸,冷哼了一声,不想理他。 周京砚大手扶住她的腰,在上面轻揉,“很酸吗?” 沈佳期气道:“你来试试,一个动作十几分钟不让动,你以为我是铁打的吗?” 周京砚面露愧意,“对不起,昨天有点失控,以后会注意的。” 沈佳期气得打他肩膀,“你还有下次!这一周,都自己睡自己的房间!” 周京砚默不作声,起身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 沈佳期以为他又想做什么,大惊:“不行,现在是白天,他们还在下面!” 周京砚把她放在床上,她挣扎不已。 他只得束缚住她乱挥的手,正色道:“躺好,我给你按一下。” 沈佳期惊疑不定,“你确定不乱来?” 周京砚把她提起来,让她换了个方向,趴在床上。 大手在她腰背上轻按,“这个力道合适吗?” 又酸又麻又上头的感觉充斥全身,沈佳期感觉灵魂都要出窍了,“有点酸,可以再轻一点。” “好,那再轻一点。” 虽然不是专来的,但按了一会儿,沈佳期感觉轻松了不少。 干脆指指腿,“腿也按一下,好酸。” 男人默不作声,手上力道越来越让她享受。 她舒服得直叹气,喃喃道:“周京砚,我现在觉得我老值钱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京砚声音宠溺,“为什么?” 沈佳期道:“你的手是用来签重要文件的,每个文件都好值钱,现在却给我按摩,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重要的大项目,老值钱了。” 她歪着脑袋,懒洋洋的看他,“起码值一百亿。” 周京砚眼里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了,低头亲了亲她的脸,轻声道:“傻姑娘,你老公身价很高的, 你可不止这个价。” 看她懒懒的,眉眼透着满足,他又心动不已。 亲着她的耳垂道:“朝朝,我们先领证好不好?” 沈佳期嗯了一声。 周京砚手一顿,眸底是一抹喜色,“初八民政局就上班了,我们初八就去。‘ 沈佳期道:“我学业稳定一些就领。” 周京砚眸底的光瞬间黯了下去。 她还没有彻底放下心结。 她垂着眼帘,轻声道:“周京砚,和我在一起,你真的不会后悔吗,不会觉得亏吗?” 人都会冲动,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她不是不信他,她是信不过人性。 她给他两年时间。 也给自己两年时间。 两年时间,足以冲淡任何新鲜感。 两年后,如果他们还有这样的感情,领证自然水到渠成。 可很明显,有人不这样想。 不过是她低头的瞬间,他脑中已经有上百种想法。 每一种,里面都有个小孩,软软糯糯的小姑娘,眉眼和她神似,扯着他的裤腿叫他爸爸。 沈佳期当然不知道他的想法, 很快转移了话题,“我爸爸去疗养院的事,你怎么看?” “他好像已经决定了。‘ 周京砚道:“他是一个军人,一个领着队伍打过硬仗的男人,如今站不起来,他心里是非常痛苦的。” “他不愿意让人看到他的脆弱和不堪,所以他不会和任何人一起住的。“ “这一点,你是拗不过他的,他说出这件事的时候,其实心里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沈佳期道:“可是,他现在已经站不起来了,我要陪在他身边。” 周京砚道:“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你要过去随时可以,周末也可以把他接回家。” “其实,住在疗养院是最理智的做法,那边有专业的团队和医院,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照顾他。” 沈佳期沉默了,内心纠结不已。 周京砚继续给她按摩,轻声道:“这件事你和爸爸好好商量,我知道你舍不得他,可是,你也要考虑他的想法。” 沈佳期这才闷闷的道:“那下午去看看吧,离这里有多远?” 周京砚道:“京在华大后面不远,地方不大,但是旁边有个公园,又挨着大学,对面就是华大附属医院,位置和环境都很不错。”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别太担心,我们下午去看看再说,如果他不满意,就再找别的疗养院,都在京市了,办事很方便的。” “饿了吧,下去吃点东西。” 沈佳期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闷闷的道:“饿了,可是不想动。” 第256章 年7 话刚落音,就被男人抱了起来。 “下去吃东西,陈叔给你留了很多你喜欢吃的。” 沈佳期赶紧道:“放我下来,家里有小孩,我爸爸和小姨也在,不要总是抱来抱去的。” 周京砚满不在乎,“我自己的老婆我想抱就抱,谁也管不了,不爱看的就把眼睛闭上!” 沈佳期挣扎着要下来,“你这个人一点也不正经,有时候行为举止一点儿也不像个领导,快点放我下来。” 周京砚没松开她,抱着她径直往一楼走。 沈佳期怕被父亲看到,一直踢他,可是他就是不松开。 好在进去的时候,看到客厅里只有一个阿姨在整理东西,父亲和小姨都不在。 她松了口气。 “他们不在家?” 周京砚把她放在高凳上,拿了毛毛拖鞋给她穿上,“刚刚出去了,陈叔和小姨推着你爸爸逛学校去了。” 说着,把她从凳子上抱下来,往沙发边走:“在沙发去坐一会儿,我去给你热菜。” 沈佳期转头就看到阿姨在看他们,不由得红了脸,小声道:“周京砚,我只是腰酸,不是没有腿,你快放我下来,阿姨会笑的。” 哪料阿姨转过身,“沈老师不用管我,当我是透明人就行了,先生和您感情好,这是好事,别害羞。” “先生在这里陪着沈老师吧,我去热菜。” 沈佳期脸更红了,使劲掐了周京砚一把,“都怪你,在人前也这样,一点也不要脸!” 周京砚低头亲了她一下,低声道:“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你家门外可怜巴巴的看着你过年,你不仅不让我进门,连正眼也不看我一眼。” “今年你在我身边了,我要报复性消费,把去年的也补上。” 说着,把她放在沙发上,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等我十分钟,马上就能吃。” 起身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道:“李姨,你也去外面逛逛,今天初一,外面有一些游街活动,很热闹。” “朝朝的饭我也来热,你今天不用管。” 李姨和陈叔一样,是跟在周京砚身边多年的老人,一听他这话,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人家小两口想在家单独待着呢! 笑道:“行,我也出去热闹热闹。” 沈佳期捂着脸不好意思接话,埋着脑袋等李姨出了门才敢抬头。 然后起身往厨房走。 周京砚正把分好的菜往微波炉里放。 厨房干净整洁,和他的白衬衣倒是相得益彰。 柔和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给他英挺的眉眼染上几分柔和。 衬衣袖子卷了起来,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白色衬衣下摆收进了西装裤里,越发显得宽肩窄腰,双.腿修长。 沈佳期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昨天他头发汗湿,失控的模样。 不由得一阵面红心跳。 但又舍不得移开眼。 她慢慢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还要多久,有些饿了。” 周京砚宠溺的开口:“快了,最多十分钟,把这几个菜都热一下,全是你喜欢的。” “好了,你贴着我,我不方便弄菜,你先出去。” 沈佳期不肯,使劲抱着他的腰,小声道:“你背我,现在背。” 周京砚无奈:“我在热菜,怎么背?” 沈佳期跳到他腰上,一双.腿死死箍着他的腿,“我不管,现在就要背,你以前都可以把战友从雪山上背下来,在厨房里背一下我就不可以了吗?” 周京砚眸底全是温柔的笑意:“好好好,背着你做菜。” 他反手把她拎起来放在柜台上,背对着她,把宽阔的背露在她面前,“上来!” 沈佳期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腿圈着他的腰,“你看,明明可以。” 周京砚语气温柔得要挤出水来,“小心一点,别掉下来。” 宽敞的厨房里,高大的男人一手托着背上的小女人,任她在自己身上作威作福. 一手忙着把菜放进微波炉,在厨房里转了十来分钟。 直到一声清脆的童音出现:“姐姐,哥哥,你们在干什么?” 沈佳期身子一下僵住了,硬着脖子不好意思往回看。 低头在周京砚耳边:“快放我下来!” “她怎么在家里?” 周京砚唇边笑意淡淡,“这下知道不好意思了?” “是你自己硬要我背着的,现在我习惯了,感觉很舒服,不想放下来了。” 沈佳期急了,“哎呀,你快一点,小也还是个小孩,看到了不好。” 周京砚挑眉:“晚了,再背一会儿。” 这时,小也走了进来,好奇的看着他们,“你们在亲亲抱抱吗,你们是要结婚了吗?” 沈佳期闹了个大红脸,使劲拧了周京砚一把,“周京砚!” 周京砚看她真急了,这才把人放下来。 沈佳期红着脸,拉着小也往外面走。 一边走一边道:“哥哥和姐姐要结婚了,所以才能亲亲抱抱。” 小也似懂非懂,“那我以后叫哥哥,要叫姐夫了吗?” 沈佳期脚步一顿,仔细想了想,“哥哥和姐夫是一样的,你叫什么都可以。” 小姑娘歪着脑袋,“姐夫好听一些,我以后就叫哥哥叫姐夫。” 沈佳期揉揉她的小丸子头:“怎么没有和妈妈一起出去?” 小也指了指自己房间:“小也在房间里看玩乐高,不想出去。” 然后回头冲周京砚甜甜的叫道:“哥哥,姐姐说,小也以后都要叫你姐夫了,说你们要结婚了。” 姐夫两个字明显取悦了周京砚。 他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小也有没有好好吃午饭?要不要和姐姐姐夫一起吃?” 小姑娘歪着脑袋,“我想吃冰淇淋,妈妈不给我吃,姐夫要给我一个吗?” 沈佳期马上道:“不行,天这么冷,吃了肚子疼怎么办?” 小姑娘小脸一下就垮 了,可怜巴巴的望着周京砚:“姐夫,她不给我!” 周京砚道:“今天初一,小孩想吃就给一点吧。” 小姑娘马上附和,“我只吃一点点,真的一点点。” 沈佳期摇了摇头,“看你这样,以后我们要是有孩子了,不知道会被你宠成什么样子。” 周京砚揉了揉她的头发,眼里全是温柔,“不会的,我有原则的。” 第257章 年8 这时,小姑娘拉了拉他的裤腿:“姐夫,冰淇淋!姐姐说了可以吃一点点。” “我好想吃,你快一点拿一个给我嘛!” 周京砚捏了捏她头上的小丸子, 正色道:“那就说好了,只能吃一点点,要是吃多了,就罚你三天不能再吃冰淇淋。” 说罢,转身去开冰箱门。 沈佳期看着他对孩子很有耐心的样子,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幻想以后他带孩子的模样。 如果是个男孩,多半会被严厉对待。 要是是个女孩,多半会宠上天。 但有一天,肯定是有耐心的,他一定会把孩子教得很好,是最合格的爸爸。 她虽然以前是小学教师,可是,他们的家,好像她才是最没有耐心的那个。 吃完饭,李国宁和陈叔他们正好回来了。 周京砚安排了一个保姆车,陪着父女俩一起去看旁边的那个疗养院。 环境倒是不错。 虽然小了一些,但位置好,交通便利,又靠背着华大,无端的就让人觉得宁静。 李国宁给自己订的是带了一厨一卫的一室一厅。 不大,但很整洁。 配套设施也很完善。 门正对着的,就是华大的图书馆。 一眼望去,就能看到被大树掩了半边的楼房一角,不时有捧着书的学生在那里走动。 看得出,李国宁很满意。 好像是怕沈佳期不答应,说了很多这里不错一类的话。 看到一半的时候,李国宁的战友也过来了。 那也是一位腿不能移动的退役军人,看到李国宁,两人都很激动。 那人一口一个队长的叫着,谈的话题全是部队生活和一起出任务的事。 沈佳期当然不愿意父亲住在这里。 可是眼下的情况, 她只能暂时答应。 看她有些失落, 周京砚把她拉到外面,轻声道:“你也看到了,你爸爸可能更适应这里。” 她抬起望着他,眼里是掩不住的难过,“可是,你知道的,我放心不下……” 周京砚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安慰她:“平时我们上班不能陪着他,就算有陈叔陪着,可他还是会孤单。” “可这里不一样,这里有他的战友,他们有共同的记忆和经历,这不一样。” 沈佳期沉默。 虽然不开心,有一万个不舍,但父亲主意已定,她只能同意。 这时,旁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回头一看,看到一个有些上了年纪,五十左右的中年男人,领着几个工作人员匆匆往这边走。 看到周京砚,立马停下脚步,语气有些惶恐,“周先生,您好,我是这里的院长张世奇,刚才接到电话,知道您的家人在我们院入住……” “不知道您要过来,没有做准备,实在抱歉……” 周京砚点点头,非常客气的开口,“张院长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陪家人过来看看,不是过来检查工作的。” 院长忙道:“您家人订的这个房间在我们这里面只是中等的条件,我马上为您办理最好的房间和看护。” 周京砚道:“房间的话我们很满意,麻烦你把看护换成最好的就可以了。” 院长忙道:“好的好的,我们马上去办。” 周京砚看了看沈佳期,又道:“李国宁先生是我非常重要的家人,麻烦院长多多费心。” 这话说的很客套,但院长是在权利场上混了多年的人精,岂会不明白他说这话的份量。 马上道:“这是肯定的,周先生肯选我们的疗养院,这是我们的荣幸,我们一定把工作做好。” 周京砚点点头,“那以后给你添麻烦了。” 院长走后,沈佳期道:“今天你放假,也没有助理跟着,他怎么知道你来这里了?” 周京砚把她的头发拨到耳朵后面,温柔的看着她,“我让张华打的电话。” “京市不比别的地方,有个一官半职的人太多,让院方知道我们的身份是好事,至少他们不敢对你爸爸的事掉以轻心。” 一件小事,他也考虑得如此周到。 可见他在她身上花了多少心思 。 沈佳期感觉鼻子酸酸的,拉着他的手,轻声道:“你不用对我这么好,什么事都考虑得十全十美,我会有负担的。” 周京砚怜爱的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不准有负担,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再说了,这只是我能力范围之内微不可见的小事。” 沈佳期踮脚,迅速的亲了亲他的下巴,“谢谢。” 此时,京郊一处公墓。 皑皑白雪掩不去青松的青翠。 入眼皆是肃穆的石碑。 青山埋忠骨,山河念英魂。 风拂过,落了树下的人一身的雪。 沈山湖站在一处墓碑前,手里捧着一大束白菊。 她穿了一身白衣,齐耳的发间也别了一朵小小的白菊。 四十出头的年纪,不过是中年,但看似风轻云淡的眼底,已经暮霭沉沉。 她其实生得很美,年轻时是出了名的清冷美人,京医大的高岭之花,身边追求者无数。 可她性子散漫,天生爱自由。 原本极有希望成为脑科专家的她,未毕业便加入了国际红十字会,成了一名护士,有需要的时候,也是团队的医生。 这在所有人看来,是一件叛经离道的事。 可是,她从未后悔过。 战火中,她遇到了自己的爱人和此生的伴侣。 他们在枪林弹雨中相识,在京市的大街小巷相爱。 她以为他和她一样,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他们也将有一个普通的小家庭,像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一样过完普通又不平凡的一生。 可她没想到,她比他还要叛逆。 他来自高门世家,家境好得让她以为那他是编的故事。 他抛弃了家人为他安排的一世安康,选择了自己想要的人生。 悲剧,从他们的恋情被他家人知道的时候,便已经埋下了引子。 他们,大约就是那种有缘无分的人。 可她不后悔。 她年轻过,热烈 过,轰轰烈烈的爱过,这一辈子,其实够了。 雪风吹过,将她的白衣大衣吹得烈烈作响 。 像是有力的手在拥抱她。 她伸手抚去了墓碑上的雪,轻轻的滑过那熟悉的名字。 “你那么爱热闹,一个人在这里寂寞吗?” 第258章 年9 无人回应她。 只有寒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她弯腰把白菊放在墓碑前,用以前和他聊天的语气轻声道:“其实你最喜欢向日葵,说它最有活力,最热烈,我本来是想给你带一束向日葵的。” “可是路过的花店里没有向日葵,只好选了白菊,你将就一下吧。” 还是无人回应她。 她觉得胸口闷得难受,有些喘不上气,于是扶着他的墓碑,轻轻的抚摸墓身。 刺骨的冷意每秒每刻都在提醒她,她以为背叛了她的男人,其实已经过世多年。 他至死没有背叛过他们的感情! 她垂下眼帘,滚烫的泪水终于泪下,把脚边的积雪砸出一个个坑。 冰冷的雪风中,她喃喃道:“钟意,你欠我的,我不要你下辈子还,我要你这辈子就还我。” 可是,回应她的,是刺骨的寒风。 不远的青松下,停了一辆黑色的轿 车。 陈叔带着小也坐在车里。 孩子抱着平板在玩游戏,陈叔则看着墓碑前的人,不时轻轻叹气。 这天气零下十几度,沈山湖在外面已经呆了快一小时了。 眼看天色越来越晚,陈叔忍不住开门下车。 走到沈山湖旁边,“小沈,回去吧,你在这站了一个多小时了, 再站就要冻坏了。“ 沈山湖没有回应他。 他又道:“这天已经快黑了,走吧。” 说着,便拉了拉沈山湖的衣服。 沈山湖一下跪在了地上。 陈叔赶紧去拉她。 可一眼看到她唇角的血迹,不由得大惊,“小沈,你怎么了, 是不是又发病了?” 沈山 湖摇摇头,想用衣袖去拭血边,却又仿佛想起了什么。 只用手背擦了血迹, 再用积雪擦净手背。 她望了一眼车子的方向,轻声道:“不要告诉佳期我今天来过,更不要告诉她我吐血的事。” 陈叔看着她纸一样白的脸,内心十分不忍,“你是不是还在想着钟意?” 沈山湖露出苍白的笑,轻声道:“他那样热烈和惊艳的人,只要拥有过,永远也忘不了。” 陈叔抹了抹眼睛,叹气道:“是啊,钟意小少爷那样的人,谁都喜欢。” “可是……” “我们回去吧,再不回就天黑了。” 他弯腰想去扶沈山湖。 沈山 湖却阻止了他,“陈叔,帮我把小也带下来,让她给她父亲磕个头。” 陈叔摇了摇头,“如果她问这里面的人是谁,你如何回答?” 沈山湖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以前一直告诉孩子,爸爸只是去出差了,等她长大了,爸爸就会回来。 如今自己这破身子,只 怕也要命不久了。 她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孩子以后好受一些。 不敢去想,想了活不下去。 活着,就不能去想。 她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我们回去吧。” 上车的时候,小也扑到她怀里,指着那块墓碑,“妈妈,你在那里站了那么久,那个人是谁呀?” 沈山湖抱住 她,“一个朋友,以前的朋友。” 小姑娘歪着脑袋看她,天真的道:“ 是和妈妈以前在一起工作的朋友吗,他死了吗?” 沈山湖鼻头发酸,摸着女儿幼嫩的小脸,轻声道:“是的,是妈妈以前工作的战友和伙伴。” 也是爱人。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那他一定是个厉害的人。” 沈山湖眼圈发红,“是的,特别厉害,他是为了救人才牺牲的。” 小姑娘看了看外面,突然放低了声音,“他很了不起,但是我不喜欢他。” 沈山湖看着那黑色的墓碑,眼底是无尽的悲伤,“为什么?” 小姑娘情绪有些低落,“他为了救别人死了,可他的家人一定很伤心,要是他有个女儿,他女儿就没有爸爸了……” “那个小女孩很可怜的……” 沈山湖没有接女儿的话,只是看着那墓碑出神。 小姑娘见她不说话,奇怪的回头看她。 看到她红了的眼睛,便用手背去帮她擦眼泪,一边擦一边安慰她,“他是妈妈很好的朋友吧,妈妈不要伤心,好朋友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祝福你的。” 沈山湖抓住女儿的小手亲了亲,“小也要过去看看妈妈的朋友吗?” 小姑娘想要让妈妈开心一些,马上点头,“好。” 沈山湖打开车门,拉着女儿,一步一步的朝钟意的墓碑走去。 风大,吹得母女俩的衣服都鼓起来。 就好像寒风中有一双臂膀,在狠狠的拥抱她们。 不多时,母女俩便走到了墓前。 小姑娘端端正正的对着墓碑行了个李,脆生生的道:“叔叔好,我叫沈也,是沈山湖的女儿,我今天和妈妈一起来看你,祝你新年快乐。” “还有,你要是变成了星星的话,请你在天上保佑我的妈妈身体好一些,我有点担心她。” 就完,又对着墓碑行了个行。 沈山 湖一下红了眼,再也忍不住,抱着孩子哽咽道:“其实这个叔叔有个愿望,临死前希望自己的女儿叫他一声爸爸,小也帮他实现这个愿望好不好?” 拙劣的谎言, 一眼就可以戳破。 可是却成功的诱哄了孩子。 小姑娘看着墓碑,认真的叫了一声“爸爸”。 然后又极认真的说:“其实我是有爸爸的,只不过他一直在出差,偶尔回来看我的时候,我又在睡觉,刚好就错过了。” “他很爱我的,要是他知道我叫了别人爸爸,他一定会生气的,所以这件事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 说完,小姑娘又拉了拉沈佳期的衣服,认真的道:“妈妈也不告诉任何人,我怕爸爸知道了会生气,会晚一些才回来。” 沈山湖强忍着眼泪,蹲下来亲了亲女儿的小脸,“小也在旁边等一下妈妈,妈妈和叔叔说两句话就来。” 小姑娘懂事的站了到一边。 沈山湖上前,再次抚去墓碑上的新雪,低低的道:“钟意,这是我们的女儿,她叫你爸爸了,你听到了吗?” 雪风呼啸,抖得积雪落了她一身,像是一种回应。 沈山湖闭了闭眼,手指在墓碑上抚了又抚。 几分钟后,她快速转身,上前抱起女儿,大步的上了车。 第259章 年10 初三一大早,周京砚就和沈佳期一起回了秦皇岛。 这不是沈佳期第一次来秦皇岛。 对比上次被他强迫带回周家老屋,这次简直就是神仙一般的待遇。 周老夫人知道他们要回来,亲自迎到了门口。 沈佳期还没下车,双手就被塞满了东西。 右手是一个超大的沉甸甸的红包,左手是一个透绿的手镯。 沈佳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老太太已经把手镯给她抹到了手腕上。 “这是见面礼,拿着,不许摘!” 上次她来的时候,发生了那样的事,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没戏了。 这刚过去一年,她就以周京砚未婚妻的身份回来了。 其实沈佳期有些尴尬。 而且不用想,这手镯也是价值不菲,她求救般的望向周京砚。 周京砚笑了笑,牵起她的手,“祖母的见面礼就收下吧。” 沈佳期只得收下,对老太太道谢,“谢谢祖母。” 老太太一头银丝,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的夸沈佳期生得好,斯文懂礼貌,叫周京砚不准再犯诨,不然饶不了他。 到正厅的时候,刚进去,就看到周国华正坐在主位上,和人下棋。 听到有人进来了,他抬头看了一眼,淡淡道:“回来了?” “这次待几天?” 周京砚拉着沈佳期走到他面前,“只待两天,后天就回。” 说着,便捏了捏沈佳期的手。 沈佳期客气的叫了声“首长好。” 周国华点点头,招了招手。 马上就有一个警卫员踢踏踢踏的跑了过来,把一个大红包双手奉上,“沈小姐,这是首长给您的红包,请收下。” 沈佳期接了过去,说了句:“谢谢首长。” 周国华嗯了一声,淡淡的道:“什么时候结婚?周家这边要准备婚礼的事。” 沈佳期被问住了,拿着红包的手停在半空中,尴尬极了。 周京砚把她拉到身后,面无表情的道:“我们还年轻,打算先谈恋爱,过两年再说结婚的事。” “而且,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不打算过问其他人的意见,说不定到时候不办婚礼,去旅行结婚。” 说完,回头对周老夫人道:“祖母,我们坐车有些累,先进去休息一会儿。” 老太太点头,“去吧,都去换身衣服,一会儿吃饭了叫你们。” 周京砚拉过沈佳期的手,径直往内院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周国华冷哼了一声,“谈恋爱?分明是人家还不想嫁给你,真没用,怂包!” 周京砚身子一僵,脸色变得特别难看。 薄唇紧了紧,绷成了一条直线。 沈佳期也尴尬极了,赶紧捏了捏他的手,小声道:“京砚,我有点晕车,先去休息一下好吗?” 周京砚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拉着她快速的进了内院。 看他们走了,老太太拿起拐杖重重敲了儿子一下,“你是看不得你儿子过好日子吗?” “怎么的,大过年的又想闹?” 周国华皱了皱眉,低声道:“妈,你就纵着他吧,他就是这么被你纵坏的。” 老太太骂道:“你给我闭嘴,要是乱说话把我孙媳妇吓跑了,我和你拼命!” 周国华无奈,只得打住,继续下棋。 内院。 沈佳期一踏进去,就倒吸了一口气。 好典雅的中式宅子! 虽然有些年份了,但保养得相当好。 无论是门窗,还是屋檐,或者是一根柱子,都透着清雅和不俗。 就连走廊壁上,也挂着精雕细琢的中式花灯,很是典雅和秀美。 院里种了一溜红梅,花开正浓,映着白雪,异常清雅。 院墙处是一处人工荷塘。 此时荷 叶早已枯萎。 但雪积在枯败的荷叶和莲蓬上,看起来别有一番风趣。 沈佳期拉了拉周京砚的衣服,小声道:“这院子真好,比电视里的那些还好看。” 周京砚笑了笑,拉着她往最里面的套间走。 “这个院子是我祖母母亲的陪嫁,她们祖上是北方出名的企业家,刚建国的时候,祖母的父亲把所有身家全部捐给了国家,所以,这处房产才保了下来,成为了私产。” “不然,这可能早就成了这边的旅游地,进来参观还得给门票那种。” 沈佳期吁了一口气 ,心想,果然人和人是一样的。 有人一出生就站在了罗马,有人用一辈子,连罗马的门在哪里都不知道。 周京砚哪知道她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只当她真的不舒服,拉着她快速 的进了自己的套间。 屋子里倒是和外面不同。 是正常的现代化套间。 两室一厅,带个卫生间。 屋子里的摆设和装饰看起来不像是新的,只有杯子一类的生活用品新的发亮。 周京砚给她倒了热水,“这个是我的房间,小时候在这里住了几年,后来去京市,就只有过年和过节的时候才回来住了。” 沈佳期好奇的打量整个房子, 又拉开窗帘看外面。 “对面是祖母的房间吗?” “是的,对面是我祖母和我父母的套间,我前面的两个小套间,是我大姐和二姐的房子。” 正说着,外面就有人敲门,“先生,老夫人说,隔壁客房里准备了一些衣物,沈小姐可以换上,都是居家穿的,很暖和轻便,不用穿外面的厚重衣服。” 周京砚应了一声,回头对沈佳期道:“看来祖母打算让你住客房了,我还以为她把我的书房改成了卧室。” 沈佳期放下热水,“那我先过去换衣服,这衣服太长了, 穿着的确不太方便。” 周京砚从背后抱住她,轻咬她的耳朵,“祖母是怕你尴尬和不自在,故意把你安排在我隔壁房间,不要担心,我就在旁边,这两个套房的卧室只隔了一扇墙。” 他说的暧.昧,沈佳期一下红了脸,赶紧挣开他,“我换衣服去了。" 说完赶紧挣开他去了隔壁的套间。 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套房,陈设很雅致,收拾得也很干净,入门的玄关处和床头柜上,都插着新鲜的红色玫瑰。 床上放着折叠得非常整齐的衣物。 沈佳期上前打开,看到是一套中式的套裙。 白色柔软的羊绒裙外面,是一件中式羽绒外套。 浅浅的绿色,上面手工绣着精美的淡雅荷花,衣领和袖口处都镶嵌着一圈柔软漂亮的白色毛毛。 扣子是用浅绿色的玉石做成的盘扣,异常清淡秀美。 软乎乎,糯叽叽的,是女孩都会喜欢的风格。 沈佳期也不例外,一看就爱不释手。 也没多想,直接就换上了。 正好是她的尺寸。 穿在身上略微宽松,清雅得体,对着镜子浅浅一笑,颇有一种大家闺秀的即视感。 她轻轻的摸着这衣服,心里有些感动。 这衣服一看就不是市面上卖的,很大可能是老太太专门给她定制的。 而定制的衣服,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做不出来的。 这屋子里的摆设,也是她会喜欢的物件,显然为了她的到来,老太太做了精心的准备。 被人重视的感觉,原来这么好。 她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还没站稳 ,就看到周京砚站在了门口。 第260章 年11 她赶紧收住 脚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周京砚看着她突然收起了笑,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得眸底染上了笑意。 上前理了理她的衣领,轻抚着她的脸颊,“这个衣服很好看,特别适合你。” 沈佳期摸了摸衣服的面料,柔软的触感让她心情很好,“我也觉得好看。” 周京砚低头亲了亲她唇角浅浅的笑,心底柔软和满足的一塌糊涂。 哪怕是去年,他也不敢想有一天, 她会跟着他回周家老屋。 弯腰,抱起她放在床上,“是好看,想亲。” 然后高大的身子就压了上去。 沈佳期大惊:“你要干什么?不准在这里乱来!” 一边说一边去推他。 可是,根本就推不动。 他一只手束缚住她的手,一只手固定住她的身子。 强势的吻如狂风暴雨一般,席卷而来。 她很快就失去了抵抗力。 一室,都是让人脸红心跳的低.吟。 没一会儿, 老太太让人来请他们过去用午餐。 沈佳期却不好意思出门了。 她的唇破了,被某人大力吮破的。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红肿的唇,不由得又气又恼。 狠狠的盯着镜子里,正从身后抱住自己的 男人,怒道:“亲个嘴也要那么大力气吗,你这西装真是白穿了,一点也不斯文,力气大得像牛!” 镜子中,她殷红的唇泛着诱.人的水光,清美的小脸染着怒意,眼睛清亮的惊人。 特别生动。 特别美好。 惹得他还没有消下去的心思又蠢蠢欲动。 喉结重重滚动, 声音哑然,“是你的唇太娇气了,不过我下次会轻一点。” 沈佳期皱眉,“今天不准碰我,离我一米远!” 她有时候是真不明白,看着这么清冷有距离感的一个人,私底下相处的时候,特别喜欢亲亲抱抱,比她还黏人。 真的人设反差太大! 估计没人会信,他私底下会这个样子,亲亲怪一枚。 周京砚轻笑了笑,抬起她的下巴转身自己,又亲了一下,“好,今天不碰你。” 沈佳期一下炸毛了,“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周京砚又低头亲了一下,“只是说不碰你,又没说不亲你。” 沈佳期怒了,咬牙:“周京砚!” 她炸毛的样子特别可爱,穿着软糯糯的衣服,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他强忍着笑,握住她的手,“出去吃饭吧,老太太已经在等了。” 整个用餐过程,老太太都时不时的打量沈佳期。 脸上的笑压也压不住。 沈佳期被看得发毛,吃一半就借口去了卫生间。 结果看到唇角破得一眼就能看出来。 侧脸靠近脖子的地方,有一处明显的红痕。 很明显,是周京砚刚才的杰作。 沈佳期气得磨牙,但又无可奈何。 此时很后悔出门的时候没有拿上围巾。 只得把衣领拉高,勉强挡住那处痕迹。 好在出去的时候 ,老太太没有再看她了。 艰难的用完午餐,老太太拉着她说了好些话,又让人切了好些瓜果让她吃。 念叨她吃得太少,身子看起来也弱,要多吃一些才可以。 沈佳期盛情难却,只得多吃了几块。 可她实在吃饱了,只得不停的看向周京砚。 他正在旁边陪着周国华下棋,也时不时的看她一眼。 看到她吃水果吃得脸都快绿了,这才起身过来,说是要去自己的屋子里看看,勉强把沈佳期解救出来。 从周家正门到那处他买下的宅子,只有两百米远。 开车过去没必要。 可雪大,化了一些后地上就全是泥水。 沈佳期脚上是一双老夫人给的绣花棉鞋,也是浅绿的颜色,镶着白边。 漂亮,干净。 但只适合在干净温暖的屋子里穿,雪地里一点也用不了。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 ,沈佳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犹豫着要不要回去换一双。 还没说话,身边的男人就抱起了她。 用一只手抱的,像抱了个小孩一样把她竖起来,坐在他的臂弯里。 沈佳期吓了一跳,低声道:“你干什么,人家会笑的,快放我下来!” 周京砚大步出了门,“你这鞋子能走路吗,这一路都是雪水,还有泥,只用走两步鞋就废了。” 虽然不是主路,又下着雪,可行人还是不少。 看到周家深宅里走出个好看得不像话的男人,手里还抱了个人,不由得都看了过来。 沈佳期最怕被人这样盯着,赶紧拿袖子捂住脸,小声道:“你走快点,我不想当猴子被人参观。” 周京砚低笑出声:“哪里有这么漂亮的猴子?” 沈佳期踢了他一下:“快一点,丢死人了!” 周京砚低笑:“好 了,我走快一点,两分钟就到。” 他人高腿长,步子也大。 果真几分钟就过去了。 管家已经在门口候着了,“周先生,沈小姐, 温泉已经准备好了。” 沈佳期这才记起, 这处中式宅子里, 是有一处天然温泉的。 周京砚进了屋才把她放下来,“上午坐车你不是说腰酸吗,正好去泡一泡。” 沈佳期瞪他:“我是因为坐车才腰酸的吗?” 周京砚自动跳开这个话题,弯腰把拖鞋给她,“要我给你穿吗?” 那语气, 一副脾气很好的模样。 可沈佳期知道,这个男人人前人后两副面孔。 人前清贵冷沉,一字顶千金。 人后,就像对她有瘾一般,特别是晚上,她真的是累得慌。 于是道:“一会儿泡温泉了,我要自己泡,你不准来打扰我。” 这话,意思很明显了。 不准他来亲亲抱抱和干那啥。 周京砚神情淡淡的, 声音温柔,“好,我们就好好泡温泉,聊聊天,别的什么也不做。” 他回答 得太快,沈佳期有些怀疑这话的可信度。 不过,她真的是一身酸。 昨天晚上她就提了一下以前大学的男同学,就被折腾了好久。 早上又起得早,虽然路上有补觉。 可还是累。 现在要是泡一泡温泉,的确是一件很美的事。 她换了鞋,被他牵着从大厅的另外一边进了温泉房。 进去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能容纳好几个人的天然泉眼正汩汩冒着热气。 泉眼旁边,放着一个小型的酒柜,上面摆着不少酒和水晶杯子。 第261章 年12 酒柜外侧,是一张宽大的双人躺椅。 上面放着浴袍和浴巾。 透过玻璃墙,能看到外面的红枫和雪景。 周京砚伸手按了一下门口的某个装置 ,电动窗帘便缓缓启动,将外面的景色掩去。 然后伸手把身边的人揽进怀里, 在她耳边低声道:“脱吧,好好泡一下。” 温热的气息弄得她痒痒的,马上退了一步,“你离我远点。” 周京砚不准她离自己太远,又把她拽进怀里,抱起来放在了躺椅上。 当他伸手去解她的扣子时,她赶紧抓住他的手,“我自己来。” 他手一顿,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如同实质,染着一丝让人心惊的侵略性。 张口道:“好。” 这屋子不大,开着暖气,又有天然温泉供过来,温度很高。 在里面待了几分钟,沈佳期已经有点热了。 但空间小,他的存在感又极高,当着他的面脱.衣服,她感觉压力很大。 即使已经亲密过许多次,她还是不太能接受。 于是小声的说:“你转过身去,不要看着我。” 她坐着,他站着。 从上而下的视角,让他清楚的看到她发红的耳尖,还有轻轻颤动的睫毛。 配着衣服领子上的白色毛毛,可爱到让人想要一口把她生吃了。 但小白兔从来都猜不到大灰狼的下一步。 只是那极有侵略性的气息让她有些不自在。 “你去那边,别在这里站着,怪怪的。” 周京砚神色暗了暗,但还是退到了另外一边。 沈佳期这才开始慢慢的脱了外套。 再脱了里面的羊绒裙子。 当身上只有一套贴身小衣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去看男人有没有在看她。 却一眼看到男人也在脱.衣服。 身上的衬衣和外套已经不在了,露出结实精悍的上半身。 西装下包裹着的大长腿,看起来比她的命还要长。 她愣了一秒,随后马上红了脸,“你干什么?” 周京砚转过身,“脱.衣服,我总不能穿着衣服泡温泉吧。” 沈佳期看他看过来,马上转过身,“你转过去换,别看我。” 可已经迟了。 她穿着一身小衣的, 在柔和的灯光下,漂亮得勾.人魂魄。 她看着清瘦,可实际上他知道,她一点也不瘦。 那一身雪白的皮肤,比最上等的羊脂玉还要细腻。 他想起了自己的手在上面游走的感觉。 比最昂贵的绸缎还要丝滑。 他眼神更暗了。 喉结重重滚动。 她感受到了什么,羞的红了脸,赶紧抓过浴袍裹住 自己, “我,我先下去泡了!” 说完,便赶紧低头往浴池走。 温泉温度有些高,她有些不能适应。 有些燥热。 但上面男人发出的声音,让她感觉更加热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声音,就是衣料摩擦的响动。 可她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他那时候的样子。 失控的, 汗湿的脸。 像要吃了她一样的眼神。 有力的大手让她无法逃跑,只能被动接受。 …… 以及爱到最深处,他咬住 她的唇,沦陷的一塌糊涂的模样。 越想越觉得热。 她其实也是喜欢的,就是不敢承认。 也不想承认。 她其实也是爱美色的,喜欢他,喜欢到有些不能自拔。 嘴上说着不让他靠近,可是,有时候光是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就已经心神俱乱了。 这会儿,他只不过在旁边换衣服,她脑海中就已经闪过无数的画面。 每一帧,都让她面红耳赤。 好在温泉水温高,她全身的皮肤成了微红,看不出她红着脸不敢出声的模样。 不然,还真有点丢 人。 这时,头顶传来脚步声。 沉稳 的,有力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的,每一下,都踩在她的心上。 她不敢睁开眼睛,怕一睁开,就暴露自己好.色的陋习。 她下意识的蜷起身子,想减少自己的存在。 可是,男人不允许。 他很快入了水。 结实的胸膛贴上来。 微凉的唇也压在了脖子上。 “朝朝……” 她不敢看他。 刚才光是想了一下,她已经感觉自己不对劲了。 这会儿哪里还禁得住他的撩拨。 她应该推开他。 可是,手动了动,却攀附上了他的脖子。 仰脖轻咬住了他的喉结,声音含糊不清,“周京砚……” 周京砚身子一僵,立马就她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 …… (此处省略一万字, 请自行脑补) 天黑的时候,周老太太打了电话过来,说晚餐已经备好,让马上过去。 可沈佳期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根本就不想动。 太累了! 手都抬不起来了。 她不该去主动撩拨他的。 这个男人,体力好得不像人。 太能折腾了。 简直和他清冷矜贵的外表一点也不搭。 此时,他站在窗边接电话。 质地优良的白色衬衣勾勒出宽阔的肩背和精悍的腰身。 黑色的西装裤裹住修长的腿。 光凭一个背影,就让她迷恋不已。 她喜欢看他穿白衬衣,也喜欢看他西装。 而且,没人比他穿得更好看。 她甚至幻想过,他穿着白衬衣和她…… 想着想着,她发现不对劲。 已经被折腾成这样了,她还在想什么啊? 天…… 没救了…… 恋爱脑是她本人无疑了。 她哀叹一声,默默的拉高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脸。 她一动,他就转过身子。 对电话那头低声道:“一会儿就过来。” 随后就收了电话,上前拉开被子。 “醒了?” 沈佳期嗯了一声,无力的道:“祖母让过去吃晚饭吗,好困,不想起来。” 周京砚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怜爱的道:“那你先睡,晚一点我过来接你去周家。” 停了一下,他又道:“朝朝,今天晚上我们会住在周家,就一晚上,主要是祖母那边,如果回来了不陪她一晚上,她会很难过的。“ 像是怕她不答应, 他放软了语气,里面充满晦涩,“明天晚上我们就住这边,只在那边住一晚上。” 他的姿态很低, 沈佳期突然有些心酸。 以前那样傲气的一个人,在她面前,好像被抽去了所有的傲骨。 她其实并不开心。 这样的他, 她很不习惯。 第262章 回京市 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轻点了一下,轻声道:“周京砚,不用太小心翼翼,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我既然跟着你回来了,肯定不会让你难做。” 屋子里光线有些昏暗,模糊了她的脸。 但那双眼睛,却显得很清亮。 里面清晰的倒映着他的影子。 她是认真的。 周京砚突然就觉得这一年来,扎在他心底的那根刺就被拔掉了。 她开始在全心全意的接纳他。 接纳他的所有。 包括他身后那曾经伤害过她的周家。 他的朝朝,为了他,在退让。 心底涌上无尽的苦涩,但又被幸福包裹着。 他抱住她,感觉像是拥住了全世界。 他轻吻她的额头,“你先休息,我晚点过接你。” 说完,起身为她掖好被子,“你好好睡觉。” “管家在楼下,有什么事可以叫他,给我打电话也可以。” 看他很不放心的样子,她不由得笑了,“周京砚,我们只是分开两个小时,不是分开两年,不要这样子。” 周京砚弯腰吻她的额头,轻声道:“我是怕你在周家过得不自在,要是你感觉有一点不舒服,就马上和我说,我们即刻就回京市。” 沈佳期叹了一口气,坐起来这:“我还是和你一起过去吧,再这么磨叽下去,晚饭时间都要错过了。” “不用, 我会和祖母说你还在休息。” 沈佳期下了床,开始穿衣服,“第一次来见老夫人,还是去吧,我要是不去,你今天晚上会被念叨得耳朵发烫。” 周京低笑:“你倒是知道老夫人的性子,过去也好,一会儿你随便吃点就回房间休息。” 两人下楼的时候 ,外面已经在有车等着了。 周家晚餐吃得养生,不见大鱼大肉,清淡为主。 但即使是简单的养生晚餐,也做得精致。 沈佳期觉得不错,倒是吃了一些。 然后便说有些累,回了房间。 周京砚没有陪她一起,被老太太留下问话。 等他过去的时候 ,沈佳期已经睡下了。 她睡得很沉,他敲门的时候,里面没有回应。 周京砚从管家那里拿了钥匙进去,看到她躺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睡得很熟。 可她睡着的姿势,是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肩膀。 他知道这个动作,代表她其实不喜欢这个环境,有很强的防备心理。 而且,她应该不喜欢这个床。 他有些心疼,也有些难过。 是啊,她怎么会喜欢这里? 伤害过她的周家,她怎么可能喜欢? 可是,她还是陪他回来了。 她这是为了他,在委屈她自己。 要不然,明年就不回来了 吧。 他弯腰抱起她,把她抱回了自己的卧室。 沈佳期被他的动作弄醒,睁眼看到是他,迷迷糊糊的道:“聊完了?” 那睡意朦胧的样子,有些可爱。 周京砚低头亲了亲她的脸,温柔的道:“聊完了,明天我们就回京市。” 沈佳期瞌睡醒了一半,“为什么,不是说了要在这里呆三天吗?” 周就砚轻轻把她放在床上,“有点别的事,提前回去。” 她在这里什么都不适应,却装出一切安好的样子,让他不好受。 他打算编个借口,明天就回京,实在不行就先斩后奏,以后再和祖母赔罪。 沈佳期没多问,只道:“隔壁房间的床, 我睡不习惯。” 一想到这里是周家,她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以前的事。 其实是有些排斥的。 白天表现的再好,夜深人静,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内心还是很抗拒。 本来想在沙发上等他,可实在太累,就睡着了。 周京砚看她不说话,就知道他猜对了,她想回去。 他脱了外衣,换上睡袍 ,在她身边躺下,“不习惯就不过去睡,就睡我的房间。” 沈佳期把脸埋在他胸口处,闷闷的道:“我是不是有点过份,说好了陪你回来,却这里不习惯,那里不习惯。” 周京砚拥住她,怜爱的轻抚她的背,“没有,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你能陪我回来住 一天, 已经很好了。” “睡吧,睡好了我们明天回京市。” 在沙发上睡得很不舒服,这会儿躺在柔软的床上,身边又充斥着熟悉的安全感。 沈佳期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还没醒,就被电话铃声吵得睁开了眼睛。 看了一眼,是唐笑打过来的。 “一大早打电话做什么?没上班不知道睡懒觉吗?” 唐笑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你在家吗,我今天过来找你。” 沈佳期道:“你糊涂了吗, 我不在云城了。” 唐笑道:“我知道,我说我要来京市找你。” 沈佳期一下清醒了, 马上坐了起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唐笑一直是一个很有规划的人,如果要约她,一般会提前几天和她说。 像这样突然要坐几个小时动过来找她,很不正常。 果然,唐笑说:“有点事想和你商量,我已经买好票了,马上要上车了。” 沈佳期看了看表,九点了。 “我在秦皇岛,不在京市,今天不一定能回去。” 唐笑道:“没事,我去京市等你,你明天要回吗?” 沈佳期道:“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回,是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唐笑:“不能!” 沈佳期有些头痛。 这半年来,唐笑一提离婚,顾知行就打太极。 没脸没皮的缠着唐笑,坚持不肯离。 唐笑从政,这种事不能闹得太难看,两人僵持半年了。 最后唐笑实在受不了,打算走司程序的时候,唐奶奶查出了肺癌。 已经是晚期。 唐奶奶年事已高,唐家人不打算手术,瞒着她采取了保守治疗。 顾知行知道后,以孙女婿的名义给唐奶奶请来了一个顶级的医疗团队。 每天都在唐奶奶跟前忙前忙后,把老人家和整个唐家人都哄得对他另眼相看。 唐笑每次看到他在自己家人面前装殷勤的样子,就恨不得抓花他的脸。 这一次,不用问,肯定又和顾知行有关。 想了想,沈佳期开口道:“我尽量今天晚上回京,你到了直接去我家里等我,我和陈叔说一声。” 唐笑道:“我在师大附近找个酒 店,你回来的时候和我说,早点回!”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不知道周京砚和老太太说了什么,早餐的时候, 她竟然同意周京砚和沈佳期今天回京。 不过, 要在家里用完午餐才行。 第263章 我该怎么办 当天的午餐是在周家大厅进行的。 长长的餐桌足以容纳二十几个人,座无虚席。 来的人,全是看起来有些派头的长辈。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郑重其事的把沈佳期介绍给了所有人。 “这是京砚的媳妇沈佳期,他们已经订婚了,以后,她就是我周家的媳妇。” “今天请大家来,就是请大家做个见证。” 好像知道老太太要说什么,沈佳期不安的捏了捏周京砚的手。 周京砚却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 以示安慰。 “这么些年,我也没有留下遗嘱什么的,今天把大伙儿请来,就是请大家一起做个见证。" 她轻咳了一声,正以道:“以后这周家的房子和产业,就交给京砚和他媳妇,我的个人私库,由听云和雪落平分。” 说完,她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子上,“这是周家在银行柜门的钥匙,在我手里几十年,虽然没有让它添加多少东西,但也没有让周家败落。” “现在,我把它交给京砚媳妇保管,以后周家开支上有什么重大决策,就由她做决定了。” 话一落音,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只有周国华和周京砚神色平淡。 就连沈佳期也吓了一跳,赶紧拉周京砚的衣袖求救。 周京砚却只是轻声道:“你先拿着,一会儿再说。” 这时,下面有一个长辈开口道:“京砚现在还只是订婚,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最好还是等他们结婚了再交管家权。” 老太太道:“订婚和结婚没有区别,我家京砚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了,我孙媳妇的为人我也非常清楚,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我的主意已定,今天请大家来只是做见证,不是来问大伙儿意见的。” 说着,她招了招手,“陈律师,麻烦你了,把我刚才说的话立成遗嘱。” 桌尾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应了一声:“好的, 老太太。” 沈佳期再也坐不住 了, 忙站起来:“老太太,我……” 周京砚马上拉住她,对老太太道:“佳期刚才吃东西呛到了,我带她去一下洗手间。” 一边说,一边拉着她往外面走。 一出门,沈佳期便道:“这太突然了,我不能要这些东西,而且我不会管账,也没想过以后在秦皇岛生活。” 周京砚道:“你别管这些,周家的事我会处理,你只管应着就行,这是老太太在立遗嘱,你听着就好。” 沈佳期:“可是那个钥匙……” 周京砚道:“这个我会处理好,不会让你操心那些琐碎的事。” 他看了一眼大厅的门, 低低的道:“这些年,我不结婚的事成了周家分支的诟病,也是老太太的心病,这次把你带回来,她很怕你跑了,所以才这么着急。” 他理了理她的头发,眼神温柔:“她给什么你就拿着,事后再交给我来处理,好不好?” 沈佳期迟疑了一下,“好吧,但是先说好,我不会要什么钥匙的。” 先不说结婚的事,一想到要管一大家子的账,她就头疼。 可是这话听在周京砚耳朵里 ,却有了另外一层意思。 她还不想给他一个名份,还不想和他结婚,不愿意沾染周家的东西 。 一瞬间,他的眼神染上了一层晦涩。 轻声道:“一会儿你先拿着,然后我想办法还给祖母,只是这会人多,别当着一众人的面拂了她的好意和面子。” 沈佳期点点头,“好吧。” 两人这才又重新入了座。 午餐过后,周京砚在书房陪着老太太说话。 老太太亲自确定了门外没人。 这才道:“我在遗嘱里写了,你媳妇和你结婚后,周家的这些东西她也有一半,这下她应该不会跑了吧?” 不等周京砚回答,她又说:“周家虽然比不上钟氏有钱,但这些钱加一起也不少,她看在钱的份上,应该能早点答应和你领证结婚。” 周京砚无奈的道:“祖母,我的她的事您就别管了,她这次不会再走了,我不会把她弄丢的,您就放心吧。” 老太太道:“你这傻小子,我还不是为了你,上次差点把命丢了,要是再来一次,这日子还怎么活?” 说着,她叹了一口气,“其实我知道,小沈并不是看钱的人,是你一直倒贴人家。” “正因为她不是看钱的人,我才会这样立遗嘱。” “我老了,你又一直没有结婚生孩子,有那么几个我母家那边的亲戚,总拿你没有孩子这事来找我要东西,还有一个混蛋想把他儿子过继给你,简直不要脸!” “我是老了,不是死了,就算你没有孩子,那小南不是我的孙孙吗?我为什么要把一个明知道是吸血鬼的人弄到周家?” “我今天这样做,一是想让小沈早点真正的接受你,二也是为了敲打那些觊觎周家产业的人。” “但是,孙儿,你得努力了,早点要个孩子,我死了才有脸下去见你爷爷!” 周京砚无奈,“祖母,孩子的事只能顺其自然,我们会努力的。” …… 祖孙俩在书房聊了两个多小时。 周京砚出来的时候,门口停了两个皮卡车。 几个家里的佣人正把东西一箱一箱的往上运。 沈佳期站在旁边,也一脸懵。 老太太道:“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东西,你们带回家吃。” “小沈太瘦了,要吃胖点。” “我看你喜欢吃冬笋,还有家里自己做的咸鸭蛋,一样给你们拿了一箱,你们拿回家放进冰箱,吃完了和我说,我让人开车送过去!” 周京砚看到两个皮卡车都快塞满了,无奈的道:“两箱冬笋和鸭蛋有这么多?” 老太太道:“今冬我让人弄了个大棚,种了一些菜,每样都弄了一箱,加起来就两车了……” “不对, 还有前些天酿的米酒呢,我看小沈今天中午喝了一口,她一定爱喝,快去拿一坛搬上去!” 沈佳期赶紧制止:“祖母,够了,我们吃不了的,家里三个大冰箱全满了,没地方放了!” 老太太拍着她的手道:“放得下的,我听说你们买了个楼,有好几层呢,你们就把这些玩意放在没有安暖气的房间里,能吃好久呢!” 沈佳期道:“那也太多了,这些已经放不下了,别让他们再拿了。” 天知道,她只是因为不知道喝什么才喝了一口米酒…… 老太太道:“放不下了吗?房子太小了?这样,我让人在你们房子旁边再买个房子,专门给你们放菜,吃自己家种的,放心!” 沈佳期无奈极了,“祖母,真的放不下了!” 周京砚也上前道:“祖母,我们就几个人,哪里吃得完,烂掉就是浪费,不如你分给邻居,也算做好事了。” 老太太这才罢休。 完了还是不满意,最后让人又塞了两箱自己酿的桂花酒才完事。 到家后,沈佳期让人把所有东西全部搬进杂物间。 自己留下三分之一,其他的全部让人分成一份一份的,用袋子装好,和陈叔说等她明天亲自去送给邻居。 陈叔和三个佣人忙了三个小时,才弄完。 另外一边,沈佳期一到家,就直接去了唐笑住的酒店。 一进去,就被唐笑抱住 。 平时爱笑爱闹的唐笑声音透着哽咽,“佳期,我该怎么办?” 第264章 你怀孕了? 沈佳期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吓了一跳,忙道:“发生了什么事?” 唐笑不吭声,抱着她好一阵才松手。 沈佳期把她拉到床上坐着,才发现她素着一张脸,眼皮微肿,显然刚才她自己偷偷哭过。 身上也穿着家里的睡衣。 那睡衣,还是她来京市前,和她一起网购的。 沈佳期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发生了什么事?” 唐笑吸了吸鼻子,强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些想你了,所以就过来了。” 沈佳期皱紧眉头,“快说,你这样子很明显是有事!” 唐笑神情低落,“我不知道要怎么说。” 沈佳期急了:“你平时很利落一个人,今天怎么这么啰嗦?” “赶紧说!” 唐笑低下了脑袋,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红着眼睛道:“一个半月前,有一天晚上我和朋友出去喝了点酒,打车回家的时候正好碰到顾知行……” “他把我带回家了,那天晚上……” “上个月我大姨妈没来,又总是想睡,我就怀疑……” “昨天自己买了验孕纸,发现……” 沈佳期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头皮都要炸了,“所以,你怀孕了?” 唐笑不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沈佳期皱眉道:“现在你想怎么处理?” “是打算和顾知行和好,还是把孩子打掉?” 唐笑抬起头,脸色发白,但眼神却很坚定,“我不会和他和好的,这个孩子ta不该来,算我对不起ta,我现在也没有勇气和精力去抚养一个孩子,所以,打算打掉。” “你知道的,我母亲以前是云城中心医院的院长,那边医院很多人都认识我,我根本就不敢去云城的任何医院,只能来京市找你……” 沈佳期道:“你打算在京市做手术?” 唐笑道:“嗯,刚才我已经查过了, 这附近就有一家医院。” 沈佳期深吸了一口气,握住好友的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但是你要考虑好,如果这个孩子被拿掉了,你和顾知行可能就走到尽头了。” 唐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冷淡的道: “我奶奶现在这个情况,我暂时不会和他提离婚,但是我和他不可能了。” “你不知道他有多混蛋,就是个无赖,我不会和他和好的。” 沈佳期道:“发生了什么?” 唐笑咬牙道:“那个混蛋不知道给我奶奶和我父母下了什么迷.药,现在他们都向着他了,说我胡闹。” “我奶奶只有一年时间了,她说的很明白,不想我离婚。” “你知道的,我是跟着奶奶长大的,我不想她在最后的时间还在为我.操心。” “左右不过是一年时间,我等得起,到时候他要是还耍手段拖着,我就直接走司法程序。” 沈佳期道:“你父母现在也向着他了?” 唐笑咬牙道:“是,那个混蛋给我父母在海城买了一幢海景别墅,又把我奶奶老家的老宅子重新修好了,现在他们都向着他!” 她抓住沈佳期的手,“你说我家也不缺钱,就这么些小恩小惠就把他们收买了,我真的很生气,很愤怒,可也无可奈何。” 沈佳期道:“可能他还做了一些你不知道的事,用这些事,对你四面围剿。” 她叹了一口气,“顾知行这个人吧,除了在感情上有些混,其他事情,真的也算有些本事。” “在新一代的商界精英中,算得上领袖人物了,老一辈只看到他有能力的一面,不知道他处理感情的事情上能力很弱,所以会觉得你有些不知好歹。” “不过,他和洛雪,说白了只能算得上以前扯扯不清过,那是你们婚前的事……”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但是上次顾老太太的事,他的确做的过分,这件事不可原谅,所以,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唐笑拿出手机,递给沈佳期:“你看。” 只见微信界面上,最前面的一条,是洛雪的号。 “你点开看。” 沈佳期点开微信聊天记录。 靠前的位置有一张照片。 是洛雪和顾知行在一起的照片。 照片里两人都还是学生的模样。 顾知行骑着自行车,白衬衣被风吹得鼓起来,青春年少,俊美英气。 后座上的洛雪白裙亮眼,长发飘飘,一副校花姐姐的模样。 两人美好的像偶像剧里的男女主角,任何人想要插入他们之间都是一种罪过。 照片下面是洛雪发过来的信息。 “初恋和白月光的杀伤力,你应该很清楚。” “即使他现在娶了你,我在他心中也永远有一席之地。” “只要他还有记忆力,他就会永远记得我。” “午夜梦回的时候,他就会想起曾经的我们有多好,这一点,你永远也代替不了。” “他对你没有感情,不过两家联姻,我不会要求他离婚,我愿意做他永远的解语花,你要是受不了,可以主动退出。” “你知道吗,我出国这几年,他给我转了不少钱,够你三辈子的花销了,一个男人,钱在哪里,心就在哪里。” “我要是你,我才不要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男人。” …… 后面还有很多,全是洛雪发过来的挑衅信息。 那茶言茶语的话,让沈佳期有一种巴掌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唐笑低垂着眼帘。 灯光下,她卷翘的睫毛在眼窝处打下浓厚的阴影,叫人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 她低低的道:“有这样的人存在,我永远也不得安宁,就算是联姻,我也不想和这样的臭狗.屎绞合在一起。” “还是趁早断了比较好。” 沈佳期看着好友憔悴的样子,心疼的道:“顾知行知道洛雪这样挑衅你吗?” 唐笑道:“我查过了,这个号码不是洛雪的号,是她用小号加的我,就算告诉顾知行,她肯定也不会承认,会说是我自编自演。” 说着,她冷笑一声:“顾知行那种眼盲心瞎的人,未必会信,而且我也不屑与他说,我根本不想和他说话。” 第265章 别让他知道 沈佳期道:“你的确不用和她争什么,也不屑去争,但她就是吃准了你会这样,才敢这样挑衅你。” “这种人,你就是不能让她得逞,直接狠狠反击, 你要让她知道,她眼里的香饽饽,不过是你眼里的垃圾。” “她发一条,你转发一条,当场撕开她白莲花的人设,她能气死。” 唐笑冷笑:“和这种人交手,我嫌脏!” 沈佳期拿起手机,“你不发,我来!” 唐笑夺过手机:“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已经拉黑他了。” “要是现在发给他,他找过来就麻烦了。” “我怕他知道我怀孕的事,然后告诉我家里人,我奶奶要是知道我不要孩子,能活活气死。” 沈佳期道:“你确定不要这个孩子?” 唐笑摸了摸小腹,点点头:“是,我们一定会离婚的,以后,我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 “这个孩子生下来,对我们两个都没有好处, 只会加深两人之间的羁绊和厌恶,就容我自私一次吧,我不想为了一个没有出生的孩子,赌上自己的人生。” 沈佳期道:“看来你已经做了决定,打算什么时候去医院?” 唐笑道:“就明天吧。” “我已经预约了医生做检查。” 沈佳期道:“好,明天我陪你一起去,这附近有一家私人医院很不错,保密性也很好,我们去那里。” 唐笑握紧了沈佳期的手,“现在我只有靠你了,我请了几天假,手术后在这边休息几天再回云城, 不然, 我怕被家里看出来。” “还有,这件事一定不能告诉周书记, 我怕顾知行知道。” 沈佳期安慰她:“你放心吧,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她起身, 在房间里看了一圈,“你怎么走的这么急?什么也没有带,连出门的衣服也没有拿一件。” 唐笑道:“和家里吵了一架,一气之下就走了。” 沈佳期道:“你等一会儿,我下去给你买套衣服,再弄点吃的过来,你看你,才多久不见,瘦得脸上一点儿肉也没有了。” 唐笑道:“不用,衣服我一会儿下去自己买,你刚从秦皇岛回来,也折腾一天了,先回去吧,太晚了我怕周书记怀疑。” 沈佳期道:“他有事回单位了, 要很晚才回来,不会发现的。” “你先歇着,我去去就回。” 沈佳期很快回了屋,拿了一些生活用品。 去厨房逛了一圈,看到有刚炖好的鸡汤。 是陈叔给他们准备的宵夜,用来配馄饨的。 她把鸡汤打包了起来,又选了一些唐笑爱吃的水果。 出门的时候,陈叔叫住她:“快十点了,京砚要是知道你这么晚出门,会担心。” 沈佳期回头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我出去见个朋友,是女性朋友,你不要和周京砚说这事。” 陈叔点头:“我不会说,只是外面冷,天色又晚了,你别在外面待太久。” “京砚刚才打电话,说十一点从单位出发,你要在他回家之前回来,不然我也瞒不住。” 沈佳期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知道,很快就会回来。” 没一会儿,外面就响起了汽车启动的声音。 陈叔摇了摇头。 这时,周京砚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我工作完成的差不多了,你半个小时后开始做宵夜,差不多做好的时候我就到家了。” 陈叔:“好。” 周京砚:“朝朝睡了吗?” 陈叔含糊不清的道:“刚才还看到在客厅,这会儿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周京砚:“可能睡了,要是睡了就别去叫醒她,宵夜准备我一个人的就好。’ 陈叔:“好。” 挂了电话,陈叔给沈佳期发了一条信息:“京砚已经从单位出发了,你早点回。” 过了好一会儿,沈佳期才回了一个字:“好。”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陈叔就站在门口,开始一个劲的看门外。 沈佳期一晚上匆忙出门两次,肯定是遇到了事。 但她瞒着不让说,这就有些让人担心了。 她说了是女性朋友就肯定是女性朋友,只是什么样的朋友,能让她刚从秦皇岛回来就出去两次? 还把他炖的汤给打包走了? 他有些担心,但也不能多问。 只祈祷这两个小祖宗的感情不要再出问题。 要是再像前几年那样折腾一次,他的老命就要没了。 好在没一会儿,沈佳期的车就出现了。 她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牛皮纸袋。 还没走近,就笑眯眯的把袋子递给他:“刚在校门外看到有卖烤地瓜的,说是你老家产的沙地地瓜,我买了两个,正热乎着呢,你尝尝。” 陈叔把刚要问的话,又咽了回去。 接过地瓜打开看了一下,笑道:“还真是我老家的品种,烤得都冒糖了,看起来真不错。” 沈佳期一边往卧室走,一边道:“快一点吃,一会冷了就不好吃了。”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周京砚就回来了。 外面又有点下雪,他黑色的大衣上沾上了细小的雪花。 沈佳期伸手要去解他的大衣,他拿手挡开了,“有寒气会冻手,你别碰,我自己脱。” 沈佳期看着他把衣服挂好,“要提前上班吗,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让回单位?” “一点紧急文件要我签字,明天可能要耽误半天,倒是不用提前上班。” 说着,伸手把她抱起来亲了一下,“这么晚了还没睡?等我一起吃宵夜?” 沈佳期搂住他脖子,“说了在家不准抱,你又记不住了。” 周京砚一边走一边在她脖子处吸了一口气,“小也跟着小姨回云城了,家里就我们,为什么不能抱?” 这时,陈叔把做好的宵夜端了出来,“可以吃了!” 周京砚看了一眼,“不是炖了鸡汤, 做鸡汤馄饨吗,怎么换成了紫菜馄饨?” 沈佳期道:“我想吃紫菜馄饨。” “在老家天天都是鸡汤,你还没有吃够?” 周京砚笑了笑,“好,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 两人坐下,刚动筷子,陈叔也拿着自己的烤地瓜过来了。 周京砚看了一眼热气腾腾的地瓜,“怎么会有这个?自己烤的?” 陈叔看了沈佳期一眼,“嗯,自己烤的,想吃老家的东西了。” 周京砚道:“朝朝也爱吃,你下次烤的时候给她也烤一个。” 陈叔:“好。” 一宿如常。 第二天,沈佳期起了个大早。 和陈叔开着小车,挨家把菜送给邻居。 他们搬过来的事,学校里的所有住户都是知道的。 这对小夫妻买下了一个单元楼,只为了小妻子能在学校读书方便一些。 这家的男主人开着一个红旗轿车,气场不俗,行事却异常低调 。 时不时有单位的车过来接他,那单位的车,是特殊牌照,知道的人一看就那车很不一般。 不免对这对年轻的小夫妻多了一些好奇心。 偶尔有一两个知道周应砚身份的人,也明白人家不想公开,都选择了闭口不谈。 现在,这家的女主人开着车亲自来送自家种的蔬菜上门。 东西值不值钱另当别论,光是这些蔬菜长得绿油油水灵灵的样子 ,看着就叫人舒心。 更何况,前来送菜的女主人漂亮温柔不说,行事也大方谦逊。 那跟过来的老管家说话也异常得体。 和这样的人做邻居,是叫人身心愉悦的。 此时的沈佳期还不知道,她的这一波操作,刷爆了这一群高级知识分子的好感度。 把所有邻居都送了一圈,还有三分之一的没送完。 沈佳期便让陈叔自己拿主意,处理剩下的菜。 做完这些,沈佳期便出了门。 唐笑已经在医院门口等她了。 第266章 半截孕检单 差不多等了半个小时,医生就叫了唐笑的名字。 检查过后,医生严肃的问她,是否真的要拿掉这个孩子。 关键时刻,唐笑却犹豫了一下。 医生便道:“胚胎大约六周,非常健康,也很活跃。” 顿了一下,又很隐晦的道:“我从医二十多年了,见过许多人第一次怀上的时候很正常,因为年轻选择了打胎,然后再也没有怀上过。” “要是你有其他顾虑,可以再考虑几天,确定好了再来预约手术,正好我这两天的号也预约满了,要三天后才能给你做手术。” 唐笑自然听得懂医生的言外之意。 一秒钟的迟疑后,唐笑道:“那我预约三天后的手术。” 看着报告单上健康的胚胎,医生有些惋惜,“好,那先去预约吧,去外面护士站填一下资料。” 预约成功后,唐笑坐在医院的走廊上出神。 沈佳期在旁边陪着她,时不时的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这家私立医院在这一片区规格很高,价格也贵,看诊的人并不是特别多。 两个年轻漂亮的女生坐在妇产科的走廊上,显得很是扎眼。 坐了一会儿,唐笑去了洗手间。 沈佳期在原地等她。 不远处,一位三十出头,长相极出众的年轻医生看了沈佳期一眼,突然停下了脚步。 然后拿出手机,对着沈佳期拍了一张照片,发了一条信息出去:“嫂子不舒服在医院?你在哪里?” 没一会儿,对面就回了信息:“在你家的医院里?” 男人干脆打了电话过去:“京砚,我在自己家医院,你人呢?我要不要过去给嫂子打个招呼,不过我才回国, 她不认识我。” 那边道:“不用,我就在附近,马上过来。” “好,等你过来,我们正好聚一下。” 挂了电话后,男人对身边的助手道:“你去问一下那边的护士 ,前面那位女士是做什么检查的,身体哪里有问题。” 助理马上过去了。 找到沈佳期附近的护士台,指了指沈佳期,“这位女士是来做什么检查的,你还记得吗?” 护士对沈佳期印象有点深,刚才就是她过来预约三天后的流产手术。 她还记得她填的名字叫唐笑。 于是马上道:“来预约流产手术的。” 助理又问了点其他的,护士都一一作了答。 另外一边,沈佳期接到了周京砚的电话。 “在哪里呢?” 沈佳期手一顿,看了一眼卫生间的位置,轻声道:“在家。” 那边沉默了一秒,“我刚到家。” 沈佳期只得道:“我出来买东西了, 一会儿回去,你先休息一会儿。” 那边没再继续问,停了好几秒才道:“好,我在家等你。” 这时,唐笑出来了, 沈佳期赶紧挂了电话。 唐笑面色不太好,手里还捏着半张撕了的报告单。 沈佳期皱眉:“你干嘛把单子撕了?” 唐笑看了一眼那半张单子,放在了垃圾桶上,“留着也没用,我心里有点难受,回酒店吧。” 两人很快离去。 医院外面,周京砚的车停在路边。 他没有下车,手死死的抓着手机,力气大得指节都泛白了。 他盯着朋友发过来的照片,眸底的痛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照片里是半张孕检报告单,一个小时前才做的检查。 但朋友却告诉他,她半个小时前,就预约了三天后的流产手术。 他想起了云城家里的那瓶避孕药。 想起了在周家的时候,老夫人和父亲提结婚时,她神情冷淡的样子。 心就像被人捏住,狠狠的往外在拽。 痛得他觉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他按着胸口,紧紧闭上了眼睛。 车后面不远处。 沈佳期拉着唐笑从医院的小门走了出去。 她叫了一辆车,把唐笑塞了过去,“你先回酒店,我要回家一趟,下午再过去看你。” 唐笑白着脸道:“千万不能让周京砚知道我来京市了,不然顾知行就能听到风声,我不想弄得家里鸡飞狗跳的。” 沈佳期道:“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先回去休息,下午我带你去附近走走,吃点好吃的。” 唐笑朝她挥挥手,“那我先走了。” 沈佳期在原地看着车子走远,这才朝自己的车走去。 到家后,周京砚却不在家。 她打了他的电话,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想了想,她没继续打,只是给他发了信息,告诉他自己到家了。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周京砚才回家。 他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但沈佳期却敏锐的感觉到他状态不好。 她以为是他工作上的事,也就没有过多的去追问。 吃饭的时候,他如常的给她夹菜,问她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佳期惦记着唐笑,回答的时候有些走神。 又因为早上出门的时候吸了一肚子雪风,胃有点不太舒服,吃了几口饭便放下了筷子。 看着她有些恹恹的样子,他眸底的黯淡越发浓郁。 饭后,她喝了些热水,便去床上躺了一会儿。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唐笑的事,想着过几天要怎么照顾她。 没一会儿,周京砚进来了,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沈佳期胃里不舒服,闻到牛奶味感觉有点腥,皱了皱眉便把杯子推到了一边,“不想喝,想睡。” 周京砚看着她疲惫的脸,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的倦色。 轻声道:“是胃不舒服 吗?想吐吗?” 沈佳期揉揉肚子,把脑袋搭在腿上,小声道:“早上吸了点冷风,可能胃有点受凉了,一会儿喝一杯热姜茶就好了。” 周京砚修长的手指慢慢的穿过她的头发。 朦胧的光线从窗外照进来,给他英俊的脸染上了几分阴影。 他的手慢慢下滑,到她肚子的时候停了下来,“朝朝,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沈佳期在他手背上的小痣上戳了戳,不经意的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这件事,她有考虑过。 她打算两年内完成学业,然后领证生孩子。 周京砚当然不知道她的想法,眸底越发黯淡。 过了一会儿,才低低的道:“我会做一个好丈夫和好父亲的,不会委屈你和孩子。”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觉察的颤音。 第267章 她不要孩子 但沈佳期有些心不在焉,没有察觉出他的异样。 只含糊的嗯了一声。 周京砚继续道:“你是不是怕耽误学业?” 他话没落音,沈佳期的电话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唐笑打过来的。 便指了指手机:“唐笑有事和我说, 我接个电话。” 然后就出了房间。 周京砚站在原地,看着那半合上的门出神。 沈佳期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周京砚已经不在了。 她以为他去了书房,也没多想,继续躺在床上小憩。 休息了一会儿,她实在放心不下唐笑一个人在酒店,便换上衣服去酒店陪她。 出门的时候,没看到周京砚,便问了陈叔。 陈叔道:“京砚刚才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可能是单位有事,要不然,你给他打个电话?” 沈佳期摇了摇头,“不用了,他肯定是单位有事。” “我现在出去一会儿,晚上等他一起吃饭。” “对了,陈叔,晚上煮汤的时候里面加一些宁神的中药材,我看京砚情绪好像有点不太好,可能是工作遇到问题了心里烦。” “我晚上吃饭前会回家。” 说完,取了外套便出了门。 唐笑的状态不是很好, 沈佳期陪着她去附近的商场逛了一会儿,又去打卡了一家甜品店,唐笑这才好了一些。 天快黑的时候,沈佳期回了家。 晚餐已经快好了。 她给周京砚发了一条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到家。 可是,等了小半个小时,他也没有回过来。 她又打了电话过去,这一次是张华接的。 “沈老师,先生在和朋友聚餐,今天晚上他就不回家吃饭了,晚上也可能会回来的晚一些。” 那边好像有点吵,隐约的,她还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她皱眉道:“顾知行回京市了?” 张华道:“是的, 正和先生在外面一起吃饭。” 沈佳期皱眉:“我知道了,你看着他一点,要是喝了酒,记得提前买醒酒灵。” 张华:“好, 我记住了。” 挂了电话后,沈佳期给唐笑发了一条信息:顾知行来京市了,他知道你在这边? 唐笑马上回了过来:“不用管,他不知道我来京市了,应该是正常回京。” “周书记不知道我在京市吧?” 沈佳期:“他不知道。” 唐笑:“那就对了,不用管顾知行。” 两人又聊了几句,沈佳期便收了手机。 银杏酒店的包厅里。 顾知行一个人灌了大半瓶酒。 周京砚看出他情绪很差,也陪着喝了几杯。 他自己情绪也不好,几杯下去,竟然反常的有些醉了。 陈港生喝得少,人倒是清醒,但是一直看手机,也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三人各怀心事,难得一次的聚会,气氛竟然不太好。 尤其顾知行,一副怨夫相,活脱脱被人抛弃的德行。 大半瓶茅台下去,话也开始多了。 抱着手机开始自言自语,“我是不会离婚的,想和我离婚,和那个林辞在一起,简直做梦!” “那个人就是个人渣,那样对她了,她还想着人家,我偏不让她如愿!” “千方百计把我骗到手,睡了我又想抛弃我,当我是什么,当我是狗吗?” “这婚,她想结就结,想离就离,当我是什么了?” “我顾知行好歹是个大集团的总裁,长得也这么好看,她凭什么不要我?” 说着,竟然哽咽起来,倒在沙发上开始叫“唐笑”的名字。 “唐笑,你没心没肺的样子,和你的名字一点也不配,你干脆改名叫唐无情,这样才符合你的性格!” “无情狠心的女人,你凭什么不要我?” “我是不会把狗还给你的,我要你一辈子都见不到它!” …… 这样子嚷了一会儿,又开始沉默 。 然后拉着周京砚说话,“你说, 你是怎么把你家沈佳期骗到手的?” “你们都那样了她还是原谅你了,我什么也没做,唐笑她凭什么要离婚? “你把你追沈佳期的手段都交给我,我要去追唐笑。” 周京砚不理他,兀自坐着,不说话,眼神很黯,像是遭了重创一般,和平时那个意气风发的人判若两人。 顾知行喝得发疯了,什么也顾不上了。 拉着周京砚的衣服,大着舌头道:“你们是不是要结婚了?是不是要生小孩了?” “你是我们三个中,最早领证的,把经验交出来!” 这一下,击中了周京砚的伤疤。他突然转头,冷冷的看着他:“我结婚不结婚,关你什么事,滚远一点!” 顾知行头昏脑涨,还是扯着他的衣服 ,“说一下啊,什么时候结婚领证,什么时候要小孩?” “经验交出来,我也学学……” 周京砚心里更难受了,一把扯开他,“离我远一点!” 说着,拿起桌上的酒杯,仰脖全喝了。 一旁的陈港生,看着两人不正常的样子,给沈佳期打了个电话。 然后,继续盯着手机,对两个好友失常的样子视若无睹。 顾知行发了一阵疯,还是不得劲,摇摇晃晃的走到门口,“经理,过来!” 外面的人马上叫来了经理。 “去,去找两个人来陪着喝酒……” “干净点的……” “会喝酒,会说好听的话那种……” 他已经好多天联系不到唐笑了,每天呆在黑名单里,人都要憋疯了。 这会儿喝大了,就想狠狠的报复她一下。 对着经理含糊不清的道:“要一个短头发的,爱笑的,笑起来要有酒窝的……” “还有,个子要高……” 他说了一大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要求,完全一比一复刻了唐笑的样子。 他说的含糊,经理只听到了几个要求:能喝酒的,女的,漂亮的! 老板有要求,必须马上满足。 没一会儿,就来了三个漂亮的女 孩。 穿的很得体,长得也干净,一看倒不是像陪酒的,像是学校的大学生。 顾知行扫了一眼,指着其中一个长得清纯的,“你,过来陪我兄弟喝酒……” 又指着另外一个短头发的,“你,坐在那边沙发上,喝给我看,一边喝一边说我错了,我不想离婚……” 然后指着门,对另外一个,“你长得不合格,自己出去!" 说完,不再理人,又开始自顾自的喝酒。 进来的三个女孩对视了一眼,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三个男人长得太好看了。 猛的一看,还以为是电视里的大明星走了出来。 最左边那位醉得一塌糊涂,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看似多情,其实藏着无情。 身上的高定西装一看价值 不菲,手上的婚戒泛着幽幽冷光。 一眼代入小说里的那种霸道总裁。 看着好,但实际极难接近。 中间坐在主位上的,白衬衣黑色西裤,看着就清贵至极。 气势倒是不压人,但那上位者的气息扑面而来,叫人不敢直视他。 而且她们进来有一会儿了,这位连眼神也没有分过来一次,一副泰山崩于眼前也无动于衷的样子。 最右边那位更离谱。 漂亮的俊美的一塌糊涂。 但抬起头看她们的那一眼,眼神却冷得叫人心惊,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厌恶至极的东西。 第268章 你是不是特别得意? 她们瞬间明白过来,这是遇到极品了。 银杏酒店在京市算得上顶级的会所,在这里碰到达官显贵是平常事。 遇到的明星也大把。 可像这样,一次碰到三个极漂亮的男人,倒是开天辟地头一次。 而且,这三人一看就身份不凡。 其中一个女孩有些按不住 了,一眼相中了主位上的周京砚。 理了理头发,款款向他走去。 “先生,我来陪您喝酒好不好?” 周京砚看着手机,头也没抬,冷声开口,“站在那里别动!” 那声音里,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女孩一下愣住了,感觉像是遇到了自己的教导主任,头皮开始发麻。 马上就立在原地,傻了一样看着他。 周京砚还是没抬头,英俊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半掩,叫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他冷冷的道:“毕业了吗?” 女孩战战兢兢的道:“大三, 还没毕业。” 周京砚冷淡道:“家里很穷,不能支撑你上学?” 女孩不说话了。 周京砚抬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那目光锐利得,像是一眼要把人的灵魂都看穿。 让人觉得,在这样的眼神面前,任何谎言都无所遁形。 女孩背上升起一股寒意,代下脑袋不敢看他,“能,能供我上学。” 周京砚冷淡的道:“那就回去好好上学,这种场所不适合学生,要是学费不够,可以申请助学金,而不是来这种地方赚快钱。 ” 他声音冷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里面的威严却让女孩羞愧的红了脸。 她是为了买奢侈品包包才来陪酒的。 就为了在朋友面前炫耀一把。 为此,已经逃了一周的课了。 她低着脑袋,不敢看他,慢慢的退了出去。 另外两个女孩呆在原地,不敢吭声。 正僵持着,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浅色牛仔裤的清美女孩出现在门口。 虽然穿着普通,可那清冷美人的模样,着实叫人动心。 两个女孩以为又来了新人,向她使眼色,示意这里面的人不好惹,让她赶紧走。 哪料门口的女孩看了她们一眼,脸色大变。 然后,径直走向主位上的男人。 男人从看到她的第一秒,目光就像上了锁一样,没有离开过一刻。 很明显,这两人多半是情侣。 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赶紧退了出去。 沈佳期却叫住了她们,“站在那别动!” 然后一步步的走向周京砚。 周京砚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眸底的暗色和伤心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沈佳期走到他面前,看了一满桌的酒,眸中的怒意更深。 她盯着他,冷冷开口:“解释!” 周京砚不出声,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沈佳期冷笑:“出来买醉,还叫了年轻漂亮的女孩陪酒,这就是你说的要好好生活,好好在一起?” 周京砚的目光闪了闪,移到她的小腹处,停了几秒,然后收了回去。 正要开口,沈佳期抓起桌上打开了的酒瓶,仰脖猛灌。 周京砚心下一窒,起身夺下酒瓶,“你干 什么?” 沈佳期抹了抹唇,冷冷的看着他:“你不是要找人陪酒吧,我陪你!” 周京砚看着她,眸中全是黯色,“顾知行喝多了叫的,而且刚进来,正打算叫他们走……” 沈佳期怒极,听不了这苍白的解释。 抓起桌上的酒瓶:“不要我陪?是嫌我不够年轻,还是没有她们漂亮?” 周京砚伸手去夺她手上的酒瓶,“不准喝,给我!” 沈佳期避开他,“那我也点两个男模,大家一起喝!” 说着,回头对两个女孩道:“把你们这里最漂亮最年轻的弟弟叫两个过来,陪姐姐喝酒!” 两个女孩在原地不敢吭声。 沈佳期怒意更甚:“去,马上去!” 周京砚一把拽住她:“你敢!” 沈佳期冷笑:“为什么不敢?” “怎么,只准你左拥右抱,不准我点男模?” “我就偏 要点,你能怎么样?” 周京砚看她看得脸色都变了,心里的痛意慢慢扩散。 他抓住 她的手,低低的道:“你既然这么在意我,为什么……” 为什么不肯留下孩子? 他很想当场质问她。 可是,她脸上的怒意和伤心让他的心像针扎一样难受。 这时 ,顾知行站了起来。 沈佳期的突然出现让他的酒醒了一半。 他摇摇晃晃的拽了周京砚一把,朝沈佳期道:“别骂他, 这些, 这些都是我点的……” 他挥了挥手,指着那两女孩:“你们,过来,陪我……” “你闭嘴!” 沈佳期刀子一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顾知行, 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把他带到这里来喝酒还点了陪酒女,你想害死他?” “你这人,活该没有老婆孩子!” “我要是唐笑,我也不要你!" “上次你带他喝酒,让他喝醉后说了一大堆难听的话,让我和他分开五年,你是不是特别得意?” “你是不是觉得那是你的杰作?” “现在看我俩在一起了,你是不是又想搞点事出来?” “顾知行,我是个女人打不过你,我要是个男人,我非得弄死你!” 她越说越气,又想起唐笑现在无依无托的样子,将一股子怒气全撒到了顾知行身上。 恨不得冲上去撕了他。 抬手将桌子上的酒全部扫到地上,“喝个屁!” 酒瓶应声而碎,摔了一地。 在场所有人都怔住 了。 她一向温柔得体,把礼貌当成外衣,连大声说话都很少。 像现在这样当众发飙还是第一次。 一时之间,包厅里安静得都能听到她气得用力呼吸的声音。 周京砚看得气得脸都白了,心里的怒意被心疼代替。 伸手想要去拉她。 却被她直接拍开了:“别碰我!” 她转身看向两个稚气未脱的女孩:“你们两个,哪个学校的?” “你们出来陪酒,你们父母知道吗,学校知道吗?” 两个女孩被她的气场震住 ,一时之间羞愧不已,低着头不敢说话。 沈佳期气得胸口起伏:“你们要是生活艰难,没有生活费,可以来找我, 我赞助你们生活费!” “要是为了自己的虚荣心,来这种风月场所,你们这辈子就废了!” 她厉声道:“滚回去好好读书!” 两个女孩吓了一跳,赶紧跑了出去。 第269章 生两个 包厅再次安静下来。 三个男人都看着她,像是看到了什么稀有怪物一样。 没人相信,温柔清冷的沈佳期会霸气成这样。 沈佳期回头,恶狠狠盯着顾知行,“再敢来找我家周京砚喝酒,我砸了你脑袋!” 说完,也不管顾知行吃人一样的眼神,转身揪住 了周京砚的衣领:“还愣着干什么?” “回家!” 周京砚眼也不眨的看着她,任由她拉着往前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折了回来,捞起周京砚扔在沙发上的大衣,恶狠狠瞪了顾知行一眼:“有你后悔的时候!” 然后继续拽着周京砚的衣服,大步的往外走。 包厅里的两个男人对视了很久。 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 陈港生打破了沉静,“她,一直这样?这么凶?” 顾知行看了一眼碎了一地的酒瓶,摇头:“以前很温柔,可能是和我家唐笑呆久了才这么暴烈。” “原以为周京砚娶了个小绵羊,没想到也是个隐藏起来的母老虎……” “不行,这些酒是沈佳期打碎的,我得找周京砚赔钱……” …… 酒店门口,沈佳期叫了个出租车直接将沉默的男人塞进了后座。 一路没看他一眼,也没有问他一句话。 周京砚也没有说一个字。 气氛压抑又沉默。 到家后,周京砚一身的酒气让陈叔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 沈佳期没好气的将他的外套扔到沙发上,“在包厅里和顾知行喝酒,还找了两个年轻女孩陪着,厉害得很!” 陈叔不信,但沈佳脸上的寒意让他知道现在不是辩驳的时候。 上前扶住周京砚:“还能自己走路吗,这一身的酒气,先去洗个澡。” 周京砚不回他,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沈佳期。 那眼神幽深的,让人无法触及里面的情绪。 沈佳期看也没看他,转身进了卧室,把房门关得震天响 。 终于,周京砚动了动,“把我的睡衣拿去浴室,我要冲澡。” 很快的, 他就从浴室出来了。 头发上的水都没来得及擦,就拧开了卧室的门。 沈佳期穿着白色高领毛衣,靠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专业书籍。 听到开门的时候,她只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了书上。 周京砚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那目光幽深得仿佛要实化。 即使没有看他,沈佳期也能感觉到他那审判的目光。 这一刻,沈佳期觉得,好像犯错误的是她,他才是那个受尽委屈的人。 终于,她抬起了脑袋,冷淡开口,“说吧,为什么下午不接我电话?” “为什么突然跑去喝酒?” 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考虑周全,叫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像今天这样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把自己喝醉,这些年,只发生了一次。 也就是那一次, 他们走到了尽头。 但那一次,是他的生日。 这一次,又是什么理由? 周京砚沉沉的看着她,幽黑的眸子里染着难言的痛意。 沈佳期有些看不懂了,深吸了一口气,压住想要发怒的想法,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 “是不是工作遇到麻烦了?” 周京砚还是不回答,仍旧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那目光凝重的可怕,像是很难过很伤心一般。 沈佳期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到底是心疼了,哑着声音道:“你说话,是不是你母亲又和你说什么了?” 她起身圈住他的腰身,低低的道:“你别担心,我不会再任她拿捏,也不会再相信她的话。” 周京砚突然紧紧的抱住 了她。 力气大得可怕, 像是要把她嵌入骨血里一般。 他呼吸有些急促,嗓音带着沙哑:“能不能把孩子留下?” 沈佳期一头雾水,“什么孩子?” 周京砚声音带着一丝难言的颤音,“我会是一个好爸爸的,朝朝,我会照顾好你们,留下孩子好不好?” 沈佳期一阵莫名,“你在说什么?”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松开他,“你是不是误会了?” “你以为我有孩子了?” 周京砚看着她,眼神深邃的似乎要把她的灵魂都看穿。 火光电石之间,沈佳期明白了。 “你知道我去医院了?” 周京砚以为她还是不想留下孩子,眸底染上浓厚的失望。 其实,他并不是那么喜欢孩子。 他想要的,是他和沈佳期之间有一条永远也无法斩断的纽带。 有一个属于他们共同的孩子,就是最好的办法。 有了这个孩子,他们就永远都不会再分开,永远无法割舍掉对方。 他也不用再担心她会离开 ,也不用担心她选择别人。 他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刘海,轻声道:“ 你是不是担心会影响学业? 朝朝,再考虑一下好不好?” 沈佳期看他好像很难过的样子,不由好笑。 抬手捏了捏他的脸:“你在瞎想什么呢?我没有怀孕!” 周京砚不信,看她否认,心底更加难过。 “我看了你的孕检单,你已经预约了流产手术。” 他难过到眼圈都红了,“你一点也不想要我们的孩子吗,那是我们的孩子……” 沈佳期无奈,“那是……那是唐……那是朋友的孕检单,我陪她去医院,帮她填的手术预约表,不是我!”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心疼的抚着他的脸:“我答应了那个朋友不告诉别人,特别是不能告诉你,其实你应该能猜到是谁,但我不能说。” “真不是我,周京砚!” 周京砚半信半疑的看着她,但心头的那根刺,已经被拔了出去。 沈佳期踮脚亲了亲他的下巴,圈住他的脖子,“你是不是傻?我要是有孩子了,我一定会生下来的。” “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怎么会打掉?” “你的基因这么好,我巴不得生两个。” “周京砚,我们要两个,等我毕业了马上就要,好不好?” 周京砚僵直的背缓了下来,扣住她的脑袋就狠狠亲了下去。 带着一丝报复的狠劲和畅快,把她的唇都给亲肿了。 半晌,他才松开她。 沈佳期脑袋抵在他胸口上,低低喘气,“所以,你以为我有了孩子不要,就生气去喝闷酒?” 第270章 不负责 周京砚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发上,“嗯”了一声。 接着又道:“那个陪酒的……” 沈佳期嗯了一声, 轻声道:“不用解释,我知道。” 即便当时气的要死,她也没有怀疑过他会沾染别的女人。 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 周京砚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问我,但是不能再像今天这样,一个人去喝闷酒发泄。” “你以后要是再去那种地方喝闷酒,那我也去找个地方喝,也点两个小男生陪着我。” 周京砚搂紧了她:“你敢!” 沈佳期冷哼:“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你看我敢不敢!” 周京砚挑起她的下巴,咬牙:“都是我把你惯坏了!” 沈佳期歪着脑袋看他:“你也可以不惯,我找别人惯………” “唔……” 惩罚的吻落下,一室都是低低的喘息。 银杏酒店一楼的粤式茶餐厅。 唐笑一个人点了一桌子菜。 上次一个人来这里吃东西,还是毕业前。 这家的菜她一直很喜欢,除了贵一点,真的没有可挑剔的。 味道正宗,菜品也精致。 只不过,今天她的确点得太多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感觉油腻,想吐,喝了一大杯青柠檬水才压下去。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从这个地方,可以看到外面繁荣的京市夜景。 可是,再繁华的美景,却再也激不起她心中的一点涟漪。 当年在京市读书的时候,她想过要留在这个有着深厚历史底蕴的大都市。 可最后还是听从了家里的安排,也为了林辞,回了云城,进了体制内。 生活一成不变。 她以为她会和青梅竹马的林辞结婚生子,平淡的走过一生。 可没想到多年的感情,敌不过天降。 林辞和那个师妹,打着工作伙伴的名号,做尽了情侣之间的事。 她生日的时候,他在陪着别人看日出。 他们的相恋纪念日,他忙着给师妹亲手做生日蛋糕。 后来,他把他们一起养的猫,也送给了师妹。 直到她亲眼看到他们在一张床上的时候,他还是不肯承认。 他还有脸跪下来求她,说他只是喝多了认错了人。 骄傲如她,当然不会原谅。 她亲手斩断了他们最后一点情丝。 那段时间,她过得浑浑噩噩,心中垒起了厚厚的冰墙。 顾知行的出现,如一道闪电,在那道冰墙上劈开了一大个缺口。 他看着浪荡不堪,可第一次不小心亲到她的时候,连耳尖都红了。 他生的好,家世好,长得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 对着这样的人动心,一点儿也不奇怪。 更重要的是,他比起林辞,要耀眼千百倍。 不可否认,她有用顾知行报复林辞的念头。 可最终还是沦陷了。 加上两家长辈极力撮合,在年前的那个夜晚,他们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走到了一起。 原以为顾知行和其他人不一样。 可那个叫洛雪的女人, 以胜利者的姿态闯了进来。 狠狠的撕碎了他和顾知行之间那点可怜的感情。 原来,他和林辞一般无二。 她其实不在意他过去喜欢谁,毕竟她也有过前任。 可当她和洛雪站在对立面时,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信任洛雪。 那一刻,她对他的感情全线崩塌。 她不想再去爱一个和林辞一样的男人。 可顾知行这样的男人,实在难以戒掉。 如同开得最灿烂最热烈的罂.粟花,你以为只是一朵单纯美丽的花,可咽下第一口的时候,就已经中毒上瘾。 想要彻底戒掉,实在太难。 又或者,这是上天对她的惩罚。 她想要用顾知行来戒断林辞,却掉进另外一个旋涡。 人生,为什么总是这样操.蛋! 唐笑就这样坐着,直到窗外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 高大英俊的男人站在离她不到三米远的玻璃窗外,身上的高定西装衬得他气场十足。 细小的雪花落在他的肩头,让他本就冷意十足的眸子像淬了寒冰一样冰冷。 是顾知行! 他的眼神,简直就像要吃人! 唐笑猛的回过神,一下站了起来。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谁告诉他,她在这里的? 她不想见他,更不想他知道她怀孕的事! 几乎是同一秒钟,她抓起包包,转身就跑。 可刚跑了几步,就被服务生拉住 了,“小姐,您还没有付款!” 唐笑只得去前台扫了码。 一边扫一边看门外。 可惜,她运气不太好,钱还没有给完,那个狗男人就出现在了门口。 看她的眼神像要把她生吞了。 唐笑掉转头,想从另外一个小门出去。 可男人身高腿长,几步上前就截住了她。 冷笑:“唐笑,你真是好样的,躲了我十几天,竟然躲到京市来了!” 唐笑深吸了一口气,“我要去哪里不关你的事,好狗不挡道,让开!” 顾知行抬头卡住她下巴:“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你这么无情呢?” “微信和电话都拉黑,做什么都不领情,连听句解释的机会也不给,你当初睡我的时候,可没说你会这样!” 这里是高档餐厅,本是极安静的。 他声音不算高,但还是让周围几桌客人都听了个明白。 纷纷看了过来。 唐笑感觉自己像被当众扒了衣服一样难堪。 咬了咬牙,没回应他,转身想走。 哪料他直接将她扛了起来。 唐笑大惊:“你发什么神经?这是公共场合,放我下来!” 顾知行冷笑:“你也知道是公共场合,那你就不要乱叫,乖乖跟我回去,我们之间的账需要好好算一算!” 唐笑恨不得扇死他,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没有当众演戏的本事,也不愿被人当猴看,干脆任他发疯。 顾知行轻松的把她塞进车里。 开车的是他的助理陈路。 看到唐笑,朝她点点头,“太太,总裁喝多了,您这会儿不要和他一般见识,顺着他一点,不然我怕他做出什么奇怪的事。” 唐笑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下心中就要炸开的怒意 ,“你们回京市干什么?” 陈路道:“有个比较重要的文件需要周先生签字,总裁亲自送了回来。” 唐笑松了一口气。 第271章 那就一起吧 她真是怕了。 要是顾知行知道她怀孕了,再和家里人一说,那她到时候 ,不想生也得生。 以她父母的行事作风,如果她不想生下这个孩子,只怕会把她关起来,直到她生产后才有自由。 可这个混蛋现在拦 住 了她,三天后的预约手术只怕不能如常进行了。 想到这里,她开口道:“你们什么时候回云城。” 陈路如实道:“原本是明天就要回的,可在这里遇到了您,就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回了。” 这时,顾知行冷着脸开始说话,“陈路你话是不是很多?她在问我,你回答什么?你没有老婆吗?回去让你老婆问你一万个问题,你慢慢回答 。” 那说话的语气,一看就醉得不轻。 陈路无奈的耸耸肩,启动了车子。 车内空间密闭,又开着暖气, 顾知行身上的酒味慢慢的就飘了过来。 很淡,不难闻。 但是唐笑还是觉得异常难受,胃里一阵阵的翻涌。 只得捂着鼻子,使劲往门边靠。 顾知行一直在看她,看到她如此嫌弃他,不由得又恼怒又难受。 伸手就把她拉了过来,“想我离我远远的?做梦!” “睡了我想轻易就抛弃我,这世界上没有这样的好事!” “唐笑,早点断了离婚的念头,我顾知行只丧偶,不离婚!” 说着,捧起唐笑的脸,不管不顾的亲了下去。 触及到那柔软美好的唇时。 他满足的轻叹了一口气。 就是这个味道。 清新,甜美,想得他连什么好东西都吃不下去了。 梦里都在亲她。 原本只是想简单的咬她一下,可在这一瞬间,简单的吻变成了狂风暴雨。 他一只将她的两只手束缚在背后,一手掐住她的下巴。 强势的攻城掠地。 如同一只被扔上岸的鱼,脱水太久,突然重新回到海里,快乐得身子都有些发颤了。 他从小到大,就没正儿八经的谈过恋爱。 年少的时候 ,以为自己这辈子要娶的人是洛雪, 于是把她当成未来的妻子对待,要风给风,要雨给雨。 虽然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男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一份责任吗? 直到后来,他二十岁那年,老太太大寿,家里来了个明媚漂亮的小姑娘。 明亮的眼睛笑起来像一弯月牙,唇角的梨涡让人想要溺死在里面。 齐耳短发衬得一张脸清纯如秋天的第一枝纯白色的洋桔梗。 第一次,他听到自己的心狂跳 的声音。 也是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期待。 明明她还那么小,不过是个高中生,他却像个变态一样关注人家的一举一动。 他有意无意的听老太太的谈话,知道她是云城唐家的独生女。 唐家的老太太,是祖母多年的闺蜜。 两个老人家似乎有结亲的意向。 话题他和那个小姑娘身上绕了好久。 大意是这小姑娘高考后会来京市读书,可以住在顾家。 两个小辈也许就会培养出感情。 当时,他是期待过的。 后来,洛雪生了一场大病。 可怜无助的样子让他心生愧疚。 病中,她反复提及小时候的事。 是护着他,把先逃生的希望给他,是她陪着他渡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这些,让他惭愧不已。 他觉得自己像个人渣,怎么可以辜负洛雪? 他要娶的人是洛雪,他要对她的一生负责。 他要喜欢的人,也应该是洛雪。 其他人,不应该在他的生命里扎根。 后来,洛雪有了男朋友。 他竟然松了一口气。 肆无忌惮的给她花钱,买下婚房,装修房子,看起来,像是在挽留她,不顾一切的爱她。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给了洛雪那个男朋友很大一笔钱。 那个男人一直抓着洛雪不放。 后来,洛雪和那个男人出国了。 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所有人,包括最熟悉他的周京砚,都以为他为爱重伤。 都以为他爱惨了洛雪,洛雪的离开,让他一蹶不振。 只有他自己知道,除了迷茫,最多的是压在心底多年的那座山,终于移走了。 只是痛苦还是有的。 对洛雪的有应必求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以前的他,觉得自己为洛雪而生,爱她和宠 她是他今生的责任。 突然要放下一切,他需要戒断。 这个时候,他想起了唐家那个小姑娘。 唐笑,一个和太阳一样的名字。 明媚,清新,是纯洁美好的象征,天边最遥远的一颗星。 是他这种连自己爱人都要算计的阴暗者不配拥有的明月。 他查到她在京市念书。 他不止一次的去过那所学校,像个偷窥狂一样窥探她的生活。 可每一次,她身边都站着一个阳光少年,一副爱惨了她的模样。 是这个卑劣的偷窥者无法比拟的存在。 他也曾状似无意的和她相遇。 可她根本就不记得他,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那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让他妒忌,让他不甘。 可他也深知,他这样的人,拿什么去争去抢? 顾家这样的家族,看着风光,实际上已经烂 透了。 在这样的家族中,最忌讳的就是有软肋。 他是父母联姻下出生的产物,身上流的是他们两个身上无情卑劣的血液。 他不配拥有干净美好的东西。 他只配在阴暗的角落里,偷偷的关注那轮皎洁的明月。 后来,月亮和那个少年有了婚约。 他酩酊大醉,终于彻底放手。 可在两年前,他突然从老太太那里得知。 那个男人,他出.轨了。 明月变得黯淡无光。 明明是一件很让人愤怒的事,顾知行却偷偷的庆祝了三天。 正好,好友周京砚查到他消失五年的心上人出现在云城。 那就一起吧! 她不认识他,不记得他,无所谓。 他正好扔了以前的那副丑陋面孔,做一个崭新的顾知行。 反正伪装,是他最擅长的事。 他会一步步拿到他想要的一切! 他吻得专注,直到她狠狠咬他,他才松开。 醉意中,他捏住她的下巴,冷笑:“唐笑,你就断了离婚的念头,我告诉你, 不可能!” 第272章 没脸没皮 “你想玩,我陪你,但你是知道的,离婚有一个月冷静期,每次最后一天,我就会去取消。” 唐笑气得想撕了他的脸。 咬牙道:“顾知行,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你家的顾氏集团,是不是靠你的厚脸皮拿下的?” “你不离也可以,我会走司法程序。” 顾知行啧 了一声,漂亮的桃花眼里闪上一层冷意。 低笑道:“司法程序?唐笑,顾氏集团的法务团队欢迎你。” 那挑衅的样子,让唐笑上手就想扇他。 他直接捏住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道:“打了也没用,还手疼,不如乖一点,省事。” 唐笑气得血都要冲到头顶。 胃里一阵翻腾,难受得要死。 马上捂住嘴,“停车,我想吐!” 不等陈路把车停稳,她就冲了出去。 蹲在路边吐得一塌糊涂。 顾知行拿了水站在她旁边,一边拍她的背,一边道:“吃了什么东西吃坏肚子了?” “我明天把今晚给你做饭的厨子合部开了!” 唐笑吐得苦胆都要出来了,没空理他。 好不容易吐完了,接过水漱了口,然后把瓶子扔到他身上:“滚!” 寒风中,她的脸苍白得可怕。 俏丽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可那五官,却还是明艳漂亮,而且因为沾着怒气,显得越发生动。 顾知行啧了一声, 刚要去拉她,她就拦下了路过的出租车。 顾知行没有阻止她。 黑色的迈巴赫如夜色中蛰伏的兽,不紧不慢的跟着自己的猎物。 出租车司机察觉到了不对,对后座上的唐笑道:“有辆车一直跟着我们。” 唐笑面无表情的道:“不用管,去我说的酒店就可以了。” 说话 间,车子驶进了一条比较安静的路。 那辆迈巴赫自然也跟了上来。 但一分钟后,那车突然发力,竟然直接将出租车怼到了路边。 车子被逼停,司机想要破口大骂。 但迈巴赫上下来的男人眼神凌厉得可怕。 司机一下被震住了,没有骂出一个字。 这男人那一身的衣着,看着也不像普通人能穿得起的。 司机不敢出声,只能看着后座的客人被拽了出去,强行塞进了迈巴赫里。 然后,车窗缝里被塞进了一叠红色钞票。 司机还没去拿钱,迈巴赫已经疾驰而去。 车上,唐笑气得给了顾知行一耳光,“你发什么疯?” 顾知行摸了摸被打的地方,舔舔唇,“想要打人回家再打,马上要到了。” 那没脸没皮的样子,让唐笑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知道和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她就不明白了,在领证之前,他虽然是一副混不吝的样子,但没有这样没脸没皮,更没有这样混。 现在简直像听不懂人话。 她气道:“你以前也是这样对洛雪的吗?人家不要你了,你也这像不要脸的跟着,求着她回来的吗?” 顾知行挑眉:“那倒没有。” “她可比你好对付多了。” “用钱就能摆平。” 唐笑冷笑,开始用语言攻击他:“可我听说,人家出国的时候,你把自己锁在家里好多天不出门,喝得酩酊大醉,你怎么不像现在这样,去跟着,去缠着?” 顾知行啧了一声,“吃醋了?” 唐笑恨不得吐他口水,冷笑:“你和她天生一对,我用不着吃醋,你这么喜欢人家,人家现在回来找你了,你又来缠着我做什么?” “顾知行,你要点脸,别来烦我行不行?” 顾知行拉过她的手,搓了搓她冰凉的指尖,“你是我老婆,我不来烦你,我要去烦谁?” 唐笑甩开他:“顾知行,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有人格分裂症!” “你一边护着那个洛雪,一边又来缠着我,你累不累得慌?” 顾知行漂亮的桃花眼低垂着,“是有点累,我老婆要跑了,我有点追不动了。” 唐笑冷笑:“谁是你老婆?别乱叫,留着以后叫洛雪吧,她可是在等着你娶她。” 顾知行道:“我的确欠她,但我娶的人是你,你才是我老婆。” 唐笑被他那混不吝的语气弄得想要破口大骂。 用了生平最大的教养才没有出手去抓花他的脸。 刚才吹了一阵冷风,又一直生气,这会感觉小腹有点沉,有点隐痛。 干脆不再理他, 撇过脸看窗外。 车子这时候已经驶进了一处高档小区。 和云城的富人区不同,这处小区外端看起来格外低调。 但门口的警卫,宽敞的楼间距和冬日 里也有的绝佳绿化,让人知道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市,在这CBD中心位置,要买这样的房子,需要的是绝对的经济力量。 第273章 罚你永远失去我 唐笑胃里难受,肚子也难受。 根本不想再和顾知行对话,再说下去,她感觉自己能被他活活气死。 干脆由着他把她带进了位于六楼的屋子里。 进去才知道这是一套大平层。 三四百平方,客厅大到可以在里面骑自行车。 阳台全封了起来,透过明亮的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霓虹闪烁。 国际大都市的繁荣尽在眼前。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几株南方才有的植物在寒冷的京市也开出了艳丽的花朵。 桌上的花瓶里,插着大把的洋桔梗。 纯白的颜色,和室内低调的装修倒是相得益彰。 只是,这样的好房子,一看就不是经常有人住。 家具少得可怜,只有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套吧台,不远处,有一套沙发。 顾知行进门就把门反锁了,一副防止唐笑跑掉的表情。 唐笑冷笑:“怎么,还想把我关起来?” 正说着,唐笑的手机就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打进来的。 一接通,林辞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过来:“笑笑,我们见一面!” 唐笑:“滚!” 林辞:“唐笑,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不要做的这么绝情,我们两家好歹是世交,我知道,你和顾知行结婚是为报复我……” “我们扯平好不好,我不嫌你,我也别嫌我……” 房间里很安静,即使没有开免提,林辞的声音还是清晰的传了出来。 顾知行眸色一冷,夺过手机开了免提:“林辞你给我听着,再敢来骚扰我老婆,我弄死你!” 林辞:“你们在一起?” 顾知行冷笑:“她是我老婆,不和我在一起,难道和你这个前任在一起?” 林辞:“顾知行,你别得意,我和笑笑多年的感情,又从小一起长大,她和你结婚,只不过是为了气我……” “闭嘴吧你!”顾知行眯起眼睛,“要不要我把你和你师妹孙云微的视频发到云城信息广场?一天轮流播放二十四小时?” “出.轨渣男,也配和我比?”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顺手把那号拉进来黑名单。 然后伸手去脱唐笑外套,“室内暖气足,穿这个太热了。” 唐笑折腾了一天,这会儿又困又累,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懒得再和他一起发疯,直接避开他,把外套扔到了柜台上。 “洗手间在哪里?” 顾知行指了指最靠里面的位置,“白色的门。” 进去后,她洗了个脸。 看着镜子里自己面色苍白的样子,不由皱紧了眉头。 她拍了拍自己,“唐笑,你把自己搞得太狼狈了,振作起来,你可是要当女市长的大女主,任何男人都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 出去后,看到顾知行站在门边。 手上提了一个超大的外卖盒子。 “我点了粥和一些小吃,你吃一点,胃里好受一些。” “还有一些胃药,是你长期备着的那个牌子。” 唐笑胃不好,的确长期备有胃药。 顾知行看她吃过两次,便记下了。 只不过,这会唐笑根本不想理他。 看了一眼他正拿出来的热粥,感觉有些油腻,一点胃口也没有。 顾知行看她皱着眉头,一副难受的样子,便闻了闻自己衣领,“身上酒味熏到你了?” “我去泡个澡,你先吃。” “门锁只有我的指纹能打开,别想着跑了,今天晚上我们好好好谈谈,谈好了就一起回云城,谈不好就在这里一直待着!” 唐笑抓过手边的水杯就扔了到他身上。 顾知行被泼了一脸的水。 他顿了一下,眼中的怒意一闪而过。 但却只是顿了一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沉沉的看了唐笑好几秒钟,转身进了浴室。 唐笑看也没看一桌的粥和小菜,坐在沙发上给沈佳期发了条信息:“手术可能做不了了了,顾知行现在和我在一起。” 那边没回她。 唐笑把刚才发的那条记录删除了,又发了一条出去:“等我明天找你。” 发完短信,她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发呆。 没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然后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风雪呼啸,她站在一条陌生的走廊里,冻得全身发抖。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走廊尽头有一盏微弱的路灯。 灯下,立着一抹小小的身影。 光线阴暗,风雪萦绕,她看不清那孩子的长相。 只能依稀看出是个小男孩。 很小很小,约摸三四岁的模样。 不哭也不闹,站在路灯下安静的望着她。 仿佛宿命在指引一般,唐笑慢慢的朝那孩子走去。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个孩子穿了一身夏衣,破破烂烂的挡不住任何寒风。 也没有穿鞋,一双小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被冻得通红。 他仰着脸望着她,一张小脸漂亮得像橱窗里的洋娃娃,纯净的眸子里落满了夜空的星辰。 这真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孩子! 可他为什么一个在寒风里站着? 唐笑心里一阵难受,赶紧看了看四周,想找到孩子的父母。 可是,四周漆黑一片,除了这个孩子和路灯,什么也看不到。 她赶紧蹲下来,拉住孩子的小手,问他:“你是谁家的小孩?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小孩精致的小脸冻的通红,一双漂亮的眼睛看起来莫名的熟悉。 他扯着唐笑的衣服,问她:“你为什么不要我?” 冥冥之中,唐笑仿佛想到了什么。 她依稀想起来,她好像有一个孩子? 难道,这是她的孩子? 她心下一痛,赶紧把小孩抱进怀里,“我没有不要你。” 小孩哭起来,“你就是不要我!” “你和他都不要我!” “你们两个,只顾自己,没有一个人爱我!” 小孩哭得可怜,柔嫩的小手抓着她的衣服,字字都在控诉她的无情。 唐笑心疼的揪了起来,紧紧抱着小孩,“我没有不要你,也没有不爱你,别哭!” 小孩哭得伤心,“我用了好久的时间,千辛万苦走到你身边,你说不要就不要!” 他突然挣开她的怀抱,“你既然不要我,那就罚你,永远失去我!” 第274章 二手货 唐笑一阵心悸,失去的恐惧狠狠攫住她。 她起身朝那个小身影追去。 可是,无论怎么跑,都抓不住那道小小的身影。 最终,那小身影化成点点星光,萦绕在她身边。 她又惊又惧,心痛的大哭,拼命的去抓那些光点,可怎么也抓不住。 她急得拼命的叫“你回来,我没有不要你!” 可那星光却慢慢消失。 黑暗袭来,她重重摔在地上。 可是,无论她怎么哭喊,那小小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过。 唐笑心痛得身子都在痉挛。 她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孩子,好像又有一个。 可是,失去的恐惧狠狠缠住她的心脏,她感觉自己像是失去了全世界一样痛苦。 不知什么时候,一只温柔的大手抚上了她的头顶。 耳边是熟悉的声音。 “笑笑,唐笑……” “怎么睡在这里?” “我们回房间去睡……” 是顾知行。 唐笑猛的睁开眼睛。 面前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里面似乎饱含着深情,如潮般的向她涌来,淹没她所有的情绪。 她呆在原地,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他。 顾知行看着她一脸都是泪,刚才睡过的枕头上都打湿了。 头发也乱乱的,小脸苍白。 一点也没有平时张扬灵动的样子。 他有些心疼,把手放在她的头顶,轻声道:“做噩梦了?” 唐笑就那么看着他,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里。 想到那个消失的孩子,她难受得心都要炸开了。 那是她的孩子,在和她做告别吗? 她喃喃道:“他不在了……” “他走了……” 她难得露出如此脆弱的神情,顾知行一阵心疼,弯腰把她抱起来,“这里睡着冷,你做噩梦了,去卧室睡。” 直到他把她放在宽大柔软的床上,他身上清新的沐浴露香味传过来,她才回过神。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腰间的腰带随意系了个结,松松垮垮的。 胸口处无意间就拉得很低,露出结实强健的胸膛。 他的手此时也贴着她的手臂。 热热的体温透过薄毛衣传过来,灼伤着她的皮肤。 抛开他恶劣的性格,光看外表,顾知行的确有着一等一的皮囊。 他母亲是当年出了名的美人,有着绝顶的美貌和头脑,父亲也是人中龙凤,生得威严高大。 顾知行完美的继承了两人外表上的所有优点。 当然,也完全继承了两人的性格劣势。 此时,他正用那双多情的桃花眼,状似深情款款的看着她。 “胃药吃了没有,有没有舒服一些?” 说着,又伸手去摸她的脸。 唐笑避开了他的手,环顾了一圈卧室。 很大的一间主卧。 家具很有品味,淡淡的优雅珠光色显示它价值不菲。 米白的色泽,一看就是给女人准备的。 靠窗的位置,真皮沙发上铺着柔软的粉色毯子。 地上踩脚的位置,也铺着大张手工地毯,是很漂亮的米白色,一看就柔软又昂贵。 旁边的水晶瓶里,插着的大把香槟色桔梗,旁边还放了一双女式的毛毛拖鞋。 一切,都显示那是女主人的位置。 唐笑心里一冷。 摸了摸身下的床单。 米白色的绒毛床单,颜色温柔,手感柔软,是女孩都喜欢的款式和颜色,她自己的床上,就用的这种材质。 想必这也是洛雪挑的。 她冷声开口:“这也是你的婚房?” 顾知行愣了一下:“不是!” 唐笑冷笑:“别告诉我这房子是新买的。” 这房子一看就装修了好几年了,不是新的。 虽然是高档小区,家具也很昂贵,但她不是瞎子,也见识过许多好东西。 这些东西是不是新的,她一眼看的出来。 顾知行皱眉,‘这的确是以前买的,不是婚房。” 这房子,当年买下来,是因为离公司近。 这些年,除了他和助理,没有人来过。 前些日子,他让人收拾了出来,添了一些生活用品,一切都是按照女孩会喜欢的风格买的。 没想到,她还是不如意。 “这是我前几年买的,但和洛雪没有关系,她没有来过这里。” 心思被看穿,唐笑眼中闪过一抹恼怒,冷声道:“你什么时候买的,买给谁的都和我没有关系,我们很快就要离婚了,不用和我解释这些。” “不过,我这人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二手货,要是这里面有洛雪用过的东西,你最好藏起来或者扔了,别放在我面前来。” 上次那个别墅,竟然是他和洛雪以前的婚房。 虽然是全新的,但可把她恶心坏了! 她当时竟然还以为那一切是他为了自己准备的。 没想到,那房子,那些家具,沾染了另外一个女人的痕迹。 她不追求大房子,不追求高档家俱,但不喜欢二手货。 更不会要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男人!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顾知行握住她的手,“这房子和洛雪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买它是因为顾氏总部在这附近,方便我上下班。 “不信,你可以看外面,从这里可以看到顾氏总部大楼。“ 说着,他走过去,拉开了窗帘。 “你看,那几幢楼就是顾氏总部。” 只见外面霓虹闪烁,视线所及之处,皆是繁华。 灯光最璀璨明亮的地方,屹立着一片高大的建筑群。 华美的灯光和反光的外饰玻璃,把那片建筑群衬得格外华丽。 即使这座城市的夜色如此繁盛,但顾氏的高楼仍旧独具一帜。 最中间的建筑上,顾氏的标识隐约可见。 的确离得不太远,从这里步行过去,大约只要十几分钟。 “我有时候下班晚了 ,就会来这里休息,这是我临时的家,并不是你想的什么婚房。” 唐笑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仍旧没有变化,“我累了要睡觉,麻烦你出去。” 顾知行却不肯离开。 “你要不要去洗一下,泡个澡更舒服一些,水已经要放好了。” 唐笑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感觉的确应该洗一下。 一进浴室,就看到一个超漂亮的海景浴缸,占了浴室的三分之一。 蓝色的灯光打在水面上,像极了湖蓝的海面。 舒缓的音乐立体轻柔和,让人的身心瞬间放松不少。 浴缸对面,是超大的镜子,一眼能看到浴缸里面的景象。 暧.昧得让人脸红心跳。 第275章 万人迷 唐笑刚进去,顾知行就跟了进去,手里拿着一套女式睡衣,“水我已经放好了,这个睡衣给你。” 这屋里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是上次他们回京前他让人去买的。 原以为他们上次会在这里住几天 ,却没想到当时两人吵了一架,唐笑一次也没有来过。 所以,这些女式用品都还是新的。 唐笑没看他,只说了句:“我要泡澡 了, 你出去。” 顾知行还想和她说什么,但只看到她抗拒的后脑勺。 只得把睡衣放在浴缸边沿,“别泡太久,容易感冒。” 唐笑很快褪.去了衣物,把自己沉入了温热的水里。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的梦,整个人难受得厉害。 这会儿在热水里一泡,舒服的浑身毛孔都打开了。 随手拨开百叶窗的缝隙,大片闪烁的城市夜景就映入眼帘。 触手可及的地方,还放着昂贵的红酒和水晶酒杯。 她拨了一下手边的按键,音乐立马就换成了更轻柔的曲子。 万恶的资本家,真会享受! 唐笑转了个身,看到浴池边沿放了一整排的精油。 有一半是男士用的,包装是黑色和深灰色为主。 而另外一半,是一堆粉粉.嫩.嫩的瓶子。 唐笑脸色微变。 随手拿了一瓶,发现是打开过的。 淡淡的茉莉香气,很是淡雅。 她忽地想起了什么。 拿起手机点开了微信。 果然,在洛雪发过来的照片中,有一张是在浴室拍的。 虽然不是眼前这个浴室,可洛雪身后的背景物,有一瓶精油,和眼前这个瓶子一模一样。 洛雪,又是洛雪,还是她开过的精油,真特么恶心…… 唐笑一下从水里站了起来,胡乱的擦了擦身上,就换回了自己以前的衣物。 顾知行刚接了个电话,还没五分钟,就听到浴室门打开了。 唐笑穿着刚才的衣服走了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他马上挂了电话,走过去,“这么快就出来了?头发都还全是水……” “滚!” 唐笑脸色发青,一把推开他。 她几步走到沙发边,抓起自己的外套和包包,“把门打开!” 顾知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明明刚才还是好好的。 前后不过十分钟,他一个电话还没有打完,她就突然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她头发上还在滴落的水珠,抓过她的手,“先去把头发吹干。” 唐笑一把推开他:“不用你管,我要走,你马上开门。” 她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眼里是明显的厌恶。 尽管这种眼神已现了许多次, 顾知行还是被刺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道:“我说了,我们好好谈一下,谈不好你不能离开这个地方。” 唐笑冷声道:“这么说, 你是想软禁我了。” “顾知行,这是法治社会,你以为你是什么天王老子?” 她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我给你十秒钟时间,十秒钟后,如果门没有打开,我就报警。” “我想,堂堂顾氏总裁,今天晚上不想在警察局里过吧?” 顾知行眼神一下沉了下去,一动不动的盯着唐笑。 “笑笑,我们谈谈。” 唐笑没理他, 直接拨打了110 。 顾知行马上夺过她的手机,挂断了电话。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可以开门,但是你把头发先擦干,外面很冷,你这样出去会感冒的。” 说着,也不管唐笑反抗,直接把她拽进了浴室。 抓过毛巾就开始擦她的头发。 唐笑一眼看到梳妆台前的女式护肤品,马上想起了那开过的精油。 顿时觉得那也是洛雪用剩下的。 不由得一阵阵恶心。 扯开顾知行的手便往外走。 顾知行被她倔样气笑了,拎住她的衣领:“唐笑笑,我不知道你在倔什么,的确,我以为前和洛雪有过那么一段,可那是过去的事了,你非要抓住不放做什么?” 顿了一下,他又道:“我和洛雪,也并非你想的那样……” “你闭嘴!” 唐笑一把扯开他:“你和那个死绿茶有什么都和我无关,我就是单纯不喜欢你这个人!” “看了你烦!” 顾知行脸色变得铁青:“你恶心我?看了我烦?” 唐笑冷声道:“怎么?顾总不会以为自己是万人迷,人人都得喜欢你吧?” 那厌恶的语气,深深的刺痛了顾知行。 他沉沉的盯着她,突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那唐小姐还真是不挑食,在我身下动情的时候,也叫得挺欢的。” “还记得第一次,为了让我高兴,特意换了黑色蕾丝边……” 啪 ! 一记耳光甩在了顾知行脸上。 “顾知行,你真恶心!” 顾知行摸了摸被打的地方,舔舔唇,目光落在她因为生气而生动的脸上。 十几天不见, 一见面就说他恶心,甩他耳光。 把他顾知行当成什么了? 用一次就一次的塑料袋子? 尤其是这张小.嘴,真是可恶,太会骂人了! 必须惩罚! 他眯了眯眼,突然拉过她,低头就吻了上去。 他亲得很用力,想把这可恶 的小.嘴给亲烂 了。 唐笑气得要死,一个劲的踢他。 可他的力气很大,越搂越紧,她无法动弹。 愤怒之下,她眼一闭, 狠狠咬了下去。 顾知行吃痛,顿了一下,却没有松开,继续亲她。 唐笑气得要死,抬起膝盖就顶了上去。 顾知行身子一僵,瞬间就松开了 她。 他漂亮的桃花眼里全是怒意,“唐笑,你疯了?” 唐笑又踹了他一脚,“开门,你听不懂人话?” 顾知行沉沉的盯着她,薄薄的唇绷成死死的。 唐笑也毫不示弱的回瞪他。 室内的气压都变低了不少。 过了好一会儿, 顾知行走了出去。 唐笑跟在后面。 门锁打开的时候,唐笑马上冲了出去。 顾知行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中怒意难平,啪 的一声关上了门。 可几秒钟后,又把门给打开了。 可外面唐笑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想起她湿掉的头发,苍白的脸,他不放心极了。 可她的态度实在恶劣,他气得一拳砸在墙上,骂了句娘。 然后迅速换了鞋子跟了出去。 唐笑很快出了小区。 头发还是湿湿的,被冷风一吹,冻得她一直打哆嗦。 第276章 矛盾 好在这边是闹市区,她很快就打到了车。 上车的瞬间,她听到背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身子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报了酒店名字后,她马上道:“师傅,开快一点!” “好嘞!” 司机踩下了油门。 然后看了一眼后视镜,“姑娘,后面好像有人在叫你。” 唐笑没看外面,冷淡的道:“不是我,他叫的是别人。” 司机道:“小两口吵架了?” 唐笑没吭声。 司机叹了口气,“没想到住在这种高档小区的人,也会吵架,也有矛盾。” “这里面的房子五千万一套,起步价,唉……” 这时, 唐笑的电话响 了。 是沈佳期打过来的。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唐笑没想到她还没有睡。 “你怎么还没睡?” 沈佳期道:“我刚看到你发的信息,叫了同城跑腿给你送了一份宵夜过去,小哥说你没在酒店。” “你跑哪里去了?‘ “外面这么冷,晚上还在降温,你人又不舒服,一个人在外面乱跑做什么?” 好友关心的话,让唐笑一下红了眼圈。 她摸了摸自己还湿湿的头发,感觉整个人都是僵的。 又想起了那个梦,手下意识的就摸上了小腹。 眼泪毫无征兆就掉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佳期,我……” 然后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沈佳期马上道:“你哭了?” 唐笑没说话,但哽咽声却压也压不住。 沈佳期在电话里大声道:“你在哪里?我马上来接你!” 唐笑抹了抹眼睛,强忍着泪意,“我没事,打车回酒店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再说。” 沈佳期:“我问你在哪里?” 唐笑:“我在车上,正在回酒店的路上。” 沈佳期道:“你把手机给开车师傅!” 唐笑勉强道:“我说了,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沈佳期抬高了声音:“你一个人在这边, 我怎么能不管你?” “马上把手机给师傅!” 唐笑心乱如麻,这会儿完全不知道自己要何去何去,便把手机递给了司机。 司机接过手机, 和沈佳期说了几句什么,又从车内后视镜里看了几眼唐笑,然后连连点头。 路过红绿灯时,他调转了车头,开向了另外一条路。 这边离京师大不是很远,没一会儿,就到了京师大的后门。 车子穿过长长的校园路,到教师居住的单元楼时,沈佳期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她穿了一件毛茸茸的睡衣,路灯下看起来有些可爱,一见唐笑,马上上前拉住她,“手怎么这么冷?‘ “大晚上的一个人跑到外面做什么?” “快点进屋!” 虽然已经是凌晨,但屋子里还灯光通明。 暖调的灯光让唐笑感觉身子都暖和了不少。 一进去,沈佳期就发现唐笑头发是湿的,皱眉道:“你掉水里了?头发怎么是湿的?” 唐笑摇头,“没事,不小心弄湿的。” 抬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英俊男人。 穿了一件和沈佳期同款的睡衣,头发没有梳上去,看起来比平时沉稳的样子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感。 此时,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唐笑勉强笑了笑,“周书记。” 周京砚点点头,对沈佳期道:“朝朝,先带她去把头发吹干。” 沈佳期拉起唐笑往里走,“把衣服也换了,我正好买了新的睡衣,就给你吧。” 她把她带进了最靠里面的客房。 “今天晚上别回酒店,你就住在这里,你这个样子,回去我不放心。“ “等着,我去拿吹风机过来。” 沈佳期走后,唐笑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房间不大,但布置格外温馨。 雅致的中式风格,处处透着不俗。 就连一盏小台灯,也很精巧秀美,显示着这房子主人费了不少心思。 这房子 ,就是周京砚花了大价钱,买给沈佳期的婚房? 这房子从外面看着一般,里面倒是别有洞天。 她拉开窗户,看了一眼外面。 看到小院外面是高大的密林。 白雪皑皑中,露出几处学校建筑的影子。 四处都是雅致和学术的味道。 果然是文化人聚集的地方。 唐笑想起自己荒废了两年的学业,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的母校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名校,比这京师大好多了,可以说,她的学历是比沈佳期好的。 可是,沈佳期现在已经甩开她一大截了。 沈佳期的人生路,也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要是自己再继续在原地踏步,以后和沈佳期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是时候捡起自己的学业了。 出神间,沈佳期已经拿着吹风机进来了,“先把头发吹干,再换一身衣服。’ “这一片区的供暖没有酒店的暖和,你一直怕冷,晚上多盖一层毯子。”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和羊毛毯子放在床上,“头发吹干了就把衣服换上,我去给你煮个姜汤。” 说完,她转身出去了。 唐笑换好衣服出去的时候,看到沈佳期正端着一个小盅子从餐厅那边出来。 看到她,忙道:“过来喝点东西,暖一下胃。” 唐笑一边走,一边打量这个屋子。 雅致的新中式装修,看着简约大方一点不起眼,实际上花费肯定很高。 玄关处的青花瓷花瓶一看就不是凡品。 桌几上的茶几皆是出自大师之手。 那窗边暗色的躺椅,她敢堵,绝对是正宗的金丝楠木所制。 墙上的挂画装得很精致,里面的画也是名家之作。 这整个屋子,处处都是雅典和不俗。 不是说要装成现代风吗,怎么又成了新中式风格? 看来, 还是周京砚又起了引导作用。 不用说,这些东西多半也是周京砚亲手布置的,肯定还会哄着沈佳期说全是便宜货,结果全部价值千金。 这种事,以前在云城的时候,她没少帮周京砚瞒着。 不过,这屋子是真的舒服。 屋子里不知道焚了什么香,淡淡的,特别让人安心和放松。 穿过客厅 ,便是餐厅。 餐厅里简单许多,但细白的瓷碗却让唐笑有些心惊。 这又是哪位大师的作品? 细透成这样,润成这样,她要是打坏了一只,两个月的工资就没了。 第277章 宠妻狂魔 正想着,沈佳期就拉着她坐下了, “先把姜汤喝了。” 唐笑一边喝一边看厨房:“周书记在做宵夜?” 沈佳期嗯了一声,“我有点饿了,想吃他煮的面条。” 唐笑笑了笑,“你不是不喜欢吃面条吗,怎么就想吃他煮的?” 沈佳期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压低声音道:“他心眼一丢大,我要是不让他有点成就感和被需要的感觉,他就感觉不安全,一天到晚盯着我。” “不过他做的面条的确不错,比外面卖的好一点,能吃。” 正说着,周京砚端着两份面条出来了。 把上面盖着一只金黄色煎蛋的放在沈佳期面前,“这个是唐沁的,没有破。” 又把另外一碗放在自己的位置 上。 那面条汤浓菜鲜,小葱花切得特别漂亮,给唐笑看饿了。 伸手就要去拿另外一碗。 周京砚马上把面条移到一边,“这碗不是你的,等一下。:” 说着,又去了一次厨房。 但这次带出来的,是一盅粥。 “这粥是陈叔今天晚上熬的,佳期明天早上的早餐,你先吃吧。” 唐笑疑惑:“为什么你们吃面条,给我吃粥?‘ 周京砚面无表情的道:“想吃面条让顾知行给你做,他也找陈叔学过,比我做的好吃。” “我这辈子只给朝朝一个人做饭。” 言下之意, 她做的饭除了沈佳期,别人都不能吃。 唐笑无意就吃了一大波狗粮,顿时就觉得饱了。 本来想翻个白眼以示回敬,但马上反应过来,周京砚以前是她的顶头上司,又赶紧假装揉眼睛。 沈佳期倒是不好意思起来,拉了一下周京砚的衣服,“你干什么,一碗面条而已,笑笑是我好友,以前还是你下属,你别这么小气。” 周京砚冷淡的道:“我说的是实话,大半夜的过来打扰我们,我没生气已经很大方了。” 沈佳期赶紧拉他衣服,“你少说了几句。” 然后对唐笑道:“不好意思,笑笑,他今天喝多了,酒还没醒,说话有点不正常。“ 唐笑假装没听到,“什么,他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说着,把粥拿过来尝了一口,眼睛一亮,“陈叔手艺真的好好,太好吃了,有空了我一定跟他学一下做饭。” 沈佳期见好友没生气,松了一口气, “陈叔的粥熬的一绝,五星酒店的也和他做的没法比。” “对了,他怎么只给你拿了粥,还有菜呢,我记得陈叔做了好多小菜,怎么没拿出来?” 周京砚道:“那菜是你喜欢的,而且这么晚了,喝点粥就行了,不需要吃菜。” 唐笑差点呛到。 一直知道周京砚偏爱沈佳期,但没想到会偏成这样,简直就是眼里除了沈佳期,没有别人了。 赶紧低头假装没听到吃东西。 沈佳期看不下去了,冷着脸道:“她我的客人,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笑笑等一下,我去把菜叮一下,几分钟。” 说完,起身去了厨房。 餐桌上只剩下唐笑和 周京砚,气氛有些尴尬。 唐笑只得假装吃东西不抬头,周京砚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淡淡开口,“最近工作怎么样了?” 唐笑含糊不清的道:“还行吧,换了个领导,就那样。” 周京砚道:“新来的领导很有经验,人也正直,你好好跟着他工作,能学不少东西。” “工作上要是有什么问题不明白的,可以给我发微信。‘ 唐笑只得应着。 虽然知道他是好友的老公,但对方身份实在不一样,又是她以前的顶头上司,她一直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公式化的话说完,桌上又沉默一片。 好在沈佳期很快出来了。 “陈叔做的小菜也很吃,你尝尝,这菜是家里自己种的,特别脆嫩。” 唐笑尝了一口,连连点头。 一边吃一边和沈佳期使眼色,示意她快点吃, 她不想和大领导坐一桌。 沈佳期笑了笑,扒了几口面条便拉着唐笑往客厅去了。 周京砚负责收拾餐具。 唐笑和沈佳期说话,一边看厨房:“你们在家,是他做饭?’ 沈佳期理所当然,“陈叔不在家就是他做,我做的不好吃,他不让我做。“ 唐笑啧 了一声,“真看不出,大领导是个宠妻狂魔。” 沈佳期道:“你还没说,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一提那些破事,唐笑心情又不好了。 拉着沈佳期去了自己住的客房,把事情来龙去脉都说了一次。 沈佳期皱眉:“你是说,那些生活用品,是洛雪用过的, 他又给你用?” 唐笑冷笑:“不知道是不是,但肯定是按洛雪喜欢的牌子买的,我看了隔应。” 沈佳期道:“可是,我听京砚说,顾知行已经不见洛雪了,洛雪一直想见他一面,但都没有找到机会,倒是洛雪的那个姐姐洛清,和顾家走得很近。” 唐笑道:“我不想管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总之, 他离我远一点就好。” 沈佳期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叹了口气,“那你这肚子怎么办?” 唐笑内心复杂,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我再想一下,反正现在才一个多月,再考虑一下再说。” 她苦笑道:“为什么我总是遇到这种烂人, 难道是吸渣体质?‘ 正说着,周京砚就在外面敲门,“朝朝,睡觉了,太晚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沈佳期回头应了一声,“再等一会儿,你先睡。” 周京砚在门外道:“两点多了,熬夜明天又没有精神。” 沈佳期这才看了看手机,“你先休息吧,明天我们好好聊,你别回酒店了,我不放心。” 唐笑的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 上面好几个明显的吻痕,很新鲜的那种。 不由得笑了笑,“周书记他真的很喜欢你,快去吧,早点休息。” 沈佳期下了床,“你也早点睡。” 门关上合,房间里又恢复了宁静。 唐笑看着手机发呆,一点睡意也没有。 满脑子全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圈一圈的在脑子里飞转,弄得她感觉自己脑子都要炸了。 干脆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了小口子。‘ 冷风灌来,她冷得打了个激灵,人更加清醒了。 一想到肚子里小生命,她就感觉五内如焚。 她无法想象,自己的肚子里竟然有了个小小的生命。 第278章 决定 他们享用同一个心跳频率,感受同样的喜怒哀乐。 他们血脉相连,心意相通,TA永远都会爱她,永远都不会抛弃她。 这是她的孩子。 是她生命的延续,是她在这个世间存在过的证明。 她突然难过极了,把手贴在小腹上,眼泪肆意涌了出来。 不知不觉中,她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微的汽车喇叭声惊醒了唐笑。 她睁开眼睛,才发现天已经微亮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全身冰凉,那半开的窗户口一直往里灌着冷风,下面的桌面上落了不少积雪。 她起身去关窗户。 看到鹅黄的路灯下停了一辆红旗车,周京砚正往车边走。 刚走到门口,沈佳期就穿着睡衣从后面追了上来,把一个小盒子塞到了周京砚怀里。 周京砚一把抱住她,把她拉进大衣里裹着。 两人耳鬓厮磨的好一会儿,最后周京砚把沈佳期重新抱回屋子 ,这才上了车。 唐笑收回目光,手抚着自己的小腹,觉得自己好像打扰到别人了。 周京砚和沈佳期的世界,已经没有任何人能插进去,无论是谁在这里,都有一种打扰他们的感觉。 是啊,人家正值热恋,她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不方便住在这里。 想了想,她起身换好了衣服,把屋子整理好,出了房间。 陈叔已经在准备早餐了, 看到她出来,一点也不意外,笑道:“起来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我家沈老师还在睡回笼呢。” “外面又下雪了 ,要不然,你先吃点东西再继续去睡?” 唐笑摇了摇头,“我要回酒店了,麻烦你和佳期说一声。” 陈叔道:“这么早?我去叫她起来。” 唐笑阻止他,“不用,让她睡吧,我到了酒店再和她发信息。” 说着,便拿了自己的包包往外走。 刚走出小院,陈叔就追了出来,把一个包装好的盒子递给她:“这个是你喜欢吃的水晶包,还是热的,你带回酒店吃。“ “路上小心。” 唐笑道了谢,转身就走。 陈叔又叫住她,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道:“顾总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其实人不坏,也没有像外面说的那样纨绔和花天酒地,是个真正做事的人,不然,我家京砚和他也成不了朋友。” “就是在感情上,他太幼稚了,这可能和他的父母有关。”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懂,但有时候退一步,对自己好,对别人也好,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唐笑点点头,“我知道,谢谢陈叔。” 回了酒店,唐笑退了房间,直接去了高铁站。 五个小时后,她已经回到了云城。 看着这个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她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但这么熟悉的地方,她竟然没有一个去的地方。 回家的话,要被父母追问,去单位,又还没有上班。 她突然想去租个房子了。 想了想,她想起了以前和顾知行一起住过的那个房子。 已经有大半年没去了,她的东西也还在那里,趁顾知行不在云城,干脆去收拾一下东西。 这时,沈佳期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去哪里了?” “我去酒 店了,酒店说你退房了。‘ 唐笑似乎能想到沈佳期有些着急的样子,心头有些暖暖的,“我回云城了,刚下车,正想给你打电话,你就打过来了。” 沈佳期道:“怎么突然就回去了?那件事你怎么办,要不要我回来两天陪你?” 唐笑道:“这几天不用,我可能过几天还要再上京市,云城的医院我肯定是不能去的。” 顿了一下,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又道:“也许我也会留下这个孩子。” 沈佳期那边沉默了一下,才道:“可是你的工作……要是留下这个孩子,可能会很难,云城就那么大,风言风语很多。” “还有,顾知行要是知道了……” 唐笑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人群,眼神坚定,“佳期,我才二十多岁, 不想继续过这种一眼看到未来几十年生活的日子了。” “我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你都在往前走了,我也要跟上。” “回云城工作,当时是家里人安排的,并非我本意,我打算辞去市委的工作,回去读书。” 沈佳期倒是一点也不吃惊,“你早该走出来了,那份工作虽然稳定,但的确一眼到头。” “你当年可是以云城文科状元的成绩进的京大,现在回来考博易如反掌,只是你家人那边……” 唐笑的家庭很传统,唐父最希望的就是女儿进入体制内从政。 唐笑当年考进体制内的时候, 唐父比知道高考成绩的时候还要开心,大请了三天客。 现在唐笑提出辞去工作,只怕唐家要乱成一团。 唐笑语气坚定,“我已经下了决定 了,没有人可以阻止我。‘ “和顾知行离婚的事情,我也打算告诉家里人,可能会遭到强烈反对,但我不会退缩的。” “我的人生,不应该由别人来决定,我要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佳期,现在只有你支持我了。” 沈佳期道:“我当然支持你,你早该做这样的决定 了,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孩子的事?” 唐笑摸了摸肚子,“这个我还没想好,但我会在他们没看出我怀孕之前辞职和离婚,到时候,无论要不要这个孩子,都和顾知行没有关系。” 沈佳期:“需要我帮忙吗?你父亲一定会强烈反对的,说不定会把你关起来,你和家里摊牌之前告诉我,我和京砚一起回来,你父亲他不敢当着京砚的面对你怎么样。” 唐笑道:“到时候再说,我不能总是想着靠别人。” 两人又聊了几句别的,唐笑便收了电话。 然后打了个出租车,去了靠近她工作地点的那套大平层。 一进屋,就看到她养在玄关处的绿植还绿油油的,接水的盘子里还有水。 显然顾知行前几天还在这里住。 换鞋的时候,看到自己的毛拖鞋好好的放在男士拖鞋旁边,就像他们每天都要一起出入一样。 唐笑心里缩了一下,把那双拖鞋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去了卧室,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出来。 第279章 离婚协议 他们在一起时间不久,东西其实不算多,但当时恋爱脑上头,虽然嘴上说着只是协议结婚,各玩各的。 但其实也很认真。 东西都是和顾知行一起买的。 别的不说,就床头那盏琉璃灯,就是有一次周末,他们偷偷去香港买的。 当时她一眼看中,但看到三万的价格,连连摇头。 结果顾知行毫不犹豫的买下,放在了她的床头。 她怕黑,这灯光线极好,特别柔和,住在这里的许多个夜晚,都是它伴着她入睡。 唐笑看着那灯出了一会儿神,继续收拾其他的东西。 合影倒是有几张,还洗出来放在了床头。 照片取出来,相框扔进了垃圾桶。 衣物,生活用品,足足花了三个小时,才整理出来。 竟然也有满满两个大口袋。 最后又看了看冰箱。 冰箱上还贴着她买的冰箱贴,小财神,看着就喜庆。 她也取了下来,放进了包包里。 拉开冰箱门,里面陈列着牛奶和各种蔬菜水果,很整齐,一看就经常有人收拾。 唐笑看着那熟悉的牛奶牌子,心头微动。 但最终还是合上了门。 下楼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签好自己的名字,放在了餐桌最显眼的位置。 带着东西下楼的时候,才发现竟然没有地方可以去。 只得跑了一趟沈佳期小姨的家里,把东西暂存在那边。 刚回到京市,父亲就打来了电话,“又跑到哪里野去了?知行过来了,你马上回家,晚上一家子一起吃饭。” 唐笑深吸了一口气,“好,我马上回家。“ 正好一家子都在,年也快过完了,正好什么都摊开了来说。 半个小时后,唐笑到了家门口。 没还进门去,就听到大厅里传来奶奶的笑声。 “小顾,你买这个东西可太好了,我晚上枕着好睡多了。” “奶奶,这是我找中药大师专门给配的枕芯,里面许多珍贵的中药,对入睡是最好的。” “你这孩子,怎么费这么多神,早知道这么费心,就别弄了。” “应该的,您是笑笑的奶奶,我是您的孙女婿,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 唐笑有些听不下去了。 唐家已经被顾知行占领高地,她现在是孤军奋战。 叹了一口气,她走了进去。 一进去,所有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了。 唐父原本笑着脸马上沉了下去,“这两天又野到哪里去了?打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这些天,一直是小顾陪着你奶奶,你自己想想你自己都做了什么?” 唐笑没说话,走到唐老太太身边,“奶奶,你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老太太并不知道自己是晚期病患,笑着抓起孙女的手放在顾知行的手心,“我没有什么不好的,看着你们好,我自然是高兴的。” 唐笑道:“我这两天去了京市一趟,所以没给您打电话。” 老太太道:“你和小顾一起回的京市?” 唐笑迟疑了一下,点头,“是的。” 凝重的气氛这才缓和了一些。 老太太这个年纪的人,家庭观念是极重的,于是道:“年轻人吵吵闹闹的很正常,只要没犯原则性的错误,能过就好好的过。” 唐笑没说话,顾知行倒是接过了话题,“奶奶,我和笑笑一定会好好的。” 说着,捏了捏唐笑的手,“你说是不是,笑笑?” 唐笑收回了自己的手,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是。” 顾知行笑容扩得更大了。 晚餐很丰富,席间一家人说说笑笑,前些日子的阴霾一扫而光,似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老太太身体弱,早早就回了房间休息。 顾知行陪着唐父喝了一些酒,趁机留在了唐家过夜。 在唐家人眼里,顾知行是和唐笑领过证的,自然是要和唐笑住在一起。 当他一脸委屈的被唐笑赶去客房睡时,唐父又把唐笑狠批了一顿。 唐笑努力忍耐。 一连两天,顾知行都住在唐家,和唐家人生活在一起,简直就是其乐融融。 第三天的时候,唐笑再也忍不住爆发了,“顾知行,你要不要脸,谁让你一直住在我家的?” “我不欢迎你,很讨厌你,你不知道吗?” 两人站在书房里,唐笑声音不小,引得唐父马上走了进来,“你不欢迎谁?” 唐笑看着顾知行那张烦人的脸,再也控制不住了,“爸,我才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要一直向着他?” “我说了,我要和他离婚,你是不是不明白什么叫离婚?” 唐父大怒,“当初你们领证的时候没通知家里人,偷偷就领了证,现在又说离就离,你把婚姻当什么了?” 唐笑深吸一口气,“爸,就因为是个错误,所以才要及时止损,这对他,对我,都是好事。” 唐父直接打断了她,“我不同意!” 他铁青着脸,“从小到大,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当时和林辞那小子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不同意,你非要在一起,后来怎么样了?” “现在又偷偷领证,完了又想离婚,你眼里还有没有父母,还没有一点规矩?” 唐笑生硬的道:“我已经很顾及家人的想法了,不然,以我的想法,我当初不会回云外的,我听了你的安排,回了云城,进了体制内,可这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她一字一字的道:“这次,不管你们同不同意,这婚我一定要离!” 唐父怒极,抬手给了唐笑一个耳光。 唐笑被打得脑袋偏了偏,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己的父亲。 “你打我?” 唐父怒道:“不打你,你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顾知行也没想到唐父会打唐笑,赶紧上前:“叔叔,有话好好说,笑笑只是在和我发脾气,不是真的要离婚,都是我不好,你别怪她!” 说着,赶紧去查看唐笑的脸,“你怎么样,我看看。” 唐笑狠狠推开他:“不用你在这里做好人,滚开!” 说完,转身就跑了出去。 唐父气得要死,“你给我回来!” 第280章 大眼睛胖闺女 可唐笑已经跑出去老远。 顾知行赶紧追了上去。 唐笑很快跑出了唐家别墅。 她只穿了一件薄毛衣,冷风一吹,立马冻得打了个哆嗦。 可是,再冷,也盖不住心头的难受。 她就不明白了,明明顾知行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一家子全部要向着他。 明明和他结婚,和他过一辈子的人是她,为什么人家总是要为她来做决定。 想到这些,她心乱如麻,只想快一点离开这里。 可身后的人很快追了上来,拽住她,把大衣强行披在她身上,“干嘛要和他对着干?” 他伸手去拨她的脸:“我看看,是不是肿了。” 唐笑甩开他:“滚,不用你管!” 转身就往另外一边走。 顾知行直接将她拽了回来,弯腰就将人扛了起来。 碰巧路过的邻居又在打趣,“笑笑,小两口又吵架了?” “年轻人就是精力好,不像我们几十年夫妻了,想吵也吵不动!” 唐笑又气又怒,狠踢了顾知行两脚。 顾知行一边压着她的手和脚,一边向邻居赔着笑:“笑笑在和我闹脾气,让您见笑了。” 邻居抿嘴笑道:“回去吧,外面冷,这才穿了一件毛衣就出来了,冻坏了怎么办?“ 顾知行扛着唐笑往大门里走。 唐笑气道:“放开,我不回去!” 顾知行道:“那不行,刚才你声音那么大,整个唐家人全听到了,老太太也出来了,还是回去演一下戏。” “对付你爸,你最好不要和他对着干,他刚才打你了,你等着,我有办法帮你报仇!” 唐笑说不过,也干不动,气得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阵挠。 顾知行却不顾不管,抱着她回了大厅。 老太太看到这两人是抱着进来的,松了一口气。 “笑笑,你又打别人,这从小就爱打架的毛病,是女孩儿干的吗?” 顾知行把唐笑放在老太太面前,这才道:“她刚才和我发脾气,被唐叔叔打了几下,心里难受,打我几下泄愤而已,没事儿。” 老太太一听,马上怒了,指着唐父:“你打孩子了?” 唐父看着不争气的女儿道:“你看她对小顾的态度像什么?一个女孩子,动不动就对自己男人上手,是我没有把她管好!” “对我说话也一点也不客气,这性格再不管管,要反天了!” 老太太怒极,起身将拐杖重重敲在唐父身上,“我从小怎么教育你的?” “我教你打人了吗?” “笑笑打人的毛病就是跟你学的,你一个当爸的,带头动手,才把女儿带成这样,都是你的问题!” 当着女婿的面被打,唐父脸上有些挂不住,“妈,我都五十多岁了,女婿也还在这里,你怎么还打我呢?” “我不要面子吗?” 老太太又敲了两下:“你也知道小顾在这里?小顾那是笑笑的丈夫,你当着人家丈夫的面打她,你叫他们小夫妻有脸吗?” 唐父有苦说不出,狠狠瞪了自己女儿几眼。 又看向顾知行,意思是让顾知行出来说几句给个台阶下。 哪料顾知行一心在唐笑身上,一个劲的去查看她脸上的巴掌印,压根就没关注他。 他只得又道:“我这还不是为他们小夫妻好,天天吵吵闹闹的,这还在过年呢!” 老太太气道:“你年轻的时候没有吵吵闹闹吗?” “笑笑这全是跟你学的,你自己没教好孩子,还打孩子,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我还没死呢!” 说完,那拐杖又挥了两下。 唐父只得忍着。 顾知行却勾起了笑。 打他老婆? 岳父也不行! 一场家庭闹剧,最后唐父承担了所有。 老太太心疼孙女脸上的耳光印子,后来把唐父罚去跪了祠堂。 晚上的时候,小两口被唐父赶了出去,让回自己的小窝住着。 唐笑二话没说,直接回了自己单位临时宿舍,顾知行追着到了她楼下,但唐笑就是没理。 顾知行无奈,只得先去把可乐接回去。 一进屋,他就感觉到了不对。 目光扫过去,感觉屋子里东西好像少了许多。 门口的植物不见了,玄关处两人的合照也没有了。 他还以为家里进了贼,可转念一想,哪个贼会偷这些玩意儿?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去了房间。 果然,唐笑的衣服全不见了。 护肤品,个人用品一类的全消失不见了。 只有他送给她的首饰,整齐的摆在梳妆柜台面上。 就连她最喜欢的流苏小台灯,也没有带走。 顾知行狠狠一拳砸在墙上,眼里慢慢爬上红血丝。 她非得做得这么绝吗? 招呼不打一声,就把所有东西搬空,很明显,是想和他彻底的划清界线。 做梦! 是她主动提出两人在一起,也是她主动说要结婚,现在她想离就离,把他当成什么了? 这时,可乐扒着他的裤腿呜呜的叫。 白色的拉布拉多一直很听话,也很黏他,他其实不怎么喜欢狗,但对这条他们一起养的狗,却疼爱不已。 他摸了摸狗狗的大脑袋,低声道:“大闺女,你.妈不要我了,你给你.妈哭一个,把她哄回来好不好?” 狗狗舔舔他手,以示回应。 他摸摸它的毛,“想我了?是不是这几天在外面没吃好?” 狗狗呜咽了几声。 顾知行感觉这狗好像瘦了一些,马上心疼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我那经理肯定没照顾好你,我明天找他算账!” 说着,便去给狗弄了它最喜欢的狗粮,又把水也给换了。 “吃吧!” 狗子欢快的吃了起来。 顾知行照了几张狗子吃东西的照片,发给了唐笑,“可乐瘦了,它想你想瘦的。” 唐笑正在洗脸,听到信息,拿起来看了一看。 只见一个顶头狗狗头像,名字叫做“大眼睛胖闺女”的人发来了信息。 是顾知行的微信名。 这名字当时被周京砚狠狠嘲笑了一番,他的属下也偷笑好多天,但顾知行甘之如饴。 以前冷酷的网名突然改成这样搞笑的名字,唐笑当时也笑过。 可也有些感动。 他浪荡,看着像是花心,但疼他们的狗子是真的。 她对狗子都没有那么上心。 这样的男人,对孩子应该也很有耐心…… 她下意识的就抚上了自己的小腹,如果这个孩子生下来,他知道的话…… 第281章 僚机 但马上,那边又跳出一张照片。 是她放在桌面上的那份离婚协议,已经被撕成了两半。 “我不会签字的,你死了这条心。” 唐笑没有回。 放下手机,换了一身衣服,坐在床上给沈佳期发信息。 请她帮着打听一下京大的消息。 她当年读的是法学系,原本已经打算继续读博了 ,是家里一再要求,才回来考的公。 现在要重新捡回去,也不难。 另外一边,顾知行把那份离婚协议看了又看,撕了又摆在一起放好。 这不是她第一次留这个给他,但却是让他最难受的一次。 她应该是已经下了决心,才把所有东西都搬走了。 在唐家的时候,甚至和长辈也摊牌了。 以前,她顾及着家人,一直没有和家里 人提过,现在这样,只怕她不会回头了。 没人知道当时她在唐父面前说出要和他离婚那几个字时,他有多难受。 这些天的苦苦支撑,被她的无情击得粉碎。 为什么? 她明明喜欢他,他能感受得到。 因为那次他偏向了洛雪? 是,那次他犯了蠢,想着当时洛雪出国,是他用了手段骗出去的, 他多少有一些弥补洛雪的意思,所以偏向了洛雪。 但没想到洛雪的画竟然是假的。 更没想到她气性这么大,当场就发飙了。 他以为他能掌控全场,却没想到她根本不在他的掌控范围。 钱,股票,房子,车,珠宝,能花钱解决的, 他全用上了,不管用! 是他自己活该。 可已经大半年了 ,冷眼和难听的话他全盘接受,她却没有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今天更是把她的东西也搬了出去。 离婚? 不可能! 他的字典里,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这时,陈路打来了电话:“总裁,洛小姐找来了云城 ,现在正在您办公室门口等着,说要是等不到您,就不回去。” 顾知行不耐烦的道:“她喜欢等就等着好了,我反正这几天不上班。” “把我办公室门锁好了,不准放进去。” 陈路又道:“可她一直守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影响不好。’ 顾知行哼了一声,“大晚上的在我办公室门前发疯,真以为我还是十八岁的顾知行?把电给停了,所有休息室的门全部锁了,随便她怎么样。” 陈路马上道:“是,我马上下通知。” 想着,他起身打开了保险柜。 从结婚证从里面拿出来看了看。 还好,这东西还在。 看了一会儿,他又把证书换进了更大的那个保险柜里锁上了,并且重新换了个密码。 做完这一切,他换了件衣服,带上可乐出门了。 市委宿舍大楼。 唐笑在阳台上晾衣服,听隔壁阳台传来了一阵笑声。 “真要去看啊?” “大晚上的,这么冷,你还化了全妆?” “当然要去了,不仅要去,我还打算去要微信,姐这次要主动出击,你当好僚机!” “是是,你相了十八次亲,一次都看不上,现在好容易看上一个,不帮你帮谁?姐豁出去了,好让你早点嫁出去。” “谁说我们体制内的就不能主动要微信了?遇到喜欢的,肯定要主动啊!” “看看我这一身衣服如何?” “美滴狠!” “哎呀,你快去看看那个人还在不在,别走了!” “在在在,还在,在楼下都一个小时了,估计在等人,你抓紧时间,别弄了,口红都涂了三次了!” “开个红旗,还带了白色的拉布拉多,神奇的搭配……” “不过那车,你有没有觉得,像以前咱们周书记那车……” 唐笑心里咯噔了一下。 和周京砚差不多的车,白色拉布拉多…… 她转身出了宿舍。 从走廊阳台往下一看,看到大门外的树下, 停了一辆加长红旗。 高大英挺的男人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靠在车门边吸烟。 离得远,看不清男人的表情,但仅凭一个侧影,也能断定,这男人生得极好看。 男人身边,一条白色的大狗跳来跳 去,不时的拖一下男人的裤腿。 画面奇怪又和谐。 唐笑无语,下意识拿起手机。 果然,刚才她看书那会儿,手机里来了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顾知行打的。 这时,仿佛感应到什么,顾知行抬头朝这边望了过来。 唐知赶紧往后缩了一下。 她有一个月没有抱过可乐了,很想它,也很想下去抱抱他。 可是,她是真的不想见顾知行那个傻子。 纠结了一阵,她还是回了房间。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顾知行。 大晚上的带着狗子出来装十三,还勾勾搭搭的,也不怕冻着可乐。 真特么是个SX。 原以为顾知行站一会儿就会自己回去, 谁料只过了一小会儿时间,就有人敲门了。 唐笑住的是两人间,以为是室友提前回来了。 没想到一打开,一只白色的大狗就扑到了她身上。 唐笑愣了一下,赶紧抱住狗狗的脑袋,惊喜的道:“可乐!” 这时,隔壁的门也打开了。 刚才在阳台上说话的两个隔壁部门的女同事也出来了。 其中一个打扮得特别漂亮,还化着全妆。 两人一见顾知行,立马愣在原地。 顾知行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对方要搭讪的对象,难得的对不认识的人笑脸相迎:“你们好,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对方愣了几秒才道:“你怎么在这里?” 顾知行没有去追究那人话里的意思,只道:“上来找我老婆,唐笑,你们都是市委的,又是邻居,应该认识。” 说着,冲那人点点头,‘以后多多关照。“ 然后硬挤着,进了门。 唐笑没管他,和可乐追着玩了好一会儿,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 一边摸着狗子的背,一边道:“这个月的疫苗打了没有?还有驱虫做了没有?” 顾知行打量着这个小两人间,眸光微闪,“所有检查都做过了,驱虫定期做,狗粮也买的你指定的牌子,每天中午有佣人过去给它做营养餐。” 唐笑这才放下心,继续撸着狗头,“你怎么知道我住的是这个套房?” 顾知行挑眉:“问了楼下的守门大爷。” 唐笑无语,看他翻动桌上的东西,不客气的道:“别乱翻,那是人家的东西,弄坏了你自己赔。” 又想隔壁的人想要他的微信,冷笑:“大晚上的自己出来勾勾搭搭就算了,别带上我的狗,我的狗不经冻,冻坏了我和你拼命!” 第282章 硬帅 顾知行自然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外面等人的时候,有人惦记上他了,还以为唐笑在故意讽刺他。 也不解释什么,把大衣脱了,自顾自的去阳台取了一条毛巾,开始收拾客厅。 唐笑夺过他手上的毛巾:“你干什么?” 顾知行指了指不大的空间,“你自己看,到处是灰,你和你同事都很久没来住了吧,桌上的水果不能要了,那些吃的只怕也不能吃了。” “你天天住在这种地方,不难受吗,我收拾一下。” 唐笑没好气的道:“不要你管,你赶紧走。” “还有,别和人乱说我们的关系,省得以后离婚了再要再解释一次。” 话刚落音,唐笑就感觉室内的气压低了下来。 顾知行站在客厅中央,冷冷的盯着她。 他生得高大,188的大个子站在不到二十平的小客厅里,把整个房厅都显得压抑了不少。 就连头顶的灯光,似乎也被他挡去了一半。 平时没觉得他身上有什么压迫感,这会儿在这狭小空间一杵,脸色也不太好,上位者的威严扑面而来。 唐笑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你盯着我干什么?” “我们本来就要离婚了……” 顾知行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眼里的冷意异常明显,“你的东西搬哪里去了?自己搬回去,不然我就找人去拿。” 唐笑一下气笑了,“顾知行,你说你好歹是手上掌握着大企业的大总裁,怎么就这么啰嗦,非得拖着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顾知行眼神很冷:“离婚?做梦!” 唐笑懒得和他争:“那你就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顾知行只当她说气话,强行把目光落在可乐身上。 奇怪了,这狗子今天老是去拱唐笑的肚子。 以前总是缠着她要吃的,这次吃的不要了,一个劲的拿嘴在她肚子上拱来拱去。 于是道:“可乐,过来,你.妈咪刚洗了澡,别弄得她一身都是毛。” 平时一直很听话的狗子却不理他。 仍旧对着唐笑不停的摇尾巴。 唐笑摸了摸它的脑袋,“可乐乖,妈咪明天要上班,你先回去,明天傍晚,我带你去公园玩好不好?” 狗子这才舔舔她的手,又在她小腹 上拱了拱,欢快的回到顾知行身边。 唐笑指了指门,“麻烦你出去,带可乐回去,我要休息了。” 说完,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回了自己的卧室。 顾知行再次打量了一圈这个小套房,摸着狗子的脑袋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有点小?” “虽然小了一点, 但你妈咪住在这里,我们也要搬过来。” “这样,我在阳台上给你弄个舒服一点的窝,你委屈几天,等妈咪气消了,我们再搬回以前的大房子。” 回答他的,只有狗子的欢快劲儿。 房子很小,打量了几分钟,顾知行就带着狗子出门了。 一边走一边打电话:“京砚,云城的宿舍楼,可以带家属入住吗?” 周京砚:“当然可以,要是家属多,还能申请大一点的套间。” 顾知行:“那倒不用,两室一厅的正好。” 周京砚:“你又想干什么?” 顾知行:“没什么,赶紧睡吧,我听到沈佳期在叫你了。” 说完 ,便挂断了电话。 脸上是一抹势在必行的笑,允许带家属进来住?那就好! 第二天,是正式上班时间。 唐笑被调去了新的科室。 职位和以前差不多,但明显更悠闲了。 完成一天的工作总量 ,才下午三点。 想了好一会儿,她敲开了上司的办公室门。 里面坐着新上任不久的领导。 看到她进来,笑道:“笑笑,有什么事?” “过年这几天,去京市了没,有没有和周书记一起吃个饭?” 唐笑握了握拳头,鼓足勇气道:“刘书记,我想辞职。” 刘书记愣了一下,“辞职?” 唐笑深了一口气, 道:“是的,这个问题我已经想了许多天了,从半年前,周书记调任之前,我就在想了。” 刘书记正色道:“你想清楚了吗?这份工作,得来可不容易,有多少人想才考进来,考几年都进不了,你轻易就想辞职, 和家里人商量过了吗?” 唐笑摇头:“这是我的事,不需要和家里人商量。” “我打算回去读书。” 刘书记皱眉:“周书记临走前和我说过,说你有灵性,做事也能顾全大局,叫我多看着你一点。” “怎么这才半年不到,你就想离职了,是因为把你调到了其他的部门吗?” 唐笑摇头:“在哪个部门都是一样工作,不是工作调任的原因。” “我只是想继续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和现在是什么工作,一点关系也没有。” 她握了握拳头,语气肃穆,“书记,我没有开玩笑,也不是意气用事,也不瞒您说,从工作的第一天,我就知道 ,这不是我最后的归宿。“ 她说的认真,刘书记只得道:“你再回去考虑一下,如果实在要离职,就写一份申请报告,再把手头的工作交接清楚。” 唐笑:“我会的,谢谢刘书记。” 出去后,唐笑感觉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她走到窗边,打开窗帘,深深的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今天是立春,虽然还不是真正的春天,可旁边枯败了一个冬的树木,已经偷偷抽出了嫩芽。 她工位上的小绿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了一个花骨朵儿。 一切都已经好起来了! 回宿舍的时候,刚打开门,白色的大狗就扑到了她怀里。 唐笑惊喜不已:“可乐!” 不对,可乐怎么会在她宿舍? 正想着,顾知行从厨房出来了,“下班了?我炖了点汤, 你快来吃一点。” 高大的男人站在小小的厨房门口,身上系着她上次买调料送的粉色围裙,胸口处还印着大大的“太太乐”三个字。 属于有点搞笑。 偏偏又穿了一身黑,黑色的高定衬衣极有质感,和黑色西裤搭配,分明是禁欲暗黑系总裁的穿搭,和粉爸的围裙堆在一起,实在好笑。 好在那张脸硬帅,竟然控了全场,让粉色围裙显得有点可爱。 第283章 云清牧 看到她奇怪的目光,他低头看了看围裙 ,有些委屈,“烧菜油烟有些大,我找了半天才找到这个围裙,有什么好笑的?” 唐笑冷哼道:“谁放你进来的?” 顾知行挑了挑眉,“我自然有办法,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唐笑咬牙:“顾知行,你真够不要脸的,这是我和同事一起住 的房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进来住 的?” 顾知行像是没听到一样,吩咐她去洗手,“洗手吃饭,菜全是你喜欢的。” 那样子,简直就像他是这里的男主人一样。 唐笑恨不得撕了他那张总是在笑的脸,但转念一想,反正也赶不走,有人免费做饭,正好不用吃食堂。 于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去了洗手间。 进去发现里面被打理格外亮堂。 地板瓷砖全部洗刷一新,毛巾全部换成了新的,牙膏牙刷洗面奶洗发水这些,也全是新的, 而且全是她喜欢的牌子。 就连洗手液,也是她喜欢的西瓜味。 唐笑感觉哪里不对。 想了一下,才发现一起住的室友的东西全不见了。 洗手台上,还放着一把男士剃须刀。 唐笑一下火冒三丈,冲出去对着厨房里大声道:“你把我室友的东西扔掉干嘛?” 顾知行正把菜往外端,看着她生气冒火的样子,一脸无辜,“她已经从这里搬走了,东西人家也拿走了, 不是我扔的。” 唐笑愣住了。 李纯搬走了? 不可能! 她们是一起进单位的, 当时房子有点紧张,所以才选了两人合住。 两人性格相投,年纪又相仿,平时很聊得来,一来二去成了朋友。 虽然不像和沈佳期那样是嫡长闺,但也能算是好朋友了。 两人之 间说好了,就这么一直住一起,有个照应。 她是不可能搬走的。 正想着,唐笑电话就响了。 好巧不巧,正好是李纯打过来的。 “笑笑,不好意思,我来没来得及和你说,单位把我调到了另外一 个单元, 我上午忙着搬东西,这会儿才有时间和你打电话。” 唐笑愣在原地,“你真的搬走了?” 李纯在电话里说:“是的,今天一早就让我搬走,说是分了个新同事给我,让帮着带,还说你要和家属一起住……” “其实我也没怎么动手,中午有人帮着我把所有东西都打包去了新的宿舍……” …… 收了电话,唐笑把整个房子都查看了一遍。。 刚才只顾着生气,没发现这里大变样了。 沙发和餐桌都换成了新的。 她房间没动。 但是李纯的那个房间,原来的床都不见了,换成了一张新床,上面铺着黑色的床单被褥。 所有生活用品,全换成了新的。 而且,有一半是男士用品。 很明显,她的室友换人了。 从李纯换成了顾知行。 这是赤果果的生活入侵。 他霸占了她的家,现在又这样堂而皇之的挤走她的室友,把她单位 的房子也抢了,这人,真是个混蛋! 她很想冲上去给他给弄死,可一想到马上要离辞,要离开云城,她强行忍了下来。 但嘴上没饶过他,“你是不是有病?这是单位宿舍,不是你乱来的地方!” 顾知行很意外她的反应。 按她以前的性格,她肯定冲上来给他一耳光。 奇怪的是她只是讽刺了几句。 但他也没多想,挑眉道:“单位也说了, 家属可以入住。” “我是你合法丈夫,你不住家里,要住单位,我跟过来一起住很合理。” 唐笑冷笑一声,没回答他, 转身去了餐桌前坐下。 她有些累了。 提出离职这件事让她心情比以前好了许多,是这半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她不想为了顾知行又让自己陷入沼泽中。 他的厚脸皮她见识过许多次,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到时候她直接起诉,让律师去和他解释。 桌上的菜冒着热气,三菜一汤,还真全是她喜欢的菜色。 这几天胃口不好,她几乎没有好好吃东西。 这会儿这些菜看起来很合胃口的样子 ,让她食指大动。 顾知行做饭一直都不错,她以前就喜欢。 当时他们感情好的时候,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也不是没有美好回忆的。 以后离婚了,只怕不容易吃到这么可口的饭菜了,能吃一口算一口。 唐笑一向不是亏着自己的人,吃了两小碗米饭, 又喝了一碗汤。 这才满足的放下筷子。 顾知行看她吃得好,心情也跟着不错,“时间还早,刚五点多,等我收拾好厨房,一起带可乐下楼走走,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带它出去玩了。” 可唐笑根本没等他。 自己换了衣服,给可乐带好护具就下了楼。 这外边不远处就有个湿地公园,今天天气好, 这会儿还有太阳,公园里有不少人。 可乐好久没出来了,高兴得到处跑。 唐笑拍了拍它的嘴罩,指着前面一小块空地,“去吧,去那里玩一会儿,记住不准离小朋友太近,吓到人家我会收拾你的!” 狗子欢快的跑开了。 唐笑拿出手机,给沈佳期发信息:“帮我打听没有?” 沈佳期很快回了过来,“找我导师打听了, 法学院回来了个不得了的导师,还是我导师以前的学生,你要是想跟着他,可以申请他的名额。” 唐笑马上兴奋起来,“好,正好不用我自己去查了,那位导师叫什么名字,我马上去申请。” “云清牧,不到四十的博导,天才级的法学专家,可遇不可求,你得抓紧时间去报名。” “我再和我导师说说,看到时候在同一条件下,能不能挑中你,选他的人肯定很多,你得努力了。” “只有几个月就要考虑了,你确定要参加今年的考试吗?” 唐笑道:“这几年我一直有偷偷准备,一直没有真正的放下过学业,后面几个月系统复习一下,应该没有问题。” “而且京市不是有那种专业的考前辅导吗,我打算进那种班系统学习,问题不大。” 沈佳期说个导师叫云清牧? 唐笑感觉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第284章 孤单 “我今天晚上回去就申请,你再帮着我多关注一下,顺便看一看京大周围的房子,我想租一个小套间。” 沈佳期道:“我这里有空房子,你来住就行,不用租。” 唐笑笑道:“那不行,你那房子出租,一套一年要小十万,我可租不起,再说了,我走路过去也不方便。” 沈佳期:“谁要你的钱了?你每天来陪着我,就算给了房租了。” 唐笑:“我可不想和前领导住在一个屋檐下,还有,顾知行肯定会经常去你们那里,我可不想经常看到他。” 沈佳期:“京砚他现在忙得很,白天没空管我们的事,晚上你也要学习,根本就碰不到他,你就当来陪我吧。” 唐笑:“你傻,我在京大附近租个一年三四万的小房子,不贵,比起你那十万一年的,省了一半,你把这钱拿来请我吃饭买东西不好吗?” “而且,离学校近的话,我早上能多睡半小时,白天我们要是有空,就一起学习,反正两个学校的图书馆又近,何必住你那里?” “你让陈叔周末做我的饭就行,我是肯定要来蹭饭的。” 说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只不过, 如果我要留下这个孩子,可能就要推迟一年了……” 正说着,就看到顾知行从那边过来了。 “你先忙,我在遛可乐,晚上再说。” 她收了电话。 顾知行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把一盒蛋烘糕递给她:“吃吧,刚才楼下买的 ,你最喜欢那一家。” 唐笑接了过去,打开一下,果然还是热的。 吃了一口,感觉有些甜:“怎么放了这么多糖?” 这时,旁边牵着狗的大姨就说话了,“怀孕了不要吃太多甜的,不然中后期容易糖尿病,还有,外面的东西也不干净,要吃家里自己做。” 唐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当然还是平坦的。 这时,顾知行道:“谢谢大姨,不过我老婆没有怀孕,可以吃。” 大姨又看了看唐笑,摇头:“不可能,她肯定怀孕了 ,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唐笑站起来,脸色不太好:“您看错了。” 说话间,可乐跑了回来,扒着唐笑的腿, 又开始拱她的肚子。 大姨笑道:“你看,狗狗是最灵性的,它这样子, 肯定是知道你有宝宝了,年轻人不知道很正常,去医院看看吧。” 唐笑皱了皱眉,牵起绳子,往另外一边走了。 顾知行跟了上去,“你怀孕了?” 唐笑心狂跳了一下,回过头,故意凶巴巴的道:“关你什么事?” 顾知行挑眉:“你是我老婆,当然关我的事,要是怀孕了,我们就……” “做梦吧你!” 唐笑故意用轻飘飘的目光看他:“别说不可能怀孕,就算有了,也不是你的。” 顾知行脸色一变,冷声道:“不是我的,那是谁的?” 唐笑勾唇一笑,“我要是有孩子,孩子的父亲一定是年轻帅气又听话的男大,可不是你这样死缠烂打的老男人,真是油死了!” 顾知行呼吸一窒,脸色变得特别难看:“你说我老?” 唐笑看转移了话题,心里松了一口气,故意气他:“你不老吗,三十二岁了 ,男人过了二十六就是六十二,你现在的样子,像七十岁。” 顾知行气得要死,“唐笑,我今天晚上就让你知道,我老不老!” 唐笑转过头,拍了拍可乐,“可乐,我们走,别和老男人站在一起,让人误会就不好了,我们去那边看男大打篮球,沾一点年轻人的朝气。” 可乐拿脑袋蹭了蹭唐笑的裤腿,还回头看了顾知行一眼,那样子,就像在附和唐笑的话一样。 顾知行气得要死。 他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一条狗给鄙视了。 他瞪了一眼狗子,“可乐,过来!” 狗子甩了甩尾巴 ,不理它,继续在唐笑脚边撒娇。 顾知行伸手去拉它的绳子, 唐笑不肯,把绳子往前一扯,狗子就欢快的跑了起来。 唐笑也跟着跑了几步,但马上又想到了什么,赶紧停下来。 狗子带着她往前一拽,她差点没站稳 ,赶紧松了绳子。 顾知行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这时,路过的老太太开口道:“怀孕了小心点,别让狗子带着跑了,摔了怎么办?让你男人遛吧。” 唐笑赶紧背过脸, 假装看狗子。 顾知行也没有多说,只是拉着她往前走。 唐笑一边走一边低头看自己的肚子。 奇怪了,有这么明显吗? 明明还是平的,被大衣服一罩,一点看不出来。 为什么今天有两个人说她怀孕了? 她们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正想着,顾知行就松开他,往可乐那边追:“这傻狗,又要去人家烤肠摊边守着了 ,口水流一地,丢人,我去抓回来!” 唐笑看着一人一狗很和谐的样子,心里竟然有点难受。 看得出,顾知行会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对狗子都这么有耐心,对孩子肯定会更好。 可是…… 她摸着肚子,看着男人和狗出神。 她好像过不去自己心里这一关。 她一想起他当时护着洛雪,对自己恶语相向的样子,就觉得心里异常难受。 就像心脏被人捏着,要爆了一样。 他那样子,真的和当时的林辞一模一样。 她不会再和像林辞那样的男人生活,人 绝不能在同一件事上错两次! 前面,狗子蹲在地上,守着人家的烤肠小摊不肯走。 无论顾知行怎么拉,怎么说,狗子屹然不动,口水差点掉到地上。 一个生得极好看的男人, 带着一条贪嘴的大狗,在人家小摊子前晃悠,引得路过的人都回来看上一眼。 还有人笑个不停。 第一次被人这样围观,顾知行脸都快青了。 哄了半天,无法,只得买了一根不加调料的淀粉肠。 狗子还是不肯走,一直盯着那喷香的烤肠。 最后,又加了一根,狗子才甩着尾巴,欢快的跟着顾知行往旁边跑。 顾知行耐心喂了狗子,转头去找唐笑。 可唐笑已经没有了影子。 找了一大圈,在运动场边找到了她。 她安静的坐在球场外面的凳子上,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把她的身影拉得老长。 明明周围是热闹的人群,但她的侧影却显得孤零零的。 第285章 那位祖宗 她好像瘦了,身上那件羽绒服看起来有些大,罩在身上,显得空空荡荡的。 顾知行突然就难受起来。 她不开心。 她那样乐观的人,以往身上总是满满的活力,可这半年,好像憔悴了许多。 脸上再难见清朗的笑。 时不时, 还能看到眼底淡淡的阴郁。 是他把她变成这样的吗? 他好像应该放手。 可如果放手了,他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她一直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从不拖泥带水,爱的时候敢认真爱,恨的时候也狠狠的恨。 如果真的放手,他们此生再难有交集。 就容他自私一回…… 只这一回…… 就在他怔愣间,有年轻的大学生模样的男生走近唐笑,红着脸叫她姐姐,问她要微信。 唐笑笑了起来,不知道和那男生说了什么,那 男生又红着脸走了。 看着她脸上失而复得的清爽笑意,顾知行心里难受极了。 他慢慢的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起风了,我们往那边商场去逛逛。” 和意料中的一样,唐笑没有伸手。 但却站了起来,摸了摸可乐的脑袋,“可乐, 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可乐蹭了蹭她的手。 唐笑牵过绳子,领着狗子往回走。 顾知行走在她的旁边,慢慢的,和她越靠越近。 以至于后来过马路,他揽住她的肩膀,她也没有注意。 时光匆匆,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唐笑离辞手续批了下来。 从下周起,她就要开始交接工作。 半个月内交接完,然后就可以正式离职了。 这半个月,顾知行像是赖上了唐笑一般。 吃住都挤在那个小小的套间里。 他生得好,人又气派, 又有不少人认出他是云城最大的纳税大户,顾氏的老总。 一时之间,唐笑是顾氏集团总裁夫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单位。 这要是在以前 ,唐笑肯定会找顾知行麻烦,可现在她已经确定离职,也就忍了下来。 左右不过是半个月,她不想在离场的时候把自己那点事弄得人尽皆知,想要体面的离开。 所以,有人开玩笑叫她顾太太的时候,她也没有反驳,只是微笑点点头。 这就给了顾知行一种错觉,以为唐笑在慢慢的接受他。 于是,每天下午,唐笑所在的办公室,都会有人送来点心和奶茶。 全是云城最贵那一家的私人糕点坊出品。、、 见者有份! 弄得整个部门天天开她的玩笑。 所以,当有人爆出唐笑马上就要离职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但同时又不觉得意外。 毕竟顾太太这个身份,好像不需要朝九晚五的工作。 顾知行知道的时候,是唐笑离职的前三天。 那天,他借着过来送文件的档子,买了唐笑最喜欢的水果过去。 正巧 唐笑不在。 她的同事便打趣道:“顾总是来接笑笑下班的吗?她工作接交的差不多了,这两天提前一点走也没事。” “好可惜,以后吃不到那么好吃的蛋糕了!” “接交工作?” 顾知行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又带了新人?” 同事笑道:“顾总就别瞒着我们了,我们整个办公室都知道笑笑要离职了。” 离职? 唐笑要离职? 一个难以接受的念头涌了上来,顾知行手中的袋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说,唐笑要离职?” 同事看他表情怪怪的,好像真不知道唐笑要离职的事,不由得和旁边的同事对望了一眼,才道:“顾总不知道笑笑离职的事?” 顾知行这才发现自己失态。 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当然知道,只是我以为还要下个月才离职……” 同事笑道:“原来是时间没统一,不过没事,多一周少一周都没什么关系。” “顾总心疼笑笑,舍不得她朝九晚五的上班,笑笑这下可以好好的享受生活了。” “顾总,是不是要带笑笑来个世界环游,庆祝一下……” 顾知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市委办公楼的。 唐笑离职了。 他一点儿消息也没有收到。 唐家人应该也不知道。 她规划这件事,应该已经规划很久了。 她下一步,一定是离开云城。 可他一点儿消息也不知道。 原来,她是这样厌恶他! 他以为她只是气性大,脾气发完之后,是有机会挽回的。 可没想到,她规划的未来中,没有一点他的痕迹。 一种前所未有的打击,狠狠的刺着顾知行的神经。 他以为他最擅长人心,却没想到,他早就被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 她厌恶他, 厌恶到要用离开这座城市来摆脱他。 他自以为的两人会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是他白日做梦。 她只用了一招,就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她的心里,真的一点也没有过他吗? 他对她来说,真的只是一时兴趣?还是只是丰富人生的一种调味剂? 爱而不得,原来是这般滋味。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顾氏总部的。 他感觉自己好像踩在云端,脚步都是飘起来的。 明明是那样繁华的人间,可他却觉得自己被隔离在了人群之外。 陈路刚从电梯出来,就看到顾知行站在面前。 神情恍惚得厉害,整个人就像遭了重创一样。 陈路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总裁,您怎么了?” 顾知行像是没听到一样,像丢 了魂一般进了电梯。 陈路赶紧跟进去。 从一楼到二十五楼,电梯一路上行。 顾知行一个字也没有说。 陈路跟了他十来年,最知道他的脾性,他这副样子,陈路还以为顾氏股市遭了重创,赶紧点开手机去看顾氏的股票。 可是,顾氏股票并没有跌,还涨了一些。 这就让陈路更加摸不到头脑了。 出电梯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总裁,您是不是病了?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终于,顾知行开口了,“别跟着我,我想自己安静一会儿。” 有什么念头在心头闪过,陈路小心的道:“总裁,是不是少夫人她和您吵架了?” 顾知行脚步一顿,猛的回头,“滚!” 陈路不敢吭声了。 果然是和那位祖宗有关。 第286章 一出大戏 世人都以为顾知行是个纨绔,风.流成性。 稍微了解他的人,都以为他非洛雪不可。 可陈路是从顾知行十八岁那年就成了他的助理。 顾知行的事,大小都经过他的手。 只有他知道,顾知行这人是生意场上的奇才,从来不做吃亏的生意,更是把商场上那一套,也用到了情场上。 别人都以为了爱惨了洛雪,求而不得,才纵.情声色,游戏人间。 只有陈路知道,顾知行是不可能真的娶洛雪。 如果没有唐笑,他的新娘就会是京市哪个世家的大小姐。 顾知行是个成功的商人,把利益最大化这个事情做到了极致。 也包括婚姻。 当年顾知行给了那个外国人一大笔钱,这钱,还是陈路亲自转出去的。 从那天起,陈路便知道,顾知行不会有一个正常的人生和婚姻了。 却没想到,他竟然来了云城。 打着历练的幌子,和周京砚一起在这个三四线小城,唱了一出大戏。 那个叫唐笑的女孩,连云城的名门都算不上,却成了赫赫有名的顾氏集团的顾太太。 陈路觉得并不奇怪。 唐笑那种明媚的女子, 是向阳而生的。 笑起来连周围的空气都带着阳光的味道。 是顾知行那阴暗的前半生最渴望拥有的色彩。 和唐笑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大约是顾知行这一生享受过的最平静最有人味的时光。 所以,当唐笑说出离婚两个字的时候,陈路在顾知行眼里看到了一丝不清明。 他知道,如果真的要离婚,真的要分手,这个过程,可能是比剥丝抽茧还要痛苦的历程。 顾知行这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放弃。 掠夺是他的天性。 但唐笑也不是普通女子。 陈路一直担心,最后两败俱伤,结局惨烈。 他已经想了许多处理的方案,以为至少要拖个一两年,却没想到,不过大半年,顾知行好像就遭受到了重创。 想到这些,陈路道:“总裁,要不然我送您回家吧?” 顾知行却头也没回,只道:“我没叫你,不准进我办公室。” 顾氏总部位于云城最中心的CBD位置,总裁办公室位于最顶楼。 六百多平方的超大空间,可以全方面无死角的看整个云城的风光。 顾知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充满烟火味的城市出神。 他知道他自己向来眼高于顶,这种小城市以前根本不在他的规划范围之内。 可这一两年,因为这里有她,他喜欢上了这座小城。 这里有烟火气,有人情味儿,有她的喜怒哀乐,他挺眷恋的。 他还想过把顾氏的总部搬过来。 可事实证明,一切是他多想了。 唐笑的未来里,从来没有他。 他预想的未来,一直在她的世界之外。 从小到大,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内,除了那次意外绑架,他的世界里多了一个洛雪。 其他的,就没有出过偏差。 如今,他只不过想要一个唐笑,却处处碰壁。 他怀疑,他这是前些年坏事做多了,遭了报应了。 他就那样像被抽了魂一样站在窗前,直到有电话打过来。 “总裁,唐小姐在半个月前就交了辞职报告,另外,这大半年,她买了许多相关法学的书籍,就在昨天,还资讯了京市的一个考学机构。” 顾知行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冷静的可怕,“是什么教学机构?” 那边道:“京大附近的一家以考研考博为主的学校,里面的老师还不错,口碑挺好的。” 顾知行冷冷的道:“买下来。” 那“啊”了一声:“我们要发展教育行业了吗?” 顾知行:“话多!马上去办!” “是,总裁!” “继续盯着她上网的动向。” “是!” 顾知行挂了电话,慢慢的走到了旁边的吧台边。 上面放着许多酒,他开了一瓶,酒杯都没用,对着瓶子灌了一大口。 烈性酒呛得他猛烈咳嗽,气管被呛 得生疼。 可再疼,也没有心里疼。 以前他嘲笑周京砚的那些词,现在全跑他身上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脚下多了两个空瓶。 这个城市的霓虹慢慢被点亮,绚烂夺目。 以往这个时候,他最喜欢坐在这里,看他们家的位置。 如今,却觉得讽刺。 他头昏脑胀,连办公室门口发生了争执也不知道。 洛雪站在门口,强行要进去,陈路拉住 她的胳膊,“洛小姐,总裁不在,办公室里有重要文件,请你不要乱闯!” 洛雪一袭白裙,原本柔弱的表情被凌厉代替。 她一耳光扇在陈路脸上,“你不过是顾知行身边的一条狗,也敢拦我?” “前几天把电停了,让我在门口等了一晚上的事,是你干的吧?” “我告诉你,知行他就是气我嫁给了别人,和我闹脾气,等他气消了,知道你这样对我,他会弄死你的!” 陈路摸了摸被打的地方,眼里闪过一丝厉芒。 “洛小姐,我已经劝过了你了,总裁不想见任何人,你要是强行进去,后果自负。” 洛雪推了他一把,“滚!” 说完,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陈路盯着她的背影,慢慢退了下去。 到休息室的时候,他拨通了一个号码,“许先生,我要您查的东西,查到了吗?”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陈路很快收了电话。 然后拨通了唐笑的电话:“少夫人,总裁说今天晚上有事,就不回来了,请您来把可乐接回去。” 那边道:“行,我正好带可乐去你们楼下走走,前几天看到你们楼下开了一家宠物店,还蛮大的,我去逛一下。” 打完电话,陈路打开了另外一个房间。 一开门,一只白色大狗就扑到了他身上。 他摸了摸狗狗的脑袋,宠爱的笑道:“可乐,今天晚上,你可要好好表现,把你爸爸妈身边的死绿茶赶走。” 狗子嗅了嗅他的手,呜咽了几声。 陈路无奈的道:“真是个大馋丫头,这也闻得到,是是是,刚才给你买了两根烤肠,等着我去拿,不过,不准能让总裁知道我给你买吃的了。” …… 办公室里,洛雪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幽幽的酒味。 第287章 她后悔了 整个办公区域都没有开灯,只有另外一端的小型吧台边,亮着一盏柔和的小灯。 光线不强,被偌大的空间一冲,显得有些暗。 但足够指引她走过去。 离得近了,洛雪看到那真皮的圆型沙发下面坐了一个人。 黑色衬衣敞开了两颗扣子,显得有些不羁。 那双大长腿一只放在地上,一只曲起来,无意的一个姿势,却看起来性感 的要命。 旁边是两三只空掉的酒瓶,其中一只被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握着。 那修长的食指上,银色的戒指散发着幽幽冷光。 听到脚步声到了面前,顾知行抬起了头。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在酒精的作用下,看起来雾蒙蒙的,有一种看狗也深情的错觉, 勾得人直直的往里坠。 洛雪看着面前的男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喃喃道:“知行,是我,你为什么不见我,是还在怨恨我吗?” 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当年不知道为什么就鬼迷了心窍,放着这样好看又有能力的男人不要,非要和那个外国小明星私奔。 婚后也的确有过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可没几年,那个外国明星的钱就花光了,她想起了和顾知行在一起的日子。 那真的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只不过,顾知行小了她几岁,她觉得缺了点安全感。 她总觉得,他并不是那些人说的那样爱她。 和她在一起,在他眼里 ,好像只是一份负责。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那所谓的安全感和钱一比,屁也不是。 好在她打听到,他一直还念着她,还在等着她,她当即就和那个外国明星离了婚,往国内赶。 可笑的是,还没回国,她的老毛病又犯了,又碰到了另外一个对她好的男人。 是个小年轻,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像极了十八岁的顾知行。 反正还没回国,她又起了玩心。 直到前些天,她才彻底和那小年轻断了。 她这一次,是诚心要和顾知行和好的。 顾家主母的位置,她要定了。 即便他结了婚又如何,能抵得过青梅竹马的感情吗? 想到这些,洛雪矮下身子,和顾知行平视,“知行,是我,我是洛雪。” 顾知行神情恍惚得厉害,认了半天才认清眼前的人。 将手中的空瓶子扔到她身上,“谁让你来的?” “出去!” 洛雪上前抱住他:“知行,对不起, 以前是我不好,是我辜负了你,可我现在知错了,我心里爱的人一直是你。” “我知道,你还在和我赌气,故意躲着不见我,故意和别人结婚来气我,我不在意,我都不在意,我们和好好不好?” 她身上不知道涂了什么香水,刺激到顾知行的神经。 他一把推开她,指了指门口,“走……” “别,我不想看到你……” “别,别逼着我对你使用难看的手段……” …… 他虽然喝了不少,身上也没有什么力气,可脑子却还是清醒的。 这个女人是怎么进来的,陈路怎么把她放进来了? 他低唤陈路的名字,“让她走……” 可办公室的门关上了,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和洛雪。 第288章 耗尽情份 他想站起来,却被洛雪紧紧的抱住。 “知行,这一次我不会走了 ,我要永远待在你身边。” “我想明白了,这世界上对我好的人, 只有你……” “我们在一起好不好?那个唐笑一直缠着你,你不用管,我有的是办法让她知难而退……” 她捧起顾知行的脸,慢慢的把自己的唇贴上去。 顾知行头一偏,避开了。 眼里闪过一抹怒意,“滚…… 洛雪像是没听到一样,又伸手去解他的扣子。 顾知行很想推开她,把她扔出去,可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洛雪把手伸进去,摸到了结实的胸膛。 顿时身心荡漾,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知行,我知道你现在没法主动,没事,我来主动。“ “今晚过后,我们就真正的在一起了。” 洛雪沉浸在成为顾家少夫人的幻想中,没有发现,自己的衣服扔一件就消失一件,全被狗狗给拖到了角落里。 很快的,她身上就所剩无力了。 她慢慢的坐在顾知行腿上,捧起他的脸,“知行,我以后是你的, 你一个人的……” 顾知行恶心坏了,“滚下去! “洛雪,别把我对你最后一点情份耗光了,滚……” 洛雪痴迷的看着他俊美的脸,指尖滑过他立体深邃的五官,“你不会的,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了……” “你以前那么喜欢我,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了……” 说着,她殷红的唇就要压下来。 顾知行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她薅在地上,“滚!” “洛雪,别以为你在国外那点破事我不知道 ……” 洛雪跪在地上,雪白的身子在阴暗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她眸底燃起一抹异色,“知行,没想到你这么在乎我, 这么多年一直关注我在国外的事……”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乱来了,我只爱你, 只守着你……” “我给你生个孩子好不好?” 说着,她又去拉顾知行的手,“我给你生个儿子,我们好好教育他,把他培育成顾家的继承人,像你一样有能力……” 顾知行冷冷的看着她,“洛雪,要是一早知道你是这么不要脸的人,我一会钱也不会给你。” “你凭什么认为,我顾知行还会要你?你被多少男人玩过,你自己不清楚吗?” 洛雪怔了怔,眼里闪过不可置信。 慢慢的伸手,抓住 了顾知行的手,“知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但我以后不会再犯错了,我会好好的在你身边,只爱你一个人,不会再让你没有安全感了……” 顾知行刀子一样的眼神划过她的脸:“我最后说一次,滚!” 要不是酒精麻痹了他的身子,他没有什么力气,洛雪一定会被扔下楼。 洛雪抓着他的手,“不,我不松开,你要怨我恨我,我都认了,我现在只想回到你身边。” 说话的时候,她的手碰到了冰凉的戒指。 她目光闪了闪,抓起了的手,迅速 的拔下银色的婚戒,“这个,你别戴了,明天我们去买更好的。” 说着,把戒指往前一甩,只听轻微的一声叮响,戒指不知道滚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顾知行一下慌了,摇摇晃晃的起来就想去找戒指。 “戒指, 我的戒指……” 那是唐笑花了几个月工资给他买的,他干活的时候都舍不得戴上,怕刮花了。 这个疯婆娘,竟然敢扔了它! 他饶不了她! 可是,他刚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洛雪却从背后抱住他。 “知行,我知道你娶她只是奶奶的意思,你心里爱的人是我……“ 顾知行扯住她,将她狠狠往旁边一拽,“洛雪,我们之间的情份已经被你耗尽了!” “小时候你救过我,帮过我,但这些年我帮着洛家渡过了不少难关……” “对你,我也仁至义尽……” “趁 我还不想对你下手之前,你最好走的远远的……” “我会给你最后一笔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洛雪摇头,“不,知行……” 她又冲上去,紧紧抱住顾知行,不停的去亲他,扯他的衣服。 顾知行只觉得她像一条白.花.花的大肉虫,可把他恶心坏了, 下手一点也不留情。 可她就像个牛皮糖一样,死死贴着他。 他急得一阵乱扯。 突然,他的手摸到了一颗毛茸茸的大脑袋。 顾知行猛的转头。 看到自家狗子正在旁边甩着尾巴。 他顿时大喜,急道:“可乐,快把这个疯子拖走!” 洛雪也没想到凭空会突然出现一只狗,吓得大声尖叫,一个劲的往顾知行怀里钻。 突然,顾知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唐笑站在不远的地方,正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 第289章 不开心就离 顾知行呆在原地。 全身的血液瞬间倒流。 她看到了什么? 她一定误会了! 他想要上前解释。 可脚底却像生出万根藤蔓,死死的缠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了。 一切都在今晚结束了。 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顾知行却觉得像被凌迟了一万年那样久。 终于,他低低的开口,“笑笑,你听我解释……” 光线昏暗,看不清唐笑的脸。 只能听到她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 她说:“可乐, 过来,别打扰人家亲热。” 可狗子却不管不顾的,死死的去扒洛雪最贴身的小裤子。 洛雪被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尖叫一边抓着顾知行死也不肯松手。 这时,突然灯光大盛。 所有一切毫无保留的被灯光呈现出来。 陈路带着几个人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看到里面的情景,大吃一惊。 “总裁……” 洛雪几乎全果,看到这么多人进来,尖叫一声,马上冲到办公桌下躲了起来。 她四处找衣服,可衣服不知道去了哪个角落。 但更可恶的是,那死狗一直将她往外拖。 她身上只有一套内.衣裤,根本不敢出来见人,又被狗子一直拖着腿,便吓得一直尖叫。 “知行,快帮我把狗弄走!” “啊,我的衣服!” “死狗,滚啊!” …… 可没有人去帮她。 陈路像是没看到一样,上前去扶顾知行。 顾知行拨开他,一步步走向唐笑。 他每走一步,唐笑就后退一步。 顾知行眼里盛满痛苦,低低的道:“笑笑,不要这样,我,我不知道她怎么进来的……” “我喝多了,我什么也不知道……” 唐笑脸色白得可怕,掉头就往外跑。 顾知行想追上去,可是却不胜酒力,追了几步就跪在了地上。 这时,唐笑转头厉声道:“可乐!” 狗子这才松开洛雪,一下子蹿到唐笑身边。 顾知行伸手:“笑笑, 可乐!” 可一人一狗,快速的离开了。 顾知行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又往前走。 可追出去的时候,只看到电梯门合上的画面。 陈路扶住他:“来人,把总裁扶去休息,我去追少夫人。” 顾知行盯着那紧闭的电梯门,眸底全是痛意,喃喃道:“别去,她不会听的……” “扶我去休息一下,明天我亲自去解释……” 陈路看了一眼办公室,眼底冷意扫过,“洛小姐还在里面,她好像没有衣服……” 顾知行眼皮也没有动一下,“给她一块床单,丢出去!” “通知下去,断掉和洛家所有业务往来,顾氏对洛氏所有的资助,也全部断掉。” “联系洛清,我有事要和她谈,让她做好接手洛氏的准备。” 陈路唇角勾起笑意,“好,我马上去办!” 楼下,唐笑带着可乐,飞速的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她望着满城熟悉的灯光,心头仓惶。 她以为她不在意了。 可是,她现在满脑子全是洛雪和顾知行纠缠在一起的画面。 洛雪情迷意乱的样子,顾知行凌乱的衣衫…… 两人抱在一起的样子,要多扎心就有多扎心。 她觉得自己的心,就像被架在火上烤。 明明四肢冰凉,却又觉得五内俱焚。 爱情这东西,真特么的操.蛋。 她唐笑上辈子是烧了银河系吗? 为什么总是遇到这种人渣? 这种抓奸在床的戏码,她三年碰到了两次! 上次和林辞,毕竟当时是异地,他要出.轨,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理解。 可现在顾知行,他们就在一起,他还是肆无忌惮的出.轨。 明明他白天还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背地里却是这么龌龊。 更可恶的是,她还是会为了这种渣男痛苦! 她使劲擦了擦眼睛,把头仰起来。 就好样这样做,就能让眼泪不掉下来。 她是唐笑,是这世界上最骄傲勇敢的唐笑,她发过誓,不再为顾知行掉一颗眼泪! 明明没多远的路,唐笑却感觉像过了一万年那样久。 终于,车子到了家门口。 好在家里大厅没人,唐笑直接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把自己泡进了热水里,想要把脑子里那些扎心的画面全部洗走。 可是,一直到水凉了,顾知行和洛雪纠缠在一起的情景,还是像焊在了脑海里一样。 挥之不去! 她的手不知不觉又抚上了小腹。 眼泪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 宝宝,对不起,你可能没有爸爸! 但妈妈会把全世界最好的爱给你! 不知过了多久,唐笑出了浴室。 换上了平时在家的衣服,吹干了头发,走出了卧室。 一出去,唐父就看到了她, 冷着脸道:“大半夜的又和小顾吵架了?” “一天天的, 像个野猴子一样到处乱跑,一点女孩儿样都没有1” 唐笑掠过他,往另外一边走。 唐父看女儿无视他,怒道:“站住,你老子和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 唐笑停下脚步,淡淡的道:“我去看看奶奶。” 唐父道:“今天下午,你领导和我一起喝茶,说你工作上出了点问题,是什么问题?” 唐笑没回答,直接进了奶奶的房间,气得唐父脸都青了。 老太太正在房间里整理毛线,看到孙女进来,扶了扶老花镜,笑道:“和你父亲和好了?肯回家了?” 老太太房里灯光柔和,有些陈旧的家具一下勾起了唐笑的回忆。 她再也忍不住了,一下扑进老太太怀里。 老太太拍着她的背,“又和知行吵架了吗?年轻人就是爱吵,等 你们年纪再大一些就好了。” 唐笑在她面前跪下,把脑袋埋在她膝盖上,泪如雨下:“奶奶,这一次,我真的要和他离婚了,你原谅我。” 她从来没有这样失常过,老太太吓了一跳,赶紧去拉她:“你这孩子,这是怎么了?” 唐笑不肯起来,哽咽不已,“我知道你想我嫁到顾家,是为我好,是为我做的长远考虑,可我真的和他过不下去了。” 她是老太太一手带大,性格一向大大咧咧的,从未像这样哭过。 老太太心疼坏了,拉起唐笑。 看到她满脸是泪,像是异常伤心。 几天不见,脸就小了一圈,神情很是憔悴。 第290章 泾渭分明 老太太心疼得不得了,忙道:“你这孩子,起来,过不了就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别把自己憋坏了。” “我原以为你和他只是有点小矛盾,心想着顾家好歹是大户人家,有权有钱,你过去就是享福,没想到你这么不开心。” “这都怪我,只想着让你接受顾知行, 没想到你可能不太中意他…… “你告诉我,是不是还想着那个林辞?” 唐笑摇头,“没有,我谁也不想。”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收回眼泪,低声道:“祖母,还有一件事,就是我离职了。” 老太太皱了皱眉,随即又松开了,叹气道:“辞了就辞了吧,你这孩子从小主意就正,你爸爸逼着你去市委上班,我就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 “回来,先在家养几天,养好了咱们再说别的。” 唐笑道:“您先别和爸爸说,他会气坏的。” 老太太道:“有我在,他不敢怎么样。” 她抚摸着孙女的头发,叹气道:“只是顾家那边,我得想想办法,要给人家一个交待!” “顾家那边,已经在筹备婚礼了,说是要给你补办一个盛大的婚礼,场地和房子都弄好了,还把聘礼单子都给我看了。” “对你,他们的确是上了心的,现在你要退出……” 她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没事,天大的事还有我,我总不能因为两家的交情,要委屈了我亲孙女。” “起来,别跪着了。” 唐笑不肯起来,只把脑袋搭在她腿上,“这个毛衣,又是给谁织的?怎么这么小?” 老太太叹气道:“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只怕没几天活的了。” “就想着,趁还能动,给你和知行的孩子织几个小毛衣……” “算了,不织了,明天我就拆了 ,给你和你父亲织两件背心。” 唐笑愣住 了,看着那嫩黄的毛线发呆。 这是祖母给她的孩子准备的? 只见那小毛衣已经织到巴掌那么大了,看起来特别可爱。 她忍不住上手摸了摸,“这是,给我孩子的?” 老太太把针线收了起来,“不弄了,收起来了。” 看着祖母担心的眼神,唐笑难过的要死。 很后悔这样冒失的就来找她。 她是她一手带大,她最疼的就是自己。 如今,明知道她没有几天活的了,她却还是不管不顾的冲进来。 她抓住老太太的手,“奶奶,要不然,我不离婚了……” “不!” 老太太摸着她的头发,眼神坚定,“已经委屈你这么久了,人活着总不能一辈子都憋屈着。” “不喜欢咱就离,顾家有天大的富贵又如何,我孙女不开心!” 唐笑悬着的那颗心,彻底松了下来。 她不需要所有人都支持她。 只要她最爱的人站在她这边,她就可以无所顾忌了。 她在老太太的床上躺下了。 自小陪着她的柔和灯光让她得到了短暂的安慰。 她很快睡着了。 老太太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眼下的乌青和枕头上的泪痕,喃喃道:“是我错了……” 第二天,唐笑一起来就感觉到头重脚轻。 量了一下.体温,低烧! 她不敢去医院,照着网上的建议吃了点感冒颗粒。 出门的时候感觉头还是昏昏沉沉的,外面下了些小雨,料峭的风一吹,她下意识的紧了紧大衣。 突然,一只黑色的大伞从背后移到她头顶。 高大的身子站在风口上,为她挡去了大半的风雨。 她没回头,像是没看到顾知行一般,大步往前走。 顾知行紧紧追随,抓住她的手臂,“笑笑,我们谈谈。‘ 唐笑神态极其冷淡,“顾总,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可谈的?” “是谈你昨天晚上和洛雪怎么睡在一起的?” “还是谈我们的离婚协议?” 顾知行一.夜未眠,在她家外面坐了一.夜,现在对着她这副极其淡漠的样子,不由得胸口一阵阵的疼。 想了一晚上的解释,看到她冷漠的脸时,却只说出了一句话:“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唐笑停下脚步,却没有看他:“不重要了,顾知行,我们早点去办手续,这样对大家都好。” 顾知行的声音哑得厉害,“昨天晚上,我在办公室喝酒了,喝得有些醉,洛雪就闯了进来……” 他再次抓住她的手,“我不知道她会来,也不知道她竟然对我……” 他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乱,眼里全是红血丝。 看起来有些狼狈。 和平时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判若两人。 可唐笑的目光一点也没有落在他身上。 她抽回自己的手,看向旁边的红旗车。 车四周都是湿漉漉的,车底却是干的。 旁边的垃圾桶边,落了一地的烟头。 他应该是在这里等了许久。 有胆子和旧情.人乱搞,却没胆子去她家里当面解释。 唐笑不禁想笑。 可她一点也笑不出来。 “你和她的事与我无关,早点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吧,以后你们就能光明正大。” “早点给她一个名份,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 说完,她径直向自己的车走去。 顾知行跟上去,站在车窗边,“我知道你不信,可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和她什么也没有,昨天晚上只是误会。” 唐笑看也没看他, 只冷淡的道:“顾知行,我已经和我奶奶说了要和你离婚的事,她同意了。” “你以前拿来威胁我的东西没有了,你要是再不签字,就等着收律师函吧。” 顾知行愣在原地。 无边的凉意涌上来,他感觉遍体生寒。 整个唐家,她最在意的就是老太太。 以往的他,也是仗着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的纠缠她。 现在,她亲手把这一个免死金牌给拆了,他真是一点退路也没有了。 他们之间,终于走到了尽头。 一点挽回的余地也没有了吗?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失魂落魄的看着她。 可唐笑连头也没抬,车子很快启动,从他身边快速离去。 车子停过的地方,留下一条干湿交界线。 像横在他唐笑之间的楚河,泾渭分明。 第291章 她怀孕了? 到单位后,唐笑感觉越发的不舒服。 头昏昏沉沉的,四肢无力,还有点出虚汗。 她又上网去查了一下,看到上面说要多喝热水,实在不行, 还是要上医院才可以,不能乱吃外面的药。 这云城的医院,她是不敢去,只要在里面一露面,肯定会被传到她母亲那里。 这要是以前,她多半会抽个半天去隔壁市看看。 可现在,她马上就要离职了,手上的工作还有不少没有交接完的,这个时候请假,好像有点不太好。 而且,因为她突然要离职的事,有些人的工作量突然增加,已经颇有微辞了。 她只好又给自己冲了一杯感冒颗粒,强撑着身体继续工作。 同一个办公室的刘姐看出了她不舒服,关切的道:“笑笑,是哪里不舒服吗?看你今天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的。” “要不然,你去下面诊所看看吧,让张医生给你开点药。” 唐笑摇摇头,“只是普通的感冒,不用了。” 说着,她想起了刘姐才刚生了二胎,出月子没多久。 不由得心念一动,问道:“刘姐,怀孕的时候要是发烧,是不是会影响胎儿发育?” 她刚才看到网上说,如果孕期低烧不管,也有可能会致畸的。 刘姐道:“当然了,要是持续发烧不管,哪怕只是低烧,对宝宝的危害也特别大。” “你想,宝宝多脆弱啊,尤其是前期,各种器官还没有发育好,异常的温度会影响发育的。” 唐笑心一颤,手也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手中的热水一下洒到了键盘上。 她赶紧抽纸把水吸干。 看到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刘姐咦了一声,笑道:“笑笑,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哦,我明白了,你一定是有了,难怪要辞职,原来是想在家安心的相夫教子!” “顾太太的豪华生活将要开启了,笑笑!” 唐笑心中满是晦涩,不自在笑了笑,“没有怀孕,就是早上有朋友发烧了,来问我要不要吃药,我哪里知道这些,所以就来问你了。” 刘姐不信,继续调侃她:“你这样子,还真的像是怀孕了 ,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 “难怪顾总对你这么好,恨不得天天接送,每天下午还让人送吃的,听说还陪着你住进了宿舍,这真是爱妻标杆呀!” 爱妻标杆? 唐笑想起了洛雪赤条条和顾知行纠缠在一起的样子,不由入感觉到一阵讽刺。 眼中闪过淡淡的凉意,“刘姐,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事情还多,就不陪着你聊了。” 刘姐又打趣了她几句,这才离开。 她一走,唐笑就开始在网上搜各种孕期低烧的问题。 那些答案让她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怀孕低烧也不能拖,要及时就医。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的脑补出一大堆畸形儿的事件,弄得她一整 天都胆颤心惊。 一下班,便马上驾车去了邻市最近的一家医院。 一番仔细的检查后,又给开了一些药。 确定孩子没有问题,唐笑悬着的心松了下来。 就着医院的热水,她吞了一包药,感觉整个人似乎都松了一些。 完事后坐在走廊上休息。 这医院虽然近,但开车回去也还要大半个小时,她有些饿了。 这个地方她以前和林辞一起来过。 她记得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饺子馆,正好再去吃一次。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女音传了过来:“唐笑?” “你怎么会在这里?” 唐笑皱了皱眉,站了起来。 只见施依依站在对面的科室门口,穿着白大褂,正一脸惊讶的看着她。 是林辞那个绿茶师妹。 这人没少恶心她,她实在不想和她再有任何交集。 于是转身就走。 施依衣看着她的背影,问旁边的助理:“你看到她是从哪个科室出来的吗?” 助理道:“是妇产科。” “刚才看她从B超室里出来,应该是做孕检的。 妇产科? 怀孕了? 施依依眸光微闪。 唐笑的母亲在云城医学界颇负盛名,她却来隔壁市这家私人医院就医。 可见,她怀孕这件事,是瞒着唐家的。 听说,她和那位顾总是联姻,两人之间没多少感情可言。 想来是为了气林辞,故意和顾家联姻的。 还听说,那位顾总是个浪荡子,心中住着一位白月光。 这是怀孕了,顾家不要,所以才瞒着所有人,来这边检查? 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施依依就脑补了一场唐笑和顾知行的恨海情天。 这时,林辞从电梯里出来了 。 施依依一看到他,马上上前:“阿辞,我刚才看到唐笑了。” 林辞是这家私人医院的大股东,过来检查工作的。 听到唐笑在这里,马上道:“她怎么会在这里?” 施依依指了指楼梯口,“她好像怀孕了,过来做检查。” 林辞脚步一顿,瞬间变脸:“怀孕了?” 施依依望着他,“师兄,她已经结婚了,现在孩子都有了,你就不要再想着她了好不好” “你看看我,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 林辞拨开她,快步的追了出去。 唐笑很快出了医院,径直去了那家饺子馆。 真是晦气,来这里竟然也能碰到认识的人! 还是那种绿茶! 不对,她真是烧糊涂了,竟然忘记了,这家医院好像是林辞家的产业…… 唐笑皱了皱眉,但马上释怀了。 无所谓了,她马上就要去京市了,到时候,即便有人知道她怀孕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毕竟生孩子这种事,也瞒不住。 只要在离婚之前,顾知行不知道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唐笑松了一口气,进了饺子馆。 点了喜欢的香菜牛肉馅饺子,还是和以前一样的 味道,挺香的。 一大口热汤下去,她感觉难受了一天的胃都好了起来。 没想到,刚吃第二个的时候,林辞不知道从 哪里冒了出来。 他惊喜极了,“笑笑,你还记得这家饺子馆,看来,你心里还有我!” 唐笑吃饭的心思瞬间就没了,烦得要死。 起来给了钱就往外走。 第292章 家法 林辞多日 不见她,正愁不得门道,突然偶遇了唐笑,哪肯撒手。 扯住唐笑的衣服:“笑笑,刚才你去我们家医院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唐笑甩开他:“滚,再碰我,我要报警了!” 林辞难过极了,“笑笑,我知道你怨我,为了气我才和顾知行结婚的,我现在已经和施依依没关系了,你也离婚吧,我们重新在一起,我不会嫌弃你结过婚 !” 唐笑没理他。 林辞跟在她后面,“施依依说你是来做孕检的。” “听说你和顾知行感情不好,他不想要这个孩子吗?你怕被他知道强行打掉孩子,所以不敢在云城看医生,才来我这边的吗?” 唐笑猛的转身,死死盯着他:“林辞,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怀没有怀孕,和谁要不要结婚,要不要离婚,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再缠着我,我可就不客气了。” 林辞看着她明艳的脸,眼里全是不舍,“我们一起长大,多年的感情,叫我放弃你是不可能的。” “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 “笑笑,你不用瞒着我了,我知道顾知行有个白月光,已经追到云城来了。” “你是不是有他的孩子了?没事,你要是想生下来,就生下来,我来养!” “你和他离婚吧,我们……” “离你M!”唐笑再也忍不住了,扯下双肩包就朝林辞乱砸过去。 一边砸一边骂:“脑子有病就去治,你家正好是开医院的,叫你爸给你挂个神经科好好看看!” “再来烦我,我就打到你.妈都不认识你!” 林辞被砸中脑袋,一直往后退。 最后一下,被唐笑狠狠踢中膝盖。 “滚!” 林辞吃痛,弯腰抱住了膝盖。 等他抬头时,唐笑已经走出了几米远。 她头也没回,冷绝的背影让他一阵阵的难受。 他没想过,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唐笑,好像真的不要他了! 他死死盯着她的背 影,眼里是一抹异色。 唐笑被搞坏了难得的一点好心情,只得驾车回家。 谁料刚走到家门口,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佣人陈姨看到到她回来,马上拉过她:“大小姐,你可回来了!” “刚才有人给你爸爸打电话,说你离职了,你爸爸气得差点昏倒,说要打断你的腿!” “可巧 了,老太太今天下午去了京市,我正想给她打电话,你就回来了。” “先生这会儿正在气头子上,要不然,你还是避避吧!” “我去给老太太打电话,不然,这要出大事!” 唐笑拉住她:“陈姨,不要打电话。” “我奶奶去京市是和顾家谈退婚的事,这个时候回来也不太好,而且,我不想她一直操心我的事。” “她年纪大了,也不能一直舟车劳顿,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陈姨迟疑道:“可是……” 唐笑眼神坚定,“没什么可是的,我的确辞职了,早晚他会知道,大不了就是再挨几个耳光,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一边说一边往里走:“记住, 不要和我奶奶打电话,我怕她着急!” 陈姨叹了口气,走到一边,拿出手机。 “顾总,我是唐家的佣人陈姨,小姐辞职的事被先生知道了……” “麻烦你赶紧过来一趟,看今天这样子,我怕要出大事……” …… 唐笑一进门,就看到唐父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脸色黑得要好像要滴出墨水来。 唐笑没吱声,站在门口,就这么看着他。 唐父冷冰冰的道:“还知道要回来?” 唐笑道:“这是我家, 我自然要回来。” 她那风轻云淡的样子,唐父勃然大怒:“跪下!” 唐笑站着不动,“我没有做错事, 不跪!” 唐父气得脸上的肉都揪在一起了,“我管不了你了?” 唐笑脊背挺得笔直:“你是我父亲,自然能管我,可我也二十六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做主。” 第293章 她首先是她自己 唐父大怒:“我叫你跪下!” 唐笑不跪,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唐父气得脖子上青筋暴跳,抓起桌上的杯子就砸了过去。 唐笑也没有躲,就这么受了。 杯子正好砸在唐笑身上,热茶泼了她一身。 唐父看她那犟样,更气了,指着她,颤声道:“去书房里跪着,我今天要好好给你算算账!” 唐笑道:“我不明白我哪里错了,不跪!” 唐父牙齿都咬紧了,“你就这么辞职了,知道那个单位有多难进吗?你那个职位,有多少挤破头想去?” “你不和家里商量,就私下辞职,你想气死我?” 唐笑道:“和你商量有用吗,你会同意?” “混账!” 唐父气极,起身过来,硬生生给 了唐笑一耳光:“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 “唐家这些人做生意,因为相关单位没有人,吃了多少?” “现在好不容易进去了,就指望着你能有点出息,你倒好,不和我说一声,就直接辞职,你脑子呢,被狗吃了?” 唐笑被打得退了一步,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捂住脸,冷冷的看着唐父。 不说话,但身子却立得笔直。 唐父被她这副样子气得手直抖:“去, 给我去书房跪着!” 唐笑一动不动。 唐父勃然大怒,“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翅膀硬了,我不敢动你了?” 说着,又是一个大耳刮子扇了过去。 唐笑身子一偏,差点没站稳。 陈姨一看当了,赶紧又给顾知行挂了个电话。 然后上前把唐笑往一旁拉:“大小姐,你就服个软吧,去书房跪一下又能如何?’ “他是你父亲,跪一下不丢 人!” 唐笑冷着脸道:“我没有错, 不会跪的!” “这工作是我自己考上的,我现在不想做了,有其他打算,这没有什么不对的!” 唐父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唐笑道:“我当初就没打算要回云城,是你逼着我回来,考进体制内,可这不是我想要的工作。” 她冷笑:“既然都说了,还有一件事,干脆也一并说了,别说考进云城市委了,就算是进杭市的体制内,也是易如反掌,可我不想考,就随便应付了几下,没想到运气不好,还是考上了。” “这样说,你是不是就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了?” 唐父更气,指着唐笑,手都在抖:“好好,你这个逆女,看我今天不好好给你上上家法!” “陈姨,去取我放在书房的戒尺!” 陈姨急得推着唐笑往书房走:“跪吧,大小姐,那戒尺是合金做的,打一下手能肿得老高了!” “跪一下比那个轻松多了。” 唐笑一动也不动,“我没错,不会跪的!” 唐父怒喝:“陈姨!!!” 陈姨只得一步三回头的去了书房。 不一会儿,就带着一米长的合金黑戒尺出来了。 “先生,要不还是算了吧,小姐毕竟是个女娃……” 唐父夺过戒尺:“我唐家没有男女之分!” 说着,举起尺子,指着唐笑:“你错没有?” 唐笑紧紧抿住嘴,一动不动。 唐父气笑了,戒尺挥动。 这时,一个人影猛的奔了进来,抱住唐笑往怀里一带。 那戒尺狠狠的落在那人背上。 唐父手快,没看清来人,反手又是一下。 停手的时候,才发现两次都打到了顾知行身上。 顾知行只穿了一件衬衣,那尺子是专为打人做的,不用想,肯定是非常痛的。 唐父铁青着脸,“让开!” 顾知行护住唐笑:“岳父,唐笑犯了什么错,你要用这种东西打她?” 唐父气得不轻,“你自己问她!” 顾知行把唐笑拉到身后,用身体挡住她,对唐父道:“是她离职的事吗,如果是这件事,只不过是一份工作,岳父实在犯不上生气!” 唐父气道:“小事?这么重要的工作,她眼看就要升上去了,上面准备提拔和培养她,这个时候她离职,她是想气死我!” 顾知行从背后握住唐笑的手,沉声道:“所以,进入体制内,从政,是岳父的梦想,并不是唐笑的梦想。” 唐父铁青着脸:“你什么意思?” 顾知行一动也不动,眼神异常冷静:“进入体制内是你的梦想, 不是唐笑的梦想,这份工作让她一直不开心, 所以,她辞职一点问题也没有,我支持!” 唐父气得脸都绿了,指着顾知行:“你是和她串通好了,一起来气我的!” 顾知行背挺得笔直,把唐笑完全护在身后,“从她成为我太太那一天起,她就可以想工作就工作,不想工作就不工作,别说只是一份体制内的工作了,就算是想去国外买个地皮自己当女王也没问题!” “岳父大人,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唐笑她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要是实在不满,可以打我,但是如果打了她,我会生气的!” 唐父气得手直抖:“怎么,我打我自己的女儿,还要你同意?” 顾知行沉声道:“唐笑她首先是她自己,然后再是我太太,最后才是您的女儿!” “您的梦想实在不应该压在她身上!” 说完,也不管唐父吃人一样的眼神,拉过唐笑的手就往外走。 第294章 零次和无数次 唐父气得直发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女婿出了家门。 他颓然坐在沙发上。 是啊,从政 ,是他的梦想…… 女儿的梦想,一直都不是这个…… 他是不是真的错了? 门外,顾知行把唐笑强行塞到了车上。 握着她手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了她体温不对。 “你发烧了?” 唐笑偏过脑袋,看着他:“那两下打得很痛吧?” 那个是特制合金,当年爷爷就是用这个尺子,把一直想要去当兵的父亲打服了,打得从了商。 当年父亲挨了那尺子后,在床上躺了足足一周。 顾知行今天虽然只挨了两下,但肯定也很痛。 灯光昏暗,她苍白的脸在阴沉沉的空间里显得很是醒目,比起平日的明媚大方,更让人怜爱。 顾知行眸光闪了闪,伸手摸了摸她额头,“是不是很不舒服?” 唐笑偏过头,低声道:“我没事,只是感冒了, 你也知道我辞职了?” 顾知行心中苦涩,“我还知道,你打算离开云城。” 唐笑不语。 顾知行心一阵绞痛,强行压下那种异常难受的感觉。 拿过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先去医院看看。” 唐笑摇头:“我去看过了,刚吃了药,不必再去。” 说着,扯开他的衣服,就要下车。 顾知行按住她,“你现在还是我的顾太太,听话, 先跟我回去!” 唐笑疲惫极了,脸上也火.辣辣的疼,突然就不想再挣扎了,嗯了一声。 顾知行看她同意了,拉过安全带给她系好,进了驾驶室。 从这里到他们住 的小区,开车十来分钟。 只隔了三四条街。 以前他们好的时候,经常一起步行穿过这几条街。 那时候,是很让人心动和甜蜜的。 那真是美好的回忆。 只不过,美好太短,记忆被后来的事撕得粉碎。 一路,两人都没有说话。 上电梯的时候,碰到了住在他们楼上的老夫妻。 老太太看着唐笑苍白的脸,关心的道:“小姑娘,要注意身体呀,你这是怀孕了吗,我看着你这样,和我媳妇怀第一个的时候很像。” 唐笑下意识的看向顾知行。 看到他幽深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突然就乱了心神,慌忙摇头:“没有,就是感冒了不舒服。” 老太太道:“好多天没有看到你们了, 还以为你们搬走了……” 的确,她已经搬走了。 唐笑勉强露出的笑意也快挂不住 了,只得转过头盯着跳动的数字看。 好在电梯上升的很快。 没一会儿就到了他们的楼层。 进门的时候,唐笑看到门口放着一双毛毛拖鞋,和她以前的那双一模一样。 玄关处的绿植,也和以前的一样。 桌上的花瓶,照片,全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要不是前些天她亲自打包走了那些东西,她会以为,这一切都还是原物。 看她出神,顾知行弯腰把鞋子给她换上,然后把她抱在沙发上坐着。 “吃晚饭没有?” 唐笑看着他,“你挨打的地方痛不痛?” 顾知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大男人被打两下无所谓,只不过我今天那样顶撞你爸爸,以后有点不好收场。” “我得想想,要怎么去赔礼道歉1” “他喜欢茅台吗,我正好收了几箱三十年的茅台,给他搬两箱过去,不知道他能不能消气……” 眼泪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 唐笑突然就爆发了,流泪道:“你是不是一点脸皮也没有?” “我说了要和你离婚了,你为什么一直装出听不明白的样子?” “顾知行,我要和你离婚,离婚,你听不明白吗?” “我们要离婚了,我父亲还打了你, 你好歹是顾氏集团的老总,为什么还要上赶着去贴别人的冷脸?” 顾知行愣了一下。 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声音苦涩不已:“我要是不厚着脸皮,你会主动和我说一句话吗?” “笑笑,你看不出来吗,我很喜欢你,我不想离婚……” 唐笑拍开他的手,大声道:“你喜欢的是洛雪, 不是我!” “你俩是断不了的,昨晚还光着抱在一起!” “顾知行,我不是傻子,你别再吃着碗里的,想着锅 里的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想着,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她的泪珠子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我告诉你,不可能!” “在我这里,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我不会要一个心里住 着白月光,和前任纠缠不清的丈夫!” 第295章 我没有喜欢她 顾知行看她哭得伤心,心疼极了,一把抱住她:“我没有喜欢她,没有!” “昨天晚上,我可以发誓,是她自己跑进来,对着我发疯的!” “我没有动她,真的没有!” 他感觉自己被逼到了悬崖上,说话都有些哽咽了,“你要我说什么,要我做什么,你才肯相信我?” 唐笑推开他:“从你护着她,说她的画是真的我的是假的开始, 我就不会再相信你了!” “顾知行,我的性格你非常清楚,我唐笑从来不吃回头草!” “放手吧!” 说完,她抓起包包,快步的离开了。 顾知行没有追出去,像雕塑一样立在原地。 原来,不是所有错误都能被原谅。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永远失去。 突然,沙发上传来一声“叮”的信息提示音。 是唐笑的手机没带走。 他拿起手机, 想要追出去,却一眼看到了手机上的信息。 “手术的事,你决定好了吗?” 是沈佳期发过来的信息。 手术? 顾知行输入了唐笑的工号最后六位数,解开了手机。 翻看了她和沈佳期的聊天记录。 最近一些天的记录被她删了,只有半个月以前的信息。 可是,就是这些陈旧的信息,将顾知行绞杀在当场。 唐笑怀孕了! 但她不想要这个孩子。 聊天记录上,她要预约手术,不要这个孩子。 她说,他顾知行不配为人父,她不想生下他的孩子! 沈佳期刚才的信息,也是问她要不要重新在京市预约手术! 难怪,这些天,总是有人问她是不是怀孕了。 那些人都没有乱说,她是真的有孩子了 ,只不过,她不想要罢了。 他看着那手机,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 直到他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才回过神。 这时, 他才发现,他竟然哭了。 以前他看着周京砚为了一个女人掉眼泪,还嘲讽他。 如今,全部反噬了回来。 他慢慢抹去脸上的水痕,点开了信息。 竟然是林辞发过来的。 上面是一张流产预约手术单子。 名字赫然是唐笑。 顾知行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单子,拨通了陈路的电话:“唐笑今天下午,是不是出过云城?” 陈路回道:“是的,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少夫人下班后就去了隔壁市,我查了一下行车记录,是隔壁市的一家私人医院,” “那家医院,正好是林家的产业……” 顾知行手一颤,手机掉到了地上。 周围所有的东西就像突然变模糊了,他甚至听不清陈路后面都说了什么。 原来,她是这么厌恶他。 厌恶到,想方设法要打掉这个孩子。 甚至,不惜辞职来远离他! 时间在这一刻就像被无限拉长了,痛苦和悔恨变得异常突出。 就好像,在他过去的三十一年里,一切都不重要了。 只有赤果果的求而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敲门声。 顾知行这才慢慢回过神。 捡起手机放回沙发,擦去脸上的水痕。 打开门,是唐笑站在门口。 她指了指沙发, “我的手机……” 顾知行把她拉进来,转过身开始换鞋:“外面冷,你别走了,这里什么都有,你就安心住在这里。” 顿了一下,他又道:“你放心住吧,我不会来打扰你。” “你说的离婚,我会考虑。” 说完这些,他怕自己后悔,快速 的走了。 唐笑看着那合上的门,失神的在原地站了好久。 第二天,工作如常。 快下班的时候,接到一个任务,去图书馆交接工作。 想到明天还有最后一天班,唐笑心里的压力少了许多。 这大约是她最后一次出去交任务了。 图书馆就在顾氏大楼的后面。 这六楼层的建筑,因为现在实体书的没落,陈旧,而且疏于维护。 唐笑交了任务后,坐在六楼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休息了一会儿。 她这几天倦得厉害,图书室空调打得足,她坐了一会儿,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直到浓烟将她呛醒。 她怔了一下,发现周围黑黑的,只有窗外透出几许光进来。 情急之下,她下意识的就往外跑。 可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门从外面锁上了。 她心头一惊,立刻明白过来,自己被锁在里面了。 第296章 抢救 大约是图书馆下班了,她睡在角落里,工作人员没有发现她。 不过一小会儿功夫,她就被浓烟呛得拼命咳嗽。 窗外,是尖锐的警笛声,显然,有人报警了。 唐笑冲到卫生里,脱下外套,把整件外套全部打湿,然后又脱下里面的衣服打湿,捂住了口鼻。 做完 这一切,她拨通了110,告诉对方,自己还在六楼,请他们马上过来营救。 挂掉电话的时候,她看到了顾知行打过来的未接来电。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拨了过去。 那边的声音有些惊喜,“笑笑?” 唐笑捂着鼻子,低低喘气:“顾知行,我在你公司后面的图书馆,这里着火了,我被困在了六楼……” “火应该是从下面烧上来的, 这楼很老了,里面的装饰许多都是木头的,我……” 她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顾知行,快一点……” “我怕我撑不住了,我有些难受……” 那边传来一阵踢踏的跑步声。 顾知行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冷静,“把你的位置共享给我,再看能不能找个窗户,用板凳把窗户砸开!” “不要挂电话,我马上就到,乖,别怕,我很快就会到!” “陈路,准备直升机,马上!” …… 图书馆的窗户都是封死的,有些外面还加了防护栏,相当于把逃生的路给堵死了。 唐笑拿了椅子,砸开了最靠近卫生间的那个窗户。 可是,好像没有什么用。 火是从下面烧上来的,浓烟滚滚,她呛得更厉害了。 没有什么时间考虑别的,她找到了消防栓,开始拼命的砸门。 可是那门是从外面砸上的,木头凳子根本就砸不开。 空气越来越热,浓烟伴随着外面传过来的警笛和喧闹声,乱成一团。 呼吸越来越困难,唐笑感觉自己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她跑到卫生间,往自己身上泼水。 可那水也越来越小,就像要把她生的希望全部掐断。 她不停的猛烈咳嗽,就像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 顾知行在电话那头心急如焚,不停的大声叫她的名字。 可唐笑慢慢的有些听不清他的声音了。 她头痛得厉害,缺氧让她有些意识不清。 她坐在水池边,摸着自己的小腹。 她这一辈子,其实没怎么吃过苦,现在受这个罪,大约是当初想要打掉孩子的报应。 如果,如果能活下去,她一定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温度越来越高,水管里的水也没了,浓烟中,唐笑歪在了地板上。 楼下,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把这座有着三四十年历史的图书馆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是云城的地标性建筑,里面有大量藏书。 大火中,付之一炬,实在可惜。 火是从三楼往上烧的,四五楼已经不能看了。 六楼就像被架在火上烤的大锅。 这个图书馆 有些年份了,里面除了存有大量纸质书籍,书架也几乎全是木头做的,这无异于 火上浇油。 “消防车怎么还不来啊?” “来了,可是这里巷子太小,卡在外面,正在疏通……” “其实来了也没有什么用了,这个楼是半木质结构,三楼以下还能抢救一下,上面,完蛋了……” “好可惜……” “来了来了,消防车进来了!” “快放开!” “快看,还来了个直升机!” “那直升机想干什么?怎么还想往楼顶上降!” “肯定是为了救人!” “这火势,从楼下上去是不可能了,只能从半空降落……” “啊,那直升机上面掉下来了一个人,快拍下来……” “两个,是两个……“ “机身上有字,好像是顾氏的直升机……” …… 室内,唐笑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顾知行破窗而入。 看到里面烟雾一片,温度高得可怕,根本没办法正常呼吸。 情况太过紧急,他几乎没有做任何准备就来了。 这会儿只能用衣服遮住 口鼻,大声的叫唐笑的名字。 唐笑听到了他的声音,动了动身子,发出微弱的声音:“顾知行……” 这图书馆不小,顾知行从手机里听到她的回应,按照她分享的位置,不停的转换方向。 终于,在最靠后的卫生间里,找到了唐笑。 第297章 留下这个孩子 她躺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肚子,蜷成一团,已经失去了意识。 顾知行心下大慌,赶紧抱起她,不停的拍她的脸。 但是唐笑已经窒息了,脸色都发紫了。 顾知行赶紧给她渡气。 可是,这里的烟雾浓度太高,顾知行只吸了一口气,就被呛得猛烈咳嗽。, 而且,温度也高得可怕 ,深呼吸的时候,他感觉呼吸管道火.辣辣的疼。 可是他顾不了这么多了。 深呼吸好几次,强行给唐笑渡了几口气。 唐笑缓了过来,睁开眼睛看到是顾知行,反手抱住了他。 顾知行马上抱起她往外跑。 跑到一处书架的时候 ,那书架突然往下倒。 顾知行飞速的转身,将唐笑整个人护在怀里。 那书架又沉又重,砸在背上几乎要把他砸晕过去。 温度也高得可怕,书打在皮肤上,有些灼热。 来不及做任何反应,顾知行强行吞下涌到口腔里的鲜血,抱着唐笑,飞速的往被砸开的地方奔去。 下面的火势越来越大,浓烟也越来越大。 顾知行没有戴防护面具,感觉胸腔就像在被火烧一样。 可是,他什么也顾不了,冲过去就将唐笑交给了一起下来的保镖,“一次只能上去两个人,先带她上去!” 这个时候来不及做什么争论了,保镖系住 了唐笑的身子。 很快的,直升机就把两人带了上去。 顾知行在浓烟中看着上升的两人个,感觉一秒一刻都是煎熬。 实在太难受了。 刚才那一下,有东西刺进入了他的背心,还刺得很深,可能穿过了背。 胸腔也难受得好像要炸开了。 可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唐笑不能有事! 孩子也不能有事! 就好像过了一万年那样久之后。 终于,安全绳再次放下来了。 顾知行强忍着剧痛,把绳子系好。 脱离烟雾范围的时候 ,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感知不到空气的存在了。 第一次,他感觉死亡如此的近。 生离死别好像就在眼前。 朦胧中,他听到唐笑在哭。 “好多血,顾知行……” “他受伤了,快,医院……” “顾知行,你不准死!” “顾知行……” …… 顾知行想要睁开眼睛,却没有力气。 他想让她别哭,想告诉她,无论他在不在,她都要好好的活着。 他还想告诉她,他们结婚的第二天,他就立下了遗嘱,他要是不在了,他所有的个人财产全部归她所有。 他还想和她说,留下这个孩子…… 可是,他最终没有抬起手,也没有睁开眼睛。 呼吸道被灼伤,肺部也有些受损。 最致命的伤在背上。 医生从顾知行的背心上取出了一根十几厘米的木刺,已经伤到了内脏。 情况危在旦夕。 唐笑有些脱水,呼吸道也有轻微的灼伤, 到医院就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周京砚和沈佳期过来了。 她刚想坐起来,沈佳期就按住 她,“别说话别动,好好休养几天,不然嗓子就废了!” 顿了一下,她又道:“顾知行还在手术室,周京砚从京市带来的医生在给他做手术。” “情况有些不太好……” “但是京砚联系了最好的医生,快到了。" “你别太担心!” 沈佳期已经尽量在往好的方向说了。 顾知行吸入了大量浓烟,肺也问题了。 背心的木刺伤到了内脏,大出血,还出现了感染。 到目前,已经出现了三次心脏骤停。 七个小时了,还没有从手术室出来, 是周京砚一直守在那里。 顾家人只有顾老太太过来了。 知道顾知行出了这样的大事,当场就晕倒了。 顾知行的母亲联系不上。 父亲正带着七八岁的私生子在国外度假,听到顾知行可能不行的消息,竟然找了律师,想要谈死后财产的分配问题。 气得周京砚不顾辈份,把顾父痛骂一顿。 马上又联系上了全世界最顶尖的心肺复苏医生,派了飞机去接。 这会儿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唐笑不知道这些,以为顾知行只是在手术,强撑着想要起来。 一动,就感觉全身都疼得厉害,皮肤就像被火烧了一样,小腹也一阵阵的有下坠感。 她一慌,控住了肚子,惊恐的看着沈佳期:“我,我……” 沈佳期摇头:“别说话,我来说。” “你的孩子保不住 了,已经开始出现流产的迹象,医生说最好马上手术。” 唐笑摇头,“不……” 她声音哑得可怕,就像在火里烫过一样。 “要保……” 沈佳期有些不忍,“保不了,已经查过了,心跳都没有了,早点手术吧。” 这双重冲击冲得唐笑如陷深渊。 她摸着小腹,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第298章 他同意离婚了 沈佳期安慰她:“这次火情特别严重,那个图书馆的火现在都还没有灭,楼都成了光架子,你能活着出来, 已经是个奇迹。” “这孩子和你们没有缘分,不要太过于强求。”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等顾知行醒过来,然后是你的手术,能早一点做就早一点做……” 唐笑眼睛睁得大大的,眼泪成串的掉。 半晌,她才道:“不要告诉我奶奶……” 沈佳期把手机给她:“别说话,有什么想说的,在微信上发给我,” 唐笑打下一行字:“顾知行……“ 她手拌得厉害,半天打不出别的字。 沈佳期知道她想问什么,但她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说辞,只得道:“你先管好自己,他有周京砚守着,又有最好的医生,会没事的。” 其实这只是一种安慰的话,到现在,没人知道顾知行能不能活。 唐笑不傻,明白沈佳期话里的意思。 顾知行的情况一定很严重。 她扯了针头,想要下床。 沈佳期不让她下去,“你去了也没用, 好好休息,准备手术。” 唐笑用手机打出一行字:“我去看看。” 沈佳期道:“他出来了我带你去,现在不行,你伤得也不轻,要是不听话,肺部感染了不是闹着玩的。” 这时,唐父进来了。 看到女儿醒了,顿时红了眼眶。 “知行那孩子有周书记守着,你别去,先休息,等他出来了,你再去也不迟。 唐笑哪里肯听。 强行去了手术室外。 只见周京砚站在不远处的阳台上,旁边的垃圾桶盖上全是烟头。 陈路像傻了一样站在手术室门口,一动也不动。 看到唐笑过来,周京砚掐了手中的烟走过来。 “你来也没有用,他还没出来,等出来了会告诉你的,回去吧。” 说这话的时候,周京砚脸上有着明显的疲惫。 唐笑深知周京砚从来都是临危不惧的人,有着泰山崩于眼前也能面不改色的本事。 可这会儿,他眼里满是红血丝,紧皱着眉头的样子,很明显问题很严重。 唐笑马上明白过来,情况只怕比她想的还要严重许多。 她心头一窒,眼前发黑,一下倒了下去。 唐父吓得不轻,赶紧抱起女儿大叫“医生”。 这时,张华匆匆从外面过来了,“先生,请来的专家到了,直升机正 在降落。” 周京砚:“让医院准备对接!” …… 漫长的手术,又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顾知行终于从手术室出来了。 只不过, 一切还要 看七十二小时内是否能脱离危险期。 一分一秒都像是活在地狱。 一直到十五天后,顾知行才醒。 这半个月,唐笑一天睡的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 一直被强行带去休息。 加上孩子没保住,流产后格外虚弱。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看到顾知行醒了后,在床前愣了几分钟,一头就栽了下去。 把病房里的几个人吓得不轻。 直到医生说是她只是太累,睡着了,所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唐笑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 起来后去见顾知行,却被陈路拦在了病房外。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唐小姐,我家总裁说不想见你,你回去吧。” “这是你以前给他的离婚协议,他已经在上面签字了。 唐笑愣在原地:“你说什么?” 陈路面无表情的道:“我家总裁说你打掉了孩子,让他看清了你。” “经历了一场生死,他知道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洛小姐。”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离婚吗,总裁说正好成全你。” 唐笑面色苍白,“你在说什么鬼话?” 陈路把门打开一条缝,“不信你自己看吧。” 只见一个身穿白裙子的女人坐在床边,正在用吸管给顾知行喂水。 顾知行虽然很虚弱很憔悴,但看着女人的眼神,却深情的让人心碎。 虽然只是一个侧脸, 但唐笑还是认出了那人是洛雪。 她心下一窒,推开门就想进去。 陈路拽住 她:“唐小姐,总裁是为了你受伤的,他以前就算对不起你,该还的也已经还清了。” “他现在连坐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想要和喜欢的人呆在一起,请你不要再去打扰他了,好吗?” 唐笑脸色越发惨白,死死的抓着门,“我不信这是他说的,我要他亲口和我说。” 陈路眸中的光晦涩难明:“唐小姐,你觉得, 我会和你说假话吗?” 说着, 他又递出一张支票:“这是总裁给你的补偿,你可以随便填,就只有一个要求,别来打扰他。” 第299章 他转院了 唐笑惨笑。 是啊,陈路是顾知行最信任的人,他是不会说假话的。 他到底,喜欢的人还是洛雪。 心仿佛被掏空,她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了。 她很想冲上去问他,这些天为什么要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 可当她看到洛雪起身去“亲”顾知行的时候,她转身走了。 唐笑走后,顾知行的目光,终于看向了门口。 他动了动唇,“洛清姐,她走了……” “洛雪”转过头,露出一张干净清秀的脸。 原来,她并不是洛雪, 而是洛雪同父异母的姐姐“洛清”。 两姐妹长得很像,侧影尤其像。 刚才,她给顾知行擦脸,错位的时候,被唐笑看到以为两人在亲吻。 洛清摇头:“把人气跑了,你心里真的好受吗?” “你这孩子,从小不让人省心,小时候失明,我照顾了你一两年,现在三十几了,伤成这样, 还要我来照顾你……” 顾知行说话有些艰难,目光停在门口处,不愿意收回来了,“姐姐,我一直以为照顾我的人,是洛雪……” “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我失明的时候,照顾我的人是你……” “这些年,你受苦了 ,洛家,以后就由你当家作主……” 洛清担忧的看着他:“你别说这么多话,医生说,你不可以……” 顾知行轻轻摇头,虚弱的道:“我知道,我活不了了, 医生刚才说的话,我全听到了……” 洛清眼中含泪,轻声安慰他:“会好的,你别听医生瞎说。” 顾知行眼里是死一般沉寂的暗色,“我内脏已经感染得很严重了,只有不到百分之一存活的机会,那个木头上,有大量铁锈,我很清楚……” “姐姐, 去把周京砚找过来,告诉他, 我的遗嘱,不改了……” 他声音越来越小,手也慢慢的搭了下去。 洛清大惊,“知行!” “顾知行!” …… 唐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家的。 她怀孕流产,和顾知行受伤的事,整个唐家只有唐父知道。 唐父一听顾知行签了离婚协议,气得想要去找顾家理论。 唐笑拉住了他:“爸爸,不要去了,当初是我提出来的。” 她目光黯淡,“之前离婚也是我提出来的,他只是同意了而已。” “现在他又救了我一命,于 情于理,都是我欠他的……” “爸爸,我和他结束了,而且是我欠他的,等他好一些了,我去亲自谢谢他,现在他才醒过来,就不要去打扰他了。” 让他和喜欢的人好好呆在一起吧…… 说这些的时候,唐笑感觉整个人都麻的。 她不想去信自己看到的事,但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她看到的是假的。 可陈路是他的助理,跟在他身边十来年,他不可能说假话。 等他好一些了,能起来,她一定要去问清楚。 就算是真的,她也要听他亲口说出来! 唐笑在自己房里睡了三天。 三天后,她焕然一新。 虽然瘦了一大圈,但好歹有了一点精气神。 这个时候有了春天的暖意。 她换上了一套稍微轻薄一点的衣服,买了鲜花和水果,去了医院。 可是,顾知行已经不在医院了。 护士说,三天前的晚上,顾知行就转到京市的医院去了。 他的整个护理团队,也一起转了过去。 第300章 疑是故人来 唐笑在医院前台站了很久,才回过神。 她马上买了去京市的车票。 一直到下了高铁,看到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她才发现,京市真的很大,大到她想要知道一个人的消息,一点门路都没有。 她去了沈佳期的家里。 沈佳期知道她过来,一直在家里等她。 看到唐笑瘦到几乎脱相的样子,沈佳期难受极了。 她其实知道的也不多。 “笑笑,顾知行不在国内,他当时离开云城,并没有回京市,而是直接去了国外,我只知道去的是岛国,他应该是要在那边养伤。” “你知道的,现在是春天了, 岛国樱花盛开,气候也好,还有温泉,医疗也不错,很适合病人的治疗和恢复……“ 唐笑掉下眼泪,“他和谁一起去的?” 沈佳期没有说话。 唐笑哭得笑了,“是不是和洛雪一起?” 沈佳期道:“这个我不清楚,但的确有个女的陪着他一起,对了,陈路发过一张照片给京砚,我让他转发给我。” 过了一会儿,她把手机递到唐笑面前,“就是这张照片。” 照片中,顾知行躺在病床上,周围是一片白。 他戴着呼吸机,闭着眼睛,消瘦得厉害。 床边,坐着一个人。 只有半边侧影。 但唐笑却认出,那人是洛雪。 她的心一点点的沉下去。 眼泪不知道要如何收场。 沈佳期握着她的手,“这个人不一定是洛雪,据我所知,洛雪好像不在京市。” “笑笑,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心里其实一直很喜欢他?” 回答她的,只有唐笑的眼泪。 沈佳期叹气道:“你先别急,我觉得,顾知行这一次出国很奇怪,可能事情和我们想象的不一样。”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你一定要相信,顾知行他很喜欢你,不可能死过一次后,就突然不喜欢了。” “而且,我和你说,顾知行他其实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喜欢洛雪。” 沈佳期把自己知道的,关于顾知行和洛家的事全部说给了唐笑。 “他现在不在国内,等他伤好了回国,你们好好聊聊,找他当面问清楚。”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自己稳住。” “房子我已经帮你租好了,你先好好上课,不然,这辞职的代价就太大了。” …… 时光匆匆,一个月很快过去。 领离婚证那天, 她以为会见到顾知行。 可等来的是陈路和顾知行的律师。 唐笑不是脸皮厚的人,顾知行已经坚持要离婚的话,她没必要拖着。 离婚证到手第二天,她就收拾东西去了京市。 沈佳期帮她在京大附近租了个房子。 小两室一厅,带个小厨房,家具很齐全,小区也很安全。 唐笑住了下来。 六月初的时候,唐笑拿到了京大的录取通知书。 成了云清牧的学生。 她的生活过得很自律,格外简单,每天就三点一线。 食堂,图书馆,出租屋。 周末会去沈佳期家里做客。 看起来一切正常。 可沈佳期知道,她病了。 心病。 原来活泼开朗的性子,变得沉闷。 虽然也是时常笑,但那笑里藏着苦。 沈佳期想安慰她,可找不到门路。 这大半年,顾知行的消息其实是有的,但不是什么好消息。 有三四次,周京砚半夜接到电话,说顾知行不太行了, 要他马上过去处理后事。 每一次,都是从鬼门关里过来的。 直到最近这一两个月,情况稍微好了一点,但也不是那么乐观。 这些,她没敢告诉唐笑。 唐笑也没有问。 拿到通知书后,唐笑回云城住过一段时间。 有时候带着可乐出去散步的时候,路过她和顾知行以前的房子,可乐会一个劲的把她往那里带。 可她没有再进去过。 有一次追到可乐到了门口,她心念一动,输入了密码。 可门没有打开。 她明白,顾知行让人把锁换了。 此后,唐笑便再也没有进过那个小区。 开学前几天,她回了京市。 刚开始还好,她感觉一切正常。 可后面几天,她感觉有些不对劲。 直觉告诉她,有人跟着她。 当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唐笑的心狂跳起来。 这种情况持续了二十天之后。 唐笑忍不住,主动出手了。 那晚她从图书馆出来,已经十一点了。 她没直接回家。 而是走到了校门外的人工湖旁边。 爬上了最高的一处看台。 她站在看台上,转过身,看着不远处的那棵巨大的银杏树,大声的叫顾知行的名字。 “姓顾的,你给我滚出来!” “你跟着我快一个月了,你别以我不知道!” “给我滚出来!” 可是,没人回答她。 京市十月的风带着微寒的凉意,卷起地上金色的银杏叶,灯光下美得很凄凉。 唐笑冷笑:“我数到十,你要是不出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第301章 疑是故人来2 没人回应她。 她死死盯着那树杆被灯光打出来的阴影。 “顾知行,我没和你开玩笑!” “我不会游泳,你要是愿意看着我死,你就不要出来!” 那阴影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唐笑心中又怒又气,慢慢的往边缘靠拢。 “十!” 周围没有一点动静,只有风卷过落叶,摩擦地面的声音。 唐笑继续盯着那团阴影,“九!” 不远处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把这相对偏僻的湖泊一角衬得更加安静。 “八!” 唐笑心慢慢的沉了下去。 “七!” 突然,那团阴影像是动了一下,唐笑心猛的一跳,哑着声音道:“六!” 结果只见一只流浪猫从树后蹿了出来,对着唐笑喵的一声就跑了。 唐笑死死盯着树杆:“五!”‘ 仍旧没有一点动静。 唐笑闭上眼睛:“四!” 时间仿佛静止了,不远处的树阴下,黑色的轿车门无声的打开了。 阴暗的空间里,男人的脸掩在夜色中,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唐笑的声音还在继续:“三!” 巷中传来脚步声。 “二!” “顾知行,你最好没出现!” “一!” 唐笑一点也没有犹豫,直直的往后倒。 随后,只听咚的一声巨响,平静的人工湖面溅起巨大的浪花。 铺天盖地的水涌进口鼻,一瞬间就便切断了氧气的供给。 唐笑却没有挣扎。 她手在半空挥了两天,身子快速的下沉。 这时,巷子里有人冲出来,“有人落水下了!” “有人落水了!” 男子顾不得脱下外衣,就一头扎进了水里。 唐笑很快就被救了上来。 周围已经围了几个人。 “姑娘,你家住在哪里?家人呢?我给你家里打电话吧,让他们来接你。” “还好我跑得快,这湖可深,再晚一分钟,只怕就难了!” “是啊,我正往这边走,突然就听到一声落水的声音,赶紧跑了过来,这个小伙子比我跑得更快!” …… 唐笑坐在地上,不停的咳嗽。 这些人全是热心肠的人,却不是她要找的人。 她盯着不远处树阴里的黑色轿 车看了很久,才慢慢站起来。 对着救她的年轻男子鞠躬,“谢谢,请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我想请你吃顿饭。” 年轻的男子挠挠头发 ,不好意思的道:“不用,小事,我本来就是来这附近游泳的,就当今天晚上多练习了几分钟。” 唐笑坚持。 男子只得留了一个电话。 往家里走的时候,才发现男子竟然就住她隔壁小区。 原来,这男子竟然也是京大的学生,金融学院,叫莫宇,比唐笑小两岁,硕士在读。 进单元楼的时候,唐笑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另外一个小区入口,莫宇正对着她挥手。 唐笑勾了勾唇,也挥了挥手。 她很快转身,进了单元楼的门。 进入的瞬间,她微微侧身。 看到小区的门外,一辆黑色轿 车正缓缓停下。 她眼神瞬间变冷,握紧了拳头。 唐笑租的房子六楼。 她上去后,没有开灯,站在窗户前看着那辆车。 足足半个小时后,那车才离去。 唐笑这才转过身。 拳头再次握紧。 第二天, 唐笑病了。 十月的京市,气温已经只有十度左右了。 昨天 晚上那一落水,感冒是理所当然。 一起身 ,她就感觉背心一阵阵发寒,有些咳嗽。 她吞了一颗感冒药,裹了一件大衣就出了门。 出小区的时候,看到昨天晚上那辆黑色的轿车正从小区外的树下缓缓离去。 昨天晚上有点下雨,到处都湿漉漉一片,只有车子停过那一小片地方,有一块长方形的干燥地面。 唐笑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车尾灯,差点把牙齿咬碎。 一整天,她都迷迷糊糊的。 下午病情就加重了。 高烧,上吐下泻。 她摸索着请了一天假,回了出租房。 本来想给沈佳期打电话,但想到沈佳期刚加入了一非常重要的实验项目,还是忍住了。 在美团上下单了一些治感冒和退烧的药物,她就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 多久,有人在外面敲门,“美团,送药的!” 唐笑挣扎着下了楼,过去开了门。 门外的外卖小哥长得格外高大,口罩大得出奇,掩去了大部分脸部轮廓,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唐笑第一次遇到这么高大有气势的外卖小哥,这要是在平时,多少是要多看几眼的。 可她现在难受得要命,接过药说了声谢谢就进了门。 打开药袋,发现里面有好几种她没有下单的药。 她很想打电话去问外卖小哥是不是送错了。 可她实在太倦了,把自己买的药吞了几片,就躺下来了。 第302章 疑是故人来3 那药有比较强的致眠成份,唐笑睡得很沉。 有那么几次,她感觉周围好像有人,便挣扎着想睁开眼睛,却没有成功。 梦里,她感觉有一双温柔的大手在轻轻的摸她的脸。 熟悉的气息环绕着她。 她哭了,喃喃的叫顾知行的名字。 有个声音轻轻的回应她,亲她的脸和头发。 她很想醒过来,眼皮却重到根本睁不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笑终于醒了。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 屋子里漆黑一片。 她盯着黑漆漆的屋子,很久都没有开灯。 空气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类似薄荷香烟一样的气息。 以前,这种气息整天萦绕着她,她却觉得厌烦。 如今,这一缕好像只是幻想出来的气息,却像救命药一样, 她想要贪婪的深呼吸,却怕吸多了,发现这不是真的, 只是一场梦。 唐笑像个失去知觉的人一样,在床上躺着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钥匙开锁的声音。 她打了个激灵,猛的坐了起来。 来不及开灯,也来不及穿鞋,直接冲了出去。 “顾知……” 可是,客厅的灯亮起的瞬间,门口站着的人,却是沈佳期。 眸底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唐笑愣在原地:“怎么是你?” 沈佳期一边换鞋,一边把手中的食盒放在柜台上,“云教授说你请了病假,我过来看看。”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哪里不舒服?” 唐笑愣愣的道:“顾知行呢?” 沈佳期看着她因为发烧而通红的脸,“什么顾知行?他没在京市,怎么可能在这里?” 说着,拿手探了探唐笑的额头,“天,怎么这么烫,赶紧跟我去医院!” 唐笑拨开她的手,摇头,“我不想去。” 刚燃起的希望像雪地里被划燃的火柴,瞬间便燃烧殆尽。 心一点点的下沉。 脚就像踩在棉花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她转身进了卧室。 沈佳期跟了上来,急道:“你烧成这样了 ,不上医院怎么行?” 唐笑坐在床上,动了动因为干涸而起壳的唇,轻声道:“我真的不想去,佳期,让我一个人静静。” 她的性格一直非常拧,决定了的事从来不会改变。 沈佳期急道:“不去 也要吃药! “我叫个医生过来,你等着!” 说着,就拿出了电话去了客厅。 唐笑渴得厉害,下意识的就去拿床台上的杯子。 可是,杯子里却一滴水也没有。 她记得,自己睡之前准备了一大杯水,怎么就空掉了呢? 她猛的想起,刚才的梦中,顾知行给她喂了水。 但,那好像只是个梦…… 她慢慢的把杯子放下。 手碰到靠近床头的那块床单时,传来冰凉的触感。 低头,就看到床单湿了不小的一块。 显然,是水倒在了上面。 唐笑愣了一下,又看向床头柜上放着的台灯。 只见台灯原本向着床的方向,已经转了位置,朝向了另外一面。 她有点轻微的强迫症,晚上睡觉,灯头一定要对着床。 可现 在那灯头是对着门口的。 很明显有人动过了。 虽然她正发着烧,但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动灯头,也没有喝水。 沈佳期也才来,不可能去动灯,更不可能去动水杯。 那是谁动了? 梦里温柔的大手,是那么熟悉,那么近。 是他,一定是他! 这个混蛋,还要躲她到几时? 又跟着她,又不出来见她!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时之间,唐笑情绪有些失控,坐在床上又哭又笑。 沈佳期进来的时候,看到她这副样子 ,不禁皱紧了眉头。 “你真的是烧糊涂了吗?怎么又哭又笑的?” 唐笑道:“我没事,你找的医生呢, 来了吗?” 她要早点好起来,想法把那个混蛋拽出来。 沈佳期:“很快。” 没一会儿,医生就到了。 给唐笑打了一针,又开了点药,让好好养着,便离开了。 沈佳期把带过来的鸡汤倒在小碗里,让她喝下。 又坐在她床边,欲言又止。 唐笑道:“你想说什么?” 沈佳期道:“顾知行要回国了。” 唐笑:“他已经回来了。” 第303章 故人来4 沈佳期以为她烧糊涂了,叹气道:“我才知道,陪着他出国治疗的,不是洛雪,是洛雪的姐姐洛清。” “原来,当年洛雪顶替了自己的姐姐,假装自己是那个陪在顾知行身边的人,享受了了二十多年顾知行带给她的好处。” “现在真相出来了,洛雪不敢回国,后来,说是在东南亚一带出事了,被人带去了缅甸,生死未知。” 她握住 唐笑的手,“顾知行,他也挺可怜的,等他回来,你们好 好聊聊。” 唐笑看着窗外出神。 突然,她打断了沈佳期的话:“我去看过他。” 沈佳期愣了一下:“什么?” 唐笑道:“我去他治疗的医院看过他。” 虽然只是远远的看过一眼。 也是那一次,伤透了心。 当时她以为是洛雪在照顾他,两人虽然没有很亲密,但配合度很高的样子,就像一对相处已久的恋人。 只不过,虽然难受,但知道他还好好的, 还活着,唐笑一直悬着的心,就落了地。 “就是今年五月有时候,我查到了他治疗的地址,确定他还活着后, 我就回了国。” 在这之前,她一度以为他死了,整夜整夜的做噩梦,头发掉得可怕。 确定他还活着后,她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没人知道,顾知行会死这件事,比什么洛雪,什么离婚,给她的冲击更大。 在她的意识中,哪怕他们这辈子不见,顾知行也应该在她的记忆里,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活着,意气风发的活着。 她连他狼狈的样子都想不出来,根本想不到他会死这件事。 直到她亲眼看到他消瘦得不成样子,她才敢信,他真的不是万能的,他也可能会死。 回来后,她消沉了好几天。 然后,不要命一样学习。 把自己过得像个苦行僧一样。 直到前些天,她发现, 有人跟踪她。 她沉到谷底的心,慢慢的活了过来。 她看着沈佳期,“所以,你不用和说他的事,我会亲自找他问清楚。” 她的脸憔悴得厉害,沈佳期心疼的抱了抱她,“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撑着,还有我。” 这时,沈佳期的电话响了。 这房间很小很安静,周京砚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 “陈叔说你去唐笑家里了。” 语气一如既往的清淡冷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佳期眉眼温柔:“笑笑病了,我过来看看。” 周京砚:“我过来接你,正好单位送了一些水果,拿一些过去给她。” 过了一会儿,周京砚果然来了。 他应该是刚到家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还穿着单位的定服。 看起来比以前更加冷沉尊贵,举手投足之间, 上位者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把水果放在桌子上,打量了几眼这个小居室,只是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倒是什么也没说。 坐了一会儿,沈佳期便要他回去,说她不放心唐笑,要留下来陪她一晚。 周京砚眼里有些不舍,但没有坚持,亲自回家去取了沈佳期要用的生活用品送过来。 两天后,唐笑感觉自己好多了,便回了学校。 中午下课的时候,她站在校门口等莫宇。 她要请莫宇吃饭,感谢他前几天救自己。 这个时候已经是深秋,校门口的整排的银杏叶金灿灿的,美轮美奂。 不少人专门跑到这里来合影打卡。 弄得校门口的停车位有些乱。 在一大片车中,唐笑一眼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轿 车。 车窗只摇了一条缝,里面仿佛有道目光 ,正盯着她。 她冷笑一声,理了理身上的大衣。 这是她前些天才买的新款大衣。 明丽娇媚的嫩黄和秋天很是应景。 腰间的宽大腰带衬得她腰细腿长。 下摆米白的纱裙随风舞动。 人群中,美得像一幅刚上色的秋景油画,引得来来往往的人,都回头看上她一眼。 她不仅穿得很好看,还做了头发,画了淡淡的妆。 因为瘦了许多,使得五官更显精致立体,眼尾上勾的一笔,让整个人看起来越发明丽娇艳。 周围不少人看着在拍风景,其实也偷偷的拍下了她。 没一会儿,莫宇跑了过来。 前天晚上大家都落水没有看清对方的具体长相,现在一看,双方都有些惊讶。 唐笑看着这个英挺朝气的大男孩,忍不住吹了一下口哨,“没想到你这么帅?” 年轻的男孩穿着鹅黄的休闲T恤,宽松的灰色裤子,时下最潮流的板鞋,又高大又英气。 和唐笑站在一起,就像是情侣。 听到唐笑吹口哨,他红了脸,笑道:“姐姐更好看,法学系系花没跑了!” 说着,递过手中的小礼物:“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买了一块巧克力。” 唐笑用余光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轿 车,接了过去,当场开了一块尝了尝,笑道:“好吃。” “走吧, 我订的对面的水晶餐厅。” 莫宇微微吃惊,“那个餐厅太贵了,人均一千八,姐姐,我们随便吃点什么就好,没必要浪费钱。” 唐笑笑了笑,“没关系,你是我救命恩人。” 她抬手看了看表:“走吧,时间到了。” 路过那辆黑色轿 车的时候,她故意没有去看,反而停下了脚步,和莫宇并肩而行。 周围传来小声的议论,“是情侣吧,男的帅女的美,好漂亮啊!” “是啊,还是京大的学生,长得好,学历又高,不得了!” “这是校花吗,以前怎么没见过?” “不是校花,但也相当于是校花了,当她男朋友真幸福。” “情侣装……” …… 这些话,有一部分传入唐笑的耳朵里。 她笑了笑,过马路的时候 ,侧身看了看那辆车,只见那车正缓缓离去。 第304章 疑是故人来5 水晶餐厅是京市很有名的情侣打卡地。 唐笑把位置选在了最窗的位置。 今天天气不错,窗外风景如画,室内的人也笑靥如花。 唐笑和莫宇只差了两岁,又都是京大的学生,自然有许多的共同话题。 细问之下,才知道莫宇竟然也是云城人。 只不过,是在京市长大。 一来二去,两人便没了拘束感,聊得很投机。 唐笑的目光,时不时的扫过不远处树下的那辆黑色轿车。 有几次,看到那车窗摇下了,里面的人坐在阴影里,熟悉,又遥远。 她很想上去把他抓 出来,但还是忍住 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车开走了。 没一会儿, 他们背面的卡座上有了客人。 一男一女。 穿着很得体,但都戴着口罩。 男人的身型,特别消瘦,但是遭受了什么重创一般。 自从两人落座,唐笑就有些不对劲。 说话跑题,筷子碰到地上两次。 最后把水杯也碰倒了。 莫宇皱眉:“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唐笑握紧了拳头,站起来:“我没事,等我一下。” 她转身去了隔壁。 只见那男人吃饭也戴着墨镜,鸭舌帽拉得很低。 唐笑直勾勾的看着他,径直走到他面前,“顾知行,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那人愣了一下,头压得更低了。 唐笑冷笑, 上前就取下了那人的帽子。 只见那人头发剃了个精光,脑袋上有一个很长的伤疤。 唐笑愣在原地。 “顾知行……” 那人赶紧夺过帽子重新戴上,气愤的道:“你干什么?” 那声音,和顾知行的声音一点也不像。 唐笑这才发现认错人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对面的女人很不爽,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唐笑都没吭声。 无边的失落从脚底涌上来,她感觉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整个人都是虚的,只知道说“对不起”三个字。 那女人本想发飙的,是那男的看到唐笑神情不对,说了句“没事”,便 和那女人离开了。 唐笑在原地 ,像是失了魂一样。 莫宇出来了,看到她不对劲,拉了拉她:“姐姐,你怎么了?” 唐笑这才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笑:“不好意思,刚才认错人,闹笑话了。” 莫宇看到她突然像是失了魂一样,想问原因,但又觉得第一次见面,有些唐突。 只得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回了原处。 唐笑借口去了卫生间。 镜子前,她洗了好几次冷水,才让自己彻底醒过神。 看着镜子中苍白的脸,她笑了笑,拍拍自己的脸,“唐笑,他至少还活着,你之前不说了,只要他还活着,你就无所谓了吗?” “现在这个样子,是怎么回事?” 说着,又泼了些冷水在脸上。 冰冷的水珠顺着脸流进脖颈,弄湿了一片衣襟,她却毫无察觉。 这时,一只手递过来一包纸巾。 “衣服打湿了,擦擦吧。” 很低很轻的男音,夹杂着难以察觉的情感。 唐笑没有抬头,只接过纸巾说了声“谢谢”。 那人就站在她旁边,洗了手,然后离去。 唐笑这才慢慢的抽过纸巾擦脸上的水。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薄荷的气息。 唐笑怔了怔 ,猛的回头。 只见那高大挺拔的背影已经走到了拐角处。 她突然就红了眼圈,扔下纸巾就奔了上去。 很快的,唐笑跑到了电梯口。 电梯门正缓缓合上。 “等一下!” 她疯了一样冲上去,拼命按数字键。 终于,电梯门再次打开。 里面的高大男人缓缓抬头。 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不是顾知行。 唐笑愣在原地,心如刀绞。 那人皱眉:“上不上?” 唐笑已经踏进了一半的脚退了出去,苍白着脸摇头:“不好意思,不上了。” 那人哼了一声,电梯门再次合上。 唐笑失了魂一样在原地站着不动。 没一会儿,莫宇出来了,手里拿着唐笑的包包,关切的道:“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唐笑勉强笑笑,“让你见笑了 ,今天总是认错人。” 莫宇道:“那一定是对姐姐很重要的人。” 唐笑没回答,拿过包包:“吃好了吗?吃好了我们回学校吧,下午还有课。” 两人很快上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刹那,斜对面一直半掩的门打开了。 第305章 疑是故人来6 顾知行站在门口。 英俊的脸看起来消瘦的厉害,眼窝深深的陷了下去。 那双盯着电梯门的眸底,落满了楚痛。 陈路在他旁边站着,小心的道:“总裁,少夫人一直在等你出现,今天这是第二次认错人了。” “她看起来有点可怜。” “刚才你给她纸的时候,她要是能抬头看你一眼,就能……” 顾知行后退了几步,坐在沙发上,摸了摸自己瘦得不成人样的脸,再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轻声道:“我现在连抱她的力气都没有,手和脚都受到了影响,最多能走三分钟,她看了更伤心……” 陈路道:“您已经比之前好多了,之前,您的四肢受到影响,已经有些退化了,现在正在康复中,用不了多久,肯定能复原。” 顾知行眼底慢慢染上光芒,“会好的,再快一点就好了……” 陈路看了一眼门外,“和少夫人一起吃饭的那个男孩,要不要查一下他?” 顾知行摇头:“是他救了笑笑,他是个好人,就送他一个好前景吧,你去安排。” 陈路道:“可是,他万一喜欢少夫人……” 顾知行闭上眼睛:“唐笑不会喜欢他,她只喜欢我,去安排,别可是了,对救命恩人,不可以太小气。” 陈路:“是,总裁!” 自从那天两次认错人后,唐笑感觉自己的预感出了问题。 她明明觉得顾知行就在身边,可每次都认错人。 而且,后面几天,她又认错了几次。 渐渐的,她感觉前些天的预感,其实是错的。 顾知行,果然还没有回来。 失落,夹杂着痛苦,她已经不敢去多想。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月,冬天来了。 那天,京市下了第一场雪。 从下午三四点,到晚上九点的时候,地上已经是白茫茫一片。 唐笑站在图书馆的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景,心底空荡荡的。 这些天,她好像又回到了从岛国回来的那些日子,学习成了她唯一的念想。 这时,一杯奶茶出现在她面前,“姐姐,你喜欢的香芋味,请你喝!” 唐笑转过身,看到莫宇和他女朋友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两杯奶茶,正一脸笑的看着她。 唐笑扯了扯唇,接过去,笑道:“下雪天喝这个,倒是不错,谢谢了。” “对了, 学校对面新开了一家重庆火锅,我们去试试吧,我请客。” 莫宇笑容明亮,“有些晚了,要不然明天吧。” 唐笑转身去收拾东西:“不晚,这个时候正好,我们吃两个小时,到家也不过才十一点,别说你十二点前要睡觉,我可不信!” 她把收拾好的包包递给莫宇的女友,“我去个洗手间,帮我拿一下!” 唐笑走后,莫宇的女友看着他,低声道:“表哥,你要我扮你女朋友,扮到什么时候啊?”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你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的喜欢?” “况且笑笑姐又是单身,大两岁而已,又不是大二十岁,勇敢一点,追!” 莫宇看着卫生间的方向,眸底苦涩 ,“虽然唐笑从来没说过自己有男友,可我知道,她有喜欢的人,还是特别喜欢特别喜欢,喜欢到骨子里那种。” “我只想和她当朋友,一辈子的朋友,能在她身边看着她,就可以了。” “她太聪明了,如果她看出我的心思,我们可能连朋友也做不了,所以,你还得继续扮我的女友!” 女孩嘟着嘴,“可你一直叫我扮你的女友,也不是办法!” 莫宇拿出手机,转了五千块过去:“五个月的佣金!” 女孩欢呼一声,“哥, 真是好大.腿!支持你继续和笑笑姐当朋友!” 一场火锅,吃到十一点多才散场。 唐笑喝了酒,莫宇一直把她送到了小区门口。 唐笑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总感觉有人在看着她。 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又来了。 天冷,下着雪,被冷风吹了一阵,她酒已经醒了一半。 看了一圈小区周围,没有看到前些天经常遇到的黑车。 唐笑感觉眼睛有些发涩,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唐笑,你又想多了。” 她步行了一会儿,去了对面街的药店买了解酒药。 天晚,雪也大,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路过那片经常走的小树林时,她感觉到了异样。 有人跟着她! 第306章 疑是故人来7 她倏地转身,想要看是谁。 突然,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将她拖进了阴暗的角落里。 拖她的是两个高大的男人,都戴着大大的口罩,把脸全遮去了。 唐笑明白,这是遇到了事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高速运转。 “你们想要干什么?” “这里有巡警,十分钟过来一次……” 男人伸手给了唐笑一耳光,“唬谁呢,臭娘们!” “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今天就要收拾你!” 唐笑被扇得半边脸都麻了,往后退了两步,“是别人请你们做这种事的?” 那人冷笑:“当然!拿钱办事,有人说你挤了她的位置,要找你算账呢!” 说着,伸手去摸唐笑的脸,“她叫我们划花你的脸,长得这么好看,真是可惜了!” 唐笑强迫自己冷静:“对方给了你多少钱,我出双倍?” 那人干笑了几声,啧 啧道:“原来是个有钱的小妞,这样吧,我们也不要你的钱,你脱了衣服,让我们拍个照,就放了你!” 另外一个道:“和她废什么话,早点动手收工,这里真有巡警 ,你以为她是乱说的?” 说着,手中寒芒 一闪, 就多了一把刀子。 那人用刀尖挑起唐笑的脸:“我们也是拿钱办事,别怪我们,要怪,就去怪背后出钱的人!” 正说着,背后突然传来低喝:“住手!”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强壮如铁塔般的男人飞速朝这边奔了过来。 见状,唐笑狠命一脚踢到那人裆部,“救命!” 那人吃痛,骂了句娘,竟然还是举起了刀子。 这时,外面进来的男人已经扑到了他身后。 唐笑没看清他是怎么动手的,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手就被卸了下来。 另一个吓得尿了裤子,转身就跑。 没跑出两步,就被高个子踢到了地上,大脚往他身上一踩,那人发出惨叫。 唐笑赶紧报警。 可没等到警察来,那人就把两人打得爹妈都不认识了,然后竟然转身跑了。 唐笑追出去,大叫:“你是顾知行的保镖 ,别以为我认不出来!” 那人脚步一顿,差点没摔在地上。 也不敢回头,快速的躲进了路边的一辆车。 在警车的灯光中,疾驰而去。 很快的, 警察就扭着两个男人上了警车。 可两人无论如何都不肯交待是谁指使他们的,只一口咬定,是他们见色起意,想要对唐笑行不轨。 一时之间,案件陷入了死局。 另外一边。 京市一家最顶级的私人医院里。 顾知行坐在床边,狠狠的将杯子砸在陈路身上。 陈路半跪在地上,低着头, 不敢吭声。 顾知行指着他:“叫你多派几个人跟着,你只派了一个人,怎么,工资是你开?你要这么节省?” 陈路不敢抬头,只低声道:“我想着这是京市,治安好,就只派了一个人看着少夫人,没想到……” “是我的疏忽,我认罚!” 顾知行大怒:“你认罚有什么用?今天要是她被人伤了,你用什么来罚?用你的狗命 吗?” 说着,猛烈咳嗽了几下,竟然喷出一口血来。 陈路大惊,赶紧上前查看,向门外大叫:“医生,医生!” “都死了吗,还不过来!” 一阵兵荒马乱。 顾知行很快被推进急救室。 进门之前,他指着陈路:“你,你自己滚去基层锻炼半年,叫你弟弟陈远过来顶上……” “要是再办不好……” 陈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看着急救室的灯亮起,开始不停的打电话。 警察局门外,沈佳期赶了过来。 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张华。 还没走到门口,局里的一把手就迎了出来,“张特助,用不着您亲自来,我们会秉公处理的。” 张华正色道:“张局办案一直稳妥,肯定会办好, 只不过唐小姐是我们先生的家人, 先生在开会不得空,就派了我过来。” “张局, 你忙你的,不必管我们。” 可事实上,谁敢不管?谁敢不重视。 周京砚现在在京市话语权很重,是上面重点的培养对象。 他的第一助理张华,在这个圈子,也有不小的话语权。 张华能亲自过来,那就表示周京砚相当的重视。 无人敢怠慢。 只不过,那两人死不松口,一口咬死是自己见色起意。 所以, 一时之间,案子也无法有更好的进展。 回家后,唐笑越想越觉得那人就是顾知行的保镖。 以前两人一起出国旅游的时候,那人长期在身边跟着。 她不可能认错。 顾知行,他不肯出来见她,为什么又要派个保镖跟着? 想了很久,她没有想明白原因。 终于,她拨通了那个已经搁置了快一年的电话。 可是,却没人接听。 她再次打过去的时候,电话就关机了。 第307章 故人来8 唐笑在床上坐了一个晚上。 医院里,顾知行再次陷入昏迷。 伤情有复发的可能。 周京砚也赶了过去。 情况最危急的时候,几个顶级的医生一起进了手术室。 最后,又把最初的那支治疗团队原封不动的调到了京市。 一直到两天后,顾知行才重新有了知觉。 好在只是急怒之下出现的应激反应,情况并没有真的加重。 但暂时不能出院,只好能能养着了。 案件一直进展不动。 唐笑暂时搬进了学校宿舍。 莫宇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后,后怕得不得了,晚上下晚自习,一定要亲自把唐笑送回去才肯离开。 这样一直持续了一个月。 案件结果出来了,那两个人不肯松口,最后只得以故意伤害罪入狱。 唐笑重新找了一套房子。 那房子离学校很近,就在后校门三四百米远的小区。 是很高档的那种住宅区。 小幢的别墅,上下两层,带个小花园,环境很好。 去看房的时候,中介说,这个房子刚装好,主人就出国了,现在是一个京师大女生在租。 一个人住,那女生感觉有点太空了,就想找个人合租。 唐笑看了房子后,当即就决定要租。 这房子太好了,家具完全是新的,厨房也很现代化。 那女生住二楼, 她住一楼,卧室还带了独立的卫生间。 还有衣帽和书房。 虽然要小一万一个月,但她目 前手头还比较宽裕,完全支付 得起。 下了决定 后,合租的女生也回来了。 可唐笑怎么看她也不像学生, 倒像是能力很强的女强人。 那人笑着说自己已经在上班了,只不过考了京师大的研究生,每天晚上要过来上课,才租了这房子。 唐笑感觉哪里不对,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当天下午就叫了个车,把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全部搬了过来。 刚住了没两天,斜对面那一幢最大的别墅就被人买了。 唐笑中午下课的时候回来,看到高定的家具流水一样搬了进去。 又过了两天, 又听到卫生说,这整个小区都被买了。 唐笑对这些不感兴趣。 只叹了一口气,说有钱人真多。 周末的时候,唐笑去了一趟二手车行,给自己选了一辆九成新的小车。 学校周末有实习, 要去各大律师事务所学习,有车更方便。 遇到周末或者下午有空,她还可以到处去逛逛。 不知不觉已经是深冬了。 这天周末去了郊区的一个法院学习,回家的时候有些晚了。 雪有些大,一连下了两天,路面有些结冰。 从郊区到她住的地方,有一小段高速公路。 路滑,雪又大,路过那段小山坡的时候,竟然遇到了小型塌方。 有几辆车被压在了泥土下面,整个路段的交通全瘫痪了。 唐笑比较幸运,车子正好在塌方后面两百米远的位置 ,躲过了一劫。 但前面堵了,她也无法回去,只得在车上呆着。 想给沈佳期发个信息,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只得在车上等着。 百无聊赖中,打开了收音机。 才知道这个塌方已经成了大新闻,整个京市的人全在谈论这件事。 救援队也正朝这边开过来。 在车上等了约二十来分钟,对面还在畅通的路上突然逆行而来两辆黑色的越野车。 都打着双闪,贴着应急车道而行,车速不低。 塌方这一边的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见过在正常路上逆行的,在高速路上逆 行的还是第一次见。 虽然是走的应急车道,可这也太危险了。 所有人都从车里出来了,看着那车直直的开到了面前。 很快的,车上下来了几个人。 全是统一的大高个,手里拿着工具。 他们翻过绿化带,朝塌方处冲了过去,开始挖土。 人车人也多,围观的人见有人不顾安全的来抢救了,也纷纷加入了抢救的队伍。 唐笑本来在车上坐着,见所有人都过去了,也跟着往那边走。 刚走到塌方处,突然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拿着铁铲,在撬一个露出半边车尾灯的车。 那车和自己的车是同一款,尾号也有点像。 但这不是重点。 唐笑看着那个穿着黑衬衣的高大男人,颤声道:“顾知行?” 那人身子一颤,猛的回头。 不太明亮的灯光中,他俊美的脸一大半隐藏在阴影中。 瘦得有些脱相了,五官越发的立体。 那双桃花眼,一如既往,看狗也深情。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外的唐笑,手中的铲子落在了地上。 第308章 故人来9 这时,他旁边的人低叫出声:“顾总,是少夫人,她的车没有被埋……” 顾知行深深的看了唐笑一眼,突然转身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唐笑急了,拨开人群想要追上去。 可这里全是泥,车多人也多,一片杂乱。 唐笑追过去的时候,顾知行已经到了对面。 警车呼啸而来。 她眼睁睁看着顾知行被带上了警车。 很快的,他的助理也跟了过去。 唐笑想要翻 过绿化带去到对面,可还没等她跨过一半,车就带着顾知行离去。 她坐在地上大哭,冲着远去的警车大叫,“顾知行,你这个王八蛋!” “你敢一直躲着我,我不要你了!” “你滚啊,滚远一点!” 一整条道,都在忙,只有她坐在满是泥水的路上,哭得一身狼狈。 警车上,工作人员看着一身是泥的几个人,严肃的道:“你们在高速路上逆行,这是犯法的!” “不过看在你们是来救人的,运气好也没有出车祸,我们会考虑减轻惩罚。” 顾知行一直看着窗外。 陈远和工作人员赔笑,“是是,是我们做了错事, 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突然,顾知行的身子晃了晃,一丝鲜血顺着他的唇角溢出。 旁边的人大惊 :“顾总!” 顾知行眼前发黑,按着胸口,低低的道:“不准让唐笑……” “不能让她看到我这个样子……” 两个小时后,道路终于通行。 唐笑扔掉了外套,还是把车上弄的全是泥。 回家后,她泡了个热水澡,又让人来把车开到洗车行。 做完一切的时候,已经快到凌晨了。 想到在高速路上看到顾知行的刹那,她还是心跳不止。 他瘦了好多好多! 以前看着那么高大精壮一个人,现在瘦得好像风一吹就会倒。 要不是那么眼睛还和以前一样,她差点就没有认出来。 是因为上次的伤情,一直没有好吗? 可是,他什么要一直躲着她? 是怕她嫌弃? 他那样臭美的人,那样好强,那样好面子,现在成了这个样子,所以, 他不敢见她吗? 想到这里,唐笑被巨大的愤怒淹没。 她握紧了拳头。 这个混蛋,如果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躲着她,她一定一定会好好收拾他! 顾知行,别让我抓到你! 有本事,一辈子都躲着不要见她! 一周后,便是元旦。 唐笑没回云城, 在京市郊区溜了一圈。 晚上住在了郊外的一家民宿里。 店主是个很帅的小哥,也长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笑起来和顾知行有两分相似。 唐笑和他合拍了一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遇见你! 很暧.昧。 连沈佳期也打了电话过来询问。 没过一会儿,就有个陌生的号加了她好友。 通过后,那边马上发了信息过来:唐小姐,我是陈路的弟弟陈远,是顾总新的助理。 唐笑:谁是顾知行?不认识! 陈远:唐小姐, 您就别开玩笑了,您怎么可能不认识顾总呢? 唐笑没回。 过了几分钟,陈远的信息又发了过来:唐小姐,能不能把刚才的朋友圈删了? 唐笑打了个问号过去。 那边马上回了信息过来:顾总看到了很生气。 唐笑冷笑:我和他已经离婚了, 他生气关我什么事?这是我新找的男朋友,他要是想我删了,叫他亲自来见我! 那边一直停在正在输入的状态。 过了好久,才回了过来:唐小姐,总裁他身体不太好,不是故意不见您的。 唐笑回他:告诉他,三天之内过来见我,要不然,我就有新男朋友了! 陈远回道:少夫人,您就别开玩笑了,总裁看到了会很难受的。 唐笑:谁和他玩笑?三天内,他要是不出现,就看着我和别人在一起吧! 发完后,她没再理陈远,继续吃着小烧烤,喝着热茶。 民宿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树下停了很久。 从唐笑早上过来,就没有离开过。 唐笑点了一大盘烤串,叫人端着过去敲车窗。 果然,马上就下来了两个人。 长得比上次打架的那个人还要高大,那个送东西过去的服务生少说也有175,在他们面前站着,像个小朋友。 两人不知所措的端着烤串,不安的看着唐笑。 过了一会儿, 才迟疑的走过来。 “少夫人,您发现我们了?” 唐笑无语:“你以为你们躲得很隐蔽吗?” “两个195以上的大个子,穿一身黑,是个人都看得到!” 两人一脸尴尬。 他们是最顶级的保镖学院出来的专业选 手, 还是雇佣兵出身,有很强的反侦查能力,现在一眼就被认出来,实在没脸。 可现在实在没办 法,这家民宿周围五百平方,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属于一马平川。 总裁又说了 ,不准离唐笑超过三百米远。 那棵停车的树下,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唐笑看两人脸上青红一阵,无语的摇了摇头:“坐下吧,陪我吃点东西。” 第309章 故人来10 这两人在车上待了十个小时以上,中途她只看他们轮流下去过一次。 估计为了不上厕所 ,水都不敢喝。 保镖 这职业,工资是高,但也不是常人能做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忙道:“不用,只请少夫人不要告诉总裁,说发现我们了。” 唐笑冷了脸:“坐下!” 两人只得坐下。 唐笑叫人上了一大桌子菜,又开了两瓶酒。 两人不敢喝酒,把一桌子菜倒是扫光了。 唐笑没放过他们,威逼利诱下,让两人干光了一整瓶老白干。 酒上头后,审讯正式开始。 那个个子最高的保镖,把顾知行这半年的行踪和盘托出。 包括现在住在哪里,在哪个医院治疗,期间还让人一直跟着唐笑, 其中还有前几天车祸的时候,顾知行以为唐笑被压在了塌方下面,急得冲了高速路的栏杆,逆行来救人,最后要被行政拘留几天,因为身体不好,才没有进去,被罚了不少钱。 唐笑听说他的病情,又急又怒,当即就驾车去了保镖 说的医院。 那家医院是京市最顶级的私人医院,位于空气最好护城林附近,里面还修了很大的 人工湖。 晚上灯光也很漂亮,从外面看,根本就不像个医院,反倒像个度假山庄。 唐笑顾不得这些,不顾门卫阻止,直接冲了门口的护栏。 警卫把她拦下,“小姐,你要找的那个什么顾总,不在我们医院,麻烦你出去,不要影响我们的病人休息。” 唐笑冷笑:“你进去告诉顾知行,我在这里等他!” 她指着人工湖,“那湖,看到了吗,十分钟后,他要是不出来,我就开车从这里冲进湖里。” 警卫人员一脸无奈,“小姐,我们这里真的没有什么顾总。” 唐知冷冷的道:“叫他不要再躲了,也别想着从后门走,十分钟,他要是不出来,就等着给来湖里打捞 我!” “我说到做到!” 此时,医院最大的套房里,顾知行把前几天定制的几身西装都试了两次。 可没有一件合意的。 陈远看着那些花了大件钱买来的高级货,无奈:“总裁,这些衣服很好,也很适合您,好看的,少夫人看了会喜欢的!” 顾知行看着镜子中自己形销枯萎的样子,垂下眼帘:“我现在这么难看,去见她的话,她一定会嫌弃的。 “她那个人,是个颜控,看着一本正经,私下天天刷帅哥的视频,专门挑长得好,身材好,还有腹肌的帅哥!” “不仅要帅,还要年轻的,她经常说男人超过二十六就是六十二,我现在这个样子,又老又丑, 她肯定不想看。” 陈远安慰他,“不会的,少夫人眼里只有您。” 顾知行拿起手机,又看了看唐笑和那个陌生男人的合照,气得把手机扔在地上,“这个男人有什么好看的?我正常的时候,比这帅多了!” 陈远捡起手机:“是的,他只不过眉眼长得有点像您,才沾了您的光, 少夫人才和他合影的。” 顾知行眼神亮了一下:“你说的是真的?” 陈远道:“当然是真的,您为了少夫人才吃了这么多苦头,她不可能嫌弃您的,总裁,要不然见面吧,别再拖着了。” 顾知行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腹部。 那里有多次手术留下的疤痕。 纵横交错,曾经漂亮的腹肌早已不见。 他低声道:“我不需要她的同情和内疚,如果她是为了这个和我在一起,我不稀罕。” 陈远这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忙改口道:“不会的,少夫人就是喜欢您,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她肯定都喜欢。” “而且,医生不说了吗,您已经比以前好多了,要不了多久,就能复原了。” “那些伤痕,也能做修复手术,不碍事的。” 顾知行好 像开心了一点,看着地上的衣服,“再去买几套过来,这些都太丑了。” 还没说完,又道:“算了,就穿这些吧,我现在这样子 ,穿什么都一个样。” 正说着,外面急冲冲的进来一个人,“总裁,少夫人找过来了。” 顾知行猛的转身,“她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那人道:“才收到消息, 派过去的两个保镖被少夫人灌醉了,套了不少话出来, 少夫人自己就找过来了。” 顾知行面色铁青,咬牙道:“废物!” 那人忙道:“总裁,您知道的,少夫人很聪明,高情商高智商,现在又是京大的博士,还是云清牧先生的得意弟子,我们十个加一起, 也玩不过她一个,在她手里,我们都是小卡米拉!” 他一边说一边偷看顾知行的脸色。 这一年多,跟着顾知行的人都知道,遇到事只要说夫人的好话,能免去不少事。 果然,顾知行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第310章 他太急了 那人赶紧又道:“那两个兄弟算尽责了, 但他们两个的脑子加一起也敌不过少夫人,少夫人使了个小计,他们就抵抗不了,这才出了这事儿……” 顾知行冷哼一声:“把那两个笨蛋弄回来,重新挑两个聪明一些的。” “是,是!” 说着,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就穿这套吧。” 换好衣服后,他对着镜子又看了看,还是不满意极了,“这样子出去见她,能行吗?” 陈远道:“还不错。” 顾知行摸了摸自己的脸,叹了一口气,“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会嫌弃的,还是算了吧,让人出去和她说, 说我不在这里。” 陈远道:“不会的,少夫人等了您一年多了,她可能有点熬不住了。” 正说着,外面又进来人了:“不好了,少夫人真的开车往湖边冲了,我们拦不住!” 顾知行脸色一变,扔了手中的衣服就奔了出去。 陈远赶紧跟了上去:“总裁,你慢点 ,不能这样剧烈运动,会出事的!” 顾知行一听唐笑往湖边去了,魂都快没了,哪里还顾得上。 没跑几步就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脚步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可他太急了。 唐笑的性子向来说到做到,那些人是拦不住 她的。 他刚跑到门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快一点,下水救人!” “快去通知总裁,少夫人出事了!” “这性子也太烈了,说冲下去就冲下去了,一秒钟也不犹豫!”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下水!” …… 顾知行脑子嗡的响了一声,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决定,直接冲了过去。 有几个人已经下水了。 那车子浮在水上,正慢慢下沉。 顾知行毫不犹豫的就下了水。 其他人看他下了水,也不敢要他上去,只得拼命的把车门撬开。 水涌进的时候,唐笑半边身子泡在水里,脸色苍白如纸, 死死的盯着顾知行。 顾知行一把住住她:“你疯了?” 唐笑冷笑,“你不是不出来吗?” “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出来!” 顾知行抱住她,“先上去,别在水里, 会冻坏的!” 唐笑一口咬住他的肩膀,拼命的撕扯,那狠劲就像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一般。 顾知行就那么任她发泄。 旁边的人也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顾知行拉着唐笑上了岸。 冷风一吹,所有人都冻得直哆嗦。 唐笑的情绪过于激动,上岸就晕了过去。 顾右行抱着她走了几步,便跌在了地上。 他唇角浸出一丝血来,低低的道:“把少夫人带进去,好好看着……” 他感觉胸腔难受得像要炸开。 要非常努力才能压下喉头的腥甜。 直到看到他们把唐笑带走,他才起来,让人扶着,跌跌撞撞的往里走。 唐笑没一会儿就醒了。 睁开眼就看到自己在一间干净温暖的房里。 旁边站着穿着制服的护士。 看她醒了,忙过来扶她:“顾太太,您感觉好点了吗?” 唐笑坐了起来,“顾知行呢?” 小护士道:“我只负责您的事情,顾总的事我不太清楚。” 唐笑翻身下床,“带我去见他!” 脚一落地,就感觉一阵眩晕,差点没站稳 。 她咬了咬牙,捞起衣服穿上,“我要去见他,麻烦带一下路。” 刚出门,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低低的直升机轰鸣。 唐笑心里咯噔一下,忙往外边跑。 只见不远处的停机坪上,一架大型直升机正在强行起飞。 强劲的气压得四周的树木吱吱作响,地上的雪都溅了起来。 唐笑脸色大变,往那个方向跑去。 身后马上出现了两个保镖 ,拽住 了她:“少夫人,您进去休息吧,外面冷,别过去。” 唐笑指着那个直升机,嘶声道:“他是不是在上面?” 保镖不吭声。 唐笑气得要疯了,感觉快要崩溃了。 他还在躲她! 他要躲到什么时候? 唐笑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干死他,反正她也要崩溃了,不想活了。 两人死在一起好了! 她气得甩开两个保镖,拼命朝那边冲过去。 一边跑一边嘶叫,“顾知行,你这个王八蛋!” “你给我下来!” “你要是再敢走,我不会再见你!” …… 可直升机声音很大,她的那点声音,顷刻就被吞没了。 眼看直升机越升越高,唐笑跌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保镖在旁边站着,也不敢劝,也不敢说。 不知过了多久,唐笑站了起来,狠狠的抹了两下眼睛。 摇摇晃晃的往前走了几步,一头栽了下去。 第311章 天之骄子 唐笑病了。 一直闷在心里的结没打开,又受了几次寒,病如排山倒海一般袭来。 在医院躺了一周,才恢复正常。 这期间沈佳期每天放学都过来陪着,陪她说话。 唐笑像是忘记了前几天的事,对顾知行的事只字不提。 顾知行派过来的人,她也视而不见。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回到学校后,没几天, 就期末了。 唐笑天赋高,又肯学,考试拿了第一。 被云清牧亲自点名,要她一起参与一起国际大案件的筹备工作。 唐笑忙了起来。 可没两天,突然就接到噩耗。 老太太不行了。 唐笑连夜回了云城。 回到云城的时候,老太太已经被接回了云家。 她看起来气色不错,午餐还进了一碗小米粥。 可唐家人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午饭后,老太太让人把她的椅子搬到院子里,又让人给她泡了一壶她最爱的龙井。 唐笑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她旁边,把脑袋搭在她膝盖上。 老太太摸着她的头发,笑道:“我的笑笑就是能干,又考了第一,那可是京大,在一群天之骄 子中,也是第一名。” “还是云清牧的学生 ,那可是大人物,全世界最厉害的大法官。” “你爸爸知道你是他的学生,再也不吭声了,说要给你在京市买个房子呢。” 唐笑眼泪一直在流。 但她不敢哭出来,强笑道:“我以后也会是最厉害的法官,把坏人全都绳之以法。” 老太太摸着她的头发,转头对唐父道:“去把我准备的红包拿来。” 唐父红着眼睛强笑道:“这不年不节的,发什么红包呢?”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叫你去你就去,废话还是那么多,怎么, 你还想管我?” 唐笑只得去把红包拿了出来。 老太太把红包分好,一一发给众人。 最后把两个最大的给了唐笑:“这是你和知行的,他没来, 你就带给他吧。” “虽然他已经不是我孙女婿了,但他也叫我奶奶,对我也好,耐心又足。” “只是这孩子这一年不知道去哪里了,竟然一次也没有看过我,倒是叫人送了不少好东西过来。” “可惜啊,我吃不动了。” 唐笑忍住眼泪道:“他在国外工作,这一年没有回来。” 老太太道:“难怪了,这孩子真是的,没来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唐笑拿出手机,“我现在给他打。” 老太太喜道:“会不会打扰他工作?” 唐笑:“不会的,他再忙接电话的时间还是有的。” 拨通电话后,唐笑也不确定,顾知行会不会接。 响 了几声后,电话接通了,但是传出来的却是陈远的声音。 “总裁在开会,有什么我可以转答。” 老太太和陈远嘱咐了几句,大意是让顾知行照顾好自己。 又过了一会儿,老太太说有些乏了,让所有人都离开,只要唐笑陪着她就行了。 众人都知道时候可能到了,但又不敢忤逆,只得进了屋。 老太太又和唐笑说了几句话,然后道:“乖孙,茶凉了,去给奶奶换壶新的。” 唐笑忍着眼泪进了屋。 再出来的时候,看到老太太歪着身子坐在躺椅上,手中的红包掉在了地上。 阳光一片祥和,风也柔和。 唐笑却觉得整个人泡在冷水里一般。 她手中的茶具摔在地上,哽咽着叫了一声“奶奶。” 老太太没有回应她。 唐家人都出来,悲戚的哭声没有停过。 老太太是佛教信徒,唐家人是要办法事的。 当天下午,就将遗体送去了乡下老家。 傍晚到老家的时候,一进村,就看到路边停了十几辆黑色的轿 车。 每一辆上都扎着白花。 为首的车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穿了一身黑衣,一如既往的气势很强,只是一年不见,瘦得太过了,那样好的夕阳中,他看起来也唇色如霜染。 唐家的灵车缓缓过去。 从未合上的车窗上,顾知行看到唐笑一脸茫然的望着前方。 第312章 真的好想她 顾知行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唐笑这人性格很活泼,敢爱敢恨,如一团烈火,从来没有露出过迷茫的表情。 其实也不难猜。 她是老太太一手带大的,和老太太感情深厚,老太太没了,她伤心难过是自然的。 只不过,正常人伤心都是哭出来,可唐笑却不哭不闹,麻木茫然的样子,让顾知行更加心疼。 她的反射弧一直比较长,估计现在还没有从老太太过世的事情中明白过来。 唐家的车走后,顾知行的车队也跟着灵车进了村子。 唐笑是孙女,很多事情都落在她身上。 可性格一直很活跃的她,这次像是傻了一样,得让人拨一下才知道动一下。 她抱着老太太的遗像 ,站在放着祖宗灵位的堂屋里,跟失了神一样。 顾知行在旁边站着,默默的陪着她。 他的身体其实还不太好,在医院住了一周才勉强能下地。 可一听到老太太过世的消息,他立马就决定回云城。 他很担心唐笑。 她看着大大咧咧,可却是一个极重感情的人,对老太太有很深的依赖。 他相信她能忍受他不在身边,却知道她熬不住老太太去世的事。 果然,她茫然的样子,让他的心都碎了。 唐笑在冰冷的堂屋里站了大半宿,顾知行就那么一直陪着她。 中途几次, 陈远都想让顾知行去休息,可顾知行不肯。 唐笑需要他。 她如果大哭大闹还好一些, 这样安静沉默,真是叫人不放心。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一天。 到第二天晚上,唐家人商量着老太太如何入土为安的时候,唐笑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顾知行松了一口气,马上抱住她,轻拍她的背:“笑笑,哭出来,想怎么哭就怎么哭。” 唐笑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顾知行抱着她,把她带到了房间。 她死死咬着他的肩膀,一遍一遍的说“奶奶走了,她走了”。 顾知行就那么抱着她,一遍一遍的告诉她,奶奶只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若干年后,他们还能重逢。 唐笑哭得累了,枕在顾知行腿上睡着了。 顾知行轻轻的抚着她红肿的眼,擦干她在梦里也还在流的泪。 他真的好想她。 可他又不敢走到她面前。 他这个鬼样子出现, 真的很怕她说一句“好丑”。 她是爱漂亮的人,喜欢漂亮的事物和人,吃东西都只选漂亮的吃,他不敢顶着这副尊容出现。 前面那大半年,他几次差点活不了,好在最后扛了过了过来。 他本该在医院好好养着,可实在忍不住想偷偷看她。 结果被她发现了,她想尽一切办法想要逼他现身。 他像个懦夫一样躲着。 看到她哭,他的心也像针扎一样。 可他想像个正常人一样走到她面前,抱她,亲她,而不是让她担心痛苦。 直到听到老太太的噩耗,他知道,无论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也必须走到她面前。 她需要他。 他把手指一根根的挤进她的指缝里。 他不想再躲着了,他要陪着她。 唐笑醒来后,睁眼就看到顾知行睡在自己的身侧。 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感受到真实的体温,才敢信这是真的。 她一动,顾知行就抓住了她的手。 “醒了?: 她眼睛肿得只有一条缝了,脸也白白的,看起来有些可怜。 顾知行忍不住亲了她一下,“要不要再睡一下?” 唐笑这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只不过,他为什么瘦成这样了? 脸上的肉全没了,要不是靠优越的骨相和那双漂亮的眼睛撑着,她都不敢认了。 她想起了沈佳期和那两个保镖的话。 抬手就扯住他的衬衣往上提。 顾知行按住她的手,“外边儿有人,你爸爸和亲戚都在外边。” 他当然知道她不是起了色心,他现在这个鬼样子,她能多看他几眼,他都要烧高香了。 他是怕她是看到那些可怕的手术疤痕后吓到。 唐笑翻身把他压在身下,强行撩开他的衣服。 纵横交错的手术痕迹让唐笑呆住了。 她颤抖着,轻轻的去碰那些疤痕。 有些还是粉色的,显然才愈合不久。 “还疼吗?” 她忍不住掉下眼泪。 大颗大颗的泪珠子砸在他身上,热热的,让他又心疼又难受。 他扶住她,坐了起来。 伸手拭去她的眼泪,“别哭,再哭眼睛就真的睁不开了。” 唐笑低泣:“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觉得我会嫌弃你,才不敢见你的?” 顾知行不吭声。 唐笑又气又怒,使劲打他:“这一年多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顾知行,你没有心!” 顾知行闷哼一声,脸色都变了。 “轻点……” 第313章 胖闺女 唐笑赶紧住手,紧张极了:“是不是打到伤口了?” 顾知行摇头,“没有。” 这时,陈远在外面敲门,“总裁, 您该吃药了。” 唐笑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坐了起来。 药拿进来的时候,唐笑看到那药足足有一把,二三十颗。 她心里一阵难受,拉住陈远的衣服,“他现在情况如何?” 陈远如实道:“去年死了四五次,现在好点了,但还要疗养和吃药,不能劳累和剧烈运动。” 唐笑难受极了。 顾知行一直是个体面的人,如今成这样子,当时的情况一定非常艰难。 她看着那一大把药,开始掉眼泪。 顾知行只得耐心的哄着,说自己没事。 老太太的丧事办了五天,出殡那天,顾知行站在唐笑身边,以唐家女婿的身份完成了整个过程。 唐笑那几天情绪特别差。 老太太是她在世间最亲的人,她都不敢想,要不是顾知行陪着,这日子该怎么熬。 丧事办完后,顾知行回了京市。 唐笑在唐家又待了几天,完成了守灵,这才回京。 那天天气很好,雪停后的空气特别清透。 阳光照在波光粼粼的人工湖面,反射出一道道华美的光圈。 湖边晒太阳的人坐在一辆轮椅上,膝盖上搭着毯子,正低头看信息。 自从去了云城后,顾知行的状态明显好了。 陈远看着他精神不错的样子,有些后悔没有早点想办法把他送到唐笑身边。 这些天,他的情况肉眼可见的好了,吃喝也好了不少,脸上也丰盈了一些。 这会儿看着手机,脸上的笑就没有停过。 顾知行不知道陈远在打量自己, 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手机。、 “你去了我们常去那家小吃店?” 发出信息后,他抬头伸了个懒腰,捡起一小块石头扔进湖里。 引得湖里在天晴时才被放出来的天鹅惊叫着游走了。 顾知行看着那几对悠闲的天鹅,觉得又想去云城了。 他本来是想一直陪着唐笑的,可最后几天, 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好在唐笑明天就要回来了。 不然,他真的是担心。 老太太对唐笑有多重要,他比谁都清楚。 她表现出像个正常的失去亲人的人一样的反应,可只有他知道,她每天晚上都不能入睡,已经哭了好几个通宵。 她要强,向来人前都做到最好。 可人后,她也有很脆弱的时候。 他虽然不能时时陪着,可他手机没有离过手,半夜也在和她聊天。 虽然只离开两天,可他的思念已经开始泛滥了。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唐笑回了信息过来:“没有,这是在明天出发要带的东西,买了一些你喜欢吃那家的糕点,路过的时候拍了一张照。” 她还记得他喜欢吃的东西。 顾知行心头暖流流过, 不禁有些得意。 “陈远,你谈过恋爱没有?” 陈远不明白他想说什么,只得如实道:“谈过两次。” 顾知行道:“你以前的女朋友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吗?” 陈远想了一下:“第一个知道,第二个不知得。” 顾知行不爽了,又道:“她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糕点吗?” 陈远如实道:“不知道。” 顾知行这才笑道:“只有一个人很喜欢你的时候,才会记得你的喜好,你要加油了,你这种每天绷着脸,只知道工作的人,估计很难找到很喜欢你的人。 陈远一脸懵,心道,我又不喜欢吃糕点,和人家喜欢不喜欢我有什么关系。 但看着顾知行心情好,他也放心了一些,便顺着道:“是的,少夫人她喜欢您,所以肯定记得你的喜好。” 顾知行笑脸上透出明亮的光彩来,“那是当然了,她那人眼高于顶,只看得上最好的人,就比如我这种。” “你信不信,就算周京砚在她面前,她也看不上,只有我, 才能入她的眼。” 陈路无语,但却笑道:“是的。” 顾知行又道:“就比如那个民宿的小老板,她肯定是看不上的,没几个钱,长得也只能说有鼻子有眼睛,除了比我年轻几岁,一无是处。” 陈远顺着他道:“是,他就是和您有一两分像,少夫人才和他拍照的。” 顾知行道:“这就是现在网上流行的替身文学,对不对?她那天把他当成了我?” 陈远唇角抽搐了一下,只得道:“是的。” 顾知行眼睛一亮,“你去找几本替身文学的小说,我要看!” 陈远:………… 这时,外面传来汽车按喇叭的声音。 顾知行皱了皱眉,不悦极了,“是谁在这里大呼小叫的?赶出去!” 陈远回头看了一眼,“总裁,要不您自己赶她出去吧!” 只见一辆白色的小车哧溜一声停在了旁边。 顾知行冷哼:“在医院里按喇叭,一点素质没有,这种人直接扔出去,还要我亲自动手?” “陈远,你想死?” 这时,车门打开了。 唐笑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从车出来,刚打开门,一条白色的大狗“嗖”的一下就蹿了出来。 直奔顾知行而去。 顾知行刚回头,就被狗子扑了个正着,脸还被舔了几下。 顾知行先是一愣,随即惊喜不已:“可乐!” “我的胖闺女!” 狗子许久没见顾知行,不停的围着他撒娇,发出小声的呜咽声, 听起来委屈极了。 顾知行抱住它,不停的顺它的毛,“你怎么来了?” 这时,身后传来清亮的声音,“我把它带来京市了,它也许久没见你了。” 顾知行猛的回头。 看到阳光下的人眼神明亮,短发俏丽,虽然眉眼间还有淡淡的哀痛,但还是明艳得让人心之神往。 一时之间,顾知行心底竟然生出几许少年般的羞涩,有些不敢看她:“不是明天回来吗?刚才故意聊天故意瞒着我的?” 唐笑看狗子一直缠着顾知行,怕它把他真给扑倒了,上前拍了拍狗子脑袋,“乖,先一边儿玩去。” 狗子不肯离开顾知行,一直趴在他的脚下扯他的裤腿,发出委屈不已的呜咽声。 顾知行低头一看,才知道狗子竟然哭了。 第314章 前夫哥 顾知行鼻头一酸,摸了摸狗子的背,轻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抛下你的,我当时情况不好, 没办法照顾你,才把你留在了云城。” 狗子拱拱他的腿,甩了甩头。 顾知行揉揉它的毛发。 它看顾知行不明白它的意思,又把牵引绳咬住,拖到他面前,一脸期待的冲他摇尾巴。 顾知行心头酸涩不已,拉起绳子道:“这个医院我包下了,就别给孩子戴绳子了吧。” 唐笑道:“不行,现在它在京市来了,我住的地方也不大, 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撒欢儿跑了,它得早点习惯。” 顾知行道:“没事 ,要是房子不够大不够它撒欢,我们就换个大房子。” 他动手解开了绳子,“这几天它就在医院陪我吧,你要上学不好照顾它。” 解开绳子后,狗子一下欢快起来,围着人工湖撒欢,还跑到另外一边去抓鱼。 顾知行拉过唐笑的手,低低的道:“奶奶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唐笑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她心里还是很难受,只不过没有表露出来。 顾知行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抱着她,低低的道:“一年前的今天,我都不敢想我还有机会这样抱着你,我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再看到你了。” 唐笑咬牙,对他一直避开不见她的行径还是大为恼火,“顾知行,你现在还没好,我不和你计较,你先把身体养好,以前的事,我们以后算账。” 顾知行一脸委屈,“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找我算账?” 唐笑语气冷淡,“你最好把身体养好一点,不然到时候算账了你承受不住。” 顾知行:“…………” 这时,陈远在旁边道:“总裁,您刚才不是说要扔谁出去吗?” 有些不知死活。 顾知行瞪他一眼:“单身狗,滚远点!” 陈远:“……” 唐笑瞥了 陈远一眼:“这个陈路的弟弟,倒是比陈路有意思一些。” 顾知行皱眉。 他看着陈远,看到他五官端正,身材高大,西装板正。 长得还行! 不由得脑海中警铃大作:“他哪里有意思了,单身狗,长得也不好看,还没我高,非常无趣。” 唐笑没好气:“那也比你好。” 顾知行咬牙道:“陈远,你哥呢,叫他回来,你滚去市场部。” 陈远松了一口气,忙道:“是,我马上叫他回来。” 顾知行冷着脸:“市场部可比呆在我身边要考验能力许多,你比你哥灵活,但执行力不如他强,好好下去锻炼几年,到时候亚洲部的市场看你有没有本事来管了。” 陈远喜滋滋:“谢谢总裁。” 顾知行道:“去叫你哥马上滚回来。” 陈远:“是,马上去!” 一边往回走一边发信息:“谢谢少夫人帮忙,我哥比我更适合呆在总裁身边。” 陈远走后,顾知行起身拉着唐笑的手,顺着人工湖散步。 可乐很久没有这样欢畅的跑了,不时的过来拖顾知行的裤腿。 顾知行宠溺的摸它的背。 又叫人送了好些狗粮和狗玩具过来。 时过两年,两人重新在一起,都有一种重生过后的悲凉。 如在梦中。 顾知行一直牵着她的手, 怎么也不肯放手。 慢慢的起了风。 阳光也不再那么明亮。 两人走累了,顾知行拉着唐笑坐在湖边的树下。 助理送来了加冷的衣物,顾知行亲手给唐笑披上。 “笑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在云城的那个人工湖边,那里面有天鹅,所以,我让他们在这里也养了几只。” “只不过这边太冷了,只能天晴的时候放出来。”‘ 唐笑皱眉:“顾知行,你真无聊。” 顾知行委屈,“我只是买了几只天鹅,这你也要说我?” 唐笑道:“你是不是把云城我们坐过的椅子全买了?” 顾知行小心的看着她:“我只是很怀念我们在一起的日子。” 唐笑叹了口气:“顾知行,以后不要做这种无聊的事,那个本来是公共物资,你买来当成私人的有什么意思?不准别人坐吗?” “有这个闲钱,捐给山区的儿童吧。” 顾知行道:“捐了,才给山区一百所小学捐了一年的牛奶,一人每天一盒,名字叫做微笑工程。” 唐笑皱眉:“总之,以后不准去买椅子什么的,很无聊,也很可笑。” 说话间,不远处一男一女款款走来。 男的高大挺拔,冷沉尊贵,女的气质清美,眉眼精致。 是周京砚和沈佳期。 两人穿着浅灰色的情侣款羽绒款,脖子上都系着同系系的灰色格子围巾,十指交握,一副恩爱的样子。 顾知行听到响 动,回头望了一眼,马上露出不悦的表情:“谁叫他们来的?” 好不容易和唐笑独处,怎么这么多不知好歹的? 非得来打扰他们! 唐笑看到了他们,马上站起来,冲沈佳期挥手:“佳期!” “你今天没有去实验室吗?” 沈佳期笑道:“今天京砚有空,我就请了假,陪他过来看看顾总。” 顾知行冷哼一声,没好气的低声道:“谁要你们来看了?” 唐笑拧了他一下:“不会说话就闭嘴!” 顾知行被拧得生疼,可怜巴巴的道:“我还是病 人,你总是打我,一点也不向着我,向着别人。” 唐笑白了他一眼:“你活该!” 说话间,沈佳期和周京砚已经到跟前了。 周京砚看到好友脸上的表情,冷冷的道:“别以为我想来,是你家唐笑和朝朝说了今天晚上要一起吃饭,不然谁想来看你这张臭脸。” 顾知行冷哼一声,目光落在周京砚的衣服上,“还穿情侣装,真难看,三十好几的人了,学人家小年轻的玩意,丢人。” 周京砚自然不肯饶过他:“你倒是想穿,唐笑愿意和你穿吗?前夫哥!” 顾知行一下破防了:“你说什么?” 周京砚面无情的道:“我说你是唐笑的前夫。” 顾知行气得脸都青了,拳头握得死死的,恨不得直接挥上去,揍在周京砚那张欠扁的冷脸上。 第315章 得意弟子 沈佳期也听到了他们的剑拔弩张,忙拉了拉周京砚的手:“京砚,你别乱说,顾总还没有好全,一会气到吐血了就麻烦了。” 顾知行:…… 这两口子,是专门跑来气他的? 沈佳期接着道:“看来顾总今天想和笑笑单独呆,顾总, 你别急, 我们坐一会儿就走,不会打扰你们太久。” 顾知行冷哼:“知道就好。” 周京砚却觉得沈佳期吃亏了,冷声道:“姓顾的,你本来就是唐笑的前夫,死皮赖脸求着人家回来了,人家还不定想和你复合呢,以后有事别找我了,我看了你烦!” 说着,拉着沈佳期就往回走。 唐笑一下急了,狠狠瞪了一眼顾知行,“不会说话就闭嘴!” 赶紧上前拽住 沈佳期:“别理他,他脑子一向那样。” 沈佳期笑道:“他们两人一见面就斗嘴,我都习惯了,不会生气的。” 她扯了扯周京砚的衣服,轻声道:“好了,他病了很久,才好一点,又和笑笑和好了,一时兴奋有些乱说话,你们是发小,看在一起长大的情份上别和他一样见识。” 周京砚脸色这才好些,“都听你的。” “他是妒忌我们穿情侣装,妒忌到脑子不正常了。‘ 顾知行:………… 沈佳期和周京砚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周京砚接了个电话,就去了单位。 沈佳期还没到家,也被导师的电话叫走了。 晚上周京砚回家的时候,沈佳期还没到家。 周京砚感觉屋子空空的,让人心慌,便换了衣服往试验室走。 沈佳期这个时候已经成了郑教授的得意弟子。 她很有天赋,心思也细,总是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细节问题。 一年时间,她竟然拿了三个个人专利。 还发现了某种助燃新物质,大大提高了能源的利用率。 将原本百分之四十的燃烧率,提高了百分之七十。 当时这个发现震惊了学术界。 沈佳期从此成为郑元同科研所的骨干力量,学校和郑元同本人,都极其重视她。 不仅如此,国内外其他很多顶级名校,都向沈佳期抛来了橄榄枝。 甚至还有几个国家,给了重金想要挖沈佳期移民。 但当这些国家知道沈佳期是华国某位重要人物的夫人时,大所失望。 郑元同对沈佳期尤为看重, 干脆把自己带的几个研究生也拨到了沈佳期名下,让她自己带学生。 于是,沈佳期就成了这个学校有史以来,第一个博士在读,就自己带研究生的人。 而且,学校已经在打算给沈佳期副教授的职称。 沈佳期越来越忙。 有时候因为一个试验,两三天不回家是常事。 周京砚看在眼里,骄傲是有的,但更多的还是隐隐的担心。 她飞得越来越高,他有些怕失去。 而且,已经一年多了,她一点也没有提过结婚的事。 父亲和老太太已经催了不知道多少次。 眼看周围的朋友和同事全部都有孩子了,只有他还连个名份也没有,有时候半夜醒来,也会感觉有些失落。 要是这个时候沈佳期在他旁边,他就会抱着她纠缠很久。 不知不觉,到了沈佳期的试验室门口。 沈佳期的所有师兄师姐都认识周京砚。 都知道他身份不简单,但具体是做什么的 ,除了导师郑元同,无人知晓。 他在这群人中,是神秘大佬的代名词。 这会儿他穿着一件极有质感的黑色羊绒大衣,气场很足。 白色高领毛衣衬得他清贵不凡,和人打招泘的时候 ,手不经意的拉了拉衣领,修长手指上银色的戒指发出幽幽冷光,又给他添了几分尊贵神秘的气息。 他话少,上位者气息扑面而来,没几个人敢上去正儿八经的和他攀谈,只是笑着和他说:“周先生,是来找师妹的吗?” 周京砚微笑点头,“她今天工作很忙吗?” 那人叹气道:“不忙,只不过她现在去医院了,没在实验室。” 周京砚心一紧:“怎么了,是试验发生危险了?” 那人忙道:“不是的,是她的学生刚才过来送资料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从前面的楼梯上摔下去了,她送他去医院了。” 他指了指前面的步梯:“就是从那里摔的,还挺高的,把我们都吓死了,希望不要有事。” 周京砚松了一口气,马上拨通了沈佳期的电话。 但却无人接听。 他皱了皱眉,只得找那人问是哪个医院。 刚转身,就听到身后几个学生的压得极低的声音。 “周先生看着好有气势,和咱们师姐站在一起,好配。” “就是看着比较成熟,师妹看着像个大学生,年纪差什么的,好萌。” “对了,他们结婚了吗?我怎么看周先生的戒指是戴在中指上的。” “是啊,我都注意到好久了,一直戴在中指的,而且师姐很少戴戒指,好像没怎么看到过。” “原来还没结婚啊,有点可惜了,学校好多人喜欢师妹……” “是啊,还有京大和附近几所大学的本科生追过来呢,感觉周先生好危险…… ” 第316章 叶院长 周京砚背僵了僵,眸中晦涩明显。 他想警告那几个人不要乱说话,可还是忍住了。 他们说的,是真的…… 他们的确没有结婚…… 他想了很久的领证,她提也没提过,更别说结婚了。 到医院入口的时候,沈佳期的电话回了过来。 她声音有些疲惫,“京砚,我要晚点回家,学生摔了,我在医院,刚才去办理住院了, 没听到电话。” 周京砚沉声道:“你在住院部几楼,哪个科室?哪个床位?” 沈佳期:“三楼骨科309,不过不用给医院打电话,我已经都安排好了。” 周京砚道:“好。” 他转头住院部去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声音。 “好好养着,辅导员那边,我去给他打电话 ,请他给你批假。” “学校每天的课程都有录像,到时候我让你辅导员把当天的录像整理成文件发你。” …… 周京砚脸色瞬变。 这声音…… 叶时年的! 那个二傻子,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时,沈佳期的声音传了出来,“检查报告要一个小时后才出来,你别害怕,我已经问过了,不是特别严重。” “叶院长听说你受伤了,马上就过来了,学校很关心你,有什么学校会出面解决……” …… 叶院长…… 京师大的院长? 这个叶时年,是京大的教授和重要学术领头人,又是国家特殊能源部的种子选手,他什么时候成了京师大的院长?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没什么好事。 他搭在门上的手轻轻用力,推开了一个小门口。 只见叶时年站在病床边,西装笔挺, 风度翩翩。 金丝边眼镜把他俊逸的脸衬得格外儒雅,微笑的样子就像偶像剧里走出来的温柔学长。 沈佳期在他对面站着,正低头对那学生说着什么。 她身上还穿着试验室的制服,黑白的配色,莫名的和叶时年身上的西装很搭。 周京砚看着碍眼极了。 他很想进去把叶时年赶走,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他应该相信自己的爱人! 他和沈佳期之间,没人能插足。 他终究没有进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出去的时候发现又有些下雪了,他干脆回了家,把车开到住院部的外面等着。 雪越下越大,不一会儿车顶上就积了一层雪。 他等得久了, 便下车点了一支烟。 点燃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有快一年没碰过烟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终于出现了沈佳期的影子。 她和叶时年并肩而行,虽然保持着距离, 却莫名的叫人觉得般配,引得路过的人,都朝他们望上一眼。 当目光触及沈佳期身上的衣服时,周京砚眼神倏地变冷。 只见她身上,披了一件男士的外套。 周京砚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想要上前的步伐,停了下来。 这时,沈佳期望了过来。 她停下脚步,清美的眸子透着欣喜:“京砚!” 只见不远的路灯下,周京砚站在车门边。 高大挺拔的身影在雪花飞扬的冬夜里给了她极厚的安全感。 那张英俊的脸即使看了这么多年,还是轻易就能让她情迷意乱。 此时,他立在风雪中,挺拔高大的身影,就像是雪夜里的一盏灯, 指引着她飞过去。 周京砚没有像往常那样主动迎上来,在原地没动,只是张开双臂,“过来!” 沈佳期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眉眼弯了起来,向他飞奔过去。 刚跑了两步,又想起身上的大衣还在, 一把扯下衣服,跑回去退给叶时年,“谢谢叶师兄,京砚来接我了,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她转身飞奔过去,小雀儿一般投入周京砚臂弯里。 周京砚拉开大衣,把她裹进去,“怎么只穿了一套制服就出门了?” 沈佳期把冻得冰凉的手钻进他的毛衣里,哆嗦了一下:“学生摔断腿了,我当时着急,没来得及找衣服,刚才出来的时候 ,就借了一下时师兄的外套。” 周京砚圈着她,目光却停在几米开外的叶时年身上,眸中的凌厉之色显而易见。 叶时年也看着拥在一起的两的,眸色晦暗。 沈佳期入学的时候,他第一时间便收到了消息。 当时他有想过入职京师大,方便和沈佳期联系。 可周京砚护得密不透风,加上他听到两人已经订婚,便将深藏在心底的爱恋掩于回忆之中。 可几个月前,沈佳期突然一.夜之间在学术界爆红。 她发现了一种新的助燃物质,解决了他们正在攻克的一个老大难的问题。 京师大也向她抛去了橄榄枝,学术界的大佬无不羡慕郑元同收了一位极有天赋的弟子。 当时作汇报演出的时候,他就坐在下面。 第317章 不讲道理 他看着沈佳期在台上从容不迫,娓娓道来的样子,心中藏了又藏的感情再也压不住了。 她是那么的自信,那么的亮眼,比天边最美的星星更加璀璨。 他敢保证,未来的能源界里,她会是最牛的那种存在。 同时,他还发现,沈佳期没有戴婚戒。 他动了些小心思,打听到沈佳期和周京砚只是订婚,还没结婚。 惊讶之余,他心底重新燃起了希望。 只不过 ,那个男人太强了。 年纪轻轻就权势在握,又生了一副好皮囊。 真是难搞! 叶时年对上周京砚的警告的目光,缓缓笑了笑。 周京砚,是你自己没把握住的,我给了你快两年时间,是你自己错过的。 周京砚低头亲了亲沈佳期的头发,柔声道:“先上车,车上开着暖气,别冻坏了。” 说着,便拉开门,把沈佳期送到了车上。 “在车上等我两分钟,我和叶时年说几句话。” 沈佳期迟疑了一下,拉住他的衣服:“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可我和他没什么,今天也是因为做试验的时候,他过来检查工作,正好碰到我学生受伤,他就开车把学生送过来了。” “照理说,还是他帮了我的忙。” 周京砚理了理她的头发,眸中温柔流动,“我知道,就是问问他能源开发的事情,正好我们部门有相关的文件要签。” 沈佳期松开他,“你语气好点。” 周京砚揉揉她的头发,“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讲道理?” 沈佳期点点头:“有时候有点,不说话,光站在那里,气势就够压人了,比讲道理还可怕。” 周京砚笑了笑,“越来越皮了,也就你敢这样说我。” “在车上等着,我和他聊几句就回。” 关上车门的瞬间,周京砚眸底的温柔瞬间掩去,取代的是难掩的凌厉。 他理了理大衣,转身走向叶时年。 叶时年着着他,眸中的深意渐渐沉淀,手也不轻意的握紧。 这个男人太强了。 才回京市一年多,就已经掌握了很大的话语权,不仅仅是因为周家的助力,他个人能力也极强。 听说上面那位亲自发话了,要重点培养。 普通人是真没有资格和他一争上下的,好在自己也不是普通人。 他推了推眼镜,笑意不达眼底,“周先生,恭喜,听说你又升了。” 说着,便伸出手。 周京砚在他面前站定,那目光又冷又傲。 在这样的目光中,叶时年有一种自己是个垃圾的错觉。 明明两人一般高,但叶时年却觉得,自己生生的矮了他一头。 他就像一个主宰者,在看一只不安份的猎物。 这种感觉让人很不爽,但叶时年明白,周京砚就是有这么狂的资本。 他对周京砚做过最全面的分析和调查。 这个人,出生在最顶尖的家族,爷爷那一辈是真正建立过功勋的元老,父亲是某重要区的一把手,姐姐姐夫无一不是行业的佼佼者,母家的财力更是大到让人不敢想。 这样的人,出生就站在金字塔的顶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吃过最大的苦大约就是不加糖的冰美式。 可不怕对手强,就怕对手又强又努力。 偏偏,周京砚就是这样的人。 他其实不想和周京砚做对手,但他不甘。 午夜梦回时的意难平,实在让人难受。 叶时年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几秒,收了回去。 “看来周先生并不如外界所言那样沉稳大度,这冷傲的性子,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不愧为周家人。” 周京砚的目光淡淡的扫过他,语气很冷,“叶先生两年前就拒绝了成为京师大名誉校长的邀请,现在为什么突然又过来任职了?” 叶时年轻笑一声:“周先生,这是我的私事,不便告之。” 周京砚冷冷的看着他:“不管你安的是什么心,离沈佳期远一些,她不是你能肖想的!” 叶时年笑容轻淡,“周先生说话命令的语气真重,您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话呢?我的职位虽然不如您,但也不低,不是您能轻易命令的人。” “还有,我是能源部的,和您所在的部门,没有什么直接关系,所以,请您说话客气一些。” 周京砚冷冷的道:“不管你是谁,要是敢挑拨我和沈佳期的感情,后果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 叶时年笑了笑,看向路灯下的车,“周先生,没想到你这么信不过自己的伴侣,沈佳期,她知道你这么不信任她吗?” 周京砚眸子如霜:“我没空和你玩话术,收起你的心思 。” “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他没有再和他继续废话,转身往回走。 车上,沈佳期正和唐笑发信息。 “明年三四月份,有哪里景色比较好,环境优美,适合渡蜜月的?” 第318章 口是心非 唐笑马上回了过来:“春天去看樱花,要不然去南方晒太阳,很美,你要出国吗,那得提前准备。” 沈佳期:“不出国,国内一样玩。” 唐笑:“那就去南方,春暖花开,阳光沙滩海浪,够你们浪漫的,他给你求婚了?” 沈佳期:“他没有提, 不过没关系,我打算向他求婚,谁求都一样的。” “正好,明年三四月份,我手上这个实验能收尾了,京砚也有一段时间的假期,这两年我们工作和学习都有点忙,都忘记要到外面去走走了,正好把年假也一起休了。” 唐笑:“你要向周书记求婚?” 沈佳期:“是的,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很大的功劳来自他,没有他的陪伴和托举,我走不到今天。” 唐笑:“刺激,支持你,周书记的确是个好男人,你主动一把也没什么,我到时候能来围观吗?” 沈佳期: “你也想向顾总求婚?” 唐笑发了个白眼过来:“休想!我还没好好收拾他呢,还想我向他求婚 !” 沈佳期笑了笑,嘲笑好友的口是心非:“得了吧你,顾总不在的这一年多天天失魂落魄的,现在在一起了,就好好过吧。” 唐笑:“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他想要离婚就马上能离,他想要复合我就得马上和他复合?” “他当时向着洛雪的时候,你也在那里,我不计较那件事已经是这辈子最大的退步了, 他还敢消失一年,害得我天天睡不着,头发大把大把的掉,现在又想要复和,我是包子吗,想捏就捏?” “等他好了,我要好好收拾他,再说复婚的事。” 末尾,她发了一张愤怒的小鸟表情过来。 沈佳期有些想笑。 她这个好友,敢爱敢恨,顾知行惹到他了,肯定会被好好收拾的。 不过 ,想来顾知行也会乐在其中,她这个局外 人,就不要参与 了。 “我求婚的事,帮我保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打算到时候给京砚一个惊 喜。” “知道了,沈教授!” “别乱叫,我还没有职称。” “早晚的事,你现在的成绩,完全可以提前毕业自己带学生了,另开实验室都有资格了,怕什么!” “好了 ,不说了,京砚回来了。” 收好电话后,周京砚就上车了。 沈佳期摸了摸他的脸:“你们说什么了?你没有凶人家吧?” 周京砚一脸无奈,“就知道向着别人,我就那么可恶?” 沈佳期笑了:“我哪里向着他?是你自己小心眼,人家和我说一句话,你就没有好脸色,虽然别人看不出,可我还看不出吗?” 周京砚道:“真没有,我只是问了点他工作上的事,他现在也在相关部门有职务,交流一下工作。” 沈佳期半信半疑:“真的?” 周京砚点头:“真的!” 他启动了车,“吃晚饭没有?” 沈佳期这才发现自己有些饿了,按着肚子道:“你不说还真忘了,本来说做完实验请学生吃火锅的,结果半途有学生摔了,忙到现在。” “有些饿了。” 她想了想,“有些晚了,我们就不回去打扰陈叔了,这外面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我们去吃涮羊肉好不好?” 周京砚揉了揉她头发,“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先吃饭,再让我逮到没吃饭,要受惩罚。” 沈佳期抓住他的手咬了一口,“你说话越来越一本正经了,有时候老气横秋的,一点不爱听,比我爸爸还像爸爸。” 周京砚转头把车停在路边,“你刚才说什么?” 沈佳期侧头看她:“什么也没说,小气!” 周京砚眸光微闪,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继续启动车子。 但并没有往那家火锅店去,而是直接回了学校。 到一处人少树高的校园路上,把车停在了路边。 沈佳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心底升出一点异样感来,往门边缩了一下,吞了吞口水,“你,你干嘛在这里停下?要回家也不是这条路……” 周京砚没回答,慢条斯理的把座椅往后挪了一些。 沈佳期感觉有些不对,伸手去开车门。 可车门却是锁着的。 “你……” 周京砚眸光微闪,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轻易就解开了她身上的安全带。 在她低低的惊呼声中,将她整个人托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车空间虽大,但驾驶室突然容纳两个人 ,还是显得异常拥挤。 沈佳期坐在他腰间,腰被他一只手固定着,扭了几下不得其所,反而感觉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她的脸刷 的一下就红了,咬牙道 :“你又疯了,快松开,这是学校,一会有人过来了……” 周京砚咬住她白生生的脖颈,低低的道:“不是说我太正经吧,今天我们做点不正经的。” 说着,另外一只手便沿着她的制服慢慢下滑。 带起一串串火热的温度。 沈佳期大惊失色,“你住手……” 周京砚抬头封住 了她的唇。 寒冷的冬夜,京师大不起眼的偏僻角落下,树荫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看起来很普通,但如果走近,就会发现异样。 可是这时已经很晚,偶尔路过的人也匆匆的赶走。 没有人分给它一点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周京砚重新把沈佳期放回座椅上。 她面色透着不正常的红,使劲的理自己的衣服。 “周京砚,你流氓,这是学校,你越老越不正经了……” 周京砚把窗户摇下一条缝隙透气,面色如常,“我才三十出头,不算老,李朝朝,再说我老,我就让你尝尝不老是什么滋味。” 沈佳期怒目而视。 气得小脸发红。 周京砚低笑一声,眼神柔和下来,捏了捏她的脸,“有什么好害羞的,刚才你不也很喜欢吗?” 沈佳期一下脸红到了耳根,想到自己刚才的失常,气得想揍他:“你再说,再说我三天不理你!” 周京砚爱死她这副羞涩的样子,亲了亲她的脸,“好了,不说了,再说你该生气了。” “我们现在出去吃火锅。” 第319章 成就和托举 沈佳期理了理头发,“这个时候人家可能关门了。” 周京砚道:“没关系,我们去吃另外一家粥底火锅,那家的海鲜很不错,正好你喜欢。” 沈佳期犹豫了一下:“有些晚了,要不……” “不,现在就去,喜欢的东西,必须马上吃到。”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家粤菜馆。 老板亲自迎了出来,态度恭敬无比:“周先生,位置安排好了,是最好的位置,海鲜也是刚才让人新送过来的。” 周京砚点点头:“费心了,以后不用这样刻意安排,把我当成普通客人就可以了。” 老板忙道:“不敢不敢,陈先生亲自打电话说您要来,我们哪敢怠慢。’ 周京砚没再说什么,牵起沈佳期的手就往楼上走。 沈佳期看着这极有格调的装修,好奇的道:“这是陈港生开的?” “这店最近好像很火,我看到网上评价很不错,好像全国各地有不少分店。” “我早就想来了,一直不得空,没想到是陈港生开的。” 周京砚道:“他这一年多把京市的餐饮开了片新天地出来,不过这个在他手上都是小儿科,他现在新投资的项目,和你的研究也有关。” 沈佳期:“你说的是新能源开发?” 周京砚道:“陈家的产业众多,新能源还只是其中一条产业链,陈港生手上的东西,大约是我们三个人中,最多的一个。” “陈家低调 ,从不会人前出头,但他们的资产主要集中在南方和东南亚国家,那边陈氏产业很火爆。” 沈佳期想起了那个叫宋南宁的女孩。 “那个宋南宁,现在怎么样了,好久没看到她了。” 周京砚道:“陈港生很纵着她,可她好像对他没什么感情,这种事我们不便参与进去。” 沈佳期好奇的道:“他是为了宋南宁回京市的吗,那应该在京市呆不久。” 周京砚淡淡的道:“他家主要产业在东南亚,以后肯定是回东南亚接手陈家的产业,京市的事,他大哥在掌管,他家的重心,一直在南方。” “他父亲想要他从政,但他现在已经是离职状态,因为这事,和家里闹得很僵,他父亲还让我劝他,这种事,我哪劝得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包厢。 周京砚道:“好了, 不说别人的事了,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来好好吃个饭了,说说我们自己的事。” 这家店位置不错,靠窗的位置对面就是大型的购物广场,霓虹闪烁,浓厚的都市氛围扑面而来。 沈佳期轻笑道:“我天天在学校,好久没出来逛逛,感觉自己像是土包子,看了外面觉得好新奇。” 周京砚道:“你天天不是上课就是在实验室,都忘记我这个人了,哪里还有时间出来逛?” “细想起来,你比我还要忙。” 他语气轻淡,但细听之下,能听出一点不悦和不满。 沈佳期自知理亏笑了笑,拉着他手,撒娇道:“对不起嘛,最近是我忽略你的感受了,我保证,从明天开始,不,从今天开始,事事你第一,其他的统统靠后。” 一边说,一边还在他的手上蹭了蹭。 这 一年多,她真的很忙,忙到有时候都忘记吃饭。 是周京砚一直在体谅她,在包容她。 父亲和小姨也都是他在照顾。 他身居要职,却还要分出这么多精力在她的家人身上,她才得以全力搞学业。 她很幸运,有他在后面做全力的支撑。 半年前,有个实验进行到一半,资金出了问题,眼看要进行不下去,她急得吃喝都不好了,后来突然注入一笔私人投资,解决了老大难的问题。 直到试验完成,她才知道,那个人,好像是周京砚。 她直接问了他,但是他不承认。 可保险柜里,有一份他投资的文件,金额和实验室收到的匿名资金一样。 不仅如此, 还有其他几笔资金注入,文件也在保险柜里呆着。 她那时候才明白,为什么一直很穷的实验室,这一年多富得流油。 是他花钱在供着她完成心愿。 每当她学业上停滞不前的时候,每次都有该专业的业界大牛,正巧 不巧 的来实验室,或者给他们任教,刚好就能解决她遇到的问题。 她不是天才,这一年多学业上突飞猛进,一年半就完成了所有的课题和学分,试验也取得了不错的成就,周京砚的资源和人脉起了很大的作用。 现在他明显看得出来不开心,她当然得表示一下。 于是殷勤的给他剥虾,剥螃蟹。 还把水果递到他唇边。 他脸上那点不悦很快就烟消云散,看到她笨拙的剥虾,还被戳了几下指头,心疼起来。 抽走她面前的盘子, “好了 ,别剥了,我自己来。” 沈佳期晃了晃他的手,指了指离自己最远的一盘果子,“要吃樱桃。” 周京砚擦了擦手,把另外一盘水果递到她面前,“不吃那个,吃这个。” 前些天她爱上了这种大樱桃,周京砚便成箱的往家里买。 结果她一吃就停不下来,有时候一天要干掉几斤。 恶果就是有一天吃坏了肚子,在医院输了一天水。 这种水果从此以后被禁止出现在家里。 沈佳期便自己买,好几次,周京砚去接她的时候,发现实验室里的休息室,摆着樱桃盒子。 他当场就给没收了。 从那以后,她不敢光明正大的吃,有时候买一盒躲在外面吃面了才回家。 这会儿,她看到又不给她吃,只得假装没什么兴趣。 吃到一半的时候,陈港生过来了。 沈佳期便借口去洗手间,去食品区端了好大一盘樱桃,坐在包厢外面的拐角后面,吃得很得劲。 顺便还带了一杯冰淇淋,一吃樱桃,一口冰淇淋,感觉特别过瘾。 周京砚和陈港生聊了一会,没看到沈佳期回来。 便给她发了信息。 结果发现她手机在桌上放着,没有带走。 于是皱眉问陈港生,“这个店里免费供应樱桃?” 陈港生道:“有什么奇怪的吗?” 周京砚磨了磨牙,起身往外走。 在自取食品区转了一圈,果然看到樱桃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但没有看到沈佳期。 第320章 周主任 转身的时候,周京砚一眼看到不远处的拐角处,露出一双鞋底子。 显然,那后面,坐了一个人。 周京砚眸色微闪,几步就走了过去。 只见沈佳期坐在小圆桌边,面前是一大盘樱桃, 手里还有一杯加了樱桃的冰淇淋。 看到他突然出现,她愣住 了,手中的勺子掉了地上。 周京砚面无表情的道:“好吃吗?” 沈佳期赶紧把樱桃端到旁边的桌子上,强笑道:“不是我的,是别人拿过来,我只不过尝了一颗。” 周京砚目光落在冰淇淋上。 那上面顶着一个巨大的大樱桃,红艳艳的, 很是好看。 沈佳期赶紧把它一口咬了,一边吃一边道:“这个是面粉做的,不碍事。” 周京砚磨了磨牙 ,拽起她的手就走。 “上次吃坏肚子的事忘记了?” 沈佳期跟在后面,不服气,“上次是一次吃了两斤才吃坏的, 今天只吃了一点!” 周京砚面无情:“医生说了你肠胃很弱,最近都不能吃冰冻的,你是一点也听不进去!” 沈佳期狡辩,“我最近都没吃,今天是第一次。” 周京砚冷笑,“是吗,那昨天晚上家门外面,第二个垃圾箱的大樱桃盒子是谁扔的?” 谎言当场被揭穿,沈佳期有些恼羞成怒,甩开他:“不要你管!” 周京砚拽住 她手腕:“不要我管你要谁管?” 沈佳期很不爽:“我天天累的要死,吃几颗樱桃都要被管着,一点意思没有。” 周京砚在这件事上不打算惯着她:“医生说了不让吃,不是我说的!” 沈佳期瞪着他,一时语塞。 真是气人。 他说起教来,和她以前的教导主任一模一样。 她突然笑了笑,恶劣的道:“周教导主任,你真啰嗦。” 周京砚冷着脸:“你什么意思? 这时,旁边插进来一个细小的声音,“先生, 给这位姐姐买朵花吧。” 原来, 是一个提着花篮的小女孩,不知道从哪个门跑了进来,正眼巴巴的看着周京砚。 沈佳期看了小女孩的花篮一眼,看到里面还有十几朵包装好的玫瑰。 便道:“多少钱?” 小女孩眼睛一亮:“一朵十块!” 沈佳期拉过她,走到包厢门口,“我马上出来。” 周京砚就站在原地,皱着眉一言不发。 很快的,沈佳期就出来了,用手机扫了一下小女孩挂在脖子上的二维码,“你的花我都要了。” 小女孩高兴坏了,马上道:“谢谢姐姐,不过我看到都是男生送女生花,姐姐要送给这个哥哥吗,姐姐真大方。” 沈佳期恶劣的冲周京砚一笑:“不是姐姐送哥哥,是姐姐送叔叔!” 周京砚脸色一下就冷了。 沈佳期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他是我的老师,周老师,特别喜欢说教,我现在就提前买花,祝他教师节快乐!” 小女孩开心的笑道:“谢谢姐姐,也谢谢叔叔。” 周京砚脸色更难看了。 这时,小女孩看了看手上破旧的手机,忙道:“姐姐,你转多了,这里只 有十五朵,你转了五百给我,我得找给你!” 沈佳期摸了摸她的脑袋,蹲下来理了理小女孩洗得发白的袄子,柔声道:“不用谢, 告诉姐姐,你多大?” “十一岁!” “你是从哪里进来的?” 这里是高级酒楼,人均大几百,是不会允许别人进来兜售东西的。 小女孩低下了脑袋,指着不远处一扇开着的窗户道:“从那里翻进来的,姐姐你别让他们赶我走,不然我下次就不能偷偷进来了。” “现在外面太冷了,我一晚上卖不了几朵花,只有这里面有暖气,也容易卖出去。” 沈佳期叹了口气:“这么冷,为什么不在家里待着,要出来卖花?” 小女孩脑袋更低了,“妈妈上班的时候腿受伤了,工作丢了,现在在家里赚不到钱,我是偷偷跑出来卖花的,一天晚上能赚二三十块儿,比捡瓶子好一点。” “而且家里也很冷……” 沈佳期有些难受,“你爸爸呢?” 小女孩有些迷茫:“不知道,我没见过他。” 沈佳期叹了口气,弯腰蹲下来,和小女孩细语了几句。 没一会儿,工作人员跑了过来,拽着小女孩要往外面推。 一边一边道歉,“对不起,打扰到二位用餐了,我们马上把她弄出去!” 沈佳期正要阻止,陈港生从里面出来了。 第321章 玫瑰和百合 “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看是老板出来了,赶紧解释,“这个小女孩总是偷跑进来卖东西,有时候我们开窗换气,稍微不注意,她就翻窗进来了,我马上把她弄走。” 沈佳期拉过小女孩,对陈港生道:“陈总,你们酒楼这么好,可惜太中规中矩,不够浪漫,要是多加个服务就好了。” 陈港生挑眉:“想让她进来卖花?” 沈佳期道:“不是,这里是高级酒楼,我知道这不合适,不过,把你们桌子上的百合换成玫瑰,好像更浪漫。” “我想,玫瑰大约更便宜一些,更节约成本。” 陈港生笑了笑,对那个工作人员道:“沈小姐这个提议不错,以后就让这个小妹妹一周送两次玫瑰过来,记住 ,要她亲自送过来的,别拿别家的便宜货糊弄!” 工作人员忙道:“是!” 沈佳期又把自己的号码输到小女孩的手机上,“这个是我的电话,我在京师大工作, 里面有一些工作,不需要走太快,你回去让你.妈妈给我打电话。’ 小女孩知道这是遇到了贵人,对着沈佳期深深的鞠躬,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此时的沈佳期还不知道,自己的一个善举,救的是自己未来的学生,若干年后,她们师徒联手做出的科研贡献,造福了许多人。 这是后话。 小女孩走后,陈港生看着周京砚手上的一大把玫瑰,有些想笑:“京砚什么时候也喜欢花了?” 周京砚脸色不太好,冷声道:“关你什么事?这是我老婆送我的!” 沈佳期开口道:“陈总,谢谢你。” 陈港生道:“小事,反正我们也要订鲜花,玫瑰和百合可以轮流来,区别不大。” 沈佳期道:“陈总,作为感谢,我也送你一份礼物。”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你不是想买我们实验室的一项专利吗,谈了几次郑老没松开,我去帮你说,应该问题不大。” 陈港生眼睛一亮,“多谢嫂子。” 正说着,陈港生的电话就响了,他接听后,突然脸色大变,匆匆的说了句“失陪”就急急的走了。 陈港生走后,周京砚把沈佳期拉进了包厢。 他脸上的神情明显有些落寞,“朝朝,你对所有人都怀有善意,有时候对我还不如一个陌生人,这种时候,我会难受的。” 他说的可怜,沈佳期心一下就软了。 踮脚亲了亲他的脸,“我错了嘛,我保证,最近一周不吃樱桃,也不吃冰淇淋,都听你的。” 周京砚这才满意,“也不是不要你吃,是等肠胃好了以后再吃,家里的中药都没断,所以我才着急。” 沈佳期把脸贴在他胸口上,蹭了蹭,“知道了,周老师。” 周京砚磨了磨牙,无奈的道:“又乱叫!” 沈佳期道:“这玫瑰挺漂亮的,红玫瑰,可不是送老师的。” 周京砚眸色微闪,“那是送给谁的?‘ 沈佳期双手圈住他的腰,低声道:“送给最爱的周先生。” 周京砚心头顿时像抹了蜜一样,笑意从眸底涌出来,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刚才还觉碍眼的玫瑰,顿时无比可爱起来。 元旦过后,转眼就到了年边。 这个时候,老太太开始让人送东西过来。 全是自己家出来的水灵灵的蔬菜,鸡鸭鹅各种肉类塞满了三个冰箱。 家里根本吃不了,沈佳期便买了抽真空的用具和漂亮的礼盒,装了一后备箱, 让周京砚拿去单位送给同事和下属。 结果送礼物的时候,正巧遇到一个外宾也在场。 周京砚便给这外国人也送了一份。 结果那份礼盒里有老太太腌制的咸鸭蛋和麻辣腐乳,那位来自东南亚的外宾吃了一次就上了瘾,天天给周京砚打电话,想再要一盒。 沈佳期便把家里所有有咸鸭蛋和腐乳都打包好让人送了过去。 第二天晚上,这位外宾在一期直播节目中向大家推荐了这两款来自秦皇岛的手工美食。 这位外宾在东南亚有第一外交官的美誉和声望。 这次直播在线人数高达百万,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有对这两款中式美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当天晚上,各大购物平台产自秦皇岛的咸鸭蛋和麻辣腐乳被抢购一空。 雪花般的订单飘进了各大加工厂。 不仅如此, 还带动了秦皇岛其他美食的销量。 第322章 又见小年 周京砚马上和当地文旅联系,制作了一期质量极高的宣传片。 片子一出,火爆整个外网。 东南亚过年前后去秦皇岛的机票被抢购一空,酒店更是预定到了正月十五之后。 附带着周边几个城市,也沾了不少红利。 没几个人知道,秦皇岛这次的火爆,缘起于沈佳期无意间送出的一盒自家手工美食。 因为这次的成功案例是周京砚发起的,他在东南亚声名鹊起,很多人知道了华国有位很有风度和能力的外交官。 从此以后,周京砚在那一片区域,几乎成了中华美食的代言人。 转眼到了小年这天。 学校已经放假,周京砚的单位也休了一天假。 中午的时候,沈佳期就开始忙起来。 今天晚上,周京砚的几个朋友要带着家属一起过来团聚。 周国华也一早就打电话说了晚上要过来吃饭。 沈佳期干脆把导师郑元同夫妇也邀请了过来。 她准备了两大桌菜,里面的小套间是给长辈用的,大厅的大桌子他们几个年轻人坐一桌。 她还在大厅靠窗的位置弄了个小烤炉, 用来烤早上老太太让人送来的新鲜鹿肉。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周国华就过来了,看到周京砚正好要出门去接李国宁,便笑着说自己也要一起去接亲家回来。 没一会儿,唐笑和顾知行也来了。 顾知行看起来好了许多,脸上气色很不错,个子也恢复了一些,穿了一件高定的风衣,帅得堪比海报的模特。 唐笑带了很大一个文件盒过来,神神秘秘的把沈佳期拉到房里。 “你看,这是我做的求婚策划,这是海边的,这是在雪山下的,这是在樱花树下的,还有这个是在校园里的,这个是在云城广场的………” “十种方案,能满足你对求婚场景的各种幻想,连校园的场景我都想到了,我说我明不聪明?” 沈佳期拿起手边的纸,看了看,笑道:“这个校园的不错,感觉很浪漫,也让人感觉朝气。” 唐笑道:“那是打算在校园求婚 ?” 沈佳期道:“还没想好,到时候根据去的地方决定。” 唐笑又拿出一大堆图册,“这是我找朋友借的婚纱图册,全是还没有上市的新款,我那个朋友是做婚纱设计 的,很出名,你先挑!” “对了,还要准备戒指吗?” 沈佳期道:“当然要准备了,只不过那个玩意贵,我买不起很好的,打算找一家轻奢品牌的就可以,他应该不会在意这些的。” 唐笑笑嘻嘻的道:“求婚现场,婚纱,戒指,都有了,想想就刺激……” 这时,门口正打算敲门的人收回了手。 顾知行站在门口,从没关好的门缝里,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求婚现场? 婚 纱? 戒指? 顾知行心中窃喜。 唐笑要打算向他求婚 ? 难怪这些天她总是神神秘秘偷看各种网上图片,有几次,他看到她浏览器上还写着场地策划这些字样。 他还以为学校有什么活动,没想到是她要向他求婚 。 顾知行不禁得意起来,干脆不去打扰她们了, 哼着轻快的调子,破天荒的去厨房帮陈叔准备菜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陈港生和宋南宁也一起过来了。 宋南宁看起来状态不太好,手上还缠着纱布,额角的头发梳了下来,也没掩去额角的沿有长好的伤痕。 但即便是这样,还是美好精致的让人心动。 沈佳期看到她小指和手腕上都缠着纱布,好像也不太想见人的样子,便让唐笑陪着她去自己的画室休息。 刚安排好陈港生宋南宁这一对,周京砚也回来了。 周国华和李国宁正谈论着国际大事,一进门就又往茶室去了,显然话题还有许多。 周京砚吩咐佣人,“李姨,朝朝的爸爸今天晚上要这里休息,把房间准备好。” 李姨笑道:“知道了,您早上已经吩咐过一次了。” 下午六点的时候 ,人都到齐了。 热闹的小年饭把这房子衬得闹哄哄的。 偶尔飘下来的雪花更是给这场难得的聚会添了一抹年味。 大年前两天,沈佳期派车去把小也和小姨也接到了京市。 这一年,她很忙,回去了三四次,周京砚和陈叔倒是有事没事就往云城跑。 一个月往返一两次是常有的事。 这一次, 沈佳期感觉到了不太对劲。 这一年,小姨好像苍老得有些快。 白头发多了不少, 整个人的精气神好像也不太好了。 她不放心,便要带小姨去做个全面检查,但沈山湖却说只是最近感冒,不碍事。 大年初一的时候,她听说沈佳期和周京砚要回秦皇岛,便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把小也交给了他们。 等沈佳期到秦皇岛的时候,接到了沈山湖的电话。 第323章 我要去找他 她在电话里听起来声音很落寞,“朝朝,帮我带几天小也,我要出一次国。” 沈佳期的心一下悬了起来,“小姨,你是不是要去找京砚的小舅?” 沈山湖道:“这半年我一直做梦,梦里全是钟意,他说他一个人在国外很冷,身边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听不懂那边的话,也吃不惯那边的东西,想我去陪他。” “我打算去他出事的地方看看,要是能找到他的尸骨,就带回来……” “不!”沈佳期慌了,“他出事的地方那边很乱, 因为周围有很多矿产资源,成了许多势力的争夺之地,据我所知,那里起码有十个不同的武装势力,你一个人过去,会出事的!” “钟家这些年一直在派人找,找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找到, 你一个人要怎么找?你回来!” 沈山湖声音轻淡但却坚定,“我要是不去一次, 死也不会瞑目,佳期,我这次去,时间短的话就是一个月左右,要是时间长,就可能要半年……” 停了一下,她又道:“要是我回不来,就帮我照顾 好小也,告诉她,妈妈永远爱她,等她到十八岁的时候,把我和钟意的真实情况告诉她。” 沈佳期哭了起来,“小姨,求你回来,不要去,你找不到的!” 沈山湖轻声道:“朝朝,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恐怕活不久了,要是再不去,我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你可以放心,我已经联系上了当年我们共同的朋友和同事, 幸运的时候,有几个还在当地的医院工作,他们知道我要去,答应尽全力帮我。” “你放心吧,我出不了什么事。” “帮我照顾好小也!”: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车上,沈佳期一边哭一边打周京砚,“是你干 的,你一定知道,你一定知道这件事!” 周京砚握着她手,沉声道:“朝朝,你听我说,小姨她的时间不是很多了,两年前,我从京市请过去的国手就说了,她最多有三年左右的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年,她只怕支撑不住 了。” “她虽然表面清淡,但她心里是深爱我小舅的,做梦也找想到他,哪怕是一具尸骨。” 沈佳期泪流不止 ,担心和害怕缠绕着她。 她没什么亲人了 。 母亲走后,是沈山湖将她一手带大。 在她心里,小姨等同于母亲,她接受不了她在异乡去世。 “可是那边很危险,周京砚,你想办法让她不能上飞机,她去了肯定会出事的!” 周京砚紧紧握住 她的手,沉声道:“就算我能阻止她这次去,但她也会想到其他办法出去,朝朝,让她去吧。” 顿了一下,他又道:“朝朝,你想,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连尸骨都找不到,你觉得你会放弃吗?” “道理都懂,可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体会是不一样的。” “让小姨去吧。” 沈佳期心如刀绞,眼泪根本止不住。 周京砚耐心的哄着:“你也别太担心,我和那边的工作人员通过电话了,正好那边的外使和我关系还不错,我已经请他多多照顾小姨了。” “也和当地的几个武装力量的领头人打了招呼,小姨过去后, 会有当地的专业向导接她,保护她,情况没有你想的那样糟糕。” 沈佳期低泣道:“她什么时候告诉你她要去的?” 周京砚道:“一个月前说的,我阻止过,但阻止不了,她想要去的决心很坚定。” 停了一下,他轻声又道:“小姨把后事也交待好了,她只放心不下小也。” 说着,他看了一眼在旁边睡着的小孩。 粉嘟嘟的的小脸看起来很可爱,安静沉睡的样子像是天使一样。 他叹了口气,又道:“小姨说,回来她回不来,让我们把小也交给我母亲。” 沈佳期反应强烈,“不行!” “小舅和小姨的不幸全是她造成的,她没有资格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也不配有小也的监护权! 她气得脸都红了:“我不同意!” 周京砚轻轻握住她的嘴:“小点声, 小也还在这里,别让孩子听到。” 他轻声道:“这是小姨立下的遗嘱,我们谁都没有办法改变。” “小姨做出这个决定,肯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沈佳期咬牙道:“我要和她打官司,绝不会把小也交给她!” 周京砚轻声道:“你先听我说!” “第一,这是小姨的遗嘱,而且我母亲要是知道小也的存在,一定不会放弃抚养权和监护权。” “第二,我母亲虽然很强势,但在教育和培养继承人方面,是非常有方法和手腕的,你看我大姐,在经商方面,放眼整个京市 ,也没有几个人能和她比。” 周京砚眸光微闪,“还有一点,我母亲这两年脾气收敛了许多,大约小舅的死让她受的刺激太大,找了几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她这两年老了许多,头发全白了。” 第324章 监护权 他沉默了一下,又道:“我外婆走的时候,小舅舅刚会走路,我母亲那时候年纪也不大,我外公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小舅是她一手带大的。” “那时候,她一边要和渣爹的私生子抢家产,一边又要带着小舅,除了强势,没有别的办法。” “所以,小舅一直很听她的话,小姨是他辈子唯一忤逆她的地方。” “后来,小舅死了,对她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再后来,我们都不理她,她又被我父亲送到国外,她经常给我和我姐打电话,但我们都不理她,她的脾气被磨得快没有了。” 沈佳期看着他,冷声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周京砚深吸了一口气,握住她的手,“朝朝,我没想过你能原谅她,我自己也不会原谅她, 可她现在的样子,大约也没有几年好活的了。” “她做了一辈子生意,是个厉害的女强人,虽然不是一个好母亲,可她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把我姐也培养得很好。” “她要是知道小也是小舅的孩子,一定会把她手上的股份和小舅当年的股份全部给小也,并且一定会把小也培养得极其优秀!” 沈佳期马上反驳,“万一小也不喜欢经商,不愿意当女强人呢?” 周京砚道:“你以为我和我大姐会袖手旁观吗?我绝不会让她像我们小时候那样管着小也。” “而且,经历过我小舅的事,她也大概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如果真的她再像以前,我和我大姐一定会把小也带走。” 沈佳期默不作声。 周京砚又道:“就算小也以后不愿意经商,从政,走艺术,都没有问题,有了我母亲和小舅的那部分财产,她十辈子都衣食无忧。” 看她态度没有那么激烈了,周京砚的语气也缓了一下,“这是小姨的决定,她是孩子的母亲,比我们想的更多更齐全,我们应该尊重她。” “还有,我们把小也交给我母亲,并不是就不管了,周末我们可以接过来,平时我们上班,其实也管不了太多,是不是?” 沈佳期不说话,只是默默流泪。 这时,一只小手扯了扯她的衣服,“姐姐,你为什么哭了?” 沈佳期忙抹了一把眼睛,把小也抱起来,“小也醒了?” 孩子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歪着脑袋道:“是不是姐夫欺负你了,我帮你打他!” 沈佳期看着她稚嫩的小脸,心里难受得要死,忙把脸撇到一边,小声道:“ 不是的, 是姐姐刚才吃了太多辣椒,辣到眼睛了。” 小孩忙把脑袋伸出去,吹了口气,“那我给你呼呼就不辣了。” 沈佳期鼻头发酸,心里堵着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又不敢在孩子面前哭,只得憋着。 情绪压得太紧,身子都在轻轻的颤抖。 周京砚心疼极了,一只手把孩子抱过去,一只手握着沈佳期的手,“我们下车吧,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儿。” 到了新地方,小孩很新奇,到处跑着玩。 她长得可爱,又穿了一身大红喜气的小衣服,引得周家老太太怜爱不已。 看着孩子天真的笑脸,沈佳期难受得呼吸都困难了。 在周家老宅子待了两天,她一直是强撑着笑脸。 一直到回家后,实在忍不住,窝在床上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 好在沈山湖一直和她保持联系。 她平安的到达了目的地,和当年的朋友联系上了。 而且住在大使馆附近,有专人保护。 想到这些,沈佳期心里好受了一些。 正月十五过后,一切工作和学习都恢复了正常。 沈佳期也渐渐接受了沈山湖去了那边的事实。 只是小也还不太习惯母亲不在身边,有时候吵着要沈山湖。 沈山湖每天晚上都要和孩子通视频电话,时间久了,孩子的情绪也不是那么强了。 这个时候,周京砚的母亲钟庆强行从国外回来了。 不过一两年时间,她的头发几乎全白了。 当她的车出现在门边时,沈佳期正带着小也在院子外面的树修枝。 小也指着外面那辆肃穆的黑色劳斯莱斯,好奇的道:“姐姐, 来了一辆车,前面有个小儿人!” 沈佳期回头一看,心头咯噔了一下。 这是一辆老式的劳斯莱斯。 以前在周家的时候,经常看到它停在那个大宅子里。 她皱了皱眉 ,想把小也抱进去。 但想了想,没真的那样做,只是带着孩子继续给树修枝。 第325章 永远不原谅 那车上的人并没有下来,只能看到车窗是打开的,里面的人半掩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沈佳期带着孩子把树枝修好,放在角落的大木桶里,又把院子也打扫干净。 最后回了屋,泡了一杯茶,让小也端 到车边。 门终于打开。 钟庆下来了。 不过两年不到, 她头发全白了,定制的中式西装穿在身上,已经没有了以前女强人的气势。 她蹲下来,接过孩子手中的杯子,眼圈通红。 无比爱怜的摸着孩子的脑袋,“小也真乖。’ 孩子歪着脑袋打量她,“你怎么知道我叫小也?” 钟庆摸着她的脑袋,强笑道:“我什么都知道,以后说不定我们还要住 在一起。” 孩子一听,警戒的退了几步,转身跑了。 钟庆站起来,看着几米远外的沈佳期,哽咽道:“对不起,谢谢你!” 沈佳期这辈子最恨和最厌恶的人就是她,可是,她也知道,她是周京砚的母亲。 只要她活着一天, 她和周京砚之间的血脉亲情就割舍不掉。 现在小也又要去她身边生活,她们以后难免见面。 她冷淡的道:“不用说谢谢,我不会原谅你,也不会邀请你去我家坐坐。” “我让小也给你泡一杯茶,只是因为你是她的长辈,也是尊重小姨的选择,我不会教着孩子去学会仇恨,但不代表我能接受你。” “以后我和京砚有了孩子,我不会把我的孩子交给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 钟庆眼中的光暗了下去,自嘲的道:“我知道 ,这一点你比我做的好,我要是你,我不会允许自己的仇人站在自己家门口的。” 她抬头看着沈佳期:“我终于知道我儿子为什么喜欢你了。” “他从小就有一个强势和掌控欲很强的妈,你让他觉得安静祥和,内心得到满足。” “我当年被恨蒙蔽了双眼,做了许多错事,以后我会弥补你的。” 沈佳期冷声道:“你不需要,你要弥补的是小也。” “她没有爸爸,因为你,妈妈也受了伤,快要活不久了,当年要不是你自作孽,你弟弟的女儿,就不会成为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至少还有母亲。” 这话让钟庆脸色苍白,心如刀绞,扶着车门才站稳 。 她一个劲的说对不起,说如果知道沈山湖有孩子,绝不会那样的。 沈佳期却不肯饶过她,继续道:“我小姨的确留了遗嘱,让你成为小也的监护人,但如果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强势的对待小也,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她带走。” 钟庆喃喃道:“不会的,我会好好带大她,让她做她想做的事,喜欢想喜欢的人,不会强迫她。” 沈佳期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还有,以后不要来我家门口了,我不想看到你,你想要看孩子,和周京砚联系,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钟庆的车在外面停了很久,到天黑的时候,才终于离开。 一晃又是半个月过去。 春天的气息已经临近。 门前的小树抽出了新的嫩芽,看起来生机勃勃。 沈佳期的实验室也传来一个好消息。 有个非洲那边的矿厂主在那边发现一种新的石头,经过检验,里面有一种新物质,和沈佳期他们想要提炼的物质非常吻合。 这种物质目前还是全世界第一次被发现,被那边严格保护起来,不仅不准寄样品,连前去看,也要层层的身份审核。 那边提出一个条件,想要这种石头,必须用沈佳期发现的那种助燃物质去换,并且要郑元同实验室的人亲自过去提炼,不准把石头带走,提出来的东西,那边要留下百分之七十。 虽然条件十分苛刻,但还是十分让人心动。 这种物质对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航天燃料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 吸引力是致命的,沈佳期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去。 第326章 他不让你去? 这是大事。 抛开山高路远不说,周京砚也不会同意的。 沈佳期这一年多对工作越来越入迷,这个又是她特别想要研究深造的方向。 一听到有这样的机会,不心动是假的。 经过一番谈判,对方做出了让步,但还要他们自己过去提炼,为期三个月,无论提出来多少,双方对半分。 也就是说,三个月时间,华国方出技术,对方出石头,得到的东西对半分。 经过几天深思熟虑,能源部门做出决定,一周后前往该国。 很快的,要去的人员名单出来了。 沈佳期作为郑元同研究所的主要骨干,名字却没有出现在名单上。 出名单的下午,郑元同把沈佳期叫到了办公室。 “佳期,你是我的得意弟子,有天份,有能力,踏实又心细,是我研究所的骨干力量。” “按理说,这次过去,你是最有资格去的……” 他叹了口气 ,有些遗憾:“也不瞒你说,我最想带的学生就是你,可是,我最不敢带的人也是你。” “你是周家的儿媳,是京砚的未婚妻,身份有些特殊,那边环境太过恶劣,如果你出了一点问题,我负担不起这个责任。” “前几天,我和京砚聊天的时候,提过这件事,京砚一口就回绝了……” 这个名单,在沈佳期的意料之中。 她知道,郑老肯定是愿意带她过去,她也有这个能力,可周京砚一定不会放她走。 那边情况复杂,内乱严重,上次过去的科考队有一个重要组员被当地极端分子给枪.杀了,当时这件事还惊动了外.交部。 周京砚就经手了这个事件,他最清楚那边现在的状况,所以,他不同意是意料之中的事。 她很想去,可也不想他担心。 想了想,她对郑元同道:“老师,还要一周才出发,我再想想,能不能把我的名字稍微留一下?” 郑元同点点头,“我其实是最希望你过去的,但那边条件非常恶劣,那个矿场又处于边境,经常发生枪击事件,京砚他提心是正常的,不要因为这件事和他吵架,伤了感情,看得出,他很在意你。” 沈佳期道:“我知道 ,谢谢老师。”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沈佳期有些走神。 一直到撞上人才回过味。 来人笑道:“要去利国了,开心得不知道怎么走路了?” 沈佳期赶紧道:“不好意思,时院长,我一时出神没看路。” 叶时年穿了一身定制的西装,意气风发,笑容满面。 这个项目虽然是对方主动提出来,但条件苛刻,上面本来是不批准的。 是叶时年全力争取下来的。 虽然有一定的私心,但如果能把那地个物质带回来,国家在能源利用效率方面又会成长上一大截。 还能带动航天一类的高精尖产业发展。 不过, 现在最让他高兴的是,终于有机会和沈佳期独处一段时间了。 他就不信,周京砚还有本事追到利国去。 叶时年脸上是掩不去的笑:“还是叫我叶师克比较好,叫院长好难听,就像我已经六十岁了一样,离还要一周才出发,不用这么着急!” “到时候由我带队,物资不用太操心。” 沈佳期勉强笑道:“我不打算去,叶师兄。” 叶时年脸色微变:“为什么?” 沈佳期心里难受。 这次试验是她梦寐以求的事,从她加入这个研究所开始,所有人就一直研究提出那种物质的方法。 一年多了,失败了无数次,没有人想过放弃。 所有人都只有一个信念,就是一定要提炼出那玩意儿,解决华国因为这个东西带来的数十年,被人卡脖子的局面。 所有人怀着对祖国的热爱, 没日没夜的加班,只为了早一天能得到它。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可她却不能去。 就好像一个人长时间走在荒漠,干得快要死了,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绿洲,却不能过去喝一口。 诱.惑是致命的。 可她更不想周京砚担心。 他们感情才稳定下来,两人还处于热恋之中,他舍不得她,她当然也舍不得离开。 两种矛盾的思想交织在一起,真是让人难受。 她勉强笑了笑:“有点事耽误了, 这次就不和大家一起过去,我留下来留着实验室,把最近没有做完的研究完成。” 叶时年眸光微闪,似乎明白了什么。 “周京砚不让你去?” 第327章 他同意了 沈佳期摇头:“没有, 是我自己的原因。” 叶时年看着她的眼睛,“如果他真的爱你,就不应该阻止你,沈佳期,爱一个人是助她飞得更高,而不是用绳子丈量她能活动的范围。” 沈佳期一下不爽了,皱眉道:“叶师兄,我从来没有说过是周京砚不让我去,你说这些,我不高兴。” 叶时年被噎了一下,语气缓了缓,“你再考虑一下吧,这个项目是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拿下的,机会难得。” 沈佳期点点头,“我知道。” “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叶时年眸光闪烁。 周京砚,是你自己不珍惜的! 一连四天,沈佳期都坐立不安。 她想和周京砚商量这事,可周京砚连续加班四天。 就只有第二天中午回来过一次,在家休息了一小时又去了单位。 看着他略带疲惫,却还是要高强度工作的样子,她的心就密密麻麻的疼。 他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自身的努力是最大的因素。 可她真的想去。 第五天中午的时候,她实在坐不住了,拨通了周京砚的电话,“京砚,我有个朋友最近想去利国旅游,那边现在局势如何?” 周京砚那边好像还在开会,里面有电子音。 他沉声道:“局势 不好,又发生了新一轮的内乱,正打的激烈, 最好不要去。” “你哪个朋友?” “这一两年都要去,不然小命难保。” 沈佳期被噎了一下,半天没有说出话。 周京砚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聊了几句,说了句还要开会就挂了电话。 沈佳期坐在书房,对着手机看了许久。 晚上,她接到电话,周京砚要出差,大约要半个月才能回家。 沈佳期和陈叔一起整理出周京砚出国要用的东西,送到了单位。 周京砚在办公室里,里面还有好几个助理,正忙着整理各种文件。 看到沈佳期来了,都默契的退了出去。 周京砚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抱住她道:“这次我的走的时间有点长,会不会想我?” 沈佳期当然舍不得,转身也抱住了他,“你早点回来。” 周京砚亲着她的脸颊,眼里全是不舍,“在家好好吃饭,晚上如果回家太晚,就等陈叔来接,不要单独一个人走。” “你爸爸的药我让人每三天送过去一次,你不用太担心。” “还有,不准熬夜看书,不准吃太多冰的,要是让我知道了,回来惩罚你!” 沈佳期听着他细细的交待每一件事,难受极了。 抱着他的脖子道:“周京砚,我最近可能也要出国一次,去一个小国家考察一下那边的矿物质。” 周京砚皱了一下眉:“哪个国家?” 沈佳期小得可怜,“是利国,非洲的一个小国。” 周京砚脸色有些不太好,“去多久?” 沈佳期迟疑道:“半个月?也许是十天。” 她撒谎了,这次的实验,为时三个月。 她想好了,她先过去,如果实在太危险,国家也不会让他们在那边呆太久。 退一万步来说,大不了半个月后回国,反正这半个月周京砚也不在。 周京砚皱眉道:“你很想去?“ 沈佳期诚实道:“想去!” 她搂着他的脖子,脸在他脸上蹭了蹭,撒娇道:“周书记,求求了,让我去吧,我真的很想很想去,不去的话,我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周京砚拉开她,用手卡着她的下巴,咬牙道:“陈叔说你这几天半夜起来在客厅走来走去,就是因为这件事睡不着的?” 沈佳期眨眼:“是,我特别想去,这是我的梦想。” 周京砚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你应该早点和我说,我最初出国访问的路线有一条就包括利国,现在换成了北欧。” 沈佳期道:“我们是科研队,上面会派人保护我们,你不用太担心,经过上次的事件,国家现在非常重视科研人员的安全。” 周京砚理了理她的头发,语气低沉,“再多人保护我也不放心。” 他的手停了下来:“不过,你要是真的想去,就去吧。” 以他以前的性格,是绝不会允许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可现在,他知道,他已经束缚不了她了。 她的羽翼日渐丰盈,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已经从他的背后站到了他面前。 她现在,已经足够带领一支队伍单独开实验室了。 说她是科研中坚力量,也不为过。 “我的朝朝,强大了,可能不用我的保护,也能把事情处理得很好。” 他不知不觉说出了心中所想。 沈佳期眼睛一亮,“你同意了?” 周京砚低头亲她明亮的眼睛,“是,我不能剪断你的梦想。” 沈佳期高兴的想要跳起来。 她没想到轻易就过了他这一关。 仰头亲在他脸上,在他耳边轻声道:“谢谢老公。” 周京砚身子一震,颤声道:“你叫我什么?” 第328章 他是我的周先生 沈佳期红了脸,小声道:“等我们这次回来,我们就去领证。” 如久旱的大地突然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周京砚心潮澎湃不已。 他不敢相自己的耳朵。 两年了,他终于等到了。 他以为还要再等两年的! 他马上拿出手机,点开录音:“你再说一次,我录下来。” 他很怕她是说着玩的,到时候又不认账。 沈佳期被他幼稚的行为笑道,把手机推到一边,“你干什么?” 周京砚把手机移过来,递到她嘴边,“说,我录下来。” 沈佳期撇开脑袋,“不说,这太弱智了。” 周京砚按着她脑袋轻轻把脖子扭过来,“快说,我要走了。” 沈佳期红着脸不吭声。 周京砚低声诱哄,“乖,再说一次, 我留着出国的时候晚上听,想你的时候听。” “我要走半个月,我们半个月后才能见面。” 沈佳期这才红着脸,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了一次。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工作人员又开始进来了。 一个小时后,周京砚的车队从单位出发了。 沈佳期站在他单位大门的门口,看着熟悉的红旗车缓缓离开,眼圈都红了。 她舍不得。 这些日子,已经习惯日日夜夜都有他。 习惯了晚上睡着伸手就能摸到他。 习惯了有事马上给他打电话。 也习惯了晚上等他回家,习惯 了放学有他来接。 他们的生活完完全全的交织在一起,要是剥离,会生不如死的。 以前一直生活平静,她从来没考虑过有一天他不在身边的时候,会如何。 现在不过是短暂的离别,她竟然想哭。 陈叔在一边道:“走远了,我们回吧。” 沈佳期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陈叔,他去那边安全吗,我有些担心。‘ 陈叔道:“很安全,欧洲算得安全的地方,他身份又重要,出入全是专业保镖,也没有任何人敢怠慢他,受到的都是高规格的接待。” 他想起了什么,“倒是你,京砚说你要去利国,我得回去准备一下。” 沈佳期道:“不用准备太多东西,单位会准备,出入海.关的时候,有些东西也带不过去。” “我们是科研团队,那边的待遇想来也不会太差的!” 晚上的时候,郑元同就打来了电话。 知道沈佳期决定 加入队伍,这位传奇一样的科学家很开心。 第二天便 是出发的日子。 实验室一共十个人,加上叶时年带过来的人,十六七个人的团队,踏上了西非的旅途。 长时间的飞行后,飞机平安降地。 热带气候的风迎接吹来,沈佳期又兴奋又不安。 路过大厅的时候,宽阔的大厅屏幕上正在播放时事的国际新闻。 正好,能看到某欧洲国家正在和来自华国的外交官会谈。 镜头在周京砚身上停了十几秒。 得体的西装,挺拔的身姿,不凡的气质,是那么的意气风发和风度不凡。 明明两天前还触手可及的人,现在却在遥远的世界另外一端。 沈佳期停下脚步,看着屏幕中的人,心潮澎湃。 没想到,落地的第一时间,就在电视上看到了他。 这是她的男人! 她由衷的感觉到骄傲! 他不仅是她的爱人,更是她的引领者。 他陪着她走过最难熬的时光,引领她往更深更远的方向翱翔。 如果是两年前,她想也不敢想会取得今天的成绩。 如今,她已经成了华国的专家团队的一员。 坐着祖国的包机,穿着印着国旗的衣服,为国家的繁荣富强而战! 她真的好自豪! 她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这时,身边的人指着屏幕中的人,拉了拉她:“师姐,快看,是你家周先生!‘ 沈佳期微笑:“是他, 他正在欧洲访问。” 那人低呼:“他好帅,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他了,真有气势和风度,能代表咱们国家的形象!” 沈佳期笑了笑:“我也这样认为。” 走前面前一点的叶时年也回过头,看了看屏幕,眉头微皱:“大巴车已经 外面等着了,快一点跟上,别耽误时间。” 沈佳期收回目光,大步朝外走去。 外面是另外一番天地。 即便是首都,也不见辉煌。 和国内三四线城市差不多。 大巴倒是很新很好,车头上插着鲜艳的红旗。 驻利大使李锋亲自前来接他们。 这个威严又有风度的男人亲自对沈佳期道:“我是周京砚的同事,他和我通过电话,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把自己的私人电话留给了沈佳期。 科研队在首都住了一晚,第二天就直接往矿场去了。 第329章 边境小城 他们去的城市叫西城,是一个边境小城,主要出口矿石。 因为这个国家小,人口不到一千万,所以,虽然是边境小城,但离首都也不过三百多公里。 又因为是边境小城,地处三个国家的交界处,所以,不法分子也很多。 这个国家经常发生内乱,就在此时,也正在经历一场比较大的内乱。 三方势力各自为主,都在西城有自己的巢点。 不过,这里虽然乱,但对华国人还是客客气气的。 上一次华国科研人员出事后,动手的那一支武装力量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所以,在西城,没有再敢对华国人动手。 华国人出门只要带上小国旗,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 科研队住的地方在矿场不远处,专门划分了一片很大的厂房,装饰了一番,改成了实验室和住宿地。 这里被定义为中立地带,还算安全。 水源电源,也有专门部门提供。 虽然环境和国内比不上了,但也能勉强接受。 沈佳期分到一套带独立卫生间的小套房。 虽然里面只有一个床,一个书桌,衣柜,以及简单的厨房用具,但胜在有独立卫生间,马桶也是新的,她挺满意的。 有几个男科研人员,还得上公共卫生间。 设备是国内运过来的,大使馆还给他们配了一个直升机,有事随时能飞首都。 所以,蔬菜水果这些和国内差不多, 另外还给他们配了两个国内过来的厨师。 不仅如此,还给他们配了真枪实弹的保卫人员。 只有一点,不能随意出去,不然无法保证安全。 不习惯是肯定的,沈佳期告诉自己,就当换了一个地方体验不同的民俗风情。 试验很快展开。 一切还算顺利。 所有人都对这个项目抱了极大的热情,过来的也都是国内这个行业的顶尖人才。 为了能在三个月内取得最大的成绩,这些人几乎没日没夜的工作和研究数据。 经过商量, 所有工作人员换成了两组。 一组休息,一组工作,两班倒。 在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下,也没有人有过任何一句抱怨。 时间飞逝,很快就在西城度过一周时间。 晚上沈佳期给周京砚打电话的时候,被告知他的行程提前了两天,十三天就能回国。 到时候,他要去机场接她。 沈佳期支支吾吾了半天,告诉了周京砚真相。 她要在这边待三个月。 没来之前,她以为三个月会很难熬,但一周很快过去,在和这些人的共事中,她感觉自己又成长了。 尤其是叶时年带来的那几个人,非常厉害,而且是跨行过来工作。 两队领域不同但又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行业顶尖人才一起工作,产生了许多有趣的问题,知识和知识对碰,是有魔力的。 沈佳期很爱这种感觉。 有时候和对方交流,工作到半夜,也不觉得累。 她决定留下来。 所以,当周京砚说出几天后要去机场接她的时候,她不知道要怎么和他解释。 周京砚听出了端倪, 但没有追问。 挂了电话后,沈佳期有一点不知所措。 自从两人和好后,所有事都是公开的,不再隐瞒对方。 但她这次撒谎了。 她不知道周京砚会不会很生气,但如果位置呼唤,她是一定会生气的。 因为一直想着这事,沈佳期下午工作的时候,有点走神。 下班的时候,郑元同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你是怎么回事?” “工作走神,万一数据出问题怎么办?” “只要出一点差错,我们前几天的所有工作全都要被推翻,就是因为你细心,专注,我才把最重要的分析数据和记录数据交到你手上。” 沈佳期自知理亏,道歉道:“对不起,郑老,以后不会了。’ 郑元同叹了一口气,又道:“京砚刚才给我打电话,他好像不知道你要来这边工作三个月。” 沈佳期垂下脑袋,“我和他说的是半个月……” 郑元同扶了扶额,叹气:“难怪他的语气听起来非常不高兴,有点责怪我没有告诉他的意思,我以为你们小两口商量好了……” 沈佳期心生愧疚,“对不起,郑老,这是我私自下的决定,我会和他解释清楚。” 郑元同道:“你已经来了,分工也早就定好,你现在肯定不能回去,无论如何,肯定是要呆在这里三个月。” 第330章 我和他才般配 好像是怕她中途离场,郑元同忙道:“你现在走也不行了,这里缺不了你。” “京砚那边我也会给他打电话说说,你安下心来,好好工作,别出什么岔子,工作上可不能出错。” 沈佳期道:“我会处理好的,不会影响工作。” 一连两天,沈佳期给周京砚打电话,都是助理接的。 她知道他生气了。 发了许多短信过去道歉,撒娇卖萌。 可他好像真的被气到,完全不回。 到第五天的时候,沈佳期也生气了。 哪有人气这么久的? 完全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她气得把手机直接关机。 关了一会儿,又打开,继续发信息。 还是石沉大海。 可她明明看到,信息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他就是故意气她! 她气得咬牙切齿,又发了一条过去:“周京砚,再不回我,我真的要生气了!” 还是已读不回! 沈佳期气得使劲捶床,继续发:“我错了,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你这样算什么?别以为我没看到你正在看这条信息!” “周京砚,我要生气了!” …… 可无论她怎么折腾,他就是不理,由此来显示他正在生气之中。 沈佳期没有办法,最后把手机一扔:爱理不理! 我是去为祖国做贡献,又不是去和别人谈恋爱! 凭什么不理我! 这时,传来敲门声:“佳期,出来吃饭了,今天晚上吃火锅!” 沈佳期一骨碌坐了起来。 来这里十天了,虽然有吃有喝,但毕竟和国内不一样,种类并不丰盛,只能说有肉有菜有水果,能吃。 她其实很想吃点入味的东西。 没想到想什么来什么,晚上竟然吃火锅。 她一边穿鞋一边道:“是什么火锅?” 外边是叶时年的声音:“四川火锅,麻辣的,大家都想吃点入味的东西,正好下午大.使馆那边送来了一些配菜,很适合做火锅。” 沈佳期心头阴霾一扫而空。 下午还想着火锅,晚上就能吃到,太幸福了! 她踏踏踏踏的出了门,看到叶时年站在门口,手上还端了一盘切好的西瓜。 “要吃吗?” 这边虽然是热带,但并不产西瓜,而且现在不是夏季,不是吃西瓜的季节。 她眼睛闪闪发亮:“哪来的?” 叶时年满眼笑意,“下午和蔬菜一起送来的,而且是从国内空运过来的,这次送的菜非常不错,特别丰富,特别新鲜,和前些天的不一样。” “你吃一块试试。” 沈佳期赶紧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好甜!” “这个是冰淇淋西瓜吧,在国内的时候没觉得多好, 现在吃一块,感觉好幸福!” 叶时年看着她, 眉眼含笑,“就知道你会喜欢。” “走吧,过去,他们在等了。” 这时,有人从对面走过来了。 看到两人站在一起,调侃道:“叶院长和沈老师站在一起还真般配。” “像一对璧人。” 这人是叶时年工作室的人,能力很强,但总是喜欢开玩笑。 前几天就时不时拿沈佳期和叶时年打趣。 沈佳期当时没理,就当同事之间的玩笑了,这会儿正和周京砚生气, 一听他这话,马上就火了。 转头盯着他,冷声道:“陈剑研究员,你是不是 一天不开玩笑嘴巴就闭不上?” “第一,我订婚了,和男友感情很好,我和他才般配,除了他,和任何人都不能用般配来形容。" “第二,你前几天就一直拿这事开玩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我记得你有老婆,如果我说你老婆和别的男人也般配,你爽不爽?” 陈剑脸色一变,嘟囔道:“开个玩笑,干嘛这么小气,都是同事……” “谁喜欢和你开玩笑?” 沈佳期抬高音量,脸色很不好看:“我还觉得你和门外面那个卖当地烤木薯的大叔很般配,我也是开玩笑。” “一会儿就和他们说,你和他般配,你们看起来像一对,如何?” 那人脸色变了变,嘟囔了一句什么就走了。 叶时年眸底闪过晦涩,强笑道:“他就是嘴贱,经常拿别人开玩笑,你别和他一般识。” 沈佳期把手中的西瓜扔到一边,冷淡的道:“嘴巴贱就是人品不行,叶院长把这样的人招进工作室,小心有一天出事!”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331章 是谁来了 叶时年皱紧了眉头,只得跟了上去。 火锅摆在大厅里吃的,三桌,倒是热闹。 菜品也的确很丰盛,有牛肉,有鱼有虾,蔬菜和果品都很新鲜。 这可把一众馋了好些天的工作人员馋坏了。 沈佳期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馋虫都跑出来了。 郑老一看她和叶时年一起过来的,赶紧招手叫她:“小沈过来和我坐一起,别和他们几个坐一桌,他们吃太多,你一会儿抢不快要吃亏。” 叶时年笑道:“郑老就是偏爱自己的学生,怕我们多吃,赶紧把自己的得意弟子叫过去。” 郑老笑道:“佳期不仅是我的弟子, 更是我好友的儿媳妇,和我自己的儿媳妇差不多,我不照顾她一些,难道照顾 你这个臭小子?” 其他人打趣道:“郑老和周先生家原来很熟,郑老快说说周先生平时是怎么样一个人,最近他可火了,带领了一个团队出访欧洲,那可真是风度不凡,好多人在网上说特别迷恋他。” 郑老笑道:“他平时怎么样,你们不如问小沈,人家是两口子。” 叶时年眼底闪过不太高兴的神色,但脸上还是笑着的,“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网上的事也能信?再说了,小沈和周先生也还没有结婚,算不得两口子,吃饭吧,今天的菜很不错。” 火锅底料炒得很香,菜品也新鲜,一群人吃得很开心。 叶时年也坐到了郑老一桌。 就在沈佳期的左手边。 时不时的和郑老说几句工作上的事,不经意的给沈佳期夹菜。 经历过刚才的事,沈佳期有些刻意的避开他。 把位置 移到了一边。 叶时年手僵了一下,但还是笑着把切好的水果推到沈佳期面前,“师妹吃这个,这边没有卖的,国内空运过来的。” 沈佳期看了一眼,看到是一盘樱桃。 红艳艳的,很漂亮。 她淡淡的道:“不用,我不爱吃。” 郑老笑道:“我怎么记得你喜欢吃?” “前些天在学校的时候,买了好几盒放在休息室,还请大家都吃。” 沈佳期笑了笑:“最近不太想吃。” 叶时年听了,眸色暗了一些,强笑道:“看来师妹只是不喜欢我拿的,是因为刚才陈剑的玩笑吗?” 沈佳期淡淡的道:“只是最近不喜欢,师兄不必想太多。” 叶时年笑道:“不是就好,我和师妹相识多年,工作上也多有接触,以后也还有许多合作的时间,要是因为别人说点什么就生分了,这挺让人伤心的。” 这时,另外一桌的人开玩笑道:“叶院长还没有女朋友呢,可不要乱开玩笑!” “郑老,您认识的人多,给他介绍一个,省得别人拿他和我们师妹开玩笑!” “叶院长该不是想把我们师妹拐到你们工作室吧,那不行, 郑老,赶紧给他介绍!” 郑老也笑起来,“小叶喜欢什么样子的,有合适的给你留意着。” 叶时年笑道:“那我要求可不低,要漂亮,有气质,瘦瘦的,是好是马尾,高知,搞科研的。“ 那群人笑起来,“那不是照着我们师妹的样子找吗,还敢说对我们师妹没有想法?‘ 沈佳期听不下去了, 冷声道:“能不能不拿我开玩笑?这么多菜也塞不住你们的嘴吗?” 那群人看沈佳期生气了,赶紧低头吃饭。 一时之间,热闹的大厅安静下来。 这时, 一阵直升机的轰鸣由远及近传过来。 声音很大,坐在厂房改成的大厅里,仿佛能感觉到大型直升机强劲的风扑面而来。 特别有压迫感。 这肯定不是基地的直升机,因为那个铁家伙现在还在后院停着呢。 郑老脸色微变,“这里小地方,天又快黑了, 哪来的直升机?” “是的,仔细听,还不止一架。” 郑老道:“我出去看看!” 叶时年也站 了起来,“我也去。” 郑老道:“你坐下,我去就行了,万一是当时反动武装,我这个老头子死了就算了,你是年轻一代的中坚力量,不能出事。” 这话让所有人脸色大变。 所有人都想起了不久前那场枪战。 动乱中,当地反动武装击杀了一名科学家。 他们来了这么久,一切顺利,连个武装力量的毛也没看到,这让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 现在, 外面的直升机声音,让所有人的心立刻悬了起来,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惊惧感。 这时,外面匆忙进来一个人,对郑老道:“老师,来了两架直升机,有一架是大使馆的,有一架不知道哪里来的,是军用的。” 一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郑老忙问:“是大.使先生过来了吗?” 那人道:“不知道,但飞机的确是大.使.馆的,已经在降落了。” 郑老道:“我出去看看。” “你们在这里别动,要是有什么,千万不能出来。” 说完,他匆匆的走了出去。 所有人都没有动。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国家花了无尽精力培养出来的顶尖人才,无论谁出事,都是巨大的损失。 如果真的是武装分子,谁出去都没用,在这里等是最好的办法。 火锅还在咕嘟的开着,香气还在飘着,可所有人都没有了胃口,心全系在外面的声音上。 不多时,那声音停了下来。 想象中的枪声没有响 起。 气氛松了一些。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听起来,来的人不少。 伴随着郑老隐约的笑声。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像是来了许多人的样子,会是谁呢? 没一会功夫,脚步声就到了门口。 所有人都望过去。 只见外面来了一队人,为首的男人穿了一件黑色衬衣,黑色西裤。 尊贵不凡,极有气势。 沈佳期瞪大了眼睛,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第332章 特别贡献者 她惊喜无比的叫了一声:“周京砚!” 周京砚停下了脚步,看着她,眼里是满满的笑意,对着她伸出了双臂。 沈佳期尖叫一声,踢开凳子就冲了上去。 几步奔上去,跳到了他身上。 周京砚被这大气冲得退了一步, 然后稳稳的托住她,“想我了吗?‘ 沈佳期都快哭了,抱着他的脖子哽咽了几声,“你怎么来了?” 她真是做梦也没想到, 周就砚会来利国。 他不是应该在欧洲吗? 就算访问结束了,他也应该回国了不是? 周京砚亲了亲她的额头,“访问结束了,正好有几天的假,就过来了。” 沈佳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这几天都不理我!” 周京砚拧了拧她的脸,咬牙道:“这是惩罚!” 这时,后面有人轻笑起来。 “原来是周先生,我们还以为是当地武装份子呢!” “周先生是来看我们沈老师的,才分开十几天,就开始想念了!” “看看人家,感情多好!” …… 沈佳期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忙从周京砚身上跳下来。 抹了抹眼睛,拉住他的手,“一起吃火锅。” 郑老忙招呼起来,“京砚坐我旁边吧,正好说说话!” 他旁边的位置上,坐着叶时年。 他正看着沈佳期和周京砚,神色晦暗不明。 听到郑老的话,站起来强笑道:“坐我这吧,我挪到对面去。” 周京砚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目光从他脸上扫过,里面有着只有叶时年能看到的冷意。 沈佳期开口道:“不必了,他坐我的位置就好。” 说着,拉着他的手,到了自己的位置旁边。 把自己的碗筷挪到一边,桌面和凳子都擦了擦,取了新碗筷过来。 然后搬了凳子坐在他旁边,冲他眨眼,“这里条件有限,你将就一下。” 周京砚捏了担她的手,“我有那么讲究?” 沈佳期小声道:“他们都以为你很讲究,谁叫你看起来很贵的样子!” 周京砚轻哼一声:“才几天就学会油嘴,还敢对我撒谎,晚点儿收拾你!” 沈佳期拉着他的手臂晃了晃,“是我错了,别生气了嘛!” 这时,郑老咳了一声,笑道:“小两口要说悄悄话,一会儿回去说,现在聊聊别的。” 沈佳期不好意思起来,赶紧假装给周京砚夹菜。 周京砚看到旁边有樱桃,顺手拿了一颗递给沈佳期。 沈佳期拿起来就放进了嘴里,“好甜。” 这一幕让旁边的叶时年脸色微变,有些坐不住了,起身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郑老也笑了笑,岔开了话题,“怎么一个通知也没有,就过来了?” 周京砚又递了一颗樱桃给沈佳期,这才道:“这是我个人的活动,不是工作,想给佳期一个惊喜,过来看看她工作环境。” 他停了一下,又道:“我给你们带了一套新的设备过来,是最新出来的设备,比你们京市用的那个还要好一些。” 郑老大喜过望,忙道:“在哪里,我去看看!” 这次他们过来的很匆忙,仪器带的是那一套备用的,比京市试验室的那个要次一点,虽然不影响工作进度,但多少有些不顺手。 听到周京砚带了新的过来,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周京砚道:“还在飞机上,明天白天再弄下来吧,这边光线不好, 晚上卸货怕把东西摔了,那玩意老贵,又精细,摔了可没有第二套了。” 说着,他捏了捏沈佳期的手,“这个,算是我个人赞助给实验室的,条件只有一个,别让我家朝朝老加班。” 沈佳期猛的抬头:“你赞助的?” 那玩意大几百万一套,他怎么总是这样大手大脚? 郑老笑得快合不拢嘴了,“好好,我收下了,代试验室的所有人感谢你!” “等我们这次试验成功,出书的时候,把你的名字也写上去!” “就写:特别贡献者,周京砚同志!” 周京砚笑道:“那倒不用,不过倒是可以把我家沈佳期的名字写得靠前一些。‘ 郑老笑道:“那是自然,小沈现在是我们骨干力量,她的名字肯定靠前!” “对了,你这次过来,打算呆几天?” 一听这话,沈佳期也抬起了脑袋。 周京砚侧身看了她一眼,大手重新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揉了揉,这才道:“大约三五天。” 沈佳期眼神有些失望,但马上恢复了平静。 第333章 想我了吗 她把一条挑了刺的武昌鱼放在他碗里,“吃这个。” 周京砚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沈佳期道:“当然了,这个是今天下午才运过来的,很新鲜的。” “你别那么挑食,这是很好吃,不是还不错!” 周京砚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笑道:“下午送过来的菜是我让送的,小傻子,我难道不知道很新鲜?” 沈佳期道:“原来是你让送的,难怪好多我喜欢的品种。” 周京砚道:“这几天我在这里,我们就单独开小灶,我给你做饭,看看你这脸,瘦得一点儿肉也没有了!” 沈佳期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道:“哪有?” 好像是瘦了一点儿,可也不至于一点肉也没有了。 这时,叶时年从外面进来了。 看到两人那无人能插足的气场,让他的心跟针扎一样难受。 不过,他还是走了过去。 沈佳期吃了一会儿,便回了住 处。 洗漱好以后,周京砚就过来了。 他的助理把他的行李也送到了门口。 沈佳期看着自己一米五的小床,和连一个像样的椅子也没有的房间,有些为难,“要不然,你还是去住酒店?” 周京砚捏捏她的脸,咬牙道:“我难得过来,你还赶我走?” 说着,直接把行李提了进来,找出衣服,“我先去洗澡。” 沈佳期赶紧进去,把水温调好,“这里很简陋,水温也不固定,你将就一下。” 看着她熟练的调水温,又检查喷头,周京砚有些心疼。 他是想把她养得好好的,一点苦也不给吃。 可她和他想的不一样,她愿意飞得更高。 那他,自然也要放手。 调好水温后,沈佳期把喷头递给他,“你洗吧,我去领一双男士拖鞋。” 等她把拖鞋领回来的时候,看到卫生间的门开着,里面的水淌了一些出来,把小厅的地面都弄湿了。 她过去一看,看到喷头和水管的连接处坏了,周京砚正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工具在修。 水弄了他一身,衬衣全湿了,裤子也是湿的。 湿漉漉的衣服勾勒出他结实精悍的身材,背上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非常明显。 沈佳期看了一会儿,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吞了吞口水,道:“要不然我去找人修吧,这个好像很麻烦。” 周京砚换了一个工具,“不用,快好了,这个接口处有点坏了,把坏的地方剪了,再得新接上就可以了。” “这里不比国内,能自己动手就不去麻烦别人了。” 说话间,他已经把接口处理好了。 沈佳期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感觉此时的他,超级有魅力,比在电视上还要好看迷人。 正想上前去摸一把,周京砚就回头了,“好了,可以用了,你先去休息,我把这里打扫一下,再冲澡。” 他头发也湿湿的,全部被他抹到 后面,五官看起来更加立体俊美。 脖子处的水顺着性.感的喉结没入衣领里。 把她的视线带入别外一番风景中。 他的衣物全贴在身上,腹肌和……什么的,异常明显。 沈佳期突然就红了脸,转头就进了卧室,“我先去休息。” 房间很小,床也小,沈佳期有些苦恼。 这么小个床,他那个大个子,腿都伸不直! 想了想,她起来把床挪到了墙边,这样看起来似乎要宽一些了。 弄好后,周京砚就进来了。 他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 白色T恤,黑色宽松的裤子,干净清贵。 头发湿湿的,有几绺从刘海处垂下来,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他用的是她的沐浴露,身上香香的。 明明她自己也用的一样的,可她觉得他身上的更好闻一些。 他走过来的时候,她一把拉住他,在他身上使劲嗅了嗅,迷恋的小声道:“你真香!” 周京砚在她身边坐下,理了理她还有点湿润的头发,“头发还没吹干就要睡了?” 沈佳期戳了戳他手背上的小痣,“你的头发也是湿的。” 周京砚抱住她,深吸一口气。 一呼一吸间,全是她清爽的气息。 内心满足极了。 喃喃道:“想我吗?” 第334章 真不要脸 沈佳期如实道:“想了,特别想。” 她把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小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周京砚,我这样是不是错了?是不是让你讨厌了?” 周京砚圈住她, 细密的吻落在她的发间,“小傻子,你没有错。” 他抬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正色道:“这是你的梦想,换成是我,我也会全力以赴。” 他有力的大手轻轻的摩挲着她细嫩的脸颊,“沈佳期,你记住,你首先是你自己,是沈佳期,然后才是我的爱人,你只管大胆的去做自己,什么也不用管。” “以后遇到这种事,记得提前和我商量 ,不准再这样不打招呼就跑了。” 沈佳期感觉幸福极了。 被理解,被支持 ,还有什么是不满足的呢? 她贪婪的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逐渐感觉自己像古代的恶霸,怀里抱了个大美人,满心全是色迷迷的事。 她磨了磨牙,决定不忍了:“是你说的,我先是我自己,我现在就想做自己……” 转身站起来,挑起他的下巴,流.氓一样啧了一声:“公子长的真俊,小女子现在情迷意乱,公子你要负责灭火!” 周京砚低笑一声,伸手把她拽进自己怀里,低声道:“还敢调.戏我了?” 沈佳期双手按住他肩膀,直接把他推倒在床上。 然后翻身坐在他身上。 低头咬住他的脖子,“想,很想!” 手顺着衣服下摆探上他结实的腹肌,声音轻喘:“这里是我的,这里也是我的……” 周京砚眸光微闪,扣住她的腰,“小野马……” 他喃喃低语:“是你的,都是你的……” …… (此生省略一万字,请自行脑补) 隔壁的叶时年一.夜未眠。 这房子盖得匆忙,隔音效果不太好。 一晚上,他听到隔壁房间有人起来洗了四次澡。 利国虽然是热带,可现在并不是夏天,气候和国内的初秋差不多。 沈佳期那房间还装了空调扇,再热也热不到哪去。 什么原因能让人起来冲四次凉? 而且每次还故意把开关门的声音搞得很大声,就像故意在告诉他,他又去洗澡了。 他就这样眼睁睁到了天亮。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精神不太好。 结果刚到门口就看到了某个很碍眼的人。 周京砚穿着休闲装,白衣黑裤,一副闲适又悠闲的样子。 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去食堂打的油条豆浆和鸡蛋小菜。 看到他,竟然主动打了个招呼。 “叶先生看起来气色真差,是昨晚没睡好吗?” 叶时年觉得他皮笑肉不笑,不由得心中来气。 但找不到理由怼回去,只得道:“想了一晚上数据,没睡好。” 周京砚的笑容不达眼底,“叶先生工作真是废寝忘食,继续保持。” “对了,我家朝朝今天要休息得晚一点,请半天假。” 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叶时年强笑道:“佳期工作辛苦,休息是应该的,而且今天上午本来也不是她轮班,你可以好好陪陪她。” 周就砚勾了勾唇角:“那是自然。” 说完,径直进了屋。 叶时年还没离开,就听到里面传来他的声音,“乖,再睡一会儿,昨天晚上你没怎么休息。” “好好好,我陪你一起……” …… 不要脸! 故意 说这么大声! 叶时年气得脸都青了,心里又酸又醋,但又无可奈何,只得快步离开。 周京砚听到外面的人走远了, 这才把门关上,哄着床上的人睡了,开始慢慢的享用早餐。 沈佳期一直睡到十二点才醒。 看了看表,惊得一下坐了起来。 “完了 ,迟到了!又要挨批了!” 慌乱的把衣服套上,一边出门一边穿鞋:“我迟到了, 你怎么不叫我?” 周京砚拉住她,“没有迟到,郑老给你调班了,下午再去。” “你先洗漱,我去把菜拿过来,已经做好了。” 沈佳期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到小客厅里多了一张小餐桌,旁边放了两把可以折叠的椅子。 餐桌的瓶子上,还插了几朵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红玫瑰。 她刚想问花从哪里来的,就看到了他手里的盆子。 里面放着她昨天换下来,没来得及洗的工作服。 显然他洗过了,再打算拿出去晒。 沈佳期愣住 了,心中五味杂陈,“你不用帮我洗衣服,我自己会洗。” “你工作也很忙,比我的还要重要,不用帮我做这些琐碎的事……” 周京砚理了理她的头发,柔声道:“我这几天休息,不帮你做帮谁做?” 沈佳期眼睛有些潮湿,低头脑袋道:“周京砚,你不要这样宠着我,会把我宠坏的。” 周京砚轻笑,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说什么傻话,我不宠你宠谁?”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你要是再给我生个宝宝,我能把你娘儿俩宠到天上去。” 沈佳期眼里闪过愧色,抓着他的衣角道:“我是不是对你挺不好的?工作有时候太忙了,有些忽视你……” “等这次忙完了,我会好好补偿你……” 这时,门外有人咳了一声。 沈佳期怕同事看到,忙松开手,“衣服一会再晒,我们去吃饭。“ 第335章 都听你的 厨房里的工作人员做梦也没想到。 有一天能和一位身居要职的外交官一起做饭。 厨房不大,厂房改成的二十多平方的空间,设施简陋,每天做二十来个人的饭菜,标准是三菜一汤。 没想到,这样简单的厨房里,会来一个这样的大人物。 他们在电视上看到过他,说是比外面这群科学家还要厉害。 他借用他们的锅具,精心的做了几个菜,又炖了一个汤。 重点是,这样的一位大人物,不仅亲自做饭,做出来的菜竟然还香色味俱全。 有人趁他出去的功夫偷偷尝了一点,惊讶极了。 色香味俱全! 比他们的手艺还好! 羞愧的他们当天中午就奋发图强,做出了这 些天最好的一次午餐。 用餐的时候,所有人还是像平时一样围在大厅用餐。 沈佳期和周京砚在自己的小套间里吃。 她看着桌子上新鲜的鱼和国内才有的水果 ,“这也是你带来的?” 周京砚道:“是,我让人特意送过来的,可惜来回一次时间太长,不然可以挑更新鲜的。” “这几天荠菜也出来了,陈叔说挖了好多,包成了饺子给你留着了。” 沈佳期道:“不要专门派飞机从京市运食物过来了,太浪费,就普通的饭菜也能吃,你身份特殊,容易被人说用特权,虽然你是自己掏的钱,但有人的嘴就是碎,闲言闲语多了,总归是不好。” 她一边说话一边吃,腮帮子鼓鼓的,有些可爱。 周京砚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道:“是,听你的,老婆说什么都是对的。” “还有一个飞机正在路上,这次运输完后,就不再弄了。”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 沈佳期脸色变了变,看了看外面,“是你的飞机吗?” 周京砚皱眉,“大使馆的那个已经飞回去了,另外一个是南风集团在这边的私人飞机,算是我家里的私人设备,现在还在院子里,你们科研所配备的,也还在。” 这时,周京砚的助理匆忙进来了,“先生,是利国的外长私人单独来拜访您。” “飞机就是他的。” 周京砚眉心微皱:“我私人行程并没有透露出去,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助理道:“可能是昨天晚上,我们在李先生那里坐了一会儿,他们的人看到了。” “毕竟您现在是欧洲.司的最高领导人,即使不管理非洲事务,但毕竟您的身份摆在这里,他们过来拜访,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先生,要接见吗?” 周京砚放下筷子,“人都来了,只能接见了。” 他摸了摸沈佳期的脑袋,“你先吃,我出去一会儿。” 说完,他进房间换了身正规的西装,但和助理一起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助理跟在他后面,面色不太好,“这些人怎么这样啊,说了是私人行程,非得邀请您去他们的晚宴,不仅如此,这周围几个国家的外长,全部都知道您过来了,纷纷要过来见您。” “咱们现在住的这里不适合外交活动,又是个厂房改的,实在有点失了大国风度。” 周京砚道:“晚上回李锋那边,让他安排,要来拜访的今天晚上一起,过期不候,从明天开始,剩下的所有时间,都是我私人的,我要陪朝朝。” 助理道:“我马上去安排。” 沈佳期正打算出门,看到他进来,把收好的菜重新拿出来,“给你留了一半,没动过,还是热的,先吃饭。” 周京砚脱了西服外套坐下,“下午我要回一趟大.使.馆,你乖乖的上班,在这里等我。” 沈佳期从背后抱住他,脑袋放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那你今天晚上不会回来了,还要去参加什么宴会吗?” 周京砚道:“我已经应答人家了。” 沈佳期小声哼了一声,“上面一定有什么公主,这边公主可多了,她们看到你了,万一想嫁给你怎么办?” “前几天有个京市过来的公务人员,去参加本地的一个晚宴,就有个部落的公主一定要嫁给他。” “他吓得第二天就跑了,那个公主还来我们外面等了两天呢!” 周京砚笑了,“要是真有公主想要嫁给我,我就留下来当酋长。” 沈佳期气了,张口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你敢!” 周京砚笑了,把她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好了,别乱说了,我们这种会谈都是国家层面的,哪能闹那种笑话,要是太晚了,你就自己睡,不要等我。” 沈佳期道:“万一真有公主怎么办?” 周京砚无奈,“别乱说了,听话。” 沈佳期笑起来,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亲,“你注意安全,我上班去了。” 沈佳期走后,周京砚又去了一次厨房,把她晚上要吃的东西做好,又留了一个助理在这里,便匆匆上了直升机。 沈佳期一直忙到晚上十二点才下班,中途随便吃了点东西,这会儿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今天工作量大,虽然很饿,可她很累了,只想倒头就睡。 可从试验室出来,周京砚留下的那个助理就上去了,“沈老师,先生给您准备了宵夜,现在要吃吗?” 沈佳期眼睛一亮:“他回来了?” 那人摇头:“没有,是他下午走之前准备的。” 沈佳期有些失望,摇头:“算了,不想吃了,明天中午吃吧,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助理道:“先生说要看着您吃了宵夜再回去。” 沈佳期道:“辛苦了,不过我现在只想睡觉,你回去吧。” 那人这才离开了。 第336章 你回来了 沈佳期回去后,啃了一个苹果,冲了个凉,便倒在床上。 房间里还残留着周京砚的气息,他换下来的衣服还放在床头,仿佛他人还在这里。 沈佳期把他的衣服拿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它抱在怀里。 她好想他。 以前都没有这样想过。 身在异国,这样相依在一起的感觉,其他时候是体会不到的。 她没想过他会来陪她,虽然只有几天时间,但她第一次,这样清晰而深刻的感觉到他的爱意。 深沉的爱意。 值得她用一生去回馈。 要不,等明年她结业后,就休息一年,做一些简单的工作,把孩子的事提上日程吧。 其实,她能感觉到他的不安和担心。 她知道他想要什么。 有了孩子,他就会彻底的相信她,他们的感情,也会更牢固。 想着想着,她慢慢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 空中又传来直升机的轰鸣。 但沈佳期实在太累了,睡得特别沉,并没有醒。 又过了一会儿,周京砚出现在门口。 他看到屋里没有开灯,便轻手轻脚的开了门,开了客厅的灯。 把手上的一个大盒子放在桌子上,去卫生间冲了凉。 然后进了卧室。 借着客厅投进来的朦胧光线,能看到床上的人睡着特别熟。 被子被她踢掉了,怀里还死死的抱着一个东西。 他上前,看到她怀里抱着的,是他临走时换下的衣服。 他目光变得格外深沉,对她的怜爱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他低下头,轻轻的亲吻她的头发,动作无比的温柔又充满怜爱。 原来,她是这么需要他,是这么依赖他。 他喜欢这种感觉。 特别喜欢。 如果按他的意愿,他是不喜欢她工作的,他想要他在自己身边,一刻不得离开。 他其实是一个控制欲和占有欲都特别强的人。 当时找到她的时候,他是真想过带着她离开国内,找一个没有什么人的环境优美的小国,再买一个庄园或者城堡,在那里过一生。 她要是反抗或者逃跑,就把她关起来,让她只能一辈子看到他一个人。 当时,他连地址都选好了。 没有人知道,他是真的想那样做。 还好,老天爷给了他一个回转的机会,他们之间没有走到那一步。 现在,她安静的睡在这里,满心满眼都是他,睡觉都抱着他的衣服。 他真的好爱她。 他轻轻的握住她的手,把手指一根一根的挤进她的指缝里。 他们是不可以分开的,分开十天半个月已经是他能忍耐的极限。 三个月,他不允许! 这时,沈佳期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朦胧中,看到那张被阴影掩去了一半的俊脸。 抬头摸了摸,哑声道:“你回来了。” 周京砚低头亲了亲她,“回来了,我带了糕点回来,味道不错,你要不要起来吃一点。” 沈佳期还在迷糊中,把脸贴在他掌心中,小猫一样蹭着他掌心的温度,“不想吃,好困,你放着我明天吃。” 周京砚轻声道:“小陈说你没有吃宵夜,晚饭也只吃了一块面包,现在可以起来吃点东西,你早上不用上班。” 沈佳期伸手环住他的腰,使劲嗅了嗅他身上的气息,然后满足的叹了一口气,小声道:“这样就饱了。” 周京砚轻笑出声:“那你也太好养了,吸几口气就饱了。” 沈佳期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道:“就是吸几口气能吃饱,从第一眼看到你,就想吸……” “好困,想睡,周京砚,抱我……” 她声音哑哑的,小猫一样又软又细,撒娇的语气羽毛一样挠着他的心。 他真想现在就狠狠的吃掉她。 可她太累了。 小陈说她连轴工作了十二个小时,中途只出来喝了一次水,吃了一片面包,宵夜没吃就睡了。 这样的不要命的工作,让他心疼。 “还有其他点心,味道都不错,是国内的点心师傅做的,不是很甜。”‘ 沈佳期只想睡,嘟囔道:“不想吃……” 周京砚看她真想睡,出去点心拿到厨房,放在了公用的大冰箱里。 回去的时候沈佳期已经睡得很熟了。 轻轻的她旁边侧躺下,把她整个人都圈进怀里。 沈佳期动了动,下意识的的呢喃着他的名字。 周京砚温柔的吻落在她的发间:“睡吧……” 第337章 他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佳期就醒了。 是饿醒的。 睁眼就看到身边的男人。 立体的五官在微光中显得很格外英挺,闭上眼睛的他身上那种迫人的气势被掩去,平添了几分清贵,越发的迷人。 此时他的手搭在她腰上,另外一只从她的脖子下面穿过,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那样子, 就像要把她藏起来。 沈佳期有些想笑,抬手在他脸上碰了碰。 他精确的抓住她的手,放在唇上碰了碰,“醒了?” 沈佳期嗯了一声,“还早,你再睡一会儿吧,你昨天很晚才回。” 周京砚起身坐了起来,“饿了吧?” “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沈佳期忙抓住他的衣角,“不用,早上随便吃点什么,你再睡一会儿。” 周京砚摸了摸她的脸,心疼极了,“你看看,瘦了这么多,再不做点你喜欢吃的,到时候回家不知道瘦成什么样子。” 沈佳期抱住他的腰,“是有点饿了,可我不想你走,你就陪着我。” “不是说有糕点嘛,我吃那个就行了。” 周京砚皱眉:“那不行, 哪能一大早起来就吃甜的?那玩意儿也没什么营养。” 沈佳期道:“可是你只在这里待几天,把我嘴巴养刁了就走了, 我以后就更加不想吃了, 这几天好不容易调整过来。” “其实那几个师傅做的还可以,不难吃,今天你别做饭了,和我吃一样的吧。” 周京砚把她的手挪开,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亲,“乖,再睡一会儿,我做好了叫你。” 说着,便穿上衬衣出去了。 沈佳期这一觉睡得很饱,没了睡意。 起来胡乱抹了一把脸,穿了个拖鞋就也往厨房去了。 厨房就在大厅的一侧,挨着就餐的位置。 她一去就看到周京砚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两个电磁炉,一个里面蒸着她喜欢的小笼包,一个里面 蒸着鸡蛋羹。 沈佳期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从旁边探出脑袋,“哪里来的小笼包?” 周京砚道:“国内带过来的,陈叔做的,速冻了两包,够你吃一周。” 沈佳期眼睛亮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果然闻到了新鲜的香气。 “真的是陈叔做的,闻起来好香。” 周京砚柔声道:“去把牛奶也拿过来,我热一下。” 沈佳期道:“不用,就喝单位发的就行,这里不冷,不用热。” 周京砚道:“这样一冷一热配着吃,容易肠胃不了。” 说着,自己擦了手就去开冰箱。 沈佳期没放过他,继续抱着他的腰,跟着他往冰箱边走。 那样子,就像周京砚身后拖了一个小尾巴一样。 周京砚无奈:“好了,你先松开,一会儿我要揭锅盖,小心烫到你。” 沈佳期把脸贴在他背上,“不松。” “你只在这里呆三四天,只要不上班,我就要粘 在你身上!” 周京砚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和宠溺之意都快溢 出来了。 这时,外面有人进来了。 一看到周京砚和沈佳期黏糊的样子,不由笑道:“周先生和小沈的感情真好,在一起这么久了,还像在热恋中一样。” 另外一个人道:“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们小沈多有魅力,京市高校的高岭之花 ,现在所有高校都知道我们京师大有这么一个有才华又漂亮的的沈老师!” 这时,周京砚的助理也进来了,不满意 的道:“我们先生也很好,别只夸沈老师。” 周京砚抬头看了他一眼:“话这么多?是这几天放假没累着?” 助理不吭声了,赶紧把一叠文件放在桌子上。 沈佳期小声道:“你好凶,人家也没说什么。” 周京砚道:“好了,吃饭吧 ,差不多可以了。” 四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傍晚的时候,周京砚的直升机离开了研究基地。 看着渐行渐远的直升机,沈佳期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原来,离别是这样难受。 他刚走,她已经开始想他了。 不过,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全心投入了新的研究之中。 只是,午夜梦回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去摸身边的空位置,想象着他还在,然后把偷偷藏起来的他的衬衣拿出来抱住,吸几口气。 她就这样哄着自己,一直到一周后,才稍微正常一些。 这样又过了一周。 一天早上,她起来就听到了外面传来机器轰鸣的声音。 好像是来了大型的施工团队,正在对面盖房子一样。 这里是利国,她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但对面的确有一大块空地,很适合修临时建筑。 她也没有多想, 直接去了大厅吃早餐。 盛粥的时候,听到几个师傅在那里议论。 “是国内的什么大型集团,在这里买了个矿场,要把办公地点放在咱们对面。” “我也听说了,说是和国家联手开发的,上面要派重要的人物过来驻扎。” “听说过来开发的公司,叫南什么……忘记了,反正是咱们国内龙头企业……” “派头好大,来了一个大型基建工程队,说是两天就要盖好房子,厉害!” “还带了一队武装力量守着,全是真枪实弹的人员,咱们也跟着有了一点安全感!” …… 第338章 对面的大工程 沈佳期也有些好奇。 什么公司这么牛? 两天就要建一片房子起来? 不过想到国内现在基建的发达,她也没有过多的猜测。 安静 的吃了早餐,就往实验室去了。 忙到忘记时间。 午餐的时候,她手上的数据还没有处理完,便和同事说弄完再下班,请同事给她留一份午餐。 就这样快到下午三点,沈佳期才从实验室出来。 大厅的人早就散去,厨房的师傅也不在了。 她伸了个懒腰,打开了冰箱的门。 里面同事给她留了一份午餐。 她用微波炉打了一下,快速的解决了战斗。 外面工程进行的声音还是有些大,还好试验室是密封的,不然,在这环境下,着实有些影响工作进度。 吃到一半,厨房的师傅进来了。 一边走一边笑:“这下咱们有口福了。” “对面的管事的说了, 他们打算和我们合作,以后两家在一起吃饭,共用一个厨房。” “今天下午,就要把这个厨房搬出去,在外面修一个更大的厨房。” “以后,他们的人在外面的厅吃饭,我们的人在里面的厅吃饭。” “说大家吃一样的伙食呢!” “那个管事的人说,他们集团很大,经济好得很,有专门的运输机,可以三天从国内飞过来一次。” “也就是说,三天运一次物资过来,这下我们有好吃的了。” “虽然现在也算吃的不错吧,可到底没办法和国内比,想吃个零嘴儿什么的,比登天还难……” “现在好了,和他们打好关系,我们想吃什么请他们带……” …… 看到沈佳期一个人坐在那里吃东西,几个人和她打了招呼。 其中一个人从另外一个大冰箱里拿了一个小西瓜出来,切成两半,把其中一半递给沈佳期 。 又拿了个勺子给她:“沈老师,这个给你。” 沈佳期看到这小西瓜是国内的那种口口脆,皮薄又甜,她一直爱吃。 没想到这边也有。 “这西瓜,这边也有卖?” 那人笑道:“这儿哪有,这是对面工程队从国内带过来的,他们有运输机,三天运一次国内的鲜货过来,今天中午送了我们一箱西瓜,每个人分了一个。” 沈佳期尝了一口。 清甜可口,果然是国内产的。 正吃着,就听到天空又传来飞机的轰鸣。 “这集团真有钱啊,光是专用的直升机都好多架,他们的总裁还是个女的,我看到了,特别漂亮,他们叫她周总。” 周总? 沈佳期一下想到了周听云。 不过,她明白周听云是不可能来这里的,人家在京市的公司大得离谱,哪有空来这种荒芜的地方拓荒。 午餐后,沈佳期回去午休了一会儿。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感觉有人进了屋。 她想进来看看,但那人好像放了个东西在屋里,又出去了。 她以为是进来送文件的同事,便继续睡了。 可能是太累了,她还做了一个梦。 梦到周京砚又过来了,就坐在她床边, 和她说,他又来了,这次要陪她呆到她的工作完成。 梦境很真实,她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这房间里都有他的味道。 发了一会儿呆,她起来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大箱零食。 全是她爱吃的。 泡椒凤爪,卤鸡翅膀,香辣牛肉干,灯影牛肉,芥末味的小青豆,甚至还有一款老京味的小饼干。 这一看就是京市带过来。 难道也是对面的工程队送的? 人人有份? 沈佳期拆了包青豆,感觉老香了。 以前在家的时候对这些没什么感觉,现在在外面,吃一包家乡味的小零食,都幸福感爆棚。 休息得差不多了,她收拾好东西去了实验室。 路上遇到几个人,都和她打了招呼。 这是很正常的事,可沈佳期总觉得这些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她还专门跑去照了镜子,发现自己没有异常的地方。 不过,她很快就把这些事抛之脑后。 工作的时间过得很快。 很快到了晚餐时间。 今天的晚餐特别丰盛。 对面工程队的厨师手艺超群,做了好几桌像席面一样大餐。 仔姜兔,泡椒牛肉,老鸭汤,烟熏腊味,卤牛肉,蒜香排骨…… 每桌有十几个菜,全部色香味俱全。 把一众科研人员缠得直流口水。 和平时的三菜一汤比,这一大桌子菜,简直比过年的菜还要诱人。 第339章 梦里人 沈佳期好久没有吃些了,又因为晚上不用加班,便由着性子,一口气干了两小碗米饭,还吃了一大块西瓜,最后扶着肚子回了屋。 吃得太多有些晕碳水,进屋就倒在了床上。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有人进了屋。 她以为是送资料的小呈,便懒得起来,开口道:“把文件放桌子上吧,我晚点看,今天晚上会整理出来。” 没人回答她。 外面的人放了东西,很快走了。 沈佳期心想这小呈平时看着挺有礼貌的, 今天怎么进门不仅不敲门,问着还不说话? 可她实在懒得动,翻了个身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进来了。 还是没有敲门。 而且这次外面的人好像拿了很重的东西进来,放在地上的时候,还发出了沉闷的响 声。 沈佳期皱眉:“小呈?进来怎么不敲门?” 没人回答她。 她只得起来。 一出去,就看到小厅里站了个极有气场的男人。 穿了一件白色衬衣,黑色西裤。 清贵冷沉,英挺不凡。 近一米九的高大身型,让这个本就不高的小客厅,显得有些逼仄。 他正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灯光从他头顶罩下来,给他清贵的眉眼染上几分柔意,叫她能轻易看到他眼里的深沉情意。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赶紧揉揉眼睛。 男人看着她幼稚的举动,无奈的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傻了?” 沈佳期一下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上,哽咽道:“真的是你,我以为是在做梦。” “这几天都梦到你还在这里,睁眼才知道你在万里之外。” 周京砚搂紧她,轻声道:“不是做梦,我就在这里。” 沈佳期死死揪住他的衣服,生怕这是假的。 入手的温度是真实的,他的声音也是真实的。 过了好一阵,她才确定眼前的人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不是她想象出来的,也不是做梦梦到的。 她死死抱住他的腰,听着他强劲的心跳,感觉到安心极了。 她喃喃道:“你过来做什么,你的工作也很忙,这样飞过来一次,来回要耽误三四天,你是把年假休了吗?” “这次要过来几天?” 周京砚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道:‘我没休假,是过来工作的。“ 沈佳期抬头,疑惑的看着他,“你是欧洲 .司的,怎么来这边工作了?” 周京砚低头亲了亲她的脸,“对面的工程是南风集团的,南风集团和国家联手,在这边开发了一个大型矿场。” “这次投资,是南风集团欧洲分部的投资,所以,也算欧洲的事务,我和上面打了报告,来这边暂时工作两个月,两个月后,仍旧调回原来的部门。” 沈佳期不太明白这其中的门路,她只听清了一句话:周京砚要在这里呆两个月! 两个月! 也就是要和她一起呆到最后的时间! 她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你是说,对面的工程队,是南风集团派过来的?” 周京砚道:“也可以这么说吧,但国家也派了工程师过来,这样大的投资,民营企业不背靠国家,是很难在这样动荡的地方立足的。” 沈佳期喃喃道:“是因为我吗,你是为了我,说服了你大姐投资这里?” 这里动荡不安,就算矿产丰富,其实也不是什么好的投资地,弄不好小命都没服。 自己不过是过来工作两三个月,他就弄了这么大个投资,好像有点过了。 “我只是在这里工作两三个月,时间过的很快,你其实不必……” 周京砚捏了捏她的脸,怜爱的说:“想什么呢?” “我们投资这里,肯定是因为这里有投资的价值,我大姐从来不乱投资一分钱,国家更不会平白无故的投入大量人力财力。” “不要多想!” 这话半真半假,沈佳期自然明白。 但他已经在这里了,一切都成定局。 她要做的,就是好好的爱他。 晚上他带着她去对面的工地看了。 比科研基地那边要大两三倍,也更成规模。 办公室和住宿区都很分明,规划的有模有样,其实并不缺一块地方做厨房。 至于他为什么要把厨房放在科研基地,不过是为了她吃好一些。 这处细微入骨的体贴和照拂,让沈佳期眼圈发红。 她死死的握着他的手,低声道:“周京砚,以后不要这样了,你再这样,我会变得飞扬跋扈的。” 周京砚把她抱起来,“有我在,你想怎么跋扈都可以,我给你兜底!” “今天有点累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第340章 她的担心 没两天,对面的房子就盖好了。 周京砚并没有搬到对面的房子里去,仍旧和沈佳期在那个小套间里住 着。 一日三餐,他都陪着她一起,一有空, 就亲手做几个菜,招呼郑老也一起吃。 他开的小灶自然是色香味俱全,经常惹得一众离家已久的科研人员流口水。 刚开始没人主动去蹭吃,后面大家混得熟了,只要一看到周京砚单独给沈佳期开小灶,便都厚着脸皮去蹭上几筷子。 一来二去,这些人开始怀疑,他就是追妻追到这里,给沈佳期做饭的。 不过,所有人也只是把它当个玩笑。 只有沈佳期自己明白,他过来的真实目的,有一半是为了陪她吃饭。 天气渐渐热起来,所有人都越来越忙。 科研所的研究工作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几乎所有人都开启了连轴转模式。 周京砚也忙得经常一天不见人影,有时候半夜回来,身上有很多尘土。 不过再忙,哪怕半夜回来,他也要把沈佳期第二天中午和晚上要吃的饭做好,分成几份,放在冰箱里。 第二天早上,一定要陪沈佳期吃早餐。 一直到后面,沈佳期才知道,原来,他那么忙,是开发的那个大矿场出了事故。 原本,那只是一个稀有元素矿场,却没想到,挖到一半的时候,发现了一条金脉 。 消息传出去,引发了几个本地几个势力的觊觎。 虽然南风集团和相关部门也带了武装人员过去,但禁不住 几个本地武装的联手。 有好几次,双方都开火了。 有一个极端势 力把矿场给炸了,上百个员工掩埋在下面,救了几天几夜才救上来。 当时沈佳期全心投注在自己的工作里,对这些一无所知。 知道的时候,是因为周京砚受了伤。 子弹从肩膀擦过,流了很多血。 这放在国内也许不算什么大伤,但这边医疗条件有很,要想得到很好的治疗,要么回国,要么去首都的华人医院治疗。 周京砚哪也没去,让人简单处理了一下。 并且让身边的人不准透露出去半个字。 但那样明显的伤口,肩上包着厚厚的纱布,一回去,沈佳期就发现了。 周京砚只是神态轻淡的说是被石头砸了一下。 沈佳期担心得要命,根本不信他的说辞,当场就强行扒开了纱布。 里面血肉模糊的一团和灼伤的痕迹让她马上就掉泪了。 她也没有质问他,立刻就把他的助理叫了过来。 “他发生这种事,为什么要瞒着我?” “和他姐姐说了没有?” 她声色俱厉,一点也没有平时温和的样子,把助理给震住 了。 看了一眼周京砚,不敢吭声。 周京砚拉过沈佳期的手,安慰她:“小伤,不碍事,是我不让他说的。” 沈佳期拍开他的手,对那助理道:“我知道,你从很早以前就在周京砚的身边,是张华亲自选的人,可没想到你也这样不懂事!” “他的伤口,是能拖的样子吗?” “要是感染了,你是不是要用脑袋来顶上?” “这里医疗落后,小伤口也要及时处理,就怕感染,你倒好,这种事竟然瞒着!” “我不是你的上司,我开不了你,但我会给周总打电话,让她直接把你开了!” 说着,便要打电话。 周京砚忙按住 她的手,“不关他的事,是我不准他说的。” 沈佳期红着眼睛望着他:“这种事能拖吗?你是不是想我担心死?” 周京砚自知理亏,转头对助理道:“去准备直升机,这里的医院没用,去他们首都,请李锋安排一家私人医院。” 助理赶紧走了。 沈佳期一边擦眼泪,一边转头开始收拾东西。 她找了个行李箱出来,把自己的衣服和周京砚的衣服塞了两套进去,又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也塞进去。 周京砚道:“你不必去,我自己过去。” 沈佳期看着他,“你是觉得我为了工作,连你也不管了吗?” 周京砚道:“不是,现在你的工作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候,你现在是这里面的核心骨干,离了你,工作完成进度会推后。” 他理了理她的头发。 擦去她脸上还留存着的眼泪,轻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沈佳期眼睛红得厉害,甩开他的手,继续收拾东西。 第一次,周京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看着她。 没一会儿,她把东西收拾好了,拽过周京砚就走。 从这里到利国的首都,只有三百多公里,直飞机没一会儿就停在了一间私人医院的顶楼。 虽然这边是个小国,但这边医院还是很不错。 环境干净,设备和医生都是顶配。 负责周京砚的医生是个华人,马上给他安排一台伤口清理和缝合手术。 沈佳期一边等他出来,一边给郑老打了个电话,请了一天假。 工作虽然忙,但郑老还是同意了。 打完电话,沈佳期便坐在走廊上处理他们传过来的数据。 大约过了一个来小时,周京砚便出来了。 沈佳期也不看他,和医生交流了一会儿,便让跟过来的助理把周京砚送进了病房。 自己去外面的中餐厅打包了一些吃的。 第341章 小姨的消息 餐厅老板是个华国人,说的一口京片儿。 他看沈佳期也是华国人,长得又面善,等菜的时候,便和她聊起了最近华人圈的八卦。 “有个华人,是个女医生,在找自己的爱人,找了挺长时间了。” “说是从中东过来的,打听到她爱人曾经在这边出现过,马上就过来了……” “她爱人是当年的维和战士,不在了好多年了,这怎么找啊?” “多半是被炸得尸骨都没了,这人还在痴痴 的找……” “她呀,跟着红十字的大车队,一路走一路打听,现在这边的华人圈,全都在帮忙……” “我看你也是华国人,穿的又好,又是从这最好的医院里出来的,要是你有人脉 ,也帮着找一下……” “我这有她发的照片,你看一下……” 沈佳期愣住 了。 他说的是小姨吗? 她不是在中东吗? 前天发信息的时候,她还说她在中东,可这边的人说,她已经过来好多天了…… 她脑子嗡嗡的响 ,担心极了。 中东虽然也乱,但那边经济不错,周京砚在那边也有些人脉,她出点乱子,还有人兜底。 可这边不一样。 这边是真正的炼狱。 比那边乱上十倍百倍,有些人还处于蛮横未开化的阶段,周京砚身边带着武装力量,都受伤了。 她不敢想,她一个人,无依无靠,连一把武器,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就孤身来这边找人。 要是遇到坏人,要是受伤…… 她甩了甩头,马上拿出手机。 可沈山湖的电话打不通。 发信息,等了半天, 那边也没有回。 沈佳期要了老板的电话,又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以备万一。 回病房后,她还是有些走神。 看到周京砚有些苍白的脸,强行回过神,去打了一大桶热水过来。 周京砚知道她想做什么,但看到她疲惫的样子,舍不得她动手,便道:“我自己可以,你先休息一会儿。” 沈佳期还是冷着脸,拨开他的手,小心的把他的衣服脱了下来。 查看的时候,才发现他后面也有几处伤口,很长,好不在深,已经结疤了。 这虽然不是枪伤,但也不是擦伤,倒像是匕首划出来的印子。 他身边助理好几个,保镖也是顶尖的,可还是受伤了,那些人,是有多凶残? 她碰了碰那伤口, “这伤是怎么来的?” 周京砚没敢再藏着,如实道:“刀子划的,口子不深,不用管。” 他说的轻淡,可沈佳期知道,当时一定非常凶险。 她心中越发的担心,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裤子也脱了。“ 周京砚道:“腿没有受伤,不用看了。” 沈佳期冷着声音道:“我给你擦擦身子,谁要看你了?” 周京砚道:“我自己可以。” 沈佳期没理他,把毛巾拧干就开始清理他身上的血迹和尘土。 一桶水不够,又打来了第二桶水。 他看她一直冷着脸,也不再要强,配合着她清理身体,把腿和脚都洗得干干净净。 弄好后,她把打包好的饭菜放在桌子上,也不主动叫他吃,自己去了浴室。 简单的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看到他把她买的粥和菜吃了一半。 另外一半,拨到一边,给她留着。 看到她出来,他忙站起来,小心的开口,“我给你留了一半……” 沈佳期不吭声,默默的吃剩下的一半。 周京砚在她旁边坐着,用没受伤的手拉着她的手,轻声道:“对不起,我以后什么事都不再瞒着你。” “别生气了。” 沈佳期放下筷子,语气肃穆,“ 周京砚,我们当时是怎么说的?”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这样瞒着我,我就彻底不管你,你爱让谁管就让谁管。” 尽管知道她是故意在说气话,可这话一出口,周京砚的心还是颤了一下,忙道:“不会了。” 沈佳期垂下眼帘,低声道:“这事我也不好,是我把你带到这边来的,我会尽快的完成工作,争取能提前回国。” 周京砚道:“医生说了,我的伤不是很严重,只需要休息几天,挂点水就可以了,你不用太逼着自己,我会陪着你到最后。” 沈佳期没回答他,但心里已经有了定夺。 看到他眼里的担心,她叹了口气,起身坐在他腿上,圈住他的脖子,把 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 他也紧紧的回抱她。 第342章 动荡不安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心系彼此又心灵相通的感觉,让两人的心贴得更近。 过了好一会儿,沈佳期先开口,“这要是放在几年前,你家人多半又要说我是狐狸精,把他们的儿子勾到这里来,让你受伤,再把我大卸八块。” 周京砚眼中闪过愧色,轻声道:“对不起,以前是我没有做好,那时候太年轻了,什么也不懂……” “好了,不说这个了。” 沈佳期打断他,“你看你头发,这么多尘土,洗一下吧。” 她拉起他,“走吧,我帮你洗,不然明天该臭了。” 收拾好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大片大片的火烧云燃烧在天边和海平面。 成群的海鸥从天空和窗前掠过,简直美不胜收。 这个国家虽然长期战乱,经济又落后,但却有佳绝的地理位置和优美的海岸线。 所以,即便这里战乱不停,每年还是有不少人冒险过来旅游。 他们的这个医院,就位于最好的风景线处。 沈佳期搬了个凳子,坐在窗边,看着远处的风景出神。 神情平静,却心潮澎湃。 这边真的太乱了,周京砚身边铁桶一般的安保,还是出事了。 沈山湖她真的来了这边吗? 如果真的来了,她必须要找到她,知道她的位置和动向。 她怕她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和钟意一样尸骨无存。 想着想着,便被人从背后抱住了。 沈佳期动了动,拨开他的手,轻声道:“别老是动那只手,一会又要浸血了。” 周京砚轻声道:“在想什么?” 沈佳期一只手撑着脑袋,轻声道:“我刚才下楼买饭的时候,从中餐店的老板嘴里知道小姨也在这边,但我已经两天联系不到她了。” 周京砚微微皱眉,“她和我提过这件事,我当时和她说,这边局势不同,让她别来,没想到她真来了。” “我之前也得到过消息,小舅来这边出过任务,但只是一个小道消息,并不可靠……” “她是跟着红十字会的车队过来的吗?” 沈佳期道:“那个老板是这样说的。” 周京砚道:“你别急,我马上让人去联系这边的红十字会。” 说着,便开始打电话。 过了好一阵,才收回了手机。 他拉了一把椅子在沈佳期旁边坐下,轻声道:“已经交待得很清楚了,如果她在这边,明天就肯定会有消息。’ 沈佳期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道 :“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周京砚握着她的手,“钟意也是我的小舅,找他我也有责任,不算麻烦。” 沈佳期看着远处像燃烧了一样的海平线,喃喃道:“小姨她好可怜,我真的好想帮她……” “可是,这种事,谁也帮不了她……” “我既希望她找不到,又希望她找到……” 周京砚不说话,只是紧紧的握着她手。 沈佳期轻轻的道:“你那天说得对,如果是你找不到了,我可能比她还要偏执,我要翻遍每一寸土地,也要找到你。” “京砚,你说, 我要怎么帮她?”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见对方最后一面,就说了永别,是个人都接受不了……” …… 她闭上眼睛,默默流泪。 周京砚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的靠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佳期睁开眼睛,轻声道 :“京砚,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钟意小舅他没有死?” “他会不会像小说里那样,只是失忆了什么的, 要是找到了,碰到了我小姨,就恢复了记忆?‘ 周京砚握着她的手,声音很沉,能听得出他很难受。 “我更希望他还活着,他只比我大了十岁左右,小时候我是跟着他一起玩的,他喜欢武器,不管是热兵器还是冷兵器,他都玩的很好。” “我后来能进入特殊部门,有很大一部分的功劳是从小的时候,他给我的启发。” “他对兵器有很高的天赋,可惜我妈希望他能把钟家发扬光大,对他下了死命令,三十岁之前必须接手钟家,所以他就跑了,跑去了中东,跑去了非洲,跑到我妈监控不到的地方。” “后来,他就遇到了你小姨……” “我在想,如果不是我妈对他的束缚,他可能会有另外一番成就。” 他声音有些颤抖,极力在压抑自己悲伤的感情,“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那时候年纪大一些,有现在这样的能力,他就会还活着,不会有现在的悲剧……” 沈佳期反握住他的手,喃喃道:“也许小舅没有死……” “我们帮小姨一把,在这边好好找找……” …… 第343章 一切扯平了 周京砚单手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膝盖上,从后面抱住她。 两人坐在落满朝霞的屋子里看外面的天空和海面。 明明这一切美得像出世的油画,可身边萦绕的,却是化不开的悲愁。 暮色渐渐降临。 沈佳期蜷在周京砚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实在太累了。 每天工作十五个小时以上,吃饭上厕所的时间都要卡着,这会儿睡得很深。 周京砚单手把她抱起来,轻轻的放在床上。 这时,门开了。 助理还没说话,周京砚就做了个不要说话的动作。 助理比了个在外面等他的手势,但退了出去。 周京砚把薄被给沈佳期盖上,在她额上印上深深的吻,才退了出去。 走廊下,助理拿着一个牛皮袋,“先生,有消息了。” “你看,这个是不是沈小姨。” 周京砚从里面拿出几张照片,看到里面的人在战火留下的废墟中,正帮着把人抬到担架上。 她穿着红十字会的衣服,戴着很大的口罩,看不出脸。 但身上那种淡雅的气质,看得出,是沈山湖。 周京砚又看了看其他几张照片。 都是沈山湖在废墟中帮着照顾 伤员的画面。 “是她。” 助理道:“她前些天来了利国,在这边找了大约有十天左右,昨天离开了利国,去了索国,就挨着利国。” “索国?” 周京砚皱紧了眉头。 那个国家是整个非洲最穷最动荡的国家,武装势力把指头大点的地方分成了几十个地盘。 非常复杂。 他也得到过信息,小舅出事之 前的确去过那边,但后面离开了。 而且,小舅出事的地点,是在中东。 沈山湖跑到那里去,实际上没有什么用处。 助理也感觉到了不好处理,低声道:‘这个国家太乱了,都快要不存在了,我们的公民和大使馆在去年已经撤出来了,只怕不好弄。” 周京砚想了一下,给顾知行打去了电话。 那边好像还在睡觉,语气不好,“你发什么疯,大晚上给我打电话?” 周京砚道:“我记得你在索国有投资船厂,这边还有你的航线,是不是?“ 那边想了一下才道:“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是有,怎么了?你要买船?” 周京砚道:“那你和那边的武装势力应该还不错吧?” 顾知行懒洋洋的道:“这不废话吗?” 周京砚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朝朝的小姨去了索国,为了找我小舅。” 顾知行啧 了一声,“那可不好办,那边太乱了,不过我试一下吧,把小姨的照片发过来。” “我交待一下,让他们看到照片上的人,照顾一点。” 正说着,旁边传来唐笑朦胧的声音,“谁这么晚打电话……” 顾知行的声音一下变得温柔要滴出水来,“乖,没有什么事,你先睡,我去接个电话……” 然后就是一阵走路的声音。 很快的,顾知行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把小姨的照片多发几张过来,我马上让人去处理。” 周京砚道:“谢谢,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顾知行啧了一声,懒洋洋的道:“你岂止欠老子一个人情, 你欠老子的多了,你和沈佳期要是没有老子,早就散了。” “以前你和她谈恋爱的时候我从中做过坏事,这次之后彻底扯平,你以后要是还拿这件事压我,我会还手了。” 周京砚嗯了一声,又道:“把你在那边的人我给借用几天,我可能要亲自过去一趟。” 顾知行语气一下严肃起来,“你要亲自过去?” “那边形势很不好,你最好不要去,要是被人绑了,老子没空来救你了。” 周京砚冷声道:“你当我那些年的部队是白混的,少废话,赶紧交待下去。” “我去那边 ,不只因为沈小姨,也想打听一些我小舅的下落。” 顾知行道:“行吧,你注意一点,是真的危险。” “嗯,知道了。” 收了电话,他对助理道:“我打算亲自去一趟, 以投资者的身份过去,只过去两天,两天之后,不管情况如何,我都立刻回来。” “这事,暂时不要告诉沈佳期。” “是!” …… 第344章 沈山 湖1 晚上的时候 ,周京砚还是发烧了,伤口出现了感染。 好在并不严重,医生给打了抗生素,又加大了用药剂量。 在医院挂了两天水,烧才退下去,伤口也慢慢的开始愈合。 沈佳期只请了一天假。 但是第二天下班, 她还是过来了。 周京砚看着她眼下的乌青和风.尘仆仆的样子 ,心疼不已 ,“我已经好多了,不用你过来,工作这么辛苦,就应该好好休息。” 沈佳期把手中的保温桶放下,从里面倒出一碗鸡汤,“这是我请师傅帮着熬的,比不上家里的,但是也不错,你快喝,走的时候才出锅,新鲜着呢。” 说着,给自己也倒了一小碗。 “还挺香的,在家的时候天天吃好吃的,没想到在外面,喝一碗这样的汤,也感觉是美味。” 周京砚往下碗,她把拉到自己身边坐着。 一点一点的轻抚她的脸,无比心疼的道:“是不是很累?” 她脸上的疲惫不是假的。 天天那样工作,一点休息的时间也没有,要不是靠一股信念撑着,是很难熬的。 沈佳期轻声道:“已经过去了一大半,还有一个月多一点时间,就能回国了。” “今天的试验很成功,大概率这两天就能提出我们想要的东西。” “明天晚上是最重要的,我不过能来,等我们要的东西出来,我就能松口气了。” 她轻轻的拉开他的绷带,检查了一下伤口。 看到伤口没那么红肿,比之 前好一些了,这才放松了一些。 “到时候,我给郑老请两天假,我们去安全一点的地方逛逛,毕竟这种地方,这辈子可能就来一次。” 周京砚眸光微闪:“好。” 沈佳期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没苦硬吃?本来可以在国内呆得好好的,非要来这种地方受罪。” 她看着窗外,轻声道:“这要是放在以前,我也不能理解,感觉有点装过头了。” “可是我投身科研之后,我一天比一天清楚,我身上的使命是什么,每次知道我们因为技不如人被人卡脖子,被人家看不起欺负,我就感觉比死了还难受。” “以前我不理解我父亲,觉得为了工作抛家弃子,其实是一种无情,可现在,我完全理解他了。” “周京砚,你能理解我吗?” 周京砚从后面把她圈进怀里,沉声道:“你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我是军人出身,完全能理解你现在的行为。” “朝朝,我说过,一切有我,你只管好好的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沈佳期蜷在他怀里,静静的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 过了很久,周京砚开口道:“有小姨的消息了, 她不在利国,在邻国,有人看到她了。” 沈佳期马上回头,有些紧张:“能确定具体位置吗?” 周京砚眸光微闪,神态却风平浪静,“还没有确定下来,不过应该快了,有确定的消息后,我马上告诉你,只要一找到她,我立刻派人把她接过来。” 沈佳期松了一口气,把脑袋抵在他胸口上,“有消息就好,我真是害怕的都睡不好,做梦都梦到小也管我要妈妈。” “周京砚,还好你在我身边,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周京砚搂紧了她,亲吻着她的头发,“把一切都交给我,你只管好好做你的工作,现在到了最紧张的时刻。” 这一刻,沈佳期前所未有的明白了依靠两个字的含义。 周京砚就是她人生的贵 人,是她最大的依仗。 如果没有他,就算她能走到现在这一步,也会被生活的这些琐事拖住前进的步伐。 有他,真好! 停了一下, 周京砚继续道:“这两天你就在基地,不准再过来了,等你出来,我也就回来了。” “我的伤并不严重,再挂两天水差不多能完全消炎了,后面问题不大。” “乖乖听话,别让我再担心了好吗?” 沈佳期点点头,“好。” 这一.夜过得很平静。 第二天一大早,沈佳期便坐直升机回了基地。 她一出发,周京砚马上起身,“凌风,准备装备,马上起程!” 很快的,两架大型直升机从医院上空腾空而起,直奔边境之地。 第345章 沈山湖2 两国交界之处。 一支由上百名顶级雇佣兵组成的小队正翘首以待。 很快的,两架大型直升机降落在他们面前的空地上。 机门打开,下来了几个全副武装的男人。 为首的极为冷峻有气场,从飞机上下来的姿势极为矫健,一点也不输这些职业雇佣兵。 他阔步走到这上百人的队伍面前,厉声道:“从现在起,我就是你们的临时队长,所有事情全部听我指挥,有不服从命令的,现在就滚!” 话刚落音,队伍里就有人惊喜大叫:“队长!” 周京砚猛的转身。 只见一个高大精壮的人拨开人群从队伍中冲了出来。 “队长,是我,林虎!” 周京砚也没想到能在这个地方遇到自己以前的下属,惊喜道,“林虎,你小子怎么在这里?” 这是他曾经的手下,更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本来他还有点担心自己一个人有点难以管理这群野惯的职业硬汉。 现在突然蹦出个以前一起过命的兄弟,问题一下迎刃而解。 他笑着使劲捶了他一下,“你小子声音怎么破成这样子?” 林虎牛高马大,外表粗犷不羁,但在周京砚面前却像个新兵蛋子, 一点也嚣张不起来。 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离了部队就抽上了烟,抽的狠了,嗓子就破了。” “老大,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有在电视上看到你,你现在可是我们……” 他马上不说了,赶紧拍着胸膛转移话题,“你对这边可能不太熟,有我在,保证把一切安排妥当!” 周京砚笑道:“那要多谢你了!” 他看了一眼这些肤色各异的硬汉,对林虎道:“你来做队长,我配合你。” 林虎啪 的一声行了个军礼:“是,队长!” 顾知行不知道从哪里搞了几辆装甲车,配上一些战地越野车,倒也够用了。 队伍很快推进索国。 大约因为顾知行提前打过招呼的原因,一路上倒也没有人为难他们。 这个国家小,没多少时间,就到了沈山湖所在的红十字地区。 这里才经历过一场枪林弹雨,四周破败的建筑物上还冒着青烟,不时还有零星的枪声。 不少穿着国际红十字会衣服的护士和医生穿梭在破败的街道上,正在对受伤者实施救治。 很快有人发现了这队突然前来的雇佣兵。 一边对他们打着国际手势,一边用英语大声说这里是国际红十字会,请不要开枪。 林虎挑了几个人,和周京砚一起下了车。 很快的,就打听到了沈山湖这个人。 那人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临时救治点,“沈医生在那里,正在手术,你们去那边找她!” 周京砚马上带着人快步上前。 刚接近帐篷的时候,一颗子弹突然穿了过来。 虽然没有击中任何人,但还是激怒了林虎。 他用英语大声咒骂,并且亮出了自己所属的组织。 这一招管用,对面马上偃旗息鼓。 周京砚让他们几个在帐篷门口等着,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里面的护士和医生看到来了个全副武装的男人,吓了一大跳。 周京砚马上表明自己的身份,是过来找人的。 一个胆子大的护士上前道:“沈医生的手术马上结束,请您等一会儿。” 周京砚一边等,一边打量着这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帐据点。 天气热,里面热浪不小,气息不太好闻。 不大的空间,躺了十几个伤患,原本都在呻.吟着,看到他进来,都惊恐的盯着他手中的武器。 周京砚没心思管这些人,到门口抽了一支烟。 没一会儿,就有人告诉他, 沈医生出来了。 周京砚转头就看到沈山湖从简陋的手术室里出来了。 一边走一边擦汗。 看到周京砚,她明显愣了一下。 但还是马上反应过来:“京砚!” 沈山湖穿着质量不太好的医生制服,大步向前,“你怎么来这里了?” 周京砚上前道:“我来接你去利国,这里不安全。” 沈山湖停下脚步,坚定的摇头,“我现在不能离开,你马上走,这里不能待。” “我让红十字的车跟你一起走,他们这边的人不攻击红十字的车,你马上走。 “你身上的这些武器和装备,是他们需要的,他们会不顾一切的攻击你。” 她转头对旁边的护士道:“有没有多余的男士护士服,给他找一套!” 那小护士道:“有,我马上去拿!” 第346章 沈山湖3 周京砚道:“不用了,小姨你跟我走,我带了一支队伍过来,是这边最顶尖的雇佣兵队伍,能护送我们安全离开。” 沈山湖好像明白了什么,“你陪着朝朝在利国?” 周京砚点头,“是,她现在就在离这里几百公里的地方,她很担心你,你现在把你的护照带上,我们马上走。” 沈山湖摇头:“不,这边有钟意的消息,我要过去找了再说。” 她态度坚决,看样子是不会轻易走了。 这在周京砚的意料之中,“你得到的消息,是小舅走之前在这边出现过? 沈山湖点头,“是,那个村落就在这不远的地方,大约一百多公里,我自己一个人去不了,正好红十字会明天的车队要过去。” “你先回去,明天我过去看看,要是有新消息,我会想办法联系你,要是没有消息 ,我还是会跟着红十字的车去别的地方看看。” 周京砚道:“那我在这里等着你,等到明天,明天和你们一起去。” 沈山湖脸色微变,“不行,这里太危险了,我是医生,他们不会伤害我。” “你这样全副武装的在这里,他们会攻击你, 你现在马上走,撤到安全的地方去。” 说话间,外面又响 起了零星的枪声。 林虎在门口大骂了几句,冲着队伍大叫。 枪声越发密集。 显然,是冲着周京砚他们来的。 这些人像发了疯一样,无论林虎他们用英语还是本地语喊话,都不理睬。 沈山湖皱眉道:“完了,他们这是想抢你们的武器,他们刚经历过一场战斗,损耗的东西太多,应该是想抢你们的东西扩充他们的装备。” 刚说完,就听到外面有人用喇叭扯着嗓子一阵吼。 林虎冲了进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老大,这帮家伙说让我们放下武器,就让我们出去,不然就把我们围歼在这里。” 周京砚冷冷的道:“想抢我的东西,做梦!” “通知兄弟们在装甲车上别出来,启动第二套方案!” “是!” 林虎拿着对讲机出去了。 沈山湖听着外面的越来越大的动静,担心不已,“这里一共有三个武装势力,分别住 在三个不同方向的楼里。” “听这动静,他们三方都在朝你们开枪。” “搞不好是他们三个达成了协议,一起围剿你们,然后分赃。” “这三方势力在这里大约有一千多人,很难搞,你必须马上撤离。” “你跟我来,试一下用红十字会的车,能不能把你们几个送出去……” “不必!”周京砚打断她,“这边的情况我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 没有十全的把握,我是不会来的。” “马上就有军用直升机过来,你和我一起走,我们退回边境,然后让人去找你说的那个地方,找到了先了解一下那里,然后再找向导带我们过去。” 沈山湖迟疑了一下, “好,只是这样太麻烦你了。” 说实话,她没想过会在这里遇到周京砚。 在中东的时候,她非常安全,不用想也知道是周京砚的安排。 可那边的消息太少了,凡是能打听到的地方, 钟家已经找过很多次了。 当听到钟意以前在这边出现过,她没做太多考虑就跟着车队过来了。 她已经做好客死异乡的准备。 可她不后悔。 现在,周京砚费了大量精力找过来人,她要是一直拧着,他也不肯走的的话,一旦出事,沈佳期会承受不住那个打击。 “我去拿东西 。” 她很快从里面的棚子里拿出一个背包,“现在我们可以开红十字会的车退到安全的地方去,他们应该不会打红十字会的车。” 周京砚道:“不用,等两分钟。” 沈山湖疑惑的看着他。 一两分钟后,天空传来铺天盖地的直升机轰鸣。 沈山湖忙走到门口。 只见不远处几架直升机正快速的朝这边驶过来,机翼上顾氏集团的标志在太阳下闪着金光。 “这边有顾知行的产业?” 周京砚点点头,朝林虎道:“刚才是哪个方向开枪最多?” 林虎道:“南边。” 周京砚眼睛微眯,微沉的眸光中全是煞气,“一会儿把他们的老巢捣了,这种垃圾,一个也不要留下!’ 林虎眸子煞气大盛,兴奋的道:“是!” 说话间,外面的枪声已经停了。 四架大型直升机盘旋在上空。 不用想,那上面绝对有这些武装势 力惹不起的东西。 周京砚接过林虎递过来的头盔和防弹衣,扔给沈山湖:“套上!’ 沈山湖熟练的穿好,“走吧。” 几个人就这么径直往外走,却没有任何一方敢开枪。 那轰鸣的直升机像几个杀神,震得那些躲在破楼里的势力满眼惊惧。 几个人很快上了最近的一辆装甲车,快速 的离开了这一片区域。 他们走后不久,直升机缓缓离去。 其中一辆朝南边飞去。 没多久,只听见一声巨大的轰鸣响起。 不用想也知道,刚才最嚣张的南楼轰然倒地,成了一片废墟。 第347章 沈山湖4 索国很小,没多久,他们就到边境营地。 利国有华国大使驻扎,守在这里的又是正规部队,相对就安全许多。 安歇下来后,沈山湖把这一路得到的消息仔细说给了周京砚。 一共四个地方,沈山湖已经去了三个点,但都一无所获。 她认为,明天要去的地这个地方,反而是可能性最大的。 她冷静的分析:“当时钟意受伤在那个村落住过几天,后他离开了,回了中东。‘ “从那之后的消息,其实就有点模糊了,所有人都说他死了,可又没有人真正的看到他死了,也没有找到他的尸骨。” “我去查过他回部队的记录,实际上他当时只是被人传言回了中东,档案上并没有记载他回队伍里报道过,相信你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我怀疑,他并没有回中东……” 她没有再说下去。 钟意还活着的可能性很小。 她目前能确定的,就是钟意最后出事的地点 ,不在中东。 她没敢想他还活着,她只是想把他的骨灰带回家乡,和自己葬在一起。 周京砚没再继续追问下去,沉默良久。 才道:“这里离朝朝的科研基地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你要不要过去看看她?” “她很想你。” 沈山湖摇了摇头,“不了,她现在工作很忙不能分心,见到我只会添增她的烦恼,不如不见,等明天之后,再做决定。” 周京砚道:“你打算一直跟着红十字的车队走?可是这样子瞎找是非常飘渺的,要是一直找不到,你就不打算回去吗?” “小也,她很想妈妈。” 沈山湖沉默许久,才道:“三个月后,这边就进入旱季了,如果那时候还是找不到钟意的消息,我就回国,把最后的时间留给小也。” “只是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我还没有见他最后一面,他也还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 “我这辈子 ,从不信鬼神,可我现在,我想向所有神佛恳求,恳求和钟意见上一面,哪怕只是一面……” 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整个人憔悴得厉害,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红着眼点了一支烟。 周京砚抽走了她的烟,沉声道:“好好把身体养着吧,你还有小也。” 沈山湖点点头,“我出去站一会儿,你早点休息。” 第二天一早,那边就有消息了。 根据得到的消息,那个村落其实已经在战乱中毁了。 不过,还是有幸存者活了下来。 有人认出了照片中的人,正是当年在他家暂住了几天的东方男人。 沈山湖一听,激动得马上就要出去。 周京砚强行留住 她,让人马上去找可靠的当地向导。 好在下午的时候,就有了消息。 正好有一个当年认识钟意的人,愿意当他们的向导。 两人马上整理东西出发。 没多久,就到了当年那个村落附近。 这个村落经过连年战乱,已经荒废一片。 所有泥土糊成的屋子都残破不堪,连一个完整的屋顶也没有。 可就是这样的环境,竟然还是有两三家人住在里面。 看到他们的时候,露出害怕又警惕的眼神。 向导是个当地人,生得高大,但脚有些问题。 他主动说出,他当年也是这个国家的军人,和钟意一起在中东出过任务,算是短暂的共事关系。 钟意来这边出任务的时候,在这个村落里住过几天,当时他也在。 他英语不错,和周京砚沈山湖能顺利沟通,从他嘴里,得知了不少钟意当年的事。 原来,钟意在这边出任务时, 已经染了一种病,是当时在这边非常流行的一种瘟疫,几乎没有治好的可能。 因为这个原因,钟意后来并没有回部队。 所以,有人说的钟意回了中东,回了部队,可能性很小。 越往村子里走,越颓败,沈山湖的脸也越发苍白。 无数个证据,都指向,钟意大概是死在这个地方的。 当走到一处只有半边墙的房屋时,那人指着它道:“这个房子就是当年钟意住 的房子。” 第348章 沈山湖5 沈山湖看着那半边墙,心沉得像挂了千万斤重物一般,她无法想象钟意当年住在这里的情形。 周京砚一手扶着她,一手指着远处那片低矮的平房,“那是哪里?” 那人道:“那个是这附近上百个村落的流民聚集地,只不过像那样的铁皮房,也是要钱的,租不起铁皮房的人,就只好像像以前一样,住 在这快要垮掉的屋子里。” 周京砚看向平房对面的一条马路,“那个马路就是富人区和贫民区的分界线吧。” 在平房对面,有一片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小城镇,有好几幢五六楼高的楼房。 这种房子,在国内连一个小镇也比不上,可放在这里,也算得上富人区了。 那人用流利的英语道:“是的,那条公路对面就是富人区,大约有一两万富人在那边生活着。” “他们要么是本地有钱的土著,要么是国外过来开发矿场的,这些贫民区的人就是靠给他们打工活着,有些没有劳动力的, 就靠翻那座垃圾山活着。” “你看,那边就是他们的矿场。” 放眼望去的所有土地,几乎全是矿山。 “其实就连我们脚下这里,包括那片贫民区,底下都已经掏空了……” 那人眼里有些迷茫,“这是一个没有希望的国家,战乱连年,政.府随时更迭,我以前也是有家,有部.队的,可现在……” 他对周京砚露出大白牙齿,笑道:“这位先生,您一看就是来自好地方的,您那里要是有合适的工作,可以介绍给我吗?” 周京砚道:“今天这件事要是处理得好,我可以考虑。” 那人马上道:“当年钟意就是在这里住着 的,那家人搬到了那边贫民区去了,我知道他们住在哪一家,我马上带你们过去!” 沈山湖道:“京砚,你跟他去吧,我想在这里坐一会儿。” 周京砚看了一眼那边,对那人道:“你把他们带过来吧,可以许诺他们钱和食物,我们在这里等你。” 那人也看了一眼那边,对周京砚道:“那边危险,让你身边的雇佣兵跟着我一起去,不然我怕被抢。” 周京砚对林虎道:“分一个人给他。” 那人离开后,沈山湖便在这个只剩了半边泥糊的墙边走来走去。 房子虽然已经倒了,但还能看出这房子当年的雏形。 里面的地,比外面的要高出十厘米左右。 房子的右边,有一棵大树。 这里除了这半片墙和几块碎掉的瓷器,一无所有。 沈山湖却像只困兽,围着这房子走了不下二十次。 她平常是一个冷静自持的人,像这种神经质一样的行业很看起来很奇怪。 周京砚却没有阻止她,走到大树下坐下来喝水。 林虎和他聊了几句,也干脆坐下来喝水。 沈山 湖走得累了,也走到树下,坐了下来。 周京砚看到沈山湖的面容像是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不由得有些心生不忍。 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世间 ,有太多的意难平。 三个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在树下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向导终于出现在了视野里。 身后还跟着两个灰头土脸的当地人。 沈山湖猛的站了起来。 紧张的看着那几个人。 与此同时,另外一面,一辆战地越野车也朝这边快速驶来。 林虎警觉的站了起来,做出一个防卫的姿势。 很快的,那边在百来米的地方停下来了。 从里面下来的人,竟然是沈佳期。 她身上还穿着工作制服,看到沈山湖和周京砚,拼命向他们挥手。 “京砚!” “小姨!” 沈山湖没有回头,只是痴痴的望着从贫民窟出来那几个人。 周京砚却心头大震,大步的向她走去。 沈佳期也向他奔过来。 可是,就在这一刹那。 前方突然传来了阵阵低低的轰鸣,大地也开始颤抖。 那声音像万千台机器一起摩擦地面的声音,又像有什么巨物从地底下发出的悲鸣。 如索命的恶魔一样,让人灵魂都颤动起来。 所有人都不约不同的往那个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刚才好好的矿山,竟然慢慢的往下沉,引得大地颤抖不已。 第349章 沈山湖6 所有人都都惊呆了,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可是,随着下沉的地方越来越快,他们发现,下沉的地点,竟然开始由远及近,缓缓的往他们这边移过来了。 那情形,就像地底下住着一个巨大恶魔,张着巨大的口器,缓缓的将地上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虽然隔得远,可是,却让人毛骨悚然,如同坠入炼狱。 下沉的地方升起滚滚尘烟,模糊了视线,叫人看不真切。 所有人都惊得立在原地,脑海里出现两个字:塌方! 只有周京砚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冲向沈佳期。 将她抱起来往车上一扔,再狠狠的按喇叭。 林虎也马上清醒过来,抱起沈山湖就朝这边冲了过来。 他们上车后,周京砚亲自开着车,迅速的朝富人区那边驶去。 沈佳期趴在窗口,看着那塌方的地面张着血盆大口,越来越快的向那个贫民区吞去。 没多久,那个贫民区就被吞噬了三分之一,滚滚烟尘笼罩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面。 车子到达那条公路的时候,那恐怖的声音终于停了。 塌方也停止了。 车子在公路上停了好一会儿,直到确定塌方没再继续,周京砚才下了车。 一车人, 都惊得面无血色。 周京砚很快恢复常色,镇定的道:“是地底下被掏空了,导致大范围塌方。” 沈佳期颤声道:“那被埋的人……” 周京砚拉过她,紧紧握着她手,低低的道:“救不了了……” 林虎望着前面的大片塌陷区,轻声道:“那个贫民区,住 了几万人,现在塌陷了三分之一……” 沈佳期心情复杂的比当年的大地震还要深。 人在灾难面前,如此渺小…… 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无数生命不在了…… 林虎继续道:“这个国家,也没有能力去救他们……” “这里是妥妥的万人坑了……” 没人再说话。 大家都沉默的厉害。 隐约能听到那边传来哭天喊地的声音和咒骂声。 富人区倒是一点也没有沦陷,但也受到了波及。 不少人从里面出来了,看着对面的塌方区发呆。 贫民区有人冲了过去,要找他们拼命,对面却涌出许多手持武器的安保人员,双方对打起来。 现场混乱一片。 周京砚沉声道:“马主离开这里,走。” 沈山湖道:“我想再回去看一眼。“ 周京砚道:“那个向导还在那里,他带过来的人已经走了,这个情况要再找有点困难,不如等过些日子再来。‘ 沈山湖却坚持,“就回去看一眼。” 冥冥之中,她感觉到,钟意的死,就是和这里相关。 这时, 林虎道:“老大,就答应小姨吧,我们的人就在那边, 几十个顶尖狙击手, 不怕的。” 周京砚看了看沈佳期,只看到她面色苍白,神色仓惶。 很显然,刚才受了强刺激。 不等他说话,沈佳期便拉了拉他的衣服:“先过去看看。” 周京砚这才点头,“先过去吧。” 车子很快到了刚才的那半片墙边。 向导站在树下,一边拼命叫着什么,一边朝他们挥手。 沈山湖先下车,直奔那边去。 沈佳期和周京砚刚下车,就听到沈山湖发出一声低沉的惨叫,一下子昏死过去。 周京砚目光一凛,拉着沈佳期快速奔过去。 只见刚才的树下,他们坐的地方,竟然震出一具不完全的白骨。 很明显,是那个向导刚才将它挖出了一大半出来,骨头上还沾着泥。 沈山湖倒在白骨边,手里死死的抓着一截指骨。 那向导不停的说:“我刚才过来,看到露出一截骨头,就挖了一下,没想到这里埋了个人……” “你说,这会不会是钟意?” …… 沈佳期低叫一声,冲上去抱住沈山湖。 周京砚心头大震,死死盯着半具白骨,身子颤了颤,对林虎道:“再叫个人过来,把骨头全部挖出来带走。“ 林虎以前见过钟意,看到这具突然被震出来的白骨,震惊不已。 到这个时候,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这里是钟意的埋骨地。 这时,沈山湖醒了过来。 她颤抖着松开了手。 只见她掌心中有一截白森森的指骨,骨头上,圈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第350章 是他 沈山湖闭上眼睛,声音嘶哑得厉害,‘这是我们的情侣对戒……”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就这么看着那具白骨。 沈山湖爬起来,跪在地上,用手去挖泥土。 “钟意,我们回家……” “终于找到你了,我现在带你回家……” 很快的 ,那双手就鲜血淋淋,混着掉下来的泪水,像是生离死别的诅咒。 沈佳期和周京砚也跪下来,一起挖白骨周围的泥。 刚才塌方带来的震动把泥土震得很松了,倒是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把骨头都挖了出来。 沈山湖不准他们碰这些骨头。 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跪在地上,把那些白骨小心的抱在衣服里,然后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走吧,这里不安全……” 沈佳期看着她那样,心里难受的要死,想上 前扶她,却被周京砚拉住 了,“别过去,让她自己呆着。’ 他们带过来的车队就在旁边候着。 沈山湖坐在中间一辆车上,怀里抱着用衣服包起来的白骨,蜷在椅子上,头埋得很低。 周京砚亲自开车,沈佳期坐在副驾上,时不 时的回头望上一眼。 刚走没一会儿,就有人堵住了路。 是那些被塌方弄得无家可归的难民。 一无所有的他们,堵着车大喊大叫,几乎要把车抬起来。 用枪威胁也没有用,这些人有差不多上百个,凶狠的盯着车辆。 就像这场灾难是这些车辆带来的一样。 双方僵持不下,冲突一触及发。 这时,沈山湖动了动了,低低的道:“把车上吃的和值钱的东西都给他们,他们要是还不放我们走,就冲过去,生死由他们自己的命!” 周京砚马上让人把食物扔了出去。 那些人一哄而上。 车队趁机往前冲。 等这些人反应过来想要追的时候,车子已经离开了。 很快的,车队就到了边境。 上直升机的时候,周京砚对林虎道:“跟我回国,你想做什么,我都能支持你,你可以做我的助理和保镖,要是想做生意,我给你投钱。” 林虎笑道:“不了,我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有一点拘束都不行,要是回去,一定给你闯祸。” 周京砚拍了拍他的肩膀,“记得每隔几天给我报平安。” 林虎对着他行了个军礼,“是,队长!” 周京砚也回了个军礼,“ 我以队长的身份,命令你好好活着!” 林虎笑着流泪道:“收到!” 飞机很快离开了这片混乱的土地。 到达他们基地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周京砚把沈山湖安排在了他自己的基地,沈佳期想要陪她,她却只抱着那一包白骨,说想自己一个人。 沈佳期心里难受的要命,这一天发生的事,让她感觉像是在梦里。 她有些呆呆的,说话都好像有些不利索了,像是没有从这一连串事件中清醒过来。 周京砚给她喝了一些热水,便带着她到外面透气。 他的这个基地比对面的科研基地要大不少, 后面还留了一个门。 门外面就是一片草地,直通着这个城市唯一的公路。 周京砚拉着她在草地上坐下,沈佳期一声吭声,拔了地上的线草一直在手上摆弄。 今晚的月亮特别明亮,天空一丝云也没有。 这里晚上连灯光也很少,坐在这里,倒是能欣赏满天的星河。 但没人有心看这些。 周京砚把沈佳期抱在自己膝盖上坐着,然后倒在草地上,看着丝绒一样的星空出神。 沈佳期还是在摆弄手上的线草。 不知过了多久,周京砚开口道:“钟家找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他会埋在那个地方,还是小姨找到了他,这一切都是天意。” 沈佳期没有回应他。 周京砚继续喃喃自语,“小姨肯定不会让小舅葬进钟家的墓地里,我们给他们买个合葬墓吧,等小姨走后,把他们葬在一起……” 他的手慢慢的缠上她的手。 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 还是在对沈佳期说,“朝朝,我们的墓,我也买好了,我们是不会分开的……” 沈佳期还是没有回应他。 不知道 过了多久,沈佳期抬起了脑袋。 皎洁的月光洒在她轮廓精致的的脸上,有一丝凄凉的美感。 她站起来,把周京砚也拉起来。 周京砚看着她,“累了吗,想回去休息了吗?” 沈佳期后退了两步,突然单膝跪下。 她举起手,清亮的眸子里闪着泪光,哽咽道:“周京砚,我们结婚吧!” “我没带求婚的戒指过来,这个是我刚才用草编的,请你答应我的求婚!” 周京砚愣在原地。 死死的盯着她的手。 她的掌心里放着两枚草编的戒指,很粗糙,也很简陋,却震得他抬不动脚,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感觉鼻子一阵阵的发酸。 梦里上演过千百次的画面,没想到会在这里变成现实。 他一直以为会是他自己向她求婚,而且她未必会答应。 没想到, 这个荒芜的土地上,她会用一枚草编的戒指向他主动求婚。 这是他做梦也不敢想的事情。 脑子里有个声音小声的说 :“ 这是假的,你在做梦!“ 另外一个声音马上跳了出来:“是真的,这是她刚才现编的!快点答应她!” 沈佳期看他不伸手,以为他不喜欢这草编的戒指,急道:“我其实已经订好了求婚的戒指,很好看的,可是这次我没带过来。” “我原来是想着,等我们回国出去旅游的时候跟你求婚的,可我现在不想等了。” “这个戒指只是临时的,回国后我会把那个早就准备好的给你。” “回国的第一天,我们就去领证。” 周京砚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感觉眼圈发涩,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幸福和震撼之中。 原来,她早就想过结婚的事了。 原来,她是想主动向他求婚。 他伸手把她拉起来。 月光下,他痴痴的看着她清美的脸,轻声道:“这种事应该由我来。” “应该由我主动。” 沈佳期流泪道:“可我想主动,我等不及了。” “我怕我还不及嫁给你,就带着遗憾离开了。” “更怕留下一生的遗憾。” 周京砚拿起她手中的草编戒指,定定的看着她,“李朝朝,戴上这个之后,我们真正的一辈子要锁在一起了。” 第351章 我们结婚吧 沈佳期伸出手,“甘之如饴。” 周京砚把另外一枚递给她:“帮我戴上!” 沈佳期把粗糙的草环套进他修长的手指后,紧紧抱住了他。 她喃喃道:“京砚,我们明天就结婚好不好,明天,我不想等了。” “我知道,在这个国家的首都,有一家比较出名的教堂,我们明天就去那里举行婚礼。” 周京砚亲吻着她的头发,“可是我们什么也没有准备,婚纱,礼服,还有戒指,我们都没有……” “朝朝,我不想委屈你。” 沈佳期流泪道:“只要有你在,我就够了,我什么也不在乎,只要是你……” “婚纱随便买一套就行,戒指也可以随便买一对,我只想在明天……”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 周京砚紧紧抱住她,“好,就明天……” 回到科研基地的时候,沈佳期给郑老请了半天的假。 郑老听说她是去结婚的,当场就同意了。 其他几个同事一听,放下手中的工作,说明天要去参加沈佳期的婚礼。 郑老一合计,决定明天放半天的假,整个科研所的人都去参加沈佳期的婚礼。 叶时年带过来的人也跃跃欲试。 叶时年的脸色很不好看,想单独和沈佳期说几句话,但沈佳期请完假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状态很不好 ,连洗澡的精力也没有。 周京砚给她做了清洁,又哄着她吃了一些东西,便把她抱到了床上。 确定她睡熟之后,周京砚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抽烟。 没多久,地上就堆了几个烟头。 不知什么时候,叶时年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打冰冻过的啤酒,坐在了周京砚不远的地方。 周京砚伸手拿过一罐啤酒,揭开盖子,一饮而尽。 冷冷的道:“你如果是来送祝福的,那我接受,如果你是来挑衅我的,那你最好离我远点,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没空和你说些有的没的。” 叶时年好像已经喝得半醉了,看着深蓝的天空, 喃喃道:“我以为来这里, 我就有机会了,可我万万没想到,你会跟过来。” 他苦笑:“周京砚,我真是小瞧你了,这局我输了。” “可我输的只是这一局,如果你对她不好, 我会卷土重来。‘ “周京砚,他们都叫我科学狂人,我也从未想过我会娶妻生子, 沈佳期是唯一让我动过这个念想的人,所以,我这辈子都会等她,你最好不要给我留机会。” 周京砚道:“你没有机会。‘ 他看着遥远的月亮,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她是我亲手一点一点精心浇灌出来的月亮,是我倾注了所有心血和精力的人,可以说,她现在不仅能力超群,眼光也绝顶,你这样的人,她看不上。” 他故意抬高她的圈子,让她站在最圣洁的学术之巅,置身上最神圣的象牙塔之中,拼了命的把所有资源堆在她脚下,要雨不给风,要星星不给月亮。 这是托举,也是束缚。 她无心再看滚滚凡尘,眼里只有他,只有学术和科研。 这一招棋,他走得很险,可到底成功了。 叶时年自嘲的笑了一声,“是啊,她现在可能真的看不上我了,我们试验成功了,就在昨天晚上,她亲手提炼出了我们要的东西 ,速度之快,我和郑老都没有想到。” “她用了一套她自己的算法,结果一次就成功了,她以后的路,比我想的还要耀眼。” “周京砚,我真妒忌你……” 他喃喃道:“你这个人,骨子里傲慢又自负,可也真有的几分本事,如果没有沈佳期,我真想和你做朋友……” “我和你,其实是一类人…… 周京砚又喝了一口啤酒,眼里有些不屑,“你错了,我们不是一类人。” “你太功利了,逐利而向,你说你喜欢李朝朝,可大学几年,没见你向她表示过好感,她离开几年,你也没有去找过她,我和她在一起的这两年,你一次没出现,直到她成功了,你才凑了过来。” “你不愿意争,也不去抢,你只想争夺胜利的果实,分享她的光环和荣耀。” “在而我不一样,她是我亲手硬夺过来的,无论她是默默无闻还是光明耀眼,我都爱她,不会让给别人半分。” 他嗤笑一声,“所以,叶时年,你拿什么和我争?知道为什么我敢把她和你放在一个试验室吗?” “在我眼里,你还不如江致,他至少敢拿命去搏,你却只想分享她身上的荣耀。” “是个人, 都知道怎么选 。” 叶时年愣住 了。 是这样吗? 周京砚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但仔细一想,又好像一点道理也没有。 但是,总之,他输了,好像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好不甘心啊! 他低低的道:“不管你说我输也好,没有机会也罢,总之,你要是辜负她,我会卷土重来。‘ “还有,周京砚,我现在虽然不如你,可我会拼尽一切站在至高点上,让她眼里永远都有我的影子。” 周京砚耐心耗尽,踢开脚边的酒瓶,低喝:“滚!” 叶时年冷哼一声,抓起酒瓶,摇摇晃晃的走了。 第二天,沈佳期起了个大早。 先去洗了个澡,又给自己化了个淡妆。 她极少刻意打扮,当她收拾得妥妥当当出现在大厅的时候,所有人眼睛都看直了。 一袭淡绿的中式小套裙勾勒出完美的身形,淡妆素雅,和她清美绝伦的气质相得益彰。 她迎着众人的目光,落落大方的走到周京砚面前,“我们出发吧。” 周京砚也换上了一身正统的西装,领带上还别着暗色的宝石领夹。 高大挺拔,又尊贵不凡。 他牵起沈佳期的手,亲吻她的额头,“走吧,我们直接去教堂。” 沈佳期看了一眼对面的基地,“我小姨她……” 周京砚道:“天还没亮,我就派人送她回国了,张华在国内,他会妥当安置小姨的事,不用担心。” 沈佳期心头还是很沉重,“我要快一点完成这边的工作程度,早点回去陪她。” 周京砚道:“小也在国内,看在孩子的份上,她会好好对自己的。” “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不说这件事了。” 外面早停了两辆直升机,整个科研室的同事都一起飞去了教堂。 第352章 他们是天生一对 教堂门口,李锋早就等在了那边。 他和周京砚看起来很熟络,帮他解决了不少问题。 一下飞机,就有人捧着婚纱跑过来,请沈佳期去换衣服。 沈佳期这才知道,周京砚让人从发达的城市连夜送来了婚纱和戒指。 从昨天晚上他们确定今天要临时举办婚礼之后,他就已经让人开始准备了。 不仅准备了婚纱, 整套的首饰,还有化妆师都一应俱全。 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觉得委屈了沈佳期,看她的时候,满眼都是怜爱和心疼。 婚礼准备得匆忙,可一点也不含糊。 婚纱是空运过来的知名设计大师的得意之作,首饰和戒指都是某大牌的耀眼明星。 当沈佳期化好妆,穿好婚纱,站在他面前的时候 ,他眼圈都红了。 这两年,他每日每夜都在念着的事,终于变成了现实。 虽然没有亲人和朋友在现场,可他现在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婚礼在牧师的引导下顺利完成。 科研室的工作人员和驻利大使李锋成了他们的见证人。 有同事偷偷的拍了照片发了圈,被人无意放到网上,竟然一下引起了轰动。 周京砚被人认了出来。 最受欢迎的外交官娶了小有名气的漂亮女科学家,成了各大平台的热搜。 一时之间,强强联合和天生一对等祝福全网满天飞。 周京砚和沈佳期曾经的恋爱史被挖了出来。 两人在云城的被偷拍照片也散播出来。 不少云城的网友跳出来评论。 “这是我们的周书记和沈老师,我见过真人,男的又高又帅,女的又美又有气质,天生一对!” “我们的周书记和沈老师终于结婚了,最激动的人竟然是我,他们是我最喜欢的一对CP,太好磕了!” “周书记现在高升了,可也没有忘记云城,还在为云城拉投资,沈老师也在为云城做宣传, 他们永远是云城人,是我们云城的骄傲!” “我是他们的邻居,两人颜值碾压当红明星,他们的房子现在也还有人打点,有时候我还会看到周书记回来!” “楼上的,周书记的房子在哪里,求地址,我要去大门口打卡拍照,他是我偶像!” “楼上的,求地址,我也想去打卡!” “嘿嘿,他们就住在我们学校,我经常看到他们一起回家,周先生对沈学姐超级宠,要是雪下得大,还要背着她走!” “周先生和沈小姐就住在我们旁边,这照片拍的不好,两人个比照片上好看许多,沈小姐还经常给我家送菜,人美心善!” “哇,你是哪个学校的,我要去参观!” “楼上的,你吹牛吧,这照片美成这样,你管这叫不好看?” …… 热搜持续了一两天,才慢慢褪.去。 婚礼中的人却无暇顾及这些。 婚礼刚开始的时候,周京砚还是有些紧张的, 他很怕沈佳期突然反悔。 整个过程都拉着她的手,牧师请他暂时放开,他也不肯。 直到牧师念出“在神的见证下,他们正式结为夫妻”这几个字落音后,他整个人才缓了下来。 然后脸上的笑意就没有停过。 跟了他多年的助理被那笑吓得有些傻了。 在他眼里,周京砚是一个极有分寸感的人,喜怒不形于色,现在即使是在婚礼上,那止不住的笑,也有些叫人不适应。 不过想到他娶的人是沈佳期,他又觉得这是正常的。 沈佳期消失的五年,他跟着周京砚,亲眼看到他做过无数疯狂的事。 外人眼里的天之骄子, 实际上也不过个情种。 所有人都送上了祝福和礼物。 叶时年的礼物最贵重和特别,是一整套昂贵的中式黄金首饰。 做工精美,一看就出自大家之手。 周京砚没收,直接退给了叶时年。 很久之后,他的判断再次得到验证。 那套首饰,果然是叶家给儿媳妇准备的。 时时年,从头到尾,就没有死过心! 这都是后话。 婚礼后,所有人一起回了基地。 科研繁忙,任务又紧,即使是新娘子,回去后也马上就进了实验室。 不过,当天晚上的晚餐是极为丰盛的。 周京砚让人准备了堪比国内豪华大餐的席面。 一共三桌人,在基地临时搭建的房子里,一样热闹。 第一次, 周京砚在众人面前喝得有点失态,和所有人说,回国后他还要举办一次中式婚礼,那个才是正席,请所有人一定参加。 醉后的他,竟然还失言说出,当年沈佳期来他家的第一天, 他就知道,自己的媳妇有着落了。 沈佳期看不下去,赶紧让助理把他带回了房间。 看他醉得不轻的样子, 沈佳期又好气又好笑。 扶着他,把他弄到卫生间,用喷头给他勉强冲了个凉。 整个过程 ,周京砚都异常配合,也异常安静。 就那么站在那里,深邃的眸子就那么看着她,时不时的笑一下。 沈佳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皱眉道:“他们给你敬酒,你就要全部喝掉吗,你看你喝了多少?怎么就醉成这样了?” 一边说,一边用毛巾给他擦脸。 他还是安静的看着她,漆黑的瞳仁里满满的,全是她的倒影。 她叹了口气, 继续给他擦头发,“就算是高兴, 也不能这样喝,科研室的人也跟着喝了不少, 明天的试验我看怎么办,我又得分摊好多工作!” 终于,周京砚开口了, “他们不敢,我和他们说了, 要是他们欺负你,我就有办法让他们留在非洲回不去。” 他一向稳重,沈佳期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轻狂的说话。 可见喝 的不少。 叹气道:“好了,别乱说话,这在屋里没事,要是在外面让人听到,又要生事。” 周京砚指了指自己的头发,眼神安静,“老婆,这边没有擦到。” 沈佳期只得把他另外一边头发也擦干。 毛巾还没放下,他突然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沈佳期赶紧推他:“你喝多了,别闹!” 他却不管不顾, 把她扛进了房间。 密密麻麻的吻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老婆,我们结婚了,终于……” 沈佳期也有些情动,搂住他慢慢的回应。 可情到深处时,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沈佳期推了推他,发现他竟然睡着了。 第353章 人模狗样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喝太多了…… 新婚夜,喝太多,真不是个好事儿…… 第二天,周京砚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十点了。 他从小到大,一向自律和稳重,赖床睡到这个时候,还是人生中第一次。 他感觉脑袋有些痛,轻晃了晃,便瞬间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些人和他喝酒的画面。 他磨了磨牙,眼神幽冷。 这帮搞科研的家伙,真是活腻了! 竟然敢趁着他结婚,灌他酒! 好,好得很! 他们想早点回国? 做梦! 这时,助理在外面敲门,“先生,有国内传过来的文件要您签字!” 周京砚应了一声,下了床。 看到床头柜上整齐的 放着他的衬衣和西裤。 是沈佳期亲自整理的。 心底升起密密麻麻的甜意,他勾了勾唇角,换上了衣服。 小厅里放着她从食堂打过来的早餐。 已经冷掉了,可他还是坐下来吃光了。 一边吃一边看她留给他的字条。 上面写着:昨天晚上你喝多了,今天可以睡久一点,别着急工作,我要下午五点才从试验室出来,等我一起吃晚餐。 看着她娟秀的字体,他眼里的柔意更深了。 原来,结婚的感觉这么好。 回国内,要好好的补办一场才行! 到时候,他一定要还她一场结结实实的洞房花烛夜。 不,是三场。 京市一场,秦皇岛一场,云城一场,如果她愿意,枫城也是可以办一场的。 不知不觉,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和沈佳期结婚这件事,他有很深的执念,在这荒芜的地方简单的办了这么一次,根本就满足不了他。 他想看她穿中式礼服的样子,想看她穿着大红嫁衣,娇羞的叫他老公的神情。 光是想着,他就有些躁动了。 人生的幸福,其实很简单,爱的人在身边,足矣。 忙碌的时间半空得很快。 三个月的时间转眼就到期了。 最后几天,工作接近尾声,基本上一天, 只有半天的工作量。 这群累了三个月的科研人员便开始轮流休息。 还借用周京砚的私人直升机,把周围的城市和景点都打卡了一遍。 离开的前一天,所有人突然接到通知,工作延续一个月。 所有人如丧考妣,呆在原地。 不是他们不爱国,也不是他们不爱工作。 原本,一群人都是在富饶的地方工作习惯了,吃过最大的苦莫过于是不加糖的冰美式。 可以说了,除了郑老,其他人都是天之骄 子,即使工作艰难,但工作环境都是极好的。 京市的实验室也是最顶尖的。 如今,来了这荒芜之地,条件艰苦不说,环境也很恶劣。 这天气一天比一天热,电的供应也有些供不上,要不是靠着对面的基地,科研室就只能保证试验室的用电了。 工作任务已经完成,提炼出来的东西也足够国内用好几年,并且他们已经拿到技术,回国后就能人工量产。 现在,上面却突然发现,要和利国增加合作,延期一个月。 这不合理。 可是,当那红.头.文件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真的,他们还要在这里呆一个月。 除了沈佳期请了婚假加年假能离开之外,其他人,只有郑老有资格走。 连叶时年,也得留下。 看到一群人色凝重的样子,周京砚心中冷笑。 活该,这就是你们在我婚礼那天灌我酒的下场。 好在南风集团大发慈悲,给他们留了一辆直升机。 当天中午,沈佳期就和周京砚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顾知行亲自前来接机。 经过几个月的休养,他恢复了大半。 穿着西装,站在机场外面的车门边,高大挺拔,意气风发,很是人模狗样。 看到周京砚拉着沈佳期的走出来, 他按了按喇叭,“好一出妇唱夫随,工作都不要了,跑去陪老婆,终于得到一枚草编戒指。” “周京砚,看看你那不值钱的样子,真是丢脸。” “你看看你那的那条朋友圈,现在整个京圈都知道了,我们骄傲的周大外交官,被沈教授用一枚草编戒指骗到手了。” “啧啧,太不值钱了。” 周京砚冷冷的看他:“你倒是想要,你用吗,唐笑给你编吗?人家根本就没有和你复婚的打算,你就继续单着吧。” 顾知行脸色微变,冷哼一声:“好好好,你有你清高,我就不该来接你,嘴还是那么臭!” 上车后,沈佳期偷偷问周京砚:“什么朋友圈?” “你发了什么朋友圈,为什么我看不到?” 周京砚神色平淡,“没什么,别听他瞎说。” 顾知行嗤笑一声,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他屏蔽你了,你自己看!” 沈佳期接过去。 看到了一个多月前,周京砚发的一条朋友圈。 上面写着:她向我求婚了,终于如愿以偿。 配图是他们戴着草编戒指,在月光下十指交握的照片。 下面是一大片连赞和留言。 周京砚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神色,一把夺过手机扔到了对面,“没什么好看的,就是发圈宣告一下我结婚了。” 沈佳期却笑弯了眼睛,扯了扯他的衣服,“周京砚,你什么时候拍的照片,我怎么不知道?为什么要屏蔽我?” 周京砚淡淡的道:“你当时状态不太好,没注意这些。” 看他避重就轻,顾知行嗤笑道:“得了吧,他就是害羞,怕你取笑他,这人,从小就这样,得了便宜还卖乖。” 周京砚冷声道:“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沈佳期干脆拿了周京砚的手机,津津有味的看他的朋友圈。 她发现,他屏蔽了她好几条朋友圈。 全是他们婚礼那几天的照片。 秀那个草编的戒指,秀婚礼现场,评论区点赞一片,他竟然还意外的一一回应。 可见当时他的人设崩得有多离谱。 周京砚看她憋着笑的样子,把手机取了回去,眸色全是温柔,“回家再看,坐了一天的飞机,累了吧。” 顾知行道:“对了,陈港生在酒店订了一桌,给你们接风,你们先吃了饭再回去休息。” 第354章 小霸王 周京砚道:“明天吧,朝朝累了, 改到明天中午。” 顾知行开始发信息,“明天也可以,正好今天我家笑笑没空,明天她休假。’ 沈佳期道:“唐笑最近很忙吧,都没怎么联系我。” 顾知行一脸骄傲,“那是当然,她现在自己带了一个团队,在处理一宗国际大案件,云清牧非常看重她,打算让她留校,我家笑笑以后是京大的教授,你知道是什么级别吗?” “哼,可不比你们两口子弱!” 周京砚冷哼一声:“我家朝朝已经开始评职称了,而且这里又出了成绩,你马上就知道是什么成绩了,她是科学家,你懂吗,你就知道数钱,没文化!” 顾知行一脸不服气:“姓周的,你太也欺负人了,我好歹第一学历是京大,同时还拿了麻省理工的学位证,你说我没文化,太过了!” 周京砚冷哼:“我老婆现在是科学家,你当她的学生也没资格,只知道数钱,一身铜臭!” 顾知行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瞪着旁边的两口子,“真不要脸,假清高,有本事工资也不要,纯为人民贡献,我就心服口服!” 周京砚冷冷的道:“凭什么,我们工作拿工资天经地义,倒是你,想吃学术这口饭,有资格吗?” 顾知行哼了一声,开始炫耀唐笑:“我家笑笑有文化就行了,我给她打工,她给我发工资,要你管!” 周京砚道:“那还早着呢,你就再等三年五年看她给不给你发工资吧,对了,她有想过和你复合吗?” “没有吧?” 顾知行气得脸色都变了,怒道:“周老三,你别太过分了,信不信我把你老底揭了?” 说罢,他指着周京砚,对沈佳期道:“沈老师,我和你说,这人就是个假正经,看着是个 人,实际上是个混球!” “你到他家的第一天,他就没安过好心……” “闭嘴吧你!”周京砚赶紧截住 他,“再胡说,要你好看!” 顾知行磨了磨牙,冷哼一声,撇过脸去。 沈佳期歪着脑袋看周京砚:“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京砚握着她的手,神态淡然:“没什么,他胡说的,你那时候才十四岁,我哪会有什么心思,我当时也忙。” 沈佳期皱眉:“你和顾总一见面就没好话,都是三十几的人了,一个是高级干部,一个是大集团老总,这样子对话一点也不符合身份, 都收敛一下吧。” 顾知行扭过脸,笑道:“还是沈老师会说话,不愧是新兴的科学之星,不像有些人,一张口就让人讨厌。” 周京砚冷冷的道:“收起你的假笑,看了恶心。” 顾知行赶紧 道:“沈老师,你看他,一点也不像电视上那样有风度有礼貌,像个流.氓头子!” 沈佳期有些无语,“顾总,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在这里拐弯抹角的,是不是唐笑还是不太理你?想找我帮忙?” 顾知行眼睛一亮,“还是沈老师厉害,一眼就能看出来。” 沈佳期道:“这件事我没有办法,帮不了你,她和我说了,要好好 收拾你,而且不着急结婚,打算出成绩了再考虑伴侣的事。” 她看着顾知行失望的眼神,突然想报以前的仇,故意叹气道:“她性格你很清楚,独立,勇敢,敢爱敢恨,现在和她一起工作和学习的又全是很厉害的专家和大律师,要是真碰上个对眼的,真的很难说……” “尤其是你以前还有前科,和什么雪的不清不楚,唐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她那个竹马就是因为这个被她永久拉黑的……” “况且,她最难过的一年,你还躲着她,所以,你自求多福吧。‘ 她每说一个字,顾知行的脸就白一份,渐渐的,镇定的神态也出现了裂痕。 走到一处红绿灯处时,突然叫了停车。 然后径直下了车,拦 了一辆出租车就走了。 沈佳期看着那车尾灯,冷笑:“活该,谁叫他以前对我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 “让他去发慌焦虑去吧!” 周京砚看着她清美精致的脸,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她这记仇的性子,和自己好像很像…… 那以前的事,她岂不是都还记着…… …… 一路无言。 到家后, 陈叔早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正值学校放假,小南也过来了。 和他一起过来的 ,还有那个叫许安宁的小姑娘。 对这个身世可怜的小姑娘,沈佳期很是怜悯,每次给小南准备礼物的时候,也会给小姑娘准备一份,过年过节,还会给小姑娘包个大红包。 这小姑娘对她也很亲近,看到她回家,懂事的帮着把行李搬进屋。 陈叔一边整理桌子,一边道:“大小姐有些事出国去了,陆先生这几天也出差了,又正好碰到学校放假,他们把小南和安宁送过来了。” 沈佳期揉揉小姑娘的脑袋,轻声道:“在这里就和在家里一样,有什么和陈叔说就行,要是小南欺负你,就和舅舅说,他会收拾他的。” 看得出,两家人把小姑娘养得很好,身上的衣服质感很好,说话也很有礼貌和分寸。 两年时间,小姑娘身量拔高了很多,五官也长开了,看起来就是个小小的美人。 她看了一眼旁边正瞪着她的小南小霸王,轻声道:“没有,小南对我很好。” 虽然有点凶 ,说话也难听,学习也很差,但有人欺负她的时候,他会把那些人都打跑。 小南的个头也蹿了不少,五官和身型全挑着周家人的好处长了, 两年时间,已经有了小小英气少年的模样。 他粗着声音道:“你整天就知道装好学生 ,看了就烦,就不能大声说话?” 周京砚一巴掌呼在他脑袋上,冷着脸道:“你以为都像你, 每次考试倒数第一?除了打架,你还会做什么?” 两年时间,这小家伙把周围邻居家的小子都打了个遍。 陈司令家的孙子,李首长的孙子,顾秘书长的小儿子,孙参谋的小孙孙,看了他都绕着走…… 第355章 还是家里好 以前虽然也打架,但要收敛许多。 这两年跟开了挂似的,经常有人告到陆家和周家来,引得两家人头疼不已。 小家伙不服气,捂住脑袋大叫:“干什么啊, 学习好有什么用,我以后反正是参加部队,看了学习好的人就烦。” 周京砚冷笑:“现在作战全是高科技,不要没文化的,你这种,当兵人家也不要!” 小家伙一脸不信,“我才不信,我到时候肯定比你厉害!” 周京砚咬牙道:“你要是再这样子,你.妈就要把你送出国 了,再派两个管家跟着你,你到时候不学也得学!” 小家伙看了许安宁一眼,突然愤怒起来,“我不出国,你们要是把我送出去,我就偷跑回来,大不了离家出走!” 周京砚瞪他:“你敢跑,腿给你打折了!” 小家伙闹起来,“你比我还暴力 ,从小打到大,当兵后才收敛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凭什么他们没把你送出去,最该送的人就是你!” 周京砚把他拎起来,直接塞进了书房:“好好反省,反省好了再出来吃饭。” 这时,有个小男孩捧着个大盒子过来了。 里面装着一堆新鲜的果子,看样子像是刚摘上来的,上面还带着叶子。 他把盒子塞到了陈叔手里,眼睛却不时的瞟向许安宁,“这是我家树上刚摘的,我奶奶让送一些过来给你们吃。” 说着,小男生就微红了脸,看着许安宁,“安宁,你也来这边了,我们又可以一起做作业了, 我的奥数题 做完了,你的做完没有,要是有不会做的,可以找我。” 小姑娘细声细气的道:“谢谢陈朗哥哥,的确有几个题不会,一会吃了饭我来找你。” 这时,办公室的门呯的一声就打开了,小霸王从里面冲了出来。 一把推开陈朗,凶神恶煞的叫:“谁让你进我家的?” “出去,不准在我家站着!" “真是个跟屁虫,我们走到哪里跟到哪里,来我舅舅家你也要跟着,你烦不烦?’ 小霸王力气不小,足足高小男生一个头,这一下就把小男生推倒在地上。 许安宁赶紧上前扶起他,“你没事吧,有没有摔伤?” 小男生摇摇头,“没有。” 许安宁回过头,气愤的看着小南:“陆向南,你又打人,你说了不再打人的!” 小南看她扶着陈朗,气得更厉害了,上前扯开她的手,再一次把那小男生推在地上。 许安宁气得红了眼圈,“陆向南,你太过分了!” 周京砚也气坏了,上前把小霸王拎起来,几巴掌拍在屁.股上。 小霸王哼也没哼,就盯着小男生怒吼:“从我家出去,不准来我家!” “跟屁虫,我走哪你就跟到哪,你是怎么好意思的?” “除了学习好,你还有什么,打架都不会,懦夫!” 这时,许安宁开口了,“只会打架的更没用!” “学习好才是优秀的人!” 正在不停挣扎的小霸王突然停止了挣扎,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小姑娘涨红了脸 ,鼓起勇气大声的道:“只会打架的人才没出息,以后大学都考不上 ,只有去校门口卖烤地瓜!” 小霸王愣了一下,随即大怒,挣开周京砚的手就跑了出去。 周京砚没理他,上 前拉起地上的小孩。 “你是陈司令家的小孩?” 那小孩长得斯文俊秀,说话也秀气,一向被小南压得死死的,这会儿也不敢大声说话,只得忍着眼泪回复,“是的,小南他成绩不好,每次看到我考得好, 就要揍我。” “叔叔,你管管他,打人不好!” 真实情况是,只要他考了第一,许安宁第二,他就要挨揍。 周京砚皱眉道:“他要是打你,你就狠狠打回去,男孩子要有男孩子的样子,不能总是忍气吞声。” 小男生秀气的应了一声,对许安宁道:“宁宁,我先回去了, 下午一起写作业。” 小姑娘还望着门口发呆,听到他说话,也没有回过神。 沈佳期也看着门口, 皱眉道:“小南跑出去了, 你出去看看。” 周京砚冷着脸道:“出不了事,这小子把这一片也混得很熟了,没有人不认识他。” “年纪不小了,我要和他父亲好好说说,该好好管教了!” 沈佳期拉过许安宁的手,往餐桌走:“走吧,我们去吃饭。” 小姑娘不停的回头,“我刚才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 “其实小南也没有那么差,他只是成绩不好,不会真的去卖烤地瓜的。” “而且卖烤地瓜也不丢人,老师说工作不分高低,只要能养活自己就是好工作。” 周京砚冷着脸道:“他现在那个样子,卖烤地瓜都没有份,臭小子再不好好管教不行了!” 沈佳期道:“你也少说几句,我们才到家就闹这出。” “赶紧吃饭, 下午我想好好睡一觉。” 离家三个月,再次吃到陈叔的手艺,沈佳期觉得他又精进了。 一连吃了两小碗米饭,还喝了一碗汤。 周京砚怕她撑着,把她的碗抽走,她才罢休。 然后去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出来,在外面看长势很好的小青菜和开了一枝头的柚子花。 “还是在家好,东西好吃,环境干净,到处都是香香的,不像在那边的基地,洗澡都担心洗一半停水。” 周京砚从背后拥住她,低头亲她的头发,“也算是一种人生体验了。” 他圈紧她的腰,感觉她的腰又细 了,心疼的道:“好像又瘦了这些天。” 沈佳期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的确大了,该买新衣服了,不过回来每天吃陈叔做的饭,用不了几天又能长胖。” “过些天我们要举办婚礼,还是瘦点穿婚纱好看。” 周京砚怜爱的道:“胖点好,我喜欢看你长胖点。” 沈佳期蹭了蹭他的下巴,小声道:“好了,松开吧,有孩子们在呢。” “我们去休息一会儿,晚点去看我爸爸,还要去看小姨。” 周京砚把她抱起来,回了卧室。 重新躺上久别的柔软大床,闻到清新干净的气息,沈佳期满足的在床上打了个滚。 “家里真好,不出去一趟,不知道外面的苦难。” 周京砚在她身边躺下,把她搂进怀里,在她耳边道:“朝朝,你还欠我一个洞房花烛夜。” 第356章 和以前一样 沈佳期赶紧闭上眼睛,“我累了,想休息。” 周京砚轻笑一声,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身上,“还是这样睡吧。” 利国那边的床小,两人在一起的时,会觉得有点挤,周京砚经常让她睡在自己身上。 一来二去的,倒是有些习惯了。 沈佳期趴在他胸口上,安静的听他强有力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道:“不知道他们在那边正在干什么,现在应该是在晚上了,你说他们今天晚上吃的什么?” “还有我们走了后,那个房间,给谁住 了?” 周京砚闭着眼睛。 吃的什么? 当然是吃的不太好了! 他都走了,伙食不可能再像他在的时候一样了。 一群敢得罪他的家伙,活该吃些苦头! 他动了动手,轻拍着她的背,“肯定吃的不错,虽然比不上在家里,但也短不了他们什么。” 沈佳期想了一下,表示认同,“是的,尤其你过去后,饮食变好许多。” “不过,你要是走了,会不会变差?” 周京砚没有睁开眼睛,只淡淡的道:“饮食都是有标准的,再说了, 他们是过去工作的,又不是去专门吃东西的。” “睡吧, 别想了。” 而此时,科研基地一片哀嚎。 “这是什么啊?“ “今天的伙食怎么这么差?三菜一汤, 怎么又和以前一样?” “是啊,怎么没有水果?” “这大肥肉,怎么下口?” …… 一旁的厨师一脸苦相的解释,“之前就是这样的标准啊,三菜一汤,有肉有菜,水果也有,苹果,就在你手边呢。” “对面基地他们的厨房修好了,不和我们合伙了,未来一个月,都是以前的标准!” “什么?这样的菜要吃一个月?” “郑老,改善一下伙食吧,太难了,我不想吃这个,我想吃周书记那边厨师做的菜……” “是啊,西瓜呢,这天气这么热,没有西瓜怎么活?” …… 这一觉睡到天快黑了沈佳期才醒。 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了,赶紧起来。 周京砚在书房处理工作。 看到她穿的好好的,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便道:“小姨不在京市,你爸爸正和朋友下棋,刚打电话过来,让你好好休息,明天空了再过去。” 沈佳期走过去,看到办公桌上放了一大堆文件,皱眉道:“这么多?” 周京砚站起来,“过几天我们不是要出门吗,提前把工作完成一些。” 他上前,理了理她的衣服,低声道:“朝朝,我的工作可能又有变动。” 沈佳期抬头看他:“要调去外地?” 周京砚迟疑了一下,“要调离外交部,可能是去海城,也有可能是北省,好在这两个地方离京都很近。” 沈佳期抱住他的腰,“没关系,这两个地方很近,北省回来一个小时,海城也近,大不了我周末过去陪你。” 周京砚抚着她的头发,眼中满是愧疚, “对不起,我没打算离京的,没想到这么快又有变动。” 沈佳期轻声道:“已经很好了, 周京砚。” “我有些饿了,我们去吃校门口那家小火锅好不好?” “好。” 两人很快出门。 春末夏初的校园里百花盛开,晚风中暗香浮动。 两人牵着手走过校园小路,不时有学生从他们身边走过,都时不时的回头望上一眼。 甚至还有人拿着笔过来找沈佳期要签名。 都是学弟学妹,沈佳期也不好拒绝,都一一满足。 周京砚却不满意 了。 尤其是这些学生中,有一些是青春洋溢的男大学生,望着沈佳期满眼崇拜和慕恋,让他有些难受。 这种时候,他都全程冷着脸。 有些学生想找他要签名,都不敢上前。 次数多了,他连女学生也厌烦起来,但凡看到有人过来,就牵着沈佳期的手走得快一些把人家甩到一边去。 沈佳期有些想笑,拉着他的衣服小声道:“你别这样,吓到他们了,他们还是学生, 又是我的学弟学妹,人家都很崇拜你呢。” 周京砚冷着脸:“崇拜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什么英雄,只是做好本职工作 ,用不着崇拜,如果只是做好本职工作也值得崇拜,那他们为什么不崇拜环卫工人?” “莫名其妙的三观,就只知道看脸,长得好看就把人吸走了。” 沈佳期忍住笑,“长得好不是好事吗,有人喜欢不好吗?” 一想到自己不在的时候,也有人这样和沈佳期要签名,他就很不爽。 咬牙 道:“以后出门开车,这小路也没什么好走的,人太多。” 沈佳期拉住他的手,“好了,别生气了,我不会喜欢那些小男生,那么小心眼儿干什么?” 周京砚手一顿,脸色不太好看,“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佳期笑了笑,停住脚,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亲,“这样可以不生气了吗?” 旁边传来低低的惊呼。 “沈师姐竟然亲了周先生,天哪,我看到了什么……” “早知道该拍下来,这绝对是能上热搜……” “他们感情好好,我又想相信爱情了……” “不行,我要回家看几期杀妻碎尸案才能平静下来……” …… 周京砚脸色这才缓了下来,握住她的手,“走吧,别听他们瞎说。” 吃了小火锅回来,周京砚就有些不平静了。 把他们的户口本拿出来看了好多次。 这一晚上也没有睡好,半夜起来看沈佳期好多次。 早上五点多的时候就醒了。 起床后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又叫了发型师上门,把头发理得干净清爽,连眉毛也修得特别英气。 沈佳期起来换衣服的时候,看到他在选衬衣。 几十件白衬衣,扔着一大半试过没穿的在柜台上面,显然很不满意。 看到她进来,又拿了一件昨天下午送过来的新衬衣,“你看这件怎么样?” 沈佳期接过衬衣,理了理,“好看,我的周先生穿什么都好看。” 周京砚这才满意一些,仔细的穿好衣服,又开始挑西装。 沈佳期随手拉出一套,“这个好看。” 周京砚接过去,迟疑了一下,“这套是去年的,会不会过时了?‘ 沈佳期含糊其辞,“西装都一个样,这个看起来不错。” 第357章 排队领证 周京砚这才没再犹豫,很快换好衣服。 沈佳期自己挑了一件白衬衣,浅色牛仔裤,倒是清爽。 今天是他们领证的日子,虽然要拍照,但她觉得也不必很隆重。 收拾妥当,两人直接去了民证局。 他们去的早,但是人不少,只得排队等着。 等的过程中,周京砚一直拉着沈佳期的手,汗湿的手心,把她的手都弄湿了。 沈佳期轻笑道:“我不会跑的,你松开好不好?” 周京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过分紧张了。 因为刚才有一对情侣,排到一半,女孩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那个男孩没等到人回来,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对面还关机了。 男孩当场就崩溃大哭,引得工作人员只好把他劝了出去。 从那之后,周京砚就有些紧张了,下意识的就总是想抓住沈佳期的手。 他现在有点后悔没有直接用点人脉,干嘛要在这里排队,体验什么仪式感。 没有什么比直接把证书拿到手上更踏实了。 好在前面也没几对了,很快就到了他们。 很快的,红本本就到手。 看着漂亮的钢印,周京砚感觉整个人都踏实了。 对着本本拍了个照,然后去拿沈佳期的本本。 “你爱丢东西,我来保管。” 沈佳期:???? 她什么时候有爱丢东西的毛病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大红本本就被收走了。 沈佳期无奈:“我要拍照发圈。” 周京砚把证书交给张华:“送回去放进保险柜锁好。” 张华忍住笑,一脸正色:“好。” 周京砚这才回头对沈佳期道:“我拍了照片,发给你。” 然后他自己进了三个人的小群,把结婚证照片发到了群里。 等了几秒,不见人出来说话。 平时有事,这群一般秒回。 现在却安静一片。 过了几分钟,还是没人回应。 周京砚打了个冷笑的表情上去,“不回复,就是妒忌。” 半晌,陈港生回了个恭喜。 顾知行直接不回。 周京砚艾特他:“顾知行,你为什么不回?” 顾知行还是装死。 周京砚收了手机,牵起沈佳期的手:“中午陈港生订了包间, 我们过去吧。” 还是在银杏饭店。 唐笑和顾知行也刚到。 一见沈佳期,唐笑就上前抱住她,“天,怎么瘦了这么多!” “还好没晒黑,不然又黑又瘦的,有点影响拍婚纱照。” 沈佳期笑道:“那边不是很热,也不是非常晒,还好。” “听顾总说,你已经单独带团队了,好厉害啊你!” 唐笑有些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不过你更厉害,听说这次又出成绩了,要发很大一笔奖金。” 沈佳期笑道:“几万块,不算多,请你吃饭倒是够了。” 两人说说笑笑,牵着手往里走。 后面,两个男人跟着。 顾知行先开口,“听港生说你又要调离京市了,去海城当一把手。” 周京砚嗯了一声,“我打算去北省。” 顾知行皱眉,“海城更好一些,金融中心,大都市,过去就是一把手,锻炼几年回来,直接能进内部。” “北省虽然也好,但比起海城,不在一个体量上。” 周京砚看着前面沈佳期的背影,轻声道:“离家近,一个小时就能到家门口。” 顾知行叹了一口气,“好吧,的确近一些,海城要三个小时。” “不过也没什么,北省虽然经济不如海城,但管辖范围大,锻炼两年,也是一样,最多三年,也就回京了。” 周京砚道:“这两年我们应该会要孩子,我不能离家太远。” 顾知行 眼里闪过羡慕,酸酸的道:“恭喜了。” 周京砚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你不是脸皮很厚吗,把你做生意那一套不要脸不要命的本事拿出来,你就成了。” 顾知行一听就怒了,“什么叫不要脸又不要命,姓周的,你说话真难听,在外面就立个温厚的好形象,在我面前,也未免太歹毒了。” 周京砚道:“你要脸的话,那当我没说,唐笑现在环境和以前不一样了,接触的要么是高知,要么是高级干部,你自己收拾吧,有事别找我!” 说着,大步往前走,直接甩开了顾知行。 顾知行在原地愣了几秒,很快跟上去。 包厅里只有陈港生一人。 菜倒是一大桌子,上面还有几样云城特色菜和枫城的小吃。 看到沈佳期和周京砚进来,他起身笑道:“我最近请了一个大厨是枫城人,想到嫂子也是枫城人,便让他过来做了几样枫城小吃,不知道合不合嫂子胃口。” 他穿了一件白衬衣,黑色西裤,清俊无比,看起来比前几次见面都更意气风发。 沈佳期笑道:“陈总有心了,既然是大厨做的,肯定差不了。” 陈港生笑道:“今天是特意给你们办的接风宴,正巧 你们今天又领了证,我和知行也跟着沾点喜气。” 顾知行冷哼一声:“好话全让你说完了,也不想想这饭店是谁的,借花献佛的家伙。” 陈港生像是没听到,又让人开了两瓶他珍藏多年的红酒。 包厅很大,但就这几个人。 三个男人说着经济和政治大事,沈佳期和唐笑说在非洲的事宜。 不多时,陈港生接了个电话。 他听了几句,便变了脸色,起身站起来,对沈佳期道:“嫂子,京师大你比我熟,今天有事要麻烦你和我去一趟。” 陈港生一向是个有分寸的人。 像这样在朋友的接风宴上说出有事要沈佳期帮忙,一听就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沈佳期道:“出了什么事?” 陈港生面色很难看,“今天本来是给你们办的接风宴,我实在不该这个时候叫你和我一起过去,但情况有点紧急。” 他转头对周京砚道:“对不起了,京砚,今天要借沈老师用一天。” 周京砚也起身:“也吃得差不多了,一起过去吧。” 顾知行也想去凑热闹,“是不是你家小宋出什么事了?她不是在京大吗,怎么会在师大出事?” 第358章 你不如跟了我 陈港生道:“她报了京师大的研究生,这几天在考试。”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一个小时前。 京师大物理楼的一楼卫生间。 宋南宁从图书馆出来,就去了隔壁的心理学院。 下午在这边考试,她打算在这边吃午餐,然后休息一会儿,能直接去考场。 可能是因为考试的原因,这一片今天静悄悄的,她发现这么大的卫生间,一个人也没有。 不过,她也没在意。 这么大的学校,又是白天,她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结果刚进去,就听到外面进来了两个人。 听脚步很沉重,有些不像女生。 宋南宁以前在港城的时候,经常遇到这种事,不禁马上起身,想要出去。 可是,只听啪的一声,门竟然被落了锁。 她一下愣住了,马上拿出手机。 正要打电话,外面的人就说话了,“宋南宁,你以为你躲到京市,我就找不到你了。” 是苏寻! 以前邻居的儿子! 在港市的时候,霸凌过她无数次。 可这个人不应该在港市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她来不及细想,开始发信息给陆泽:“陆泽,我在京师大遇到苏寻了!” “现在他把我堵在京师大心理学院的女厕所里,帮我报警!” 刚发送出去,苏寻就在外面开口了,“宋南宁,别以为你躲到这里,我就找不到你!” “以前还有陈家护着你,可现在, 陈家把你户籍都分出去了,并且放话,你从此不再是陈家人,和陈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宋南宁,你爸死了,你.妈也死了,现在陈家也不要你了,你不如跟了我,我罩着你!” 宋南宁咬着唇,继续用手机发求助信息。 可一条信息还没有发出去,外面的人就使劲的拍门。 “宋南宁,你给我出来!” “我告诉你,别以为陆泽也转过来了,他就能护着你, 陆家现在股票大跌,陆家老爷子也出事了,他护不了你!” 宋南宁靠在卫生间的墙壁上,继续不吭声。 苏寻冲身边人道:“你去外面守着,弄个卫生间正在维修的牌子放在那里,不准人进来!” 那人出去了。 苏寻逐渐没了耐心,对着门就是重重的几脚 。 门被踢开,露出苏寻那张充满戾气的脸。 看到宋南宁贴在角落里,他低笑一声,伸手就想去拽她。 宋南宁突然抓起手边的垃圾桶,狠命的朝苏寻砸去。 臭烘烘的纸掉了苏寻一身,头也被砸中。 苏寻大怒,拽住宋南宁的手就将她扯了出来。 反手就是两记耳光。 她个子不高,体型也小,对上这种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年轻男子几乎没有胜算。 竟然被苏寻直接扇到了地上。 脸立马就肿了,浓厚的血腥味直冲脑门。 可她也来不及反应,爬起来就跑。 下一秒,苏寻就从背后扯住 她的头发,咬牙道:“贱人!竟然敢反抗了!” “听说你还在收集我的证据,就你还想把我弄进去?” “我特么弄死你!” 宋南宁感觉头皮都要掉了,喘着气道:“苏寻,这是京市,不是港市,你在这边乱来,会被抓起来的,我已经报警了!” 苏寻大笑,“报警?” “我好怕啊!” “你不知道我有神经病证明吗?你那个小竹马死后,我家里为了不让我进去,就给我弄了这个证明,我现在可自由了!” 他挑起宋南宁精致的脸,戾气十足的笑道:“这张脸,长得还真是带劲,真没想到一个小叫花子,竟然能长得这么出挑,来这边两年了,越发漂亮了。” “我本来还挺稀罕你的,你特么的竟然敢报警抓我,还敢继续上诉,你继续上啊,看到时候谁进去!” 宋南宁疼得脸都变型了,却还是狠狠的盯着她,“我一定会让你这个人渣进去的。” “我很快就会成为一名律师,到时候,一定亲自把你送进去!” 苏寻抬手又是两记耳光。 “贱人,我今天就办了你!” 说着,将宋宁怼到墙上,就去撕她的衣服。 宋南宁拼命挣扎,抓起旁边东西,全部都招呼到了苏寻身上。 这是个魔鬼,是个人渣! 以前在学校,他和陈冰清一起,把她的书全部撕了,桌子给她抬到垃圾堆里,放学找人在路上堵她。 冬天往她头上浇冷水,夏天把她弄到外面去暴晒。 最后,林途被他们活生生玩死。 第359章 永远也不想联系的人 那样的好的人死了,这种人渣却还活着! 她要亲手把当年欺负过她和林途的人,全部送进去! 所以,她不顾一切的来了京市。 进了京大最著名的法学院,又报考了京师大的心理学。 她要这些人,永世都不得超生! 可她好不容易从那个地方到这里,这个人渣竟然又来了。 正好,她也省得再回去了。 她要在京市,让这个人付出血的代价! 苏寻卡着她的脸,冷笑:“你还不知道吧,陈冰清也回京市了,她读的学校,就是京华大学,和你是校友呢!” 话没落音,宋南宁刚摸到的半块硬物就砸到了他脑袋上。 是半块谁放在洗手台上的板砖。 宋南宁直接拿起来往他脑袋上招呼。 苏寻只觉得脑袋一晕, 血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晃了晃,指着宋南宁:“你特么敢打我……” 宋南宁恨透了他, 跳起来又是一板砖。 苏寻倒在了地上,宋南宁扑上去又是一几下猛砸。 苏寻脑袋上流出的血汇成了小溪。 宋南宁看着那汇成一条线的血水,发了一阵愣。 然后,颤抖着拿起手机,拨通了陆泽的电话。 “陆泽,我杀人了……” 那边传来急切的声音,“你在那里别动,我马上过来……” 宋南宁盯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人,轻声道:“阿泽,我还没有报仇,陈冰清和那些人都还活着,我现在还不想坐牢,我要亲手把他们都送进去才能死……” 她慢慢挂了电话,拨通了那个她这辈子也不愿意主动打的号码。 陈港生赶到警察局的时候,宋南宁被关在审讯室。 她苍白着脸,一言不发,沉默得可怕。 陆泽在外面等着,正不停的拨打电话。 陈港生到的时候,他的律师也到了。 终于,在里面待了一个小时的宋南宁出来了。 陈港生看着她苍白的脸和下巴上的乌青,眼神凌厉的可怕。 他什么也没问,当着众 人的面,直接把她抱了出去。 陆泽追上去,想要阻止,却被陈港生带过来的保镖推到了一边。 “陆家少爷,你不是我家先生的对手,还请自重。” 陆泽盯着陈港生,一字一顿的道:“陆泽,看在陈陆两家是世交的份上,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 以后要是再敢靠近阿宁,我不会客气了。” 陆泽直视他:“陈先生,我知道你厉害,可阿宁她不喜欢你,你强迫她,只会让她更恨你。” 陈港生俊美的脸上染上一层寒冰,身上的戾气一点一点的往外散。 他一言不发,却比说话的时候气势更加压人。 在这种目光的迫视下,陆泽身子不经意的颤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陈港生,“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你说。” 陈港生转身把宋南宁放到车上。 随即走到陆泽面前,“你有三分钟的时间。” 他们明明差不多高,但就这么站在一起,陆泽却觉得自己比他生生矮了半个头。 少年心气的他不由得有些恼怒,“陈先生,这些年,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吗?还是,你只是假装不知道?” 陈港生冷冷的看着他,并不回答 。 陆泽冷笑:“活该她恨你,她恨你们所有陈家人。” “打着收养她的名号,却放纵所有人欺负她,这些年,她在港市过得生不如死,才要想尽一切办法离开港市,离开你们陈家。” 陈港生目光一凛:“你说什么?” 陆泽冷笑:“你在她眼里就是个变态,陈家人在她眼里全部都不是好东西,你大约还不知道吧,阿宁在港城的最后几个月,抑郁症已经躯体化了,要不是我带她离开,她就要被你们陈家欺负死了。” “你家里人把她往死里欺负, 她生病了,反抗了,却还被你们按上精神有问题的名号!” “你们,真的都该死!” “现在她好不容易要好了,你那侄女陈冰清,又带着苏寻过来了。” “她看到苏寻和陈冰清就会应激,他们就是人渣,全部该死,却被陈家和你护着,听说你还给陈冰清在京市买了四合院,就冲这,阿宁恨你一辈子。” 这些话,陈港生还是第一次从外人口中听到。 第360章 收集的证据 宋南宁一直都乖乖的,所以,他当年才能安心出国。 可没想到在国外呆了一年,老宅的管家就告诉他,宋南宁出问题了。 多次攻击同学,还把他亲侄女陈冰清打伤住院。 医生说她因为父母的死,患上了精神类疾病。 他回港的当天,就看到她把陈冰清按在地上用头撞地。 还把陈冰清的朋友也划伤了。 当时她情绪失控的,把他也弄伤了。 后来这种事又发生了好几次。 渐渐的,他也信了医生和陈家人的说辞。 开始慢慢的限制她的自由。 再后来,她和陆泽一起逃出陈家。 盛怒之下,他狠狠的惩罚了她。 把她关了好几个月,放出来时, 她好像老实了一些。 慢慢的,一切好像恢复到他出国之前。 可是,还是哪里不一样了。 他用尽心力,想要根治她的精神问题,可一向乖巧 的她,每到这个时候就反抗的特别激烈,甚至用仇恨的眼光来看他。 两年了,他以为慢慢的能回到从前。 可没想到,今天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苏家的那个男 孩现在在医院生死不明,如果苏家人揪着不放,事情会比较麻烦。 “你是说,陈冰清和苏寻一直欺负她?” 这些话,在他刚回国的时候,她和他说过许多次,可每次说过之后,她就会应激伤人。 他不是不想信她,可面对医生和陈家人拿出的 证据,他信不了。 陆泽拿出手机,调出一个文件夹递给陈港生。 “这是前几年我陪她看医生的所有记录,她当时的抑郁症非常严重,听到陈家人的名字 ,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陈先生,她很可怜了,你放过她吧。” 陈港生看着那些就诊记录,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和陈家人,究竟谁在撒谎? 这时,陆泽又道:“我知道你不信,这两年,我收集了前些年陈冰清霸凌她的所有证据,你想看吗?” 陈港生脸色冷得可怕,手也有些颤抖,“你发给我。” 陆泽盯着他:“我原本是不想信你的,但现在陆家出事了,我要马上回港城处理陆家的事,不得不选择信你最后一次。” “你现在告诉我,如果阿宁这些年一直被你的侄 女陈冰清霸凌,你大哥陈云还帮着掩盖事实,你要怎么处理?” “陈先生,如果答案不是我想要的,我会把这些视频全部曝光在网上。” 这个看起来有些单薄的少年,此时脊背挺得笔直,“陈先生,我知道你权势很大,可如果我鱼死网皮,陈家也落不到一点好。” “陈云是你大哥,陈冰清是你亲侄女,如果这些年,他们欺负阿宁的事情是真的,你要如何处理?” 陈港生脸色冷得像十二月的寒冰,他盯着这个小了他差不多十岁的少年,一字一字的道:“如果你收集的证据是真的,我会亲手把我大哥和陈冰清送进去。” “但如果你敢弄假证据出来,我要你生不如死!” 陆泽冷笑一声,“你最好做说到做到!” 他递过去一个U盘,“你好好看看这里面是什么,十几个G的内容,够你忙一阵了。” “一周内,如果我没看到我想要的答案,我就会把这些东西公布到网上。” “如果我没记错,你父亲最近几个月正在换届,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陈港生从未被人这样威胁过。 放在以前,面前这人肯定死定了。 但现在,有一种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陆家小子说的可能是真的。 他的大哥和侄 女,可能真的做下不可饶恕的事。 他接过U盘,盯着陆泽,“如果你收集的这些事是真的,算你帮了阿宁,我会让你陆家起死回生,如果你用假证据糊弄我,陆家从此会消失。” 陆泽冷笑:“你好好想一下怎么面对阿宁吧。” 陈港生没再言语,转身上了车。 看着车子渐行渐远,陆泽刚才还很坚定的脸上裂出一道脆弱的痕迹。 他失魂落魄的往前走了几步,看着车尾灯,喃喃道:“阿宁,我护不住你了,只好把这些东西给了陈港生。” “都是男人,我看得他,他喜欢你喜欢到要发疯了,不然,以他今日的权势和地位,早娶了门当户对的小姐,何必为了你,和陈家闹到要决裂的地步……” 他捂住脸,慢慢的蹲在地上,泪水从指缝中溢出。 “阿宁,我知道你恨他,可我还是把这些证据给了他,因为,只有他能救你,也能救陆家……” “我用这些证据,换了陆家的起死回生,你会不会恨我……” “阿宁 ,对不起,别恨我……” …… 第361章 我不会让你有事 车上,陈港生一直握住宋南宁的手。 死死的握着。 刚才陆泽给他看的那些诊疗报告像死神的镰刀一样死死的顶住在他的脖子上。 直觉告诉他,那些都是真的。 宋南宁,她一直在生病。 但不是精神病,是被陈家人逼上绝路的拼死反抗。 这些年,他都做了什么? 竟然让她在他眼皮子底下,让人欺负成了这样。 他自己在这中间,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一种不知名的恐惧从脚底涌上来,明明宋南宁就在他身边坐着,可他觉得他们之间早就已经隔着千山万水。 手心渐渐汗湿,背心也一阵阵的发凉。 他死死握着她细软的手,就像在抓着一根大海里的浮木。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晦涩开口,“阿宁,不要害怕,不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让你有事的。’ 宋南宁苍白精致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目光也安静得可怕。 就好像,今天发生的事,不过是一件平凡的小事。 她冷淡的开口,‘你不把我关起来了吗,不把我送去打针了吗?” “你的房子里,是不是有精神病医生在等着我了?” 陈港生摇头,握着她的手更用力了,她那细软的手指,似乎都要被他绞断了。 宋南宁却像没有知觉一样,不躲,也不抽出来。 终于,他慢慢的松开她。 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一点一点的查看她被人捏得发紫的下巴。 那目光和平时完全不同。 就像一只野兽在圈着自己的小兽舔舐伤口。 目光每移一分,就会冷淡一分。 那细嫩幼滑的皮肤上,是清晰可见的手指印。 姓苏的,该死! 他轻轻的碰了碰她乌青的地方,“疼吗?” 宋南宁拨开他的手,冷淡的道:“没有打针疼。” 他当然明白,她指的是他强行让人注射那些镇定剂的事情。 他想起了陆泽的话,目光越发晦涩。 抓起她的手指在唇边细细的亲,声音无比低哑,“对不起,阿宁,以后不会了。” 宋南宁没有看他,只看着窗外,“阿泽和你说了什么?” 陈港生道:“他说苏寻该死,说陆家出事了,他要回港城了。” 宁南宁垂下眸子,漆黑的眸子闪过一抹痛苦。 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帮陆泽一把,算我求你。”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求他,却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 陈港生心底越发晦涩。 如果陆泽说的是真的, 他的确欠他好大一个人情。 他开口道:“会如你所愿的。” 一路各怀心事,相对无言。 没多久,就到了家门口。 是一处位于最中心位置的别墅。 整个小区清一色全是中式独幢别墅,虽然看起来有些年份了,但整个京市的人无人不知,住在这里的,全是极有地位的人。 而且,光有钱的话,连来这里看房的资格也没有。 车刚停稳,院子里就跑出一个人。 齐肩秀发,面容明丽。 上前就抱住陈港生的手,“小叔,你怎么才回来!” “你给我买的房子什么时候过户?我想要快点过户好装修了!” “还有,我看上了一个跑车,只要三百多万, 小叔,快点给我签字,我买!” 这是他的大哥的独生女陈冰清。 因为从小没了妈,被全家人当眼珠子一样宠着。 在今天之前 ,陈港生也是真心疼爱她。 可是现在,他看着这个疼爱了多年的侄女,竟然觉得憎恶。 他拨开她的手,冷淡的道:“产权还没处理好。” 说着,便拉开门,向宋南宁伸出手,“下来,阿宁,我们到家了。” 宋南宁却一动不动,死死的盯着陈冰清。 陈冰清看到她在车上,也是脸上微变,目光充满了鄙夷。 “小叔,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陈港生冷淡的道:“这里是她的家, 她想就回,不用我带。” “相反,这里我不是说了,不准你来的吗?” 陈冰清撇撇嘴,用怨毒的眼神狠狠剜着宋南宁。 嘴上却道:“对了,不知道南宁的病好些了没有,我知道南城有一家精神病疾病控制机构,里面的管理很到位,要是南宁再发病 了, 可以送进去试试。” 陈港生猛的回头,冷冷的看着她:“阿宁没病,她一直好好 的,还有,她是你爷爷收养的子女,你应该叫她一声小姑姑,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没礼貌?” 第362章 真正的女主人 陈冰清气得要死。 这还是陈港生第一次这样说她,平时都是把她捧在手心的。 都是宋南宁那个贱人,总是装柔弱,不仅把她小叔哄得围着她转,还把老爷子也哄得说她好话。 陈家的小公主只有她一个人,宋南宁这个贱人敢抢她的东西,她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扯了扯陈港生的衣服,撒娇道:“小叔,你干嘛这么凶!” “南宁只比我大几个月,以前就说好了不叫姑姑,只叫名字的, 你干嘛总是这样护着她,我才是你真正的亲人!” 陈港生拨开她的手,冷声道:“你先回去,我最近有事,你没事不要来我这边。” 说着,拉过宋南宁,缓声道:“别理她,这是你的家,我们先下去休息。” 宋南宁拨开他,从车子另外一个门走了下来。 也没管陈港生和陈冰清,径直进了屋。 她的卧室在二楼,进门就直接回了房间。 陈港生进了书房打电话。 陈冰清见陈港生不理她,气得在院里把佣人骂了一顿,还是进去了。 这处宅子她还是第一次过来。 她记得这处宅子是陈港生的祖母留给他的,他不在京市的时间, 都是关起来,除了定期打扫的人,别的人都不准进来。 有那么一两次她回来想住,打电话和他撒娇,他都是冷着脸直接拒绝。 可没想到,现在他竟然让那个 贱人进来住 了。 陈冰清咽不下那口气。 她才是陈家的小公主,陈家的所有宠爱都是她的,那个贱人有什么资格住在这里? 可满屋子的摆件和装饰让陈冰清感觉越发的生气了。 从客厅到厨房,装饰无一不精致。 玄关的花瓶,桌上的茶具,墙上的壁画,全部是名品甚至是古董。 那个贱人喜欢百合 ,桌子和窗台上便插着大把的百合,弄得整个屋子都是清新的香气。 她记得陈港生一向不喜欢屋子里有花香,却没想到为那个贱人破了例。 不仅如此,门口玄关处的衣架上,还放着几只精美的小包包。 全都是她喜欢那个牌子的限量款,她想买也排了队才拿到,而那个贱人,拥有四五只。 很明显,这都是陈港生给宋南宁买的。 她随手打开一个抽屉,里面放着高档的巧克力和各色糖果。 这让她越发的红了眼。 陈港生这哪里是把宋南宁当成一个外人,分明是当成了女儿在养。 这满屋子的东西,都像是为那个贱人准备的,看起来,那个贱人像是这个屋子的主人。 可这个屋子,陈港生说了,以后会是他的婚房。 陈冰清越想越气,转头就往楼上走。 刚转身就碰到佣人端了刚熬的燕窝过来,差点撞到她。 她没好气的道:“眼瞎了吗?” 佣人忙道:“对不起,大小姐,刚才先生交待了给宋小姐马上送点吃的上去,我着急就走快了些。” 陈冰清盯着那盛在细白瓷碗里的燕窝,眼珠子一转,“我来吧,我正好要上去找她。” 佣人迟疑了一下,还是递了上去:“那谢谢大小姐了。” 陈冰清端着燕窝一边走一边骂。 最后进了一间客房,从包包里掏出一小瓶椰子水。 宋南宁对椰子制品有很严重的过敏反应,她曾经多次让人她给灌这玩意,每一次,看到宋南宁生不如死的样子,她都格外过瘾。 现在已经有快两年没搞她了,真是有些想看宋南宁痛苦的样子。 她把椰子水倒了一些进小碗里,搅了搅,冷哼道:“你也配喝燕窝?没爹没妈的东西,死了算了!” “小叔疼你又如何?你死了大不了把我关几天打一顿,我才不信他会为了你,真正把我怎么样!” “哼!” 宋南宁的房间没有落锁,陈冰清轻易地拧开了门。 室内高档的家具气得她脸色发青。 这一整套少女风家俱价值不菲 ,地上铺着的整块波斯地毯更是价值几何。 床头柜上的小台灯,是她前几个月在拍卖会上看到的,一对三百多万。 她气得差点碗扔地上。 这时, 卫生间的门打开了。 宋南宁穿着棉质的睡衣走了出来。 她头发还是湿的, 散在背上,衬得越发肤白貌美,眉眼如画。 陈冰清一看她看那样子,顿时火冒三丈,恨不得马上冲上去把宋南宁的脸撕下来。 第363章 不能回头了 可她还是忍住了,把加了料的燕窝放在床头上,“小叔让我上来给你道歉, 我就来了,这个燕窝算我的道歉礼。” 她趾高气扬,语气鄙夷,“宋南宁,喝了这个,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宋南宁冷笑:“一笔勾销?你倒是想得美。” 陈冰清逼视她:“别给脸不要脸, 告诉你,苏寻也过来了,你要是听话,就给你两天好日子过,要是不听话,我就让他弄死你。” 宋南宁没理她,端起那碗燕窝,用手指头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果然,她的嘴唇马上就发红发肿。 宋南宁顿时冷了眼。 她转身抓过自己的包包,从里面掏出一包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小塑料包,撕开。 然后突然抓住陈冷清的头发,死命往地上拽。 陈冰清猝不及防,一下摔在地上。 她顿时勃然大怒,破口大骂:“宋南宁, 你个贱人,敢打我……” 下一秒,她的嘴巴就被捏住。 宋南宁把那个小塑料包里的东西全部挤进了她嘴里。 浓郁的花生香气传来,陈冰清吓得魂飞魄散。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宋南宁松开她,笑容又乖又狠,“当然是你最爱的花生酱,我的乖侄女!” 陈冰清的嘴巴肉眼可见的红肿,身上也开始发痒。 她指着宋南宁,“你,你……” 很快,她就感觉呼吸困难了。 赶紧爬起来往外跑。 刚出门,就撞到了陈港生身上。 她捏着脖子哭起来,“小叔,宋南宁给我吃了花生酱,快送我去医院,我喉咙都开始肿了……” “快一点,我会死的……” 陈港生看她脸色大变,嘴巴又红又肿,慌乱无比。 不像是演的。 转头对佣人道:“马上送她去医院。” 陈冰清睁大了眼睛,“小叔,你送我去……” 陈港生冷冷的道:“我没空,你不想死就别说话,自己滚下去。” 陈冰清不敢置信,但又太过难受, 赶紧往下跑。 这时,宋南宁从里面出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燕窝。 看到陈港生在门口,直接把燕窝放在旁边的柜台上,冷冷的道:“这里面加了椰子水。” 话一出口,佣人马上吓了一跳,“宋小姐,这哪里来的椰子水,你对这个过敏,家里没有任何一点椰子制品。” 宋南宁冷笑一声:“当然不是你放的,是陈家大小姐陈冰清放的,她不是第一次给我吃椰子水了,今天我也请她吃了花生酱,吃了不少,够她受的。” 佣人惊呆了。 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宋南宁。 宋南宋转头看向陈港生,“陈先生,我又犯病了,要不要叫人来给我打针,或者干脆把我关起来给你侄女出气?” 陈港生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手握成了拳头。 “陈姨,你先下去。” 佣人不敢多问,赶紧走了。 陈港生慢慢拉住她的手,一字一字的道:“阿宁,过去的事我已经让人全部重新彻查了,我会还你一个公道。” “公道?” 宋南宁精致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个乖戾的笑,“是沈泽告诉你的吧?我不需要你还我公道,我只要他们全部进监狱!” 她盯着他的眼睛,“可他们一个是你大哥,一个是你亲侄 女,你不会舍得的。” 陈港生盯着她,把她的手放在边,亲了亲,“我会如你所愿的。” 宋南宁嗤笑一声,语气有些残忍,“陈港生,你应该很喜欢我吧,可是我啊,我不会喜欢你的。” “我恨每一个姓陈的,包括你!” 陈港生的手微不可见的颤了一下。 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让人害怕的偏执之色。 他慢慢的抚上她精致的眉眼,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看来你一早就知道了,阿宁,你真是不乖呢,知道我喜欢你,还是和陆泽在一起来气我。” “不过没关系,我就当你在玩,这种小游戏,你想玩多久,我就陪你多久。” “你不喜欢我,恨我,都没关系,我不在乎。” “不过,你最好不要恨我,不然你会痛苦一辈子的,因为……” 他的手指在她形状漂亮的唇上停下,“我这辈子就没打算和你分开,离开港城去英国那一年,是我犯下最大的错,我当时要是把你带在身边,就没有后来的事了。” 他漆黑的瞳仁里是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异色,“阿宁,我抛弃经营了多年的仕途时,就没想过能回头了。” 第364章 让他夹着尾巴做人 宋南宁后退了一步,冷淡的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瞳仁里不见以前的依赖和眷恋,满眼都是防备和警戒。 陈港生心头一窒,伸手要去碰她。 她却转身进了屋,呯的一声关上了门。 紧闭的房门满是拒绝沟通的冷漠,就像是两人之间已经走到了尽头。 陈港生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手机疯了一样响起。 是他大哥陈云打过来了。 陈港生没有接,直接挂断了。 很快的,那边又打了过来。 陈港生还是没接,转身去了书房。 到门口的时候,管家拿着手机过来了,“先生,首长打电话过来了。” 是陈港生的父亲陈荣打过来的。 一接听,那边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你大哥说你给冰清吃花生了,现在在急救,你还不接他电话,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港生手一顿,冷淡开口,“爸,让他管好他自己的女儿,再有下次,就不止只是吃花生这么简单了。” 陈荣在电话里很生气,“你两兄弟是怎么回事?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一个不肯走家里规划的路,你们两个是不是要气死我?” 陈港生冷声道:“爸,你当年收养宋南宁的时候,是不是说过,要把她当女儿一样看待, 要是有人欺负她,就要好好收拾对方?” 陈荣:“我在和你说你和你大哥的事,你扯到阿宁做什么?” 陈港生道:“那你记住 你说过的话,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还有,我没有大哥,我妈只生了我一个,他是你和你前妻的儿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放屁!” 陈荣在电话里勃然大怒:“你想干什么?” 陈港生冷声道:“爸,还有你,你明知道我想要什么,是为了什么才留在港市听你摆布的,你却在我不在的一年,纵着你的大儿子欺负我的人。” “既然你这样对我,也就别怪我下手不留情了。” 陈荣大怒:“你这个逆子,你想做什么?” 陈港生冷笑:“看来,整个陈家只有我不知道阿宁被欺负的事!” “你们所有人,共同给我演了好大一台场!我竟然今天才知道真相,你们演得可真到位! 他握紧了拳头,无比讽刺的道:“下一界的奥斯卡小金人不颁给你们,真是埋没了你们的演技!”" “混账东西!” “有你这样和自己老子说话的吗?” 陈港生冷声道:“麻烦你转告你的好大儿,告诉他 ,叫他从今天起,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陈荣怒极:“你想做什么,他是你亲大哥!” 陈港生怒极反笑:“我当年答应你去英国,然后回港市走仕途,条件就是陈家人彻底接受阿宁,可你们做了什么?” 陈荣被噎了一下,马上怒道:“陈家做什么了?给她吃给她喝,上最好的学校,穿最好的衣服,她和冰清都是小女生,有点小矛盾很正常,你连这个也要计较吗?” “小矛盾?” 陈港生几乎要把手机捏碎:“那我也把这些小矛盾放他们身上,让他们好好尝尝小矛盾的滋味。” 陈荣怒道:“阿宁和冰清年纪相差不多,有点打闹很正常,你非得要为了这事和你亲亲大哥要死要活吗?” “还有,马上给我滚回港市,傅家的孙女回来了,给我滚回来订婚,傅家才是你的良配,才能助你更上一层楼!” “至于阿宁,她年纪还小,你再过几年也就淡了……” 陈港生直接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扔给管家,“以后陈家打过来的电话一律不接,不管是谁的,都不接!” “是,先生!” 陈港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自己暴戾的情绪,“把东南亚那边的庄园收拾出来,挑一 些好的佣人过去,我随时会带阿宁过去。” “是, 我马上去办!” 进了书房,陈港生把陆泽给他的U盘插进了电脑里。 整整一百多个G,全是几分钟至十几分钟的视频。 陈港生点开了一条。 画面马上就跳 了出来。 第365章 她这些年的日子 是用手机抓拍的,很嘈杂。 几个女生抓着宋南宁的头发,把她的脑袋往水池里按。 宋南宁一直反抗,可到底没有逃过几个人的联手欺辱。 而在不远处,穿着校服,一直嚼着口香糖冷眼旁观的人,正是陈冰清。 一直到宋南宁晕过去,她们才松开她。 走到陈冰清面前,“冰清,她晕过去了。” 陈冰清走过去,踢了宋南宁一脚,骂了几句,一群人这才离开。 镜头戛然而止。 陈港生的手搭在书桌上,全身血液倒流,手中的鼠标被捏得都快变型了。 阿宁…… 她在学校,是过的这种日子吗? 这些人,全部都该死! 他闭上眼睛,深深的吸气,感觉心脏像是要炸了一样难受。 深呼吸了好一会儿,他慢慢点开了下一条。 这一次,是宋南宁在食堂被霸凌的情形。 她被人按在地上,陈冰清带着人, 把吃剩下的油水全倒部在她头上。 …… 一百多个G的视频,有些是现场录制的,有些是当事人回忆口述的。 每一条,都清晰的记录着,宋南宁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四个小时,陈港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这些视频的。 他没有开门,外面的人也不敢进去。 一直到天黑,他才让在外面一直等着的助理刘江进去。 刘江看到他眼睛红得可怕,脸上的神情恶的像是要吃人一样。 他不禁打了个寒噤,硬着头皮道:“先生,您要的东西查到了, 那两个宋小姐的心理医生,收了冰清小姐的钱,故意做的假记录,然后在您这里瞒天过海。” “现在我已经让人把他们控制起来了。” 陈港生冷声道:“给他们找点事,让他们进去,蹲一辈子出不来!” 刘江又道:“还有,港城那边老宅子也有消息了。” “那几个从陈家辞职的佣人说,那些事全是真的,只不过,是冰清大小和您大哥让他们不准说,还给了封口费的。” “那些事,其实老首长也不太知道,他大约只知道宋小姐和冰清小姐有点矛盾,以为是小孩子家的把戏,也问过几次。” “但是您是知道的,港城那边,是您大哥在管理家事,所以,这事老首长可能真的不太知道,你有些误会他了。” 他不敢看陈港生可怕的眼神,继续道:“就连您,那两年也信了他们的话……” “说白了,都是因为老爷子立下了遗嘱,把陈家的一些股份,分了一些给宋小姐,他们才会这样过份的……” 陈港生眼神冷得像在十二月的冰霜里冻过,“通知下去,明天一早开董事会,让他们把弹劾陈荣的资料准备好,我要他在陈家所有的公司里都失去特权!” 刘江道:“还有一个办法。” 陈港生:“说!” 刘江道:“这些年,一直有人向总公司举报,陈云董事长挪用公司公款,收贿赂……这种情况其实很多……” “还有一些他在国外做的事,只是老首长一直不知道而已……” “你要是真想对付他,随便拿出一两样,够他蹲大半辈子了……” 陈港生眼神冷得可怕,“我这几年买给陈冰清的所有房子车子,以及值钱的东西,全部收回,一分钱也不能留下。” “至于那个苏寻,他不是喜欢当神经病吗?那就把他送进真正的神经病医院里去,多找几个疯得最厉害的好好照顾他!" “苏家,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刘江站着,恭敬的听着他说话,他每说一个字,他都能感觉到他的暴怒。 这一次,港城只怕又有一场腥风血雨了。 第二天下午,远在港城的陈云便出现在了京市。 他气得都要疯了。 他的亲弟弟,他最信任的人,联合陈氏所有股东,在今天早上的股东大会上,当场把他弹劾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拿出了不少他挪用公款,收受贿赂的一系列证明。 第366章 报复 这可了不得。 这意味着,他要失去陈家的掌控权了。 所有股份他都保不住 了。 要不了几天,他个人名下的车子和房子,也会被银行封掉。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给陈父打电话,被骂得狗血淋头。 给陈港生打电话,一直都是盲音。 可来到京市,也没有好多少。 连陈港生的影子也没有见到。 第三天的时候,终于在陈港生的别墅前堵住 他,可陈港生看也不看他,直接让保镖把他赶走了。 一朝风起,陈家大乱。 港城也起了狼烟。 半个月时间,有媒体爆出陈家易主。 原本在陈家掌权的陈云因为各种不能外道的原因,竟然被收监关押。 而每次在港城名媛圈都是C位出镜的陈家大小姐,陈冰清,竟然染上人命官司。 陈家再有权有势,面对这种曝光的人命官司,也护不住她。 陈冰清锒铛入狱,据说至少判二十年。 最惨的就是苏家。 股市连续半个月狂跌,最后宣布破产。 而沉默了两年风雨飘摇的陆家,竟然一口气吞掉了苏家的所有产业。 苏家十三口,全部站上了苏氏大厦的顶楼。 苏氏独子苏寻,受了刺激神经病发作,和医院的病人打架,被活生生打死。 不过半个月时间,风光了几十的名门苏氏,竟然灭了门。 这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不仅如此,港城还有一些小家族,也不少人入狱。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是陈冰清和苏寻的昔日好友。 一时之间,这些事成为港城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说,苏家和陈家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也有人说,是陈家两个儿子起了内讧,老二想要夺权。 更有人说,是陈家的小儿子冲冠一怒为红颜,有人欺负他的金丝雀,被他绝地反杀,连亲哥也没放过。 众说纷纭,不过都是笑谈。 有细心的人发现,陈家的老首长原本白了一半的头发全白了。 不过, 陈家做出的成绩也是众所瞩目,瑕不掩瑜,换界时,陈荣续任第一把交椅。 信息轰炸时代,三五天,热词就已经换了两三批。 一个月后,陈家的事已经被众人遗忘。 天气渐渐热起来,校园临近考试,所有学生都忙得一塌糊涂。 十一点的时候,京华大学十一幢女生宿舍热闹极了。 几乎所有人都挤到靠近食堂的那一侧。 “是红旗,但是是改装红旗,那个车牌好特别,不是一般人开得起的。” “红旗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什么好车,有什么开不起的?” “你知道个毛,隔壁学校的周先生,现在外交风云人物,开的就是红旗的这种车型,你以为所有人都有资格开这种车型吗?没见识!” “哎呀,车有什么用,看男人,快看,极品!” “我.操,你大晚上的穿上礼服,还上了全妆,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去要微信了,不全力出击,当然不会有机会!” “你省省吧,已经有八个人去要微信被毙了,包括 我们系花。” “那可不一定,他看不上系花,万一看得上我这种班花呢?” “你少臭美了,人家一看就是在等人,说不定是等 女朋友的。” “那也无所谓,无话说的好,只要锄头挥得好,哪有墙角挖不倒,看姐姐的表演。” “快看 ,第九个勇者出现了,去要微信了……” …… 只见宿舍楼对面的林荫小道上,停了一辆加长的红旗。 改装过的车身半掩在树荫里,像一只蛰伏的兽。 半开的车门边,站着一个极有气场的男人。 简单的白衣黑裤,却衬得男人格外俊美不凡。 就好像他往那里一站,平凡的小道也变得高级了起来。 即使隔得远看不清男人的脸,也能感受到,那是个极端好看的男人。 他半靠在车边, 手中的橘红的烟头半明半灭。 他在这里,已经站了两个小时了。 旁边的金属垃圾桶盖子上,落满了烟头。 这时,一个打扮精致的女生羞涩的走过去。 “先生……” 女生话还没说完,男人就转过身,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耐和拒人千里之外。 “没有微信。” 离得近了, 女生看清了男人的脸,顿时惊为天人。 这世界上,竟然有这样好看的脸! 一时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上前还是退后。 男人皱了皱眉,“对了,你们法学的女生,是住三楼?” 女人点点头,老实的道:“是。” 男人拿出手机,拨了电话。 没一会儿,就过来了一个有些上了年纪的男人,对着男人赔笑不停。 早已退到一边的女人认出,这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竟然是他们的副校长。 不由得对男人更好奇了。 只见男人和校长说了几句,便往宿舍大门去了。 第367章 无缝衔接 三楼宿舍。 宋南宁刚坐起来,就感觉到一阵眩晕。 前些天耽误太多时间,落下了许多课程,这几天拼了命一样复习,连续熬了几个大夜,今天感觉很疲惫,下课回来打算躺一下就去自习室。 结果好像睡了很久。 她昏昏沉沉的拿了手机,看到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 上面还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她摸了摸额头,有些烫。 应该是染上流感,发烧了。 这时,宿舍的门开了,舍友进来了。 一边开门,一边兴奋不已。 “该不会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吧,看年纪不像学生。” “不可能,我们学校就没有那么好看的老师,别说我们学校了,放眼整个京市,那张脸也是顶配!” “你要微信的时候,他和你说话了吗?” “当然说了。” “我靠,说什么了,虽然要不到微信,能说几句话也不错呀。” “他说,没有微信!” …… 一进门,为首的女生就看到宋南宁坐在床上发呆。 她一头乌黑的头发垂下来,几乎遮去了小半边身子,显得很是精致乖巧。 那眉眼漂亮的,轻易就勾起了人的妒忌心。 宿舍四个人,有一个本地走读的经常回家。 剩下的三人,宋南宁从搬进来后只是偶尔住,这四个间就显得很宽松。 孙清和李露用惯了宽敞的空间,对宋南宁突然回来占用原本属于她们的空间暗暗不满。 加上宋南宁在学校有些不好听的传言,让她们对她颇有微词。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宋南宁吃的,用的,全是名牌。 这些年轻女生最在意最渴望的东西,在宋南宁眼里,像是很轻淡一样。 让两人觉得宋南宁是个装货。 于是,这几天,两人联合起来,明里暗里对宋南宁阴阳怪气和暗暗拉踩。 宋南宁自然感觉得出来。 但这些和她以前受过的欺负比根本就不算什么,她也懒得理。 陆泽走后,她又没有朋友了。 独来独往习惯了,她越发不想和人沟通。 这会两人一进来,看到她这副样子,不由得又起阴阳怪气起来。 李露扫了一眼宋南宁桌上放着的一盒巧克力。 盒子上面昂贵的字母镶着金边,每一分寸,都在说着它很贵。 这种巧克力,一盒,就要普通人一个月的生活费。 纵使她家境殷实,这种高档货也只能偶尔尝一下。 李露不禁有些眼热,阴阳怪气的道:“又是哪个舔狗给你买了巧克力,宋南宁,陆泽学长走了才几天,你速度可真快呀。” “无缝衔接?” 在这之前,陆泽和宋南宁是学校公认的一对。 虽然两人只是朋友,从未对外宣称过是一对。 但两人颜值极高,又经常在一起吃饭学习,已经被全校人绑定。 现在,他们的照片还在学校的表白墙上挂着。 名列京华大学十大情侣榜之首。 陆泽走后,无论宋南宁走到哪里,都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有人说她被陆泽甩了,也有人说她被老男人包了,因为总是有人开着车来接她。 而且是不同的车,大部分都是价值百万的豪车。 渐渐的,也有人说她被陆泽抛弃后,玩得很花,走于不同的男人之间。 宋南宁刚开始没有理会,但这几天,这些话却越传越离谱了。 这会,这个一直各种挑她刺的室友说的越发难听,她不由得冷下脸,冷声道:“怎么 ,这盒巧克力三千多块钱,刺痛你的眼睛了?” 这室友和她一个班的,从她住 进来的第一天起就看她各种不顺眼。 刚开始她回宿舍住的时间少,冷言冷语她懒得理。 这几天,这女的只要看到她,就没好话。 不是讥讽她被陆泽抛弃,就是阴阳她的包包衣服鞋子是老男人买的。 虽然的确是陈港生那个老男人买的,但这也轮不到她来指手画脚 。 说白了,就是妒忌。 李露一听,立马炸毛了:“刺痛我的眼睛?我的东西都是自己花钱买的,就算是便宜货,是假的又如何,我可不靠男人,更不用张腿去换。” 这个贱人,昨天故意背了个限量款的包包在她面前炫耀,那可是她想了好几个月的货。 都是一个学校的,一个宿舍的,这个贱人凭什么? 真想撕了她那张狐媚的脸! 宋南宁脸色一沉,起身下了床。 不等李露说话 ,抓起桌子上的水就泼到了她脸上。 第368章 她的反击 那水杯是保温杯,这会水还烫着。 这一泼烫得李露尖叫起来:“你干什么?” 宋南宁冷笑:“洗一下你的臭嘴!” 这时,一直看好戏的孙清赶紧过来劲和:“好了,别吵了,都是室友,消停一点。” 宋南宁转头看着她:“还有你,孙清,校园网上的贴子,是你发的吧。” 就在上午,一条在校女大学生被老男人包养的帖子上了校园网的热搜。 照片中,能清楚的看到宋南宁的脸。 好几张照片,全是她从不同车上下来的刻意抓拍。 其实那是陈港生的车,那些所谓的老男人,也是司机。 却被有心人恶意拍下,造了黄谣。 那条帖子下面,骂人的评论超过了万条。 还有人发信息来骂,她白天就删了上百条辱骂短信了。 孙清脸色微变,“你说什么 ?宋南宁,我们是室友,我还在帮你,你现在说那个帖子是我发的?” 宋南宋冷冷看着她:“我已经报警了,最迟明天下午就会有结果,大家都是学法律的,相信你知道被查出来的后果。” 孙清脸色越发难看:“我说了不是我的,你想诬陷我?” 宋南宁冷冷的道:“不是你做的自然帽子叔叔不会去找你,不过我是不会和解的。” 她盯着孙清:“我知道发帖者是个高手,隐藏了IP,但我相信帽子叔叔的专业,别说一个小小的校园IP了,就算是国际大案子, 那些顶尖黑客,只要花点时间,一样能查出来。” 孙清脸色变了又变,却还是嘴硬道:“你自己到处上老男人的车,还不让人说了?再说了,也不是我的错。” 这时,气疯了的李露提着开水瓶冲过来了。 对着宋南宁的脸就泼过去。 宋南宁一躲,滚烫的开水泼在了身后的包包上。 那只昂贵的小房子包包被烫得变了样。 李露还是解气,转身又想泼宋南宁。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有人吗?” 竟然是个男人的声音。 三个人这才平静下来。 宋南宁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副校长和陈港生。 宋南宁脸色一下就变了,拉着门就要合上。 可是,陈港生的手却抵在了门上。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满眼冷意, 一个晦涩不明。 这时,李露突然冲上来,惊喜的看着陈港生,“先生,你是来找我的吗?" “刚才我找你要微信你不给,现在又找上来,真是的……” 她脸一下就红了,娇羞不已。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睫毛膏和眼妆贴在一起,要多搞笑就搞笑。 她还故意理了理头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宿舍的?” 陈港生看也没看她,盯着宋南宁微红的脸蛋:“打你电话不接,我就上来了。” 宋南宁神情冷淡,“这是女生宿舍,还请陈总避一下嫌。” 陈港生看她如此冷漠,眼神暗了几分,低声道:“我知道这是女生宿舍,所以才找了校长陪我一起。” 校长在旁边陪着笑,“是的,我还去查了一下你的宿舍号。” 嘴上这样说,心中却道:家人们,谁懂啊,半夜十一点我都睡下了 ,还把我叫起来去女生宿舍,明天肯定有贴子骂我是老BT,我三十年的名声,就要不保了。可他给学校捐了五座楼,五座啊!为了学校,我拼了! 这时,兴奋不已的李露傻了眼:“你们是来找宋南宁的?” 校长看了她一眼,皱眉:“同学, 陈先生是宋同学的家人,他来找她很奇怪吗?” “家人?” 李露傻了眼,不是来找自己的吗? 这时,校长又道:“同学,你去照一下镜子吧,你的脸很奇怪。” 李露一听,忙拉过旁边桌子上的镜子看了一 眼。 一个花了的全妆像鬼一样出现在她视野里,她尖叫一声,“宋南宁,我不会放过你的!” 话刚落音,陈港生冷清的眼睛就扫了过来。 李露被那狠戾的眼神震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太可怕了。 她从未见过有可怕眼神的男人,虽然长得是个极品,可她再也不敢看第二眼了。 这时,宋南宁对校长道:“校长您来得正好,我有事想找您。’ 校长忙露出笑脸,“宋同学有什么事只管说。” 宋南宁正色道:“校园网上有人造谣我,我已经报警了,我想问问校长,如果造谣的人是我们学校的,会得到怎么样的惩罚?” 校长怒道:“竟然有这种事,要是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做的,绝不姑息,开除处理!” 话一落音,旁边的孙清就神色大变,往后退了好几步。 宋南宋转过身,指着被烫坏的小房子包包,“刚才李露想用开水泼我, 我躲开了,水泼到了我包包上,把我包包烫坏了,这个,我要报警处理。” 陈港生一听,眼中的戾气浓得可怕,他盯着李露:“你用开水泼她?” 第369章 走到尽头 李露根本不敢和他直视,哆嗦道:“是她先用开水泼我的!” “而且,那个包包肯定是假的,我查了,那个包包要一百多万,全世界也没几个,哪个学生会背这个到学校?” “高仿而已,赔就赔!” 宋南宁冷声道:“这事我自己会处理,不用你插手!” 她身看着李露:“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要赔的。” 回头对校长道:“张校长,不好意思了,我真要报警处理,这包包一百多万,是陈总买给我的。” 校长一脸尴尬,但也无话可说,只得:“那你报警吧,这大半夜的……” 李露一看宋南宁真要报警,尖叫道:“你那个破包包最多几百块,你也泼我了,大不了扯平,你疯了吗?” 宋南宁没理她,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没一会儿,警察就过来了。 问清楚情况后,李露被带走了,而孙清,吓得面无人色。 这时她回过神来。 宋南宁是真正的有钱人家的孩子,那些所谓的老男人,不过是人家家里的司机。 想到以后要面对的法律问题,她腿一下就软了,差点坐在地上。 事情处理完后,陈港生强行把宋南宁带走了。 宁南宁没有挣扎。 一幢楼的人都在看着他们,她明天又是新鲜的话题。 而且折腾了一晚上,她很疲惫。 一直到陈港生把她塞进车里,她都没有动。 陈港生给她系安全带的时候,碰到她的胳膊。 发烫的触感让他皱紧了眉头,“你发烧了?” 宋南宁冷笑:“少装好人了,陈总,你今天到女生宿舍走了一趟,又和我拉拉扯扯的,明天我又要被网暴了,和你在一起,就没有过好事,发烧算什么?” 陈港生脸色有些难看,抬手碰了碰她的额头,“你真生病了,我带你去看医生。” 宋南宁垂着眉眼,声音很冷,“陈港生,你说你要怎么才肯放过我?” “你把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收了,把我父母给我的房子也过户到你名下,以为这样,我就会老实在你身边吗,我说了,我不喜欢陈家人,一眼也不想看到你们!” 陈港生手颤了一下,慢慢的把安全带系好,低声道:“你以前说过要一辈子赖着我的,我只是想让你履行承诺而已。” 宋南宁冷笑:“是吗,你以前也说过会一辈子护着我的,可你不也成了陈冰清和陈云的帮凶?” 陈港生的手慢慢的回到方向盘上。 修长的手指死死抓着边沿,手背上青筋暴现。 他闭了闭眼,低声道:“我已经让他们进去了,他们得到了该有的惩罚。” 宋南宁讽刺的低笑一声,“你怎么不把你自己送进去呢?你不也是帮凶吗,你相信他们的话,不信我,说我是神经病,把我关在小黑屋里的时候,让人强行给我打针的时候,你不也是凶手吗?” 陈港生深吸了一口气,俊美的脸半掩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这要命的质问让车里的气氛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压抑得要命。 不知过了多久,陈港生才低低的道:“那时候我不知道,阿宁,我从未想过要对不好……” 宋南宁低笑出声,“是吗?” “当你站在陈冰清身边,叫人按着我,给我强行打针,让我安静下来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恨,我以为你换了个芯子,以前那个陈港生死了,现在的你,只让人厌烦!” 她一字一句,都如最凌厉的刀片,片片都扎进陈港生的血肉里。 他心头一阵阵的发痛。 他处理完陈家的事已经一两个月了, 但是宋南宁一点都没有变。 仍旧对他冷漠,仍旧正眼也不看他一眼。 甚至从家里搬到了学校。’ 以前他还会掌控她的自由,可现在,对着她冷漠的眼,他只有疲惫。 他们之间,好像越走越远了。 第370章 怀孕了? 陈港生很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但好像没有一个字眼,可以洗白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 他的确是帮凶。 要是他能早一点知道真相,早一点带她离开陈家,一切都不会这个样子。 已经失控了。 他不知道未来的路要怎么走才能让她甘心的继续呆在他身边。 他的确不是一个光明的人,但也没有做过恶事。 现在,他却只能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将人留在身边。 他没有办法了,已经被逼到了悬崖上。 她要是再做想要逃离的事,他都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了。 他自动过滤宋南宁的话,又碰了碰她的额头,轻声道:“我带你去医院。” 宋南宁没回答,只闭上了眼睛。 他的做事模式,她再清楚不过。 吃软不吃硬,和他对着干,一点好处也捞不到。 她不是没有反抗过,可得到的是一次比一次深的惩罚。 她要找到机会,拿到自己的东西,全身而退。 车子很快停在了一家高级私人医院门口。 一位看起来很有经验的医生亲自出来接他们。 “林院长给我打电话,让我出来接您。” “本来他要亲自来的,但他现在出差,所以……” “对了,林院长还让我明天代替他向您述职……” …… 一番详细的检查过后,确诊是流感。 医生开了一些药,嘱咐要好好休息,说这次流感来势汹汹,会引起发烧咳嗽等很多症状,一定要多注意。 交待了一番,医生又亲自把人送到门口。 结果刚到电梯口,就遇到了唐笑。 唐笑并没有看到他们,戴着很大的口罩,正往电梯边走。 一边走,一边打电话。 走到垃圾桶边的时候,将一张检查报告单随手放在了桶盖上。 路过那个 垃圾桶的时候,陈港生拾起那张只有半边的报告单。 竟然是一张孕检单。 顾知行这是有孩子了? 不是说唐笑一直不太搭理他吗?怎么这么快又怀上了? 看着手中的半截孕检单,再看看前面只给他一个冷漠背影的宋南宁。 第一次,陈港生知道了什么叫妒忌。 不过, 他还是拍下了照片发给顾知行。 平时一直不爱回信息的人,竟然这次回得很快。 “这是什么?你家小宋怀孕了?” “真是个牲口啊,人家小宋还是学生!” 陈港生冷着脸回了一条:“是你家唐笑的,她在医院扔掉的单子,我刚捡到的。” 刚发过去,顾知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家唐笑在医院?你确定在医院,确定是她?” 顾知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太对劲。 陈港生还以为他是喜疯了,冷声道:“这是我的医院,我当然确定这是医院了。” “好了,别在我面前炫耀,我心情不好,滚远点!”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知行再打过来时, 他干脆懒得接。 楼下,唐笑还在打电话。 “罗橙,你听我说,怀孕了就怀孕了,你想生就生下来,那个渣男不负责任我们帮你收拾他!” “别忘记了我们是学法的,对付一个渣男,还不简单吗,我们不仅要让他净身出户,还要让他赔得裤衩都不剩!” “好了,别再哭了,赶紧下来,我在楼下等你。” 刚挂了电话,顾知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她没多想,直接接了。 顾知行的声音听起有些怪怪的,“老婆,你在哪?我来接你。” 唐笑心情正烦,这几天根本不想见他,便随口道:“我在学校,睡下了,你别来接我,还有,别叫我老婆,我们现在可没什么关系。” 那边一下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老婆,你不在学校,对不对?” 唐笑皱眉:“你是不是又喝多了?喝多了就找你的助理去,再不然,给洛雪打电话,别来烦我,我要睡了。”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此时,顾知行的别墅里。 正开线上会议的顾氏集团总裁接了个电话后,突然站了起来。 在一众大区经理诧异的目光中,这位一向沉重干练的顾氏老总突然把手边的所有东西砸在了地上。 高高的一叠文件也被扫了一地。 所有人都惊呆了,一时之间,会议静悄悄的。 正在做报告的经理以为自己出错了,吓得脸色都白了。 然后,看到顾知行拿出手机,马上又换了脸,小心说话的样子透着一丝卑微。 第371章 疯狂妒忌的滋味 画面马上被切断,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知行打完电话,重重的坐回椅子。 慢慢的把手盖在脸上,泪水顺着指缝慢慢滑落。 这都是他的报应吗? 以前的他游戏人间,无视亲情和别人的爱慕,肆意说出无情和伤害的话。 这些现在都反噬回来,报应在了自己身上。 自从他身体恢复后,唐笑就搬出了别墅,连对面租的房子也退了,搬去了学校给她分配的单身公寓。 现在,他一周也难得见她一次。 偶尔有一两次她过来住 ,他偷跑进去,就算是睡到半夜,也要被踢出去。 更糟糕的是,追她的人多到爆,他数都数不过来。 不仅有学生,还有政商界的大佬。 学校那些优质的单身男老师,都蠢蠢欲动。 甚至还有女学生追过来,简直是男女老少通杀,魅力值爆表。 顾知行慌了,是真的慌了。 尤其最近有一个唐笑的师弟,那模样和当年的林辞有几分像。 清俊儒雅,才华出众,父母又是体制内的高级干部。 这家伙很喜欢唐笑,加上长得好,又有能力,唐笑似乎对他很有好感。 两人现在在处理同一个案件,经常一起加班到很晚。 有几次,他在外面守到两三点,才看到两人从里面出来。 那说说笑笑的样子, 深深的刺痛顾知行的眼睛。 第一次,他尝到了无能为力和疯狂妒忌的滋味。 现在,唐笑怀孕了。 可他们自从离婚后,就没有做过那种事。 孩子当然不是他的。 陈港生的图片发过来,上面的胎儿已经一个来月了。 算时间,是上次唐笑去下边一个郊区处理案件的那几天。 那几天,她正好和那个叫容深的师弟一起。 虽然也有其他人一起,但那几天他不在,两人不知道有多少亲密的接触。 她有别人的孩子了…… 他要杀了那个容深…… 敢动他的人,都得死…… 他在椅子坐了不知道多久,管家进去的时候,看到他眼睛通红,地上撒满了文件和碎掉的茶具。 管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不敢多问,只得道:“先生,少夫人回来了。” 顾知行慢慢的转过脸,眼神慢慢恢复了几丝清明,“她回来了?” 管家道:“是,已经去泡澡了。” “少夫人看起来又瘦了 ,可能是太忙了 ,我去给她准备点宵夜吧, 先生也要和少夫人一起吃吗?” 顾知行点点头,“一起吧。” 管家感觉他哪里不对劲,看了看一地的文件,到底没敢问,退了出去。 顾知行慢慢的起身,理了理衣服,走了出去。 浴室里,唐笑躺在热水里,舒服的松了一口气。 罗橙的父母连夜赶过来了,没地方住,她便把房间让了出来。 还得是这边住 着舒服。 单人间多少有些不方便。 冷落了顾知行好多天,好像也差不多该收手了。 想到前几次故意不理他,他失落的样子,她觉得有些心软了。 原来打算冷他一年,报复他躲起来一年的事,这样就算扯平了。 可到底还是心软了,就这样吧,慢慢的,不再冷着他了,那可怜的眼神,看着怪难受的。 这一年多,她拼了命的学习和工作,也是打算处理好手中这几宗案子后,来年闲下来,和顾知行出去走走。 要是来年他表现不错,要个孩子也可以,毕竟他基因不错,生下来的孩子,应该很漂亮很聪明。 不过复婚的事,得好好考虑再决定。 要是婚姻带来的还是伤害和不停的争吵,那么像现在这样,一直恋爱也没什么不好的。 伴随着舒缓的音乐,唐笑慢慢睡了过去。 不知道什么,有一双手把她从水里捞 了出来。 她一惊,抬头就看到顾知行抱着她,正把她裹进大毛巾里。 她身上一丝不挂,赶紧蜷着身子,“你干什么?” 顾知行眼睛红得不像话,看着她,声音也哑得厉害,“你从学校回来的?” 唐笑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是啊,不是从学校回来的,你以为是从哪里回来的?” 想起这几次他故意针对容深的事,她还是有点生气,“不然,你以为我是从村上回来的吗?” “放我下来,顾知行,你有时候真的不可理喻!” 顾知行突然低头狠狠咬住了她的唇。 第372章 情况有点不太好 一下就给她唇都都咬破了,血腥味在两人的唇舌之间散开。 唐笑疼得哆嗦了一下,使劲打他:“松开,又发什么疯!” 顾知行却不管不顾,将她两只手锁起来,抱着就往外走。 外面的佣人一看两人这样出来了,赶紧走开。 唐笑气得要死,但又身上只有一条大浴巾,不敢乱动,由着他抱回了卧室。 一进去,他就把人扔到床上。 精悍的身子压了上去。 唐笑使劲打他,死死扯住浴巾。 可无济于事。 顾知行像失了智一般使劲剥她身上的浴巾。 几下就给扒光了。 失手间,唐笑重重甩了他一个耳光。 这一记脆响把顾知行打醒了。 他拉过被子给唐笑盖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哑声道:“对不起,笑笑,我……” 他要疯了。 他现在就想去杀了那个容深。 唐笑气得要死,“滚出去!” 顾知行看着她抗拒的脸,感觉心中的野兽就要破笼而出。 他握紧了拳头,努力压下心中的躁动,哑声道:“你和那个容深,是不是在一起了?” 唐笑本来累得要死,就想好好泡个澡休息一会儿,突然被他咬破了唇,还被暴力对待,不由得又气又怒。 也便没有一句好话,“要发疯在别人面前去发,别来找我。” 她裹进了被子,“滚出去!” 顾知行拳头握得紧紧的,“唐笑,你是不是怀孕了?” 唐笑气疯了,抓起枕头砸了过去:“滚,你这个疯子!” 真是心眼只有针尖大! 她和容深都是云清牧的学生,一起处理一件大案子,接触就多了一些。 容深性格好,活泼,和所有组员都处的得好,自然和她关系也好,然后就被顾知行这个神经病针对了。 光是堵着人家问话就发生了两次。 还把电话打到人家家里,警告人家父母。 她当时就气疯了,狠狠的骂了他一顿,这才消停了一些。 就是这一次,把两人的关系再次降到冰点。 差不多有一个月时间,她不想见他了。 今天要不是宿舍给了别人,她也没打算要回来。 结果一回来,就又遇到他发疯。 “顾知行,你要是一直这样,我们真的没办法处。” 顾知行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要炸出来的想法,冷声道:“唐笑,我不会放过他!” 唐笑要被气疯了,“滚!” 又是一个枕头砸了过去。 顾知行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脑子里每一个念头都是血淋淋的,要是再呆在这个空间,多半会伤害她。 他强压下心中就要出笼的恶魔,离开了房间。 唐笑也快要气死,起身穿了衣服也离开了。 刚出门 ,就接到了容深打来的电话,案子有了新的突破,导师让她过去,今天晚上加个班,把资料全部整理出来,早一点结案。 唐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容深的就过来了。 她上车的时候,没有看到身后不远处的男人,眼神冷得可怕。 一连三天,没人能联系上顾知行。 像是消失了一般。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公司里的文件堆成山了。 助理急得转转团, 只得给周京砚打电话。 周末的早上,周京砚语气不太好,“陈路,你最好有什么事,不然我饶不了你!” 旁边还有沈佳期朦胧的声音,“谁打电话?” 周京砚的声音有些微不可闻的喘,“乖, 别起来。” 陈路好像明白自己打错时间了,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道:“周书记,救救我家总裁吧,他要把自己弄疯了,我已经三四天见不到他了,我怕他死在屋里。” 周京砚声音一顿,“一小时后再打过来,滚!” 此时,沈佳期的房间里。 周京砚低头又去亲怀里的人。 怀里的人却推开了他,“不要了, 起床吧,已经九点了。” 周京砚不肯松开,拉高被子罩住两人,手往下游走,哑声道:“不够,乖乖,还要……” 沈佳期:“有人找你……” 低低的呜咽声被吞,只剩下满室的暧.昧气息。 一个小时后,周京砚神清气爽的从卧室出来。 又去衣帽间挑了一身清爽的休闲装,这才往客厅走。 陈路看到他,忙道:“顾总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的助理想要联系你,联系不到,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我让他半小时后打过来。” 正说着,看到沈佳期出来了,“小沈也起来了, 早餐准备好了。” 周京砚转过身半搂住 她,“再睡一会儿吧,你没休息好。” 沈佳期推开他,“我和唐笑好久没见了,和你一起去顾知行那边,看看她。” 早餐吃到一半,陈路的电话就过来了。 收了电话,周京砚皱眉道:“朝朝,你给唐笑打个电话吧,一起过去。” 沈佳期停下手中的筷子,“顾总怎么了?” 周京砚皱紧了眉头,“把自己关起来了,情况有点不太好。” 第373章 什么时候是个头 沈佳期也皱了皱眉,“这两个人……” 一个太要强,一个不知道死死抓着不肯放一点手,这样极容易陷入死局。 “我联系一下唐笑,一起过去吧。” 顾知行所在的地方,是他在郊区的一所别墅。 两人过去的时候,唐笑还没到。 只看到陈路站在外面,急得不停来回走动。 看到周京砚过来,眼睛一亮,忙迎上来,“周书记来了。” 周京砚看着紧闭的门,“怎么回事?” 陈路叹气道:“四天前,他就来了这边,不让人进去,自己也不出来。” “电话估计也没电了, 根本打不通。” “估计又是和少夫人闹了矛盾,一时想不通在里面喝酒,可这都三四天了,我怕喝坏了……” 陈路急得都快哭了,“这事我也不知道找谁,也不敢告诉老太太,少夫人的电话我更是不敢打,她要是知道,两人又得吵起来,只给您打电话了……” “你说,这两人怎么就这么难,天天这样,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周京砚皱眉,“把门打开。” 陈路道:“打不开,他把门从里面反锁了,窗户也全都锁死了,根本进不去,所以我才这么急……” 周京砚道:“去找个开锁的过来,先把门弄开。” 陈路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马上去!” 没一会儿,开锁的就来了。 看到这么高级的门,还有点不敢下手。 直到陈路叫来了物业,证明这里的业主在里面,那人这才 把门给弄开了。 只见里面漆黑一片,所有窗户都被关得严丝合缝。 一股难闻的酒味扑面而来,差点没把门口的人熏一个大跟斗。 周京砚本想骂人,看到沈佳期就在身边站着,只得忍住。 “去把窗户和窗帘全部打开。” 光线照进来,才看清客厅一地都是酒瓶,红的,白的,啤的,空瓶子和酒散的到处都是。 沙发边的地毯上,躺了一个人,一动也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周京砚过去踢了他一脚,“死没有?” 那人这才动了一下,捂住眼睛,骂了句娘。 “滚出去!” 周京砚看他那样,又好气又好笑,又赏了他一脚:“要死死外边去,别把房子弄脏了!” 顾知行这才看清,来的人是周京砚,带着醉意哼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周京砚骂道:“陈路说你要死了,我过来看看,要不要拉去殡仪馆。” 顾知行重新把手盖在眼睛上,“你别管我,你走,我自己都不想管自己了, 死了算了。” 他身上的白衬衣上全是酒渍,头也塌了下来,要不是那张脸硬撑着,看起来就像个乞丐。 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让周京砚想笑,又踢了他一脚:“臭死了,去洗澡。” 说着,又对陈路道:“叫几个佣人过来, 把屋子收拾一下。” 顾知行有力无力的道:“收拾个屁,我要孤独终老了,唐笑不要我了,我臭死在这里算了!” “特么的,她和别人好了!” 说着,也顾不得在场还有别人在,竟然哭起来。 “她和别人孩子都有了,我要不把自己关起来,我会冲过去把那个混蛋杀了的,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沈佳期一听,顿时懵了。 唐笑怀孕了? 还不是顾知行的? 她正要开口,周京砚阻止了她。 “你别管他,他就是在发疯。” 说着,拽起顾知行就往浴室拖,“先去把自己弄干净,你这副鬼样子,别说唐笑不要你,是个人都不会要你!” 顾知行一动不动,任他像拖个物件一样把自己拖进浴室。 那要死要活的样子,让周京砚气得想骂人。 打开喷头就往他身上一阵乱浇。 顾知行骂了个娘,“滚,别管我!” 周京砚把沐浴露和洗发水往他身上一阵乱倒,“臭得要死,要死之前也得弄干净了再死,不然阎王爷不收!” 顾知行一边骂一边躲。 周京砚把花洒扔到他身上,“自己洗!” “我告诉你, 唐笑马上要过来了,你有什么话就当面和她说清楚!” “能过就过,过不了就早点分,别这样要死要活的!” 顾知行呸了一声,“你怎么不和沈佳期分?” 周京砚冷眼看他:“你不说唐笑和别人有孩子了吗,她都不要你了,你还缠着她干什么?” 顾知行又红了眼,怒道:“关你什么事?她有孩子了我就不能和她在一起了吗?大不了让她把孩子生下来我来养!” “再不济我当小三,我愿意!” 周京砚被他这混话气得又要上脚踢,顾知行忙往后躲。 周京砚又气又好笑,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唐笑马上要到了,你最好把自己收拾干净,不然就你这鬼样子,她不和别人在一起才怪!” 走到外面,又让人去给他弄了一身衣服进来。 过了一会儿,唐笑就到了。 看到沈佳期和周京砚都在这里,有些诧异,“你们两个怎么都在这里?顾知行他怎么了?” 沈佳期指了指浴室:“在里面洗澡。” “顾总把自己关在这里三四天了,你不知道吗?” 唐笑吓了一跳,“他干什么?” 沈佳期:“你们吵架了?” 唐笑想了一下,想到了那天的事,可这种事她不能外说,只道:“也不算吵架,我当时态度不好,这几天又在忙案子,一天睡三四个小时,冷了他几天……” 沈佳期顿了一下,指了指浴室的方向,“顾总说的话有些奇怪,你一会和他好好聊聊,我们在外面等你们。” 说完,拉起周京砚就往外走。 出门的时候,周京砚转过身,对还在发愣的唐笑道:“顾知行小时候,他父母都不管他,可以说是被两边抛弃了,对这种事,他有些应激……” “唐笑,他很在意你,就是有时候方法不对,你们好好商量,别再争执。” 唐笑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我会处理好的。” 周京砚和沈佳期刚离开,顾知行就从浴室出来了。 几天不见,他瘦了一大圈,精神头看起来也不太好。 那双眼睛红得吓人。 看到唐笑,他就立在原地不动了。 第374章 生下来,我来养 唐笑看着他,“他们说你把自己关起来三四天不见人,解释!” 顾知行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从脸到头发丝,都看了一会儿,最后眼神停在腰腹处不动了。 唐笑莫名其妙,“和你说话呢,不说我就走了。” 顾知行慢慢抬起头,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唐笑感觉他神情很不对劲,往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 顾知行抓住 她,把她往怀里一带,哑声道:“不要选择容深,不然我会杀了他的,真的,唐笑,你要是和他在一起, 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唐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想要挣开,可他力气大得可怕。 “你发什么疯,松开!” 顾知行深深的吸气,声音有些哽咽,“我想好了,有孩子就有了吧,你要是想生下来也可以,我来养,但你不能和容深在一起。” 说着,将她越勒越紧。 唐笑使劲推他:“你在说什么,什么怀孕?” 顾知行眼睛红得厉害,声音发颤,“你别再哄着我了,陈港生看到你从医院出来,是在产检科门口看到的,还拿到了你的孕检单,你怀孕一个多月了……” 他痛苦地得想哭,身子都在颤抖:“是不是上次在郊区那一次?你是不是那一次和他在一起了?” 他松开了她,弯腰跪坐在地上,用手遮住了眼睛,泣不成声。 “我这么喜欢你,为什么……” “唐笑,我有时候真想把你锁起来,这样你就不会总是气得我想死了。” “我已经在努力的改了,在努力的适应你……” “为什么你还是要和别人好……” “真的,你要是和他在一起, 我会杀了他的,我真的会…… 唐笑愣住 了。 他崩溃痛哭的样子,让她的心都缩了起来。 她心疼了。 这几天她事情太多,忙得一天睡不到四个小时,忘了和他打电话,没想到,他会以为她和容深在一起了。 这屋子里充斥着深厚的酒味,不用想也知道他把自己关在这里喝闷酒。 他的性子一直有些偏执,以他以往的行为举止,容深要被收拾得很惨。 可这次,他在很努力的控制自己。 他好像真的在改。 那她也要改才可以。 不过,想到他说她怀了容深的孩子,她不免又气又想笑。 她蹲下来,拨开他的手,看着他红得吓人的眼睛,轻声道:“这几天,你一直在这里瞎想吗?”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顾知行看着她,不说话。 唐笑用袖子把他脸上的水迹擦干,这才道:“我没有和容深在一起, 更不可能怀孕,我和他就是普通的师弟师姐的关系,你为什么总是要瞎想?” 顾知行不信,“可是陈港生拍到你在医院的检查单子了,你不要再哄我了,唐笑,我已经很难受了。” 唐笑轻叹了一口气,抱住他,低声道:“我没想到你性子这么极端,顾知行,你以后再这样,我就真的生气了。” “怀孕的是我的师妹,她被人渣了,半夜肚子痛,我带她去的医院。” “那个单子也是她的, 只有半截,被我扔在垃圾盖上了,没想到被陈总看到,以为是我怀孕了。” 说着,她把手机拿出来,递到他面前,“你自己看我这几天和他们的聊天记录就明白了。” 顾知行没有接,却一眼看到容深又发了几条信息过来。 才消了一半的气又上来了,“你把容深拉黑了,我不想看到他。” 唐笑松开他,拧住他的脸,“顾知行,我解释得够多了,你要是再提无理要求,我马上把你拉黑。” 顾知行眼睛又红了,“你对容深很温柔,对我这么凶。” 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和瘦了一圈的脸,唐笑到底没有再骂他。 叹气道:“我说了一百遍了,他是我师弟,我们一起做案件,人家有喜欢的人,都要订婚了,顾知行,你能不能不无理取闹。” 顾知行拉住 她的手,“你真的没有和容深在一起?真的没有怀孕?” 唐笑咬牙:“顾知行!” 顾知行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突然狠狠抱住她。 “我以为你真的和容深在一起,还有孩子了。” “我就在这里想了很久。” “最开始,我想杀了容深,再把你关起来。” “后来,我又怕你恨我,就想着,你要是想生,就把孩子生下来吧,我来养……” “只要是你生的,我都会喜欢……” 唐笑又气又好笑,使劲捶他:“你真是疯了,顾知行,你这疯病什么时候能好?” 顾知行:“都是被你逼的,一堆 人围着你,我想把他们全灭了!” 唐笑无语,半天才道:“好了,这是最后一次。” 她把他拉起来,仔细看他的脸,“喝了多少酒?” 顾知行眼神躲闪,“没多少。” 唐笑咬牙:“没多少是多少?” 这时,陈路在外面探进个脑袋,大声道:“十瓶红酒,六瓶白酒,三十六瓶啤酒,而且没吃饭,最好去查查有没有胃穿孔!” 顾知行狠狠瞪过去,陈路赶紧缩回去。 唐笑气得拧住顾知行的脸:“你这身体才好了几天,是不是又不要了?” “不想要了你早点说,我好早点嫁给别人,就不用当寡妇了!” 顾知行捂着被拧过的地方,委屈万分:“你又打我,我好疼!” 唐笑气得要死,冲到冰箱面前,打开一看,看到里面还有一冰箱的酒。 吃的却一样也没有。 气得她把酒全部扔到垃圾桶里。 “顾知行,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你自己从我面前消失。” 顾知行从背后抱住她:“老婆,你好久没有和 我说这么多话了,我好想你。” 唐笑很怕他旧疾又发作,转过身去扯他的衣服,“解开衣服我看看伤口。” 其实早就好了,可她就是不放心。 而且也有大半年没检查过了,正好看一眼。 顾知行去拉着她的手,“去里面看,这里有人。” 进了房间,唐笑刚要去解顾知行的衬衣,就被他扑倒在了床上。 他很久没碰过她了,这会儿急得一阵乱亲。 唐笑本来担心他的身体,这会儿亲了一阵,也有些上头了。 生气和想要报复是真的,可喜欢他也是真的。 她知道自己是个死颜控,早被顾知行那张脸给钉在颜狗的耻辱柱上了。 渐渐的两人都有些情动。 就在要进入佳境之时,唐笑突然来了一阵暖流。 她暗叫不好,翻身坐了起来。 顾知行红着脸,喘气看她,“老婆……” 唐笑无奈,“我,我来大姨妈了……” 第375章 他们不合适 顾知行:…… 唐笑低头,看到了不该看的画面,不由得红了脸,赶紧别过脑袋。 嘴上却不肯放过他:“这玩意儿两年多没用了,只怕不能用了吧?” 顾知行大怒,咬牙:“唐笑,你想死?” 说着,便又要欺身上来。 唐笑赶紧起床,理好自己的衣服,“起来出去吃点东西,然后去医院做个检查。” 顾知行把她拽回床上,重新圈在怀里。 把脑袋也搭在她肩膀上,小心翼翼的道:“老婆,我们这是和好了吧?” 唐笑点点头,“嗯。” 顾知行松了一口气,把她圈得更紧了,“你是爱我的。” 唐笑点点头,“是。” 顾知行满足的在她脸上吸了一口,“那你说,你只爱我一个,你是全世界最爱我的人。” 这种肉麻的话,唐笑哪里说得出口。 皱眉道:“顾知行,别那么肉麻,快起来,我要上卫生间。” 顾知行不肯松开,一定要她说只爱他一个。 唐笑根本说不出口,又被他缠着不得动弹。 几次之后她便烦了,转过头一口咬在他的唇上。 哪料没收住力气,把唇 给咬破了。 “这是你那天咬我的回报,你那天把我唇咬破了,他们笑了我好几天,现在你的也必须要破。” 顾知行摸了摸流血的地方,眉眼执拗,“说你只爱我,不然就让我饿死在这里好了。” 唐笑被缠得没了办法,只得撑起身子,敷衍他:“爱你, 只爱你,快点起来!” 顾知行眼睛一下就亮了,“我没有录下来,你再说一遍,我录下来当手机来电铃声。” 唐笑无语,在他脸上拧了一把,咬牙:“顾知行,你三十几了,有完没完,再这样我生气了!” 顾知行看她变了脸,只得坐起来,“你说了的,你只爱我,这辈子也不能食言。” 唐笑赶紧下床,往卫生间去了。 顾知行摸了摸自己破掉的唇角,突然笑了。 她爱我,才咬我的! 要不然,她干嘛不要别人呢? 屋外,周京砚启动了车子,“回家,中午陈叔做了好吃的,现在先去接咱爸回去。” 沈佳期看了屋子一眼:“可是他们……” 周京砚瞥了瞥刚被拉上的窗帘,“和好了,接下来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沈佳期:“?你怎么知道他们和好了?” 明明才一会儿功夫,他怎么就能确定他们和好了? 按那两人的尿性,不应该在里面吵架,冷战几天才是正确打开方式吗? 周京砚拉过安全带给她系好,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我就是知道,走吧,回家。” 屋内,出门前,顾知行又缠着唐笑索吻。 唐笑嫌弃的叫他酒鬼,说不想和酒鬼接吻。 还戳着他瘦了一圈的腰身,说腹肌都没了,难看。 顾知行赶紧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发现的确看起来要小了一圈,不由得有些沮丧和发慌。 发誓说一定要很快恢复原状,叫唐笑不要去看那些腹肌擦边男。 还强行把唐笑的小视频平台给删了。 两人腻歪了好一阵才出门。 两人这次算是真正的和好了。 顾知行特意选了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 结果餐还没上来,就来了他最不想见的人。 只见容深笑意十足的从对面的卡座走了过来。 “笑笑师姐,你也在这里!” 他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衬衣,宽松的休闲黑裤,修长劲瘦的样子很有少年感。 配上明亮的眼神和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顾知行最讨厌他这个样子,和少年时期的林辞有几分像。 不等唐笑回答 ,顾知行就冷淡的看向他,“我们在哪里和你有什么关系?学生不在学校呆着,到处乱吃饭,一看学习就很差,多半毕不了业。” 容深不知道自己在唐笑和顾知行之间承担了什么角色,更不知道自己成了顾知行臆想中的情敌。 他只知道这个姐夫有点针对他,找了他几次麻烦。 他还以为是自己工作上给唐笑添了麻烦导致的。 看到又被顾知行抢白了,尴尬的道:“我只是过来打个招呼,不是来给笑笑师姐说工作的。” 顾知行冷哼一声,正要开口,唐笑就拧了他一把,“你和女朋友也来这里吃饭?” 容深回头看了一眼,笑道:“是的,我们打算订婚了, 商量一下订婚的细节,你和姐夫订过婚没?我想找你取一下经。” 这话正戳中顾知行的痛处,他一下变了脸,冷声道:“我们订婚和你们能一样吗?有什么好取经的,自己去商量。” 唐笑无语,又拧了他一把,咬牙:“顾知行!” 顾知行这才冷着脸不开口了。 容深挺尴尬的,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顾知行不时的往那边看上几眼。 没一会儿,容深的女友去了卫生间。 顾知行也站了起来,“我去一下卫生间。” 江心是容深的女友,两人相恋三四年,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虽然还不是很期待婚姻,但容家条件不错,知根知底,她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婚期就订在今年的 国庆。 于是抽了时间,两人一起在餐厅商量订婚事宜。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抬眼 ,就看到了一个男人。 江心立马愣在了原地。 只见男人穿了一身黑。 黑色衬衣,黑色西裤。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穿着,却有一种凛冽的气场。 就好像,这里不是饭店,而是魅力十射的T台。 男人长得极高大,上位者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男人的那张脸,极英俊。 秒杀一众当红男星。 那双桃花眼,正冷冷的盯着她。 江心一瞬间就沦陷了。 结结巴巴的道:“先生,你认识我?” 男人冷淡的道:“你和容深要结婚了?” 江心心头一荡,心想,他怎么知道 ? 难道他是她的暗恋者,知道她要结婚了,过来抢婚 的? 心中一喜,忙道:“不,我们只是朋友……” 男人眉头锁了起来,语气十分不悦,“一周之内和他结婚,给你一百万。” 江心:“????” 不是来抢婚 的? 男人冷声道:“一周之内你们要是领证了,会有人联系你。” “管好你自己的男人,叫他别到处勾搭别人,不然我要你们好看!” 说完,男人不再理她,转身走了。 第376章 把她弄丢了 餐厅里,顾知行很快回来了。 唐笑:“点了一个清菜粥,你几天没怎么吃东西,先吃点清淡的。” 顾知行:“还是老婆心疼我。” 唐笑道:“以后再乱喝酒,就自己滚蛋。” 顾知行有些委屈,“还不是你自己不把话说清楚。” 唐笑无语,“你自己要乱想,我有什么办法?” 这时,她看到容深的女友也从卫生间出来了,正不停的往这边看。 她眉心一跳:“你认识容深的女朋友?” 顾知行语气平淡,“不认识。” 唐笑努努嘴,“她在看你。” 顾知行抬头看了一眼,满眼都是厌恶,“长得真不好看。” 唐笑:“……” 顾知行看了那边一眼,突然皱了皱眉,“这女的不太行,容深真的要娶她?” 唐笑无语:“你怎么知道人家不行?” 顾知行冷哼一声,“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我这人看人很准,这种女的,容深不适合,你劝他们分了吧。” 唐笑:“……” 他不是巴不得容深赶紧结婚吗,怎么这会儿又劝人家分手? 不过,他这人做事就是这样无法琢磨。 她也懒得再问,把粥推到他面前,“吃这个,一会儿去做个全面检查。” 顾知行:“老婆最心疼我了,知道我想吃什么。” 唐笑:“……” 检查完后,唐笑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一切正常。 只不过这几天喝太多酒,有些轻微胃炎。 从检查出来,还没走几步,就看到陈港生过来了。 看到顾知行和唐笑,他扫了一眼唐笑的肚子,语气有些酸,“过来做检查?” 顾知行冷哼一声:“不要乱说,我老婆没怀孕 ,她陪我过来做检查。” “还以,以后不要给我发那些乱七八糟的照片。” 陈港生好像无心别人的事,嗯了一声,就进了检查室。 顾知行看着他的背影,“这人好像怪怪的,以前我不开心,好歹要打个电话来问一下,最近根本就联系不上他。” 唐笑道:“可能是宋南宁病了, 我感觉他有点魂不守舍的。” 顾知行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唐笑道:“我们下去买点鲜花和水果,去看看她吧,这个小姑娘其实有点可怜。” “我感觉她不是很喜欢陈港生,是他硬要把人家放在身边。” 说着,她不由得瞪了顾知行一眼,没好气的道:“你们几个都差不多,没一个好东西!” 顾知行一脸委屈,“我今天什么也没做,你又骂我!” 唐笑没理他,转身就走。 顾知行赶紧跟上去。 在花店包了一束鲜花,又精心选了一篮子南方人爱吃的水果。 唐笑让顾知行提着,回了医院。 找前台问了一下,才知道宋南宁真病了,好像还挺严重,正在住院中。 病房就在三楼,最好的套房。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瓷器摔在地上碎掉的声音。 还有宋南宁愤怒的低吼,“我不喝,我也不想住院,放我出去!” “陈港生,我说了,我不会喜欢你,这辈子也不会喜欢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你这样关着我没有任何用,说不定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陈港生好像并不生气,脾气很好的样子,“你烧糊涂才说这些话,你的日记本里可不这么说的。” 宋南宁冷笑:“那是小时候不懂事,而且你不也说过要一辈子都护着我吗,你做到了吗?” 陈港生:“乖,把药喝了,医生说了,你这种病来得快,但去的也快,只要配合…… 啪! 又是一声脆响。 又有什么东西被摔碎了。 “滚开,我不想看到你!” 门外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异。 唐笑道:“要不然,还是不进去了 吧。” 顾知行拉过她往外走:“回家。” 这时,唐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两条消息。 点开一看,是两条学校的通知。 是两名本校在读学生的违纪处理。 一名造谣同学被行政拘留,给予开除处理,另外一名损害同学财物,被追究百万赔款同时被记大过。 唐笑摇了摇头,收起了手机。 房内的人并不知道外面有人。 宋南宁苍白着脸,漂亮的眸子没有一点感情,指着门,“我不想看到你。” 陈港生盯着摔了一地的瓷器碎片,和地上黑黑的中药汁,眼里闪过痛意。 他低低的道:“不想看到我我可以出去,可是你要吃药。” 宋南宁的烧一直没退,持续了五六天。 前天过来检查的时候,竟然查出早期急性白血病征兆。 而宋南宁的母亲,在她父亲牺牲后,也是患这种病离世的。 虽然只是有苗头,康复的可能性很大,但陈港生还是给宋南宁办了休学。 这惹得宋南宁大怒,从昨天开始就拒绝吃药,也拒绝输液治疗。 这病可大可小,陈港生已经联系了全世界最顶尖的血液医生,也请来了给上面看病的中医国手。 但如果宋南宋不配合,会变得很棘手。 她身体一直很差,长期处于免疫力低下的状态,加上遗传因素,如果确诊,一点也不奇怪。 陈港生停了手头所有的工作,专门在这里陪着她。 可宋南宁并不领情。 在他拿来药物时,把碗都给砸了。 看着她苍白的没有一丝血丝的脸,陈港生感觉心就像破了个大洞一样,痛得都麻木了。 他曾经发过誓,要让她这辈子一点苦也不要吃。 可现 在他把人照顾成这样了。 她恨死他了,可他却放不开手。 昨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她死在了他怀里,死之前苦苦救他放过她,她不想在这一片牢笼里挣扎了。 可他还是舍不得放手 ,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她在怀里咽了气。 醒来的时候他出一身的汗,再也睡不着,在她床边坐着到了天亮。 他知道,等她病好了,他应该放手了。 可是,谁来告诉他,他要怎么放手。 从小到大,每天有不同专业的老师来给他上课。 外语课,搏击课,武术,枪法,经济,管理,心理…… 他样样精通,门门得意。 可是,就是没有人教过他要怎么留住一个人。 他把她弄丢了。 第377章 是他咎由自取 他看着她虚弱的样子,想起了第一次看到她的情景。 十三四岁的少女穿着齐整的校服,墨发雪肤,天真烂漫,眉眼精致。 她干干净净的站在陈家的中式客厅里,像一幅刚出世的绝美画布,勾引着一个男人最原始最贪婪的欲望。 尤其是那唇角的梨涡,让他想溺死在里面。 第一次,他有了想要的东西。 他想亲眼看着她长大,想亲自把她养在身边,想亲自把天下最好的东西给她。 没人知道他的绮念。 他一手安排了她住到他隔壁,亲手安排她成为陈家的小公主。 那时候她刚失去双亲不久,可没有悲天怨人,她表现得得体大方,极有教养。 到了港城没几个月就能说一口流利的粤语。 那清甜软糯的声音,一声声都撞进了他的心里。 她时常在夜里偷偷的哭,偷偷的想逝去的双亲。 他就用这种机会,卑劣的靠近她。 让他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他那时二十岁,用成年人的手段让她养成了依赖他的习惯。 可以说,她现在的所有习性都是他一手养出来的。 他只等着她大学毕业的时候,就把人拐到民证局。 可天意弄人。 他不过出国一年,回来后她就变了样子。 不仅有了男性朋友,还恶意伤人。 他觉得,是他太纵着她了。 带着半惩罚的性质,他信了陈冰清和大哥的话。 一步一步的,亲手把她送进深渊。 现在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可他,还是无法放手。 他轻声道:“这个病不是很严重,只是早期症状,只要配合医生治疗和吃药 ,几个月就能痊愈。” “一会中医就要到了,你乖一点,让他听听脉,看再开点中药调理,这个中医是很厉害的……” 宋南宁抬眼看他,眼里是刀子一般的冷漠。 “我不想看,你不是想关着我吗,干脆让我死在你身边,这样我就不会跑了,找医生来做什么?” 短短的几句话,像最锋利的剑一样,直直的刺在陈港生的心口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力表现得冷静,“我答应你,只要你好好看病,等病好了,就把你父母的房子过户给你。” 宋南宁冷笑:“那房子本来就是我的,不需要你来决定它是不是我的,它是我父母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了。” “陈港生,我会越来越恨你的。” 陈港生的手不经意的颤了一下,上前拿过薄毯搭在她身上,“空调有点冷,我去让人调高一点。” 这时,陈路带着人从外面进来了。 “总裁,冷老到了!” 是那个他专门请来的名老中医。 六七十岁的年纪,看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 可宋南宁不配合,要所有人都出去,只能老中医一个人在里面。 陈港生只得带着人退了出去。 门合上后,宋南宁坐了起来。 她看起来很虚弱,慢慢的下床走到桌子边。 安静的把手放在桌面上。 老中医开始听脉。 听着听着,就皱紧了眉头。 但还是轻淡的道:“不是什么大病,小姐不用太过担心,只要配合医生治疗,能治好的。” 宋南宁垂着眉眼,轻声道:“老先生不用骗我了,我自己的情况我知道。” “我外婆和我母亲都是得这个病走的,刚开始也是很轻微,医生说治愈的概率很大,所有人都以为没问题。” “可后来,无论怎么治,她们都还是走了。” 她眉眼染着疲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机。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光线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有一种病态又惊人的美丽。 她轻声道:“可我外婆是五十多岁才发病的,我母亲也是快到四十出头的时候走 的 ,没想到到我这里……” “我才二十多一点,真是不甘心……” 老中医有些不忍,安慰她:“会好起来的,你现在这个症状只是有些苗头,不严重,陈总又请了全世界最顶尖的血液专家,我们一起,能把你治好的,你要有信心。” 宋南宁摇了摇头,轻声道 :“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清楚。” 她似乎把老中医当成了倾诉对象,“我原也以为我能至少活到四十多岁,这样子我就能好好的学习,好好的生活,成为一名优秀的律师,拯救那些深陷泥泞的人……” “可我没想到,我连自己也救不了……” 她凄凉的笑了笑,抬起脸,看着老中医:“老先生,我求您一件事儿!” 老中医不忍拒绝,“你说吧,我能做到就答应你。” 宋南宁轻声道:“你可能也已经诊出来了,我差不多两年前就有一点症状了,只是那时候不严重,一两个月出一点情况……” “我这个病和其他的急性血液病不一样,我这个是家族遗传,有一定的基因缺陷……” “到现在,它看起来很轻,就像只是生了一场重感冒,但实际上已经有点严重了,我明白的,它到一定的时间就会突然加重,很短的时间内人就会没了。” 老中医不说话,表示默认。 宋南宁道:“我外婆是这个情况,我母亲也是,我是亲自陪着我母亲过来的,所以我很清楚这个过程会如何。” “多的话, 我能活个三五年,少的话也就一两年。” 停了一下,她极认真的看着老中医:“求你,不要把真相告诉陈港生,就让他以为我只是普通的病,过几个月就会好。” 老中医摇头,“隐瞒不了,我是医生,必须把最真实的情况告诉家属,竭力救你。” 宋南宁突然跪了下去,“冷老, 求你,你就说,这只是普通的急性血液病,正常治疗就可以了。” “他要是知道我治不好,一定会做很多疯狂的事,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我反正也治不好, 能安静的走,也算是一种圆满。” 老中医吓了一跳,赶紧去拉她:“你这孩子,你怎么这样!” “快起来!” 宋南宁不肯,“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老中医急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虎呢,先起来再说!” 宋南宁跪着不动,“求您!” 第378章 其实很在意他 老中医道:“你先起来,我暂时答应你,但如果血液专家查出什么了,我也兜不住 。” “快起来!” 宋南宁这才慢慢的起来。 她轻声道:“他们查不出什么的,我母亲和我外婆,早期都是和我一样,看起来就像普通的流感,都是到最后一段时间,突然就失去免疫力,全身器官衰竭,很快就走了。” “这个,我比谁都清楚。” 老中医叹气道:“你这孩子,也太小看现在的科技进步了,你母亲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说不定就可以治好了。” 宋南宁沉默。 老中医又道:“还有,你也小看我了,不吹牛的说,我可是有点本事的,我不敢说能治好你,但让你多活个两年是没问题的。” 宋南宁摇头:“我不想太折腾了,要死就早点死,反正我也无牵无挂,没有任何亲人在了。” 老中医看了一眼门的方向,“可是,我看小陈那孩子,好像很在意你,要请我到这里来,他要花不少心思。” 宋南宁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打下厚重的阴影 ,叫人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 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很平静,“没有我,他会比现在过得更好……” “他的未来应该光明一片……” 老中医道:“其实你也很在意他对不对?其实就算你生病了,只要配合治疗,也能好好的在一起……” “不!” 宋南宁神态异常平静:“我恨他。” 他们之间,隔了一个林远,隔了一条人命。 林远是为她而死,就算那些人把牢底坐穿,他也永远不能回来了。 老中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懂,不过你这病,要是好好养着,多活几年也不是没有办法……” 宋南宁轻声道:“活着太累了,有时候我其实也不是那么想活。” 老中医没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没多久,他就开了两张药方,“这个药吃着吧,有益无害,配合西医的专家,你能轻松不少。” “年轻人,听我一句劝,好死不如赖活着,连只小蚂蚁都拼命的在努力活着,更何况是人呢。” 说完这话,他便出去了。 没一会儿,陈港生带着一个盒子进来了。 是那种很精美的铁皮盒子,上面印着花花绿绿的糖果。 这是宋南宁小时候最爱吃的一种水果糖,有好几种口味。 每次她想父母想到哭的时候,他就会给她买这个。 陈港生把糖盒放在桌子上,“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糖果,我让人从港城送了一箱回来,以后吃中药的时候就可以吃它,会好受一些。” 宋南宁没回答他,只坐在床边看着外面的树木出神。 陈港生打开盒子,剥了一颗递到她唇边,“你应该好久没吃了吧,吃一颗试试是不是还是那个味道。” 宋南宁抬起头,幽黑的瞳仁里闪着冷淡的光。 “你什么时候才会明白,我从来不喜欢吃这种糖果。” “喜欢这种糖果的,一直是你。” 陈港生的手僵在半空。 看着她冷淡的眼眸,心就像被人攥着一样难受。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可你以前就是喜欢吃,我每次给你,你都很开心。” 宋南宁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从前我仰慕着你,你给片树叶我都能当宝,你给的糖,再难吃我也会说喜欢。” “可现在,我恨不得你马上消失, 你说我还会喜欢这种哄小孩子的把戏吗?” 陈港生坚持把糖给她,“你要恨我可以,可不要和自己的胃过意不去,你就是喜欢这种糖,我一直都知道。” “吃一颗试试。” 宋南宁抬手打掉他手中的糖果,“我说了不喜欢,你听不懂吗?” 陈港 生看着地上那颗漂亮的橘色糖果,眼神黯淡。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明明这病房很大,可却让人觉得压抑到不能呼吸。 过了一会儿,陈港生轻声开口了,“冷老是非常有能力的老中医,咱们的一把手也找他看病,他开的药已经熬上了,你一定要喝。”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隔壁打个电话。” 他慢慢的退出了病房。 门合上的瞬间,宋南宁坐了起来。 她下床把那颗滚到桌脚边的糖果捡了起来。 小心的用纸擦干净,放进了嘴里。 酸甜的桔子味道从舌尖绽开,刺激着她的味蕾。 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吃,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可是,吃着吃着,她却掉下了眼泪。 活着真的好辛苦,这点甜,是她苦难一生中难得的光。 可是,以后也要装作不爱吃。 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下去呢? 陈港生回来的时候,宋南宁不在房间里。 正在整理房间的小护士赶紧道:“宋小姐去了下面的花园,说是这里面太闷了,出去透透气。” 看到陈港生脸色不好,她又赶紧道:“我们也阻止了, 但是宋小姐不理我们,我们也不敢阻拦……” 陈港生面无表情的道:“知道了,出去吧。” 他走到窗边。 果然看到宋南宁在下面花园的走廊里坐着。 天气已经有些热了,她选了个荫凉的树下,身子半倚着墙。 不多时,来了个小孩,也穿着病号服,和宋南宁说了几句什么。 宋南宁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那小孩又把手上的棒棒糖塞给了她,她也接了过来。 还拆开糖纸吃了起来。 小孩很高兴的样子,围着她说个不停。 她好像也挺高兴,时不时的摸小孩的脑袋。 陈港生就那么远远的看着她,一动也不动。 风吹过来,掀起了飘动的窗帘,挡住他的视线。 他伸手扯开窗帘,抬头的时候,却看到了远处的一个巨大广告牌。 上面写着:天使医院,给您的家庭送来漂亮的小天使! 字下面是一对夫妻,两人合力托着一个漂亮的婴儿。 最下面还有一排略小的字:孩子,留住爱人,留住幸福,留住家庭! 陈港生眸光微闪,盯着那广告牌看了许久。 第二天,宋南宁又做了一次全面检查。 奇怪的是,这次竟然还打了麻药。 她很快沉沉睡去。 一场小型手术飞速 的进行。 没多久,一辆直升机停在了医院顶楼。 陈港生提着一个超大的保温箱,亲自交给了身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 “一共两枚,不能出任何差错!” 那工作人员是个外国人,用半生不熟的中文道:“保证做好,陈先生!” 第379章 想回家看看 宋南宁醒来后,感觉人很不舒服。 尤其是下腹 ,沉坠的难受。 她还以为是来了大姨妈,让人去买了姨妈巾回来,但等了两天,也没有反应。 第三天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精神了一些。 这两天配合吃药和打针,烧退了,气色也好了一些。 也开始和陈港生说几句话,陈港生以为她想通了,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又过了几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她突然和陈港说,想回家看看。 陈港生以为她不想住院了 ,便道:“可以,吃完午饭就回家吧,正好家里换了个厨子,让他做几次菜你尝尝喜欢不。” 宋南宁喝了一口水,“嗯,好。” “我父母的东西你放哪里的,我想看看。” 她难得如此柔顺,陈港生很高兴,“在家里的保险柜里,你的东西都在那里,只要你听话,乖乖的配合医生,我会给你的。” 宋南宁垂下眼帘,“好。” 她乖起来的时候特别乖,陈港答最爱她这个样子,一时高兴,又吩咐人买了好多她喜欢的零食回去备着。 午饭是在家里吃的。 新来的厨师是个极有经验的粤菜师傅,烧了一手地道的好菜,宋南宁好像很喜欢,中午吃了不少。 陈港生越发高兴,当场就给那厨师涨了一倍的工资。 这个时候中午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 午饭后人很倦怠,宋南宁很快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陈港生小心的抱起她,送回了房间。 因为心情好,中午他喝了一点酒,一向精力充沛的他,竟然也有了一点倦意。 安顿好宋南宁后,他也回了房间。 午后的太阳有些辣了,整个院子都静悄悄的,佣人无事也回了自己屋子,只留了一个在大厅候着。 不知什么时候,宋南宁出了自己的卧室,进了书房。 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一些证件。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佣人服的身影从房里走了出来。 咱过客厅的时候,看到客厅的佣人正坐在打盹。 她松了一口气。 很快, 她就出了大厅。 离开院子的时候,她回头望了一眼,然后快速的走了。 下午两点,陈港生从房里出来了。 佣人上前道:“先生,宋小姐的药熬好了,要叫她起来喝吗?” 陈港生眉眼柔和,“她难得高兴,让她多睡一会儿,等她醒了再喝吧,少喝一次没关系。” 六点的时候,陈港生开完了视频会议,从书房出来了。 可宋南宁还没有从房里出来。 他皱了皱眉,对佣人道:“这也睡得太久了,去把药端过来,可以喝了。” 可是,当他敲门的时候,宋南宁却没有回应他。 他感觉到点不对,赶紧开了门。 房里空无一人。 陈港生脸色微变,“阿宁起来了吗?” 佣人一脸疑惑,“没有啊,我一直在这里候着呢,没有看到宋小姐出来。” 陈港生猛的回头,“刘术!” 外面的保镖马上跑了进来,“先生,什么事?” 陈港生死死盯着他,“阿宁是不是出去了?” 刘术马上道:“没有啊,我一直在外面,没有看到宋小姐出来。” “应该说,是今天下午,都没有人出手去,只有一点左右,一个佣人出去了……” 他变了脸色,“那个人,是宋小姐?” “可是,她穿着佣人的衣服,我……” 陈港生脸色异常难看:“废物!”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马上进了书房。 一人多高的保险柜安静的立在那里,陈港生马上开了锁。 和意料中的一样,宋南宁的所有证件都不见了,她父母留给她的东西也不见了。 他瞬间想起了这几天她的异常。 对她,他从来不设防,和管家打电话的时候,她也在旁边。 新换的密码他随口提了一次,没想到被她记下来。 他盯着那空空的格子,咬牙道:“马上申请去广城的航线!” 而此时,宋南宁已经到了广城。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她有些想哭。 没想到再次回来,竟然是五年之后。 车子在熟悉的旧小区停下,她看着门口的参天大树,心里一阵阵的发酸。 街口烧鹅店的老板似乎认出了她,竟朝她挥了挥手。 宋南宁赶紧拉下了口罩。 没有时间了。 她快速的进了小区。 她的家在四楼,小时候她在这里来来回回走过不知道多少次,哪怕闭着眼睛,她也能找到家的位置。 就连空气,都熟悉到让她眼睛发酸。 很快的,她就走到了家门口。 看到大门还是以前的样子,她松了口气。 还好,钥匙还能用。 不然,她回来了也进不去。 她走到消防栓那里,把手伸了进去。 在消防栓后面摸了一会儿,竟然从里面抠出一把钥匙。 她擦了擦上面的灰尘,轻松的打开了家门。 家里还是以前的样子,只是所有的家具全用防尘袋罩了起来。 所有窗户都拉开了,里面有一股淡淡的尘土 的味道。 看来,这里一直有人照顾,所以没有发霉。 她没有时间多想,从背包里拿出两个折叠袋子,放在地上展开。 然后把以前父母留下的小物件都塞了进去。 小到杯子,相册,大到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的笔记本电脑,和几张折叠凳,能带走的全装上了。 最后又把父母的床移开,从床后面摸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有几张银行卡和一叠现金,只不过现金有点发霉了。 她全部装进了背包里。 离开之前,她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房间竟然没有上防尘罩,床单也整洁如新,似乎前不久,才有人睡过一般。 无论是书桌, 还是窗帘,或者是床单,都保留了原来的样子。 她眼睛发涩,上前打开了衣柜。 里面竟然挂着两套男士西装和几件衬衣。 那昂贵的面料,一看就价值不菲。 柜子里面,还扔着两块手表。 是陈港生的东西。 宋南宋难受极了,一时之间眼泪狂掉,痛苦的蹲在地上,抱住了脑袋。 过了一会儿,她缓了过来。 起身把两块表收进了背包里,把陈港生的衬衣也取下来两件塞进了袋子里。 第380章 阿宁有消息了吗 做完这些,她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慢慢的站了起来。 床头柜台上还放着一个打火机,是陈港生常用的牌子。 她把打火机揣进包里,离开了这个父母留给她的屋子。 下楼的时候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城市越野停在了小区外面。 看到她过来,下来了一个男人,帮着她把东西提上了车。 车上,陆泽坐在里面。 看到宋南宁,他眼圈有些发红,“阿宁,你真的决定要离开?” 宋南宁把一个透明的口袋递给他:“这里面是我的头发,足够你做几次DNA了。” 陆泽接过去,低声道:“一切都安排好了,你放心吧,他绝对找不到你的。” “只不过,你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你一个人在那里,我实在不放心。” 宋南宁看着越来越远的小区,收回了目光,“南宁离这里也不远,坐高铁几个小时,只不过那个村子有些远,你还得再开两小时的车。” 陆泽道:“陈港生做梦也想不到,你母亲在南宁的乡下还有一个老房子,是你外婆留给你的,你在那里出生,所以才取了这个名字……” 他换了个话题,“前几天我已经叫人把那房子修缮了一下,家具那些你说了别动,我就只是让人打扫了出来,只不过厨房和卫生间我让人换了新的东西,你住着更舒服一些。” 宋南宁道:“你别太担心,那个村子旁边就是镇子,我记得每两天逢一次集,每次逢集的时候就非常热闹,卖什么的都有。” “实在不行,我还能网购,你不是给我办了新的电话卡吗,我能上网,而且也有钱,不用担心。” 陆泽看着她憔悴的侧脸,心痛难忍,“阿宁,说不定可以治好 ,你不要太悲观了。” 宋南宁轻笑道:“我只是不想住 在医院,一想到可能在医院好几年,我就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 “ 那里是我和我父母一起住过的地方,我住着舒畅,说不定就好起来了呢。” “再说了,你不是每周都要让人给我送药过来吗,我才不怕呢,说不定我还会偶尔回港城去找你呢!” 话虽然是这样说的,可两人都知道,她的身份证不会再用了,以后要坐高铁,飞机,要出入境,都不可能了。 只要一用,以陈家的势力,要查到她太简单了。 过了很久,陆泽打破了沉默,“林远的骨灰也重新安葬了,他是西省人,这样的话,他也算回到故土了。” 宋南宋点点头,“就在村子那头,我会经常去看他的。” 她轻笑了一下,“过两年等我死了,你把我也埋在他旁边,这样我们也有个伴。” 林远父亲和她的父亲是战友,所以他们两人都是烈士遗孤,当年一起被送去了港城。 她被陈家收养,林远被另外一家人收养。 那家人虽然不算富贵,但对他极好,完全是当成自家儿子在培养。 他天资聪颖,成绩也好,本有一个非常光明的未来。 可是,他却为了保护她,死在了陈冰清那群畜生手上。 他的养母哭瞎了眼睛,养父身体也变得很差,哥姐为了不让他的养父母过度伤心,全家移民去了英国。 他们不是不明白林远为什么死,只是,陈家一手遮天,知道了又如何呢? 现在,那些畜生全都进去了,可林远再也回不来了。 她永远都欠林远的,也永远不能原谅陈家。 心就像被谁揪住了一般,宋南宁突然心痛难忍。 她喘了几口气,从背包里拿出了几颗糖。 陆泽看着她,难受得想哭。 可他又不敢表露出来,只得看着她手里的糖,“这是你小时候爱吃的,我记得早就不生产了,怎么还能买到?” 宋南宁没回答,把三颗糖看了又看,选了一颗荔枝味的,剥 开,送进嘴里。 然后又把糖纸重新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这糖不生产的原因是陈港生买下了整条生产线,一年就产那么几箱,外面当然是买不到了。 走的时候,她把家里的两盒都带走了,总共也就那么多,吃完了,就再也吃不到了。 车子渐行渐远,偌大的广城渐渐消失在身后。 夜晚十二点,整个广城仍旧热闹非凡。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了宋南宁出现过的小区。 保镖马上跑了过去,“先生,宋小姐的确回来过,监控记录显示她在小区里待了一个小时左右,然后就出来了,现在还没回来。” 陈港生大步往里走,“把这一片区的监控都调出来,马上查出她在哪里。” 保镖面上有些为难,“这一片区是很老的小区了,大部分监控其实都是坏的,这个小区的监控能完好,也是因为你重装了安保系统,我们才能查到,不然……” 陈港生脸色很冷,“那就找这附近的店家,我就不信,这些店家也没有监控。” 保镖:“是!” 陈港生一进屋 ,就发现了不对劲。 宋家父母留下的东西,小物件全带走了,所有房间都有动过的痕迹。 而房里,空无一人,就像偌大的空间的已经被主人抛弃。 他站在没有开灯的屋子中央,神情阴冷得可怕。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像一座冰冷的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他开了灯, 把罩在旧家具上的所有外罩全部拆了下来。 保镖想要上前帮忙,被他赶了出去,“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他找来了旧衣服的抹布,把屋子做了一次清洁。 一直到天快亮的的时候,清洁工作才完成。 家具虽然都旧了一些,但都还能用。 家电 ,厨房,卫生间,一直都有人过来定期整理,所以都能正常使用。 做完清洁,陈港生冲了个凉,换上了以前放在这里的睡衣。 自己给自己煮了一份面条。 他一个人坐桌边,不太明亮的灯光把他的身影拉得老条,看起来有一种很让人伤感的孤单和苍凉。 保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敢说话,“总裁,生活用品买回来了,就放在门口吗?” 陈港生没抬头,“有阿宁的消息了吗?” 保镖摇头:“还没有,但如果宋小姐还在广城,就一定能找到。” 陈港生道:“把查找范围扩大到深市。” “是,我马上去办。” 可是,连续找了三天,一点宋南宁的消息也没有。 直到第五天的时候,保镖拿着一份报纸,在门口站了好久,也不敢吭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实在没办法再继续隐瞒了,这才走进去,“总裁,宋小姐,她……” 陈港生抬头:“有阿宁的消息了?” 保镖点点头,又摇摇头。 硬着头皮把报纸递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 只见上面写着:6.15日,清远县一座年久失修的桥梁断裂,桥 上一辆小巴坠入江中。 车上所有乘客全部遇难。 第381章 他的救命稻草 陈港生只感觉脑子嗡的响 了一声,下意识的就朝下面的遇难者名单看去。 宋南宁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死死盯着那个名字,眼里的红血丝看起来格外吓人。 那样子,就好像他不认识那三个字一样。 事实上,他也觉得他不认识那三个字了。 总觉得那几个字很陌生,像是几个奇怪的线条胡乱的拼凑在一起,故意跳出来哄骗他。 保镖看他一动也不动,想说话又不敢开口。 迟疑了半天 才道:“总裁,您看看背面。” 陈港生把报纸翻了个面。 只见上面刊登着所有遇难者的名字和照片,以及身份证号码。 第二排的第三个人,眉眼如画,那漂亮的眼睛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突然暴怒了,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胸口剧烈起伏。 随后一把将报纸撕成两半,“这是哪家报纸?我要告他胡编乱造,告到他破产关门为止!” 保镖不敢抬头,“这是广城日报……” 陈港生愣了一下,后退了一步,颓然跌坐在沙发上,脸色透出死一般的苍白。 就好像突然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 房里的气氛压抑到让人无法正常呼吸。 保镖有些不忍:“这报道也许并不是真实的,这几个人的尸体都没有打捞出来,车子也是在下游打捞上来的,说不定所有人都被人救上来了,只是还没有消息而已。” 陈港生抬起头,空洞的眼神中透出一丝生机。 就好像,这句话,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他喃喃道:“对,你说的对。” “一定是被人救了……” “我要去找,亲自去找!” “车上那么多人,不可能全部都遇难,也不可能全部都找不到……” 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突然就倒了下去。 保镖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扶住他:“总裁!” 只见陈港生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像死人一般,唇角浸出的血迹却红得可怕。 保镖急得大吼,“来人,快来人,医院,去医院!” 此时,京市。 沈佳期把一份报纸递到了周京砚面前,“你看看这个,刚才我在学校的阅读室看到的。” 是一份广城日报。 第一面就报道了前几天广省发生的一起桥梁倒塌,九人遇难事件。 而宋南宁的照片和名字赫然在列。 他一下变了脸色,低声道:“不好,要出事!” 他马上拨通了陈港生的电话。 可是,却没人接。 接着再打,这次打通了。 但里面却传来陈港生的助理小刘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哭腔,慌乱无比,“周先生,求你马上来广城一趟,我家总裁出事了。” 周京砚道:“我看到报纸了,陈港生他现在如何?” 小刘哽咽道:“晕过去十几次,每次醒来十几分钟后又晕倒,而且一直吐血……” “我又不敢通知老首长,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刚打算给您电话,您就打过来了。” “周书记, 我实在没办法了,求您快点过来拿个主意吧!” 周京砚皱紧了眉头,“你先撑几个小时,我和顾知行马上就到。” 说完,便挂了电话,给顾知行拨了过去。 收回电话后,他给张华打了电话:“张华,马上给我请一周的假,我要去一趟广城。” 那边道:“可是一周后正好是你去河省任职的时间。” 周京砚神色凝重:“先不管,推迟一周,陈港生出事了,我必须要过去看看。” 张华:“好,我马上去办!” 几个小时后,周京砚和顾知行一起出现在了陈港生所在的医院。 小刘一看到周京砚,立刻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周先生,顾先生,你们终于到了。” 他眼睛红红的,“我家总裁他,他……” 周京砚:“哭什么,快带我们去看看。” 病房就在左手的第二个门。 进去就看到陈港生还在昏睡,旁边站了四五个医生和护士,全都一言不发,神色凝重。 呼吸机等一系列仪器也就在旁边放着,看起来怪吓人的。 这家医院阳也是陈家的产业,其中一个医生见过周京砚。 看到他过来,就像看到了主心骨一样擦了把汗,“周先生,您可算来了!” 周京砚看到面色如纸的陈港生,眉头锁得死死的,“情况好点没?” 那医生摇摇头,“还是和最初一样,一睡过来就说心脏痛,然后吐血,醒过来也只能坚持十几分钟就痛晕过去……” “我们给他做了全身检查,其实身体没问题,就是急怒攻心造成的心绞痛……” “这是心病 ……” “虽然打了止血针,可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 说话间,陈港生的唇角又浸出鲜血,护士赶紧上前给擦了。 周京砚也感觉非常棘手,想了想,“先打镇定剂让他睡着,我从京市调几个医生过来。” 正说着,小刘拿着一份文件进来了。 “周先生,这份文件还请您暂时代总裁看一下,要是可以,也请您代总裁签个字。” 周京砚看了一眼,马上出去了。 对跟上来的小刘道:“他决定在英国要个孩子?” 小刘道:“先生是港城和英国双重国籍,是可以以这种方式要孩子的,这不触及法律,目前那边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我家总裁签字。” “可他现在这样了,好像什么也顾不得了,不仅这件事要暂停,我担心陈氏集团也要受到波及。” 周京砚看着手中的文件,沉声道:“一会儿他醒了,你拿着文件进去,对他说,母体已经受孕成功,他现在是有孩子的人了,要是再这样,孩子就别想要了。” 小刘犹豫道:“可是,要一周之后才知道能不能成功,现在这样说,他不会信的。” 周京砚道:“他会信的,你就照着我的话去说。” 小刘道:“好,我试试。” 这时,顾知行走了过来,“难道宋南宁真的死了?” 周京砚道:“这是官方报告,多半是真的,只不过只要尸体一天没找到,就一天都有希望。” 他想起了什么,转头对小刘道:“你去找人去网上发一些信息 ,说下游 有人被救起来了,但是醒过来后就自己走了。” 第382章 他活过来了 “把信息编的模糊一些,尽量把被救者的信息往宋南宁相似的地方去靠。” “为了更真切,你要亲自跑一趟,在下游找几户人家,给点钱,让他们跟着一起散发这个消息,记住一定要把封口费给足。” 小刘道:“这行吗?” 周京砚道:“不行也要试试,他现在这样要死不活的,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就冲着宋南宁有可能还活着这一点,他多半能熬个三年五年。” “要是孩子能顺利出生,他就只能活下去了。” 小刘红着眼道:“周先生,还好您和顾总一起来了,不然我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周京砚道:“行了,你先去办吧。” 小刘走后,周京砚又对顾知行道:“港生现在这样子, 只怕无心生意了,他公司的事务,你暂时给他提着一点,我不方便插手。” 顾知行扔了一支烟给他,叹了一口气,“你说咱们三兄弟情路怎么都这么坎坷?” 周京砚把烟接去,抽了一点烟丝放在鼻间闻了一下便扔了。 顾知行道:“怎么不抽了?” “彻底戒了?” 周京砚眼神透出一点点温情出来,‘我们打算明年要孩子,我以后都不碰烟了。” 顾知行愣了一手,也随手把烟掐了,“你们倒是领证了……” 周京砚看了他一眼,“你平时倒是个聪明的,一碰到唐笑就脑子不够用了。” “你俩这样,领不领证有什么区别?也可以先要个孩子。” 顾知行想了想,“那倒也是。” 两人站了一会儿,把陈港生的事分析了个彻底。 约摸半小时后,小刘跑了过来,喜道:“周先生,您真厉害,总裁一听那边受孕成功就缓过来了,现在说想见您们,请您们过去。” 周京砚沉声道:“你把话传下去,刚才我交代的几件事一丁点也不能透露出去,他现在就靠这点儿希望撑下去了,明白吗?” 小刘连连点头,“我懂,我一定办好!” 时间一晃两个月过去了。 周京砚到河省任职也两个月了。 做为河省的第一把手,他上来就是大刀阔斧,两个月时间,经济已经开始有了不小的变化。 工作渐渐进入常轨。 七月底的时候,沈佳期开始放暑假。 手头的工作全部处理好,重要的试验也已经结束。 两年了,终于迎来一个真正的假期。 一大早,她便收拾好东西去了高铁站。 原本日期是定在后天的,她故意往前推了一天,想给周京砚一个惊喜。 一个多小时后,她便站在了周京砚住的小院子门外。 上面本来给他安排了更好的房子,可他拒绝了那个大房子,选择了这里。 用他的话来说,这里更安静 一些,离单位也近。 沈佳期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分明是这房子从外表看像极了他们在京市的家,更重要的是,这里离高铁站很近,开车过去,也就十几分钟。 半人高的院墙种了一溜果树,这会儿开了半边墙的石榴花。 里面虽然没有种菜,但大株的玫瑰开的正艳。 她提着行李箱,把帽子取下来拿在手上扇风, 给张华发了一条信息,便站在阴凉处休息。 没一会儿,张华就小跑着过来了。 看到她,笑道:“先生正在开会,很重要的会议,要两个小时后才回来,我暂时还没有和他说你已经过来的事。” 沈佳期笑笑,“没事,我等他下班,正好露一手刚学的菜。” 张华帮她提起箱子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笑:“你这么忙,竟然也开始学着做菜了?” 沈佳期清美的眸子里全是笑意,有些小小的得意,“这两天放假在家里和陈叔学了两个菜,正好过来就可以派上用场。” “京砚工作忙,我这一个月正好放假,天天在家没事,就做做菜好了。” “对了,我早上请你买的菜都买好了吗?” 张华笑道:“都在冰箱里放着了,就等你光临它们,把它们做成美食了。” 沈佳期笑道:“也没那么夸张,我现在手艺还很一般,不过一个月后,应该就可以出师了!” 这次周京砚来河省,没有让陈叔跟过来照顾。 因为放心不下她,周京砚只带了一个比较熟悉的佣人过来。 正巧这几天佣人的儿子考上了军.校,便请了半个月假回家。 周京砚现在身边一个能用的人也没有,又吃不惯新人做的菜,便成天的往家里跑。 这一周,就回了三次家。 可是,这路程看着近,但天天这样来回折腾,其实还是很累的。 他工作量本就大,一天三个小时通勤,有几次在高铁上都睡着了。 沈佳期嘴上没说什么,但好几次心疼的差点掉眼泪。 原本她计划一放假就和唐笑去云省玩几天的,但在一次看到周京砚在车上睡着时,就不想出去了,打算整个假期都来河省这边陪着他。 她知道, 在这样的高强度工作中,他还能隔天回一次家,只不过是因为想多看她一眼。 进了屋子,张华把空调打开,又把所有房间都给她介绍了一遍。 “李姨请假回家了,这几天暂时请的钟点工,每天上午十点过来做清洁,下午会过来把晚饭做好。” “这几天你过来了,其实可以让陈叔过来。” 沈佳期给自己倒了杯凉水,“陈叔年纪大了,我今天和他说,我不在的这一个月,他可以回老家休息一个月,哪知道他没有回去,今天一大早就去了云城。” “说是放不下小姨的小院子和我们的那个房子,还把小南和小安宁也一起带去了。” 张华笑道:“别说是陈叔了,先生也放不下,昨天还和我说,这个周末要和你一起回去看看,现在这里,坐高铁回去只要三个小时,方便!” 沈佳期看了看表,“快中午了, 你先回去工作吧,先暂时别告诉他我过来了,等下午下班的时候再说,我晚上做一桌子菜,你也来家里吃。” 张华笑道:“那我有口福了, 你现在是陈叔的徒弟,手艺一定错不了。” “去吧,我自己安排,记得先别告诉他我来了。” “好,我先走了。” 张华走后,沈佳期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放好。 又去冲了一个澡。 想到下午他见到自己时惊喜的样子, 她竟然有些期待。 第383章 钟点工 他们说,两个人相处久了就没有惊喜和期待了,可她怎么觉得,这日子越来越有滋味了。 她越来越喜欢他,越来越依恋他,晚上睡之前不打电话不看视频都睡不好。 甚至,开始幻想要是有了孩子,这生活又该是什么样子的。 她一边想,一边动手整理屋子。 等收拾好的时候,发现已经下午四点了。 刚打算休息吃点东西,门就打开了。 一个高挑年轻的女人自顾自的走了进来。 身上穿着工作制服,手里拿着一个很大的保温食盒。 沈佳期愣住了,“你是谁?” 那女人看了她一眼,眼神很不爽,“你是今天的临时钟点工?” 沈佳期刚做完清洁,身上只穿了一件大T恤,刚洗了脸,头发松松的扎了一个丸子头,显得很年轻甚至有些幼态。 那女人一看就感觉到了危机,“钟点工为什么不穿工作装?你是哪家家政公司的?马上滚出去?” 沈佳期皱了皱眉,“你又是谁?为什么有这房子的钥匙?” 女人面上有些得意,“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现在马上出去!以后不准再过来了!” 说着,把手上的东西放在玄关处,女主人一般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穿上。, 那拖鞋很大,一看就是周京砚的。 沈佳期一下冷了脸,“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有这屋子里的钥匙,和周京砚是什么关系?” 女人换了鞋子把保温盒里的东西放进冰箱,这才道:“你一个小小的钟点工问这些做什么?莫非想仗着自己有点姿色,想引起周书记的注意?” 她冷哼一声,眼里全是鄙夷和不屑,“一个没文化没背景的小钟点工,竟然也敢做这种梦,真是不要脸,马上滚出去!” 沈佳期气笑了,马上给张华发了信息。 张华马上回了电话过来,“估计是秘书办的人,刚才有叫人过来取资料,我马上过来一趟。” 这时,那女人一眼看到自己昨天插的豌豆花被换成了红玫瑰,立马大怒,“谁让把花扔了的?” 沈佳期已经知道她是什么人了。 一个心怀不轨,蠢蠢欲动的女人,以为自己有点姿色,想要偷偷的上位。 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工作。 她顿时起了想要收拾这种人的想法。 故意道:“你是这屋子的什么人?女主人?” 那女人愣了一下,有些心虚,但马上又道:“总之,不是你种人能高攀得起的。” 沈佳期故意道:“你就这么确定我是个钟点工?” 那女人冷笑:“现在的人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你这个时候在屋子里打扫清洁,不是钟点工是什么?难不成你还是这屋子的女主人?” 沈佳期嗤笑一声:“你也知道这屋子有女主人?” 那女人道:“当然知道。” 沈佳期冷笑:“看你这副女主人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周书记的太太呢,原来你不是?” 那女人眼神躲闪,“这种事是你这个钟点工能管的吗?马上滚出去,明天别来了!” 沈佳期坐下来,把刚才拿出来的冷饮给自己倒了一杯。 还没喝,那女人就冲了上来,一把夺过杯子,“谁让你喝这个的?” “这是我昨天专门给周先生熬的养胃汤,他工作太累了,我看他有些上火,专门煮了一晚上弄出的,你竟然敢拿出来喝!” 沈佳期一下气笑了,“那你还挺关心他的。” 女人重新把瓶子盖好,对沈佳期横眉冷对:“你真的是太没有素质了,不仅私下动用主人的东西,还牙尖嘴利,现在马上走,再不走我就要叫保安了!” 沈佳期冷笑:“你知道我是谁吗,周京砚没和你们说过 ,他结婚了吗?” 那女人鄙夷不已,“你这个疯女人,真的是疯了,你该不会想说自己是周书记的太太吧?” 这时,门又开了。 周京砚出现在门口。 身后还站着张华。 一看到沈佳期,周京砚原本紧绷的神情一下缓了下来,一边换鞋一边道:“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那女人马上迎上去,“书记,你回来了。” 周京砚面色一沉:“你是谁?怎么在我家里?” 第384章 他有太太了 那女人忙道:“我是刚调入您办公室的新人赵菲,前天才给您送了资料,你不记得了吗?” 周京砚眉眼冷淡,“还没转正的那个新人?” 赵菲忙道:“我工作能力很强,一定能……” 周京砚从她说第一个字就知道 了她是什么人,没等她完,就冷声打断了她,“张华,谁让你把这种人招到办公室里来的?” 张华皱眉道:“她才考进来,还没有正式转正,正好办公室退下去了两个人,我就临时把她调过来记录资料,我一会儿回去就重新办理这事。” 这时,沈佳期开口了,“周京砚,你真的不认识她?那她怎么有家里的钥匙,还穿你的拖鞋,给你熬养胃汤,你可真是有一个好下属。” 周京砚一下变了脸色,转身冷冷盯着张华:“张华,解释!她为什么会在我家?” 张华只觉得手心出汗,忙道:“这几天的资料,我是让陈组长来送的,但陈组长把工作转给了她,我也是刚才才知道……” 周京砚冷声道:“你的工作真是越办越差了,要是你跟不上,觉得力不从心就自己写报告,调到下面去!” “把陈速和这个人,一起调离我的办公室!特别是这个人,没有一点边界感,思想有问题,取消她的转正资格,重新回去好好学习几年再说!” 赵菲一听就哭了,“书记,您不能这样,我只是关心您,所以……” 周京砚面无表情的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太太就在这里,用得着你来关心?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你越界了!” 赵菲猛的转头看向沈佳期:“您是说,她是您太太?” 周京砚没回答她,上前拉过沈佳期的手,“过来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好派车来接你。” 沈佳期有些不爽,拍开他的手,“你要是派车来接,我能遇到这么精彩的事吗?” 周京砚皱眉,重新把她的手握住,“胡说什么?我这几天忙的都没时间回家了,一直在办公室的休息室住的,根本不知道家里有人。” 沈佳期冷哼一声,转身往书房走了。 周京砚马上跟了进去。 张华面无表情的对呆若木鸡的赵菲道:“你转不了正了,回去好好学习,重新考吧,不过我劝你别再考这边的编制了,没人敢录取你。” 赵菲哭起来,“张特助,求你帮我说几句好话,我考了四年才有机会留用,你们不能这样子把我开除了。‘ 张华冷声道:“谁叫你心术不正,总想着走些歪门邪道,这都是你咎由自取。” “钥匙交出来,自己回去收拾东西!” 赵菲见一切都无法挽回,哭着跑了。 张华叹了一口气,重新把冰箱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这才离开。 书房里,沈佳期一进去,就被周京砚从身后圈进了怀里,“生气了?” 沈佳期没好气的去抠他的手:“你要是回家,家里出现个这种绿茶男,一看就对我有意思,你心里舒服吗?” 周京砚搂紧她,“不准生气了!” “今天这事我一点不知情,而且我把她开了,以后招进我办公室的人,每一个我都自己把关, 绝不会再出现这样的失误。” 沈佳期知道这事不能怪他,但一想到总是有女的觊觎他,不免还是生气,别过脸不理他。 他扭过她的脑袋,强行亲了上去。 渐渐的,她身子软了下来。 喘着气道:“下次再让我遇到这种事,我就真的要生气了,我就是小气,我才不管是谁的错。” 周京砚把她抱起来放在书桌上,密集的吻落在她的脸上和锁骨上,“现在这个时候,不要提别人……” “朝朝,三天没看到你了,想你了……” 逃佳期攀住他的脖子,也心痒难耐。 这两年,他们很少分开几天以上,现在这样分开两地,两人都特别珍惜在一起的时间,感情越发的好。 这几天不见,她其实也想得厉害。 刚才那点子怒意早化在了他的吻里。 她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低低喘气,“抱我去浴室,先洗澡。” …… 一个小时后,周京砚神清气爽的从卧室出来了。 他把冰箱的东西全扔了,重新叫人送了新的食材过来。 又把家里的所有拖鞋也全部丢进了门外的垃圾桶。 最后把客厅的地板用消毒水细细的拖了三遍。 直到他感觉这里只有他和沈佳期的痕迹,这才满意。 随后,给张华打了电话。 第385章 我想要孩子了 “把我办公室的人重新全部换掉,人员名单我亲自选 ,凡是有不老实,心思不正的,全部找理由踢出去!” “我的管辖范围,不允许这种想走捷径的人上来!” 收了电话,刚站起来,身后就贴上来干净柔软的身子。 细嫩的手不老实的滑进他衬衣里。 温热的小脸贴在他背上。 闷闷的声音传了过来,“今天没有用那个,会不会出意外……” “要不,我吃一颗药吧……” 周京砚把她不听话的手拉出来,“朝朝,我想要孩子了……” 沈佳期的脸贴在他背心不动,“我想明年要,你今年太忙了,我怕我怀孕的时候,天天想见到你……” 周京砚转身,揉揉她的头发,柔声道:“想见我还不简单?现在离得这么近,我大不了天天回家。” 沈佳期看着他眼里的期待,突然心就软了。 踮脚亲了亲他的下巴,“不想你太累了,我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很重要的课题,要孩子,也不是不可以。” 周京砚愣了一下,眼神马上染上惊喜,“你同意了?” 沈佳期故意逗他:“是不是我要是再不生,就有人要帮你生了?” 周京砚一下变了脸色,“沈佳期!” 沈佳期歪着脑袋看他,假装不知道他生气了。 周京砚薄唇绷得紧紧的,盯着她看了几秒,转身进了书房,把门摔得震天响。 沈佳期这才知道这次可能真的惹怒他了。 赶紧追进去。 进去看到他背对着她,站在书桌前,双手撑在桌子上,背有些轻颤。 她感觉不妙,赶紧上前抱住 他,“对不起嘛,我错了,我只是开个玩笑。” 他显然气得不轻,直接把她拨开了,“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我已经这样做了,你还是要那样想,你要我怎么做,你才会真的开心?” 他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颤音,胸口有些起伏。 他情绪一向稳定,像这样生气,还是两年前了。 沈佳期知道他这是真的生气了,赶紧拉了拉他。 “我说错话了,只是开个玩笑。” 他薄唇紧绷,怒道:“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沈佳期,我是不是要把心挖出来给你看,你才肯信我?” 沈佳期矮身从他胳膊下钻过去,强行挤进了他和书桌之间。 然后脚踩在他的鞋上,强行拉下他的下巴。 “别生气了嘛,周书记,我真的错了。” 低头的瞬间,她看到他眼圈都红了。 心里一慌,忙又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只得伸手抱住他,“我真的错了,我只是放心不下你……” 她也慢慢红了眼圈,“你现在身居高位,越来越忙,以后不知道有多少时间陪我,而且他们说,你还会继续升,我真的有点怕……” “我没有背景,什么也没有,唯一能依仗的,就是你的爱,有时候,我……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轻轻的喘气。 她一示弱,周京砚马上就心软了。 看她红了眼圈,马上把她抱起来放在书桌上,“好了, 都不说了。” 他理了理她微乱的头发,轻声道:“你只要有我就够了,朝朝,我永远都会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你不用有任何担心和害怕。” “而且你现在的身份和荣耀,配得上任何人, 不需要有什么家庭背景。” 沈佳期把脸贴在他掌心上,看着他:“可是,总有人惦记你,我不开心。’ 周京砚突然就笑了, 刮 了刮她的鼻子,“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还是个小醋缸子?” 沈佳期抗议:“你不也一样,现在还经常找人家叶时年的麻烦,别以为我不知道。” 周京砚叹气,“好了,换个话题吧。” “陈港生给我发照片了,是那个孩子的B超照片,已经能看到心跳了。” 他点开手机,把照片放大给她看:“你看。” “他和宋南宁的孩子。” 他的眼神透着一丝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羡慕,“没想到他是我们三个人中,最先有孩子的人。” 沈佳期只觉得那是模糊的一砣,看了一眼便放弃了,“有宋南宁的消息了吗?” 第386章 这是什么运气 周京砚道:“没有。" 沈佳期神色凝重,“真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吗?” 周京砚道:“那是大江大河,下面暗流很多,水又急,离入海口又近,真的要是掉下去的话,很难有生返的希望,更何况,现在已经打捞 了一个月……” 他顿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敢告诉他。” “当时车子被打捞 上来的时候,位置并不在出事的桥下,而是已经被冲到了入海口附近,车上的遇难者,很大可能都被冲进了海里。” 想到挚友的处境 ,他也很无奈,轻声道:“现在他就靠这点希望撑着了,只希望孩子的到来,让他能明白,这世界上还有人需要他,他能好好的活下去。” 沈佳期心里一阵阵的难受,伸手抱住 他,“陈总有点可怜,可是,他也是真的可恶,宋南宁可以说是被他逼走的……” “还好我们没有像他们,走到这一步……” 周京砚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说这个了,出去吃还是在家里吃?” 沈佳期脸在他胸口蹭了蹭,懒洋洋的道:“本来说让你尝一下我的新手艺的,可你刚才把我折腾了太狠了,我现在没有力气了……” “可我也不想出去吃……” “本来我还邀请了张华过来吃晚饭的,我又要食言了,都怪你……” 周京砚怜爱的亲了亲她的脸,“不想出去吃,那我做给你吃。” 沈佳期摇了摇头,“你也累了好几天了。” 她想到了门外面那家场面很大的鱼俯,便道:“叫个外卖进来吧,我想吃鱼,要麻辣口味的,就要门口那一家。” 周京砚捏了捏她的鼻子,宠溺的笑道:“都满足你。” 没一会儿,外面果然有人敲门。 打开一看,穿着黄色外套的外卖员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三个盒子。 周京砚礼貌的接过盒子,“谢谢。” 那快递员愣愣的看着他,“你是我们的周书记吗,和电视上长得好像!” 周京砚点点头:“是我,这么热的天还要出来送外卖,辛苦你了。” 快递员一下懵了,半天才回过神,“你真的是周书记,没想到我这辈子竟然还能接到省委.书记的外卖单……” “这够我吹一辈子了……” 周京砚顺手从门口取了一瓶矿泉水给他:“天气太热了,这个给你。” 快递员接过去,像藏宝贝一样把水放进了箱子里。 然后又小心翼翼的道:“周书记,我能给您反映点情况吗?” 周京砚:“当然可以,请说。” 那人道:“在华南路那边,好多路灯晚上不开,我们骑电瓶车过去看不清路,好多人都摔了!我想反应一下,让他们晚上把灯打开,毕竟路灯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看的。” “还有,西城路那边,好几个红绿灯是坏的, 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人管! “还有下路区,那边的拆迁工作做到一半,突然就停了,弄得好多人没有地方住,上面又不给赔款…… 这人说了一大堆事,周京砚都耐心听完,并且让他留了电话,说解决后会反馈给他。 那人到走的时候,都还不敢信自己遇到了谁,一直在说,今天这是什么运气。 沈佳期看人走了,上前把盒子接过去,笑道:“看来大家还挺喜欢你的,工作得这么出色,早知道今晚给你加个鸡腿了。” 周京砚过去拿冰冻好的啤酒,“晚上不出门,喝点酒吧。” 展开了,才发现周京砚点了三种鱼。 水煮鱼,酸菜鱼,青花椒鱼片。 沈佳期哇了一声,“这么多,我们怎么吃得完?” 周京砚道:“这三种都是他家的特色,做得很不错,我去吃过两次,既然你想吃,干脆就一起点了,看你喜欢吃哪个口味的。” 他把杯子放好,“你只能喝两杯,不然又要醉了。” 沈佳期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青花椒口味的,“味道真不错!” 这时,张华从外面进来了。 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看到两人正在吃饭,有些尴尬。 平时他倒是不拘这些的,但今天被周京砚训斥了,有些难受。 他跟着周京砚十几年,从没有出过什么纰漏,没想到在这件事上被斥责。 一时之间,心里还有点缓不过来。 这会站在玄关处,走也不是,进也不是。 周京砚也不看他,只是喝了一杯冰啤酒。 沈佳期看出了端倪,赶紧笑道:“张特助快来吃东西,京砚叫了外面的鱼,三大盆,我们根本吃不了,你快来帮我们分担一下!” 她深知张华对周京砚的重要性。 他再有能力,再有本事,身边没个靠谱的人,也会走得艰难。 可以说,要培养一个真正的左膀右臂,比升一级职务还难。 张华还不敢回应,只是看了一眼周京砚。 周京砚还是冷着脸。 沈佳期偷偷推了他一把。 他这才冷淡的道:“没吃晚饭就过来一起吃,扭扭捏捏像个什么样子?” 张华这才赶紧把手中的东西放下,笑着走过去,“就是门口那家鲜鱼馆吧,味道是真的不错。” 沈佳期见添了客人,又去拍了两条黄瓜凉拌,还切了几个松花蛋加上烧椒酱端 出来。 顺手又提了几罐啤酒过去。 她自己只喝了一小罐,就坐在旁边听他们说话。 两人工作平时都高度密集,这会放松了下来,又喝了一点酒,话一下就多了起来。 周京砚还好,本就不是话多的人,时不时的说几句。 张华平时看着嘴严,话不多,可这会喝了点酒,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天南地北的事,想到哪到哪。 而且这人逻辑思维极强,又有文化,说起外面的风土人情简直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比听故事还精彩。 沈佳期渐渐听入了迷。 天黑下来的时候,外面起了凉风,三个人干脆把桌子摆到了外面。 张华吃得兴起,又自作主张点了一大堆烧烤进来。 一晚上,把这些年跟着周京砚走过的地方几乎都说了个遍。 周京砚偶尔补几句。 一唱一和,把这些年的故事说得很丰满。 沈佳期刚开始还问一下,后面简直听得痴了, 双手撑在桌子上,星星眼一样看着张华。 周京砚见她一直这样盯着别人,有些不爽。 第387章 粉丝真多 但是又看到她兴趣很深的样子,也没打断她。 这样直到深夜,沈佳期听累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周京砚把她抱起来回了卧室。 等 他再出来时,看到张华正在处理刚才弄出来的垃圾。 周京砚默默的和他一起把客厅和小花园收拾了个干净。 张华要走的时候,顺手把垃圾袋扔给他。 冷着一张脸道:“以后别来我家吃饭了。” 张华:“…………” 第二天,沈佳期起了个大早。 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竟然梦到了以前在云城生活的时候,梦里她和周京砚在云城的大街小巷拉着手闲逛,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娃娃。 醒来的时候,她出了好久的神。 周京砚刚把早餐端起来,就看到沈佳期起来了。 身上穿着他的衬衣,光着脚站在那里,似乎还带着起床气。 他拿了拖鞋走过去,弯腰给她穿上鞋,“夏天也要穿鞋,感冒了人很难受。” 沈佳期把脑袋搭在他肩膀上,“京砚,我想回云城了,想回去看看, 看看我们的房子。” 周京砚目光变得特别温柔,“那就回去看看。” 沈佳期:“可是,你工作太忙,抽不出时间,我要和你一起回去,这个暑假,我一天也不要和你分开。” 她难得这么黏他,他感觉异常的享受。 眉眼都染上了温柔,“我调一两天时间没问题,而且可以线上办公,乖,想回去我们就回。” 沈佳期一听,立马高兴起来,跳起来亲了他一下, “我马上去收拾东西。” 周京砚马上拉住她:“吃饭,吃了再收拾。” 沈佳期等不及了,挣开他的手就跑了,“不行,我等不及了。” “而且我想吃西林路的小笼包,我今天中午就得吃到!” 周京砚摇摇头,无奈的把刚做好的东西收起来。 没一会儿, 沈佳期就拎着两个小箱子出来了。 她唇角梨涡浅现,“这是你的,这是我的,我们一人一个,有点像小学生出去春游。” 周京砚揉揉她的头发,无奈又宠溺,“我去拿点东西你路上吃。” 很快的,两人就到了车站。 车子出发之前,列车长诚惶诚恐的跑了过来,“周先生,不好意思,我们才知道您在本趟列车上,要不然还是给您换到别的车间,这里有其他客人了。” 周京砚戴着黑色口罩,摆摆手,“不碍事,我们也是临时出发,所以没有通知任何人,不必麻烦了。” 列车长:“可是……" 周京砚:“只有不到三个小时,不碍事,对了,请帮我们倒一杯热茶,我太太想喝茶。” 列车长望向沈佳期,只看到一张清美的脸,正笑盈盈的看着她。 那模样,看起来竟然像个大学生,和列车长想象中的周太太不太一样。 他愣了一下,马上道:“好的,能为您服务,很荣幸。” 很快的, 茶水就过来了。 沈佳期就着它吃了一些小点心。 吃东西的时候,前座的小孩从座椅缝隙里伸过来一只胖乎乎,还有着可爱肉窝窝的小手。 小脸也贴在缝隙上看她。 一边看一边吞口水。 沈佳期冲她一笑,递出一块小点心,“要吃吗?” 小家伙嗖的一下躲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又把小脸贴了上来。 这次,她手里抓了一个特别圆的小桔子递到她面前,奶声奶气的道:“妈妈说不能吃别人的东西,我用这个和你换。” 沈佳期快要被小家伙萌化了,赶紧递过去一块点心,“好好好,我们交换!” 小家伙把脑袋放在妈妈的肩膀,和沈佳期一起吃东西。 看到沈佳期剥她的小桔子,笑眯眯的问她是桔子甜还是点心甜。 沈佳期很想捏捏她的小肉脸,但又看到自己手上的油,只得作罢。 过了一会儿, 小姑娘递过来一张纸还有一支笔,说要和她比赛画画,画外面的风景。 沈佳期闲着无事,就参与了这场小朋友的游戏。 她画功不太好,干脆让周京砚帮着画了几笔。 递回去的时候,小家伙不开心了,“要写上参赛者的名字,这位叔叔也画了,他也要写!” 沈佳期笑着把自己名字写上了。 又把画递给周京砚:“你也要签名。” 周京砚笑了笑,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沈佳期的旁边。 小家伙拿着画看了一会儿,递给了自己的母亲。 又过了几分钟,前排的这对年轻夫妻突然转过身,齐齐的看向周京砚。 他们神情有些激动,看了周京砚好久才开口,“周先生,是您吗?” 周京砚拉下口罩,点点头,“是我。” 小两口更激动了,男的有些语无伦次,“我们两口子也在体制内上班,所以一眼认出了您的字迹。” “您的签字很重要,我家宝宝有点太调皮了,这画儿,我们还是不留了……” 周京砚平和的道:“只是一个普通的签名,相遇就是缘分,这画留给小朋友做个纪念吧。” “好好好,谢谢周先生!” 小两口激动坏了,“真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周先生。” 周京砚又和小两口聊天了一下基层的工作情况,听到重点的时候,还记在了手机上。 这时,小家伙又把手伸过来了,胖乎乎的小手在周京砚的包上抓 了一把,小声道:“叔叔,点心真好吃,甜甜的。” 周京砚笑了笑,把多带的一盒点心递上去,“这个给小朋友吧,她很喜欢。” 小两口还不敢接。 周京砚又道:“这个和 你们换小桔子,我太太喜欢吃这种桔子,刚好我们没带。” 两人这才接了过去。 一路聊到了目的地。 下车的时候,小两口还和周京砚拍了合照,这才不舍的走了。 沈佳期抱着他的胳膊,笑道:“周书记粉丝好多呀,到处都是。” 周京砚捏了捏她的脸,“还不是你贪吃,想吃人家的小桔子,我不得已才去换,这才聊了起来。” 沈佳期道:“别说,那桔子还真甜,比卖的好吃多了,应该是人家家里自己种的。” 正说着,旁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京砚,沈老师?” “你们怎么也回来了?” 第388章 重温旧地 只见顾知行和唐笑站在不远处。 唐笑手里提了一大袋水果,顾知行则拖着一个很大的箱子。 一只金色的大狗在他们身边蹿来蹿去。 看到沈佳期,可乐跑过来,蹭了蹭她的腿。 沈佳期摸摸它的脑袋,“可乐也回来了。” 唐笑走过来,“你要回来怎么没和我说?早知道约着一起回了。” 沈佳期道:“早上临时决定的,想回来看看,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回来了。” 可乐蹭了沈佳期,又去蹭周京砚。 顾知行立马把它拉过去,“闺女,这个不是好人,别乱蹭。” 周京砚冷淡的道:“可乐跟着你一年,连面相都变了,没以前可爱了。” 顾知行一下来气了,“什么叫面相都变了?你说话怎么这么讨厌?亏你还是一省大员,连个毛孩子也要欺负。” 周京砚懒得理他,拉 了沈佳期的手就走。 顾知行也气呼呼的一手拉着唐笑,一手拉着狗子和大箱子,钻进了来接自己的车里。 出了车站,沈佳期让司机直接去了西林的小笼包铺子。 快到中午了,包子早卖光了。 老板认出了周京砚和沈佳期,听到两人是专门过来买的,乐得跟什么似的,马上发面,现场给沈佳期包了小笼包。 一边包一边和沈佳期聊天:“这店开了二十多年了, 如今我孩子也工作了,我手膀子经常痛,揉面不如以前了, 打算做完今年就不做了。” “你明年来,可能就吃不到啦!” 沈佳期有些遗憾,“那我会经常想的,吃不到了好可惜。” 老板笑道:“你要是能自己做,我把配方告诉你,你在家自己做。” “不过, 我有看你的采访节目,你现在是科学家,周先生也工作忙,哪有时间自己做饭呢。” 沈佳期忙道:“要的,能自己做。” 老板便把配方写给了她,一边写一边说:“你是在京市工作吧,我女儿现在实习的这个单位也是在京市,她在总部实习呢!” “大公司,国内最好的公司,南风集团,他们学校去实习的学生,只有两个人走到了最后,我女儿就是其中之一,不过最后只录取一个人,希望我孩子能被录取。” 沈佳期道:“那肯定没问题的,那小姑娘我见过,特别认真,之前每天早上在这里吃早饭,都在忙着背书。” 老板笑起来,“是的,我们也给不了她多少助力,要是真能进南风集团这种大公司,我们也就能安心的休息了。” 沈佳期道:“肯定能录取的,对了,我记得你姓程?” 老板笑道:“是啊,老顾客都叫我程包子,我做的包子,在这云城,也算小有名气了。” 沈佳期笑了笑,转身回去继续等着。 她看了看那配方,递到周京砚面前,“小姑娘在你家公司实习呢,而且还走到了最后一步,我想,这样优秀的年轻人,你们公司多一个也没关系。” 周京砚揉揉她的头发,“心地这么软,这天底下的事,碰到你都变成了好事。” 沈佳期轻轻一笑, 抱住他胳膊,“谁叫我老公厉害。” 过了一会儿,包子出炉了,两人提着便走了。 傍晚的时候,这家店的老板接到了 来自京市的电话。 “你好,是程乐的父亲吗?” “你女儿被南风集团正式录取。” …… “不过, 我们公司还有个小小的要求,希望你除了夏季,每一周能寄一次你亲手做的包子,寄到指定的地点,记住要是你亲手做的……” …… 而此时的沈佳期,正和周京砚牵着手逛小吃街。 偶尔有人认出了周京砚,他便回以微笑。 看着身边的爱人,再看着熟悉的街道,沈佳期觉得,也许,这就叫圆满的人生。 一个月很快过去。 转眼秋天已至,天凉一天胜过一天。 沈佳期又恢复了平静的日子。 这个时候,她已经评上了职称,手下也带了一帮学生。 实际上比以前还要忙。 国庆之后,空气里渐渐有了寒意。 降温之前,沈佳期去商场给父亲买了两件冬衣,顺便给他的战友也买了一件。 那天下午的太阳很大,没有风,疗养院的人都把椅子搬到了外面。 沈佳期去的时候,看到父亲正和战友聊天。 她笑着把衣服和买来的水果递过去,引得一起说话聊天的几个病友都夸赞不已。 李国宁笑呵呵的,竟然从地上的包里拿出一条围巾,‘这是我这几天无聊学着织的围巾,你试试。” 是那种粉白.粉白的颜色,特别嫩气,一看就是老父亲对闺女的审美 。 沈佳期接过去带了一下,喜滋滋的道:“好看,谢谢爸爸。” 父亲是军人,竟然也有开始织毛衣的一天,她其实很吃惊。 但想到这疗养院时间不好打发,找点自己想做的事,其实是好事。 哪料李国宁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件只织到一半的毛线背心,“你看看这个。” 这次的颜色,不再是粉色的了。 是很高级很洋气的浅灰,还是羊绒的。 只不过针法不太好,看起来不太平整。 旁边的人笑道:“老李最近奇怪,竟然开始织毛衣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多的是喜欢织毛衣的男人,人家给自己亲闺女织,人家乐意。” “是是,你这么说,我也想给我小孙孙织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明天也去买点毛线,让老李带着我们一起织。” “老李可是学了半个月才会的,你确定你有那个耐心?” “我怎么没有?” …… 沈佳期也笑起来,“爸,你还会织这个?” 李国宁把毛线背心在她身上比了一下,有些不太满意,“好像有点大了,我今天晚上改一下。” “这个其实是你.妈妈以前喜欢织,我经常在沙发上陪着她说话,一边聊天一边看着她织,所有学起来也快。” “对了,我还给京砚也织了一件,他和我个子差不多,我是照着自己的尺码织的,他应该能穿。” 沈佳期道:“那他一定会喜欢的。” “只不过,爸,你也要注意休息,别老是低着头,容易脖子酸。” 第389章 你们是怎么照顾孕妇的? 这时,他的战友在旁边说:“这个你真的管管他,他这两三天不知道 怎么的,熬夜织,就你先生那件马甲,他熬了两晚上,昨天又开始织你的。” 李国宁忙、:“哪有的事,我有休息。” 他把给周京砚的背心也拿出来看了看,“你看,这件织的不错,等我织好了,一起给你们。” 沈佳期道:“周末他要回来,到时候你一起给我们,让他带到河省去穿,他会喜欢的。” 李国宁道:“京砚这孩子也不容易,虽然职位高,可责任也大,工作又忙,你别总是欺负人家,有时候也温柔一些。’ 沈佳期不满,“我哪有欺负他?” 李国宁道:“他隔了一个省,也一周回来两三次,那是因为心里有你,放心不下你,你要对他好一些,把日子过得更好。” “他一直想要孩子,你不肯,这不是欺负人家是什么?” 沈佳期不满,“我也很忙的,你怎么不帮着我说话?” 李国宁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现在啊,你们就缺个孩子了,有了孩子,日子会更好的。” 沈佳期道:“我们已经在准备了。” 李国宁点头,“是该提上行程了。” 父女俩又聊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有些晚了,沈佳期陪着父亲吃了晚饭,便回去了。 又过了一天,便是周末。 一大早,周京砚就到家了。 两人腻歪了一阵,商量着下午带李国宁去外面逛逛。 又安排明天回秦皇岛看看老太太。 正说着,周京砚的电话就响了。 “是周京砚先生吗,我这边是李国宁的主治医生。” 周京砚心下咯噔了一下,“什么事?” 那边道:“李国宁先生不太好了,请你们马上过来。” 周京砚脸色微变,镇定道:“好,我马上过来。” 沈佳期看他挂了电话,神色不太好,忙道:“怎么了?是不是要回去上班?” “没关系的,我可以陪你一起回去,今天正好是周末。” 周京砚摇了摇头,轻轻理了理她的头发,“朝朝,你要记住 ,就算天塌了,你也还有我,明白吗?” 沈佳期一下急了, “你说什么呢,什么天塌了,快说,究竟怎么了?” 周京砚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刚才是疗养院打来的电话,爸爸,他不太好了……” 沈佳期脑子嗡的响 了一声,腿一下就软了。 她感觉自己好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感冒了?” “对,我前两天买的衣服有点薄,我再去买厚的……” 周京砚抱起她往外走,“我们先去看看。” 其实李国宁能活到现在,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想。 当时医生判定的最多一年,现在两年了,他时刻都在担心这一天的到来。 沈佳期自幼失母,父亲也这两年才回到身边,她对亲情格外珍视。 虽然都知道李国宁可能活不久,但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他很怕她承受不住。 从家里过去不过十几分钟。 到李国宁那个小套间的时候,还没进屋,就看到外面站了十几个医生和护士。 李国宁的战友在门边痛哭,看到沈佳期来了,马上上前哭道:“小沈,你爸爸他……” 沈佳期慢慢走了进去。 只见李国宁靠坐在床上,闭着眼睛,手里还抓着一件没有织完的毛背心。 沈佳期走过去,颤声叫了一声“爸爸。” 没有人回应她。 她又叫了一声,李国宁还是没有回应她。 身后的院长低声道:“早上过来送早餐的时候,发现人已经走了……” “估计是昨天晚上织毛线的时候走的,我们没敢动现场,想等你们过来再说……” 这时,只见前面的沈佳期身子晃了晃,突然就往地上栽去。 周京砚脸色大变,伸手抱住她:“朝朝!” 沈佳期晕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李国宁的身体已经被抬到了外面,殡仪馆的车也来了。 周京砚把她抱在怀里,沉声道:“爸爸已经走了,现在要去办他的后事,你要接受这个事实……” 沈佳期麻木看着面前的一切,像做梦一般摇头,“不是的,我只是在做梦,梦醒了就好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快点醒过来,快一点!” 可再睁眼时,还是发现一切都没有变。 她又狠狠扇了自己两下,发现还是在梦里。 这一次,她脸上马上就起了红印子。 周京砚连忙制止她,“别这样,朝朝,你还有我,还有我……” 沈佳期想站起来大哭大叫 ,可是,她感觉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就那么任他抱着,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带走了父亲的身体。 告别仪式在三天之后。 李国宁身上盖的是国旗。 沈佳期抱着黑白照片站在大片的白菊面前,神色恍惚的厉害。 她身后,是所有的亲朋好友。 周国华来了,老太太也来了,周家的两个姐姐连同小南也都在后面站着。 顾知行,唐笑,连陈港生都过来了。 远在枫城的伯父也赶了过来。 周京砚安排了一切,这几天几乎就没有休息过。 他一边招呼着客人,一边担忧着沈佳期。 到现在,她一声也没有哭过,不喝不喝,就那么抱着李国宁身前的东西发呆,整个人就好像在梦游一般。 他给她喂 水,她就喝一点,给她吃,她也顺着嚼几口。 才两天时间,她就瘦了一大圈,连眼眶都有些陷进去了。 好在她还算听话,他说什么,她就顺着做,倒是让一切顺利完成了。 中午的时候,火化结束了。 周京砚把骨灰盒让她抱着,她也乖乖的听话。 就那么抱着父亲的骨灰盒,跟着他上了车。 李国宁的骨灰运回了枫城老家,和沈佳期母亲合葬在了一起。 一切顺利完成,可沈佳期一直没有恢复过来。 好像还更严重了。 从老家回来后,就开始不吃不喝,还把李国宁给她织的那件还没有完工的背心穿在身上,不准任何人碰。 周京砚急得人都瘦了一圈,强行给她喂吃的,还被她咬伤了好几次。 一周后,沈佳期状态更差了。 周京砚感觉她虚弱的都快要倒下了。 就在他打算强行带她去医院输营养时,她竟然晕倒了。 急速的送到医院,做了一次检查。 很快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医生一边看报告一边皱眉:“你们是怎么照顾孕妇的?” “怀着孩子,还虚弱成这样,是不是不打算生下来了?” 第390章 怀孕了 周京砚猛的抬头:“怀孕??” 医生皱眉:“是啊, 病人怀孕五周了,你们不知道?” 周京砚愣了一秒,随即狂喜,一把抓住医生的手:“你是说怀孕了?我太太怀孕了?” 马上又感觉到不对,松开医生的手,“对不起,失态了!” 医生看着这个气场极强,有些眼熟的男人,点点头:“是的,五周,目前发育良好,暂时没有问题,但如果孕妇再这样虚弱下去,我就不敢保证了。” 他把检查单子递上去,“你看,这是B超图 ,这黑黑的一小坨,就是胚胎。” 周京砚被狂喜淹没,恨不得马上跑过去和沈佳期分享,却还是不得不镇定下来,“我会照顾好她的。” 医生又道:“病人情绪很差,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周京砚没有隐瞒,“我太太父亲刚过世,所以,情绪有些不太稳定。” 医生皱眉,“失去亲人可以理解,但现在孩子更重要,她身体实在太虚弱了,都到了晕倒的地步,以后不能这样了。” “先打一组营养液吧,但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想要好起来,想要保住这个孩子,必须好好吃东西。” 周京砚手里捏着那张报告单,努力压下内心的悸动。 “我会想办法哄着她好好吃饭的。” 随即,医生又交代了一大堆要注意的事项,周京砚都一一仔细聆听。 甚至还开了录音,打算回家再听几遍。 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周京砚站在走廊上,一遍一遍的看那检查报告。 恨不得把上面每一个字都抠进脑子里。 轻轻颤抖的手,不停的摩挲那照片。 虽然其实看不到什么,但他知道,那是他的孩子。 是他和朝朝的孩子。 他们,终于有孩子了,有了这个小生命,他们就永远也不会分开了。 没人知道,他内心此时有多激动。 他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他和李朝朝有孩子了。 就这样,他在走廊上站了好一会儿,才强压下那些兴奋和冲动。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沈佳期已经醒了。 她还是恹恹的样子,一点精神也没有。 周京砚进去,她也没有一点反应。 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憔悴,让他心狠狠的揪在了一起。 他在她旁边坐下,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轻轻的道:“朝朝,刚才医生和我说,我们有孩子了。” 沈佳期眼神震了一下,一下转过头,看着他,好像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眼圈都有些发红, 哽咽道:“我们有孩子了,朝朝,已经五周了。” 终于,沈佳期嘶哑着开口,“孩子……” 这是这几天,她说出的第一个字眼。 周京砚轻轻抚着她消瘦的脸,“是真的,可是你这样子,我好担心。” 沈佳期看着他,“你骗我……” 周京砚把那张他摸了上百次的单子给她看:“你看,这个小小的黑影,就是我们的孩子……” 沈佳期抓着那单子,看了很久。 最后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是李父走后,她第一次哭,也是第一次掉眼泪。 那眼泪掉得又凶又急,哭得撕心裂肺。 周京砚心疼得心都要碎了,红着眼睛抱住她,不停的轻拍她的背。 他一遍一遍的告诉她,他们有孩子了,他是她的亲人,孩子也是她的亲人,她在这世界上,又有了血亲。 她哭了很久,哭得眼睛又红又肿,最后累得靠在他怀里直抽气。 他心疼的眼睛发红,一点一点的给她喂了一些葡萄糖水,像照顾一个没有任何自理能力的婴儿一样照顾她。 后来,医生进来给她挂水的时候,她也不反抗了,只是死死的抓着周京砚的衣服,一步也不准他离开。 她慢慢的睡着了。 梦里也还在哭,枕头被她的眼泪打湿了一大片。 周京砚就那么陪在她身边,不时的亲一下她沉睡的脸,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这世界上最让人怜爱的小可怜一样,他自己都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怜痛和爱意。 他只知道,命运终于怜悯了他一次,把他们这辈子都绑在了一起。 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离开了。 沈佳期这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一醒来,就看到周京砚坐在她身边,腿上还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看上面的文件。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把电脑拿开了,“醒了?” 沈佳期把脸贴在他手上,轻声道:“我好饿。” 周京砚知道她这是正常了,心里不由得欣喜,马上道:“有粥,陈叔熬了粥送过来,是鸡丝粥。” 他盛了一小碗过来,挖了一勺递到她唇边,“吃吧,我喂 你。” 沈佳期坐了起来,接过了小碗,“我自己可以。” 她好多天没有好好吃饭了,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吃完一小碗,感觉还是很饿。 周京砚又给她盛了一碗,递给她:“吃慢点,还有。” 沈佳期很快把第二碗也吃完了,还是没有饱的感觉。 周京砚却不肯让她再吃了。 他控了擦她微微出汗的额头,“你好多天没有正常吃饭了,一下子吃太多胃受不了,医生说要好好养,先吃点流食,再正常吃饭。” 又给她擦了擦唇角的油。 看着她瘦下去的脸,心疼的心都揪一起了,“从现在起,每一餐都要好好吃饭,知道吗?” 沈佳期把手放在自己小腹上,心中情绪翻涌。 痛苦的,喜悦的,期待的,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其实人挺难受的。 她觉得全身都没有力气,软绵绵的,又一直出汗。 她抓着周京砚的手,哑声道:“把检查报告给我看一下。” 周京砚小心的从抽屉里把那单子拿出来,理得平平整整 的,这才放到她手上:“医生说五周了,也就是三十多天,发育的很好,很健康。” 说这话时,他那喜悦的眼神藏也藏不住,唇角的笑意根本就压不下来。 就算是那张薄薄的报告单,在他眼里也成了宝贝。 那上面有他宝宝的照片,他连折个印子都舍不得。 又怕沈佳期拿不稳那单子,还用一只手托着。 第391章 她唯一的依靠 沈佳期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到现在,她才有一点真实感。 那时候她感觉迷迷糊糊,分不清是在现实还在梦里,就听到周京砚说他们有孩子了。 她沉浸在有父亲的世界里,以为自己听到的是幻觉。 可是,他一直说一直说,终于把她从那些迷糊的梦境里拉了出来。 原来,他们真的有孩子了。 她想了一下上次来例假的日子,时间正好对得上。 她颤抖着,手慢慢的抚上了小腹。 她有孩子了, 原来是真的有孩子了。 喜悦和痛苦同时涌上来,眼泪也不受控制的掉下来,大颗大颗的砸在那报告单上。 周京砚赶紧去擦她的眼泪,看到她还红肿的眼睛,心疼极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佳期摇了摇头,突然抓住他的手,狠狠的咬。 周京砚一动不动的站着,任她咬。 直到她口中尝到了血腥味,她才猛的惊醒,抬头看着他。 她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湿掉的细小头发贴在白嫩的脸颊上,眼里又带着湿湿的泪意,那样子,看起来特别无辜特别可怜。 就好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幼崽,在寻求着可以庇护的怀抱。 周京砚心疼极了,恨不得那些伤痛都在自己身上。 他慢慢的抚摸她的脸,怜爱的道:“好些了吗?” 沈佳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抓着他受伤的手腕哽咽不已,“对不起,我太难受了……” 她把唇贴在他流血的伤口上,一直流泪,“对不起,是不是很疼?” 周京砚抱住她,把她按在自己怀里,柔声道:“不疼,你想怎么咬就怎么咬,只要你能舒服一点。” 她这么难过,别说是咬几下,就算用刀子捅几下,只要她开心,他也认了。 他是她在世界上唯一的依靠了,她难受不找他发泄,难道去找别人? 她趴在他怀里,一直哽咽哭泣,反反复复的说爸爸不在了,是她没有照顾好他,又说有宝宝了,她应该高兴起来。 她一向不爱表达情感,话也不是特别多,这一次似乎把所有的痛苦都发泄了出来。 反反复复的说了好多好多。 周京砚就抱着她,时不时的安慰几句,当好一个聆听者。 终于,她累了,说要喝水。 他倒了温热的水给她,她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便又开始睡觉。 这一次,她睡得安稳了许多,也没有在梦里哭。 周京砚在旁边守着,直到她的呼吸声变得格外绵长均匀。 她彻底的睡着了。 他拿了电脑,把小桌子搬到了她的床边。 开始工作之前,他又把那个检查单子看了一遍,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点开微信,把顾知行,陈港生拉了一个群。 把照片放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陈港生出来了,发了两个字:恭喜。 顾知行却半天没反应。 周京砚冷哼了一声,直接艾特他:“顾知行,你怎么不出来恭喜我,是因为妒忌吗?” 又过了一会儿,顾知行终于出来了,打了个?号,“这黑乎乎的一砣是什么玩意?” 周京砚立马不高兴了,马上回道:“这是我和朝朝的孩子,你这种单身狗加没有孩子的男人,没见过当然不知道,很正常。‘ 顾知行立马怒了,“你说谁是单身狗?” 周京砚:“你不是吗,唐笑和你复婚 了?” 顾知行发了很大一个呕吐的表情,然后又开始装死。 周京砚直接又艾特他:“你最好能恭喜我,不然,兄弟没得做。” 顾知行直接退群。 周京砚冷哼一声,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然后又看了看那单子,还在上面亲了一下,这才开始工作。 第二天一早,沈佳期就醒了。 这一次,她感觉人舒服了许多,精力也好了许多。 刚醒,陈叔就带着早餐过来了。 看得出,他很高兴,做了沈佳期最爱的粥,小菜,还有三种口味的小笼包。 沈佳期一口气吃了两碗,还干了好几个小笼包。 看着她好起来的胃口,周京砚也高兴起来, 竟然难得的和陈叔聊起家长里短。 陈叔笑得皱纹都又变深了,“我还以为还要好几年才能帮你们带孩子,正担心到时候我精力没现在好,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 “刚好,我现在五十多岁,把这孩子带到十来岁,我就可以退休了。” 可以说,周京砚也是他一手带大的。 在外人眼里,都以为他只是周京砚的管家,是周家给了他一份高薪又体面的工作。 但实际上,熟悉的人全部知道,周京砚和他情同父子,无论工作调到哪里,都是把他安排在身边的。 周京砚自然也明白。 他的孩子,除了陈叔,给谁带他都不放心。 他想了想,这才道:“朝朝怀孕了,家里事又多,只有你和一个佣人肯定不够,再请一个营养师吧。” 陈叔道:“我也正想说这件事,以前给小南当营养师的那个老师就很不错,可以请她过来。” “不过,不用天天在家,一周来两三次,把食谱给我就行了,我自己亲手做。” “家里人太多我不习惯,现在这样就很好,我才五十几,还没老呢,等孩子生下来,再请育婴师也不迟。“ 周京砚道:“好,就是你要辛苦一些了。” 陈叔道:“看到你们有孩子了,我高兴都来不及,这会儿全身都是劲,辛苦什么?” 当年,周国华把他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时候 ,他就立下誓言,要把这一生都交给周家。 周国华把他给了自己的儿子,要他一生都忠于他,他做到了。 他这一生都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但他知道,他赢得了周家人的心,他不会晚年凄凉的。 “小沈中午想吃什么,我一会儿就回去准备。’ “老太太前天让人送了好多吃的过来,冰箱又满了,我还得去清理一下。” “这要是让老太太知道你们有孩子了, 不得搬一个屋子的东西过来?” “我想一下,把二楼那套没有出租的套间里再添两三个大冰箱,不然,这东西老送人也不是办法。” “老太太送过来的蔬菜水果和肉类,全是有机天然无污染的, 打着灯笼也买不到的好东西,一直送人怪心疼的。” 周京砚道:“这 些你都自己安排吧,只一点,朝朝吃的东西必须要是新鲜的。” 陈叔笑道:“这个我自然知道。” 说了一会儿,陈叔便收拾好碗筷走了。 沈佳期也起来了,“回家吧,不在医院了,这里空气闷闷的,不舒服。” 周京砚道:“好,我去办出院手续,马上回家。” 他刚走,唐笑和顾知行就进来了。 第392章 我要当干妈了 唐笑手里捧了一个超大的水果篮子,冲到沈佳期面前抱住她:“我要当干妈了,是不是,我要当干妈了?” 沈佳期被她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松开,你要勒死我了!” 唐笑赶紧松开她,蹲下去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让我听一下。” 沈佳期无语,“你怎么也这么不靠谱了,才五周,听不到的,起来帮我收拾一下,我要出院了。” 唐笑道:“能看到是什么样子了吗?” 沈佳期摇头:“当然不行,现在还只是个胚胎,什么也看不到。” 她指了指柜台上的单子,“那上面有照片,你可以看一眼。” 唐笑赶紧拿过去。 看了又看,然后喜滋滋的道:“我觉得,多半是个男孩。” 沈佳期无奈:“这也能看出来?” 唐笑一边看一边正色道:“当然能看出来,你看,虽然只是一个小黑块,但是这黑块是方形的, 规规矩矩,像个老干部一样。” 她压低了声音,“就像周书记一样,一点也没有额外的枝枝条条的,规矩得像个正方形。” 沈佳期一下被逗乐了,小声道:“你小点声,不要被他听到了,不然回家又要和我闹脾气,说我嫌他老。” 唐笑嘟囔道:“本来就是。” 这是,顾知行也心痒难耐,伸手去拿那单子,“给我看看!” 唐笑道:“等下,我还没看完。” 哪料顾知行手上已经开始用力了。 只见哗啦一声,那单子被撕成了两半。 这时,门口传来一声低吼:“你们在干什么?” 只见周京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一脸阴沉的看着顾知行手上的半块检查报告。 顾知行被他那阴森森的目光一盯,马上知道坏事了。 以他们快三十年的相处经验来看,他家伙肯定生气了! 还气得不轻! 但顾知行还是嘴硬道:“你干嘛那么大声,不就是一个检查单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周京砚快步上前,一把夺过那单子,“你竟然把它弄坏了?” “顾知行!” 顾知行知道他真的发火了 ,要是平时,也就是低头服个软嘴的事。 但这会儿老婆在前,不得不硬着头皮大声道:“大不了再去打印一张,坏了就坏了呗,这么大声吓到我老婆了!” 周京砚把两个半边单子都夺过去,气得声音都变了,“顾知行!” 沈佳期看他好像真来气了,赶紧拉了拉他的衣服,“他们来看我的,不小心扯坏了,你别生气了,这样子不礼貌。” 周京砚慢慢转过身,盯着顾知行,“顾二!你以后小心点!” 顾知行看着好友冰冷的眼神,心知摊上事了,但还是嘴硬道:“不就是一张报告单,我给你打印一百张,你给我说话小声点!” 周京砚握紧了拳头。 沈佳期赶紧扯住他的手,“我想回家了,京砚,医院里空气不好。” 周京砚这才转过身,换了语气,“好,我们回家。” 说完,抱起沈佳期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对外面的助理道:“把我们的东西送回来,今后顾知行来我办公室,不准让他进来!” 助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得应着。 他生得极好,气场又强,这么抱着一个人走出去,引得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沈佳期忙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周京砚满心都是她的孩子,根本就不在意别人眼光,只道:“不行,医生说了你要好好养着,不能太累着,走路太累了。” 沈佳期无奈:“走路哪里累了,快放我下来,人家都看着。” 周京砚不肯,就像抱了个宝贝一样,抓着不肯松手。 哪怕是上了车,也是把人搂着的。 到家后,直接把她放在了沙发上。 还没等沈佳期开口说话,他又指着门口的台阶道:“找人来把那个敲了,弄得平缓一些。” 沈佳期有 些无奈,“那个已经很低了,不会有事的,你别太紧张了。” 周京砚坚持,“不行,那个就是不平整,万一摔了怎么办?’ “而且以后孩子也要用,孩子上来也不方便,今天就叫人来改。” 沈佳期知道说不过他,只得随他去。 停了一会儿,她又道:“你别对顾总那么凶,他和笑笑是好心过来看我,不小心扯坏了单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们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和发小,对他稍微客气一些。” 第393章 幸福原来如此简单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周就砚又来气了,“敢撕坏我的单子,我自己都舍不得多碰一下,怕弄坏了,他竟然敢给我撕坏了,我饶不了他!” 沈佳期忙道:“可以再打印一份,你别这样。” 周京砚不再说这个话题,坐下来问她:“要不先去洗澡吧,出了一身的汗。” 沈佳期站起来,“的确有些不太舒服。” 周京砚又要去抱她。 沈佳期赶紧道:“在家里就不要了,周京砚,别太夸张了,我只是怀孕了,又不是生活无法自理了。” 周京砚不答应,弯腰把抱起来。 到了浴室还是不肯走。 沈佳期看他没有离开的意思,皱眉道:“你难道要守着我洗澡?” 周京砚:“浴室滑,我怕你摔倒。” 沈佳期皱眉:“你要是这样,那只好怀孕这几个月,一刻不离的跟着我了,那你和我都不用工作了,就在家里吧。” 周京砚迟疑了一下,“可以考虑一下。” 沈佳期有些生气了,咬牙道 :“周京砚,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周京砚这才退了出去。 等她洗好澡出来的时候,看到有人送了一大箱子的书。 全是和怀孕相关的。 周京砚正一本本的把书拿出来放好。 看到她出来,从手边拿起一个手环戴到她手腕上。 “这个手环可以定位,摔倒时能自动报警,我把它和我的手机对接了,有什么事我能第一时间知道。” 沈佳期并不喜欢戴这些玩意,但看到他很认真的样子,只能认命的戴上。 就这样,两人又在家腻歪了一整 天。 第二天,周京砚必须要回河省了。 走的时候,沈佳期还没醒。 他把人亲了又亲,对着陈叔交待了许多事,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出发了。 沈佳期请了两周的假,还有几天才到期。 她睡到中午才起来,吃了饭,就开始整理父亲的遗物。 虽然还是异常难受,但想到以后的日子,她还是强撑着把东西收好。 收完东西,给小姨打了个电话。 从利国回来后,沈山湖变得异常沉默。 除了前几天父亲过世她来帮着料理了后事,之前过来的时间极少。 她把小也交给了钟庆,定期过去看她。 一直到前些天,她才知道,沈山湖没有将钟意下葬,而是寄放到了一个庙宇里。 她自己也住在了那里,不知道是想做什么。 沈佳期不想去评判她有些奇怪的举动。 痛失所爱的人是沈山湖,任何让她好受一点的行为,她都支持。 可是,这一次,沈山湖没有接电话。 一直到后面,她才回了一个短信,说是在忙。 沈佳期虽然担心,但这种事情,她觉得还是需要她自己消化,也就没有特别叮嘱什么。 傍晚的时候,老夫人让人送东西的车又到了。 一个皮卡车,装满了肉和菜,还有各种蛋类。 这两年,他们很少买菜,光是自己院子里和老夫人送来的菜就根本吃不完。 上周送来的还没吃到一半,这满满的又是一车到了。 沈佳期只得把这些菜分出来,给邻居又送了一些。 又挑了一些好的出来,让司机给唐笑和顾知行送了一车过去。 车子才出发没多久,顾知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老师,你管管你家周京砚,太过分了!” 沈佳期道:“怎么了?” 顾知行在电话里气愤不已,“我在河省新投资的项目,招标什么的全部过了,就等他最后审批,他现在竟然说招标书不行,还有纰漏,让我拿回去重做。” “好吧,重做就重做,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我重做的,也不行!” “我和你说,他绝对公报私仇, 太小心眼了!” 沈佳期有些无奈:“你把他得意的东西给弄坏了,他肯定在气头上,你让让他,过几天就好了。” 顾知行气道:“不可能, 他就是和我杠上了 ,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事他不会让我过关的 ,可是我已经让人打印了好几次孕检单送过去,他还想怎么样?” 沈佳期道:“这样吧,那份撕坏的单子在我家里,你拿去想办法拼好,最好能弄得像和原来的差不多,这个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顾知行道:“这也太小气了!” “行吧,我马上让人来取,麻烦你了。” 收了电话,沈佳期无语的摇了摇头。 这两人明明是挚友,却经常为了点小事发生争执,并且都不肯让步。 一个身居高位,一个手握雄厚的经济力量,没想到私底也是幼稚鬼。 第394章 想我没有? 时间过得很快,第二天下午天快黑的时候,沈佳期正和陈叔在小院里给新种的小菜施肥,就听到天空传来直阵阵的轰鸣。 抬头一看,看到一架直升机飞快的从头顶掠过,很快停在了对面不远的教学楼顶层。 陈叔看着那直升机驶过的方向,笑了笑,“先生回来了,我去准备晚餐。” 沈佳期有些不信,“不可能吧,他没和我说调用了直升机。” 陈叔笑道:“不信你就等着瞧 吧。” 沈佳期半信半疑,看到天快黑了,便开了院门口的路灯,在灯下站着等他。 夜色很快降临。 但她望向通往这边的路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有些失望,便坐在路灯下的石头凳子上给他发信息。 周京砚没有回。 沈佳期便一直坐在那里,一边刷视频,一边等他回信息。 初冬微寒的风卷着落叶堆在她脚边,把她孤单的影子拉得老长。 约摸又过了十来分钟,她感觉灯光好像被遮去了一半。 抬头一看,看到不远处站了一个人。 冷风中,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尊贵冷沉,又英挺又有气场。 风撩起垂在膝盖上的衣角,使得整个人看起来越发高大挺拔。 他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她。 看到她看他,他英俊的眉眼染上温柔,对着她伸出双臂。 沈佳期愣住了,慢慢站了起来。 然后小小的尖叫一声,冲了上去。 周京砚一把抱住她,把她紧紧圈在怀里,低低的道:“想我没有?” 沈佳期把脸贴在他胸口上,隔着柔软的毛衣,听他强有力的心跳,“想了。” “可是我看你中午还在开会,说是从欧洲来了重要的投资商,我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 “陈叔说刚才的直升机是你的,我还不信,没想到真的是你的。” 周京砚低头亲吻着她的头发,“工作都安排好了,下班我就回来了。” “直升机是南风集团的,我让大姐以南风集团的名义,每天往返河省和家里,这下省事了,只要二十分钟,就能到家。” “能省下不少通勤时间,随时都能回家。” 沈佳期感觉心口涌上一阵阵的热流。 此时,她觉得他们从来没有这样亲密过。 他们贴得是这样紧,心中的爱意是这样深。 她满心满眼全是他,他也一心一意全是她。 幸福,原来真的就在手中。 她紧紧揪着他的衣服,小声道:“可是我不想你太累了,这样天天跑来跑去,一是累,二是我怕对你声誉不太好。” 周京砚弯腰把她抱起,大步往家里走。 “谁没有背后被人说呢,我工作完成得很出色,就是狠狠的打他们的脸。” “还有,这些事不用你来操心,你现在只管好好的在家养着。” 陈叔看到两人进来了,笑道:“我怎么说来着,说了是京砚回来了,你还不信。” “ 京砚来厨房帮忙,今天晚上咱们多做几个菜。” 正说着,周听云也来了。 身后还跟着小南和许安宁。 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身边的助理身上也挂满了袋子。 还没进门 ,就招呼着周京砚帮着提进去。 看着堆了大半边沙发的袋子,沈佳期无奈:“大姐,你买这么多营养品,我吃不了的,而且医生说了不能大补。” 周听云把两小孩赶到书房去写作业, 然后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掏出来,“谁说不能补了,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得补!” “别听狗屁医生的,我刚怀上小南的时候也是说不能补,我还不是吃了不少这些玩意儿,你看小南现在活蹦乱跳的,多好。” 周京砚冷哼:“一天打晚打架,昨天老师的告状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这叫好?我看就是当时补品吃太多,把脑子吃不好了。” 周听云一巴掌呼在他脑门上,瞪他:“胡说八道什么?人家现在不怎么打同学了。” 周京砚冷冷的道:“是不打同班同学了,但是打高年级的学长,周听云,你再这样纵着,以后别来找我,还有,不准把小南的监护人写我的名字。” 周听云无所谓的耸耸肩,“那写谁的,我又没时间管他,你姐夫天天也忙,我还想着把他和小姑娘一起扔过来呢。” 周京砚面无表情的道:“那是你俩的孩子,别往我身上推,我现在有自己的孩子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周听云不高兴了,拉着沈佳期的手,“弟妹,你看看他,小时候我为了带他没少挨捧,为了他天天和人打架,他现在不认我了,叫他给我开个家长会他也不去。” “你说,带弟弟有什么用?不如一出生了就把他扔马桶里冲走。” 第395章 成了团宠 沈佳期无奈的道:“大姐,他现在的确忙,职位和姐夫一样,姐夫有多忙,他就有多忙,小南的确需要你自己管了。” 周听云不满:“我那是昨天有事,让他去开个家长会他也不肯去,你姐夫他在广省,能天天回吗?飞机也得两三个小时!” 周京砚冷声道:“是吗?你确定不是让我去丢人的?被老师点名批评,当成反面教材一顿训, 你是怕挨骂,才找我去背锅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周听云一脸心虚,眼神躲闪,便还是嘴硬:“谁说的?我就是昨天没空!” 周京砚面无表情的道:“我看小南这么爱打架,就是遗传了你的暴力因子,姐夫就是被你打回来的。” 沈佳期忍不住笑了,“姐夫是被大姐打回来的?”‘ 周京砚道:“人家是高材生,高智商,一向斯文,她有一天喝多了冲到人家家里,把人家拎了出来,说要是不和她结婚,就把他揍到不敢出门。” “正好陆家和我们家是世交,他俩也从小认识,干脆趁机结了这门亲事。” 沈佳期噗嗤一声笑了,“竟然是这么回事,大姐年轻的时候真英勇!” 周听云脸上挂不住了,“你几个意思?什么叫我把他打回来的?他明明就暗恋我,写我的日记有三个本子!” 周京砚冷声道:“那是记录你从小到大的斑斑劣迹,从幼儿园起就欺负人家,小南现在这样,和你有什么区别?” 周听云怒了,又一巴掌呼过去:“咋地了?小时候护着你,还护错了?还不是你和老二是窝囊废,我用得着这么彪悍吗?” 周京砚偏头躲了过去,冷声道:“给你出个主意,你爱听不听。” 周听云:“有屁快放!” 周京砚道:“二姐两口子还没复婚,也没孩子,二姐夫怕二姐不肯复婚,天天着急上火,千方百计的我们面前刷存在感,想让我们帮着他说好话。” “他又是大学教授,学术带头人,这现成的教育孩子高手你闲在那里不用,天天来祸害我!” “只要你一开口,他肯定答应,说不定自己就上门来接了。” 周听云一拍脑门,又高兴起来:“我都忘记孟凌了,明天就把小南送过去!” 说完,她又拉起沈佳期的手,“快来看,这几套衣服好好看!” 她拆开一套粉色的纯棉爬爬服,“你看!” “还有蓝色的!’ “现在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两个颜色我都买了。” “还有这个云朵鞋,我也买了, 天哪,好可爱 !” “我没有女儿,你们争气点,生两个,有一个一定要是女儿才行!” “满足我带女儿的愿望吧!” 沈佳期看着那一堆软软糯糯的小衣服,也忍不住拿起来摸了摸。 “大姐,孩子出生还早,暂时不用买这些,现在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等出生了你们再准备也不迟。” 周听云道:“这才哪到哪儿?你最好收拾一套房子出来, 我保证,不出一周,这屋子里的东西会堆 成山,连站的地方也没有。” “我爸昨天把京市好几个婴儿用品的代理商叫到他办公室里去了,还是让警卫员去叫的,把人家吓得都快尿了,以为自己犯了啥事。” “他让人家把所有婴儿用品都带样品过去,他要亲自选。” “我估计,他要用军.用车拉一车过来,不信你就等着瞧吧。” 沈佳期有些不信,看向周京砚。 周京砚也一脸无奈,“这的确像我爸做事的风格,他带了一辈子兵,改不了了,就是这样。” 周听云继续道:“还不是最恐怖的,老太太还不知道你有孩子了了,要是知道了,她不知道要安排些什么送过来,我猜,她得买半条街的东西送来,一套房子都不一定够装。” 这个,沈佳期是真信了。 她无助的看向周京砚:“京砚,你和他们说说,不要乱买,真放不下,而且也还早,我不想收拾东西。” 周京砚无奈的道:“这个我阻止不了,他们不会听我的,我要是去说不让买,只能挨骂,他们实在要送,就送过来吧,到时候,叫人去把能退的退了,能卖的卖了,留一些以后能用的就行了。” 周听云瞪着他:“你敢卖我买的试试,我买来给我小外甥用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正说着,周京砚的电话就响了。 是老太太打过来了。 周京砚猜到了是什么事,开了免提。 一接通,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孙媳妇是不是怀孕了?你这坏小子,为什么现在还没和我说, 还是你父亲打电话过来告诉我的,你想干什么?” 周京砚叹了口气,“我打算晚两天告诉你,周末的时候带朝朝一起回秦皇岛亲自和您说的。” 那边很不悦:“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是怕我送一堆东西过去,你嫌我这个老太婆自己种的东西不好吃,是不是这个意思?” 周京砚道:“不是的, 祖母,是我们这里实在放不下,您每周送一车我们根本吃不了,要是您知道了朝朝有孩子了,不得每周送两车?” “家里已经好几个大冰箱了,根本就吃不了,也没地方放了!” 老太太骂道:“你知道个屁,我那是故意让多带一些过去,让朝朝分给邻居,她一个人在家,平时你工作又忙,和邻居朋友搞好关系,她能有个朋友,万一有点什么事,有人帮忙。” “学校那些知识分子,不就是爱这些有机蔬菜?有机蛋肉!亏你还当了官了,真是什么都不懂!” 周京砚道:“可是您每周搞一车过来,真的没地方放了。” 老太太怒道:“我会自己找地方放,你小子别给我没事找事,叫佳期那丫头接电话!” 接了电话,老太太狠狠的吩咐了一大堆事。 沈佳期只得听着。 老太太越说越高兴, 从小孩出生到小孩上大学的事,都预算了一次。 直到半个小时后,周京砚强行挂断了电话。 第396章 两小无猜 书房里,某个小霸王又在闹脾气。 原因是许安宁又考了第一, 老师让她上台领奖的时候,有个小男生揪了一下她的小辫,差点把她绊倒。 这一下还得了! 小霸王冲上去就把那男生揍倒在地上。 那小男生不是第一次被捧,这一次唇都破了,家长闹到了学校里。 学校让双方家长协商解决,并让小南给小男生道歉。 小霸王当然不肯,在办公室里差点又把人给揍了。 小姑娘在一边偷偷听说要是不道歉,就让休学,一下就急了。 等那个家长出来的时候,拦住那人给他们道歉,把所有错误尽量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那家人早已打听到了小霸王家里的情况,原本也不想闹大,只想着对方道了歉也就算了,没想到那孩子骨头比铁还硬。 但话说到那份上,现在僵持成这样,他们有些面上无光。 突然之间有周家的小养女出来道歉,正好给了他们一个台阶。 于是把从小霸王那里受的气,如数的还到了小姑娘身上。 话说得很不好听。 哪料这事就被人告到了小霸王那里,气得他当场就冲了过去。 那家长早走了,但小姑娘受了气,在原地红着眼睛发呆。 小霸王当场就气不打一处来,加上旁边又有人在学那家长趾高气扬骂人的话,于是对着许安宁就发好大一通火。 小姑娘一个字也没有反驳,只叫他以后不要再和人打架了。 他气得差点在原地炸了,说我打架是为了谁? 小姑娘红着眼睛说她不需要他为了自己打架,打架的人很讨厌。 然后头也不回的回了教室。 这一下不得了,小霸王气得半天的课都没上,跑到没有人的教室差点把椅子踢坏。 当时他笃定,许安宁一定会来找自己的。 可是,左等右等,一节课过去了,她也没有出现。 他当时就在想,要是她十分钟内到,他就原谅她。 两个小时后,他想,他是真的生气了,以后再也不管她。 三个小时后,他要炸了,世界上所有姓许的,全都不是好东西! 一连两天,他都没有理她,上学也不等 她,也不帮她吃最难吃的青椒,他以为这样就能吓到她。 可小姑娘就像不知道一样,自己上下学,自己吃饭,今天下午放学还和陈朗一起说了数学题。 某个气炸的小家伙乱了套,差点又要对陈朗动手。 许安宁挡在陈朗面前,说只知道打架的人没脑子,以后上大学都费劲。 小霸王盯着她看了好久,扭头就走了。’ 原来也没打算和她说话的,哪料放学就被母亲拉到了小舅家。 小舅家的书房很大,他和许安宁一人一张桌子。 她很安静,做作业很认真。 没一会儿就把作业完成了,还拿出奥数题出来做。 一看到那奥数题 ,小家伙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个陈朗除了数学好点,英语好点,语文好点,是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优秀少先队员之外,还有什么好的? 弱不禁风的废物! 他一拳就能叫他鼻血长流! 一想到她和陈朗在一起讨论学习的样子, 他就真的非常生气! 不就是一个数学题吗,为什么非得要凑在一起讨论,有什么好讨论的? 脑袋都差点碰一起了! 而且他们还一起笑,笑得可甜了,酒窝都出来了。 她明明说过,他才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背叛了他,是个叛徒! 他不想和叛徒说话! 于是,小姑娘在旁边好好学习,他趁机捣乱。 一会把书故意碰到地上,一会把笔弄到她脚下。 她却视若无睹,只管自己好好学习。 在看到她把书收好,打算出去时,他终于忍不住了,粗声粗气的道:“以后不准和陈朗一起说数学题,不然我要真的生气了,再也不理你了!” 许安宁回头看着他:“小南,我不喜欢你天天打架,你要是再这样,我们以后就不是好朋友了。” 小霸王一下来气了, “你就是想和陈朗做好朋友是不是?” 小姑娘道:“是,他学习好, 又有礼貌,还帮我学数学,我喜欢和他做朋友!” 小霸王气得要死:“他就是个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 小姑娘反驳,“他不是,他聪明,学习好,已经被选进少年奥数队了,将代表京市小学生参加全国的比赛,要是赢了,就能参加全亚洲,全世界的比赛!” 小霸王别别嘴:“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小姑娘静静的看着他,“我也选上了,从下周开始,我和他每周都要去市里参加集训,那两天都不回家。” “我已经和叔叔阿姨说了这件事,他们很支持我去,和陈朗的妈妈商量了一下,决定给我们请一个很好的老师补奥数。” “从明天开始,我每天放学后,都要和陈朗一起补课,要晚上十点才回家了,以后你就自己一个人放学,一个人吃晚饭吧。” 小南一下呆住 了。 小小少年英气的小脸上泛起了一种难以接受的神情,眼里全是不敢相信。 “你是骗我的!” 小姑娘安静的道:“我没有,你可以去问阿姨,小南,你以后别打架了,好好学习,我看过资料了,就算要当兵,要去带兵,也要懂高科技。” 小南看着她,就像不认识她一样。 明明她刚来的时候,特别依赖他,只有他一个朋友的。 可为什么才两年,她就变了。 小小少年的内心接受不了,突然推开许安宁就跑了出去。 正在外面聊天的几个人看到小家伙跑了出去,也没去追,只问从里面出来的小姑娘:“你们又吵架了?” 小姑娘看着门外,眼里是点点星光,“我让他好好读书,不要打架,他就生气了。” 周听云皱眉道:“不用管他,他一会儿会自己回来。” 转头对沈佳期道:“你是搞教育的,有没有好的奥数老师推荐,安宁被选上市里少年队的奥数种子选 手了,想给她请个好点的老师带一下。” “这两天看了好些老师,都没有特别满意的,你给帮着问一下。” 沈佳期道:“我问问教育学院和数学学院的同事。” 小姑娘安静的坐在旁边,听大人说话,目光却时不时的望向外面。 她其实是故意的。 她听老师说过,小学五六年级可重要了,要是再不好好学习,就考不上好的初中,考不上好初中,就不上了好高中,好大学就更加遥遥无期了。 她想和他上一样的中学和大学。 小小的她,经历了太多苦难,已经比较早慧。 她什么都懂,也知道小南打架全是为了她。 可是,她宁愿被人骂,被人嘲笑,也不想他因为她整天打架不学习。 对她来说,这里已经是天堂,几句无关痛痒的嘲讽又算了什么呢? 第397章 两小无猜的约定 就这样,一直到晚饭做好,小南也没有回来。 沈佳期要让人去找,可周听云不让。 小家伙特别皮实,在这一片混得老熟,这里又是学校,出事的几率几乎为零。 周京砚自然也不惯着他,不准陈叔让人去找。 倒是小姑娘,匆忙的扒了几口饭,偷偷的去了一趟厨房,又从通往花园的小门偷偷出去了。 这学校她几乎每周末都来,算是比较熟悉。 她按着以前他们一起玩的地方,找了三四处,也没有找到人。 最后,在图书馆后面的水塔边,找到了坐在三楼顶边沿的小南。 看到她走过来,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反应大,只是垂着脑袋不说话。 许安宁慢慢走过去,把出门前偷偷从厨房拿的鸡腿递到他面前,“给你留的。” 金灿灿的鸡腿用厨房纸包着,沾了小姑娘一手油。 小霸王却没动,只是看着她,表情是从来没有的失落 ,“你真的要和陈朗一起去参加比赛?” 小姑娘点点头,“已经决定了。” 小霸王眼里的失望挡也挡不住 :“所以,他才是你最好的朋友?” 小姑娘摇摇头:“不是,你才是我最好的朋友。” 小霸王眼睛亮了一下,但光马上又熄了,“那为什么你只喜欢和他在一起,天天和他说数学,我是你的好朋友你应该和 我在一起!” 小姑娘安静的看着他:“可是你什么也不会,每次考试倒数,我要问的题你一个也不会,我只好问他。” “我也不想问他,可是只有他懂。” 小霸王一下无语了,过了老半天才咬着牙道:“谁说我不会的?我全部都会,只是我不想学罢了。” 小姑娘细声细气的说:“我相信你能学好, 那你要早点学好,争取比我学的好,我以后有不会的题就来问你。” 她停了一下,才又说:“前几天晚上我听到了阿姨和叔叔打电话了,他们说,如果你的成绩上不了高中,就要把你送到国外去上学。” 小霸王眼睛一下亮了。 国外? 那不是正好可以避开陈朗那个讨厌鬼了,他要和许安宁一起去! 小家伙一下兴奋起来,“我们一起去!” 小姑娘认真的摇头:“我不去,我在这里已经给大人们添了许多麻烦了,我要快快的读书,最好能跳级,早点工作。” 而且,如果她也去国外,他一定还会和别人打架的! 小霸王眼睛亮晶晶:“我去和爸爸妈妈说,我们一起去!” 小姑娘一下急了,“我说了不去,你要是一直这样,我最好的朋友早晚要变成陈朗!” 小霸王也急了,“你不准和他好,不然我见他一次揍他一次!” 小姑娘轻轻叹气,“小南,你要是再这样,我们没办法上一个初中了, 老师和我说,只要我能在这次比赛中得奖,就能上最好的初中,我可能会提前一年到初中去,陈朗会和我一起。” 小霸王一下呆住 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要和他一起去吗?” 小姑娘点点头,“只要我能拿奖,应该会一起去。” 小霸王半天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久,才轻声道:“安宁,我不打架了,我会好好学习,你不要和他当好朋友,和我上一个学校好吗?” 小姑娘安安静静的看着他,“还有一年时间,你能赶上来的,我希望有一天, 给我讲数学题的是你。” 小小少年英气的脸突然有些发红,赶紧别开脸,故意粗声粗的道:“我肯定能学好,陈朗算什么?娘娘腔,讨厌死了!” 小姑娘把有些流油的鸡腿递到他面前,“这个只加了盐,你最喜欢了,专门留给你的。” 小霸王这才接过去。 刚啃了一口,又看到小姑娘手上有油,只能无措的举着手,于是自然的拉过她的手,在自己衣服上使劲蹭了蹭。 “你等着,我一定会追上来的。” 回家的时候,小南走到周听云面前,有些扭捏的道:“妈,给我找个老师补课,我以后都不打架,要好好学习了。“ 周听云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小南拉下了小脸,“我说给我找个老师,我要补课!” 周听云赶紧摸了摸儿子的额头,“你发烧了?” “咦,不烧啊 ,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小家伙怒道:“你干什么?你不请我就找爸爸,让他给我请!” 说完,气冲冲的回了书房。 周听云愣了一会儿,拿起了手机,“陆政与,你儿子好像病了……” **** 时光匆匆,冬天的日头特别短。 一晃已经到年关了。 沈佳期的孕吐终于在第四个月的时候好多了。 刚开始还好,能正常吃喝。 从第二个月开始,慢慢的越来越严重,到第三个月的时候,严重到了吃啥吐啥的地步。 周京砚急得不得了,上火上得那个月嘴里都起了一圈血泡。 最严重的一次,沈佳期吐得吃点水果都受不住,虚弱的在床上躺了三天,只能喝点米汤。 那一次,周京砚动了不要这个孩子的想法。 他看不得她受苦,看不得她有一点难受。 有他的思维里,她吃了那么多苦,现在在他身边,是只能享福的,不能再受一丁点苦。 他私下咨询了很有名的老中医,询问孕吐太严重是不是很伤大人的身体,是不是要拿掉孩子。 医生说,如果真的大人承受不住,这个孩子就会被自然淘汰,叫他不用太担心,又给开了一点中药,周京砚这才好受了一些。 但这件事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到了沈佳期耳朵里,气得她冲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那一次,她哭得可伤心了。 他足足哄了小半个月,她才给了点好脸色。 也幸好,从那时候开始,孕吐就好些了。 慢慢的,她能吃下一些东西了,加上陈叔变着花样的做吃的,到第四个月的时候,她终于长了一些肉。 虽然还不太看得出孕肚,但当她脱下外套,还是能看出腰腹圆圆的,有些可爱。 因为她怀孕了,实验室只给给她派了最简单的工作,不遇到非常重要的课题,不会找她。 又到周末,她收拾好东西,正打算出发。 叶时年就进来了。 第398章 他不会结婚 他刚从南极回来,手里提着给所有人带的礼物。 这份礼物特殊,所有人收到,都欢呼起来。 沈佳期看着那难得的稀有矿石做成的工艺品,也笑了,“谢谢叶院长。” 叶时年看着她清美的脸,眼神还是有难掩的情绪,“还得感谢你提出了新的算法公式,我们才能这么快发现这种新的矿石,现在正在提纯阶段,这一次,你又是大功臣。” 沈佳期笑笑,“我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能成功,你们在那么冷的地方呆了小半年,才有了这个成果,最大的功臣是你们,我不敢沾光。” 叶时年道:“可是这个难题卡了我们两个月了,要是没有你那个四两拨千斤之力,我们可能到现在也不能成功。” “我已经把你的名字也报上了,到时候领奖的时候,也有你的一份。” 沈佳期笑道:“那我就占一个名额吧,谢谢叶院长。” 听到这个称呼,叶时年轻叹道:“师妹,你什么时候变得对我这么生疏了,非得叫院长吗,这个称呼听起来像五十多岁,实际上我才不到三十五。” 这时,旁边的人笑起来,“沈教授是怕周先生听到生气,前几天有个外国教授来我们学校一起研讨学术,对沈老师热情了一些,你没见周先生那张脸,黑得跟什么似的。” “周先生把沈老师看得可盯了,真是恩爱。” “当然恩爱,不恩爱哪来的孩子?” 沈佳期瞪着那几个人,“不许背地里说我家周先生,一个个的,平时他带来的特产和水果都进狗肚子里了?小心他听到了,把你们几个那个试验经费断掉!” 叶时年手一顿,看向沈佳期的腹部。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其实看不出是不是怀孕了,但的确比之前胖了一点点,显得气色特别好,墨肤红.唇,皮肤白皙。 美貌更胜以前。 他不禁晦涩笑道:“真怀孕了?” 沈佳期笑笑,“是的,四个月了。” 叶时年心中晦涩,如被人打了一拳般难受,但还是强笑道:“那恭喜了,等孩子生下来,能不能认个干爹?” 沈佳期马上道:“这个恐怕不行,多谢叶院长抬爱。” 说完,也没打算再接话,收拾了东西,穿上羽绒服就出去了。 叶时年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她纤细的背影越走越远,眸中的难过越发明显。 没人知道,为了让她收下那份礼物,他给这个实验室每个人都送了一份。 那个礼物是最新的研究成果,产量极低,即使他是内部人员,也花了小一年的工资。 不过,她的礼物到底特殊了一些,那里面含有特殊物质,放在家里或者床头,能产生奇妙的磁场,能让人身心愉悦。 这时,助理上前道:“叶先生,您为什么要花一年的工资买这些礼物,这些人,和您也只是泛泛之 交……” 叶时年盯着沈佳期的背影不放,语气淡然,“反正我也不结婚,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花了就花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助理:“……” 沈佳期回家换了件衣服,带了点生活用品,便有车来接了。 临近年关,周京砚特别忙。 前些天是每天都回家,最近一个月,一周只能回两三次,有几次半夜接到电话匆匆的走了。 这一周,沈佳期打算过去陪着他。 一路都有人接送,司机送她到高铁,高铁上有人跟在身边,到了河省,也有人接到家里。 到河省住处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家里只有佣人在忙着做晚餐,说先生还在开会, 可能要晚一些才回家。 沈佳期在家无聊,便当散步一样,去了周京砚的办公楼。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助理在整理文件,看到沈佳期进来,忙说先生还在开会。 又赶紧给沈佳期倒了热茶,忙着要下去买点心。 沈佳期阻止了他,“我就在这里等他,你不用管我。” 助理又道:“要不然,我去和先生说一下,说您过来了。” 沈佳期摇头:“不用,工作重要,我自己会照顾自己,你忙你的吧。” “那边是不是有个阅读室?我过去看看。”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会议室的门开了小半边。 沈佳期慢慢的走了过去。 只见里面坐了二三十个人,年纪大都在四五十岁。 周京砚坐在主位上,气势凛然。 他表情冷肃,正仔细听着下面的人做报告。 有一种大局尽在掌控之中的稳重感。 沈佳期看得入了迷,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 等周京砚散会的时候,办公室的灯已经关了。 刚走到门口,助理便道:“沈老师过来了,在里面睡着了。” 周京砚看了看表,已经快到九点了。 他皱眉道:“为什么不和我说?” 助理道:“沈老师不让,说要等你一起回家,结果在这里等了两个多小时了,刚才我进去的时候,看到她在沙发上睡着了,便关了灯让她好好休息。” 周京砚点点头,“你先回去吧,今天有些晚了,辛苦你了。” 他轻轻推开门。 只见里面黑黑的一片,只有门口照进来的光线能看清里面模糊的影子。 他放缓了脚步,慢慢的走到她身边。 沙发不大,她蜷在上面,睡得很沉,连他过来也没有察觉。 他弯下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她最近虽然不怎么吐了,但变得有点嗜睡。 只要在家, 几乎就没有不睡的时候。 这会儿在这里等他这么久,想必是强忍着睡意,直到实在熬不住。 他几乎可以想象,她刚才在这里想睡又强撑着的样子,一定又可爱又可怜。 想到这些,他的心都要化了,软成了一滩水。 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的脸。 这次,她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光线暗,她看了好几秒,才看清眼前的人是周京砚。 哑着声音道:“会议开完了?” 周京砚嗯了一声,“等久了?” 沈佳期伸手搂住他脖子,“等着睡着了,你这沙少好小,挤得我一直做梦,有点难受。” “拉我起来,睡得好难受。‘ 周京砚把她抱了起来,坐在沙发上,把她放在自己膝盖上。 屋里光线暗,又安静,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都只有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气息,怪让人脸红心跳的。 沈佳期低声道:“这里是办公室,别这样抱着。” 周京砚亲了亲她,“下班了,亲一下自己老婆没关系,这会儿没人。” 说着,又慢慢吻了下去,手轻轻的盖在她的小腹上,极尽温柔的轻轻揉着。 沈佳期刚睡醒,身上没什么力气,被他的吻弄得身上有些软。 四周光线又暗,一时之间,她也有些情动,攀着他的脖子慢慢的回应他。 突然,门就开了,随着啪的一声响,光线大盛。 张华抱着一大堆资料,一脸呆滞的看着他们。 第399章 老婆买的就是好看 一秒的停顿后,周京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滚出去!” 张华赶紧转身,“我什么也没看到!” 然后迅速离开。 被撞了个正着,沈佳期红了脸,赶紧站起来,“都怪你,说了这是办公室,让人看到了……” 周京砚拿起她的外套给她仔细穿好,“他没那个胆子说,走吧,我们回家。” 到楼下的时候,才发现又有点下雪了。 雪花纷纷扬扬的飘在半空中,霓虹闪烁中,很美。 办公楼里有暖气 ,待久了出来被冷风这么一吹,沈佳期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周京砚把自己的围巾拿下来给她系上,又从车上取出一条羊绒披肩搭在她肩上。 动作温柔,眼里全是溺爱。 看得门口站岗的警卫员人都呆住 了。 这还是他们那个严肃冷沉,稳重如泰山的大领导吗? 把沈佳期包得像个粽子一样后,周京砚牵了她的手,慢慢的往家的方向走。 这里走路过去也就十几分钟,环境也很好,属于这个省会城市CBD中心区难得的比较安静的环境。 走过公园,穿过一条长长的小街,便是他们小区的入口。 入口的斜对面,是一片别墅和大平层区域。 外面开了不少的商店,几乎全是卖的高档货。 沈佳期一抬头就看到一家服装店的橱窗里放了大型的海报。 上面的模特儿高大英挺,一身黑色哑光材质的风衣看起来格外清贵和冷硬 ,脖子上深灰的围巾又给他添了几分柔和和暖意。 尤其是在下雪的夜里,暖光灯下的那条围巾让沈佳期一眼就相中了。 她停下来,看了好几眼那围巾。 周京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个英俊的模特。 年轻的,英俊的模特。 不由得有些不悦,“你觉得他好看?” 沈佳期察觉到了他的不悦,知道他可能又有点小心眼了。 最近,他小心眼的次数越来越多,最看不得她刷视频的时候看小年轻。 这会儿她不过多看了几眼模特的海报,他又不高兴了。 她握了握他的手,轻声道:“你看那个模特,和你年轻的时候有两分像。” 说这话的时候,她清美的眸子里透着亮晶晶的光,就像是看到了很喜欢的人一般。 周京砚脸一下黑了几个度,心里吃味,但还是故意轻淡的道:“二十几岁的小年轻,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是该他好看。” 沈佳期故意逗他:“他最近很火,我有关注他,没想到他代言的衣服也这么好看。” 周京砚眸色沉了沉,语气变冷,“一般吧,别看了,我们回家吃饭,李姨做了小火锅。” 沈佳期拉着他往门里走,“去看看,那个大衣很适合你。” 周京砚皱了皱眉,“小年轻穿的东西,太不稳重了。” 沈佳期轻笑了一下,还是拉着他进了门。 一进去国,她就指着橱窗的海报道:“那个大衣,我们试一下,还有那条围巾也试一下。” 周京砚面色淡淡的,其实能明显看出他很不高兴,只不过在克制自己。 沈佳期故意像没看到一般,拿过店员递上来的大衣,亲手给他穿上。 真的非常适合他。 黑色的哑光材质把他衬得格外清贵有气场,成熟男人的魅力在他身上发挥到了极致,引得几个年轻的店员小姑娘都有些脸红了。 沈佳期把他拉到镜子边,“你自己看,好不好看?”“ 周京砚一想到她刚才看那海报的眼神,心里很不舒服,看也没看镜子中的自己,只淡淡的道:“一般。” 沈佳期笑了,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亲,小声道:“吃醋了吧?” “真是越来越小心眼了。” “其实,那个人一点也不像你,你比他好看太多了,他穿这个衣服,还没你的十分之一好看。” “我就是看上这条围巾,又觉得这身衣服适合你,你好久都没有出来逛了,忙得买衣服的时间都没有,过年了,我想给你选 一身好看的衣服,就进来了。” 周京砚脸色明显缓和了来,但还是没说话。 沈佳期拉了拉他的手,小声道:“好了,别生气了,我不喜欢那个模特,我只喜欢你,刚才看到那个海报,想起了第一次看到你的情形。” “当时,你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看我,我现在想起来还生气,所以刚才故意那样说来气你的!” 周京砚眉眼瞬间染上了笑意,捏了捏她的脸,低声道:“所以, 小气的人是谁?” 沈佳期冷哼一声:“这事我要记一辈子,你得小心了,下次又要拿出来气你。” 周京砚微微弯腰,在她耳光低声道:“要是一早知道我这样离不开你,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应该向你求婚。” 沈佳期被逗笑了,“那你会吃不了兜着走,我那时候未成年。” “好了,看一眼这衣服吧,好不好看?” 周京砚这才正眼看了看镜子中的人。 理了理衣领,又整理了一下围巾,满意的道:“还不错,款式和版型都还行,包起来吧。” 他正要拿手机付款,沈佳期就开口了,“我来,我刚得了一笔奖金,正好给你买衣服。” 结果大衣加围巾,一共五万八。 沈佳期吓了一跳,“这么贵?” 这两年,在她的要求下,周京砚那些生活用品,衣服什么的,全都换成了国产,买过最贵的衣服也就一两万,突然摊上这么一件五六万的,她有些不习惯。 不过,她还是扫了付款码,“算了,你穿着很好看,我这次的奖金刚好够,还能剩下一两千。” 周京砚看向她的目光温柔似水,“谢谢老婆,我很喜欢。” 这时,门边传来一阵不和谐的声音,“这么大个领导,买个衣服还要敲诈老婆的奖金,真够逊的!” 只见顾知行和唐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 顾知行看着周京砚身上的大衣,一脸鄙夷,“还没模特穿的十分之一好看,浪费钱!” 周京砚看也没看他,冷淡的道:“我老婆又拿了奖金,是本季度学术界最高奖金,她把整个奖金都拿来给我买衣服了,有些人就是妒忌,该不会他老婆连围巾也没有给他买过一条吧?” 第400章 孔雀开屏 顾知行其实也一眼相中了海报上的大衣 ,结果一进来就看到周京砚穿在身上,沈佳期还在付款,说是要用自己的奖金买。 这一下给他酸的。 马上想起唐笑给自己送的东西寥寥无几,最贵的也就是一块手表,就几千块钱,自己还爱得跟什么似的。 结果周京砚这个混账东西竟然被 沈佳期宠着买几万的大衣,一想到他就气不顺。 他这人从不缺钱,更没有缺过衣服。 衣帽间最便宜衣服也是六位数。 这会,却非常想要这件大衣,当然,前提是唐笑给他买的才行。 他不服气的瞪了周京砚一眼,“拽什么拽,几万块的衣服而已,你当我买不起?” 回头看了唐笑一眼,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渴望,每一丝光,都在说自己想要那件衣服。 唐笑挑了挑眉,没理他,上前选了一条围巾。 顾知行气得要死,脸上有些挂不住,干脆转身往外走。 周京砚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道:“你走那么快做什么?是唐笑不给你买衣服吗?” “她不给你买,肯定是因为你不值五万块,我看那旁边还有几千的打折产品, 和你很配,你要不要试试?我给你买!” 顾知行头也没回,“滚!谁稀罕一件破衣服,有什么了不起的!” 看着两个男人像幼稚鬼一样,又开始杠上了,沈佳期无奈的看着唐笑,“你家顾总好像很喜欢,要不买给他吧?” 旁边的店员一听,马上拿来了同款的藏青色,笑盈盈的道:“那位先生个性更鲜明一些,这个颜色很适合他 ,而且这个颜色有送一个蓝宝石胸针,配起来特别好看。” 唐笑低头一看,果然看到这件大衣上多了一枚蓝宝石胸针,质感特别好。 店员笑道:“黑色那款送的是围巾,这个颜色不适合搭围巾,就送的胸针,您看这质感,一点不输顶流大牌。” 唐笑看了一眼在玻璃门外生闷气的男人,那背影写满了无奈和生气。 她突然感觉他有点可怜。 自从两人和好后,好像连一个像样的礼物也没有送过,偶尔想起来了,也因为太忙,就随意买点什么。 心底涌上一丝愧疚,转头对店员说:“码数和刚才那位先生的码数一样,包起来吧。” 店员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嘞!” 沈佳期道:“这两人又要开始攀比了,今天晚上要被吵得头疼!” “对了,你们怎么过来了?” 唐笑道:“知行在这边的投资被你家周先生收拾了,项目书做了十几次了,就是不给过,他说要过来收拾他。” 沈佳期无语:“还没给过?” 唐笑道:“这两人真的幼稚,无语。” “你是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南风集团的股份,他为了不让顾知行好受,连自家的公司也不肯放过,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两人这么幼稚!” 沈佳期叹了口气, “就因为你们把孕检单弄坏了,三个月了还没消气, 他这性子……我晚上和他说说吧,他应该能听。” 唐笑道:“顾知行也是个犟种,你把撕成两半的原单给他了,他就是不拿去弄好,非得每次送项目书的时候,还要送一份那个孕检单的复印纸过去,我有时候真的想打死他!” 沈佳期:“…………” 门外,周京砚不时的理理自己的新大衣,还把围巾解下来重新系好。 那样子,落在顾知行的眼里 ,简直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他又气又妒,没好气的道:“别理了,扣子都要被揪下来了,有什么好意的,一件破衣服而已,我衣帽间里一条领带也比这个贵!” “老都老了 ,还穿小年轻的款式,为老不尊,恶心死了!” 周京砚也不反驳,故意提高声音道:“这衣服做工不错,花了我老婆一个全额奖金,这是她心里有我,哪怕十块钱买的,我也高兴,总比有人什么都没有好。" “对了,我记得有人几千块的手表都用了几年了吧,有换新的吗?是不是还在包里放着都舍不得戴?” 顾知行气得脸都绿了,狠狠的瞪着他。 这时,唐笑从里面出来了,叫他的名字:“顾知行!” 顾知行没回头,转身就走。 唐笑只得跟上去。 一直走到小区入口,她上前拽住他,“再往前冲就别要礼物了,我拿回去退了!” 顾知行猛的回头:“你买了?” 唐笑看他气得脸都绿了,没好气的把袋子塞给他:“你多大人了?还这么幼稚,非得和他比个输赢才甘心是不是?” 顾知行喜滋滋的看了看袋子里的衣服,当场就把外面的大衣脱了,换上了新衣服。 版型极好的大衣穿在他身上,更显得人英气勃勃。 胸口的蓝宝石胸针让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更加年轻,一点也没有穿西装时的一丝不苟。 路过的人不由得都扭过头来看着他。 他得意极了,竟然转了个身,“怎么样,好看吗?可惜这里没有镜子。” 不等唐笑回答,他又道:“这么多人看过来,想来错不了。” 这时,周京砚拉着沈佳期过来了,他走上去,故意道:“我这个有胸针,感觉比围巾好看多了。” 周京砚理也没理他,冷哼一声,拉着沈佳期的手径直走了。 到家的时候,佣人已经把小火锅准备好了。 看到他们进来,笑道:“顾总刚才差人送了好多新鲜食材过来,有不少山珍,鲍鱼和螃蟹也特别新鲜,我刚收拾出来,你们回来得正好。” 周京砚冷声道:“谁稀罕他的东西,以后不准他进来,把他送的东西也扔出去!” 沈佳期赶紧拉了拉他的手,“你别这样,人家是客人!” “正好,他送来这这些我都想吃,前三个月吃不下,现在什么都能吃了,正好补补。” 她爱吃螃蟹,只不过怀孕了周京砚不让她吃,现在一听有螃蟹,立马食欲就来了。 前三个月她忍过来了,现在一切稳定 了,她要好好过过瘾。 不过,吃到第二只的时候,周京砚还是不让吃了。 她气得瞪他,可一点用也没有。 他像没看到一样,把烫好的肥牛沾了酱夹到她碗里,‘这个味道不错。” 沈佳期不高兴,故意拨开肥牛,去夹别的菜。 顾知行看这情况,高兴起来, 故意给唐笑剥了两只大螃蟹,把蟹黄递到唐笑嘴边,“老婆,来,你最喜欢的蟹黄!” 唐笑正想说“我什么时候喜欢蟹黄了”,便感觉那味道特别腥,特别难闻。 胃里一阵翻涌,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第401章 是男孩还是女孩 赶紧站起来往卫生间跑。 然后吐得苦水都出来了。 事后她扶着洗手台,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这几天好像感冒了,吃了肉就感觉油腻,回头去拿点感冒药。” 一回头,看到顾知行一脸担心的站在后面,手里还拿着毛巾,“是不是东西没烫熟?要不然不吃了吧,我看厨房还有粥,胃不舒服咱们就吃点清淡的。” 唐笑摇了摇头:“不碍事,可能是前几天晚上吹了冷风,有点感冒了,这几天总觉得嘴里没味,吃点肉又觉得油腻,吃点药就好了。” 这时,在门口的沈佳期进来了,迟疑的看着唐笑。 “你这情况持续多久了?” 唐笑想了一下,“有五六天了吧,不严重,我也没管,哪知道今天闻到螃蟹的味道,反应这么激烈,吐死我了!” 沈佳期道:“是不是总想吃酸酸甜甜的东西?” 唐笑摇头:“那没有,倒是想吃辣椒,嘴里没味儿嘛,所以想吃重口正常的。” 沈佳期笑了起来,转头对顾知行道:“顾总,恭喜你了。” 顾知行一脸茫然,“恭喜我什么?” 沈佳期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先出去吧,我有话问笑笑。” 顾知行只得退了出去。 沈佳期对唐笑道:“你自己想,你姨妈多久没来了?” 唐笑愣了一下,随即脸一下就垮了:“好像真的延迟了好久了, 但我大姨妈一直太准时,你别吓我!” 沈佳期道:“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有了,小区外面有药店, 马上买个试纸试一下!“ 说完,便让唐笑在手机上下了单。 唐笑苦着一张脸:“别玩我,我这里正好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案子, 哪有时间考虑生孩子的事。” 沈佳期道:“那万一真有了呢?” 唐笑迟疑了一下,内心复杂。 半晌才道:“要是真有了还是要生下来,只是我毕业的时间又要延后了。” “不过,你别总来吓我,未必就是怀孕了,有可能只是大姨妈不准。” 沈佳期但笑不语。 过了一会儿,网上下单的东西就送到了。 按操作使了之后,等待的那一两分钟,简直难熬。 唐笑死死的盯着手中的纸片。 内心又期待又有些抗拒。 她不是不想要孩子,只不过,要是能再晚三四个月来最好。 但如果真的来了,她也只能认命。 她现在的工作和学习强度都非常高,要是真的有了,恐怕手上的案件就要放一放了,只能专心的学习,提前一点完成学业。 在她紧张的目光中,验孕棒的第二条线慢慢呈现出浅浅的红。 不明显,但一眼就能看到,是两条杠。 她脑子嗡的响了一下,整个人都怔住了。 原来,真的是怀孕了? 可是,他们一直有采取措施,怎么会…… 脑子里乱了几秒,她马上清醒过来。 手下意识的抚向小腹…… 这时,一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顾知行在外面敲门,“笑笑,是不是很不舒服,要是还是想吐我们就去医院。” 唐笑轻叹了口气,抚着小腹 道:“宝宝,你来的真不是时候,不过既然来了,你就乖一点,别让妈咪太累,这样才是我的乖宝宝。” 她扔了验孕棒走了出去。 顾知行一把拉住她:“还想吐吗?刚才你们买了什么?” 唐笑淡淡的道:“没有什么,还是有些不舒服,你陪我去医院一趟吧。” 说着,对着沈佳期会意一笑:“佳期,我去医院确定一下。” 沈佳期捂嘴笑了,“顾总,真是恭喜了。” 顾知行看着唐笑苍白的脸,担心得不得了,根本没注意沈佳期在说什么。 拉起唐笑的手就往外走,“早知道就不吃什么火锅了,这下把肚子吃坏了,周家的火锅和也周老三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周京砚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正要开口,沈佳期赶紧拉住他,“别再说他了。” “让他们去吧。” “唐笑刚才的反应,应该是怀孕了,现在去医院确认检查一下,一会儿你可以看他又又哭又笑了,比这好玩多了!” 周京砚一下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学坏了,朝朝。” 沈佳期趁机拿了个螃蟹,“谁叫他刚才故意剥螃蟹来惹我的,明知道我喜欢吃又不能多吃,还故意在我面前秀恩爱给唐笑剥,活该!” “本来刚才我就想告诉他的,但一想他这人不是什么好人,就让他多等一会儿,再煎熬一会儿吧!” 周京砚拿过她手中的螃蟹,“说了只能吃一只。” 沈佳期脸一下就垮 了,盯着那螃蟹,馋得眼珠子都不想动了,“我真的想吃,再吃一只好不好吗?” 说着,拉了拉周京砚的衣服,“周先生,我真的想吃,而且我看了资料,怀孕可以吃,只是不能过多的食用,我保证,只吃最后一只了!” 她眼巴巴的望着他,眼里闪着乞求的光。 那样子,特别让怜爱。 周京砚抵不住她这样说话,败下阵来,拿起螃蟹开始剥,“说了是最后一只,再想吃也要忍着,以后等孩子出生了,你想怎么吃都由着你,现在不行。” 这时,沈佳期突然哎哟了一声,手按在肚子上不动了。 周京砚脸色一变,以为是她吃多了螃蟹肚子痛。 赶紧去看她的肚子,紧张的道:“是不是肚子痛?我就说不能多吃!” 沈佳期皱着眉援了摇头,神色复杂的道:“不是,不痛!” 她指了指肚子,“我,我感觉他动了一下……” 周京砚怔了怔,随即眼神缓了一下,里面是丝丝惊喜,“你是说,孩子动了?” 沈佳期点点头,手在小腹上游走,“是的,只不过,我看网上说,一般是五个月开始胎动,我才四个多月,会不会太早了?” 周京砚一听,平时看的那些资料和书感觉一下都不管用了,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通话了近十分钟后,两人都松了口气。 周京砚欣喜的把大手贴在她小腹上,“医生说是正常的,不是所有人都五个月才开始胎动的,有人四个月开始,有人要六七个月才开始,最早的说是有三个月就能感受得到。” 第402章 羊水破了 这时,一直在旁边偷笑的佣人李姨也开口了,“是的,先生,太太,现在胎儿都四个个二十天了,胎动其实很正常的,以后会越来越多胎动次数的。” “等月份大一些的时候,到你们甚至还能看到宝宝的小手小脚在肚皮上印出的形状,特别可爱。” “就是要是动的厉害的时候,太太会有些难受,但也能忍受。” 周京砚听了这些,眼神变得格外温柔,满满都是对未来的期待,他理了理沈佳期的头发,柔声道:“辛苦你了,朝朝。” 沈佳期也听得入了迷,开始幻想和孩子互动的样子。 唇角噙笑道:“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 不过,她也有一些不安和疑虑,低头看着自己一点也不明显的肚子,“我肚子好像有点小,人家四个月快五个月的时候已经显怀了,我好像还不太看得出来。” 李姨笑道:“你就放心吧,沈老师,只要检查一切正常,就肯定没问题,我怀我儿子的时候,也是五个月多月才能看出来的。” “别看现在肚子小,到后期呀,一天一个样,到时候肚子像个气球一样大起来了,你又要嫌长得太快了!” 沈佳期轻轻的抚着肚子,眼神格外温柔,“要是太大了, 也的确不方便。” “不知道这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真是期待……” 周京砚抚着她的头发,声音又低沉又温柔,“要是女孩,我护着你们娘儿俩,要是男孩,就是我们爷俩守着你,怎么样都好。” 沈佳期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喃喃道:“我倒是希望儿女双全,可惜没有怀上双胞胎,按理说,我自己就是双胞胎,几率很大的……” 周京砚缓声道:“一个就够了,我不想你太辛苦。” “你要是很想知道性别,港城那边可以检查的。” 沈佳期摇头:“不用麻烦,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最是宝贵,男孩女孩我都超爱。” 停了一下,她又道:“周京砚,先说好了,要是个女宝,你可一定不能溺爱。” 她太清楚周京砚了。 要是个男孩,他一定会是个严父,会好好管教。 要是个女孩,他能把孩子宠到天上去,溺爱的不成样子。 这话一下击中了周京砚隐藏起来的小秘密,他笑了笑,轻声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是的,要是个女宝,他估计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能把孩子宠到天上去,估计到时候连大声斥责一下也舍不得。 溺爱是肯定的。 但他周京砚的孩子,就算是溺爱长大的,也肯定差不了。 这时,李姨在旁边笑道:“我看沈老师这个样子,倒是像怀的男孩,名字可以往男孩的方向考虑。” 沈佳期笑道:“倒也不用管是男孩还是女宝了,我多取几个名字,到时候来选。” 说着,开始给李姨夹菜,“李姨,你多吃点,最近马上要放寒假了,我过几天还得过来陪着京砚,到时候做饭要辛苦你了。” 李姨忙道 :“应该的,都是应该的,先生这么照顾我儿子,我做什么也是应该的!” 此时,医院里,顾知行正焦虑的在妇产科门口走来走去。 他有些不理解,明明是吃坏了肚子,唐笑怎么挂了妇产科? 难道是昨天晚上他太肆无忌惮了,弄伤了她? 想到她苍白的脸,他心揪起来一样难受,发誓以后一定要温柔一些。 这时,门开了,医生从里面出来了。 顾知行赶紧上前,“医生,我太太怎么样,伤得严不严重?” 医生有些莫名,“什么伤得严不严重?你太太没有受伤。” 顾知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医生又道:“孕妇刚才在里面干呕了,应该是早期孕吐,这个情况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记得给她饮食弄得清淡有营养一些,别吃刺激性食物。” 她想起了唐笑脖子上的红痕,看了顾知行一眼,淡声道:“年轻人感情好也要有节制,前三个月禁止夫妻生活。” 说完便进了旁边的门。 顾知行在原地愣了十几秒。 然后狂喜从心头炸开,激动得手都在抖。 唐笑怀孕了! 他要当爸爸了! 他们有孩子了! 这下稳了! 到时候,仗着孩子,她不给名分也得给! 几乎没有做任何考虑,他就冲了进去。 唐笑正在穿衣服,看到他闯进来,淡淡的道:“这是妇产科检查室,你别到处闯,先出去吧。” 顾知行激动的上前抱住她,“医生说你怀孕了,我是不是在做梦?” 唐笑道:“是的,已经五周了。” 顾知行喜得声音都发颤了,死死把她勒在怀里,“我们有孩子了, 笑笑,我们终于有孩子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 “我做梦都梦到那个孩子回来了,没想到梦成真了!” 唐笑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顾知行,松手,我不能呼吸了!” 顾知行赶紧松开她,弯腰就把她抱了起来,“笑笑,我们马上回家!” “傻子,放我下来,还没有拿到报告单,还有,医生还有别的事要嘱咐!” ****** 时光飞逝。 不知何时,冬天已经过去,树梢开始悄悄抽出新芽,阳光也变得温暖。 凌晨三点,陈港生手机大震。 助理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总裁,那位白小姐刚才起来上洗手间的时候不慎摔了一跤,羊水破了,现在已经送去医院了,可能要提前剖出来!” 陈港生心猛的一震,“我马上过来!” 伦敦深夜的街头空无一人,陈港生只有把车窗打开,让冷风吹进来,才能保持清醒。 还有二十多天就能正常生产了,他一直让人小心再小心的看着,光是保姆就请了三个,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 虽然知道应该问题不大,但他承受不住一丁点不好的后果。 那是他和阿宁最后一点联系。 如果这一点联系也不在了,他不知道他存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而且,他还要靠这孩子,找到阿宁后挽回她。 她没有父母, 也没有亲人,最在意的就是亲情。 就算她不愿意原谅他,但看到这个孩子的份上,也会为了孩子消融心中的恨意。 明明就十几分钟的路,陈港生却觉得像过了一万年那样久。 第403章 这是我儿子 终于,车子到了医院。 助理刘术一看到他来,松了一口气, 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上前道:“总裁,羊水破了,要马上手术,正等着您签字!” 陈港生马上去了手术室。 又询问了一下里面产妇的情况。 当医生说问题不大, 提前二十天对孩子没有什么影响时,他悬着的心终于回了原地。 在焦虑中等了约摸一个小时后,里面终于传来一阵明亮的啼哭。 陈港生眼睛一亮,嗖的一下站了起来。 刘术也欢喜的道:“出来了,生出来了!” 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白人护士探出一个脑袋,用半生不熟的中文道:“男孩,七斤二两,一切平安!” 陈港生大喜,不停的搓手,在原地走了好几个来回,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来宣泄心中的喜悦。 刘术高兴的道:“是个小少爷,总裁,您快给取个名字吧!” 陈港生喜滋滋的道:“就叫陈穆南,可惜不是女孩,要是女孩, 一定像极了宁宁。” “今天是农历初九,小名就叫初九吧。” 刘术笑起来,没说话。 陈穆南,这是陈港生爱慕宋南宁的意思吧,没想到一向不喜把感情放在嘴上的人,却把自己的爱意放进了孩子的名字里。 这小一年的时间,他跟在陈港生身边,看着他从最初的焦躁和绝望,慢慢的陷入死水一般的平静。 他觉得,陈港生的心已经死了。 只不过是为了这个孩子活着。 他隐隐感觉到,陈港生可能明白宋南宁已经不在了,只不过,他不肯面对现实。 要不是这个孩子, 他可能已经在深渊里了。 有时候,他沉默得可怕。 不过三十岁,耳边的发根上,竟然隐隐有了白发的痕迹。 这是心里有多苦,有多痛…… 今天,是这么久时间,他第一次表现出喜悦的情绪波动。 刘术知道,陈港生从深渊中,恢复了一些生机。 不多时,两个护士就从里面推出了一辆小车,里面放着一个穿着蓝色婴儿服的小东西。 按照合约,孩子和契约者是不能见面的。 所以, 那个女人还在里面做最后的缝合手术。 刚出生的婴儿,皮肤一般都是皱皱的,可是,这个小宝贝一出来就白白净净的,隐约能看出五官了。 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婴儿。 刘术惊叹道:“总裁,你的基因好强大,这分明是缩小版的你。’ 陈港生有一瞬间的遗憾,他更希望孩子像宋南宁。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0.1秒,他就被见到孩子的激动和狂喜淹没了。 他几乎是颤抖着,上前想要碰孩子。 但又不敢,怕自己皮糙肉厚把孩子弄伤了。 他从护士手里接过婴儿车,把孩子推到了高级产房。 请来的两个金牌母婴师也在那里等候着了。 进去后, 陈港生在孩子的小车前坐了两个小时,眼也没眨。 到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伸手去碰了碰那漂亮的小脸蛋。 结果,孩子突然就哭了起来,小手一阵乱挥,竟然准确无误的抓住了陈港生的大拇指。 柔软的触感把他的心都软化了,他有一种想要掉泪的冲动。 这个孩子,是他和阿宁血脉相通的见证,是他们终将在一起的纽带。 他将好好培养他,让他继承他的一切! 他慢慢的抱起孩子。 入手的重量轻得他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人,只敢小心的把他用两只手托着。 育婴师看到他小心的样子,不由得笑道:“陈洗生真是太小心了, 不用怕,不会有事的。” “小过孩子应该是饿了,我来吧,该喂奶了。” 小家伙生命力特别旺盛,哭声也特别响亮,第一次喝奶就吃了二十毫升。 吃饱奶,他并没有安静的继续睡,而是睁开了眼睛。 那漆黑的眸子睁开的时候,陈港生惊喜极了。 孩子其他地方像极了自己,可那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和宋南宁极像。 他觉得更爱了。 马上拍了照片,给几个好友都报了喜。 也给陈父发了过去。 陈父马上回了电话过来。 虽然他一直不满陈港生的行事,但知道孩子真的来到了这个世上,他还是很高兴的,打算明天一早就飞往英国。 陈港生却说等孩子做完检查,要是一切问题就立即回国,让他不要过来。 那个三人小群里面也即刻就有了回应。 顾知行马上发出了恭喜出来。 还附带了一张房产证。 “给小侄儿的见面礼,京市三环的一幢别墅,带个大院子,是顾叔叔刚修好的新楼盘,炙手可热的学区房,一房难求!” 陈港生回道:“那我就替儿子收下了,多谢!” 顾知行发个骄傲脸出来,“不用,我孩子也几个月了,你反正要回礼。” 陈港生:“……” 第404章 预产期到了 过了一会儿,周京砚也道了喜。 也发了礼物的照片出来。 竟然是一整套二十多年前发行的孤版金箔邮票,是周京砚最喜欢的藏品之一。 十几年前就有人开出百万的价格买,放在现在,更是价值几何。 陈港生道了谢,说自己几天后回国,到时候会派专机过来接他们去广城参加孩子的满月酒。 大约是都有了孩子,群里气氛前所未有的和谐。 转瞬到了满月酒的当天。 周京砚和顾知行亲自到场。 沈佳期和唐笑都怀着孩子,便没有跟着出行。 两人提前了半天到广城。 陈港生把他们接到了家里。 让人惊讶的时候,他带着儿子,竟然住在一个老旧的单元楼里。 屋子里的家具也是旧的,虽然打理得光洁明亮,但仍旧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陈港生招呼两人坐下,亲自泡了茶给他们。 周京砚看了看手中的高档瓷杯,又环视了一圈屋子的环境。 明白过来,这是宋南宁的房子。 当初他让人瞒着陈港生放出的那些风声,真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这近一年的时间,他们时时联系。 陈港生并没有表现得很崩溃,但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情况很不好, 活得像具行尸走肉。 聪明如他,怎么会想不到真正的情况? 他只是在逃避,不敢去深究。 好在现在孩子出来了,他眼里好像又有了一点光。 这时,陈港生把儿子抱了过来,给他们看。 “这是我儿子,你们都抱一下。” 只见小家伙长得白白胖胖的,个头一点也不小,简直不像只有一个月的婴儿。 那小手紧紧的抓着陈港生的小指,小脚踢来踢去的,显得特别精神。 周京砚看着孩子和陈港生如出一辙的五官,笑道:“倒是像你。” 陈港生语气有些骄傲,“我的儿子,当然像我了。” 顾知行啧了一声,把孩子抱过来看了一会儿才道:“还是女儿好,我老婆怀的就是女儿。” 陈港生道:“你们去检查过了?” 顾知行执拗道:“当然没有,但我知道就是女儿。” 周京砚冷哼一声:“想要女儿,你有那个好命吗?” 顾知行怒了,“你敢咒我?” 陈港生无奈。 这两天,隔三岔五就在群里互相诋毁几句,他以前没心情管,现在感觉这两人像是没长大一样。 但这两人从小就这样,他也已经见惯了。 这时,孩子突然撇撇嘴,哇的一声哭了。 陈港生忙把孩子抱过去,招呼保姆过来抱着,他亲自去冲了奶粉,又忙着给孩子换了尿布。 这副超级奶爸的样子,要是放在以前,沙发上的两人高低要讽刺几句。 但这会儿,两人都只是默默的看着,还在心里做起了笔记。 看着那白净漂亮的孩子,两人竟然还有些羡慕。 一晃初夏已至。 沈佳期的预产期快到了。 一个月前,她请了产假,开始在家里休息。 从那天开始,周京砚每天回家,哪怕是工作忙到深夜,也要回家守着她。 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肚子里的孩子也一天比一天调皮,有时候胎动得特别厉害,她甚至怀疑自己怀了个武术冠军。 终于,预产期那天到了。 她一早就收拾好东西 ,去了医院。 可是,在医院待到第二天,也没有发作。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她才感觉肚子隐隐发痛。 周京砚一接到消息,也马上赶了回来。 到的时候,沈佳期已经进了产房。 他想进去陪着她,可她坚决不同意。 她在网上看过许多帖子,很多人因为陪护妻子生小孩,产生了心理阴影,导致后面很多年都无法进行正常的夫妻生活。 她不需要他陪在现场,只要他心里牵挂着她,就够了。 虽然没进去,可周京砚在外面等着,比在里面还要焦躁。 一向沉稳的他在走廊走来走去,只要从里面出来一个人,就要紧张的不得了。 有几次,听到里面的声音,他都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冲进去,结果都被护士拦下了。 张华看他实在难受,劝道:“先生不必紧张,给沈老师接生的团队是全京市最好的产科团队,接生的医生也是最顶尖的高手。” “而且沈老师身体也没问题,孩子做的所有检查都很健康,不会有一点问题的。” 周京砚瞪了他一眼,想要说点什么,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的盯着产房的门。 这时,里面隐隐又传来一声尖叫。 是沈佳期的声音。 他一下慌了,几步跨到门口,“开门我要进去!” 小护士拦住 他,“周先生,生孩子是这样子的,您冷静一下!” 说着就要关门。 周京砚扒着门不让关。 第405章 小名云城 小护士急得不行,又不敢大声说话,只得道:“周先生,请您不要扒着门,影响我们正常工作!” 周京砚手心里全是汗,眼看就要闯进去。 张华忙拉住 他:“先生,不会有事的,您这样进去只会增加他们的工作负担,对沈老师来说不是好事。” 周京砚这才退出来。 张华看他急得面色都变了,额上也开始冒汗 ,只得耐心的劝着。 约摸持续三四个小时后,产房内传出一声明亮的啼哭。 周京砚猛的抬头,眼满都是惊喜。 张华也喜滋滋的道:“出来了,先生,恭喜了!” 不多时,护士便推着一个小车车出来了,笑道:“恭喜了,是个男孩,六斤八两,很健康!” 周京砚眼睛都盯着门口的方向:“我老婆呢?” 护士道:“产妇还在做缝合手术,大约还要一会儿才能出来,先把孩子接过去吧。” 周京砚这才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车里的孩子,对张华道:“你先把孩子带过去安顿好,我要在这里等着朝朝,她出来要是看不到我,会害怕。” 张华道:“要不要通知老首长?” 周京砚道:“一会儿等朝朝出来了,我会给他们报喜。” 就这样,直到半个小时后,沈佳期才被扶了出来。 她虚弱不堪,脸白得像纸。 周京砚眼泪都快要忍不住了,哑着声音叫了一声“朝朝”便说不出一个字,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沈佳期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虚弱的道:“孩子呢,你怎么不去守着他?” 周京砚紧紧抱着她:“在我这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沈佳期揪着他的衣服 ,小声的道:“乱说,孩子和我都一样重要。” 周京砚没说话,紧紧抱着她,几步就进了房间。 当护士把孩子交给沈佳期的时候,她都哭了。 虽然还看不出五官,可她觉得,这孩子像极了周京砚。 周京砚也内心百感交集,抱着母子俩,一步也舍不得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外面传来浑厚的笑声:“快,把我的小孙孙抱过来我看看!” 一阵急促 的脚步声后,周国华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军装,肩膀上的三颗军星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一进去,就抱过了孩子。 看着孩子细嫩的小脸,他激动脸都红了,不停的说“好,真好!” “周谨辰,小名云城,不错不错, 好名字!” 这时,孩子突然动了起来,乱挥的小手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肩章,哇的一声开始大哭。 那声音特别响 亮,周国华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一个劲的夸着真好。 周京砚看他那样,低声对沈佳期道:“你别看他这样,小时候从来没有抱过我,更没有夸过我,果然人老了喜欢孩子。” 周国华眼睛一瞪,中气十足的道:“臭小子又嘀咕我?你那样子,能和我孙子比吗,我孙儿我要亲自培养,可不能像你那样走弯路!” 这时,周家两个姐姐也过来。 也对这小家伙喜欢得不得了,一时之间,产房热闹得不行。 周京砚怕吵着沈佳期,直接把他们赶去了休息室。 钟庆也来了。 可她没进房间,只在走廊边站了一会儿,看了几眼孩子后眼泪就下来了。 走的时候把一张黑卡给了周听云,让她转交给沈佳期,说是给孩子的见面礼。 一切,都和想象中的一样美好和圆满! 时光匆匆,转眼四个月过去了。 顾知行的孩子也顺利出生。, 是个女儿,取名顾承欢,小名糖糖。 这可把顾知行得意坏了,简直是翻身农奴把歌唱。 天天发照片炫耀,气得群里另外两个男人装聋作哑,根本不理他。 后面,周京砚干脆把群解散了,顾知行也呆到了黑名单里。 白驹过隙,时光转瞬即逝。 三年后的某个清晨,宋南宁还没起床,就听到了门口有什么东西在挠门。 她以为她捡的流浪猫回来了,于是坐了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道:“阿咪,你等一下,不准再挠门了! 可能是穿衣的时候吸到了一点冷气,她又禁不住咳了起来。 结果咳得感觉口腔里全是血腥 味。 她没在意,继续穿衣服。 她明白,她时日 不多了。 纵然陆泽每周让人送药来,有时候还派医生过来,可她的身体还是一天天恶化了。 好在这三年前来,她过得很平静,生活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除了偶尔午夜梦回,那个人总是在梦里徘徊之外,其他的时候,她都还好。 这个村子距离小镇只有几百米远,她呆得久了,邻居总是把镇子上的新鲜事告诉她。 她其实也没有闲着,把房子前后种上一点小菜,还在网上接了一些法律事务的单子,遇到校园霸凌那种,全部免费。 她以为她活不过两年,没想到活到了第三年。 这一年,是她白捡的,赚到了! 穿好衣服后,她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小孩,而且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的小孩。 他看起来四五岁左右,穿了一套浅色牛仔外套,里面配着白色小衬衣,头上还戴着鸭舌帽。 虽然看不到眼睛,但露在外面的小嘴和小下巴看起来漂亮极了。 宋南宁愣了一下,正要开口, 小家伙抬起头,仰起小脸,脆生生的道:“我是陈穆南。” 第406章 这是她的孩子? 走进剑道馆后,玄关前铺满鹅卵石,右边的矮墙旁还养了池锦鲤。 所以在这个时候长门会是怎样做到这些事的同时,的确也是非常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公子,包裹里面准备了两日所需的干粮,壶里装的是本地有名的梨花酿。”锦娘嘱咐了一遍,只是梨花酿说出口时,莫名觉得空气中有什么不寻常的气氛,她不过是因为觉得酒比水适合提神才临时换的。 当然,叶北辰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这一次出门没有叫上龙战,正好缺少一个司机。 慢慢地退后两步,若馨面不改色,清眸略略扫过茹雪,见她眉宇间带着担忧地朝他们的方向望来。对上若馨的视线,茹雪面上满是愧疚地低下头,不一会,却又不由自主地再偷偷望过来,那视线却是一直望向皇甫贤。 若馨本想说不用,但鼻间闻到风华端持的碗中隐隐传来的粥香,让她本没什么食欲的胃口也不禁为之一振。 “这……”冯签年过不惑,但初恋还是锦娘,这么复杂的问题他自然是不懂的。 万一这人睁眼之后,得知他是被自己救下来的,会不会直接以身相许? “隐龙墓的钥匙应该在他身上,先看看能不能套出来!”叶浩虎低声回答。 乌沙曼知道自己这样说很残忍,可是她不能让灵儿继续执‘迷’不悟下去。 云宸扭过头,突然看见一旁的贵妃榻,眼中一亮,复看向赫连烨。 “额,主子叫你以后可以把银子交在这里,设计图也可以。”掌事犹豫了一下,为难的说道。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那种落寂的表情,难道是对自己的婚姻是不满? 沈星被外界称为怪才导演,和她遇到的金时期金导不同,沈星善于拍商业片。他拍的几部网剧在业界都取得了不俗的成就,至于拍的电影,苏瑾歌还没看过。 西北方向真是多灾多难,开年时遇到了雪灾,没过几个月,又遇到了干旱。这可是六月份,旱灾就如此严重,那么接下来的情况会是什么情形可以预料。 这样一来,先得到消息的陈修,自然能优先拿下一些好的位置了。 现在没有那些尸骨,而是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现在还是大白天。 云水澈见两人没有反应,立刻黑下脸,气场一下子进入冰河世纪。 老妖怪咋舌,这这这,男主定然是疯了吧?有必要做到如此地步吗? 她既然决定要跟他一起出国游玩,为了不让长辈担心,怀孕这件事情,她可能会瞒一阵子。 “我的本命契约者告诉我,消失的圣灵是可以复活的,只要拥有逆天阴阳鼎的逆天之力,去风之圣灵诞生的地方,便能让风零复活。逆天阴阳鼎,你说对吗?”凰无夜问道。 一开始夜羽汐还有些不太习惯,走了也就十多米,夜羽汐便适应了这种注视。 “菩提塔的各位,在座有我的前辈,也有白某人的晚辈,锦逸不才,前些时日晋级九品,面前这一份,算是一点炼药心得,诸位若是看得上眼可以带走,不喜欢的,扔了便是。”白锦逸随意道。 江原接到以乐的电话,说什么,柔柔有所感悟了,也认识到了许多事,真的很好。 更加让人吐血的是,他们有吃不完的丹药疗伤恢复灵力,手中的武器都是神器,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时不时的用暗器杀人。 手术完毕后她让战士们帮忙把刚做完手术的战士移到一张病床上休息。 “难道是某个巡逻人员随意布下的阵法?”夜羽汐和白锦逸心中升起类似的疑问。 温远咬着唇,没有说话,她的手更是想抽开,但是他没有让,反而握紧了。 邮件是自己美国的同学发来的,是之前墨路夙请他帮忙做的实验。 问了颜十七娘家那边的情况,颜十七拣重点说了。然后就把那木匣子让沙暖捧到了老夫人面前。 “你现在不杀我,总有一天会后悔。”白绮歌傲然相对,平静面容冷若冰霜。 羞辱如洪水一般涌向到脑子里,这一刻容氏脑子一片空白,手却本能的扬了出去。 只见,一株闪烁着蓝色光芒的花束,就在前方,他们所闻到的那异香,很显然,应该就是这束花飘出来的。 心累得次次都想要发火,但是知道发火也无济于事,于事无补,所以只能忍着。 白绮歌很早之前就试探地问过傅楚心意,那时极少与外人接触的荔儿已经表现出懵懂心思,傅楚亦没有明确拒绝,知道傅楚一直眷恋着乔青絮的白绮歌本以为傅楚不会接受荔儿,没想到在她还未点破之前,傅楚竟先提了出来。 她有些无滋无味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看了一下时间,还很早,言以莫也许刚刚到酒店呢。 第407章 她还活着 宋南宁心绪复杂极了。 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如何回应他。 她从未想过在这世界上她还有一个孩子。 也从未想过,临死前,她还有一份羁绊和牵挂。 她想起了自己的身体,想起了未来为数不多的日子,难受得身子轻颤。 她恨陈港生用这种方法出现, 用这种方法想要束缚她最后的时光。 但她又觉得,这个孩子会让她在最后的时间里能快乐一些。 小孩在她怀里靠了一会儿,小声道:“我有些饿了,我想吃你做的早饭。” 班上所有的小朋友都炫耀自己妈妈做的早餐,只有他,从来没吃过妈妈做的食物。 他真的很想要。 宋南宁站了起来,对他说:“你要喝牛奶吗?” 小孩执拗的看着她:“我要吃鸡蛋羹,不想喝牛奶。” 他们谈论的最多的就是鸡蛋羹,每当这时,他都会故意说这是世界上最难吃的食物。 他是不会承认的,其实他很想吃。 宋南宋把他抱起来放在桌子边的椅子上,“那你等一会儿。” 她进了厨房后,小孩便开始打量这房子。 只有两个房间,客厅也好小, 没没有他新家的鱼缸大,倒是和以前经常住的那个旧房子有的一拼。 桌子上放着一个小小的花瓶, 里面插了一把不知名的小野花。 空气中有着淡淡的中药味,闻起来其实并不好闻。 可是,他却觉得很香。 这是妈妈的味道吗? 他不禁用儿童手表拍了几张照片,打算回去后给那些人看,他其实是有妈妈的,只不过她回家的时候撞了一下脑袋,暂时不记得他了。 过了一会儿,嫩.嫩的鸡蛋羹就出来了,上面还浇了一层味极鲜。 她把小碗放在他面前,有些不确定的道:“我不知道你要不要吃葱花,所以没放。” 小孩的目光像是涂了胶水一样粘在鸡蛋羹上面。 他很想马上拍照,更想马上吃一口。 但他又怕宋南宁会不喜欢他,嫌他是急躁的小孩。 因为爸爸经常和他说,陈家的家训有一条就是切忌急躁,遇到再喜欢的东西和事,都不能露于表面。 看他不说话,宋南宁迟疑道:“是不是不太嫩?我怕你等急了,火开得比较大……” 小孩偷偷咽了咽口水,故意镇定的道:“我还想要一瓶牛奶。” 宋南宁马上转身,“还有几瓶,我去拿。” 她一转身,小孩马上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可是,这刚蒸出来的玩意其实是很烫的。 但即使烫得口腔都褪皮了,小孩也没有舍得吐出来。 宋南宁拿牛奶过来的时候,看到小孩正慢条斯理的吃东西。 明明只是一碗简单的鸡蛋羹,但小孩吃它的样子却很好看。 一看就是有专门教礼仪的人精心培训过。 而且,这样看过去,他的侧脸,像极了陈港生。 她不禁心头颤了一下。 但还是镇定的把牛奶插好吸管递过去。 “好吃吗?” 小孩不慌不忙的道,“还可以。” 宋南宁看着已经被挖了三分之一的鸡蛋羹,心中了然,缓下声音道:“这个有点烫,你可以慢慢吃,放凉再吃也可以。” 小孩吸了一口牛奶。 感觉牛奶味道淡淡的, 没有家里的香浓。 但正好可以缓解一下烫到的地方。 “是有点烫,你帮我吹一下吧。” 他们吃的时候,都是妈妈帮着吹凉的,他也要。 宋南宁便把蛋羹挖成小块,一勺一勺的挖出来吹凉,再放进小孩面前的小碗里。 而此时,几百米外远的镇子上。 靠近村子入口的路边,停了一列车队。 有人认出, 这些车全是顶级豪车。 这小镇上虽然偶尔也有好车,但像现在这样, 同时出现十几辆同一个车型 的,还是头一次。 这引得所有人在不远处围观。 其实,从一周前,镇子上就有些不对劲了。 先是有一天,来了几辆车,把镇子上最好的一家酒店整栋楼全包了下来。 后来,又不时的有各种很少见的车出入,而且从车上下来的人,大都长得极高,有些样子还凶神恶煞的,像电视里的黑.道保镖 。 不仅如此,时不时的天空还有直升机飞来飞去的。 这让镇子上出现了一些流言。 有人说,镇子的地底下发现了天然气和石油,有科研队过来考察了。 还有人说,是有人想要把这里开发成旅游景区, 有大人物过来考察了。 最离谱的就是,有人说,是某个大人物的老婆是这个镇子上的,人家过来探亲。 …… 不过,传言终究是传言,没人真的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时,车队最中间的那辆车窗户缓缓摇了下来。 露出一双冷寂深邃的眸子。 刚从村口小路跑过来的人马上上前道:“总裁,小少爷进屋了。” 男人眸色变得黯淡,“她都说了些什么?” 那人道:“根据我们放在小少爷身上的录音设备传来的声音来看,宋小姐应该已经知道小少爷是她的孩子了。” “不过,进屋后,信号就没有再传过来了,应该是小少爷把那装置弄掉了。” 陈港生心头猛的一跳,几乎不敢相自己的耳朵。 “她真的认出来了,并且让进了?” 那人点头,“确实是进去了。” 陈港生靠在座椅上,一直僵便的身子一下就恢复了正常。 他慢慢把手盖在眼睛上,泪水肆无忌惮的流了下来。 他以为会很难很难,以为她不会接受带着他血脉的孩子靠近她。 她是那样恨他。 从他回国的那天起,她就没有给过他一个好脸色,看他的眼神,都是带着薄凉。 后来,更是用假死彻底离开。 这几年,他生不如死。 直到一周前,陆泽找到了他。 他告诉他,宋南宁还活着,但可能没多少日子了。 他希望,在宋南宁最后的日子里,不要太孤单。 这个消息,把陈港生从地狱里拉了出来。 他竟然失控的当场又哭又笑。 几年的时光 ,碾碎了他的所有幻想。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记不起她笑的样子了。 只能靠照片和视频一遍一遍的强迫自己记住 。 聪明如他,又怎么猜不透那些人给他编的谎言呢? 可他没有办法,只有靠着这个谎言走下去。 只要谎言没有被揭穿,他就能继续为了孩子活着。 可上天到底怜悯了他一把。 她还活着! 第408章 她还活着,去找她 但是他不敢就这样贸然的去见她。 她厌恶他厌恶到了极致,才会用假死来彻底离开。 他已经无法再承受她厌恶的眼神和冰冷的话语了。 即便一周前,他就到了这里,但始终没有勇气出现在她面前。 他每天像个痴汉一样,在那个包下的酒店上面,看她到小镇子上来买菜,然后尾随她到这条小路的口子。 她太瘦了,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出门也是带着很大的口罩,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得极低。 可他还是能准确无误的找到她。 刚开始那几天,他感觉这一切都是在梦。 是他快要死之前的幻想。 直到前天晚上,他终于鼓足勇气,在她的房门口坐了一.夜。 隔着门,他听着她一个人做饭,刷手机,收拾屋子发出的声音,这才感觉到有一点真实。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要持续一段时间,可这两天,因为下雨,她没有出门,他也一直没有看到她。 他想她想得更厉害了,比之前还要厉害。 孩子这几天也一直哭闹,他心下一横,想出了直接把孩子推到她面前的办法。 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这么平静的就接受了孩子。 那她, 是不是也能接受他? 至少,不那么排斥了? 这时,后面又来了一辆车,匆匆的下来一个人,手里还提着一个不小的箱子。 那人走到车边,恭敬的低声道:“先生,药剂带过来了。” “随行的医护人员也在前面的酒店住下了。” 陈港生点点头,下了车。 他有些紧张的理了理衣服,又拉了拉领带,还是感觉不满意,又问身边的助理:“你看我怎么样?” “这衣服如何?” 助理小心的道:“先生,宋小姐不会在意这些的。” 是啊,他以前打扮得那样精神,费尽心思想要引起她的注意,她都没有过好脸色。 他们之间的羁绊,从来都不是外表。 他接过箱子,又拿了助理递上来的百合花束,这才道:“把车队弄到别的地方去,别让她看到了,不然又会说我横行霸道。” 说着,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还是飘着毛毛细雨,春意微寒。 像他此时的心情,带着希望,但却深知,身后其实一直是冬天。 村子的小路有些泥泞,他走过去的时候,裤腿上沾了不少泥。 这要是在以前,他一定要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才会出现在她面前。 可现在,他知道,那一点用也没有。 既然她不喜欢强硬的手段,那就装可怜吧。 他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几百米远的路,他感觉用尽了他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勇气。 终于,那个小小的院子出现在了视野里。 几间小平房,刷着白灰,有些旧了,外面圈着一圈竹篱笆。 篱笆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看就知道主人很爱干净。 围墙边种了不少百合,隔得老远就能闻到香味。 院子有一棵不小的梨树,下面放着一套椅制的桌椅。 推开门,能看到靠墙的土里种了不少小青菜,上面还沾着圆圆的水珠。 看到半开的门,陈港生松了一口气。 他一步一步的走到门口,象征性的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 他慢慢的推开了门。 里面没有人。 小孩的书包放在桌子上,宋南宁的手机也还在,想来是临时出去了。 这时,助理从外面跑了进来,“总裁,宋小姐带着小少爷从另外一条小路去镇子上了,正在给小少爷买东西。” 说完,拿出手机,把偷拍到的照片发给他看。 果然,宋南宁拉着初九,正站在镇子上的一家手工饼铺前面。 陈港生心头微酸,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果然是斩不断的血脉亲情,她轻易的就接受了初九。 可他呢,一会儿她回来, 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开始慢慢打量这个房子。 特别简陋的房子,连地砖也没有贴,只铺了一层水泥。 但家具却擦得干干净净。 窗帘也洗得干干净净,风吹进来,还能闻到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 两个房间。 铺着白色四件套的,一眼就能看出是宋南宁的房间。 里面有一张床,一个简易布衣柜,还有一张小小的书桌。 书桌上的电脑还开着,显示主人并没有走得太久。 另外一个房间更简单,只有一张小床,上面的床单和被子倒是很整洁。 床边,放着一个挂衣服的简易架子,上面挂着一件男士的大衣。 陈港生走过去,摸了摸那衣服。 质感极好的大衣,纯手工定制,就这一件衣服,只怕都能买下两三个这种院子了。 是陆泽的衣服吗? 他的目光苦涩不已。 这几年,陆泽能一直来看她,还能偶尔在这里过夜,可她却从未想过给自己一丁点机会。 她就这么恨他吗? 他不禁想起了几天前陆泽找到他的情景。 曾经的清俊少年在几年后已经成长为陆家的掌权人,身上没有了少年的单纯气息,取而代之的是果断和杀伐凌厉。 他红着眼睛,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他说,陆港生,我本想一辈子都不和你说这个秘密。 可是,我无法亲眼看到她死去,更无法亲眼看到她在孤单痛苦中煎熬。 她还活着,你去找她吧。 带着你那个医学实验室新成功的药剂,去救她! 对陆泽,他是恨的。 要是以前,就凭他敢带走宋南宁,还敢瞒着他好几年,他一定要他生不如死,要整个陆家为来赔这个教训。 可现在,他除了恨他把宋南宁带走之外,还有一丝感激。 宋南宁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如果不是陆泽精心的照顾着,隔三岔五的送药,找医生过来,宋南宁只怕连一年也难以熬过去。 他和陆泽之间,扯平了! 此时,这个飘着细雨的南方小镇上热热闹闹的。 两天逢一集,天还没亮路边就摆了各种小摊。 卖吃的,卖衣服的 ,卖各种玩具的,一眼望不到头。 小孩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新鲜的紧。 一路走一路买,一小会儿功夫,红色的塑料袋子就塞满了。 走到一家饰品店的时候,又不肯走了,指着门口处理的毛绒手套让买。 第409章 新药剂 这个时候已经是春天了,早过了戴手套的时间。 宋南宁看了一眼,低头对小孩道:“那个太厚了,现在用不上,可以冬天的时候再买。” 小孩过去抓着那手套不放,“我就要它!" 这种上面绣着黄色小鸭子的手套,同学的妈妈给他织了一副,那同学在他面前炫耀了一个冬天。 他今天也一定要拥有! 其实袋子里的东西他不缺,但这些同学都有,他就是想要宋南宁也买一样的给他。 这样,去学校的时候,他就能好好的反击回去。 宋南宁无奈,只得让老板把手套包起来。 又来到了一家烤饼店,小孩又不走了。 拉着宋南宁,非要她给他买一个最大的。 宋南宁拗不过他,只得买了一个最大的,让老板切成小块,让小孩提着。 小孩一边走一边吃,还不时的对宋南宁说:“袋子放在前面,不要被人挤坏了,里面的东西掉了我会生气的。” 宋南宁无奈的给他擦嘴角的油,“不会挤坏的,也不会掉了。” “好好吃东西,不要一直讲话。” 小孩又咬了一口饼,开始分配他刚买的东西。 “那个小恐龙的玩具,放在我的床头柜上。” “那一件黄色的外套,我回去要穿去学校,能不能帮我熨一下?” 宋南宁道:“好,我回去帮你熨一下。” 小孩继续吃饼:“故事书我也要带去学校,你可以把上面的故事先念给我听,我再说给同学听。” 宋南宁温柔的摸他的小脑袋,“好。” 小家伙满意极了,不再开始提奇怪的要求。 这时,迎面走来了一个大婶,看到宋南宁牵着一个孩子,笑道:“阿宁,这是谁家孩子?” 宋南宁迟疑了一下,“亲戚家的小孩。” 大婶笑道:“是那个陆先生家的小孩吧,真漂亮,看起来就金贵。” 宋南宁虽然在住了几年,但很少出门,认识的人不多,大多也只是点头之交。 这位大婶算是难得的比较熟的人了,但她也没打算把自己的私事告之对方,含糊的说了几句,便继续拉着小孩走了。 但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刚才还一直叽叽喳喳的小孩这会儿一个字也不说了,饼也不吃了,冷着一张小脸,很不高兴的样子。 宋南宁弯腰看他:“怎么了,饼凉了吗?” 小孩转过头,把一汪眼泪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宋南宁又道:“是不是走路走累了?要不要我背你?” 小孩忍不住了,甩开她的手就往前面跑。 看着他小小的背影,宋南宁叹了口气。 追上去道:“是不是因为我说你是亲戚的小孩,你生气了?” 小孩不理她,继续往前跑,跑到回家那条水泥路上,这才转过头,哭道:“你已经忘记过我一次了,现在又说我是亲戚的小孩,你就是不想要我!” 宋南宁看着他掉眼泪,有些心疼,“不是的,这只是一种话术,我不是很想和她聊天,就随口说的。” 小孩眼泪一个劲的掉:“我不信,你根本就是不想认我!” 宋南宁否认,“没有,我只是不想和她聊天。” “就像你不想和某个小朋友玩,你也会随便找个理由说自己没空。” 小孩不说话了,在原地抽抽噎噎的。 宋南宁上前抱起他,“我们回去吧,中午你想吃什么?” 小孩一边哭一边说:“你家里有什么好吃的?我看冰箱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把青菜,可是我不喜欢吃青菜。” 宋南宁道:“我一会儿出来买,很近的,而且可以打电话叫人送。” 她从未带过孩子,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讨好一个小孩,只得挖空心思去想小朋友大约都喜欢吃什么。 “你要吃糖醋排骨和可乐鸡翅吗?” 小孩趴在她肩膀上,慢慢止住眼泪,有些小傲娇的道:“看在你要做好吃的给我的份上,我暂时原谅你。” 宋南宁露出一个她自己也没有发现的笑,“那我要和你说一声谢谢了。” 小孩:“不客气。” 折腾了一大早上,加上昨天晚上太兴奋几乎一宿没睡,小孩竟然趴在她肩头上睡着了。 宋南宁抱着他,慢慢的顺着原路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到桌子上摆着的箱子和百合。 还有站在桌边,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的男人。 陌生又熟悉。 这几年被埋在最心底的爱和恨突然就涌了上来,宋南宁只感觉到心头一阵翻涌,难受得胃都开始痉挛了。 但她没说话,也没有看男人一眼,抱着小孩径直回了房间。 很快又出来了。 她打了一盆热水进去,用毛巾细细的把小孩的脸和手擦得干干净净,把被子也盖得好好的。 做这些的时候,男人就在门口看着。 他简直快要妒忌死了,恨不能是自己躺在那里,享受着她从没有过的温柔。 她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他,就当他是空气一般。 对着孩子,却又如此的温柔细心。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了。 弄好孩子的事,宋南宁端着水盆出来了。 陈港生忙去接她的手上的盆子,她却直接避开了他。 他跟着她身后,看她把盆子放好,又把毛巾挂好。 他酝酿了好久,正要开口说第一个字。 她却猛地转身,用尽全力给了他一耳光。 陈港生捂着脸,看着她。 宋南宁气得脸色苍白, 猛烈的咳了几声。 陈港生想去拉她,被她直接甩开了。 她指着卧室门,嘶声道:“陈港生,在你眼里,人是不是可以像你的玩具一样,随时能捏造一个出来?” “你想造就造,想不要就不要,是不是?” 陈港生忙道:“不是的,当时我想着你没有亲人了,我送你一个亲人,你就不会……” “啪!” 又是一记重重的耳光挥了上去。 力气之大,打得陈港生身子都偏了偏。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是一个人,一条活生生的命,你却想要随意的操控……” “我活不久了,我要是不在了,你是不是又要抛弃他?" 她又猛烈的咳嗽起来。 陈港生看她气得厉害,上前抓住她的手 ,“有没有打疼?你不用动手,我自己扇。” 话还没说完,突然看到地上有一抹红。 只见宋南宁唇上全是殷红的血迹,正不停的往下滴。 陈港生心下大乱,抱住她,“阿宁!” 宋南宁喘着气道:“你不要惊慌,我已经活不久了,想必你也知道了,我外婆和我母亲都是得的这种病……” “你把孩子弄出来,他,他要是也有这种病……” 陈港生流泪道:“不会,这种病只遗传女孩,不传给男孩……” 宋南宁缓了一口气, 心中沉重的石头好像松动了一些。 “不传男孩……那就好……” 陈港生抱着她,泪如泉涌,“阿宁,这几年我成立了这种病的专门科学试验室,已经培育出了新的药剂出来,你不会有事的……” “阿宁,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可是,宋南宁已经晕了过去,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第410章 阳光照了进来 宋南宁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她和林辞一起回到了港城。 他们像小时候那样一起上下学,一起在港城的大街小巷找家乡的味道。 梦里没有欺凌,没有痛苦,只有岁月静好。 可是,梦里的林辞还是生病走了。 走之前,他对宋南宁说:“阿宁,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们被人欺负,我跳楼死了。” “你为此一辈子不开心,一辈子都活在愧疚之中。” “阿宁,不管这个梦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都希望梦里的你不要不开心。” “错的人是那些霸凌我们的人,不是你,也不是我,我们不能用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 “该痛苦和内疚的人是他们。” “阿宁,我们父母都不在了, 你就是我的妹妹,不管是现实还是梦里,我都希望你能开心快乐。‘ …… 梦里宋南宁哭得很伤心。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把枕头都打湿了。 陈港生坐在她身边,旁边还站着几个医护人员。 看到她醒了,陈港生紧张的问她,“有没有感觉舒服一点,还是很想咳嗽吗?” 她一时分不清是梦里还是现实,迷茫的看着他不说话。 医护人员低声道:“陈先生,尽快把宋小姐带回广城吧,这里只是个小镇,带过来的设备有限,宋小姐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拖了。” 陈港生握住宋南宁的手,眼圈红红的,“阿宁, 跟我回广城,我会把你治好的。” “你离开后,我成立了一个科研室,专门研究这种病,到现在,技术已经比较成熟了,上个月出了最新的药剂,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几率治好你。” 医护人员也在旁边劝:“是啊,宋小姐,陈先生投资了上百亿美元,研发了这种药剂,现在全世界受益的病例已经高达上千例了,您虽然要严重一些,但几率还是很大的。” 宋南宁动了动唇,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她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这几年要不是陆泽帮着她,她可能早就死了。 就算有神仙药,其实也没多大用处了。 而且,从心理上,她还不能接受陈港生,也不能接受陈家。 她慢慢坐起来,拿过自己的衣服,走了出去。 陈港生不敢阻止她,只得在后面跟着。 医生人员有些着急,“先生,宋小姐的身子之实在太糟糕了,不能再拖了,早一天治疗,多一分希望。” 看着她的背影,陈港生的眼神苦涩得让人心惊。 他跟了上去。 宋南宁没理他。 他就那样跟着她,看她在肉摊上买了两根排骨,又去另外一个摊买了鸡翅,还去小超市带了一瓶可乐和几样水果出来。 看着她对那些店主露出笑容,他竟然觉得妒忌那些人。 宋南宁,对所有人都好,都有礼貌。 唯独不肯给他一个好脸色。 可他也不敢上前,只得远远的看着。 她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她往前走,他也往前走。 一直到门口,她才停了下来,“不要跟着我了,我家不迎接你。” 陈港生硬生生的站在原处,不敢往前再走一步。 雨越下越大,他最后一身都湿透了。 可他又不舍得离她太远,最后助理只得把车开了一辆到院子外面停着。 屋子里,小家伙在她回屋没多久就醒了。 助理送过来的玩具和绘本被他摆满了两个卧室,客厅的沙发上也堆了大半截。 他有些得意,换了一套蜘蛛侠的 衣服在家里上蹿下跳。 热得满身都是汗。 本来想在地上打几个滚,又看到地上没有地板,感觉没有玩痛快。 于是对宋南宁说:“让他给我们送个大地毯来吧,我想在地上玩,还有,你那个冰箱也好小,都放不了几瓶我喜欢喝的饮料。” “电视也没有,不能看我喜欢的动画片。” 宋南宁揉揉他的头发,用毛巾给他擦脸,“我可以铺几张爬爬垫,吃了饭我就去买。” “虽然没有电视,可我有电脑啊,你可以在上面看你喜欢的动画片。” 小孩勉强满意,“那我要和你一起去买。” “好,先过来吃饭。” 小桌子上摆了三菜一汤。 裹着赤浓酱色的是糖醋排骨,甜香可口的是可乐鸡翅。 还有一盘番茄炒鸡蛋和一碗白菜豆腐汤。 小家伙是真饿了,一口气把排骨和鸡翅干了一半。 吃得满嘴都是油。 宋南宁看着他,一边吃一边给他擦嘴,“你吃慢一点,这些全是你的。” 正说着,她手机上传来了信息提示音。 她把碗里的饭扒了一口,站起来说:“我去处理一下文件,一会儿来收拾碗筷,那边桌子上有洗好的草莓,你先去吃一点,外面下雨,不要跑出去。” 小孩看她进了卧室,上前把小碗里的草莓全倒了出来。 又踩着小板凳在碗里装了一点饭,然后把剩下的排骨全扒进了碗里,犹豫了一下,到底没舍得倒可乐鸡翅,只把番茄炒全倒进去了。 然后就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 陈港生刚摇下窗户,他就拉开门,把小碗递给他:“你尝一下,她做的菜可好吃了。” 陈港生眼睛一亮:“这是专门给我的?” 小孩爬上车,在他旁边坐下,“你连院子都进不去,她才没有给你留,这是我们吃剩下的。” “你就说你吃不吃吧,不吃我拿去留着下午吃。” 说着,便要去夺碗。 陈港生抬高手,避开小孩的动作,“听你的意思,我还得谢谢你给我留饭了。” 小孩小.嘴一撇,哼了一声,“你不是说你们只是吵架了,她生气了暂时不理你吗,为什么她连门都不让进?” “你是不是有其他女人了,你出.轨了,她才不原谅你的?” 陈港生皱了皱眉:“你胡说什么?” 小孩瞪着他:“你最好没有。” 就完,下车就跑了。 陈港生摇下车窗,看着手中的饭,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 其实味道很一般。 但想到这是宋南宁亲手做的,他的眼睛红得厉害,也感觉很饿。 屋内,宋南宁处理好文件出来,看到小孩正趴在沙发上看绘 本,旁边的小几上还放着几个草莓屁屁。 一副祥和的样子。 就好像平时总是很冷的屋子, 似乎一下子就填满了阳光。 她自己也没发现她的唇角弯了起来。 第411章 爱是狂风,爱是暖炉 收拾碗筷的时候,她发现排骨一块也没有了,番茄炒蛋也全没了。 她不禁愣了一下。 这小孩,这么能吃吗? 看着剩下的半份鸡翅,她开口道:“鸡翅留着你晚上吃,还是下午当点心?” 小孩没抬头,“晚上我要吃馄饨,汤里面要加很多小虾米,还要加一点醋。” 宋南宁不禁笑了一下。 和她小时候的口味真的一模一样。 从厨房出来的时候 ,客厅门口又多了两个大箱子。 里面装着各种水果和新鲜的肉类,全部都用保鲜袋分好了。 那些肉,一看就是极好的品相,价格不菲,水果也个顶个的漂亮。 宋南宁脸色沉了下去。 走到院门口,看着从车里下来的陈港生道:“把东西拿走,不然我就扔了。” 陈港生眼神晦暗又失落,低声道:“只是一点普通的菜和水果,阿宁,你不要这样。” “而且初九也要吃的。” 宋南宁冷淡的道:“我吃什么他吃什么,而且我也没有你想的那种吃不起饭,鸡鸭鱼肉还吃得起,虽然不及你们陈家的金贵,但营养是一样的。” 陈港生心如刀绞,定定的看着她,半晌才道:“阿宁,不要这样对我。” 宋南宁没回答他,转身走了。 她把箱子搬到院子里,然后把门彻底关上了。 陈港生就那样站在雨里,像一座失去生气的雕塑。 春雨淅淅沥沥,转眼到了晚上。 晚餐宋南宁包了馄饨,每一颗里面都放了一颗大大的虾仁。 调汤的时候,还放了一点猪油, 果然,小家伙吃得鼻头都冒汗了。 吃饱喝足,看了一会儿动画片,小家伙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宋南宁打来热水要给他擦脸,小家伙却坚持要泡澡。 宋南宁只得用一个大塑料桶,放了一整 桶的热水,又从外面揪了一把艾草泡在里面。 小家伙坐在客厅的桶里,洗得可开心了,撒出来的水把水泥地都弄湿了一半。 灯光不算明亮,但却异常温暖。 孩子清脆的笑声从缝隙里传出去,听到门外的人眼睛都红了。 洗完澡 ,小家伙很快睡着了。 宋南宁本想把他放在隔壁的小床上,但他坚持要和她睡一个屋,还要趴在她身上睡。 下雨的春夜是寒冷的,屋外是水滴落在地面的声音,室内是孩子绵延均匀的呼吸声。 宋南宁端详着孩子安静的睡颜,终于忍不住轻轻的亲了一口。 她轻轻的把孩子放在床上,正打算坐起来。 孩子反手拉住她的衣服,发出梦呓,“妈妈别走……” “他们都有妈妈……” 宋南宁鼻头一酸,身子就僵住 了。 虽然只相处了这短短的一天,可这孩子真的很讨人喜欢。 而且,这是她的孩子。 她真的很喜欢…… 可她的身体…… 她本来对活下去已经没有抱什么希望了,可此时,她竟然萌生出一种想法,她想要继续活下去,陪着这孩子慢慢的长大。 可上天,好像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了…… 这时,她脑子里闪过一道微光,陈港生说的那种药, 真的有用吗?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很快收回了心神。 就这样,这个下雨的周末,孩子在这里待了两天。 星期天晚上的时候 ,他整理好自己的小背包,说要先回家一趟。 走之前,说周五下午就要过来,还把要吃的菜全都约定好了。 宋南宁把他抱到车上,对着他挥挥手,“在幼儿园不要和小朋友打架,要好好听老师的话。” 小孩亲了她一下,依依不舍,“记得要想我,要是再把我忘记了,我就会生气的,起码一周不理你。” 宋南宁温柔的笑笑:“不会再忘记了。” 小孩又把一个盒子递给她:“他们说你感冒了,要吃药,这个药你要记得吃。” 宋南宁摸摸他的小脑袋,“好。” 在驾驶室的陈港生听得心里发酸,忍不住抬头望向宋南宁。 那眼神里饱含热络和期待。 但宋南宁却像没看见一样,扭头就走了。 本来早已习惯一个人生活的她,现在回到屋子里,却感觉空落落的。 沙发上和地垫上还散落着小孩留下的玩具,桌上还留着他的绘本。 这一切,让她慢慢红了眼。 她蹲下去,抱着那些玩具,泪水止不住 的流。 爱是火炉,把她心中的冰窖融化。 爱是狂风,把她重新卷入凡尘。 她用了几年时间构建出来的冰墙,在这一刻慢慢倒塌。 她的手指慢慢抚上胸口,感受着自己心跳的声音。 要是能多活几天,能好好的陪着他长大,该有多好……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星期四那天,小孩没有去学校,开始准备礼物。 他拿出小本本,把从学校收集到的情报列了一个单子出来。 根据同学们对妈妈的了解,他们的妈妈,最喜欢的就是黄金和珠宝,然后是护肤品,再然后就是奶茶。 整理好单子,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堆卡,又把抽屉里的所有现金全部装进了小包包里。 再换上黄色的小外套,雄赳纠气昂昂的出发了。 保镖开着车,按指示,把他带到了最大的一家珠宝城。 小家伙认真的选了一下,进了最大的一宝珠宝店。 里面的店员简直要乐疯了。 看着面前四十多个金手镯,还有十几枚钻戒,一大堆亮闪闪的项链收敛耳钉,一个劲的问保镖 :“真的全部都要包起来吗?” 保镖面无表情的道:“全部都要!” 他已经知会过总裁了,得到的答案是,那是小孩自己的钱, 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店员笑得合不拢嘴了,赶紧把东西包起来,还送了一大堆礼物。 小家伙让人抱着这些胜利果实,心满意足的回了家。 第二天还没到五点,他就起来了,吵着陈港生给他买奶茶。 陈港生刚开完会躺下,就这样被硬生生的叫了起来。 面无表情的瞪着小家伙,“现在才五点,奶茶店还没开门,买什么奶茶?还有,小孩能喝那个吗?” “不准买!” 小家伙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要买,我就是要买!” “你天天说自己忙,一点用也没有,一个奶店也开不起!” “我不管,你叫他们开门,我要买!” 才睡了一会儿的陈港生被嚷得头疼。 看到胡闹的小家伙,拎起来就想打屁.股。 可一眼又看到小家伙含泪的眼睛,是那样像宋南宁,不由得心软了大半。 第412章 她不要你了 他理了理他的小睡衣,缓声道:“现在天还没亮,等天亮了我派人去买。” 小孩还是不依,“不行,我现在就要,这是我送给妈妈的礼物,我今天不去上学 ,要提前一天去陪她!” “我已经和她约好了!” 陈港生眼睛一亮:“她同意你今天就过去?” 小孩骄傲的点头,“那是当然,昨天晚上我们就说好了今天可以过去,我问她想不想我,她说想了,所以我必须马上过去,不能让她太思念我!” 陈港生一下站了起来, 开始换衣服,“好,我们马上去买奶茶,买到奶茶就走。” 小孩一听,转身跑进进自己的卧室。 没一会儿,就拖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行李箱出来了。 陈港生皱眉,“不用带太多东西,只要带你几样你的玩具就可以了, 其他的我可以派人送过去。” 小孩仰着漂亮的小脸,“不行,这些我要全带过去,这次我要在那边住 一周,你给我请假!” 看着小家伙漂亮的眼睛,陈港生眸光微闪,“那我们把妈妈接回来,就可以天天住在一起了。” 小孩小.嘴一撇,眼神有些鄙视,“她不回来的原因你不知道吗?她不想理你,你连进屋的资格都没有,还不知道想办法!“ 陈港生把他抱起来,“所以,就需要宝贝帮忙,这次我们把妈妈带回家好不好?” 小家伙嫌弃的把脸扭到一边,“别叫那么亲热,她又不嫌弃我,我可以随时过去,进不了屋的人只有你。” 说着,他眼珠子一转:“我可以帮你,但你要出钱,我的钱花光了,你得给我补满。” 陈港生揉揉小家伙的脑袋,咬牙:“成交!” 中午的时候,父子俩就到了小镇上。 天气不错,空气中已经有了油菜花的香味,是春天的气息。 车子一路开到了宋南宁的小院门口。 可是,门却紧闭着。 小孩使劲拍了几下,也不见有人出来。 他一下慌了:“她是不是不想见我们?” 陈港生脸色也不好看,咬了咬牙,敲开了不远处邻居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婶 子,笑眯眯的打量陈港生,“你就是阿宁的男朋友吧?长得真气派,真亮堂,和电视里的大明星似的,难怪阿宁看不上我们给她介绍的本地青年。” 陈港生礼貌的道:“是的,阿宁今天不在家吗?” 大婶道:“今天天还没亮就走了,走的时候我正好碰到她,她说要出一趟远门。” 出远门? 陈港生脑子嗡的响了一声,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他勉强保持了礼貌,“那她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 大婶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她性格比较冷淡,虽然是邻居,其实也没有特别熟。” 她看着陈港生突然变得惨白的脸,担心的道:“你没事吧?要不要进屋喝点热水?” 陈港生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说完,他转身,慢慢的往回走。 大婶看着他的背影,嘀咕道:“这个阿宁,接触的怎么全是这么漂亮的男人,那个陆先生就顶好看了,没想到来了个更好看的,难怪看不上我们这边的人……” “不过,我昨天问她这个人是不是她男友时,她却说不是……” “这么好看的男人也看不上,心气倒是挺高……” …… 陈港生失魂落魄的回到宋南宁的小院门口。 小孩马上跑上前,“怎么样,问到了吗,她去哪里了?” 当着孩子的面,陈港生也掩饰不了脸上的失落和眼中的痛苦,轻声道:“她有事出去了。” 小孩不信,马上拨通了电话手表。 可是,宋南宁那边却传来无人接听的声音。 小孩一下红了眼圈,坐在地上开始大哭,“都怪你!” “她一定很讨厌你,不想见你,知道你要来,就赶紧走了!” “她连房子都不要了也不想见你,全是你的错!” “她明明要见我的,但是你非要跟来,现在她连我也不见了,都怪你,是你的错!” “你把她还给我,还给我!” 小孩哭闹的话,像最锐利的刀,狠狠的刺进了陈港生的心头。 这些年刻意被掩去的真相,又露了出来。 她恨他,她讨厌他,她恨不得离他一万公里以上。 他只不过出现了一次,她就连孩子也不想要了。 这个认知几乎撞碎了他的所有心理防线。 他不敢去看那院子,也不敢看孩子,跌跌撞撞往车边走。 小孩扯住他裤腿,不停打他,“把她还给我!” “都是你,把她逼走了!” “你要是不来,她就不会走了!” “你就会骗我,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星际旅行,她就是不想看到你,讨厌 你,讨厌到连我也不要了!” “我讨厌你,讨厌你,把她还给我……” 小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干脆在地上打滚。 陈港生痛苦得心脏都要炸了,看着这个她和自己的孩子,轻声道:“对不起……” 他又把她弄丢了。 这一次,她连孩子也不要了…… 她是这么讨厌他。 这么讨厌…… 他是应该走远一点,不应该贸然就过来的。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小孩哭得累了,裹了一身的尘土,这才把他抱起来。 “对不起,我会把她找回来的。” 小孩哭得眼睛肿得老高,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我要和她一起走,我要陪着她!” 这时,助理从小路上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道:“总裁,宋小姐回来了。” 陈港生猛的回头。 助理喘着气道:“应该是去了县城买东西了,这会儿回来了,拉了好大个推车回来,买了一大堆东西,估计是给小少爷准备的。” 小孩耷拉着的脑袋立马就支愣起来了,挣 开陈港生的手就往小路上跑。 刚跑了几步,又折了回来,冲陈港生大声道:“衣服,我的衣服,给我换衣服!” 陈港生从车里取了一套新衣服出来,还没穿好,小家伙就跑了。 远远的,就看到宋南宁拖了一个不小的手推车过来了,背上还背了一个大包。 小孩喜得大叫:“妈咪!” 第413章 快点回家 宋南宁也笑弯了眼睛,冲小孩挥挥手,“快来,买了好多好吃的。” 小孩冲过去抱住她的腿,“你要出门怎么不和我打电话?我让他派车去接送你,他有好多奇怪的车!” 小孩穿了一件嫩黄的牛仔外套,眼睛还是红红的,望着她的样子有点可怜。 宋南宁弯腰想要抱起他,可感觉太吃力,只得放下。 “眼睛怎么红了?” 小孩赶紧擦了擦眼睛,又抱住 她的腿,“我还没吃早饭,有没有给我买好吃的?” 宋南宁从小车车里取出一块米糕,“我买来自己吃的,结果忘记了,只有这个,其他的都是水果和肉奶蛋。” 小孩接过去,使劲啃了两口。 结果一下子就噎到了。 宋南宁赶紧拆了一盒牛奶给他:“慢一点,这个冷了有点噎人。” 这时,跟上来的男人上前接过她手中的小推车。 宋南宁夺了过去,看也不看他。 男人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声音都有些发颤,“阿宁,不要这样,孩子在。” 小孩故意扬了扬手中的米糕,一副我有你没有的得意模样。 陈港生狠狠的瞪他,却又无可奈何。 就这样,母子俩在前面拉着小车,高大的男人在后面可怜的跟着,像一个受气包。 走了一会儿, 小孩看了一眼后面的男人,对宋南宁道:“让他拉吧,这里有点缓坡,我们会累到的。” 宋南宁摸摸他脑袋,“我可以拉回去的。” 小孩抓过她的手,放在嘴边吹了吹,“你看手都红了,这种重活就应该让他干!” 陈港生赶紧大步上前,抢过了小车车,“我来吧,这里有点不好推。” 小家伙趁机拉住她的手,“快点回家,我给你带了好多礼物。” 宋南宁无奈,只得被小孩拉着往前走。 到院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冷淡的道:“东西放在这里就可以了,你不用进去。” 陈港生刚热起来的心又一下被冻住,在原地半天都没有缓过神。 小孩冲他做了个鬼脸,指挥着司机把他的行李箱给搬了下来。 到家后,宋南宁把买的菜一样一样的拿了出来。 新鲜的牛羊肉,排骨,鸡鸭蛋,冻得发硬的虾仁和海鲜,摆了一桌子。 还有当季最新鲜的水果和蔬菜。 她每拿出一样,小孩就帮着把菜放进冰箱。 宋南宁摸着他的小脑袋道:“不用放进去,一会儿要送个大冰箱来,我们换个冰箱。” “我还买了一些冰淇淋,和冰箱一起送过来。” 小孩老开心了,在宋南宁脸上亲了亲,“谢谢妈咪!” 宋南宁揉揉他的脑袋,眼里是自己也不知道的温柔和宠溺。 果然,没一会儿,冰箱就送来了。 宋南宁正要收拾旧冰箱,小孩就拉过她,让她坐在沙发上。 “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宋南宁捏了捏他的小脸,温柔的道:“我们初九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小孩看了一眼门外可怜巴巴的男人,收回目光,“妈咪,我们去里面拆礼物好不好?” 宋南宁道:“你不是饿了吗,我先把饭做好,吃了午饭,我们慢慢拆。” 小孩指了指门外,“让他做,他做的菜还可以,我们先拆礼物。” 男人赶紧上前几步,想进去又不敢,只得在门外可怜的道:“我来做吧, 你们去拆礼物,初九给你选礼物选 了一天。” 宋南宁皱了皱眉,刚要小说话,小孩就伸出白嫩的小手给她看:“你看,我为了拖这些礼物,把手都磨破皮了。” 其实是刚才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时候蹭掉的皮。 宋南宁低头一看,果然看到小孩白嫩的手背上有好几条血印子,已经结痂了。 可是,拉箱子的话,怎么会伤在手背上? 小孩把手递到她唇边,“妈咪,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宋南宁轻轻的吹了吹,揉揉孩子的脑袋,“乖,不痛了。” 小孩拉住她的手,“我们去拆礼物吧。” 宋南宁只得站起来,“好吧,先拆礼物。” 小孩得意的看了看陈港生,拉着宋南宁就进了卧室。 陈港生赶紧进了屋,开始收拾一桌子的菜和肉。 卧室里,小孩把箱子打开。 首先掉出来的是两杯奶茶。 都用保温袋装得好好的。 小家伙取出来的时候,竟然还是热的。 小家伙把奶茶递给她,“这是我一大早去买的,你快喝。” 宋南宁吸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好喝,谢谢我的仔仔。” 小孩得意的道:“我五点去买的,肯定好喝。” 宋南宁只得当这是小孩随口乱说的,点了点头,指着箱子:“还有什么?” 小孩直接把箱子翻过来,里面的首饰盒子散了一地。 他把一大堆盒子都堆到宋南宁面前,奶声奶气的道:“这是我花了好大力气选的,你一定会喜欢的。” 看着一大堆某奢侈品牌的包装盒子,宋南宋皱了皱眉,“你买这么贵的?” 小孩小手往腰上一叉,大声道:“这是我用自己零花钱买的,你不用管多少钱。” 宋南宁抿着唇,把这些盒子一一打开。 要么是黄金首饰,要么是珠宝,每一个,都很昂贵。 而且足足有六七十个小盒子,难怪箱子也撑得快变型了。 她看着眼前这堆足以买下几套房子的东西 ,皱眉道:“你买这些,你爸爸不管你吗?” 小孩仰起小脸,一脸骄傲,“他说了,自己的钱可以自己管理,我拿去买礼物,他不会管的。” 说着,他又殷切的看着她:“妈咪喜欢吗?” 宋南宁点点头,“喜欢。” 小孩高兴的扑进她怀里,“我就知道你喜欢。” “陈港生那个小气鬼,让你住这么小的房子,也不给你买车买电视和冰箱,我给你买,你拿这些去换,这些能买不少了!” 宋南宁揉着他的头发,心里的那点冰霜在这一刻已经融化的一干二净。 她揉着孩子的小脑袋,轻声道:“谢谢我的仔仔。” 小家伙又从一个大盒子里拿出平板和最新款的手机递给她,“这个也给你。” “他不准我玩,但是你可以玩。” 第414章 好好谈谈 宋南宁接过去,亲了亲他的小脸,“我们一起玩。” 两人很快下了一些小游戏,在房间里玩得不亦乐乎。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港生过来敲门,“饭做好了,吃了饭再玩。” 小家伙呼的一下跳下床,“饿了,饿了,要吃好吃的!” 宋南宁也走了出去。 只见桌子上放了四菜一汤。 葱爆牛柳,西兰花炒虾仁,青椒肉丝,呛炒小白菜,排骨冬瓜汤。 看起来就很好的样子。 陈港生站在桌边,白衬衣的袖子挽起来,明明是那样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时在这个小房子里,却有了一副人间烟火气的模样。 宋南宁突然感觉鼻子有些发酸,赶紧扭开脸,“我去盛饭。” 小孩也跟上去,“我来帮忙。” 一家三口,围着小桌子,要是有不知情的人看到,一定会以为这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家。 宋南宁给孩子夹了菜,刚要动筷子,看到陈港生没动,用殷切又含着痛意的眼神看着她。 那样子,就好像她没说话,他不敢动筷子一样。 她心里发酸,赶紧低头道:“吃吧。” 陈港生愣了一下,随意高兴坏了,赶紧给宋南宁夹了一大块牛柳,“这个你以前最喜欢了。” 宋南宁把碗挪开,冷淡的道:“不用,我自己会夹。” 陈港生的眼神瞬间又黯了下去。 一顿饭,除了小孩偶尔出声,两个大人谁也没有说话。 吃完饭,陈港生自觉的去洗碗收拾,宋南宁陪着小孩在新买的地垫上玩乐高。 没一会儿,小孩累了,倒头就睡了。 她把孩子抱在床上,自己也挨着他躺下。 早上起得太早,又动了一上午,她就疲惫不堪,很快就入睡了,还睡得很沉。 当她陷处沉睡的时候,小孩却爬了起来。 穿了鞋子,飞快的跑到厨房门口,小声道:“她已经让你进屋了,你争点气,今天晚上让她允许你在屋里睡。” 陈港生看着他“好,我努力。” 小孩撇撇小.嘴,“她要是不让你进来,你就装病,装发烧,你不是有好多医生吗,让他们给你开一点生病的药,明白吗?” 陈港生无奈:“好。” 小孩鄙夷的摇了摇头,“家庭煮夫就是没用,只会做饭,什么也不会,什么都要我.操心……” “一会儿醒了我要吃杨枝甘露,妈咪也会爱吃的……” 这一觉睡了三个小时。 宋南宁醒的时候感觉还是很累。 上午动的狠了一些,这会儿起床感觉喉头又有些腥甜。 她挣扎着下了床,把一大把药吃了下去。 回头的时候,看到陈港生正站在背后,一脸担心的看着她。 他动了动唇,轻声道:“阿宁,让我给你治病 好不好,我能让人治好你。” 宋南宁根本不信他的说辞。 可脑海中马上浮现出小孩哭红的眼睛。 她心里一痛,差点掉下眼泪。 她自小失去双亲,太清楚这其中的苦楚了。 要是她走了, 这孩子,会如何? 陈港生肯定会再娶,也不会只有他一个孩子,他以后会是个弃子吗? 想到这些,她心如刀绞,慢 慢的弯下腰,抱住 了脑袋。 陈港生吓坏了,以为她又发病 了, 冲上去抱住 她:“阿宁!” 宋南宁推开他,一耳光扇在他脸上,低吼道:“都是你,是你!” “你这种人,最不负责,肆意玩弄别人的生命,我恨你,我恨你!” 她眼睛通红,恨恨的盯着他,“我不想看到你,你滚!” “我这辈子,下下辈子,都不想看到你!” “你们陈家人,全部都是畜生!” 陈港生被这话刺得心头在滴血,可是还是不肯松开她。 他颤声道:“不要这样对我,阿宁,生在陈家,我没有选择。” “阿宁,你看看我吧,看我一眼,不要再漠视我了……” “求你了,阿宁……” 宋南宁心下剧痛,狠狠推开他,“滚出去,不要站在这里,脏了我的地!” 说完,跌跌撞撞的进了小卧室,把门反锁了起来。 门外的人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慢慢的退了出去。 一直到晚上,陈港生也没有再出现过。 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两天后,原本计划在这里待一周的小孩,突然说想回去。 宋南宁感觉这两天她精力也被消耗透了,整个人非常不舒服,于是便给陈家的管家打了电话。 没多久,小孩便被接走了。 小孩走后不久,她就倒下了。 身上一会冷一会儿热,难受得她把所有被子都盖在了身上。 中途她起来吃了一大把药,但还是一点用也没有。 就这样到了半夜,才稍微好了一点。 她起来擦了把脸,正要去换衣服,突然听到门外有什么在推着门。 那感觉,就好像有什么重物压在门上, 要使劲往里面挤一样。 她顿时想起了那些网上的恶性事件,吓得背上起了冷汗,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谁在外面?” “阿宁啊,是我,你开一下门。” 是邻居周嫂。 宋南宁松了一口气,上前开了门。 可是,门外站着的却是两个人。‘ 前面的是胖胖的周嫂,后面全身衣服都湿透了的高大男人,是陈港生。 一开门,周嫂便道:“阿宁,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能在这么下雨的天气把人关在外面,我看他在雨里坐了一晚上了,人都病 了。” “就算你们吵架了,但孩子都有了,为了孩子,也该各让一步,有什么坐下来好好说,你把人赶出来在外面淋雨是怎么回事?” “阿宁吧,人活着不容易,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但别这样糟蹋人的真心,他看着也不像个坏人,不管怎么样,都坐下来好好谈谈 说完,她便把陈港生往前面拉了一把,“进去吧,小两口有什么好好说,别在外面傻坐着淋一晚上雨,这春日的的夜晚,看着不冷,但其实也有寒气的,淋一晚上雨,再好的人也扛不住!” “要是你今天晚上实在没地方住,一会儿来我家吧,我家还有个客房,别在外面淋雨了。” 说完,周嫂转身拉上门就走了。 宋南宁看着湿透的男人,恨不得马上躲起来。 因为她身上穿着的, 正是当年带走的他的衬衣。 第415章 那就一起回去吧 她后退了一步,转身跑进了卧室。 陈港生站在原地,半天缓不过神。 狂喜和痛苦交替着在心头翻涌。 他看到了什么? 她身上穿着他的衬衣…… 已经洗得有些发旧了,可他还是一眼认出那是他的衬衣。 他的所有衬衣都是定制的,领口上绣着一个很小的不起眼的字母。 别人也许不容易发现,可他穿了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忍不住身子都颤动起来。 她其实心里一直有他。 所以拿走他的衬衣,每天穿着,以此来解相思的苦。 可为什么,她已经惩罚了他这么多年,现在他就在这里,她还是看也不看他一眼。 她的性格,是如此的绝决。 在她心里,爱是压不住恨的。 她在惩罚他,也在惩罚她自己。 他心痛难忍,扶着门重重拍了几下,喃喃道:“阿宁,你出来我们谈谈。” “阿宁,你心里有我是不是?” “不要再互相折磨了好吗?” 宋南宁几下剥了那个衬衣,换上自己的衣服,转头盯着门,“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我不会原谅陈家,也不会跟你走。” 陈港生心底涌上浓厚的悲伤,眼里也闪过一抹不正常的神色,“阿宁,是不是我死了,你就会原谅我?” “你就这么讨厌我?” 宋南宁面色苍白,低低的道:“你什么也别说了,你是陈家人,我永远原谅不了陈家人。” 她流下眼泪,扶着床,不让自己跌下去。 “林辞为了我死了,他才十七岁,他的坟现在还在村子的山头上,孤零零的成了孤魂野鬼,他明明可以有美好的人生……” “陈港生,我们之间隔了一条人命,永远也解决不了。” “我说过,等我死后,让陆泽把我的骨灰和他埋在一起。” “我欠他一条命,活着的时候无法偿还,那死了我就去陪他,我用下辈子去还他……” 陈港生如万箭穿心! 痛得连腰也直不起来。 他持着门,低低的道:“就因为我是陈家人,你宁愿把自己折磨死,也不肯多看我一眼,阿宁,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里面的声音还是很冷,“你要恨我也好,怨我也好,总之,你身上流着陈家的血,我们就是一辈子的仇人。” “孩子我会认的,但我和你是不可能了,你走吧,别折腾了。” 陈港生低低的笑了。 那笑声像是受了重伤的野兽发出的呜咽声,让人觉得心惊。 宋南宁呆呆的站着,感觉他很不对劲。 可是,那道门,是隔着他们之间的一道天堑。 她不能,也没有勇气去打开。 他们之间,这辈子,就断在这里吧。 反正,她也活不了几天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港生离开了。 但很快又过来了。 她听到他靠在了门上,然后听到了什么金属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她就那么盯着那门,像雕塑一般。 没一会儿,暗红的颜色慢慢从门缝里浸了进来。 像小溪一样向四处蔓延。 带着浓烈的腥甜味儿,刀子一般刺向宋南宁的眼睛。 她呆在原地,感觉心跳都停止了。 两秒钟过后,她疯了一般拉开门。 门口的人靠在墙边,地上满是暗红的血。 她用来切菜的刀子被扔在脚边,像死神的镰刀一般散发着要命 的寒光。 宋南宁全身颤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抓着陈港生的肩膀,拼命摇他,“你干什么?你在做什么?” 陈港生静静的看着她,眼里是死一般的沉寂,“你恨我,恨我是陈家人,恨我身上流着陈家的血,阿宁,你别管我,我也恨我身上有陈家的血……” “让它流干,你就不会恨我了……” 宋南宁慌得厉害,颤抖着冲过去抓过那件衬衣,几下剪成了条状,奔回来缠住了被他切开的大动脉上方。 然后给他的助理打电话。 打电话的时候她手抖得厉害,电话掉在地上几次才打通。 口齿不清的说了情况,让对方马上来人。 可陈港生切开的是大动脉,那血喷涌的很快,即使锁住了血液的必经之地,还是流得不少。 他渐渐的有些意识模糊,强撑着脑袋看她,“阿宁,我换了这血,你会原谅我吗?” 宋南宁扑他身上,悲恸大哭。 一边哭一边打他,“陈港生,你这个大混蛋!” “你只会拿捏我,用我父母的东西拿捏我,用孩子拿捏我,用你的命拿捏我……” “你想要我死也不得安宁!” “有时候,我真的好恨……” …… 她哭得厉害,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肩头。 他用另外一只手给她擦脸,虚弱的笑,“我只是想你留在我身边……” “阿宁,我这个人不懂感情,不知道要怎么去好好爱一个人,所以,我才做下这么糊涂事……” “是的,我不是一个好人,我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可在爱你这件事上,我是认真的,我拼命了全力……” “你不能因为我姓陈,你就否定我的一切,这对我不公平……” ……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气息也越来越弱。 终于,他的手慢慢的垂了下去。 (全文……完) (哈哈哈,吓你们的,调 节一下气氛!) 宋南宁大哭,拼命摇他,“陈港生,你不准睡,不准!” “来人,快来人! …… 很快的,刘术就带着人赶到了。 万幸的是镇子上的医疗团队一直没有撤走,直升机也在。 陈港生很快被送进了本地的医院。 好在只是流失过多,并没有真的生命危险。 可就是这兵荒马乱的一小会儿,宋南宁却感觉自己像是走完了一生。 是那样久,那样难受。 她从未想过陈港生会死,也没想过那样强大和手腕狠戾的男人会做出那样偏激的行为。 他,好像也被逼到了绝境。 可她该怎么办? 她要怎么办,才能谁也不负? 她就那样坐在他的床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一般。 没多久,陈港生就醒了。 虽然还挂着血袋,可他身底底子好,抢救也及时,并没有伤及根本。 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了掌心。 “阿宁,你救了我,就不能再抛下我。” 宋南宁轻轻的抽出手,看着窗外,轻声道:“你说的药剂,是不是真的?” “不是用来哄我回去的手段?” 陈港生坐了起来,“阿宁,你可以怀疑我任何事,但在爱你这件事上,你不能怀疑我,你的事,在这里,从来都是大事。” “这些天,你吃的药也是新研发的,你没有感觉好一些了吗?” 宋南宁摇摇头,“我病得太久了,已经忘记正常人是什么感觉了……” “既然你说药剂的事是真的 ,那就治吧……” 要是他说的是真的,不管有没有用,都试一下吧…… 陈港生再次抓住 她的手,眼里全是惊喜, “阿宁,你肯跟我回去了?” 宋南宁脸上全是疲惫,“我是为了孩子,不是为了你。” 陈港生自动过滤了她的冷漠,惊喜不已,“好,我们回家,现在就回……” 第416章 又有宝宝了 第二天傍晚,天还没完全黑,广城的灯光便亮了起来。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宋南宁一阵恍惚。 她曾以为,她这辈子也不能再回到这里。 可兜兜转转一大圈,她又回来了。 陈港生身上还留着针头,牵过她的手,“先回家吧。” 小区已经被全面翻新,她住的那个单元被陈港生全部买了下来。 只是房子里还保留着最初的摆设。 他没舍得动一点她留下的痕迹。 小孩也被接了过来,一看到她进门 ,就扑进了她怀里。 他抱着她的脖子说:“爸爸说我们一家人再也不会分开了!” “妈咪,我等这一天,等了一辈子。” 宋南宁又心酸又好笑,揉着小孩的脑袋道:“你还几岁,就说一辈子了。” 小孩蹭着她的肩膀,“治病很痛,但我会陪着你的,我们都一直陪着你!” 宋南宁抱紧了他:“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如果可以,她想永远的,永远的陪着他…… 时光匆匆,转眼大半年过去了。 又到了年末。 经过密集的治疗,宋南宁被剃光的头发已经长出了一大截,瘦得脱了相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一点肉。 为了方便,她回了京市。 陈港生为她准备的私人医院只对她一个人开放。 整层的套间大得不像病房。 她看着外面银杏树上厚厚的积雪,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红色帽子和围巾。 刚戴好,小孩和陈港生就进来了。 一起进来的, 还有其他熟悉的面孔。 周京砚一手拉着沈佳期,一手拉着一个长得极漂亮的小男孩走在最前面。 小男孩穿了一身很漂亮的藏青色双排扣小西装,一张脸像极了缩小版的周京砚。 可那气质和神态,又和沈佳期很像,清冷的,天生带着贵气。 小小年纪,一言一行中,都透着稳重。 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大的礼物盒子,进来就把东西送到到宋南宁手中,脆生生的道:“宋阿姨, 这是我妈咪给你准备的礼物,说里面的特殊石头能帮你好好休息。” 宋南宁摸摸他的脑袋,笑弯了眼睛,“谢谢小云城,听说你又拿了奥数少儿组的冠军,好厉害!” 小家伙神气起来,但又表现得很矜持,只淡定的道:“都是妈妈聪明,我遗传了她。” 一席话,逗乐了屋里的所有人。 宋南宁看向沈佳期,目光落在她凸出来的肚子上,有些羡慕,“七个月了吧,沈老师。” 沈佳期摸摸肚子,笑道:“是的, 刚七个月,预产期正好是正月十五,京砚把小名都想好了,叫元宵。” 宋南宁笑道:“又是男孩?” 周京砚接过了话题,“是女孩。” 那样子,特别笃定。 沈佳期笑道:“他请的老中医听了脉,说他终于可以圆了心愿了,说是女孩。” 这时,门口传来不和谐的嗤笑声:“就他,也想生出女儿,简直做梦!” 只见顾知行抱着一个特别可爱的小姑娘出现在门口,身边的唐笑穿了一身干练的西装,手里还提了一个超大的果篮。 周京砚没好气的冷眼看他,“闭上你的臭嘴,再乱说停了你的工程!” 顾知行亲了女儿的小脸一口,鄙夷的道:“你就是妒忌我有女儿,就一年停我几次工程,可是有什么用,我还是有女儿,你没有!” 周京砚伸手在沈佳期肚子上摸了摸,语气变得温柔,“乖宝宝,把耳朵捂住,不要听到有些人的胡言乱语了,对胎教不好!” 顾知行挤到了前面,看了一眼沈佳期的肚子,“这么圆 ,肯定是儿子!” 沈佳期无奈,“顾总,你上次说肚子尖是儿子。” 顾知行别过脸,小心的把女儿放在椅子上,又亲了亲她的小脸,温柔的道:“糖糖先坐在这里,一会儿爸爸带你去玩具,我们把整个楼的芭比娃娃全买下来好不好?” 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的,但声音却很响亮,‘不要,我不要娃娃,我要初九小哥哥手里的小恐龙!” “还有,我要玩具枪,不喜欢芭比娃娃!” 顾知行脸都绿了,“女孩子不能玩那个!” 小姑娘歪着脑袋看他,“可是我就喜欢玩,你不要给我穿公主裙了,好难看!” 身后顿时传来嗤笑,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顾知行气得直瞪他:“笑什么,反正我有女儿,你没有!” 这时,唐笑上来了,扯了扯他的衣服,“好了别乱说了, 男孩女孩都一样!”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迟疑,“可能,我们也会有一个男孩……” 顾知行愣了一下,随即狂喜,“笑笑,你是说……” 唐笑点点头,“是的,就是还没有去医院确定,但是八.九不离十……” 顾知行抱起她就转了个圈,笑得很大声,“我们马上去检查!” 唐笑大声道:“停,放我下来,我头晕!” 顾知行急切的道:“马上去检查,去确认!” 唐笑道:“不用这么急,我说有了就是有了,今天是小宋和陈总请我们吃饭,过圣诞节,吃了饭再去也不迟,我有点饿了!” 顾知行不满的看了一眼陈港生,“这么大个医院,竟然只有一个科室,真是神经病,不然我们在这里就可以检查。” 唐笑扯了扯他的衣服,“别乱说,宋小姐情况特殊。” 宋南宁笑了笑,站起来道:“我们出发吧,看来大家都饿了,我们订的这外面的外店,医生说我现在可以吃一些正常的东西,我点了好多粤菜,你们不要嫌弃!” 沈佳期笑道:“我和笑笑都爱吃,正好陪你一起!” 几个人一起出了门。 宋南宁有些羡慕的看着他们的背影,“糖糖和小云城都有弟弟妹妹了,初九一定很羡慕……” 初九仰起小脸看她,“医生说你最多半年就能痊愈出院了,到时候我们也要个妹妹好不好?” 宋南宁捏捏他的小脸,“这个要顺其自然,万一是弟弟呢?” 刚说完,她整个人都被抱了起来。 陈港生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低声道:“宁宝,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你真的不打算给我名分吗?” 宋南宁忙道:“这么多人,你放我下来,孩子在这里,你干什么?” 初九一听,捂着眼睛就跑了。 陈港生抱着她大步往前走,“不放,一辈子都不放!” 第417章 不求来世,只求今生 又是一年初夏。 二月末的时候,沈佳期产下一名女孩,取名沈景和。 因为出生在元宵节那天,小名为元宵。 周京砚包括乃至整个周家几乎喜疯了。 两个姐姐几乎常住在他们家里,大姐甚至工作都不想管了,整天就围着小侄女转悠。 就连一向威严的周国华,也天天发圈炫耀。 这位重权在握的首长,年轻的时候几乎没有带过儿女,现在竟然把两个孙儿孙女当成了心头宝,三天两头的让送回周家。 要是不送,一会儿就会赶过来,守着抱一会儿才算完事。 元宵这小家伙长的也的确可爱,取了沈佳期和周京砚的全部优点,比电视上的奶粉宝宝还要漂亮几分。 有一次周听云拍了个小视频发到了自己朋友圈,小家伙的视频不知道被谁搬了网上,竟然火了一把,不少商家闻着味上来想要寻求合作。 结果知道是南风集团家里的小孩,才不得不打消念头。 这是后话。 孩子百天宴的那天, 周国华大办了一场。 京市有头有脑的人几乎全都到场了。 沈佳期枫城的亲戚也被邀请了过来。 可谓风光大办。 顾唐夫妇和陈宁夫妇自然也携着礼物参加了。 唐笑的肚子已经大了起来,请了中医听脉,据说是个男孩。 宋南宁恢复得很好,最新的一次检查,已经可以正常的生活,医生说最多半年,生孩子都没问题了。 这话正好被小初九听到了,从那天开始,便一直缠着宋南宁要妹妹。 宋南宁被缠的没有办法,只好答应。 一切,都在向着最美好的画面发展。 宴会过后,一切都安静下来。 沈佳期没有留在周家过夜,回了自己的家。 初夏的傍晚凉风徐徐。 她切了西瓜,带着孩子在自家小院乘凉。 云城把凳子搬到外面,拿了故事书,坐在妹妹的小车车旁边,一本正经的给妹妹读故事书。 沈佳期一边吃西瓜,一边处理手边的文件。 虽然有九个月产假,但她已经成了科研的骨干力量和领头羊,在家也不得闲,有重要的项目,她必须经手和参与。 没一会儿,唐笑就进来了。 沈佳期看她一脸怒意,又大着肚子,忙让她坐下来休息,“怎么了?不是带孩子去打疫苗吗,孩子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唐笑抹了抹额上的汗,拿起西瓜发泄一般咬了一口,气道:“那个大傻子,气死我了,孩子打针哭了,他也跟着一起哭,丢 死人了,我赶紧偷偷跑了!” 沈佳期笑得不行,“顾总那是太爱孩子了, 这么多年一直这样,糖糖一生病,他紧张得都不能睡觉,这又不是第一次了,别气了!” 唐笑无语,只得继续吃西瓜。 吃到一半,又想起了什么,“听说小姨醒了?” 沈佳期点点头,“昨天才醒的,还不能走动太久,所以今天也没来参加元宵的百日宴。” 唐笑轻叹一口气,“小姨昏迷了三个月,终于醒过来了。” “医生怎么说?” 沈佳期眸光微闪,只道:“还好,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以前的那些病,竟然开始好转。” 唐笑呆住 了,“竟然还有这么神奇的事。” 沈佳期点点头,没有说话。 其实,她话只说了一半。 三个月前,沈山湖在寺庙朝拜的时候突然昏迷,一睡就是三个月。 醒来的时候,身体不仅奇迹般的恢复了不少,竟然还和周京砚说,钟意还活着。 所有人都以为她说的是胡话,可是,就在今天上午,家里来了一个男人,说是要见周京砚。 从宴会上下来,周京砚和去了和那男人约定的地方。 此时,市中区一处茶室。 周京砚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穿了一身休闲的黑色运动装,身型精悍,目光锐利。 虽然貌不惊人,但人身上的气势是很难掩藏的。 以周京砚识人的眼光,知道这男人不是等闲之辈。 他刚才伸出来的手上,指腹,掌心,全是厚厚的茧。 枪茧! 周京砚目光无比冰冷,“这位先生,我没空听你胡说,你要是想编故事骗我,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男人轻笑一声,略显凌厉的眉峰挑了挑,“这么多年不见,倒是长劲了不少。” “不过,你要是不信我,怎么会来这个茶室赴约?” 这个茶室,是当年钟意的个人投资。 他牺牲后,一直都是周京砚在打点。 为了怀念钟意,他们现在坐的这间雅厢,从不对外开放,进门的密码只有周京砚和茶楼的经理知道。 所以,这个男人,给周京砚打电话时,只说出了这个房间的密码,周京砚就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周京砚从不信鬼神,但这个男人,开口就说出几件他和钟意之间才知道 秘密。 比如,他十岁的时候弄坏了周国化的佩枪,并沉进了周家的水井里。 再比如,他小时候埋了一个时光胶囊,这男人准确的说出了埋的具体位置。 甚至,还说了几处他曾经受伤的时间和地点,每一处都异常的精确。 可是,这个男人,和钟意其实是不太像的。 唯一像的,就是眼神了。 但这么多事实摆在面前人,他无法不去正视。 看到周京砚半信半疑的眼神,男人沉声道,“我知道这很难相信,但我就是回来了,我现在这具身体,的确不是我的,他死的前一秒钟前,有人把我拉到了他身上。” “那个声音告诉我,有人用往后永世,来换我今生再活二十年。” “我醒过来的时候,以为是在做梦,但我的确还活着。” “这具身体原主是东南亚的一名雇佣兵头头,一次激战中保护队友被击中了心脏,我到他身体里后,他活了过来,但三个月后才醒。” “这三个月,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沈山湖日日在寺庙诵经祈祷,用自己的永生永世换一次再见的机会。” “所以,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就直接来找你了。” 这简直让人匪夷所思,但周京砚却站了起来,“我带你去见她,如果她能认出你,我自然信你,要是你敢骗我,你在这华国也不会有立足之地!” 男人耸耸肩,挑眉的样子,和钟意的神态简直一模一样。 没多久,便到了沈山湖在的医院。 还没进去,就听到室内传出小也的声音,“妈咪,爸爸真的回来了吗?” 沈山湖的声音仍旧温柔,“回来了,他这两天一定会来找我们的。” 小也:“妈咪,我都不记得爸爸的样子了,他会不会生气?” 沈山湖:“当然不会了,爸爸最爱的人就是小也!” …… 男人目光变得极为悲伤,慢慢的拉开了门。 里面的母女看了过来。 目光交接的瞬间,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痛苦,悲伤,和如在梦里一般的深深思念。 沈山湖慢慢站了起来,盯着男人看了许久。 男人也看着她,轻轻的开口:“我的珊瑚小姐,我回来了……” 沈山湖哽咽了一声,一下冲进了男人怀里。 男人紧紧抱着她,“我变成这样,你也认得出吗?” 沈山湖泪满面,“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认得出!” 爱是沧海桑田,爱是与子成说。 我不求来世,只求今生与你相拥! 第418章 下辈子还要嫁你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但这年,却过得特别热闹。 一大早,沈佳期就和陈叔,小姨,还有几个佣人,一起忙开了。 今天有两桌人要来团年。 周京砚本来是不肯让沈佳期累着的,打算在外面去吃。 可沈佳期坚持要在家自己做。 用她的话来说,过年不在家里过,那就不是过年。 不过,她还是听了劝,同意周京砚请了两个厨师过来。 其实她也做不了什么,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缠着她根本不肯松。 前两个月她太忙了,天天早出晚归的工作,都是周京砚在带孩子,这几天空了,她自然也想和孩子多亲近。 不过,比孩子更黏糊的,是某个已经三十好几的男人。 见着没人的缝儿就亲她。 还在她耳边很委屈的说,实验室怎么又多了新人? 那个新人怎么就成了她的助理? 她是不是还是喜欢小年轻? 沈佳期无奈,很想白他几眼,但想到是过年,男人这几天又非常辛苦,到底没舍得说一句重话。 只转头亲了亲他,“天下所有人加一起,也没有我的周先生有魅力。” 周京砚眸色温柔,对她的眷恋一天比一天浓厚。 他亲了亲她的头发,“宝宝一天比一天大了,我不想你太辛苦,已经向上面打了报告,看来年能不能调回京市。” 沈佳期在他下巴上蹭了蹭,“我也不想离你太远,要是实在调不回来也没关系,我想过了,我调去河省大学,我们三家四口,不能分开。” 周京砚紧紧拥着她,“不,你喜欢这里,就在这里工作,我来配合你。” 这话让沈佳期动心不已。 这些年,时间证明了一切。 他的爱是陪伴,是托举,是她一路起来的无数动力。 她无以为报,唯有赠他来世。 她看了看四下无人,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亲,微可不闻的道:“周京砚,下辈子,我还要给你生两个孩子。” 话没落音,云城从卧室出来了,一本正经的看着夫妻俩:“一大清早的别抱了,妹妹饿了。” 沈佳期赶紧挣开他,脸色微红的走过去,“我去看看。” 周京砚眸光微闪,也跟了上去。 快到中午的时候,客人陆续来了。 最先到的是周听云和陆政与夫妻。 小南和许安宁跟在身后。 彼时小南已经长成了极英俊漂亮的少年,站 在灯光下的时候,那一米八几的身高,把小小个头,清秀又安静的许安宁全罩在阴影里。 少年的心事明了,周听云和陆政与夫妻也不傻,自然能看出儿子在想什么。 但他们实在太小了,陆政与想了办法打算让两人暂时不住 在一起学习和生活。 小南刚开始不同意,后面陆政与和他长谈了一晚上,这个小霸王突然就开了窍。 不仅提出要去外省读书,还提出大学的时候,打算入伍。 父子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但所有人都看得出,小小少年肉眼可见的内敛和成熟了,说话做事竟然有了一丝周京砚的风范。 无人不欣慰。 跟着进来的是,是陈宋夫妻。 宋南宁看起来气色极好,带来了新鲜的刚从港城空运过来的大螃蟹,还偷偷和沈佳期请教备孕的事。 看着她不好意思的样子,沈佳期由衷的为他们高兴。 顾知行和唐笑没来。 国为小儿子病了,顾知行老毛病又犯了,抱着只是感冒的儿子哭得一塌糊涂,唐笑气得要回老家,顾知行只得跟着追。 沈山湖和钟意的事,让所有人吃惊。 知情的人,刚开始都不信。 只有周国华,他第一眼就认出这个人是钟意。 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没人能逃过他的眼神审视,那人就是钟意。 热闹了一天,晚上宾客散去。 孩子也领了大红包,满意的睡去。 卧室里,周京砚从背后抱着沈佳期,一起看窗外的烟花。 他关了所有的灯,深深的吻她。 她从烟花的璀璨光影中,温柔回应他。 室外,是至死不渝的浪漫。 室内,是生生世世都注定要纠缠的灵魂。 她是他的一见钟情。 他是惊艳了她整个青春和年少的梦。 从相遇的一刻起,便注定了,此生此世,非你不可! (正文完) 历时半年,这本书终于写完了。 书中的每个人,作者都写得很用心,谢谢大家一路的陪伴,没有你们,我走不到这一步。 这半年,哭过累过,但没想过要放弃,不管成绩如何,我都要写完我笔下的每一个故事。 在我眼里,他们不是纸片人,是另外一个平行世界里活生生的人。 我不敢说我是写得最好的一个,但我敢说,我是最用心的一个。 新书已经在准备中,会尽快和大家见面。 今天和明天,我会修一下错字,明天放一个小小的番外上去,就正式完结。 有些语无伦次了。 总之,感谢宝宝们的一路陪伴,爱你们! 最后,祝所有爱这本书的你和我,2026平安顺遂,万事如意! 比心! 第419章 完结篇1 大结局篇 又到了夏天。 这一年,南风集团在河省的避暑山庄开发了新的避暑圣地。 专门给周京砚和沈佳期留了一个院子。 一放假,沈佳期就带着孩子过去了。 结果刚落地还没把东西收拾好,就听到天边传来直升机的轰鸣。 沈佳期正在和陈叔给新种的小菜浇水,抬头看到不远处两架直升机盘旋着正准备降落。 陈叔笑道:“是顾总和陈总的飞机。” 沈佳期笑道:“这两人昨天就说要过来,这也跟得太紧了,我们才到一会儿呢。” 陈叔笑道:“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别看整天打嘴仗,感情好的很,陈总以前在港城的时候,有一段时间被人找麻烦,两人半夜跑过去帮他打架。” “现在得了这么个好地方,这个暑假肯定都别想安宁了,多半以后孩子每年都要来这里过暑假了。” 不多时,直升机就降落了。 果然,是顾知行和陈港生拖儿带女的过来了。 顾知行带 了两个保姆,陈港生也带了一个贴身的助理和佣人。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拖着大箱子过来了。 还没到院子,一辆红旗就堵在他们面前。 周京砚从车上下来,表情非常不悦,“你们干什么,谁请你们来的?” 这院子,他才第一天来住 ,还没有和朝朝在里面亲密过,这些人真是不要脸,闻着风就来了。 顾知行理也没理他,一手抱着小儿子,一手拉着唐笑,长腿甩得飞快,几步进了院门,“这地方好,真好,这么凉快!” 陈港生指着院子后面的一处独幢小别墅,“那是我找听云姐买的,我有住 的地方,最多去你家蹭下饭,别说那么难听。” 顾知行也回头道:“你左边的院子是我的,谁要占你便宜了,年纪一把,废话倒是越来越大,赶紧的,让人弄晚饭,孩子饿了。” 周京砚无奈,只得冷着脸瞪着两人。 这时,小南和许安宁抱着元宵从屋里出来了,看到周京砚,挣开两人,跌跌撞撞的向他。 周京砚赶紧抱起小心肝,狠狠的亲了两下,“元宵想爸爸了吗?” 小家伙把小脸贴他脸上,亲他的时候把口水弄得他一脸都是。 一边亲一边奶声奶气的说,“想爸爸,爱爸爸……” 周京砚心都化了,抱着女儿一点也不舍得松开。 顾知行看了便开始阴阳怪气,“这么大热的天,抱着孩子也不怕孩子热。” 他其实挺妒忌的,糖糖从去年开始就不粘他了,小儿子更是不爱他抱,就这一会儿,也是他强行抱的。 孩子还没长大,老父亲就开始发愁,筹划着要不要再生一个。 但唐笑严词拒绝,说要是再怀孕,就找他离婚,他吓得从此不敢再提一个字。 沈佳期上前接过女儿,温柔的开口,“先去洗洗吧,刚从工地巡视回来,看这一身的灰。” 周京砚低头亲了亲她,又亲了亲女儿,满眼都是温柔,“好,晚上我让人弄了室外烧烤,一会儿就有人送菜和冰镇啤酒饮料过来,不用我们自己动手,正好明天我也休假,今天晚上好好休息。” 沈佳期点头:“好。” 旁边,宋南宁看着他们俩,脸上全是羡慕。 她也想个女儿。 可是,她怕有遗传。 这时,陈港生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们也要个女儿好不好?” 宋南宁迟疑道:“可是,我怕有基因病。” 陈港生道:“不怕,实验室又有了新消息,从胚胎里就可以查出有没有携带基因,就算是筛查出来了,三岁的时候,就可以注射疫苗,直接把病因掐死。” 宋南宁惊喜不已,“真的?” 陈港生轻抚她的头发:“当然是真的。” 他比她更想要孩子。 虽然初九也是他们亲生的,可他还没有看到过她怀孕的样子, 他的人生还不完整。 要是这个孩子再是个女孩,那他会高兴疯的。 有时候做梦梦到宋南宁给他生了个女儿,他都会从梦里笑醒。 这时,唐笑回头问沈佳期,“小姨和小姨夫呢?” 沈佳期笑道:“去环球旅行了,放假第一天就带着小也走了,小姨夫自己弄了一艘游艇,说一家三口打算横渡太平洋。” 唐笑吃惊:“那岂不是很危险?” 沈佳期道:“不会,南风集团的大型游轮就在附近跟着,正好是同一条线路,没问题。” 唐笑叹气,“真替小姨感到高兴。” 沈佳期道:“是的,他们太不容易了,小姨夫回来这件事,我到现在也感觉像在做梦,可是无论如何,我只要小姨高兴。” 唐笑点头,“是的,我也这样想。” 说着,她又看向宋南宁,“阿宁,你确定要跟着我开始做案子吗?” 宋南宁笑起来,“肯定是真的,不过我的学业停了太久了,还需要补一下功课。‘ 唐笑道:“这个简单,我找人带你,用不了三个月,你就能轻松上阵。” 宋南宁笑道:“谢谢唐老师!” 唐笑也笑起来,“别叫老师,我不习惯,叫唐笑就可以了。” 沈佳期也忍不住笑起来,“她要是老师,得把学生吓跑。” 说完,三人都笑了。 这时,旁边的小路上突然出现两个小身影。 原来,是从一落地就不见人的云城,正牵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小女孩走过来。 第420章 完结篇2 小云城穿了一件白衬衣,黑色小西裤,简直就是缩小版 的周京砚。 此时也是一身的水,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 沈佳期吓了一跳,忙把女儿塞给唐笑,赶紧去看儿子,“怎么回事?” 云城指了指旁边的小女孩:“她落水里了,我把她拉上来了,就弄了一身水。” 沈佳期心都差点停住了,“你也掉水里了?” 云城摇头,“我听到水里有动静,就过去看了。” 沈佳期松了一口气,看向小女孩:“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一个人在水边, 还落水了,这多危险啊。” 小女孩三四岁的样子,身上的衣服湿透了,但仍能看出很破旧。 虽然样子狼狈,可这孩子实在生得漂亮,一双眸子黑白分明,亮得像落进了天上的星子。 只是太胆小了 ,听到沈佳期问话,直往云城身边躲。 小小少年忙拉住 她,“你别怕,这是我妈咪,不会伤害你。” 这时,沈佳期才发现,这个小女孩露在外面的皮肤全是伤。 有新鲜的,有旧伤,交织在一起,看起来触目心惊。 沈佳期倒吸了一口凉气,放缓了声音对小女孩道:“宝贝过来,让阿姨检查一下你的身上,阿姨不会伤害你。” 可小女孩缩在云城身后,只敢露出一个小脑袋看她。 这时,过来送东西的大叔过来了,对沈佳期道:“这是外面村子的小女孩,姓姜,妈妈半年前被她父亲家暴,想不通喝药死了。” “结果那个畜生就开始打孩子,有时候打到半夜,孩子都要没气了才停。” “这孩子才刚四岁,就被打得失语了,以前看了人还要说话,可乖了,现在已经自团失语,据说耳朵也被打聋了一只。” “我们报警过,也阻止过,没想到那畜生死性不改,又把孩子打成这样,太气人了,我去报警抓他!” 沈佳期听了,心里难受死了。 她自从有孩子后,更是听不得这些。 唐笑和宋南宁听了也难受不已,三个人一起把小女孩抱进了屋。 没一会儿,小女孩就穿了一身漂亮的小裙子出来。 换了干净裙子的小女孩还是不说话,睁着漂亮的眼睛一直躲着,特别是看到几个高大的男人,吓得直发抖。 连沈佳期和唐笑他们几个,她也怕,只敢一直跟在云城身后,头也不敢抬。 沈佳期把那人留下问了个明白,又把这事交给了周京砚处理。 没一会儿,警察就带着一个男人过来了。 那男人一身酒气,一看到小女孩,又要冲过来打人。 结果被顾知行一脚踢到地上,“周京砚,你管理的地方竟然还有这种畜生,这是你的失职!” 周京砚沉声道:“我会处理好的。” 这时,云城上前拉了拉他衣角,望着他,“爸爸,把她留下来吧,我想多一个妹妹。” 小小少年的眼睛都红了,“她真的好可怜,身上全是伤,也说不出话,把她留下来,我会帮着带她,用我的零花钱给她买吃的,不用你们太操心。” 这是儿子第一次对他提出请求,周京砚很想答应,可还是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道:“可是她有爸爸,这不符合收养规矩。” 小小少年不说话了,眼圈更红了。 他回到小姑娘身边,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凳子上,把水果和饮料递到她手边。 他对小姑娘说,“你别害怕,我爸爸现在没同意,可以后会同意的,他很厉害,也有很多办法,一定能帮到你,你这个暑假都可以在我家,我会保护你。” 小姑娘像是听不懂,又像是听懂了,冲着小云城笑了笑。 那漂亮的眼睛像落满了星子的星河,小云城看了,更难过了。 天意来得很快。 晚上八.九点,一群人还在烧烤的时候,就来了个人,说这小女孩的父亲被教育了一顿,放出去后又喝了酒,结果失足掉进了河里,捞起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几个人一听,又纷纷看向小姑娘。 没想到,三家人开始抢人,都想要收养这小姑娘。 可他们再回头的时候,发现小姑娘已经不见了。 原来,是小云城把小姑娘带到了院子外面,和她坐在地上,一起看天上的星星。 小小少年拉着小姑娘的手,郑重的说,“以后我家就是你家,我就是你哥哥,我会保护你的。” 这一次,小姑娘终于听懂了,竟然很慢很慢,很简单的说话了,“谢,谢,哥 ,哥……” 小云城愣了下,高兴的站起来,冲院子大声道:“妈咪,你快来!” …… 星光下一片祥和。 命运之轮又开始悄悄转动。 (完) 谢谢大家一路陪伴,祝大家2026一整年都开心快乐,平安顺遂! 最后大完结,厚着脸皮找宝子们要一个完结打赏,或者一个为爱发电也不错! 爱你们! 等我! 番外 带娃日常1 周京砚小女儿五周岁这天,一家子打算去度假。 可是,出发前一天晚上,就接到老太太的电话,她要亲自来给小宝贝过生日。 夫妻俩只得收了假,开始准备生日宴会。 周家本身就有很深的沉淀,早过了要靠豪华和奢侈来彰显地位的阶段。 所以,元宵的生日宴也办的低调。 在银杏饭店订了几桌酒席,请了几家亲友过来。 唐笑第一个到。 唐笑手里拿着给小姑娘买的生日礼物,一套儿童有声读物。 刚打算递给元宵,她的小儿子顾辞年就突然扯过了礼物盒子,抱着有自己一半高的大盒子跑到小姑娘面前,脆生生的道:“元宵,给你,我给你买的。‘ 小姑娘剪着齐刘海,一双眼睛漂亮得像倒映了天上的星子。 她扯了扯身上老太太亲手做的蓬蓬裙,奶声奶气的说:“谢谢阿年。” 哪知道小男孩突然语出惊人,“你也要叫我哥哥,不能叫我阿年。” 小姑娘仰起粉嘟嘟的小脸,望着沈佳期,“妈咪,阿年也是我哥哥吗?” 沈佳期揉揉女儿的小脸,声音温柔,“乖乖,阿年比你小四个月,是你弟弟,不是你哥哥,你应该叫他阿年弟弟。” 小姑娘听话的点点头,乖乖的对小男孩说:“你看,妈咪说,你是弟弟,我要叫你阿年弟。” 哪知道小男孩突然就不高兴了,大声道:“我才不是弟弟!” “我要当哥哥!” 那霸道的小样子,倒是有几分顾知行的影子。 唐笑皱了皱眉,低声道:“阿年,元宵是你姐姐,你应该叫她姐姐。” 小家伙不服气,“才不是,我以后要娶她,我才不要叫她姐姐!” 两个大人一下就愣住 了。 唐笑先反应过来了,拉住儿子的手,“以后不准和你爸爸一起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动画片,这都学成什么样子了!” 小家伙不服气,“我才没有乱说!” “我说的是真的!” 说着,他跑回车边,从车里拿出一个盒子,又跑了回来。 “元宵,这个给你!” 小姑娘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哇,这个好漂亮!” 里面是一个手镯。 漂亮的绿色一看就不是凡品。 唐笑不禁抚额。 这手镯是顾家给儿媳妇的东西。 前几天 ,回顾家的时候她刚戴过,还没来得及收拾,没想到,今天就被儿子带了出来。 不等唐笑说话,小姑娘就把盒子递了回去,一本正经的样子像个小大人,“这个我不能要,而且我不想做你媳妇。” 小男孩一下傻了眼,“为什么?每次我们扮家家酒的时候,你都是演的我媳妇。” 小姑娘想了想,“你比我矮,我不喜欢比我矮的,等你比我高的时候,我再考虑要不要当你媳妇。” 小男孩慎重点头,“好,我争取早点长得比你高。” 说着,他拉起小姑娘的手,“我们先进去吧,我用零花钱给你订了三层的大蛋糕,最上面一层全是草莓,你一定会喜欢的!” …… 两个小家伙很快上了台阶,留下两个大人面面相觑。 沈佳期笑了:“我们好像成亲家了!” 唐笑也笑道:“这些小家伙,这么小就讨论这些,早知道把这些拍下来,长大了放给他们看。” 正说着,周京砚的助理匆匆走了过来,“沈老师,云城在学校打架了,给先生打电话,先生正在开会,让我联系您。” 沈佳期皱了皱眉,把手中的一大堆装饰品塞给唐笑,“笑笑,你先把孩子领进去,守着人布置一下,我得过去一趟,然后尽快回来。” 唐笑道:“云城这孩子从小稳重,从不和人争执,这和人打架了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赶紧去,这边交给我,顾知行马上就到了,你不用着急回来,先把事情处理好,饭可以晚点吃,没事的。” 沈佳期匆匆走了。 到学校的时候,一进办公室,就听到里面的人大声的在呵斥。 “你个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有没有一点家教?” “也不看看这学校,这一片归谁管!” “今天你非得当着全教师生给我儿子道歉不可,而且,必须开除!” “不仅你要道歉,你父母也要道歉,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家庭和父母,能教出你这种小孩!” …… 沈佳期脸色一沉,加快了脚步。 很明显,里面有几个大人,正在骂云城。 她还没进屋,就听到里面又传来尖叫。 “啊,你这个小贱.货,敢咬我!” “啪!” “死开,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这个没人要的东西 !” “啊,这个臭小子,敢咬我!” …… 沈佳期一把推开门。 只见一个高个子女人,正揪着知喜的头发,把她往一边扯。 而云城,抓着那女人的手死命的咬。 另外两个大人在旁边扯着云城的手。 校长和老师站在旁边,惊在了原地。 沈佳期赶紧冲上去,“你们干什么,住 手!” 校长一看又来了,赶紧和几个老师上前,解开了几个人。 知喜看到了沈佳期,一直都没有哭的她,一下红了眼圈。 她上前就拦在云城面前,“妈妈,不是云城的错,是这三个男生骂我,还骂你和爸爸,云城才和他们打架的。” 她指着对面三个个头不小的男生,“就是他们三个,是他们先骂人的!” 沈佳期上前,查看她手上和脸上的伤口。 只见知喜的小脸上有几处指甲掐伤的痕迹,手背上也有被抓出来的血印子。 沈佳期心疼坏了。 这个孩子从四岁起跟着她四五年了,这两年才慢慢治好了失语症,听力也刚恢复。 她和周京砚,包括整个周家人,都是拿她当亲生孩子一样看待的,她对这个生世可怜的小姑娘,甚至比对自己亲儿子还多了几分疼爱。 现在,却被人掐成这样。 而且,知喜的性格,从来都是隐忍的。 话也不多。 像今天这样大声说话和攻击别人,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她自己的孩子,她无条件信任! 她转过身,盯着那三个女人,“你们骂我家孩子的话,我在外面都听到了,今天的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着,她拉过云城,查看儿子的脸。 番外 带娃日常2 只有十岁的小小少年已经差不多有一米六了,清俊漂亮的脸上有几处淤青。 唇角也在流血。 校服领子被扯到了一边,看起来那场架打得不轻。 不过,对面的三个男生也好不到哪去,都是一脸淤青,灰头土脸。 其中一个小胖子牙齿还掉了,正捂着嘴哭。 那三个女人见沈佳期语气不好,顿时发飙,“怎么,你儿子打了我们家孩子,你还有脸说不会善罢甘休?” “不会善罢甘休的人,是我们!” “怎么,你儿子能打人,我们就不能骂人?” 这时,那个小胖子指着周知许道:“你本来就是小哑巴,还是小聋子,领养的没人要的东西,是来京市讨饭的……” 他还没说话,云城的拳头又挥了上去。 这一次,那个小胖子直接被揍在地上。 小小少年拳头又狠又重,两拳下去,就把小胖子的另外一颗牙齿也打掉了。 小胖子张了满嘴的血,哭得震天响。 那女人一看儿子被打,冲上前就去抓云城。 可沈佳期一把拽住她,把她往桌子上一怼,“是你儿子自己嘴臭!” 几个老师和校长赶紧上前,把几个人拉开了。 那女人看着自家儿子一嘴血,气得不轻,破口大骂。 “你等着,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校长,你知道我爸爸是谁,我要你马上开除他们,不然,这校长你别当了!” 沈佳期冷笑:“怎么,你爸爸是李刚,所以你这么厉害?” 那女人勃然大怒,伸手要去抓沈佳期的头发。 沈佳期避开她, 指着办公室的监控,“我劝你最好冷静点,这里有监控,要是传到网上,别说你爸爸是李刚了,你爸爸就算是秦始皇,也救不了你!” 那女人被震住 ,只得恨恨的盯着沈佳期。 沈佳期抬头对校长道:“李校长,要不这件事报警处理吧,我不想和他们争执了,等警察来处理。” 校长忙道:“这件事主要是你家周谨辰同学找人打架,认错态度又不好,所以,错在你们……” 沈佳期心中大怒,马上打断了他,“这么说,他们几个人骂我女儿,就没有一点错了,我们就该被骂?” 校长皱了皱眉,“那只是小孩子家的玩笑,认不得真,但打架性质就不一样了。”“ 沈佳期厉声道:“这么说,语言攻击就不算攻击了, 只有打架才算?” “那我可以说,校长你是怕这位家长,因为她父亲是你的上司,所以你包庇她!” 校长怒了,“你别胡说!” 沈佳期直接拿出手机报警。 然后又给周京砚发了信息。 校长脸色都变了,“你怎么能这样?不是正在商量吗?” 沈佳期收了电话 ,“我和你们没有什么好商量的,等警察来了再说。” 她平静的看着校长:“还有,既然你不能公平公正,这校长的位置,你大约也做不了了!” 那女人一听,嗤笑道:“就凭你?” 沈佳期点头,“就凭我!” 她看着校长,继续道:“这学校是重点小学,很不好进,所以,你就只认有背景的学生,像我们这种户籍生,在你眼里,就是没权没势 ,可以欺负的对象,对吧?” 校长脸色很难看,“你别胡说。” 沈佳期不再理他,转身开始整理两个孩子的衣服。 那几个家长仍旧骂得难听。 沈佳期像是没听到一样,把两个孩子拉到一起,摸着他们的脑袋,道:“知喜,以后有人骂你,你要第一时间告诉家里,不准偷偷忍着!” 小姑娘点点头,“我知道了,妈妈,以后我会自己反击,我长大了,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沈佳期摸摸她的脑袋,“这个学校不怎么样,我们换一个学校。” 说完,她看向儿子,语气严肃,“周谨辰,你爸爸平时是怎么教你的?解决问题是要用拳头解决吗?” 小家伙咬着唇,一言不发,那倔强的模样像是在说,下次我还这样。 过了几分钟,警察当真过来了。 一起来的,竟然还有本区教育部门的一把手。 那女人一看来人,立马迎上去,“许局,您怎么来了?” 许局一看到她,立马皱紧了眉头,“吴平,怎么又是你?你家孩子一年要打多少次架?不会教育孩子就先带回家好好管,会读书了再送来!” 女人惊呆了。 他们两家关系一向不错,她爸爸和他还是一个单位,怎么今天说话这么难听? 不等她开口,许局又看向校长:“李维,我要不是今天在隔壁开会,都不知道你会做这么荒唐的事!” “既然你当不好这个校长,就先停职吧。” 校长也惊呆了,嗫嚅着道:“许局,这,这是怎么回事……” 许局脸色很难看,“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别让我把话说得太难听,自己收拾东西,回家想好了再来局里述职!” 校长不敢吭声。 但一向精明的他,似乎明白了。 他转身看向沈佳期。 只见她穿着很简单,身上的衣服并不是什么名牌,更不见一点名贵首饰。 两个孩子脚上穿的鞋,也是国产品牌。 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而且,他亲眼看到过,这两个孩子是从一辆红旗车上下来的。 很普通的红旗车,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他迅速在心里搜了一下京市姓周的有头有脸的人物。 然后,脸色就变了。 该不会是周国华和周京砚的周…… 他面如土灰,看向许局,“许局,他们是不是周家的小孩?” 许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是你自己做事有问题,和他们姓什么有什么关系?” 这时,刚才那个很嚣张的女人也不敢说话了,一直盯着沈佳期看。 沈佳期却看也没看她,拉着两个孩子和警察做了笔录。 然后,带着孩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周京砚的车停在外面等着了。 看到他们出来,他很快下车迎了出来。 几年过去了,他看起来越发冷沉尊贵,身上的职位也越发重要。 很多事情已经不亲自出面了,就比如今天,一个电话,这一片区的某些部门就已经寝食难安。 番外 番外3 看到俩孩子脸上的伤,他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竟然敢欺负到我孩子身上来了!” “这一片区的蛀虫太多了,是该好好换换血了!” 沈佳期道:“好了,当着孩子的面,不要说这些,这学校有样的校长,进来的自然就是这种家庭和孩子,换个学校吧,咱不在这里读了。” 这时,小姑娘上前道:“爸爸,今天的事不是哥哥的错,是那些人先骂我,再骂你和妈妈,哥哥才和他们打架的……” “你不要惩罚哥哥好吗?” 在她的印象中,周京砚是一位严父。 对她和妹妹很宽松,对哥哥却要求很高。 打架这种事,很明显是不对的。 她很怕爸爸惩罚哥哥。 “要是您要惩罚哥哥,就罚我吧,其实是我先打人的……” 她低下了脑袋,“那些人骂人的时候,是我最先冲过去咬他们的……” 云城马上拉住她,把她护在身后,仰头看着父亲,“不关知喜的事,是他们这过份了!” 周京砚看着儿子紧张的模样,忍不住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今天做的好,有奖励,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直接给我上手揍!” 云城愣了一下,“爸爸,你是说遇事要冷静吗?” 周京砚道:“有些事不用冷静,揍完再说,记住 ,保护家人和最重要的人,不需要太多理由!” “记住 了,无论做了什么事,有你老子我给你兜底,但是,事后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明白吗?” 小小少年点点头。 周京砚摸了摸他的脑袋:“上车,先回家换身衣服,看看你们两个,像两只小花猫。” 下午回家的时候,沈佳期跟周京砚进了书房。 “京砚,你有没有觉得,你儿子不太对劲?” 周京砚脱下外套,伸手把她拽过来圈在怀里,下巴在她发间轻轻蹭了蹭,“我自己的儿子,我能不知道吗?” “这傻小子太早熟了,他一直不愿意去少年班,就是放下下知喜,这小子喜欢知喜。” 沈佳期担忧极了,“可是,知喜也是我们的孩子……” 周京砚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担心什么,当年你来我家的时候,要不是我已经成年了,我也会让我家里把你收养了……” 沈佳期急了,“这不是一回事,知喜和云城,他们太小了,少年懵懂,容易犯错!” 周京砚道:“这事我来处理,知喜这孩子,现在还小什么也不懂,只拿云城当哥哥,等过两年,她懂事了点,再把她户口迁出去,过户到陈港生名下,或者顾知行名下,一切就解决了。” 沈佳期松了一口气,“我也没想到会成这样子……” 周京砚轻笑一声,“一切都在我意料之中,我自己的儿子,我清楚他想干什么,你放心吧,他比我还早熟,做事不会出错的,出不了任何事。” 沈佳期叹口气, 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他的确像你,性格,做事风格,一言一行,都像你……” 周京砚搂紧了她,“也像你,像你一样倔,一条路走到黑……” 沈佳期恼怒的拍了他一下,“你的种,你怎么不说你自己也倔,非得怪在我身上!” 周京砚眸光微闪,低头就噙住了她的唇。 一室都是柔情和无限的怜爱。 晚餐之前,周京砚把儿子叫进了书房。 小小少年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主动开口,“我下学期会去少年班。” 周京砚指了指他面前的凳子,“坐下说。” 小小少年不安的坐下了,还是看着周京砚:“你们不要把知喜送走。” 周京砚看着自己的儿子。 这个智商奇高,心理年纪也和普通孩子不太一样的小少年。 “一个男人,在不能承担后果的时候,最蠢的行为,就是暴露自己的弱点,把自己最重要的人推上风尖浪口。” 小少年愣住了,从来都不认输的小脑袋慢慢垂了下去。 周京砚继续道:“我给你安排了一条路,你自己去执行吧,执行完,你也就十八岁了,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事了。” 云城抬起脑袋,“你想把我送出国?” 周京砚心中不舍,但他深知,孩子放在他的羽翼下,很难快速成长。 “我在你这个年纪,可不像你这样有人安排,我是自己做的决定。” “那边的学校我会安排好,跟过去的管家,也是最好的,我允许你三个月回来一次。” “在那边,你要学的不仅是知识,还有很多其他东西,那个学校,是个半军事化管理的学校,你要是有能力,也可以提前毕业,但这很难。” “那也是我的母校,我用了五年的时间完成了七年的课程,现在我的照片还在学校的荣誉榜上挂着,希望你也可以。” “你要是回来后,想体验一下这边的学习,你也可以和我一样,读一年高中,再去读个大学,想进部队锻炼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到时候,正好知喜也念高中,甚至可以和你一起去念在大学了。” 他看着儿子平静的目光,“你听懂我在说什么了吗?” 小小少年想了一会儿,做出了人生第一个重要决定,“我愿意去试试。” 周京砚道:“不能试,要去就要走完所有的路,中途我不会帮你,你要凭自己的能力去完成所有的事。” 少年重重点头,“我明白,我会比你更出色。” 周京砚淡淡的道:“你能说出这样的话,就不愧是我的儿子。” “这件事,你亲自去和你.妈妈说,是你自己的决定,如果由我出面,她不会同意的。” 少年点头:“我会说服妈妈的。” 第二天晚上,周京砚一回家,就感觉家里不对劲。 平时总是比较热闹的家里,今天安安静静。 陈叔也没有准备宵夜,只有沈佳期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站了起来:“你回来了。” 周京砚脱下大衣,抖了抖上面细小的雪花,随手挂在衣架上。 “孩子们呢,怎么不见人影?” 沈佳期眼圈红红的,轻声道:“我有事和你商量,就让陈叔带着他们到上面去睡了。” 周京砚走过去,看到她眼圈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显然哭过。 这些年,她的容貌一直没有什么变化,看起来仍然像个大学生似的。 气质倒是柔和一些,少了一些清冷,多了一丝妩媚,叫周京砚越发的迷恋。 番外 番外4 这么多年,他没让她再流过一滴眼泪。 所有人都以为他最爱的是孩子,是女儿。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最离不开的人是她。 他之所以爱这两个孩子,是因为这孩子是她生的。 她才是他的命! 现在看到又哭了,他的心都揪了起来。 “怎么了,眼睛都红了” 沈佳期终于忍住掉下眼泪,“云城说要去国外读书,我不同意,他就跪下来求我,把膝盖都跪破了,我不得不同意。” 她的眼泪像掉了断的珠子一样,里面全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不舍,“可是,他还这么小,我不想他出去,现在外面那么乱,我怎么放心得下?” 她细小的哭声像刀子一样割着周京砚的心,可他明白,这一步是必须要走的。 他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用衣袖一点一点的擦她的眼泪,轻声道:“他想出去是好事,男孩子总要学会有担当,而且,他现在留在我们身边,也不是好事。” “我们应该相信自己的儿子,他是最好的,他也能比我当年做的更好。” 沈佳期把脑袋埋在他肩膀上,哽咽道:“可是,他还那么小,比你当年还要小,我放心不下,他这一去就是好多年……” “京砚,我舍不得,他是我们第一个孩子, 也是这几个孩子中,我付出最多的一个……” 周京砚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其实也不用太担心,你忘记了吗,小南那小子还在那个学校锻炼,那小子都吃得下这个苦,我们的儿子也可以。” 沈佳期道:“可是,小南是十五岁才过去的,而且最多还有一年就要回来了,他能照顾他多少,他还那么小……” 周京砚抱紧她,“朝朝,你是不是忘记我也是从那里出来的了?那里面有我的同学,我的教官,我的儿子过去了,能亏着他吗?” “你放心吧, 我虽然不会明着伸手,但暗地里,还是会让人看着他的,不会有什么事的。” 他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声音很低:“孩子们会长大,他们迟早会离开我们, 他们有他们自己的世界,我们也有我们自己的世界。” “朝朝,你看看我,我还在,这么几年,你一心在孩子和工作上,你都好久没有好好看我了,朝朝, 我才是那个要陪你一辈子的人,你最舍不得人,应该是我。” 沈佳期抬起头,捧起他的脸,仔细看了看,“你和你儿子抢什么,他还那么小,我看你就是巴不得儿子走。” 周京砚碰了碰她的唇,“那小子整天在和我抢你,走了倒也清净。” 沈佳期不高兴了,捏住他的脸,“周京砚,是不是你安排的?” 看她好像真生气了,周京砚无奈的道:“朝朝,他是我亲儿子,我再舍不得,也不能守着他,不让他出去闯,这才是真的害了他。” 沈佳期一听,眼睛又红了,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流泪。 他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心疼不已。 那小心呵护的样子,就像在他怀里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过了好久,沈佳期才道:“其实我知道这是好事 ,那个学校也不是一般人能进的 ,能被录取的,全是世界各地的佼佼者。” “可是,我就是放心不下……” 周京砚亲了亲她的脸,柔声安慰,“不担心,我会派一个最得力的助手过去,在那边呆几年。” “还有,你要相信咱们的儿子,也许用不了那么多时间,就能回来了。” 被他抱着,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沈佳期焦躁的情绪这才慢慢缓下来。 她抹了抹眼睛,“我有些饿了。” 周京砚道:“我去做点宵夜,正好我也还没吃晚饭。” 刚站起来,沈佳期就从后面抱住 他,把脸贴在他背上,“用不了几年,元宵也要长大了,到时候,在我身边的,只有你。” “周京砚,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周京砚心软成了一滩水,转身把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 然后转过身,“来,趴我背上。” “我背着你去做饭,好久没有背过你了, 以前你最喜欢趴我背上看我做饭了。” 沈佳期乖乖的趴了上去。 她小声道:“周京砚,我这一辈子都不够。” “下辈子,我要早点遇到你。” “你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要说喜欢我,向我求婚,不然我会生气的。” 周京砚轻笑:“好,下辈子,第一次看到你,我就会向你求婚。” 沈佳期又道:“在遇到我之前,不准和其他女人走得太近,我会吃醋的。” “好,我都答应你。” “不准跟顾知行走太近,他年轻的时候太混蛋,我怕你被带坏……” “好……” …… 远在几十公里外的顾知行打了个喷嚏。、 奇怪的看了看屋子。 这屋子暖气这么足,怎么还是感冒了? 第二天下午,学校后校门。 漂亮清俊的少年站在台阶上,冷眼看着前面的短发女孩。 “你打架最厉害的一次是一对几?” 女孩比他矮了一头,很瘦弱,但眼神却凌厉异常。 身上穿着其他学校的校服,已经洗得很旧了,书包带子也断了,正被放在裂了口子的脚背上。 她冷淡的开口,“一对五,没赢,但也没输,对方全是比我大的男生。” “和三条狗抢饭的时候,抢赢了,把狗全打跑了。” 少年似乎很满意,点头,“从今天开始,我会找人训练你,你要接受三个月专业的训练,强度和大人一样,你能接受吗?” 女孩面无情的道:“只要你钱给到位,我什么事都做得到。” 少年目光透出满意,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认清楚了,这就是未来七年,你要保护的人,我不在的时候,不能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要是有人骂她,欺负她,你就狠狠的打,出事了我有办法保住你。” “别打死就行了。” 女孩拿过照片,仔细看了看,又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然后还给少年,“我记住 了。” 少年拿出一张卡,递给女孩:“这是五万定金,你先拿去给你奶奶治病,三个月后,你要是合格,我会支付未来一年的费用,并且保证治好你奶奶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