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震惊!绝嗣太子与寡妇生娃了》 第1章救了个太子,结果被他杀了 ??Lv.5老作者小号文,质量有保障,放心入坑。) 夜幕降落,本该像往常一样陷入沉睡的放牛村,此时火光冲天,血流成河。 到处都是放牛村村民的尸体。 寡妇姜不喜也倒在地上,口鼻处溢出血来,胸口处,一个碗大的伤口大量流血。 血把她身下的地板都染红了。 一把长剑闪着冷光,正在一滴一滴往下滴血。 “咕咕…” 姜不喜怀里抱着的一只掉光毛的老母鸡挣脱了她的怀抱,它摇着肥美的屁股走到坏人脚边。 “咕咕…”老母鸡气愤的啄坏人的脚。 咕咕,回来。 奄奄一息的姜不喜努力伸出手去想要抱回老母鸡。 一道寒芒闪过,老母鸡尸首异处,鸡血喷洒在地上,有少量溅到了姜不喜脸上。 血迹衬映着她惊恐的眼睛。 “走,去那边。” 一群身穿夜行衣,蒙着脸,武功高强的人奔走在村庄各个角落,肆意屠杀。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不留一个活口。” “太子殿下曾受伤流落在此的消息决不能传出去。” 姜不喜染血的唇瓣扯了扯,露出一个讥笑。 原来他是太子殿下啊。 下午刚恭敬的把人送走,晚上就被屠村了,可笑她还等着他的五十头牛的谢礼呢。 原来这就是谢礼。 姜不喜痛苦喘息,全身发抖打颤,濒死的感觉太难受。 他奶奶的! 太亏了。 好吃好喝,端屎端尿伺候他,就摸了他两下腹肌,一口都没亲。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忍了,冷水澡也不洗了。 不守信用的小人,她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姜不喜沉重的眼皮缓缓落下,她依稀看到了一抹玄色疯狂朝她奔来。 微弱的心跳停止,她坠入了黑暗! …… “嘭!” “啊…” 睡在长凳上的姜不喜摔了下来,砸在地板上,痛叫出声,她龇牙咧嘴的睁开眼,就看到了修修补补的屋顶。 ? 她不是被一剑捅死了吗? 姜不喜扶着腰,爬了起来,打量眼前的一切。 屋里熟悉的陈设,破旧的桌椅板凳,桌上缺了一个角的碗,还有破洞的门。 这不是她的“盘丝洞”吗? 姜不喜转了身,床上躺着昏迷的病弱美男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撞入了她的视线。 !! 姜不喜往后退了两大步,后腰撞到桌子上,痛感让她面目扭曲。 “嘶…” 咋回事? 死后回顾前尘往事? 姜不喜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没有任何异常,屋外清晨的鸟叫声叽叽喳喳。 她扶着摔痛的腰走到了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恩将仇报的小人,满眼愤怒。 姜不喜伸出小爪子,掐他脖子的手猛然转了一个弯,不再克制的摸上了他的腹肌。 狠狠摸,使劲摸。 之前偷偷摸的那两下,可是让她洗了一些日子的冷水澡。 之前克制的忍着不动他,现在没必要忍了。 她不但要摸,还要…… 姜不喜的视线落在他淡色的薄唇上。 想到一口都没亲就死了,姜不喜低头狠狠的亲他。 软软的,冰冰的。 哼!太子殿下,也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睁开,里面折射出一道寒光。 姜不喜看到她强吻的人醒了,无所畏惧。 醒了更好。 醒了更刺激! 看着他凤目变得狞红,脸上尽是折辱的愤怒。 姜不喜心中一阵畅快。 上一世姜不喜给他端屎端尿,任劳任怨的伺候他,可后面换来的是什么? 像穿冰糖葫芦一样,一剑扎个透心凉。 姜不喜似乎又感觉到了那股钻心的剧痛以及死亡时的绝望。 她加重了力气,狠狠的亲他。 管他什么太子殿下,这是他欠她的! “嘶!” 姜不喜吃痛的退开身子,嘴巴里顿时弥漫一股血腥味。 “你敢咬我!” 夺命之仇一下涌上心头,姜不喜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啪!” 躺在床上受了重伤的太子脸上顿时浮起五指印痕,脸色恐怖的如同阎罗再世。 姜不喜吐了一口嘴巴里的血,舌尖一阵痛,她表情扭曲了起来,恶狠狠瞪向他。 “你受了重伤昏迷在后山,如果不是我救了你,你早被野兽吃了,结果你就是这样对你救命恩人的?” “狗给块骨头都知道对着主人摇尾巴叫两声,你呢?” “白眼狼,没人性的畜生,忘恩负义的小人,…”姜不喜用尽了世界上最恶毒的话怒骂。 死时的不甘,绝望,愤怒,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北君临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双拳紧握,指关节泛白,额角的青筋暴起。 他生来就尊贵,父皇是北幽国的皇上,母后是北幽国的皇后,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无礼对他。 眼前这个一身粗布,言谈举止粗鄙不堪的村妇,她竟敢! 北君临布满血丝,骇人的眼睛锁紧姜不喜。 这个村妇,他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姜不喜看到北君临要吃人的眼神,轻嗤道,“怎么?觉得我骂的脏,你倒是滚啊!” 她想到了什么,脸上尽是畅快,“哦,对了,我忘了大夫说你废了,一辈子就只能瘫在床上了,当一个在裤裆里拉屎拉尿的废物!” 北君临脑袋轰隆一声,一片空白。 “死废物,记住,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那你就是我的一条狗,你要是敢咬我,我就把你下面那玩意剁了,让你彻彻底底当一个废人。” “找死!”北君临眼中爆发出猩红,取下头上的玉簪,手一挥,朝那恶毒村妇的心脏射去。 “咻!” 上好的玉簪泛着莹光。 姜不喜心口大震,迅速闪开,玉簪擦着她手臂过去,扎在那破洞的木门上,尽根没入,只剩了个尾巴。 如果她反应再慢一点,地上此时已经躺着她的尸体了。 姜不喜惊出了一身冷汗。 手臂传来刺痛,她低头看去,看到血染红了衣袖。 姜不喜顿时咬牙,“你个恩将仇报的混蛋,你等着,等一下我就拿刀剁了你,喂猪,喂狗。” 姜不喜面目扭曲,骂骂咧咧的摔门出去了。 一出门,她就双脚一软,跪倒在地。 上一秒她有多刚,下一秒,她就有多怂。 姜不喜哆嗦着双腿,踩着软绵绵的步伐,走到了院子里劈柴火的凳子坐下。 就在刚刚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没有死! 不,应该说她重新还魂活过来了! 姜不喜伸手摸上了心脏,感受着它在手心下跳动,她又不敢置信的摸了摸手腕上的脉搏。 平缓有力,身壮如牛。 她想到了什么,掀开衣领看了看,胸口处白皙细腻,没有一丝伤痕。 姜不喜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托了托胸前的鼓囊囊。 幸好,她的两只大宝贝还在。 《皇城震惊!绝嗣太子与寡妇生娃了》第1章救了个太子,结果被他杀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皇城震惊!绝嗣太子与寡妇生娃了》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章我恶毒?哈哈哈 既然还魂重生,她得赶紧逃! 她不想死! 姜不喜起身就要去收拾行李跑路。 刚走两步,她又停下来,她想到刚才那样折辱北君临,仇已经结下了,他是太子殿下,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而且她没有足够多的盘缠跑路,户籍,过所更是缺一不可。 上一世好好伺候着都被杀,这一世,就刚才她强吻他又扇他巴掌,这些就足够她死一百遍了。 姜不喜懊恼的打了几下嘴巴,“你说你,嘴怎么这么贱!” 刚才要是趁着他昏迷,悄无声息的跑了还好说,这会他已经看见她这个人了,怎么跑? 刚才她以为是死后回顾往事,仇恨上头,才干了那些事情。 姜不喜泄气的重新在小凳子上坐下。 救个人,结果被恩将仇报给杀了。 谁有她冤枉? “嘭…”屋里传来一声物体砸在地面的闷响。 姜不喜拖着软绵绵的双腿起身去看。 推开门,就见北君临狼狈的摔在地上。 如墨般的长发失去了玉簪束缚,有些凌乱地缠在他颈间、颊边,俊美非凡的面容更加惊心动魄起来。 他身上的月白中衣凌乱,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身上的伤口重新裂开了,染红了他的衣服。 他正在怒气的捶打自己废掉的双腿。 听到推门声,他抬头看来,看到是姜不喜,他怒吼道,“滚出去!” 姜不喜一下反骨就上来了,红唇勾起讥笑,“你现在趴在地上的样子真像我的狗。” 北君临堂堂北幽国太子,一而再再而三的一个村妇肆意羞辱,巨大的怒火淹没了他,声音如同地狱里爬上来的厉鬼, “毒妇,我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姜不喜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大笑出声。 “哈哈哈…我恶毒?” 她恶毒,是她花了大力气把受重伤晕死在后山的他背了回来,是她花光了银子请大夫给他治疗,是她给他端屎端尿,还上山打猎给他补身子。 仔仔细细的伺候他,除了摸了两下他的腹肌,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没舍得碰一下,就连他的嘴巴都没亲一口。 她真的好恶毒啊! 他不恶毒,一剑把她串成了冰糖葫芦,屠了整个放牛村,甚至连每天下蛋给他补身子的老母鸡都不放过。 姜不喜笑的眼泪都来了,一身粗布,素面的她,因为大笑,眼眸水光潋滟,脸颊泛起绯色,显得十分艳色。 北君临看着这样的她,失神了几秒,指甲掐在掌心的痛意拉回了他思绪。 “你笑什么?” 姜不喜抹了抹眼角溢出来的泪花,“我笑,是因为我的恶毒终于被你发现了,我好兴奋。” 北君临脸色一变,“你…” 姜不喜讥笑了一声,声音尖锐刺耳,“我救你回来,不过就是看你有两分姿色罢了,我那死鬼相公死了两年,夜晚可是寂寞的很。” 北君临脸黑的跟墨水一样,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就是那勾栏院的姑娘也是比不过她淫荡。 “恶心了?”姜不喜抬脚朝他走去,看到他全身紧绷,眼中满是戒备,她笑了一声,一脚踹到了他心窝上。 北君临努力想要站起来的身体,重新跌倒在地上,墨发铺了一地,俊美的脸有着苍白及戾气。 “放肆!” “这就放肆了,还有更放肆的呢。”姜不喜一笑,抬脚踩上了他的… “双脚残废了,也不知道…”姜不喜拖着长腔,“这里残废没有?” 北君临身体猛地颤了一下,漂亮的大手一把抓住姜不喜的脚踝,脸上是既气愤又羞愧难当,从小读圣贤书的北君临哪里见过这种无耻的女人。 “你个…荡妇!”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了这句话。 姜不喜脚下用力,北君临吃痛闷哼出声,额头溢出点点冷汗。 “你最好是祈祷你没废,顺利保佑我怀上孩子,不然留着也是没用,我可是会剁掉的哦。” 北君临抓着姜不喜脚踝的手五指收紧,咬牙切齿道,“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知道的,这世道,一个没了男人,又没有孩子的寡妇可是很艰难的,所以,…”姜不喜对北君临露出一个恶毒微笑,“我需要一个孩子。” “你做梦!” “由不得你。” 姜不喜笑起来,寡色的面容变得妖艳,如同妖精一样,哪怕她不施粉黛,粗衣麻布,也压不住她的颜色。 北君临狼狈的躺在地上,脸上是羞愤交加,堂堂北幽国太子,竟然被一个乡野寡妇踩在了脚下,肆意玩弄。 如果不是他身受重伤,双脚不便,他定要将她这个恶毒女人剁了喂猪,喂狗。 北君临指关节泛白的拳头松了松,冷硬的声音软了一些,“你救了我,我自是感激你的,你想要男人,我可以给你找别的男人,你要找多少个都可以,生多少个小孩也可以,我还可以给你一套大宅子,大商铺,买十几个丫鬟奴才伺候,确保你往后衣食无忧。” 姜不喜眉头微挑,呦!谢礼涨了。 从之前的五十头牛,涨到了现在又是给宅子又是给铺子,还请十几个丫鬟奴才伺候。 之前她见他周身富贵,哪怕是昏迷也气度不凡,所以她信了他的五十头牛的谢礼,好吃好喝伺候他,帮他传递信息给他的人,把他的人带来,再恭恭敬敬的送他离开。 他临走前,还问她除了那五十头牛,还有什么要的,只要她说,他都满足她。 姜不喜觉得做人不能太贪心,五十头牛足够她当农场主,所以她没再要其它东西。 他甚至还问了好几遍,还问什么她就不想出去看看外面的风景吗? 风景有什么好看的,有公牛母牛打架好看吗? 他又说皇城繁花似锦巴拉巴拉的一大堆,她一点都不关心,她只关心她五十头牛什么时候送来。 最后他说了个“明天”,脸色不是很好的离开了。 谁知五十头牛没有等到,等来了串冰糖葫芦。 现在想来他当时装模作样,虚伪的样子真是恶心。 “只要你给我的人送个信,我刚才允诺的,必不食言。”北君临说道。 姜不喜红唇勾了下,脸上满是讥讽,经历过上一世,他觉得她还会信吗? 端屎端尿伺候,都会被串糖葫芦。 现在她把他踩在脚底下,百般凌辱,串糖葫芦哪里够,起码是扎马蜂窝的程度。 所以… 姜不喜脚尖碾压,“这里记得洗干净点,晚上我来宠幸你!” 北君临脸色巨变,“你…” “哈哈…”姜不喜大笑着出了房间。 结果一出房门,她又秒怂,双脚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幸好她及时扶住了墙壁。 她真是胆肥了,那可是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太子殿下!上一世要了她小命,屠了整个放牛村的人! 姜不喜哆嗦着双腿,颤颤巍巍走到小凳子坐下。 她双手合十,对着老天爷拜了拜,嘴里念叨着,“神功附体,神功附体…” 拜完老天爷后,姜不喜感觉自己又行了。 她随手捡起一根木枝,逗弄着地上的蚂蚁,同时脑袋里思考着今后要走的路。 刚才她说要生孩子不是开玩笑的。 天下无人不知,北幽国的太子殿下,膝下尚无一子半女,皇后娘娘前前后后塞了不知多少美人进东宫,却依然没有所出。 其他皇子,早已经儿女成群。 子嗣事关继承大统,皇后着急的甚至在民间广寻美人,只要能得太子殿下喜欢,为太子殿下开枝散叶,不问出身,不问才学。 姜不喜既然没有还魂在救他之前,重来一世,她就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不想死。 端屎端尿好好伺候结果被串冰糖葫芦。 那她何不大胆一点,怀了他的孩子,攀上这高枝,做那东宫里头的富贵娘娘。 只要她怀上了他的孩子,思孙心切的皇后娘娘自然会保她。 他对她恨之入骨又如何,他动不了她! 姜不喜折了手里的木枝,碾死了地上的蚂蚁,眼中满是斗志! 她要活! 蚂蚁:我招谁惹谁了? 第3章拿链子栓住太子 姜不喜给手臂上的伤简单包扎了一下,就去做饭了。 都快中午了,早饭还没有吃。 姜不喜下米煮了一锅稀粥,就着昨天剩下的野菜,喝了几碗粥。 热粥下肚,姜不喜感觉身上有了些力气。 “咕咕…” 一只毛掉光的老母鸡围在她脚边咕咕叫。 姜不喜低头看到老母鸡,顿时热泪盈眶。 “咕咕!” 姜不喜一把抱起老母鸡,咕咕被一刀宰了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老母鸡是她一点点养大的,从孵蛋小鸡一直到母鸡,她出嫁的时候,她什么都没要,就要了这只母鸡。 她那短命相公死后,婆家嫌她是灾星,把她赶了出来。 后来她就在后山这废弃的房屋里自己一个人过活,身边幸好还有咕咕陪着她。 可以说,咕咕就是她的家人。 “咕咕,你放心,这一世,我绝对不会让你惨死的。” “咕咕…”老母鸡拍了下毛掉光的翅膀。 姜不喜给咕咕喂了米糠,又去它的鸡窝捡了鸡蛋。 “这鸡蛋留给他……”姜不喜突然停住了。 她扇了自己一下,蠢货,死的还不够惨吗?还想着他! 想到上一世她都不舍得吃鸡蛋,全部留给他补身子了,结果没想到喂出个白眼狼来。 “留给他个屁,我吃。”姜不喜跑去厨房把两个鸡蛋煮红糖鸡蛋吃。 一碗红糖鸡蛋下肚,姜不喜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嗝…” 至于屋里的某人,饿一顿两顿死不了。 姜不喜吃完红糖鸡蛋,见院子里都是落叶,拿了扫帚开始扫地,咕咕摇着它肥美的屁股一直跟在她身边。 姜不喜看到一阵暖心。 “咕咕,之前我承诺的等攒够银子就买个公鸡回来给你当相公,结果到你被宰了都没实现。” “幸好老天给了你我重来一世的机会,这一世我定买个英俊帅气的大公鸡回来给你当相公。” 姜不喜打扫完院子的落叶,又去菜园里拔杂草,咕咕就在旁边吃虫子,她继续跟它碎碎念。 姜不喜一直忙到了中午。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太阳,拿布巾擦了一下头上的汗,然后就去杂房里翻出了一条之前拴牛的锁链。 拿着沉甸甸的锁链和端了一碗早上的凉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北君临已经没有躺在地上了,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床边。 头发披散,白色中衣凌乱,伤口渗血,就算身处如此困境,他身上也有着不凡气场。 听到推门声,北君临抬头,如刀子般的眼神射向姜不喜。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姜不喜已经死一千遍一万遍了。 姜不喜把粥放在桌上,然后拿着锁链走近北君临。 北君临顿时神经紧绷起来,“你这个毒妇又要干什么?” “我要出去一趟。”姜不喜拿着锁链就往他脚上缠。 “你敢!”北君临想抬脚踹开她,可是双脚一点力都使不上来,眼睁睁的看着她用锁链把他锁在了床脚。 “我定要砍了你个毒妇的脑袋!” 姜不喜拍了拍手站起来,“这人就跟牛一样,不拴住就得跑。” “两年前,我那短命相公为了娶我,把家里唯一的牛卖了,这条牛链子就一直空,今天正好派上了用场。” “我要杀了你!”北君临如同暴怒的猛兽,朝姜不喜扑去,却被她一脚踹在了肩膀上,重伤虚弱的身体倒在地上。 姜不喜把桌上的粥端来,放到了他的面前,却被北君临甩袖打翻了。 米粥散了一地。 “行,不吃就饿着吧。”姜不喜出了房间,把房门也锁上了。 不锁她可不放心。 毕竟北君临只是暂时变成了残废。 他是因为脑袋里有瘀血,压迫了神经,他脑袋里的瘀血化开了,自然就能走了。 上一世她花光了所有银子,请了不少大夫医治他。 病症,药方她自然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世,治还是要治的,在她还没怀上孩子前,可不能让他死了。 药效可以适当减弱点,起码不能让他这么快行动自如。 姜不喜揣上存了好久的铜板,又提上一篮子山上挖的竹笋就出门。 她锁上外面院子的门,去镇上抓药的同时顺带把笋卖了。 她的这破烂屋靠近村庄后山,比较偏,她又一名声不好的寡妇,家里又没牛,唯一的鸡也是一只毛都掉光了的老母鸡,穷的那叫一个叮当响的。 村里的居民走路都会绕开她家,生怕被她缠上,一身晦气。 姜不喜手挎着篮子,走在出村的大路上。 时不时遇到赶牛吃草的村民们。 “朱家那口子,去镇上呢。” 姜不喜短命相公姓朱,姜不喜应声道,“哎,钱婶子,放牛呢。” “朱家娘子,提着一篮子笋去哪呢?” “庞姨,你看这不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挖点笋去镇上卖,看能不能换些米回来。” “朱家娘子,还是你享福,每天不用放牛,我们想歇息,可这死畜生胃口大的很,一天不吃又不行。” “邹婶,你看你说的,我想放牛那也得有牛放才行,改天婶子不想动了,送去我那院,我替婶子放,改明杀了,随便捡点不值钱的下水给我就成。” 姜不喜一路上遇到的村民互相都能唠两句,村里就这样,人人都认识,见面打个招呼互相唠嗑上几句。 大家表面看起来都非常和善友好,可背后就… “呸,真是个不安分的贱蹄子,三天两头的往镇上跑。” “嫁过来当晚就克死相公,这种克夫女人也就那些个不正经的三流子要,哪个正经人家里头敢要这种女人。” “村里的汉子勾不到了,所以才要去镇上勾。” “钱婶子,我那天好像看见你家的旺源拉扯着朱家那口子不知道说什么呢。” 钱婶立即脸沉了,“定是那贱蹄子勾引我儿,等回来看我不撕了她衣服!” “哦,对了。”一道悠悠的声音响起。 嚼舌根的几人都吓了一大跳,心脏都快要蹦了出来。 见到姜不喜去而复返,她们都僵硬的挤出一个笑来。 姜不喜对她们笑了笑,“我忘了说了,这片草地我昨天见虫子多,撒了杀虫粉。” 钱婶子她们:!! 她们的牛啊! 几个妇人刚才嚼舌根有多欢乐,现在就有多慌乱。 手忙脚乱赶紧拉她们的牛离开这片草地,去河边洗胃。 姜不喜此时已经挎着一篮子竹笋走到了放牛村村口,朝着镇上走去。 放牛村距离镇上要两个多时辰的脚程,脚程快的,两个时辰左右。 姜不喜惦记着家里,走的很快,一路上,水都没停下来喝一口,嘴巴都干的起皮了。 到了镇上,她提着一篮子竹笋去她经常卖野味的酒楼。 她隔几天就会给酒楼送点山里货,这也是她主要的收入来源。 卖完竹笋,姜不喜去了药铺抓了药,后面又去了成衣铺。 等她大包小包回到放牛村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了。 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炊烟,村里路上有放牛归家的村民,还有站路边狂吠的小黄狗。 姜不喜捡村里的无人小道往家里走,越往她家那边去,人烟逐渐稀少。 等到家门口的时候,周围安静一片,只能听见蟋蟀的叫声,屋里也安安静静的。 姜不喜进了家门,看了一眼,房间门口的锁还完好,她把背上背着的东西放下,便提着药去了厨房。 买的药给熬上,趁着看火空隙,她囫囵的吃了几碗早上剩下的凉粥。 药熬好了,倒在碗里,她端着药朝房间走去。 打开锁,推开破烂的木门,屋里昏昏暗暗的,依稀能看见一个人的身影。 姜不喜把手里的药碗放在桌子上,给点上蜡烛,微弱的烛光照耀昏暗的房间。 中午打翻的粥还在地上。 北君临蜷缩着身体在地上,能看见身体在轻轻颤抖,手脚鲜血淋漓,徒手掰扯锁链弄伤的。 听到姜不喜回来了,他抬起憋红了的眼睛看向她。 “你个恶妇,放开我。”他一字一字咬的很重。 姜不喜看到他憋红了的眼睛,自然知道他想尿尿了,毕竟上一世伺候了他那么久。 这一世她可不会那么好伺候他了。 “死残废不会是尿裤子了吧,咦,真脏。”姜不喜语气中满是嫌弃,还用手虚掩口鼻。 “我…没…有!”北君临额角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堂堂北幽国太子,他的尊严绝不允许他尿裤子。 “没尿?那你肯定是拉屎在裤裆了,咦,真臭。”姜不喜掩着口鼻,退后了几步。 北君临血管膨胀,一股股腥气涌上喉头,他只想掐死眼前这个恶毒村妇,让她再也说不出如此侮辱人的粗俗话。 “杀千刀的,弄了一个拉屎拉尿在裤裆的残废回来。” 北君临赤红双眼,怒火攻心,硬生生被姜不喜气的吐了一口血出来。 第4章今天跟太子殿下大喜日子 姜不喜见北君临硬生生被气吐血了,心里畅快。 上一世,她吐的血可比他多多了。 不急,日子还长着呢。 姜不喜扔了个夜壶过去,“碰”的砸到了北君临身上。 北君临眼底戾气一片,淡色薄唇上染着的血是那样扎眼。 “死残废!”姜不喜冷哼了一声,出去了。 等姜不喜再回来,北君临已经方便完了,她利索的拿出去倒夜壶,路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了下来。 !! 他婶婶姥姥个二舅姥爷的,她怎么又给他端屎端尿了! 她不干! 姜不喜气的一把扔了夜壶,转身去找北君临算账。 结果没过三秒钟,她又屁颠屁颠跑去捡夜壶,怕晚一点被人捡走了。 实在是买个夜壶挺贵的。 姜不喜拿着洗干净的夜壶回到房间,此时桌上的药已经凉的差不多了。 “怎么?喝个药还要人请?” 姜不喜端药过去给北君临,“大少爷,请吧。” “又耍什么花招!” 北君临怒气挥手就要打翻,幸好姜不喜早有准备,才没有让他打翻。 姜不喜二话不说端起药碗仰头喝,然后再一把拽住北君临的领口把他扯过来,堵住了他的薄唇,药汁尽数渡到了他嘴里。 北君临瞪大了眼睛,随后眼中爆出杀意,大手如铁钳一般的掐住姜不喜细弱的脖子。 “找死!” 突然,北君临要掐死姜不喜的动作一顿,他低头往下,看到了抵在他胸口的锋利匕首。 姜不喜脑袋后仰,脆弱的脖子被大手紧紧掐着,脸上是变态的笑容,“一起死,我们到地下继续生孩子。” 北君临被姜不喜的话恶心到了,一把甩开了她。 姜不喜坐在地上,揉了揉脖子,嗤笑道,“你想得倒是挺美,地下有我那短命相公,生孩子我还用得着找你这个残废。” 北君临收紧了拳头,待他脱困,他定要诛她九族! “咕噜咕噜…” 北君临表情一僵,脸颊有些发热。 加上昏迷的时间,他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 姜不喜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走出房间,等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两个大肉包。 “吃吧。” 姜不喜把手里的大肉包递给北君临。 北君临绝不相信这个恶毒村妇会这么好心,“我…嗯…”他刚张开嘴,就被姜不喜用肉包堵住了。 “我要杀你,直接在后山不管你就是了,费那么大力气把你搬运回来干嘛,而且,你要杀我,也要吃饱了才有力气杀我。” 北君临太饿了,嘴里的肉包实在太香了,加上姜不喜说的有道理,他忍不住的咬了一口嘴里的肉包,肉汁混合着面皮的甜味,令人胃口大开。 北君临不再抗拒,大口大口吃起来。 姜不喜从外面搬进来一些东西,桌上摆上龙凤烛,桂圆,花生,红枣,又给床上挂上红帘头,换上红色喜被,…… 北君临吃着肉包,看着姜不喜忙上忙下,“你干什么?” “今晚是咱们的大喜日子。” !! 北君临如同晴天霹雳。 他看了看手里还剩半个的肉包,怒气的一把扔地上! 他就说她怎么这么好心给他肉包吃。 原来是卖身肉包! “我不会跟你成亲的,你休想!” 姜不喜不管他,继续弄她的,“既然我要跟你生孩子,自然不能无媒苟合,我虽是寡妇,但我也是个正经女子。” 北君临脸黑的跟墨水一样,这跟恶霸强抢民女有什么区别? “我绝不会跟你成亲的!” “由不得你。” “你…”北君临气的手直打哆嗦,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么不知廉耻的女人! “你…你这样做,对得起你死去的相公吗?” 姜不喜笑道,“他要是生气了,尽管索了你个野男人的命去。” 北君临一下哽住了。 姜不喜把房间里的装饰弄好了,出去挂红灯笼。 看到她出去了,北君临着急的想把锁住他的铁链弄开。 这女人疯了,他要离开这里! 姜不喜出去了好一会儿,等她回来的时候,她身穿一件红色嫁衣,挽着发髻,脸上涂了脂粉,口脂。 “相公。”声音温柔滴水。 在跟锁链作斗争的北君临背脊一僵,随后缓缓扭过头去。 看到门口站着的女人,他瞳孔猛颤了下。 曼妙身姿,容颜倾城。 这……这是那粗鄙的恶毒村妇? 北君临看着她一步一步朝他走来,他忘了反应。 “相公。” 北君临如梦惊醒一般,回过神来。 “我说了,我不会跟你成亲的,更不会跟你拜堂的。” “相公的腿脚不方便,娘子能理解,所以拜堂,就用这只鸡来代替相公吧。” 姜不喜温柔的抱起毛都掉光了的老母鸡。 “咕咕…” 母鸡…代替…他? 北君临:!! “一拜天地。” 姜不喜抱着咕咕对着门口拜了拜。 “二拜高堂。” 姜不喜还是抱着咕咕对着门口拜了拜。 “夫妻对拜。” 姜不喜跟咕咕头对头拜了拜。 “咕咕…咕咕……” 龙凤烛点燃,房间很喜庆。 姜不喜端过来两杯酒,“相公,我们该喝交杯酒了。” 北君临脸色难看的如同吃了死苍蝇一样,他一把打开姜不喜递过来的酒。 “滚开!” 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姜不喜温柔一笑,“我忘了相公有伤在身,不能饮酒,是娘子的错。” 她把手里的另一杯酒也扔了。 “那就直接洞房吧。” !! “你…做…梦!” 北君临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每个字都带着极致的寒意。 他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要杀死一个人! 五马分尸 ,碎尸万段都不足以解他的心头之恨! “相公,你有没有突然感觉很热?”姜不喜笑的一脸猖狂。 她这样一说,北君临确实感觉到了身体升起一股躁动,血液沸腾。 他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俊美非凡的脸瞬间乌云密布,眼眸中翻涌着狂风暴雨。 东宫太多女人想爬上他的床了,其中不乏有用肮脏手段的,但最终都会被他识破,下场凄惨。 “你个毒妇,究竟什么时候给我下的药!” 姜不喜红唇微勾,一张脸显得美艳至极,眼中的算计是那样的明目张胆,一点都没有掩饰。 “相公,你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呢。” 第5章洞房花烛夜 黑夜。 放牛村一盏盏灯吹灭,村民陆续入睡,没一会,除了靠着后山的那处房子,整个村庄都陷入了黑暗中,安静一片。 村里无人知晓今晚有户人家在办喜事。 门口红灯笼高高挂,散发着红烛光,喜庆,吉祥。 新人房里。 新郎官俊美非凡,如同天神下凡,新娘子容貌绝色,如同天上那仙女。 明明是个欢天喜地的好日子,可气氛却剑拔弩张。 新郎官满脸阴沉,新娘子一脸嚣张。 “你个毒妇!你下药又如何,我就是死,也绝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 “不碰,那就舔。”声音娇媚入骨。“我会更喜欢。” 秽言秽语不堪入耳,黑脸的北君临看着眼前这个村妇,满眼厌恶,如此的不知廉耻 ,不知勾过多少男人。 她那短命的相公怕不是被她活活气死的! “相公,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就寝吧。”姜不喜矫揉做作的声音落下的同时,她身上的嫁衣外袍也跟着落下。 北君临的视线随着她落下的衣袍,增添了几分热度。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体变化,血液在身体里沸腾。 他把这一切都归结在药物上。 北君临双拳紧握,他明明不想看,可他的眼睛却无法从她身上挪开,就像她身上有磁铁一样。 北君临看着她在他面前一件件褪去身上的衣物。 最后只剩红色鸳鸯肚兜和一件白色小裤。 龙凤蜡烛光照耀下,一身肌肤白瓷一般泛着光。 锁骨深陷,纤细手臂,盈盈一握的细腰,一双腿又直又漂亮,膝盖泛着淡淡粉色。 她骨架很纤细,可身材却一点都不干瘪,女性曲线曼妙充满极致的诱惑。 这么穷乡僻壤的地方,竟然藏着这么一位美的不可方物的妖精。 北君临黑眸盯着姜不喜,身体越发燥热起来,呼出来的气体逐渐滚烫,汗珠顺着脸颊滑下。 母后塞过不少女人进他被窝,他不要说兴趣了,甚至还感觉到恶心。 她是唯一一个,勾起他兴致的。 北君临懊恼自己意志力不坚定的同时对她的厌恶更深了,她究竟给他下的是什么药,药效竟如此迅猛。 一股淡淡好闻的馨香袭来,一只有着薄茧的小手抚摸上北君临的脸,柔媚的声音响起,“相公,怎么流这么多汗?” 北君临眸色加深,喉结滚动了几下。 小手顺着他脸颊往下,指尖划过他的脖颈,带起一阵颤栗,就在要摸上他的胸膛的时候,北郡临一把抓住了。 细细的手腕,给他一种错觉,稍微大力一点就会折掉。 姜不喜眼尾泛红,媚色天成,“相公,你抓的我手好痛。” 北君临松了一下,然后又重新握紧,把她拽近了一些,冷眸盯着她,薄唇无情的吐出,“你这惺惺作态的样子,真令人恶心!” “不想死,赶紧滚!”北君临一把甩开了姜不喜。 姜不喜没想到这忘恩负义的混蛋定力挺好的,这样都诱惑不到他。 她干脆也不装什么勾人小妖精了。 姜不喜拔下头上发簪,如瀑布一样的青丝散了下来,美极了。 北君临失神了几秒,等他反应过来,尖锐的发簪已经抵住了他脖子上的大动脉。 “不想死,就老实点!” 北君临身受重伤,行动不便,加之刚才失神,这才屡次让她得手。 姜不喜抬脚跨坐在了北君临腰上,二话不说就开始脱他身上的衣服。 北君临黑脸,她还是不是女人! “别动!” 北君临只要抗拒,抵住大动脉的发簪就会发力,血珠滚滚落下来。 北君临身体快要爆炸了,偏偏姜不喜作死的坐在他腰上不停动来动去,他又不能动,不能把她弄下去。 冰凉的小手拂过腹肌… 北君临猛喘了一下,大手扶上了她的细腰,细腻的肌肤几乎让他没抓住。 “下去。”他的声音紧绷到了极致。 姜不喜盯着他淡色的薄唇,舔了舔红唇,吻了上去。 北君临紧绷的神经“啪”的一声断了,整个人被卷入了情欲中。 屋里的温度节节攀升,两道混乱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 “嘶…好疼!” 北君临震惊的一下放大眼眸,“你…” 姜不喜脸都白了,冷汗从她额角滑了下来。 龙凤蜡烛的烛光在摇曳,照耀了桂圆,红枣,花生上面贴着的喜字。 墙角的鸡窝里,一只毛掉光的母鸡激动的“咕咕”叫。 …… 北君临醒来,没见姜不喜,他的视线在屋里扫视了一圈,没看见她。 屋里还留着昨晚成亲的装饰。 桌上燃烧尽的龙凤烛,墙上的大大喜字,地上打碎的交杯酒。 北君临伸手揉了揉发胀的脑袋,他已经不太记清昨晚了,只记得荒唐了一夜,临近天亮才停下来。 他第一次开蒙,竟然是跟个恶毒的村妇。 北君临想到昨晚她也是初次,身上的戾气消了一些。 念及她是他第一个女人,到时杀她他会给她个痛快的。 北君临想要坐起来,可是下半身还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他用手撑着,咬牙坐了起来,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累出了一身汗。 他努力想要抬脚下床,结果再一次跌落下床。 北君临身为北幽国的太子,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废物,他气愤的用拳头砸地面,指关节染上了血色。 “这么喜欢趴在地上当狗?”一道女人的讥笑响起。 北君临牙槽紧绷,凌厉的眼神射向门口的姜不喜。 他收回刚才说会给她个痛快的想法。 “哦,抱歉,我忘记你是个残废了。”姜不喜嘴上说着抱歉,可眼中满是讥讽。 “你个死残废,说什么死也不会碰我,也不知道昨晚是谁像发情的公狗一样,死死掐着我的腰不放的。” 北君临脸色极其难看,咬牙切齿道,“还不是你个毒妇下的药。” “药性只需要一次就可以解,后面那几次怎么说?”姜不喜讥笑道。 “我……”从小饱读诗书的北君临,第一次哑口无言。 第6章第一次? 姜不喜打量着哑口无言的北君临。 先不提他人品如何,他俊美的样貌还真无可挑剔。 还有他那劲爆的身材。 不然也不会让姜不喜上一世馋了那么久,死前都还在念叨着一口没亲亏大发了。 所以,昨晚姜不喜是爽了的。 腹肌摸爽了。 嘴巴亲爽了。 还有他那性感喉结,咬爽了。 只是…… 没人告诉她第一次原来这么痛! 她昨晚几乎没睡,今天下床的时候,双脚软的差点摔在地上,身体都要散架了一样。 实在疼的紧,她给上了一些药。 “你第一次抱女人?” 姜不喜粗俗的话让北君临不适的皱起了眉头。 如果不是知道她昨晚也是第一次,他一定又会认为她就是个淫荡女人,不然怎么张口闭口都是污言秽语 “技术这么差,是第一次吧?”姜不喜的语气中满是嫌弃。 北君临捏紧了拳头,可脑袋里浮现出她昨晚疼白的小脸,他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姜不喜见北君临默认了,意外的挑了挑眉。 北幽国谁人不知,太子殿下艳福不浅,东宫美人成群,能歌善舞,琴棋书画,各有精通。 就是子嗣方面始终不是很顺利,没个一儿半女的。 民间猜测风云,估计谁都想不到美人环绕的太子殿下,竟然还是个没开蒙的。 姜不喜也没想到。 想不到他人混蛋,身子倒是干净。 看在他也是第一次的份上,姜不喜原谅了他昨晚上的粗鲁。 “你今晚最好给我温柔一点。” 今晚? 温柔? 北君临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有些咬牙,这女人究竟有没有羞耻之心的。 床第之事挂在嘴边,她究竟还是不是一个女人! 而且,他上当了一次,她以为他还会上当第二次吗? 姜不喜才不管北君临是怎么想的,她肚子饿了,去弄吃的了。 “咕咕……” 掉光毛的母鸡在门口探出鸡脑袋瞅里面的俊美男人,结果看到他一脸凶神恶煞,吓得一下缩起了身子。 “咕咕,走,别理他。” 母鸡摇着肥美的屁股,跟在姜不喜后面。 姜不喜先给咕咕喂了吃食,然后又去它的窝掏了一个鸡蛋。 早上她揉了面做了一些面条,鸡蛋煎荷包蛋 ,放水煮开,再把面放下去煮。 撒上自己种的葱花,奶白色,香喷喷的鸡蛋面条就出锅了。 姜不喜把面端来在桌子上吃,没管北君临,她自己一个人吃,反正煮了他也不会吃她这个恶毒女人煮的东西,等再多饿他几顿就老实了。 姜不喜大口大口吃面条,折腾了一晚上,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这会香喷喷的鸡蛋面进肚,异常幸福满足。 “毒妇,我的呢?”一道不满的声音响起。 姜不喜看向北君临,有些惊讶,她以为他起码还要饿上几顿才会老实呢。 “你要吃?” “不然呢?你要饿死我吗?” 北君临经过昨晚,自然也不会再跟自己肚子过不去,他需要营养,身上的伤才能好的快。 他的人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在这之前,他需要好好活着。 晚上姜不喜还要北君临生崽,自然不会饿着他,他愿意吃东西再好不过了。 “等着。” 姜不喜放下手里的筷子,去给北君临下面条了,幸好她做的面条还有多,本来打算中午吃的。 把水煮开,把面条下入锅里煮,她烧火的时候,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怎么又伺候上他了! 姜不喜气的一把把手里的烧火棍给扔了。 他奶奶的! 她伺候他个屁,让他饿死算了! 等姜不喜回来,北君临已经坐在桌前了,额角布着汗,显然坐上凳子费了他不小的功夫。 她把手里端着的面“啪”的一声放在他面前,汤汁溅了不少出来。 “吃不死你!” 北君临:…… 姜不喜心里憋了一把火坐下来继续吃她的面。 北君临看到姜不喜碗里的荷包蛋,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就是一碗清水面。 ?? “我的蛋呢?” 姜不喜瞥了一眼北君临,“不就在你裤裆里。” !! 姜不喜语出惊人,北君临被口水呛的直咳嗽,脸颊发烫,耳尖发红。 “咳咳…” 姜不喜把面端开,嫌弃的侧开身子。 北君临看到简直气笑了,她强吻他的时候不嫌弃他口水脏,现在他不过咳嗽几声,她就嫌弃的把面端开。 姜不喜端着碗,三两下就把碗里的面吃完了,剩下一个香喷喷的荷包蛋,她留到最后吃。 “为什么我没有荷包蛋?”北君临后面三个字加重了音量。 姜不喜冷哼一声,看向北君临,“你把裤子脱下来,让我看看你屁股白不白。” 北君临被姜不喜粗俗的话语怼的说不出话来。 她绝对是他见过的说话最粗俗的女人! 姜不喜夹着煎得金灿灿的荷包蛋在北君临面前转了一圈,然后得意的送进自己嘴里。 哼!白眼狼,还想吃鸡蛋,给个屁吃! 北君临心里给姜不喜再记上一笔,这村妇不但恶毒,还抠门。 看着面前的清水面,北君临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顿时就皱起了眉头,清汤寡水,没有一点咸味就算了,结果还是夹生面。 北君临又在心里给姜不喜记上一笔,做饭难吃。 姜不喜看着北君临皱着眉头吃完了一碗面,心里冷笑不停,还以为她会像上一世一样好吃好喝伺候着呢,做梦吧! …… 姜不喜吃完早餐,提着衣服去河里洗,河道上有两个刚成亲不久的新妇在开心说笑着洗衣服。 她们看到姜不喜来了,轻声喊了一声朱嫂子,之后赶紧手脚麻利的洗干净衣服就走。 “阿杏,快走快走,我婆妈说她克夫,命硬,跟她走太近,也会被克的。” “我相公也说了,她经常去镇上勾男人,一身脏病,不能跟她一起洗衣服,不然会传染上的。” 她们低声说话的声音还是传到了姜不喜耳朵里。 姜不喜冷脸的拦住了两位新妇的去路。 两位新妇一脸难色,但还是挤出一个笑来。 “朱嫂子,是有什么事吗?” 姜不喜脸上扬起一个笑来,温柔道,“娟妹子啊,你爹来送鸡蛋那天,我好像看见你婆母拉扯着你爹进了小树林,是不是家里人发生口角了?要是有嫂子能帮上忙的,尽管说一声,不用客气的。” 叫秀娟的新妇脸色刷一下变了,她爹前几天是来送她嫂子生了儿子的红鸡蛋过来的,婆母拉扯她爹进小树林干什么? 姜不喜又看向叫阿杏的新妇,“阿杏妹子,昨天嫂子去镇上,看见你家那口子买了胭脂楼新出的雪肌膏,所以想着问问你,雪肌膏好不好用,要是好用改明儿我去买一个。” 阿杏脸上的表情一下僵了,她家那口子哪里有送什么雪肌膏给她,没送给她,那他送给哪个女人了? 两位新妇都脸色难看的匆匆回家去了。 姜不喜讥笑了一声。 “胡说八道,谁不会呢。” 第7章疯感 姜不喜把衣物拿出来洗。 有她的,也有北君临的。 她洗北君临的衣物时,棒槌打了很重,很响,显然把衣物当成他来打了。 要不是见他这衣物布料好,想裁剪来做些她的贴身小衣小裤,她早撂挑子不干了! 她的小衣小裤布料粗糙,磨的皮肤发红,贵的布料她又买不起。 于是姜不喜盯上了北君临这混蛋的衣物,他衣物布料丝滑柔顺,大热天触肌冰凉,正适合给她做些小衣小裤。 姜不喜想到这,手里的棒槌力道减轻了一些,可别把这些好布料砸坏了。 姜不喜洗干净了衣物,抱着盆回家,她把衣物晾晒在了庭院中。 北君临透过打开的窗户,看到了在晒衣物的姜不喜。 她一身粗布麻衣,不施粉黛,头上只戴了一个老气横秋的木簪子。 就是一个粗俗的村妇。 可不知道为什么,北君临竟然挪不开视线,视线一直追随着她。 她低眉顺眼认真干活的样子,可比她尖酸刻薄的恶毒样子顺眼太多了。 她其实年岁不大,看起来没过双十,可却已经嫁做人妇,而且还守了寡,在这穷乡僻壤里困住一生,蹉跎时光。 也难怪她想要个孩子。 北君临看到姜不喜把他的衣物洗的干干净净的晾晒起来,说出了这两日的第一句称赞,“倒也勤快。” 如果他知道,姜不喜是要把他的衣服裁剪来当小衣小裤,也不知他会不会被气吐血。 就在这时,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脑袋从庭院外探了出来。 北君临眼睛眯了一下。 钱旺源看到正在庭院里晒衣物的姜不喜,妖娆的身段让他吞咽了几下口水。 他左右看了一下,见没人,他偷偷的溜进这个放牛村最年轻的寡妇屋子。 钱旺源色急的一抱从后面抱住了姜不喜,“姜妹,想哥哥了没有?” 姜不喜被吓了一跳,挣扎着要把他推开,“放开!” 姜不喜这怒红的脸,挣扎的模样落在北君临眼中,却是打情骂俏,勾勾搭搭。 北君临看着那对在光天化日之下偷情的狗男女,嘴角勾起了几分冷意。 好一个不知廉耻的乡野村妇。 “姜妹,我好想你,给哥亲亲。”钱旺源抱着姜不喜,一身燥热,撅起猪嘴就要往她脖子上亲。 姜不喜一阵恶心,抬脚狠狠的跺了他的脚。 钱旺源吃了一痛,抱住姜不喜的手臂一松。 姜不喜趁机挣脱,看到他恶心的嘴脸,抬脚就一招鸡飞蛋打,把他干趴下了。 “啊…” 钱旺源一脸痛苦的捂着裤裆,表情扭曲狰狞的用额头顶着地面,一颗颗冷汗滴落下来。 “你这个贱人!” “咕咕咕咕……”老母鸡飞上他的头,对着他的脑袋一顿爆啄。 “啊啊…”钱旺源挥舞的手要把老母鸡赶走,“死鸡,滚开!” “滋滋…”有什么拖行的声音响起。 钱旺源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眸看去,看到了姜不喜拖着砍柴的斧头朝他走过来。 她脸上疯感很重,“旺源哥,我是个寡妇,我知道你家里绝不会同意我跟你的,我把你一条腿砍下来,残废了,你就只能是我的了,没事的,不痛。” 钱旺源:!! 看到姜不喜举起斧头就要朝他腿砍下来,他吓得顾不上疼,连滚带爬的跑出了院子。 姜不喜还在背后喊道,“旺源哥,你别跑,只要你残废了,你家里肯定就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老母鸡扇动着它没毛的翅膀:“咕咕……” 钱旺源跑得更快了,摔了一个大跟头,摔的一脑门血,都不敢停,爬起来跑的飞快。 姜不喜看到钱旺源跑走了,畅快的拍了拍手,看到脚边的咕咕。 她俯身抱起了它,“咕咕,下回有危险自己跑,可不能冲动为我出头知道吗?” 上一世咕咕就是为她出头死的。 “咕咕…” 姜不喜抱着咕咕关上了门,转身就对上了屋里一双黑沉,探究的眼睛。 “咕咕,你自己去玩。” 姜不喜放下母鸡,然后拖着斧头走进屋里。 俊美非凡的男人坐在凳子上,身上散发着久居上位者的气场,不由让人心生敬畏。 姜不喜无所畏惧,拖着斧头绕着北君临走了一圈,嘴里讥讽出声, “我都忘了家里还有你这个死残废了,早知这样,我还花那个力气砍他腿干什么啊,也得亏他跑了,不然我养两个残废在家,生下娃都不知道谁是爹了。” 北君临猛地收紧拳头,脸上是不堪折辱的愤怒,他真想把眼前这个恶毒,无耻的女人给掐死。 “这么生气?怕我宠他冷落了你?”姜不喜轻笑一声。 她绕到了北君临身后,然后伸手从背后环住了他肩膀,娇声道,“相公,你放心吧,你这副皮囊我还是很喜欢的,不会冷落你的。” 北君临背脊僵硬,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压在他背上,还能感觉到她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她娇柔的声音在耳朵边响起,鼓膜一片酥麻,以至于她说了什么,他都没注意听。 他又闻到了那股好闻的淡淡馨香,是她身上的味道。 这股馨香,勾起了他昨晚的一些记忆。 北君临喉结滚动了一下,捏紧拳头,指甲扎进手心,疼意拉扯回了他的理智。 他眼中划过戾气,下颌线绷紧,“滚开!” 姜不喜不恼反笑,对着他耳朵吹了一口气,感觉到他身体微震了下,她笑的更开心了。 她直起身子,退开了几步。 “不急,晚上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姜不喜拖着斧头出去了,留下北君临一脸难看,咬牙切齿的看着她背影。 等他的人找到这里,他定会让她死的很难看。 姜不喜拿着斧头就出门了,她在后山设了陷阱,去看看有没有抓到什么猎物。 她出门没多久,就在村里的小道遇到了气冲冲的钱婶子。 姜不喜停下脚步,笑道,“钱婶子,这是咋了?谁惹婶子了?” 钱婶子大嗓门怒声道,“我们家旺源摔的一头血的回来,他说被一条狗追赶,我正到处找这条狗呢,我倒要看看是谁家养的畜生,逮到定宰了它。” 姜不喜脸上表情丝毫不变,她早就料定了钱旺源不敢供出她来,“我好像是看到了一条大的狼狗从那条道去了。” 钱婶子赶紧顺着姜不喜指的道上去,可走了两步,她停下了脚步,不好惹的眼神瞪向姜不喜。 “朱家那口子,你给我离我们家旺源远一点,要是让我知道你接近我们家旺源,我扒光你的衣服,让你在放牛村没脸做人!” “钱婶子,我万万是不敢做这样的事情的。”姜不喜惊恐的说道。 “最好是!”钱婶子哼了一声,就去找狗去了。 她并没有看见,她转身的那一刻,姜不喜脸上的惊恐尽数消失,换上了冷笑。 第8章把扳指卖了,换粮食 姜不喜去了后山,一一查看了她设下的陷阱,结果还真有收获,捕到了一个白鸽。 鸽子放点红枣一起炖,正好补她亏空的身子。 姜不喜把陷阱复原,又在山上挖了一点嫩的竹笋,然后就打道回府了。 回去的路上,遇上了两个放牛的村民,他们在说着话,并没有在意从旁边走过去的姜不喜。 “真惨,钱旺源他娘那痛叫声,十里八乡都听见了。” “我刚去看了一眼,全身肿的跟个发面馒头一样,特别是脸,就跟个猪头一样,哎呦哎呦嗷个不停。” “你说她怎么好端端的跑去那条小路干嘛,不然也不会倒霉的捅了马蜂窝。” “就是,奇了怪了。” 姜不喜已经走远,两个放牛的村民还在讨论钱婶子被马蜂围攻的事情。 姜不喜心情不错,是哼着歌回去的,她回去就把鸽子杀了,放红枣一起给炖上。 她去屋里看了眼北君临,见他在尝试撑着墙壁站起来,她下意识就要上去扶他,走了两步,她又停下了。 上一世伺候习惯了,这都成条件反射了。 “你这个恶毒女人又要干什么?” 北君临警惕的盯着姜不喜。 “相公,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能干什么?”姜不喜伤心的说道,脚上却毫不留情一脚踹到了他的膝盖上。 “嘭!”北君临身体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上。 姜不喜惊讶的捂住嘴巴,“哎呀,相公,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就摔倒了。” 北君临脸黑的跟墨汁一样,这个毒妇! “相公,我扶你起来。” “滚!” “呜呜…相公,你太过分了!”姜不喜抹着眼泪跑出了房间。 北君临一口气梗在胸口,差点没被气死,明明是她,最后搞得好像是他欺辱了她一样。 跑出房间的姜不喜听到里面拳头砸地面的声音,嘴角勾了勾,装模作样谁不会呢。 不过要说高手,还得是他,毕竟上一世,姜不喜可是连命都丢了。 刚才还在抹眼泪的姜不喜,这会已经流着口水去给厨房里的红枣炖鸽子加柴火了。 斯哈斯哈。 香。 这红枣炖鸽子,整整炖了两个时辰,整个小院都弥漫着肉香味。 姜不喜煮了米饭,还清炒了一个竹笋,就开饭了。 当然,是姜不喜开饭了,至于北君临… “啪”一碗米汤扔到他面前,溅了他一身。 姜不喜端着一大碗比脸还大的米饭开吃了,清炒竹笋清脆爽口,炖了两个时辰鸽子软烂脱骨,入口即化,红枣鸽子汤,鲜甜顺滑。 北君临看了一眼他面前凄凉的一碗米汤,又看向大口吃饭大口吃肉的姜不喜,两方形成鲜明对比。 岂有此理! 他堂堂北幽国太子,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这个恶妇竟敢如此虐待他! 这种东西,狗都不吃! 北君临怒气的端起面前的米汤……一口干了,“啪”重重的把空碗放在了桌子上。 姜不喜抬眼看了他一眼,继续吃她的饭。 “那天我的那个玉簪呢?” “扔了。” 北君临哽住了,价值千金的羊脂玉,她给扔了?果然是穷乡僻壤的村妇,宝物就在面前,都不识货。 罢了。 北君临褪下了拇指上的宝石扳指,放在桌子上,随后推到了姜不喜的眼皮子底下。 “把这个卖了,换些粮食肉类回来。” 姜不喜看着桌上的宝石扳指,眼睛放亮,生怕他反悔,她连忙抓在手里。 “我现在就去卖了买肉回来。”姜不喜饭也不吃了,手里抓着的鸽子腿一把塞到北君临嘴巴里,然后就火急火燎的出门去了。 北君临石化了。 她竟然把她吃过的塞他嘴里! 从来没有谁敢让太子殿下吃剩的,除非那人是不想活命了。 她竟敢! 嗯… 挺香的。 …… 说去卖扳指的姜不喜来到了厨房,在放了一堆柴火的角落掏出了一个罐子,从里面拿出一块布来,里面包着的正是她说扔了的玉簪。 姜不喜举起扳指,镶嵌满宝石的扳指闪着光,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她把宝石扳指跟玉簪放在一起,用布包好,再放回罐子里,然后藏好罐子。 姜不喜做完这些,拍了拍手上的灰,她眼中有着亮光。 她不得不为自己打算。 如果等他的人找到这里,她要是还没有怀孕,她就打算踏上逃亡路。 逃亡路上她需要盘缠。 虽然不一定逃得了,但是总好过等死。 姜不喜如今有了这两件宝物,逃亡路上的盘缠就不用愁了。 “咕咕…” 姜不喜看到咕咕,奢侈的给它撒了一把米。 老母鸡啄米吃的欢快。 “咕咕…” 做戏做全套,姜不喜打算去镇上转悠转悠,买些肉回来。 姜不喜把门全都锁上,就出门去了。 今天没有什么东西要带去卖的,所以她脚程很快,花了不到两个时辰就到镇上了。 她豪迈的买了一小块肉,还磨着肉贩给她送了一点猪油,回去可以熬猪油,煮菜的时候放一些猪油,很香的。 姜不喜街上看见卖糕点的,她没舍得买,走过去了,没一秒,她又给倒回来。 都死过一回了,该吃吃,该睡美男睡美男。 姜不喜奢侈的买了五块糕点吃,就在她吃着糕点回放牛村的路上,一道斯文的声音叫住了她。 “朱嫂子。” 姜不喜停下脚步,一辆马车就停在了她身边。 随后帘子撩开,钻出来一个俊朗小郎君。 一身玄色衣袍,干干净净的,不似庄稼人那般粗糙。 姜不喜看到玄色,有些出神,她记得她死时隐约见到了一抹玄色朝她奔来。 “朱嫂子。” 姜不喜迅速回神,“柳秀才,真是好巧。” 柳清云,放牛村百年出的唯一一个秀才。 柳清云十分有礼的朝姜不喜拱了下手,“朱嫂子,今日学堂休沐,清云正要回放牛村,想不到在此遇到了朱嫂子,朱嫂子是否回放牛村,清云可捎带朱嫂子一程。” 如果说放牛村里有谁是姜不喜不讨厌的,那么一定是柳清云。 姜不喜嫁来放牛村,谁知她相公是个短命的,成亲当天一时高兴,酒喝多了,自己摔了一跤,脑袋磕到了一块石头,就这样死了。 新娘子刚过门,新郎官当晚就离奇死亡,当时整个放牛村轰动了,说她是妖女,会吸人魂魄。 全部村民直接把她绑了,吵着要把她这个妖女沉塘。 如果不是柳清云,姜不喜已经成了池塘底的冤魂了。 柳清云先是怒斥了一顿放牛村村民的封建迷信。 然后柳清云又根据她那短命相公一身酒气,脑袋上的伤痕,鞋底下的泥巴,地面上的滑痕,还有粘染血迹的石头,完完整整的推理出了当时的情况。 柳清云是放牛村百年来出的第一个秀才,深受村民们敬重,他都说是一起普通意外,自然没人敢质疑他这个大学子的话。 姜不喜刚开始在放牛村生活很艰难,因为她那短命相公,婆家也把她赶了出来,外嫁女又不可能回娘家。 村民们又觉得她克夫,带霉运,大家都躲着她。 就在她不知道今后该怎么活下去的时候。 又是柳清云出手帮了她,他教她做陷阱抓猎物,再让她把猎物拿去镇上卖钱,就这样,她的日子才渐渐好起来。 可以说,柳清云是姜不喜的恩人,再世父母,虽然他的年岁比她还要小上一岁。 “柳秀才,你先回吧,我走一会就到了。”姜不喜拒绝了柳清云坐马车的邀请,她是寡妇,是非多,不想把他卷入进来。 再过一个月就要科考了,姜不喜并不想影响到他。 柳清云看出了她的顾虑,又是一拱手,“哪有我这个小辈坐车,让嫂子走路的道理,还请朱嫂子坐我的车回去,我走路。” 姜不喜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既然如此,还请朱嫂子不要再推脱。” 姜不喜怕再推脱下去,天就黑了,“那我就坐一段路程,快到村门口的时候下车。” “好。”柳清云依了她。 马车不是很宽敞,比较简陋,但是姜不喜坐上马车,心里还是很激动同时又带着几分紧张, 这还是她第一次坐马车,她觉得比牛车舒服多了,有个小棚子可以遮风挡雨。 路途颠簸,车厢又不宽敞的原因,姜不喜的膝盖时不时会跟柳清云的碰在一起,她忙着好奇到处看,并没有注意。 奇怪的是柳清云注意到了,可他却并没有收脚。 第9章价值千金的东西,只卖了十个铜板 马车在距离放牛村还有一小段路程的地方停下了。 “我今天去镇上买了一些肉,我分点给你,晚上你可以煮来吃。” 柳清云的爹早死,他是他娘拉扯大的,一年前,他娘病重也去了,家里就剩了他一个人。 平日里他都是住在学堂,只有在学堂休沐才会回放牛村。 “朱嫂子,清云带了干粮,而且平日里在学堂清云不缺肉吃,这些肉你留着吃吧。” “那我煮了给你送过去。”姜不喜不容拒绝的说道。 “好,清云谢过朱嫂子。”柳清云没再拒绝。 姜不喜撩开帘子看了看,见没人,她才下车去。 “走吧。”柳清云轻声道,马车继续前行。 姜不喜也抬脚往放牛村走去。 马车始终跟姜不喜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到了放牛村的村口,马车才彻底离去。 姜不喜进了放牛村,听到了路边的放牛吃草的村民说话声。 “清云这孩子,越发刻苦了。” “再过一个月就要科考了,清云要是考取个功名回来,咱们放牛村也算是出一位贵人了。” “要我说,清云这孩子的勤奋大家有目共睹,不说状元,探花肯定是没问题的。” “明天我去给清云说个亲,如今他也到了娶亲的年纪了,身边没个体贴的人怎么行,正巧我娘家有个侄女儿,长得漂亮温柔,把持家务一把手。” “攀亲家的心可不止你有呢,只要清云休沐回来,他家的门槛都快被说亲的人踏破了,就连村长都有意让清云做女婿呢。” “那我等一下就去说,可不能让别人抢先了。” 姜不喜听着村民的说话声,沿着村道,越走越远。 回到家,天色还不算太晚。 姜不喜第一时间就去看北君临,还好,他还安分的待在屋里。 “相公,我回来了。”姜不喜提起手上的肉给他看,笑道,“你看,我买了肉回来,你给我的扳指,我可是足足卖了十个铜板,嘿嘿…” 北君临:!! “你说卖了多少?” 姜不喜笑的合不拢嘴,“十个铜板,他本来只愿意给我五个铜板,我硬是跟他磨到十个铜板。”她说到这,还骄傲的抬了下下巴。 北君临捂住心脏,有些心梗,价值千金的东西,她只卖了十个铜板,还觉得占了大便宜一样。 把明珠当鱼目卖,简直是无知村妇! 北君临脑袋突突直疼,他揉了下太阳穴,深吐了一口气。 罢了。 不管卖多少钱,只要他的东西流出市面,不出几日,他的人就一定会找过来。 想到这里,北君临脸色好了一些,他并没有注意到姜不喜眼底的狡猾。 …… 今晚有肉吃。 姜不喜去菜园里摘了青瓜,芸豆,还有一些小白菜。 猪肉炒青瓜,猪肉焖芸豆,清炒小白菜,还有一大锅米饭。 姜不喜拿了个大碗,装了半碗饭,再把菜夹到饭上面,满满一大碗,她拿了一个篮子,上面用布盖着,她把饭菜给柳清云送去。 北君临看到姜不喜篮子提了一碗饭菜出门去了。 这毒妇这么晚还送饭菜给谁? 姜不喜专门挑没人的小路,避着人走,来到柳清云家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有说话声,应该就是来说亲的人。 她并没有进去,而是把篮子放在他门口就回去了。 柳清云送客出来的时候,看到了门口的篮子。 “咦,这谁送的什么?”一个婆子多手就要去掀盖在篮子上的布。 柳清云快一步的提起了篮子,“天色不早了,清云就不留各位叔伯婶娘喝茶了。” “行,清云你快去温习功课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清云,你好好考虑一下婶娘家的侄女儿,你也该有个体贴人在身边了。” “婶娘,清云没有一番作为,暂不考虑成亲,您回去的路上慢着点。” “哎,你这孩子,先成家后立业,不然家里太冷清了,等明天婶娘带着我那侄女儿来让你见见,婶娘跟你说,我那侄女儿…” “行了,明天再说,天色不早了,就不要打扰清云功课。” “清云,婶娘明天带侄女儿来…” 说亲的人离开,柳清云提着篮子进屋了。 他放下篮子,掀开盖布,看到了里面一碗满满的饭菜。 柳清云的脸部线条柔了几分。 他把饭菜吃的干干净净,还把碗洗刷干净了,之后他拿起书本刻苦学习。 姜不喜回去的路上见路边的野花开的很不错,便摘了一些带回去。 北君临见姜不喜回来了,心情看起来不错,怀里还抱着一把野花,见到这,他嘴角勾起了一抹讥笑。 看来是去送饭菜给野男人了。 一把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花就能让她心花怒放,果然村妇就是村妇,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晚上,北君临终于吃了一顿饱饭。 “相公,饭吃完了,天色不早了,我们该沐浴就寝了。” 姜不喜一句话成功让北君临如临大敌。 桌上烛火摇曳。 一个大大的浴桶在屋里,水汽氤氲,水面上飘着鲜花瓣,有着淡淡花香。 姜不喜倚靠在浴桶壁,她纤纤玉手撩拨花瓣水,往身上浇。 长发湿漉漉地蜿蜒过肩胛,几缕调皮地贴在颈侧,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微微抬眸,眉如远黛,眼若秋水,此刻正氤氲着一层水汽,更添几分朦胧。 唇瓣饱满,色泽如刚浸过晨露的樱桃,唇角似笑非笑,带着一丝慵懒的妩媚。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人,美得令人窒息。 北君临眼眸幽深,喉结不经意的滚动了一下,身体升起了一股熟悉的燥热。 白天的她和夜晚的她不一样。 白天她就是一普通村妇,粗布麻衣,穿着保守,朴素,粗俗。 夜晚她化身勾人魂魄的妖精,媚态百出,容颜倾城。 “相公,你有没有突然感觉很热。” 这话是如此熟悉,身体的燥热也是如此熟悉。 北君临脸色巨变,“你这个毒妇又给我下药!” 姜不喜从浴桶里站了起来,雪白赤足一步一步朝北君临走过来。 北君临看着姜不喜朝他走过来,深刻又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一只温热带着水汽的手牵上了他的手,“相公,你我已是夫妻,娘子自是心悦于你的。” 带着花香的红唇一点点靠近,吻上了他的薄唇。 北君临再一次着了她的道。 …… 浴桶边缘溢出水来,花瓣掉在地上,鲜艳滴血。 “啪!” 突然响起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声,伴随着一道女人娇怒声,“混蛋,你弄疼我了!” 沉寂了几秒,之后浴桶溢出更多水来,飘在水面的花瓣掉落一地。 “死残废,我不会放过你的!” “白眼狼,忘恩负义狗东西,小人,贱骨头……” 女人的怒骂声持续了一整晚。 第10章我无可救药的爱你 刺! 一把长剑刺穿心脏,穿透身体,巨痛袭来。 “啊!” 满头冷汗,脸色苍白的姜不喜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大口喘息,眼中满是惊魂未定,她慌乱的对着自己胸口又摸又看,看到没有伤口,她一颗蹦蹦乱跳的心脏这才放了下来。 姜不喜看到了身边睡着的北君临,眼中顿时出现狠劲,她一脚就把他踹下了床。 “嘭!” 北君临睡得好好的,猛地被踹下床,脸上顿时乌云密布。 他堂堂北幽国太子,竟然被一个女人踹下床! “你个毒妇干什么?” 姜不喜咬牙恨恨的说道,“我没杀了你就不错了。” 她刚才梦到了死时的场景,被一剑穿心的绝望,痛苦,一醒来,杀人凶手就睡在身边,有那么一瞬,她真的想杀死他。 北君临以为她在说昨晚的事情,“是你先对我下药,我也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 姜不喜讥笑一声,“你确定昨晚我下药了吗?” 北君临表情一僵,“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下…药。”姜不喜每一个字都咬的很重。 北君临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没有下药,那昨晚…… 不。 这个恶毒女人嘴里没句真话的。 她肯定对他下药了,不然…他怎么会失控? 姜不喜穿好衣服下床,浑身酸疼让她恶狠狠瞪了北君临一眼。 “你今晚再如此粗鲁,我一定剁了你!” 今晚还…… 北君临指尖微颤了下。 早膳喝稀粥。 北君临喝一口又吐了出来,咸的就跟盐罐子倒了一样。 “怎么这么咸?” “咸吗?不会啊。”姜不喜喝了一口碗里的稀粥,一脸悠哉。 姜不喜喝了三大碗粥,就连桌下老母鸡也啄米粒啄的欢快。 北君临就只吃了一口还吐了出来:…… 姜不喜还故意往他心口上扎刀子,“相公,你不吃,是因为不饿吗?” 北君临放置在桌子上的手收紧。 早上踹他下床,早膳又故意在他碗里放很多盐巴。 这个毒妇! 很快他的人就会到了,到时候他定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姜不喜看着北君临吃瘪,却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就很爽。 这才哪到哪啊! 姜不喜吃完早饭,每天例行去后山检查陷阱,如果陷阱破坏了可以及时复原,如果捕捉到猎物,可以及时带回来,避免别人捡走。 她没想到会在山上遇到柳清云,而且他还猎了不少猎物。 有兔子,山鸡,白鸽… 他还把她所有的陷阱都改良的更完美了, 这不,眼下就有一只兔子进入了陷阱,笼子自动关上,锁死。 “果然读书人的脑袋就是好用。”姜不喜毫不吝惜称赞。 “朱嫂子,过奖了。” 柳清云把捕到的猎物都送给了姜不喜。 “你都不要?”姜不喜搞不懂,他不要那他来山上打猎干嘛? “谢朱嫂子昨晚的饭菜之恩。” “看你说的什么话,明明你帮我更多。”姜不喜觉得柳清云真是太客气了。 “饭菜要是合胃口,午饭我再给你送过去,马上就要科考了,你也能节省不少时间温习功课。” “既然如此,清云先谢过朱嫂子。”柳清云朝姜不喜拱手作揖。 姜不喜没上过一天学堂,学不来文人这种礼数,“不谢,不谢。” 柳清云帮忙拿猎物下山,姜不喜满载而归乐滋滋。 “今日午后清云要回学堂了,朱嫂子可要去镇上售卖猎物?清云可以捎带一程。” “去去去。”姜不喜满口应下,卖猎物是一方面,主要是昨天马车还没坐过瘾,她还想再坐一回。 柳清云看着姜不喜眼睛亮晶晶,开心的模样,眼中也带上了几分浅笑。 “那清云还在昨天下车的地方等着。” 正合姜不喜的意,“好。” 柳清云没送姜不喜到家门口,在山脚就分开了,不给她添麻烦。 姜不喜看着柳清云远去的清俊背影,有些沉思。 她死时看到的那抹玄色会是他吗? …… 北君临额头布满冷汗,他咬牙扶着墙壁,想要站起来。 可是两条腿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嘭!” 北君临又一次摔倒在地。 他俊脸阴沉无比,两侧大手收紧成了拳头,指关节泛白。 堂堂北幽国太子,如今就跟个废人一样,被一个恶毒村妇囚禁,肆意凌辱。 “咕咕…” 北君临的凌厉视线射向那只奇丑无比的没毛老母鸡。 那天拜堂成亲就是这只鸡代替的他。 母鸡,还是毛掉光的母鸡!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拿起一个东西就扔了过去,冷声道,“滚!” “咕咕…”老母鸡吓得煽动它那没毛的翅膀跑走了。 北君临满目戾气,“总有一天,我定把你跟你主人宰了!” 姜不喜的冷笑声响起,“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北君临摇晃着身子坐起来,戾气的目光看向姜不喜,“你张嘴闭嘴我忘恩负义,白眼狼,一直以来,明明是你欺辱我,折磨我,我所做也不过是反击而已。” 姜不喜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剑穿心的痛苦。 她一步一步朝北君临走去,脸上笑着,可笑意却没有到眼睛里。 “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对你吗?”姜不喜在他面前蹲了下来,盯着他的俊美非凡的脸庞。 “自然是…”姜不喜嘴角的笑越发灿烂,“我爱你啊。” 北君临黑眸微颤了一下。 “无可救药的爱你。”姜不喜笑着每说一个字,按住北君临伤口的手就加重一分,他结痂的伤口重新裂开渗出血来。 “嗯!”北君临闷哼一声,一把扣住了姜不喜的手腕。 姜不喜看着北君临吃痛,笑得一脸嚣张,“痛吗?痛就对了。” “不痛怎么体现我对你的爱意呢?” …… 姜不喜已经离开,北君临下意识碾动指腹。 似乎还能感受到那股细腻的触感。 身上的衣服被血染红,空气中弥漫淡淡血腥味和一股好闻的馨香。 他微垂着眼,看不出情绪。 不知过去多久,响起了冷笑声。 “痛才能体现爱意。” “很好。” 第11章约定 正在洗去手上血迹的姜不喜突然打了一个冷颤,她做贼心虚似的左右看了一下。 见没什么都没有,她这才放下心来。 “我怕什么!是他自找的。” “比起他杀我的,我这哪里算什么。” “对吧,咕咕。” 蹲在姜不喜脚边的老母鸡叫了两声,“咕咕…” 姜不喜笑了,伸手拍了一下它的鸡脑袋,“今天我就去镇上给你买只大公鸡回来当相公。” “咕咕…” 姜不喜做好午饭,装了满满一碗给柳清云送过去。 北君临看到她又出门送饭去了,黑眸透着厌恶。 姜不喜来到柳清云家门口,她本来打算放在门口就走的,可门却打开了。 “朱嫂子。” “柳秀才,我给你送饭过来了。” “谢谢朱嫂子。”柳清云接过篮子,手不经意的碰到了姜不喜的手,指尖微颤。 “那我先回去了。” “朱嫂子请慢。” 柳清云把昨晚洗干净的碗筷拿给姜不喜。 姜不喜接过就回去了。 午后。 姜不喜准备去镇上卖猎物了,去之前她摸出一瓶金创药扔到了北君临身上。 药瓶顺着他身子滚落地上。 “我可不想回来看见一具尸体。” 北君临抬眼看向已经走出去的姜不喜,看着她锁门,眼神厌恶至极。 听着脚步声远去。 北君临收回了视线,不经意扫到桌子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桌上放着四块精致的糕点。 …… 姜不喜用扁担挑着猎物走在出村的路上。 她懊恼的打了一下自己的手,“这死手,怎么就把糕点给出去了呢,自己都才吃了一块。” “真是便宜那狼心狗肺的人了!” “算了,给他吃了就给他吃吧,可别真死了,到时我找谁生崽去。” 姜不喜脚程加快,出村的路上遇到了不少村民,见人就唠嗑几句。 她还看到了钱旺源,他远远的见到她就跟见到鬼一样,惊恐的从另一条路跑开。 显然上次姜不喜要砍腿的疯样吓坏他了。 姜不喜轻嗤了一声。 出了放牛村,再走了一段路程,就见到路边静静停着一辆马车。 就在姜不喜出现的同时,帘子就被掀开了,柳清云下了马车,朝姜不喜大步走了过去。 “朱嫂子,我来。”柳清云帮忙把姜不喜肩膀上的担子给卸了。 “谢谢。” 担子卸了,一身轻松,姜不喜用手扇了扇风,额头上都是热汗。 坐上马车,姜不喜终于可以歇息喝口水了。 “架。” 马车开始动起来,朝着镇上去。 姜不喜撩起帘子,微风徐徐迎面吹来。 “果然还是坐马车舒服。” 柳清云看着姜不喜闭着眼,微仰着头感感受风的惬意样子,嘴角微勾了下。 姜不喜风吹凉爽了,她放下了帘子,坐好。 她看到了柳清云身侧放着一本打开的书,她有些抱歉的小声说道,“我是不是吵到你习功课了?” “没有,我正巧要休息一下。” “那就好。”姜不喜心放下来,柳清云可是马上要科考的人,要是扰到他习功课真是罪过。 “柳秀才,你是我见过最有学问的人,我觉得你一定能考取功名的。” “借朱嫂子吉言。” “你到时要是考取功名,去当大官了,可能我们就见不到了,讲实话,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你,在放牛村,你是唯一一个我不讨厌的人。” 柳清云听到姜不喜说舍不得他,搭在膝盖上的手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随后说道, “朱嫂子,可否想过离开放牛村,去外面看看?” 姜不喜记得上一世北君临也问过她这样的话。 她从来没看过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她也不感兴趣。 她是个村妇,只想拥有属于自己的牛。 所以当时她一心想当拥有五十头牛的农场主,觉得看公牛母牛打架比外面的世界有趣多了。 结果大家都知道了,被串冰糖葫芦了。 柳清云捏了捏拳头,心里做了一个决定,“朱嫂子,这次休沐,我之后要准备科考,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回放牛村了,你…能不能在放牛村等我,待我考取功名,我…来找你。” “好呀。”姜不喜爽快应道,柳清云家里没人了,他考取了功名,自然想跟人分享这份喜悦。 而且柳清云是她的恩人,他也喊她嫂子,如果他考取功名,她自然是会替他开心的。“待放榜之日,我备一桌酒菜在家里等你,替你庆祝。” 姜不喜刚说完,猛地想到上一世屠村之日就是放榜之日! 上一世她与柳秀才并无这样的约定,所以她一时间没想到竟是同一天。 姜不喜又想起了死前隐约看到的那抹朝她奔来的玄色,她看向了柳秀才。 他一身玄色衣袍,衬得他俊朗无比。 所以,她死时,不顾危险的朝她奔过来的人真的是他。 姜不喜捏紧了手,挤出一个笑,“刘秀才,对不起,我突然想起来了那天我要回娘家不在放牛村,不能帮你庆祝了。” “那第二天如何?” “我计划着要在娘家住几天,好好陪陪我爹娘。” 柳清云抿了抿唇,“那等你回放牛村的那天,我再去找你。” 姜不喜思考不了那么多,她只想阻止刘秀才那天回放牛村,“好,但是那几天你千万别回放牛村。” “为什么?” “因为…我想第一个看状元郎的风采。” 柳清云脸上扬起浅笑,如沐春风,“好。” 姜不喜不知道这一世放牛村还会不会屠,她只知道柳清云这种好人不该死。 马车脚程就是快,没一会就到了镇上。 “我就在这里下了,不耽搁你了。” 姜不喜下了马车,挑着猎物就朝她经常卖猎物的酒楼走去。 柳清云目送她离去,直到看不见,他才对车夫说道,“走吧。” 到了学堂,同窗见柳清云回来了,凑到他身边,小声说道,“科考关键时刻,你偷懒回家了,先生很生气,你可得小心些。” “清云,先生叫你。” 柳清云点了下头。 毫不意外,柳清云被先生臭骂了一顿。 “柳清云,科考关键时刻,你如此懒散懈怠,别以为你平日里考绩好,就…” 一道娇柔的声音打断了这场训斥,“爹,女儿给你煮了茶,喝口茶歇歇。” “淑儿来了。”先生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柳师兄也坐下来喝喝茶吧。”苏姚淑温柔漂亮,面对柳清云时,脸颊有些羞红。 先生看了一眼自家女儿,对柳清云说道,“坐下吧。” “是,先生。”柳清云拱手作揖,然后在一旁的椅子坐下了,苏姚淑给他奉上茶,靠近他的时候,心跳忍不住的加快。 柳清云接过苏姚淑的茶,有礼的道谢,“谢谢。” 先生看到两个如此般配的年轻人,说道,“清云,淑儿,等科考结束,你们就把婚事办一办吧。” 苏姚淑一脸羞红,“全凭爹做主。” 柳清云却是大惊的站了起来,朝先生拱手,“先生,清云不过是一个乡野小子,实在配不上苏小姐。” “清云,你父母皆不在了,我也早就把你当半个儿子看待了,把淑儿许配给你,我很放心。” 柳清云头低的很低,“先生所做,清云没齿难忘,可清云家境贫寒,家中无人帮衬,实不忍心拖累苏小姐。” 苏姚淑急了,“我不在乎,…” “淑儿。”先生制止了她,他已经看出了柳清云并不倾心淑儿,“清云,你先去温习功课吧,现在最重要的是科考。” “是,先生。”柳清云朝先生拱手作揖就下去了。 苏姚淑见柳清云走了,着急的跺了跺脚,“爹。” 苏先生看着柳清云气度不凡的背影,深知以他的才学,他日必平步青云,他也想促成这段亲事,可是柳清云无心结这门亲。 如果勉强,不但结不成亲,还伤师生情谊。 “淑儿,爹会给你另寻一门好亲事的。” 苏姚淑哭着跑走了。 苏先生叹了一口气,“究竟是什么样的姑娘,竟让他拒绝了我的淑儿。” 第12章大夫,看我有喜了没? “朱家娘子,这次怎捕了如此多猎物?”酒楼掌柜的给姜不喜结算银子。 “我家那口子最近上山勤快,以后家里就要多一张嘴吃饭了。”姜不喜挺起肚子,温柔的抚摸。 “呦,朱家娘子这是有喜了,恭喜恭喜啊。” “谢谢掌柜的。” 在外面,姜不喜从不透露自己是个寡妇,这样能省去很多麻烦。 可纵是如此,接银的时候,还是给那掌柜的摸了一下手。 呸,狗东西。 姜不喜拿着买猎物的货银走出了酒楼。 这次卖猎物足足卖了三十个铜板。 猎物卖完了,姜不喜找了一家擅长看女科的医馆,坐诊的是一位银发苍苍的女大夫。 “大夫,瞧瞧我有喜了没有?” 女大夫仔细把脉,“平稳有力,并无喜脉。” 姜不喜左右看了一下没人,低声的对女大夫说道,“大夫,怎么样才能快速有喜?” 女大夫见多了这样的小娘子,成亲已有段时间,迟迟未有喜,故偷偷一个人来寻诊。 其实绝大部分原因并不在小娘子身上,而是在她们的郎君身上。 女大夫观眼前小娘子的面相,脸色红润,子女宫无暗沉瑕疵呈吉象,进来的时候又见她丰*肥*,是个子嗣旺盛,好生养的小娘子。 迟迟未有喜的原因定是在她相公身上。 阳气不足,时间短等等…都会导致怀不上的原因。 “房事一次多长时间?”女大夫例行询问。 姜不喜饶是脸皮厚,也多多少少红了脸,“我也不记得一次多长时间,一晚上好几次,每次都差不多天亮才结束,我下床都腿软。” 正低头记录病状的女大夫手一抖,墨汁染黑了纸张,她惊讶的抬头看向姜不喜,纵使她一把年纪,也甚是吃惊。 姜不喜见女大夫反应这么大,她忐忑的问道,“大夫,是不是我相公的身体不太好?” 女大夫:……这身体不好,就没身体好的了。 也就现在医馆没其他小娘子,不然其他小娘子得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小娘子何时成的亲?” “两年有余了。” 女大夫皱眉,不应该啊,小娘子子嗣旺盛,郎君需求旺盛,理应早已儿女双全了才对。 女大夫详细询问细节,姜不喜不敢隐瞒,详细到她是如何撕了北君临的衣服,摸了北君临的腹肌几下,啃了他嘴巴几下,甚至挠了他后背几次等等…全部交代。 这一女恶霸强占民男的戏码,直接让见多识广的女大夫听傻了。 这…小娘子甚是勇猛。 姜不喜弱弱的问道,“大夫,你看我这情况严重吗?” 女大夫轻咳了几声,坐正了一些身子,“成亲两年来,每天都是如此吗?” “不是,就这两天,我第一个相公成亲当天就死了,这是我第二个相公,前两天刚成亲。” 女大夫听后差点没被气笑,“小娘子,你同房才两天,有喜也起码要一个月才能摸出喜脉。” 姜不喜尴尬的笑了笑,她哪有这方面的经验,以为跟种地一样,把种子种下去就有了。 最后女大夫给姜不喜开了几贴她祖传的助孕药,还传授了一些助孕的技巧,详细到姿势,听着姜不喜脸上直冒烟。 “小娘子,你就放心吧,你相公身体素质万里挑一,你也是个好孕体质,以后必定儿女成群。” “谢谢大夫。”姜不喜听到大夫的话,心安了下来,拿着方子去抓药了。 “大夫,我成亲半年有余了,却迟迟未有喜。”一个年岁不大,眼眶有些红的小娘子坐了下来。 女大夫照例问道,“房事一次多久时间?” 小娘子没想到会问这个,羞红了脸,蚊子一般小声的说道,“一…弹指。” 女大夫叹了一口气,“哎,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大夫,你说什么?” 女大夫咳嗽了一下,“尽可能详细描述一下过程。” 小娘子脸红的已经跟猴子屁股一样了,“我就躺床上。” “腹肌摸了几下?” “啊?”小娘子冲击大的瞪大了眼睛。 女大夫打了下嘴巴,“呸,老不正经。” 姜不喜已经抓完药离开医馆了,正在前往买大公鸡的路上。 毕竟她有男人了,可不能让咕咕独守空房。 姜不喜花了五个铜板买了一只毛发茂密,金灿灿的公鸡。 她一手抱着一只大公鸡,一手提着药包,穿梭在人群中。 偶尔见到时兴玩意,也会停下来看看。 路过包子摊贩,姜不喜买了两个大肉包。 那天看他吃的挺香……!!姜不喜给铜板的手一顿。 想那狼心狗肺的东西干什么! 那天是见他一天没吃,又受了重伤,晚上还要力气洞房花烛,不然给个屁给他吃,饿死他! 姜不喜把铜板给了商贩,接过油纸包裹的大肉包,一大口咬了下去。 馅大皮薄,还有肉汁,特别好吃。 姜不喜吃着肉包从包子摊贩前走过,结果没走多远,怒骂了一句,又回头了。 “再来两个肉包。” 要不是看在晚上能摸他腹肌,吃他嘴巴的份上,买个屁给他吃! 姜不喜买完肉包就回放牛村了。 在走到回放牛村的必经之路时,她看到了出来时坐的马车。 车夫看到了她,连忙从马车上下来,说道,“姜小姐,柳秀才让我在这里等你,送你回放牛村。” 姜不喜虽然没经历过情爱,但是此时也多少察觉到了柳秀才的心思。 他帮助过她很多,姜不喜是感激他的,又得知她死时,他不顾危险朝她奔来,不可能不感动。 但她实在不是个良人。 姜不喜本应该拒绝,但科考在即,并不想扰乱他心情,所以姜不喜还是坐上了马车回放牛村。 …… 姜不喜一回到家,老母鸡就摇着它那肥美的屁股走来了。 “咕咕,你看我给你带回来的相公帅不帅?” “咕咕…”老母鸡盯着大公鸡,歪了歪鸡脑袋。 大公鸡展示了一下自己宽大的翅膀和全身金灿灿的毛发。 “喔喔喔…” “咕咕…”老母鸡摇着肥美的屁股绕着大公鸡转圈。 “喔喔喔…”大公鸡高傲的扬起了鸡冠头。 “咕咕…”老母鸡拉了一泡屎,傲娇的摇着它肥美的屁股走了。 大公鸡一脸懵样。 姜不喜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 北君临听到了外面银铃般的笑声,他的视线从木门的缝隙看了出去。 只是一眼,便挪不开视线。 她笑起来,极其漂亮,不施粉黛的脸显得明艳十足,那双眸子本就生得潋滟,笑时更添三分水光,仿佛揉碎了星辰坠入其中,闪闪发亮。 红唇扬起的弧度恰到好处,如含苞待放的花瓣,偶有贝齿微露,衬得唇瓣愈发红润,恍若上好的胭脂染就,却比任何胭脂都来得鲜活。 一阵风吹过,树上的黄色落叶哗哗落下,反倒更增添几分美感。 北君临见过不少美人图,可却都不及眼前这一幅美人图。 第13章给太子喝助孕药 姜不喜推开门走了进来,见到北君临第一句就没好话。 “死残废,还没死呢?” 她扫了一眼桌子,“真是废物一个,什么都不会干,吃倒是挺快。” “要不是我需要个孩子,早扔你到后山喂野兽了,养着你个死残废,一点用处都没有。” “平日里摸个腹肌,吃个嘴巴还跟个贞洁烈妇一样,我告诉你,老娘愿意摸你,睡你,是你的荣幸,别人求老娘摸还不摸呢。” 姜不喜对着北君临一顿羞辱,谩骂。 北君临这次却反常的并没有暴怒,他的视线一直紧盯着姜不喜的红唇。 叽里呱啦的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姜不喜:?? 嘴巴都说干了,他今天怎么不生气了? 这把姜不喜弄不会了。 一个东西扔到了他身上,北君临回神。 姜不喜恶狠狠的瞪他,“晚上你再给我粗鲁看看,我一定弄死你!” 她放完狠话就赶紧走了,再骂下去她都没词了。 北君临拿起身上的东西,打开油纸,见到是两个还热乎的大肉包。 像深潭的黑眸泛起一丝涟漪 …… 姜不喜生火烧水,顺便把今天抓回来的助孕药熬上。 她去堆柴火的角落查看了一番,见她那两件宝物还在,心放了下来。 药熬好了,洗澡水也烧好了,这时天也有些黑了。 姜不喜把早上还剩一些的稀粥拌些米糠喂给老母鸡和大公鸡吃。 “咕咕…” “喔喔…” 结果两只鸡为了抢吃的打了起来。 你啄我一下,我踢你两脚。 “咕咕…” “喔喔…” “别打,别打…” 姜不喜没办法,分开两处喂食才好一些。 两只鸡可能是还不熟,明天应该就好了。 姜不喜没管两只鸡了,去厨房把熬好的药倒出来。 趁着药晾凉的功夫,她把洗澡水弄进屋。 这一阵忙活,药也凉得差不多了。 姜不喜把药端给北君临,“把药喝了。” 北君临喝了两三天药了,身上的伤确实有在痊愈,两条腿也比前两天多了一分力量。 他一开始的戒备心早就已经放下了。 他接过姜不喜手里的药,几口就喝完了,他放碗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 “今天的药不同,药方换了吗?” “自然不同,刚你喝的是助孕药。” !! 北君临人都傻了,“你说什么…药?” “助孕药啊。” 北君临侧头就是干呕,可是喝都喝进去了,哪里还吐得出来。 北君临脸黑的跟墨水一样,一口牙齿几乎要咬碎了,“你给我喝助孕药干什么?” “我要跟你生孩子,不给你喝给谁喝?” 北君临掐死她的心都有了,“这药是女人喝的!” “大夫可没说是女人喝的,再说了,女人喝得,男人自然也喝得。” 北君临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堂堂北幽国太子,这毒妇竟给他喝助孕药! 姜不喜试了试洗澡水,水温合适,她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你个毒妇,我定要将你…你…”北君临的话突然停住了,看着姜不喜脱下了衣服,露出了白皙细腻的肌肤,姣好的身材。 姜不喜放下了头发,柔顺漂亮的青丝倾泻而下,她迈着步子朝北君临走去。 “相公,我们沐浴吧。” 北君临看着化身为妖精的姜不喜,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清楚的知道她这次没有下药,可他身体的那股燥热却是那么熟悉,且来势汹汹。 他几乎一看到她的身体,他就控制不住的情动。 明明之前他对女色丝毫不感兴趣的,如今却有些食髓知味一般。 馨香袭来,一具温热的身体窝进了他怀抱。 全身软若无骨,自带体香,如同妖精缠身一般。 “相公,我冷,抱抱我。”她的声音如同浸了蜜一样勾人心弦。 北君临的视线往下,看到姜不喜枕着他胸膛的漂亮小脸,一双眸子亮的出奇,闪着狐狸般的狡黠。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她的红唇,娇嫩如花瓣,透着香甜气息。 北君临鬼迷心窍的一点一点低下头去,靠近。 就在距离红唇不足一个指头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 他眼中满是惊骇。 他在干什么? 疯了? 他是想吻这个毒妇吗? 北君临正要退开,却被姜不喜一把揽下了脑袋,吻了个彻底。 “嗯…滚…开…” “你个…毒妇…唔…” “喝了助孕药,你就得让我生个宝宝,不然你那玩意留着也没用了。” “毒妇,我一定杀了你!”北君临刚说完就被姜不喜狠狠咬了一口。 “嘶!”北君临感觉血腥味在嘴巴里弥漫开来。 他眸色沉了,眼尾染上了戾气。 他浮着青筋的大手掐上姜不喜的细腰,发了狠反击回去。 “啊!” “啪!”清脆巴掌声响起。 “死残废!唔…” “你再敢…嗯…白眼狼,畜牲,混蛋…” “%&¥$……” 女人谩骂持续了一整晚,男人红着眼睛一言不发,俊脸上顶着巴掌印一味的发狠。 又是荒唐的一夜。 浴桶里的水已经冷却,溅出来在地上的的水早已蒸发。 衣服散落一地,空气中有着暧昧的气味。 一双凤目缓缓睁开,眼底还残留着几分没尽兴的情欲。 “嗯。”一具温热,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小脸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角度,又沉沉的睡去。 北君临身体有些僵硬。 他视线下移,看到枕着他胸膛熟睡过去的女人,他凤目中出现厉色。 骨节分明的漂亮大手抬起,朝着那细弱的脖颈过去。 就在触到她顺滑的肌肤时,他指尖微颤了下,这停顿的间隙,他看到了她露出被子外面的肌肤上,全是暧昧的红痕,眼角还带有未干的泪花。 这些都是他…弄的? 北君临眼中的情绪矛盾又复杂,这恶毒的女人,就凭她对他做的那些事,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这样掐死她太便宜了,他说过,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北君临收回手的时候,没想到惊醒了姜不喜。 姜不喜猛地抱着被子坐了起来,她二话不说就甩了北君临一巴掌。 “啪!” “臭流氓!” 北君临俊脸微侧,脸上的指痕彰显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怒气在眼底酝酿。 他后悔了,刚才就应该掐死她! 姜不喜想起昨晚就来气,扬手还想给这混蛋一巴掌。 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停在了半空。 姜不喜咬牙,“死残废,放开!” 北君临手掌收紧,姜不喜一阵痛呼,感觉下一秒手骨就要捏碎了一样。 “放开!” 姜不喜白着小脸,伸手去掰他的手,身上的被子滑了下来。 北君临眼眸微颤了下,一把甩开了她的手,“不知廉耻!” “啪!”姜不喜又甩了他一巴掌,揉着手腕,怒瞪他,“死残废,你今天别想吃饭了!” 北君临微侧着脸,一边一个巴掌印对称,他双手缓缓收紧成拳头。 在北君临掐死她之前,姜不喜赶紧下了床,嘴里还在放狠话。 “死残废,你给我等着,我今天要是给你吃一粒饭一口水,我就跟你姓!” 结果上一秒还气势汹汹的姜不喜,下一秒腰肢一酸双腿一软,龇牙咧嘴的跪倒在地上。 姜不喜倒吸冷气,这混蛋都残废了,还这么…猛。 北君临看着跪在地上扶腰的姜不喜,眸色加深了几分。 第14章晚上有蚊子叮她 姜不喜早饭打算煮个红糖荷包蛋吃。 她去鸡窝里掏鸡蛋的时候,结果不见大公鸡。 “咕咕,你相公呢?” “咕咕…”老母鸡赖在它窝里偷懒,听到主人的话,它扬了扬脑袋,半点都不挪窝。 姜不喜把它抱出了鸡窝,却见它底下垫着暖和的鸡毛,金灿灿的。 ?? “咕咕,你是不是把你相公的毛给拔了?” “咕咕…”老母鸡叫了两声,就是叫声不如之前高昂。 姜不喜在家里找了一圈,最后在厨房里找到了那只可怜的大公鸡,身上的漂亮毛发所剩不多。 敢情昨晚上姜不喜和她男人在屋里打架,咕咕在屋外跟它男人打架。 “咕咕…”老母鸡摇着肥美的屁股像胜利的王一样绕着大公鸡走了一圈。 大公鸡抖着身上所剩不多的鸡毛,瑟瑟发抖,“喔喔…”叫声萎靡。 姜不喜:…… “咕咕,你不喜欢这相公?” 老母鸡一鸡爪踹开姜不喜腿边的大公鸡,“咕咕…” 姜不喜不带一丝犹豫的烧水杀鸡。 不得娘子喜欢,要这废物相公何用,杀了吃肉。 姜不喜不知道是不是把大公鸡当成某个男人了,手起刀落,下手可是一点都不轻。 无法伸冤的大公鸡就这样死了。 姜不喜正在杀鸡,门口就响起拍门声和一个大嗓门,“朱家那口子,出来,你给我出来!” “小贱蹄子,竟然敢害我,看我不撕了你,让全村人看看,你是什么祸害!” “出来!再不出来,我把门给你砸了!” 姜不喜听出了钱婶子的声音,她拿上沾了鸡血的菜刀就去开门。 门一开,一个厚实的大巴掌就甩了过来,姜不喜亮出手里血淋淋的菜刀,吓得钱婶子一个激灵,把手收了回去。 姜不喜心里冷笑,声音却温柔道,“钱婶子,是怎么了吗?” 钱婶子被马蜂叮了,整个人还没消肿,她今天能下床了,就迫不及待顶着一张猪头脸来找姜不喜算账来了。 钱婶子看着姜不喜手里的血淋淋的菜刀,咽了咽口水,“你…你先把手里的菜刀放下。” 姜不喜扬了扬手里血淋淋的菜刀,脸上有着诡异的疯感,“钱婶子来得正好呢,我在杀鸡,钱婶子今天就在我这吃饭了,快进来。” 姜不喜伸手就要去拽钱婶子进来,吓得钱婶子连忙后退几步,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咦,钱婶子刚才那么着急拍我的门,不是有事找我吗?快进来,我好给你沏壶茶。” 姜不喜声音一直温温柔柔的,脸上扭曲的表情却跟声音很是违和,手里还提着一把血淋淋的刀,非常吓人。 钱婶子感觉毛骨悚然起来,后背直发凉,来找姜不喜算账的念头也抛之脑后,现在只想赶紧离开。 “朱家那口子,婶子找你没别的事,就是想告诉你,不要去那天你指给我的那条路,那里有马蜂窝,想让你小心着点,婶子这就走了,不打扰你了。” “哎,钱婶子,来都来了,留下来吃顿饭嘛。” “不了,不了。”钱婶子跑的比兔子还快。 姜不喜看到这,噗嗤一声笑了,脸上的疯感瞬间消失,五官明艳漂亮。 她乐呵呵的关门,转身的时候却对上了屋里北君临的视线。 她立即收了脸上的笑,对他扬了扬手里的菜刀,恶狠狠道,“死残废,看什么看,小心老娘剁了你!” 姜不喜吓唬完北君临,继续去杀鸡了,她并没有看见背后北君临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她。 冰冷彻骨中又透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更隐晦的东西。 …… “好吃。”姜不喜撕咬了一口手里的大鸡腿,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咕咕…”老母鸡在她脚边,吃着饭粒。 非常和谐的一幕。 当然,要是没有北君临就更和谐了。 “死残废,你叫一声狗叫给我听,我就赏你一块肉吃怎么样?”姜不喜讥讽出声。 北君临静静的看着她作死,不说话。 “喂!你哑巴啦!”姜不喜把手里吃完的鸡骨头扔他身上。 北君临垂眼,修长漂亮的手指把身上的鸡骨头扫去,情绪始终平静。 姜不喜:虐习惯了? “不吃了,看到你这张死人脸我就没胃口了。” 姜不喜把饭菜撤了,“饿死你个白眼狼!” 姜不喜说要饿死北君临,还真就一天没给他吃的,到了晚上也不许他在床上睡,扔给他了一张破草席,“晚上你就睡地上。” 一连三天,姜不喜身体吃不消,今晚她想好好休息一下。 “我警告你,今晚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的话,我拿个剪子剪了你。” 北君临不屑一顾,觉得这个村妇甚是可笑,她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他堂堂北幽国太子会夜袭她? 姜不喜才不管北君临睡不睡得习惯地板,她吹灭烛火上床睡觉了。 连着三天没睡一个好觉,今晚的姜不喜几乎沾床就睡了。 黑暗中,北君临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知道她睡着了。 月光从窗户上透了进来,隐约能看见睡在床上的曼妙身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馨香。 北君临并没有睡那破草席,他清冷的坐在凳子上,高大的身躯在黑暗中也满是压迫感。 连着三天荒唐夜,今夜是最平静也是最安静的一天。 安静到她睡梦中的喃喃自语和翻动身体发出的轻微摩擦声都清晰可听。 北君临不知怎么了,今晚似乎格外的口渴,身体的饥饿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耐的躁动。 姜不喜一觉睡到了天亮,就是晚上好像有蚊子叮她嘴巴,叮得她嘴巴又麻又痒。 现在还有点麻麻痒痒的。 姜不喜舔了舔嘴唇,从床上坐了起来,终于睡饱的她伸了个懒腰,却见到北君临坐在凳子上,泛着血丝的眼睛正盯着她。 ? 他昨晚没睡? 姜不喜管他睡不睡,反正她睡得很好,当然除了那只臭蚊子。 姜不喜下床推开门,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初升的阳光暖暖的。 “咕咕…”老母鸡见她起床了,摇着肥美的屁股走来了。 “咕咕,今天下蛋没有?”姜不喜因为睡饱了,心情不错。 “咕咕…” “饿了吧,走,去弄饭给你吃。”姜不喜抱起老母鸡,走了出去。 “咕咕…” 堂堂北幽国太子,此时竟羡慕起一只鸡来。 北君临想不明白,这个恶毒女人对一只鸡这么好,为什么对他却态度那么恶劣? 姜不喜给咕咕喂了米糠,然后她去鸡窝里掏了鸡蛋。 早上煮鸡蛋面条吃。 昨天饿了北君临一天了,毕竟姜不喜还要留着他生崽,不可能真把他饿死。 一碗面扔到北君临面前,“浪费粮食的死残废。” 北君临饿了一天,他自然不会跟自己的身体跟不去,他拿起筷子吃面,以为又是碗清水煮夹生面,结果没想到从面里翻出了一个荷包蛋。 他看向姜不喜。 姜不喜此时正一脸懊恼的打自己的手,这死手,一点都不听话,像他那样的大坏蛋,给个屁的荷包蛋吃! 感觉到北君临看过来的视线,姜不喜一秒换上尖酸刻薄样,恶狠狠的瞪他,“看什么看?嫌难吃就滚!” “狗给点东西吃还知道摇尾巴,你呢?给你东西吃都并不知道感恩,真是狗都不如。” “废物,白眼狼!” 北君临眼底沉了,她总是能在他对她有所改观的时候露出恶毒的一面。 第15章某人化身大蚊子 姜不喜吃完早餐,上山去检查猎物陷阱。 陷阱捕捉到了两只兔子,一只山鸡,还有一只刺猬。 刺猬姜不喜放走了,她带着两只兔子和山鸡回家圈养起来,等过几天攒多一点出去卖。 村里的日子很平淡,喂喂鸡,放放牛,养养小孩。 姜不喜既没牛,也没小孩,所以她很闲。 闲到嗑瓜子听八卦从村头听到村尾。 晃晃悠悠又是一天过去。 姜不喜发现一觉睡到天亮实在太爽了,所以她决定了,再休息两天。 把身体养好,精神养好,才有精力跟北君临再战! “死残废,今晚你还是睡地上,不准上我床。” 姜不喜说完吹了烛火,上床睡觉了,她并没有发现背后北君临的视线幽暗至极。 这一晚她虽然还是一觉到天亮,但是蚊子太可恶了,不仅叮她嘴巴,还把她脖子叮了好几个红点。 姜不喜恶狠狠道,“可恶的蚊子,等一下我就去找灭蚊草药熏死你!” 北君临的视线扫了一眼姜不喜的红唇和脖子,垂下了眼帘,遮住里面晦暗不明的东西。 姜不喜看了一眼北君临,就出去了。 自从饿了他一天后,这两天他都非常老实。 哼,怕了吧! 晚上。 姜不喜弄了一堆灭蚊草药,在屋里点燃用烟来熏,角角落落都不放过。 “我就不信了,今晚还有蚊子!” “臭蚊子,全都给我死!” 姜不喜信心满满的灭完蚊子上床睡觉。 结果姜不喜第二天醒来,天都塌了。 她昨晚都那样灭蚊了,还有蚊子,而且蚊子还越来越猖狂了。 蚊子不仅把她嘴巴叮肿了,就连她穿着衣服的地方都全是蚊子叮的红点,脖子上就更不用说了。 姜不喜幽怨的视线看向北君临,“你昨晚有没有蚊子?” 北君临一张死人脸,“没有。” “这臭蚊子,岂有此理!”姜不喜怒了,“凭什么只叮我,不叮他,看不起人吗?” 北君临没有说话,只是眼底有着意味深长。 姜不喜一整天都在想着要怎么对付蚊子,结果到了晚上还没想出来。 蚊子多,姜不喜也没心情跟北君临打架。 她刚睡下,突然又弹了起来。 “你到床上来睡。”姜不喜对北君临说道。 已经吹了烛火,所以姜不喜并没有看到北君临眼中划过一道暗光。 “我睡里面,你睡外面,今晚你两只眼睛轮流站岗,要是有蚊子,拍死它,知道了没有。” 姜不喜叮嘱北君临。 北君临声音有些沙哑,“好。” 姜不喜安心睡去,她想,就算还是有很多蚊子,但是有北君临这么一个大活人在,蚊子应该不会只叮她一个人了。 她不知道,当她睡过去时,有人就会点了她的穴位,化身成大蚊子欺负她。 一天比一天欺负得很。 今晚也是如此。 北君临见姜不喜睡着了,修长的手指点了她的穴位,让她不会因为动静醒过来。 他的拇指狠狠碾压过她的柔软红唇,这几天,他品尝了无数遍,不知道她这么甜的嘴是怎么说出那些刻薄,羞辱人的话。 他一开始没想这么干,都怪她那天晚上睡得那么香,他却饿着肚子坐着冷板凳,还要忍受着身体燥热的难受。 听到她睡梦中还骂他死残废,他一下子气血翻涌上头,点了她穴位,堵住了她骂人的嘴巴。 本只是想教训一下她,没想到失控了,撬开她红唇,跟她纠缠。 她被他亲的脸颊红扑扑的,可比白天刻薄恶毒的她,可爱多了,又乖巧听话。 所以他连着几天都欺负她。 北君临碾压姜不喜红唇的指腹被薄唇取代了。 “唔…”睡梦中的姜不喜闷哼一声,脸颊泛起薄红。 被欺负狠了,她眼睛溢出点点泪花。 北君临吻去她眼角的泪花,细吻蔓延到了她耳边,低哑的声音响起,“你个毒妇,你自找的。” 途中,姜不喜迷迷糊糊的睁了一次眼,被含着水雾的眸子看着,北君临彻底失控。 姜不喜很快又睡了过去,她不知道她脖子后面的红色肚兜系带被一只漂亮的大手拽住了,缓缓拉开。 一道低哑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响起,满是危险信号。 “不是想要孩子吗?我满足你。” 刚开荤的男人,连着禁了三天欲,可是很可怕的。 ……… 清晨。 “嘶!”姜不喜从床上坐起来,腰酸背痛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这种感觉就跟荒唐了一夜后的感觉。 明明昨晚她很早就睡了。 姜不喜把视线投向睡在外边的北君临,随后满眼惊艳。 他墨发如瀑般铺散在软枕上,几缕垂落在棱角分明的脸颊旁,却丝毫无损那份俊美。 长睫如蝶翼敛着,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鼻梁高挺,唇线薄而冷,即使在睡梦中,也有种让人不可侵犯的气场。 他的呼吸极轻,几不可闻,如一尊被雕琢的冰雕,冷得让人心头发颤,却又美得令人屏息。 就连空气中的浮尘,都似因他的存在而凝滞,不敢惊扰这份孤高的静谧。 他是北幽国尊贵的太子殿下,而她是穷乡僻壤的一个寡妇。 如此身份地位悬殊的两人,竟然同榻而卧。 姜不喜一时间忘了身体的异样,心里蠢蠢欲动,她也不克制自己,伸手摸上了北君临的腹肌。 有些色迷的眼眸盯上了他的薄唇,发现他唇上有个小口子,他也被蚊子叮了? 正好,她给他消消毒。 姜不喜凑过去,红唇含着了他的薄唇,细细吸吮。 结果没想到北君临不但没有醒来,还下意识的薄唇轻启,跟她纠缠在一起。 “唔…”姜不喜眼尾泛起了绯红,眸子蒙上一层水雾,水光潋滟。 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姜不喜无力承受,正想要退开,却见北君临缓缓睁开凤目,下一秒,他凤目爆发出骇色。 “滚开!” 正想要退开的姜不喜反骨上来了,重新堵上他的薄唇。 “嗯…” 姜不喜吻他的同时,手里也不闲着,在脱他的衣服。 “放开…你个…疯女人…” “相公 ,我们是夫妻你忘了吗?”姜不喜翻身坐上北君临的腰,感受到了… 姜不喜看着北君临黑脸,她妩媚一笑,他厌恶她又如何,刚开荤的男人,随便一撩拨就跟个发情的公狗一样。 “滚下去!” 姜不喜俯身狠狠的吻住他,化身成妖精吞了他。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北君临眼底的那一抹精光。 第16章踩太子的手 姜不喜攒了好几天猎物,今天一早就去镇上卖猎物去了。 家里就只剩下了北君临和一只毛掉光的老母鸡。 “咕咕…”老母鸡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俊美非凡的男人一遍又一遍的尝试站起来。 从一开始一站就摔,到后面的能站上几秒。 “嘭!”男人再一次摔倒,老母鸡也无趣的摇着它那肥美的屁股走了。 摔倒在地上北君临并没有沮丧,反倒一双眼眸亮的很。 他能站上几秒,说明他的双脚有在好转。 重新站起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此时北君临心里想着另一件事。 距离那天卖扳指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他的人却还没找过来? 他失踪了,他的人必定会地毯式搜查,他的扳指已经流入市面,他的人不可能不会察觉,顺着各种线索排查,不出两三天必定能查到他的位置。 可如今都几天了,一丝消息都没有,肯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北君临想到了某种可能,眼眸深幽起来。 那个毒妇极有可能……压根就没卖他的扳指。 “咕咕,我回来了。” 外面响起了推门声还有一道清脆好听的女声。 没一会,屋里的门就被推开了,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 “哟,又当狗呢?” 这两道声音就仿佛不是一个人发出来的。 北君临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的情绪,他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姜不喜一身热汗,坐在桌前,倒了一碗茶水咕噜几口就喝完了。 “呼,终于活过来了。” 姜不喜用手扇着凉风,看着扶着东西要站起来的北君临,讥讽声就出来了。 “死残废还没放弃呢,你说你折腾个什么劲,老老实实当一个废人不是挺好的嘛。” “腿残废了有什么关系,只要那玩意没废就行了。” “还是说,你这么着急站起来,是想尽早摆脱我?” “哼,你个死残废,要不是我背你回家,你早被野兽吃了,想摆脱我,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残废,我寡妇,咱俩天生一对。” 北君临咬紧牙槽,太阳穴一跳一跳,这恶毒女人实在聒噪的很! 他双脚无力支撑,身子摇晃了一下,往地上摔去。 这时,他视线余光看到她猛地起身就想冲过来,可却又突然停住了,眼中满是对自己做出这一行为懊恼。 姜不喜类似的行为北君临不止看过一次。 真是古怪的反应。 “嘭!”北君临狠狠摔在地上,视线上方出现她极致讽刺的脸。 北君临的手被姜不喜用脚踩住了,痛感袭来,她嘴角是恶毒的笑意,“相公,你没事吧?下次你不要这样了,我会心痛的。” 北君临看着踩他手的脚,眼尾染上了戾气。 深夜。 一只漂亮的大手捧着一只白皙的小脚肆意蹂躏。 脚的主人沉睡梦乡,对此一无所知。 第二天清晨。 姜不喜下床的时候,感觉双脚酸软无力,她查看了一番,有些欲哭无泪。 这些臭蚊子简直越来越丧心病狂了,竟然把她两只脚叮了都是红印,她并没有往后看,不然她会看到小腿肚那里一排嚣张的牙印。 姜不喜穿鞋,脚丫内侧的皮肤磨得疼,害得她一天走路都慢慢悠悠的。 看来是鞋不合脚了,等过两天去镇上买双新鞋来穿。 “朱娘子在吗?”门外响起一道婆子的声音。 姜不喜正巧在院子里处理山上新挖下来的竹笋。 “谁呀?” “朱娘子,我是隔壁村的红婆,有喜事找你。” 姜不喜放下手里的竹笋,洗了下手,就去开门了,门口站着一个有些矮胖的婆子,她身后还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看起来老实本分的男人。 红婆看到姜不喜,脸上都笑开了花,“你就是朱娘子吧,长得可真俊啊。” 男人看着姜不喜,眼中有着满意欣喜。 “你们有什么事吗?” 红婆亲热的拉住姜不喜的手,“朱娘子,我们进屋说,天大的喜事。” “屋子简陋,就不请你们进去了,就在这门口说吧。” “那我们在院里说吧。”红婆一下走了进去,一屁股就坐在了姜不喜刚才坐的凳子上。 “呦,这竹笋可真水灵。”红婆招呼男人过来,“李茂,你也进来坐啊。” 姜不喜眼中划过不悦,“红婆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事?” “喜事,天大的喜事。”红婆笑道,“我来是给你介绍一门好亲事的。” “他叫李茂,年岁二十八,他可是我们村出了名的勤快,肯干,顾家,主要还是个会疼人的。”红婆赞不绝口,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姜不喜看向男人,“勤快,肯干?正好,我这一堆竹笋帮我剥了吧,我看看是不是那么勤快。” 红婆赶紧给李茂使眼色,“李茂,还愣着干什么呢,小娘子这是考验你呢。” 李茂憨憨的点了下头,蹲在地上开始剥竹笋,干活还算麻利。 红婆对李茂的表现甚是满意,对姜不喜说道,“朱娘子,我跟你说啊,你跟了他,保证你在家当少奶奶,什么都不用干。” “红婆,我成亲当天就克死了相公,这情况你可知?” “朱娘子,你不用担心这些,你的情况我们都了解清楚了,你也是个苦命的,你还这么年轻,没个男人,没个小孩的,实在不该这样蹉跎下去。”红婆说完,伸手把干活的李茂拉到了姜不喜的面前。 “好在,我们李茂不嫌弃你的过往,朱娘子,你以后可是有福了。” 屋里有一双深如潭水的黑眸一直注视着庭院,看到婆子把男人拉到她面前,眸中出现讥讽。 那样的毒妇还想娶回家去,他们知不知道她有多恶毒,心多黑。 没别的女人了吗? 眼睛究竟是有多瞎才会想娶那等毒妇。 那毒妇也不赶紧拒绝,心真毒,祸害死了相公,又祸害了他,现在还想去祸害别人。 李茂看着眼前的美娇娘,紧张的搓了搓手,开口说道,“你…你…给…给我…生个儿子,我…我…会…好好待你的。”他是个结巴。 红婆赶忙说道,“朱娘子,男人嘴笨一点好,不会出去沾花惹草,李茂虽然嘴笨,但他可能干了,家里养了两头牛,十几只鸡,庄稼也是年年丰收,你嫁过去,保管吃喝不愁。” 姜不喜对李茂说道,“站着干什么,继续剥笋啊。” 李茂赶紧干活,表现他的勤劳能干。 “朱娘子,你看,你说的他赶紧就做,半点都是不敢怠慢,以后家里都是你说的算,钱也给你管。” “你看你,从外村嫁进放牛村,相公死了,又没个孩子,婆家也不要你了,你一个人住这破房子,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如今有这么一门好亲事,你可不能错过啊。” “……”红婆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最后说道,“朱娘子,成不成,你倒是给个话啊。” “等一下。”姜不喜说道。 红婆以为她在犹豫,又把李茂夸得天花乱坠。 姜不喜见李茂终于帮她把竹笋全部剥好了,还指挥他把地上的笋皮扫干净,把剥好的笋装好在篮子里,这才开口打断了红婆。 “红婆,我知你热心肠,李公子也是极勤快的人,但是呢,我前些日子已经成亲了,你看我院子还晾晒着男人衣服。” !! 红婆和李茂人都傻了。 他们看向那晒衣处,确实是有男人的衣服。 红婆和李茂脸黑的跟墨汁一样。 “你不早说!” “你们也没问啊。” 最后红婆李茂愤愤离开了。 姜不喜含泪不舍送客,还冲他们喊道,“红婆,李公子,招待不周,改天再来家里剥笋…啊呸,吃茶。” 屋里的北君临没忍住,笑出了声,但很快又收敛。 咳咳… 第17章太子很利索喝助孕药 红婆走后没多久,一个老婆子怒气冲冲的就杀到了姜不喜家里。 姜不喜正在庭院里择菜,老母鸡吃她扔地上不要的菜叶子。 老婆子冲上来就指着姜不喜破口大骂。 “贱蹄子,你生是我们老朱家的人,死是我们老朱家的鬼,想改嫁,没门!” “你克死我儿,就得给他守一辈子!” 姜不喜起身,擦了擦手,开心道,“娘,真的吗?我真的生是老朱家的人?我还以为你赶我出家门不要我了呢,我现在就收拾收拾东西回朱家去,太好了,终于不用饿肚子了。” 朱婆子脸上尖酸刻薄的表情瞬间凝固:!! “娘,你坐这里等我一下,我收拾两件衣裳就跟你回家去。”姜不喜高兴又激动,甚至太高兴了,有些手足无措。 朱婆子,姜不喜那短命相公的娘,见姜不喜真的要收拾东西跟她回家去,吓得赶紧撒丫子跑了。 这贱蹄子每餐都吃比脸还大碗的饭,不给吃就掀桌,大家都没得吃。 朱婆子把她赶出来,怎么可能还敢往家里请。 跑了好远,朱婆子回头见姜不喜没跟上来,她重重松了一口气。 “幸好跑的快,不然那贱蹄子就跟上来了。” 这时,朱婆子看到了自己的鞋面上都是鸡屎,苍老的眼睛顿时愤怒瞪起。 “那只死鸡,改天一定炖了它!” …… 假装进屋收拾东西的姜不喜见朱婆子跑了,“呸”了一声。 “她是你婆母?”北君临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姜不喜回头看他,“你不是都看见了,还问。” “你婆母看着并不是明事理之人,你为什么会嫁进那个家?” 姜不喜心想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她短命相公家给的价钱…不是…聘礼爹娘满意,就把她卖…不是…嫁了呗。 反正哪里活都是活。 北君临看着姜不喜,等着她的回答。 姜不喜心里想着是一回事,嘴上说着却是另一回事,“当然是我跟我那短命相公两情相悦,郎情妾意呗。” “既如此痴情,那为何现在又背叛。”北君临冷笑。 “因为我遇见了你。” 北君临顿了一下。 姜不喜紧盯着北君临,心里冷笑,可不就是遇见了你,死得老惨了,不然我能走到这地步。 …… 天色不早了,姜不喜在厨房里烧饭。 她想到已经连着好几个晚上没打架了,助孕药也是时候该熬起来了。 吃完晚饭,姜不喜端药给北君临喝,声音温柔极了,“大郎,该喝药了。” 北君临:…… “喝吧,凉了药效就没这么好了。”姜不喜把药递给他,脸上挂着温柔笑意。 北君临看着姜不喜手里的药。 这味道是…助孕药。 那今晚… 北君临眸色加深,喉结滚了一下,他端过姜不喜手里的药一口喝完了。 姜不喜愣了一下,她还以为要用强硬手段威逼他才会喝,没想到这次这么干脆。 果然上次饿了他一天,老实多了。 姜不喜很是满意,难得对他有几分好颜色。 “相公,一起沐浴吧,娘子替你宽衣。”姜不喜替北君临脱衣服的时候,偷摸了好几下的腹肌。 贼带劲了。 她越发觉得上一世死的太窝囊了,早知是那样的结局,怎么也得摸多几下。 所以这一世,她要连带着上一世的一起连本带利讨回来。 姜不喜这样想着,又偷偷摸了几下。 她得趁他的人找过来之前,多睡几次,不然等他的人找来了,她就没机会睡了,毕竟他多看她一眼都会觉得厌恶至极,是绝对不可能碰她的。 就比如现在,他靠着浴桶,厌恶到闭着眼睛不看她,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身体紧绷,一看就知道压制着怒火。 他越是厌恶,姜不喜就越是开心,她一口咬在了他的性感喉结上,听着他薄唇溢出闷哼。 今晚,她要让这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太子殿下死在她这寡妇的床榻之上。 姜不喜如同妖精一样,湿身坐在他怀里,红唇沿着他修长脖颈往上,下巴,最后到薄唇。 北君临猛地睁开了眼眸,红的可怕,里面是波涛汹涌的情欲。 事实证明。 要死在床榻之上的那个人,不是北君临,而是姜不喜。 她现在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全身骨头就跟碾碎了一样。 姜不喜欲哭无泪。 也不知是不是惹太过火了,北君临就跟疯了一样,发了狠的折腾她。 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狠,天亮了才放过她。 肯定是惹过头了,不然总不可能是对她欲求不满吧。 不过,这身上的痕迹,怎么那么像那几天蚊子叮的? 姜不喜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她已经疲惫的沉沉睡去了。 北君临侧头看向身边熟睡过去的女人,她青丝铺洒在床上,眼尾还带着绯色,唇瓣红肿,被子没有盖住的肌肤上满是红痕,让人看了脸红,浑身散发着甜腻气味。 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在此之前,他不知情欲是何物。 是她恶毒的引诱他,勾引他,让他染上了情欲。 既然如此,他何必委屈自己。 她惹的火,自然得用她来灭。 北君临眸光闪烁,盯着姜不喜的眼神,就像猎人盯上了猎物,垂涎,贪婪,危险。 睡梦中的姜不喜一无所知,嘴里嘟囔一句,“死残废,我剪了你。” 北君临眸色加深。 …… 姜不喜醒来已是午后,如果她不是饿醒的,她估计得睡到明天早上去。 她醒来,北君临已经醒了,他冷冷的靠在床头,墨发披散肩膀,俊美非凡的脸没有一丝女气,身上是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 他的衣襟敞开,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胸膛和腹肌,上面遍布了不少指甲抓的红痕和牙印。 喉结上那个牙印尤为嚣张。 姜不喜本来还挺生气,可看到他这副受辱模样,她又行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结果一阵龇牙咧嘴,可看向北君临的瞬间,她又恢复尖酸刻薄样。 “一醒来就见到你这张死人脸,真晦气。” “我供你吃供你住,睡你一下怎么了,要死要活的给谁看呢!” “我不但要睡,还要日日睡,你最好洗干净点仔细给我伺候了,不然我剥了你的皮!” “哼!”姜不喜冷哼一声下床,结果双脚酸软无力,倒栽葱一样的从床上摔了下去。 上一秒有多威风,下一秒就有多社死。 北君临看着摔在地上的江不喜,眼底翻涌起暗色,这个姿势不错…… …… 姜不喜端着一大碗地瓜稀粥,蹲在啄食的咕咕身边,跟它碎碎念。 “咕咕,北君临那个大坏蛋实在太可恶了,等一下你飞到他头上,给他拉泡屎知道吗?” “咕咕…”老母鸡啄食吃的欢快。 “最好是晚上他睡着的时候,你把他毛全部拔光。” “咕咕…” “要不你把他的当作一条虫子,啄掉算了。” “咕咕…”老母鸡抬起脑袋看了一下姜不喜,然后摇着肥美屁股就往屋里走。 “哎!”姜不喜着急的一把把它捞了回来,“算了,算了,一点也不好吃,还是算了。” “咕咕…”老母鸡继续啄食。 姜不喜喝了一大口地瓜粥润润喉,继续跟老母鸡唠嗑,“………” 北君临看着庭院里,蹲在那丑不拉几,没毛的老母鸡身边的姜不喜,她不知道跟那母鸡说什么,叽里呱啦的。 他眼神从疑惑到难以理解,再到关爱智障。 经常能看见她跟那只鸡聊天,她的脑袋好像…不太正常。 北君临抿了抿唇,冷眸多了一丝同情。 到时送她上路,把那只母鸡也送去陪她,也算是他对她的最后的仁慈了。 姜不喜蹲老母鸡身边,把比她脸还大碗的地瓜稀粥喝完了。 她洗了碗,提上衣服就要去河边洗衣服,谁知一打开门,一块石头就砸到了她额头上。 “啊!” 痛意袭来。 姜不喜吃疼的捂住上额头,手里装衣服的木盆掉在地上。 “略略略,不要脸。”一个又黑又壮实的七八岁男孩对她吐舌头做鬼脸。 他身后还有几个小伙伴也在起哄。 “不要脸,偷男人。” “不要脸。” “不要脸。” 看到姜不喜出来,他们赶紧跑了,还开心的大笑。 姜不喜看着跑远的小孩,并没有去追,她知道是哪家的小孩。 北君临看到门口发生的这一幕,再看到姜不喜额头被石头砸出来的伤,手里的茶碗收紧。 姜不喜摸到了自己额头高高肿了起来,她眼睛喷火,“死小孩,看我不剁了你的手。” 她去厨房拿上菜刀,气势汹汹就出去了。 老母鸡摇着肥美屁股跟上姜不喜,拍了下没毛的翅膀,走出了要去打群架的步伐, “咕咕…” 第18章看来你真是无可救药的爱我 姜不喜拿着菜刀直接杀到了扔石头砸她的小孩家。 刚才拿石头砸了她跑走的小孩此时就蹲在家门口啃馍馍。 姜不喜冷笑一声,上前一把抓住了他,“哪只手拿石头砸我的,伸出来,我好剁了喂狗。” 小胖直接吓傻了,看到姜不喜手里的菜刀作势就要砍他的手,他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直喊他爹娘救命。 刘大贵,牛春梅从屋里跑出来,看到姜不喜抓着他们儿子,顿时气的就要冲上去打姜不喜。 这儿子可是他们生了七八个闺女,最后四十多岁才得了这么一个独苗苗,可以说是他们家的金疙瘩。 姜不喜扬起手里的菜刀,大喊道, “敢动手试试,我立马砍了他的手!” “不要,不要砍。” “朱家那口子,把刀放下来,我们有话好好说,” 刘大贵,牛春梅吓得脸色都白了,不敢动手。 “看见我头上的伤没有,你们儿子拿石头砸的,小小年纪这么坏,长大了还得了。” 刘大贵立即反驳道,“你放屁,我们家小胖是好孩子,才不会干这种事情。” “他跑来我家,骂我不要脸,那也不是他干的咯。” “你本来就是不要脸。”牛春梅脱口而出,随后她惊觉说错话了,赶紧捂住了嘴巴。 姜不喜红唇微勾,“说说看我怎么不要脸了,我跟你家男人睡了?” 之前刘大贵骚扰过姜不喜,他神色一慌,随后吼道,“你个不知廉耻的荡妇还想给我泼脏水,现在整个放牛村谁不知道你在家里藏野男人。” 牛春梅说道,“就是,隔壁村的红婆可是什么都说了,她去你家看见了你光着身子跟一个野男人抱在一起,呸,真不要脸。” 此时围了不少村民,其中钱婶子也在,上回她可是吃了个闷亏,正愁没地方找姜不喜算账呢,这会机会来了。 “真是个浪蹄子,野男人都藏到家里来了,骂你不要脸怎么了,就骂你不要脸。” 其他村民也纷纷说道。 “我们放牛村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荡妇,真是脸都被丢尽了。” “真是不知廉耻。” “呸,真不要脸。” “当初就应该把她沉塘!” 刘大贵和牛春梅见这么多村民都在指责姜不喜,顿时有了底气。 “各位乡亲父老,大家都来评评理,我们家小胖不过是扔石头不小心扔到了她,这毒妇竟然就要拿刀砍小胖的手。” 钱婶子立即大嗓门嚷嚷道,“小孩扔石头能有多痛,这样就要砍手,这荡妇真是太歹毒了。” 村民纷纷出声指责姜不喜。 “就是,太歹毒了,石头扔一下有什么关系,大人还跟一个小孩较真。” “小孩能有多大力,真是个恶妇。” “小男孩顽皮一点也正常,就让他扔几下又有什么关系呢…啊…” 突然一块石头扔到了刚才说话人的头上,他顿时发出痛叫声。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又一个的石头砸向他们,不停响起痛叫声。 钱婶子被石头砸中了嘴巴,门牙都掉了几颗,一口的血,痛的鬼哭狼嚎的。 小胖扔石头扔的可开心了,他从小就是家里的霸王,天不怕地不怕,谁都要让着他。 不要脸的女人说了,只要拿石头砸他们,就不砍他的手。 村民们见是小胖扔的石头,大家怒的就要教训他。 小胖也不怕,掐腰喊道,“是你们说小孩扔石头能有多痛,所以我扔的一点都不疼,你们都是装的。” “石头扔一下有什么关系,你们大人还跟我一个小孩较真。” “我是小男孩顽皮一点也正常,就让我扔几下又有什么关系。” 村民们个个语塞,脸色非常难看。 刘大贵和牛春梅小声说道,“这可都是你们说的,可不能找我们麻烦。” 钱婶子吐了一口牙血,从腰带上抽出割草的镰刀,“我说什么说了,我什么都没说,我今天就宰了这个小兔崽子!” 小胖大喊道,“刚才不要脸的女人只是要砍我手,你却要宰我,你比她更毒妇,更恶妇。” 钱婶子气吐血了。 刘大贵和黄春梅小声的再一次说道,“这都是你说的,可不能找我们麻烦。” 村民们纷纷围了刘大贵两口子。 “赔钱!” “给我们赔钱!” 刘大贵喊道,“我赔个屁钱,小孩子能有多大力,能砸多痛。” 牛春梅也喊道,“大人还跟小孩较真,你们也好意思喊赔钱。” “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你们家小孩伤人不认,打的就你,” “大家一起上。” “打。” 小胖看着打架的大人,好玩的捡石头砸向他们。 “我砸,我砸…” “啊…” 鬼哭狼嚎,混乱一片。 制造这一起群架的幕后黑手姜不喜此时已经回到家门口了,老母鸡跟在她后面,它的屁股后面还跟着刘大贵家的两只鸡 “咕咕…” 老母鸡一拍翅膀,赶两只鸡进家里。 姜不喜这时才看到咕咕拐回来的两只鸡,顿时就逗笑了。 老母鸡如女王一般的高傲仰头,“咕咕…” 屋里的北君临见到姜不喜回来了,轻嗤一声,“倒也不算太蠢。” 姜不喜走到水缸旁,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额头高高肿起,淤青渗血,轻轻一碰都疼的很。 气的姜不喜立即就把咕咕带回来的李大贵家的两只鸡杀了补身子。 全当是赔她的汤药费了。 吃完晚饭。 姜不喜收拾收拾就睡觉了。 北君临看到睡觉的姜不喜,抿了抿唇,说道,“今晚…不喝药吗?” 姜不喜头疼的厉害,实在没心情。 “不用这么如临大敌,今晚我先放过你一马,怎么样,高兴的都要笑出声了吧。” “自然高兴。” “死残废,别高兴太早,等我养好精神,有你受得!”姜不喜打了个哈欠就睡觉了。 深夜。 北君临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盯着姜不喜,大手捧起了她的小脸。拇指碾压上了她娇柔的红唇。 低哑危险的声音在屋里响起,“毒妇,不是说日日睡我吗?今晚怎么不睡了?” “不守信用的毒妇!” “说出来的话就要执行,所以今晚…我自己讨。”北君临的尾音消失在两唇之间。 熟睡中的姜不喜感觉到了又有蚊子叮她,她张嘴想咬死这只臭蚊子,可是却被捏住了下巴,任由对方长驱直入。 “嗯唔…” 北君临看到姜不喜身上的小衣小裤,黑眸骤深,呼吸急促了几分。 这个毒妇竟然用他的衣服做小衣小裤,每天都贴身穿着,真是… 北君临盯着姜不喜艳色一片的脸,薄唇缓缓吐出两字。 “yin妇。” 被欺负狠的姜不喜睫毛颤动,上面挂着点点泪花,眼尾桃红一片,脸颊也泛着红霞,嘴唇鲜艳如玫瑰花,散着香甜气息。 “看来你真是无可救药的爱我。” “我满足你。” 北君临薄唇再一次堵住了她柔软的红唇,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拉开细腰后面的系带… 第19 章 流口水到腹肌上 姜不喜早上醒来发现,她正枕着北君临腹肌,口水还流他腹肌上了。 !! 她猛地坐起来,结果浑身酸痛让她龇牙咧嘴,她没空管身体的异样,做贼心虚似的擦北君临腹肌上的口水。 千万不能被他发现,太丢脸了。 突然,一只大手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睁开,从里面折射出寒光, “放肆!” 姜不喜冷哼一声,甩开北君临的手,“一个死残废倒还金贵上了,摸你两下怎么了?还放肆,真当自己是官大人了?” “一大早真扫兴!” 姜不喜下床的时候踹了北君临的废腿一脚,她走出了房间,门关上的瞬间,上一秒还气势汹汹的姜不喜,下一秒就贴着门板,鬼鬼祟祟的往门缝里瞄。 他应该没发现口水吧? 姜不喜观察了一会,无趣的起身。 算了,不管了,反正他要是敢笑她流口水,她就敢污蔑是他尿裤子。 姜不喜直起身子不再看,面向庭院伸了个懒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咔嚓…”姜不喜扶着腰直抽冷气。 “咕咕…” 老母鸡迈着妖娆的步伐走来了。 “咕咕,早安。”姜不喜抽气着说道。 “咕咕…” “走,做早饭去。”姜不喜扶着腰,姿势怪异的往厨房走去。 “咕咕…”老母鸡跟在姜不喜身后。 屋里,北君临眼神幽暗的看着腰上的水迹,他伸手沾了一下,两指之间拉出银丝。 这下眼神更加隐晦了,透着幽幽绿光。 可惜姜不喜并没有看到这一幕,不然一定会发现北君临是只大尾巴狼。 …… 吃过早饭,姜不喜去河边洗衣物,此时河边已有好几个未出嫁的姑娘相约一起洗衣物。 姜不喜找了个位置,拿出衣物开始洗。 姑娘们看到她洗的衣物,窃窃私语起来。 “快看,快看,男人的衣物。” “真的藏了野男人。” “真不要脸。” “天啊,要我死了算了,她怎么还有脸出来的。” “就是没脸没皮的人才做的出那种事情来。” 这时,一颗脑袋幽灵般的凑了上来,悠悠道,“说什么呢,说以我听听。” 几个姑娘家回头看去,见到是姜不喜,吓得跌入河水里。 “啊…” 乱作一团。 姜不喜红唇勾了下,抱起双手,“哎呀,怎么这般不小心,真是可怜见的,小心别发热了好。” 几个姑娘家湿哒哒的爬上岸来,其他几个都不敢说话,只有村长女儿张杏儿气红了脸,怒声道,“你个死寡妇,故意吓我们,给我们道歉,不然我饶不了你。” “你们被吓到,不是因为你们在背后说人坏话,心里有鬼吗?” “你…你自己做那种不要脸的事情,还不能让人说了。” “不要脸的事情啊。”姜不喜拖着长腔,“让我想想是什么呢?” “想到了。”姜不喜眼睛一亮,“你是说那天你假装摔倒,往林秀才怀里扑,结果人家一个后退,你的脸陷进牛粪里的事?” 张杏儿脸色一变,随后气急败坏,颤抖的手指指着姜不喜,“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张杏儿跺脚,然后气冲冲的走了。 其他姑娘也连忙收拾东西,见到鬼一样走的飞快。 姜不喜心情丝毫未受影响,继续洗衣物。 糟心事多了,反倒不糟心了。 她手上的棒槌正一下一下捶打着北君临的衣物,这衣物是她买的,只需几个铜板,他原本穿的衣物已经被她做成小衣小裤贴身穿她身上了。 丝滑柔软,触肌冰凉。 实在是太太太太太太太……舒服了。 就是有些可惜,只改出来了两套,要是多两套就好了。 就在这时,姜不喜眼睛微亮,她看到河里有一条大鱼正朝着她这边游来。 姜不喜仿佛已经看到了一锅奶白奶白的鱼汤了。 她握着棒槌的手紧了紧,眼睛紧盯着鱼儿,等鱼儿游近的时候,她举起手里的棒槌就敲打了下去。 “啪!”水花溅起。 可怜的鱼儿一下被姜不喜砸晕了,翻了白肚,浮在水面。 姜不喜把大鱼捞了起来,赶紧洗完衣物,喜滋滋的提着大鱼回家了。 “咕咕,我回来了,你看我今天抓了一条鱼。” “咕咕…”老母鸡啄了几下姜不喜手里提着鱼。 姜不喜笑道,“等一下做了再给你吃。” 北君临看着姜不喜脸上的笑,凉薄的唇线抿出冷厉的弧度。 对着一只丑不拉几的老母鸡笑的那么开心,对他却是尖酸刻薄,恶毒羞辱。 她救了他,本是功臣,如果她不动什么歪心思,他自是不会亏待她这个救命恩人。 可是她偏偏是个毒妇。 他突然有些好奇当她知道她口口声声喊的死残废是北幽国的太子殿下,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呵呵…怕是会吓得直接跪地求饶吧。 姜不喜把鱼放去厨房,就去把衣物晾晒起来。 “娘,她就在家里,你快去给我讨回公道。”门口响起了张杏儿的声音。 姜不喜没关门,一眼就看到了回家换了一身衣物的张杏儿正带着她娘来找她算账。 张杏儿是村长的女儿,吃穿用度自然要比普通老百姓人家的女儿要好,穿着干净,头戴珠花,倒也有几分姿色。 村长夫人也不用怎么操劳生活,比同龄人显年轻很多,村长夫人的架子端的很足。 “娘,就是她推我到河里的,你快把她赶出放牛村。” “朱家娘子,可有此事?”村长夫人倒也不像乡野村妇那般,上来就大嗓门开骂,不过这也不代表她是个明事理的人。 她看着姜不喜时,眼底有着鄙夷和晦气。 “张小姐是自己跌下河的,怕不是失忆了吧。”姜不喜话音刚落,就挨了张杏儿的一个巴掌。 “啪!” 姜不喜满眼冷意。 “你不要脸的女人,还敢撒谎,珠珠她们都看见了的,就是你推我下河的。” “咕咕…”老母鸡气愤的啄张杏儿脚。 张杏儿抬脚就想踹开这只毛都掉光的丑鸡,姜不喜快一步的把老母鸡抱了起来,张杏儿踢了一空。 张杏儿气的直摇她娘的手臂,“娘,你看,她推我下河,现在就连她家的老母鸡都来欺负我,你要替我做主啊。” 屋里的北君临看到了恶妇被那个丑女人打了一巴掌,脸颊迅速肿了起来,他黑眸划过不悦。 她面对他不是挺能的吗? 怎么现在任由着人家欺负,不知道还手。 “朱家娘子,我念在你年纪轻轻守了寡,平日里对你多有照拂,如今你却心肠歹毒的推我杏儿下河,你究竟何居心?” 姜不喜笑了,也对,她一个寡妇,无子无依靠,谁都能踩上一脚,冤枉了就冤枉了,谁能为她主持公道。 甚至死了随便找块地埋了,谁又能在乎。 “你笑什么?”张杏儿被她笑得有些毛骨悚然。 姜不喜余光瞥到屋里的一双注视着这边的黑眸,眼底划过异光。 “既然张小姐说我推你下河,那你说说,我为何推你下河?” “我…我就是说了你偷野男人,不要脸,你就心肠歹毒的推我下河想淹死我。”张杏儿说完又对她娘说。“娘,我也没有说错啊,现在整个放牛村谁不知道她家藏野男人,你看她院里子还晒着那野男人的衣物呢。” 张杏儿手指指着姜不喜刚晾晒起来的男人衣物。 村长夫人看到,满眼嫌恶。 好一个不知廉耻,不守妇道的淫妇。 “娘,我们这就去把她的野男人捉出来,然后再把这对奸夫淫妇一起绑了去祠堂,让全村的村民看看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不然由着他们不管,以后都是像他们这样的狗男女,我们放牛村的风气得坏到什么程度,到时村民们该质疑我爹这个村长的能力了。” 村长夫人一听,眼中出现厉色,她家男人的村长之位绝对不能有一丝威胁。 “走,去把那不要脸的野男人绑了。” 姜不喜看着她们进屋去,并没有阻止,红唇勾起一抹冷笑。 “咕咕…”老母鸡安心的窝在姜不喜的怀里,享受着她抚摸自己的感觉。 第20章相公杀人,娘子埋尸 张杏儿推开屋里的木门,激动的走了进去,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藏的野男人抓出来,让她再也没脸在放牛村待下去。 她早就看不惯姜不喜了,一个克夫的寡妇,竟然频频得到柳清云的帮助。 就凭她也配! 她是村长之女,像她这样高贵的身份才配的上柳清云。 张杏儿不屑一笑,她已经迫不及待想把她的野男人抓出来了。 她的野男人定是个奇丑无比,又穷又矮,没出息的男人。 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会要一个破烂鞋。 要是柳清云在就好了,真想让他看看他屡屡帮助的女人是怎么不知廉耻勾搭野…… 猛地,张杏儿的脚步停住了,她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屋里俊美非凡的男人。 好…好看。 她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 一双凤目狭长深邃,瞳仁是极深的墨色,鼻梁高挺,唇线分明,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仿佛天神下凡,尊贵的不容亵渎。 乡下丫头张杏儿直接看呆住了,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 柳清云已经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英俊郎君了,可是眼前这个男人,竟比柳清云还要好看。 柳清云一身书香气,清润,儒雅。 可眼前的男人,浑身透着尊贵,权利,不由得想让人臣服在他脚下,仿佛他天生就该站在权利的顶峰。 张杏儿的娘也是愣住了。 她以为的野男人是村里的那些庄稼汉一样的,还是最懒最邋遢最没出息的那一种,不然怎么会跟一个寡妇搞在一起。 万万没想到这朱寡妇藏着的男人竟如此的…惊艳绝世。 “你就是那个不知廉耻跟朱寡妇苟且的野男人?” 她不知,眼前的人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光是这一句就足够她诛九族了。 张杏儿也从惊艳中回过神来,就算他长得好看又如何,但看他身上穿的衣物,并不是富贵人家,而且能跟一个寡妇厮混的,能是什么好人家。 不过是一个空有皮囊的窝囊废罢了。 张杏儿这样一想,眼中满是嫌弃,“娘,他定就是那淫妇的奸夫,我们把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绑了去祠堂,让全村人看看这对败坏放牛村风气的奸夫淫妇。” 张杏儿已经等不及想看姜不喜被村民们扒衣服,吐口水,万人唾弃的场面了。 到时看她还有没有脸往柳清云面前凑。 张杏儿的娘作为村长夫人,容不得任何人败坏村里的风气,把这不知廉耻的狗男女绑去祠堂也好,就让全村的村民看看,不守妇道的下场,也能警示那些新嫁入村的新妇,好好做人。 “娘,我们先这奸夫绑了,然后再去绑那淫妇。” 张杏儿很积极在屋里找了绳索,跟着她娘一起上去绑他。 谁知母女俩一靠近,就被钳住了脖子,她们对上了一双狠厉冰冷的眼眸,还没来得及惊恐,随着“咔嚓”两声,脑袋一歪,双双归西了。 北君临甩开了手里的尸体,眼神冰冷没有一丝起伏,就像碾死了两只蝼蚁一样。 村长夫人,张杏儿到死都不知道,她们究竟惹了一个怎样权势滔天的人。 “咕咕…” 老母鸡迈着妖娆的步伐走进了屋里,后面跟着姜不喜。 北君临冰冷彻骨的眼眸锁定姜不喜,想着要不要干脆一并也把这个恶妇解决了。 姜不喜经历过了上一世的屠村,也死过一次了,但看到两具冰冷冷的尸体,后颈还是忍不住的发凉,她抿了抿唇,第一次在他面前认怂,“相公,你杀了她们,就不能再杀我了。” 北君临不说话,充满杀意的视线依然紧盯着姜不喜。 姜不喜心里头毛骨悚然,她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相公杀人,娘子埋尸,我绝不会抛弃相公的。” “就算相公杀人的事情败露了,官府要砍头,我也定陪着相公一起砍头。” 北君临轻嗤一声,“这天下,还没有哪个官府敢砍我的头。” 也不知道是姜不喜的话打动了他还是觉得她这么简单死了太便宜了她了,他总算没继续盯着她了,姜不喜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幸好姜不喜这里靠近后山,平时没什么人来,比较偏僻,她用拉车把两具尸体拉上了后山,扔到了一处野兽出没的地方。 “冤有头债有主,可不是我杀你们的,要索命尽管找北君临去。” 夜幕降临,村长夫人和女儿没有归家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放牛村。 村长集合了不少男人,举着火把,到处寻找,喧闹一片。 满脸薄红,媚眼如丝的姜不喜听着外面的喧闹,停了下来,她红唇水光潋滟,红肿不堪,一看就知道被人反复品尝。 她看着身下那张俊美非凡的脸,声音娇媚的能滴出水来,“相公,我怕,他们会不会找过来。” 北君临眼眸发红,里面是波涛汹涌的情欲,他咬牙忍耐,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炙热的大掌不满的掐上姜不喜柔软的细腰。 磁性沙哑的声音从薄唇溢出,“他们要是找来,我把他们都砍了。” “继续。” “唔,相公。”这娇声如同会勾人魂魄。 外面火光冲天,喧闹声一片,屋里却红烛帐暖,不知天地为何物。 第二天清晨。 姜不喜抱着被子起来,裸露出来的肌肤接触空气,有一丝凉意。 旁边北君临还在旁边睡着,他眉宇之间有着餍足之意,他哪怕是睡着,周身都是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龙涎香弥漫在空气中。 姜不喜盯着他好一会,之后缓缓,慢慢的伸手过去。 就在她的手碰到北君临脖颈的时候,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里面折射出冷光。 姜不喜一惊,手勾住了他脖颈,吻了上去。 北君临眸色骤深。 姜不喜意料中的被一把推开并没有发生,反倒他伸手按住了她后脑勺,不让她退。 直到嘴唇发麻发疼,他才放过了她。 北君临的大拇指碾压过她红肿的唇瓣,“下次再惹火,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姜不喜为了保住狗头,点了点头。 北君临放开了她。 姜不喜飞快的下床,随后怒看北君临,“你…你个死残废!你真是要造反了,你今天别吃饭了,我饿死你!”她说完赶紧溜了。 北君临看着像兔子一样跑走的姜不喜,不知为何,竟第一次觉得她骂的不难听。 第21章相公可不能过河拆桥啊 跑到院子的姜不喜长舒了一口气,她总感觉北君临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总之是越来越危险了。 姜不喜抚摸上平坦的肚子,这都半个多月了,也不知道有喜了没有。 眼看着被串冰糖葫芦的日期越来越近,她不可能不心急。 不行,还是得找个时间去镇上看看大夫。 姜不喜心里还挂念着昨天的事怎么样了? 她正这样想着,门就被人拍响了。 “开门,快点开门!” 姜不喜心一跳,有不祥的预感,随着拍门声越来越大,根本不容她多思考。 她打开门,就看到了村长带着村里的几个青壮年,还有村长的大女儿,张梅儿,也就是张杏儿的姐姐。 张梅儿跟张杏儿虽是俩姐妹,但是性格却截然不同。 张杏儿任性刁难,不安于室,总想着攀高枝。 张梅儿上过一段时间学堂,性子稳重,落落大方,如今跟着她爹学习管理放牛村,听说以后会接任他爹村长的位置。 在放牛村里,张梅儿也是唯一一位没有在背后嚼姜不喜舌根的女性。 甚至有次还帮姜不喜训斥了背后嚼舌根的妇人。 张梅儿对姜不喜言语客气道,“朱嫂子,贸然打扰,十分抱歉,只是我娘和妹妹从昨日到现在,至今未归家,请问你是否看见她们?” “昨日我洗衣服时,跟张小姐发生了一些小摩擦,之后她回家去了,我洗完衣服也回家了,不曾再见到张小姐,村长夫人也没见到。” “我问了跟妹妹一起玩的珠珠她们,确实说是昨天朱嫂子跟妹妹在河边起了冲突,之后妹妹从河边回来换了衣服就拉着娘出去了,想来是来找朱嫂子要说法来了,如果朱嫂子看到了,请告知一二,绝无怪罪之意。” “我昨日洗完衣服就回家了,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出去,并未看见村长夫人和张小姐。” 村长威严十足的声音响起,“有没有见过仅凭你口说也没用,朱家娘子,可否让我们进去看一看。” 姜不喜可不敢让村长进去,保不齐村长见过什么大人物,他要是认出北君临,那她不就败露了。 在她还没怀上孩子之前,北君临必须要拴在她床榻之上。 “自然可以进来看,但我毕竟是一个妇道人家,你们这么多男人进我家,对我名声不好。” 那些男人听到姜不喜说名声,都一脸鄙夷,这女人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清白妇人,她偷野男人的事情早就在村里传遍了。 “不如让张小姐一个人进来看如何?”姜不喜说道。 张梅儿待嫁闺中,见到外男一般不会多问多看。 村长见此,不再强硬,要是落得个村长欺压寡妇的话柄就不好了,“梅儿,你进去查看一番。” 张梅儿点了点头,“打扰了。”她跟着姜不喜进去了,不过她有些不在状态,她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明她已经死了,不止是她,整个放牛村的人都死了,到处都是血。 就是身边这个朱嫂子也一剑穿心倒在了她的不远处。 不知从哪里来的一群武功高强的黑衣人屠杀了整个放牛村。 她临死时听到黑衣人说太子殿下受伤流落在此的消息绝不能传出去。 太子殿下受伤流落放牛村? 张梅儿跟着她爹管理放牛村,竟不知道太子殿下曾流落放牛村? 所以是因为太子殿下,整个放牛村才会被屠的吗? 张梅儿无从得知这件事的真相是如何,因为她死了。 结果没想到等她再次睁眼,竟发现她在熟悉的家里醒来。 大家都没死,放牛村也没有被屠,村民都还好好的。 就在她还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突然得知娘跟妹妹不见了,至今没有归家。 于是她急忙去问了跟妹妹玩得好的珠珠她们,得知妹妹昨天跟朱寡妇在河边起了冲突,于是她就赶紧带着爹找来了朱寡妇家里。 是梦吗?放牛村被屠是梦吗? 可是她死时的痛苦又是那样强烈,真实。 “张小姐,我这里就这么大,你尽管查看。” 姜不喜的声音拉回了张梅儿的思绪,她点了点头,四处看了起来。 院子一眼就能看完,厨房,杂物房,简陋的屋子,最后剩个房间了。 张梅儿推开木门,走了进去,当她看到房间里如天神一般尊贵的男人,她的瞳孔猛缩一下。 几乎是下意识的四个字出现在她脑袋里。 太子殿下! 她死前听到的那句话,太子殿下受伤流落在此是真的! 所以,放牛村被屠不是梦,而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事情。 老天爷再给了她一次机会,让她死后还魂重新回到了放牛村被屠之前。 阻止这一切,改变未来放牛村会被屠的结局。 就在这时,姜不喜挡住了张梅儿的视线,“张小姐,他是我新找的相公,他腿脚不便,是个残废。” 姜不喜特地强调残废,闺中女子一般不跟外男交谈,何况还是个残废。 “你说他…是你新相公?”张梅儿目光略沉看着姜不喜。 “是,他残废,我寡妇,我们两情相悦,已经拜堂成亲。”姜不喜又强调了一遍残废,背后北君临的寸寸目光几乎要把她凌迟死了。 张梅儿手心直冒冷汗,她找到了上一世放牛村被屠的真相了。 朱寡妇口中的残废可是当今的太子殿下,何等的尊贵身份,岂能被她一口一个残废如此的羞辱。 所以上一世之所以整个放牛村被屠了,全都是因为朱寡妇对太子殿下大不敬! 太子殿下不想这段不堪的经历传出去,所以屠了整个放牛村,灭了所有人的口。 张梅儿得知了这一真相,手脚冰冷。 上一世,整个放牛村都知道朱寡妇藏了野男人在家,却不知这个被朱寡妇藏在家里的野男人竟是那权力至高无上的太子殿下。 “张小姐,屋里你都已经看过了,村长夫人和你妹妹并没有在我这里。” 张梅儿看着眼前的朱寡妇,之前她同情她是个可怜之人,才嫁过来第一天,就成了寡妇,没想到她一人之错,竟牵连了全村人被屠! 姜不喜觉得张梅儿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张小姐?” 张梅儿敛下了眼底的复杂情绪,“我娘和我妹妹确实不在这里,朱嫂子,打扰了。”。 张梅儿说完,隐晦的看了一眼被姜不喜挡住的太子殿下,就出去了。 “梅儿,怎么样?”村长见女儿出来了,连忙问道。 “娘和妹妹不在这里,爹,我们再去别处找找。” “走,再去别处找找。” “走。” 张梅儿跟着离开,途中她回头看那座靠近后山的破烂房屋,脸上的表情异常凝重。 想要改变这一世放牛村被屠的命运,那就是必须把太子殿下从朱寡妇手里救出来,而且还要秘密行事,保护太子殿下的名誉,千万不能让太子殿下受辱的消息传出去。 不然放牛村依然逃不过上一世被屠的命运。 …… 姜不喜见人都离开了,赶紧关上门,随后她全身虚脱的靠在木门上,发觉后背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呼…” 她深吐了一口气,缓了一下,拖着虚脱的双腿走进屋里。 一屁股在北君临对面坐下,倒了一大碗茶水喝完。 姜不喜放下茶碗,幽怨的眼神看向始终不曾半分慌乱的北君临,“相公,你杀人,我埋尸,我们也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你可千万不能过河拆桥啊。” 上一世的端屎端尿的救命之恩都打动不了这混蛋的心,那一次的同一条船上的盟友之情不知道能不能让他放她一马? 北君临扫了一眼脸色被吓白的姜不喜,轻嗤了一声,就这老鼠胆,还想跟他坐同一条船,扔下海喂鲨鱼给他助兴还差不多。 第22章死残废,造反了 村长夫人和女儿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有找到,还是第三天有村民上山砍柴时发现了村长夫人和女儿被野兽吃的残缺不全的尸体。 放牛村的村民们都道母女俩倒霉,山上遇到了野兽袭击,就这样白白丢了性命。 村长家办完了后事,放牛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姜不喜已经好几天没去镇上卖猎物了,所以她今天起了个大早,打算去镇上卖猎物,卖完猎物后再去看大夫,看看她有喜了没有? 这几天的每个晚上,过的都十分荒唐。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说的他们是坐同一条船上的,北君临不再抗拒,可以说是热衷,沉迷。 每次她都喊停了,他却还不知疲惫。 姜不喜龇牙咧嘴的轻声下床,却被一只大手重新拖了回去,抱进了一个宽大的怀抱里。 他身上的龙涎香弥漫鼻腔。 “嘶!”姜不喜被这一折腾腰都快断了,气不过的她扇了北君临一巴掌。 “死残废,造反了!” 北君临舌尖顶了下腮帮子,满眼的阴冷,随后他掐过姜不喜的小脸,狠狠吻住了她。 “嗯唔…死…残废…” 等姜不喜再起床,已是午时。 随便弄了一些吃的,吃过后,姜不喜便挑着猎物出门去镇上卖了。 家里又只剩下了老母鸡和北君临。 “咕咕…”老母鸡摇着肥美的屁股走进屋里。 “是不是你主人吩咐你来监视孤的。”北君临冷声道。 老母鸡歪了歪鸡脑袋,小眼睛看着北君临。“咕咕…” “你主人坏事做尽,报应到了你身上,你看你一身毛都掉光了,丑死了。” “咕咕…”老母鸡拍了下没毛的翅膀,似乎不服。 “等孤的人找到,你跟你主人都得砍头。” “咕咕…”老母鸡抬起翅膀,挡住了自己的脑袋。 “现在孤给你一个站队机会,你是选择站毒妇的队伍,还是选择站孤的队伍,孤数到三,站队失败,鸡头落地。” “三。” “咕咕…”老母鸡很慌张的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找姜不喜。 “二。” “一。” “咕咕…咕咕…”老母鸡吓得扇动翅膀,飞快的走到了他脚边,紧挨着他的脚。 北君临看到,薄唇一勾,“不错,记住,以后你就是孤的密探了,要是那毒妇有害孤的计划,记得来报信,有赏。 “咕咕…”老母鸡为保鸡头,被迫卖主求荣。 北君临捏了一下老母鸡的肉,“倒也挺肥的,炖个母鸡王八汤应该好吃。“ “咕咕!”老母鸡摇着肥美屁股,迈着鸡爪子,飞快跑了出去。 北君临薄唇溢出轻笑,“跟你主人一样老鼠胆。” 桌上的药凉的差不多,北君临几口喝完,就开始锻炼了。 他的脚从一开始的完全动不了,到能站立几秒,再到现在的能扶着墙走上几步了。 北君临扶着墙壁,走得吃力,额头冒出点点热汗。 在他走到第六步的时候,双脚一下子酸软无力,膝盖一弯,就要跪了下来。 一双手及时扶住了他。 北君临眼眸微颤,侧头看去,当看到不是姜不喜,他眼中的情绪迅速散去。 张梅儿搀扶着太子殿下,她从来没跟哪个外男如此亲近过,脸颊不由的有些发烫。 “公子,你腿脚不便,我先扶你到凳子那边坐下。” 张梅儿的及时出现,让北君临避免了狼狈摔倒。 北君临在凳子上坐下来,“你找那寡妇的话,她不在。” “公子,我是来帮你的。“张梅儿直接亮出来意。 “帮我?”北君临拿了一个缺口茶碗,倒茶喝。“那你说说看,你要帮我什么?” “我能帮公子离开此处。” 北君临黑眸划过一道暗光,仰头喝尽了茶碗里的茶。 “铛。”茶碗放在桌上,发出清脆响声。 他不需厉声疾色,也不需要怒目圆睁,与生俱来的久居上位者的威压让人不敢造次。 张梅儿捏了捏满是汗水的手心,缓缓开口道, “那日我见公子周身气度不凡,又听你腿脚不便,加之放牛村的所有村民,男女老少我都认识,并无公子这号人物,我便猜测公子定是受伤落难到我们放牛村的。” “既然公子落难于我们放牛村,我身为村长之女,自有责任帮助公子,医治公子。” 被君临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倒是比她妹妹那蠢货强得多。 “公子,我们先离开此处,我担心朱寡妇回来。” 北君临并没有作答,眼眸幽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公子可是有什么顾虑?” “我不能离开此处。” “公子,是为何?” “那寡妇对我下了药,我一旦离开此处就会如虫蚁啃噬,极其难受。”北君临眼眸深深沉沉的, 张梅儿大惊,她没想到朱寡妇竟如此大胆对太子殿下下毒。 也难怪上一世放牛村被屠,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公子你放心,我定会让朱寡妇交出解药。” “不可,那寡妇性格易怒,暴躁,如果惊扰了她,她极有可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那公子应当如何?” “劳烦姑娘请个大夫来,一查究竟。” 北君临受伤以来,还没有看过大夫,虽然那女人熬的药对他的伤有效,但他迫切想知道他的腿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什么时候能恢复。 “好。” 纵然张梅儿迫切的想要把太子殿下从朱寡妇手里救出来,但是如今情况不允许,只得暂时先放一边。 不过她现在也算是暂时取得了太子殿下的信任。 如今当务之急是尽快请一个大夫为太子殿下医治。 医治好太子,平息他的怒火,这一世,一定能改变放牛村被屠的命运。 第23章有喜了! 姜不喜先去酒楼把猎物卖了,之后就去了医馆。 还是上次那女大夫。 “小娘子,你又来了。”病人太多了,女大夫一般都记不住人,但奈何姜不喜给她的印象实在太深了,想忘也忘不了。 姜不喜坐下来,伸出手腕,“大夫,劳烦帮我看看是否有喜?” “小娘子,你成亲才半个来月,为何如此着急?”女大夫说着,但还是帮姜不喜把起脉来。 姜不喜心想能不着急嘛,她的小命可都快要丢了。 “月事可有来?”女大夫问道, “月事还没来。” “可有嗜睡,恶心,食欲不振或者食欲大增症状?” 姜不喜点头,“嗜睡有,每晚跟我相公打完架,我感觉白天怎么都睡不够,恨不得睡上一天。” 女大夫嘴角抽搐,“小娘子是累着了。” “食欲大增也有,每次跟我相公打完架第二天,感觉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女大夫嘴角再次抽搐,“小娘子这是体力消耗过大,容易饥饿。” 姜不喜见一个个否定,有些着急,“大夫大夫,我也有恶心症状,就是给我那残废相公洗夜壶的时候,贼恶心。” 女大夫彻底沉默了:…… “大夫?你怎么不说话了?” 女大夫轻咳了一声,重新回归救死扶伤的大夫角色。 “助孕药可有喝?” “喝着呢,我每晚都盯着我相公喝的一滴不剩。” 女大夫:?? “你说谁喝?” “我相公。” 女大夫:…… 她行医几十年,给那么多小娘子开过助孕药,这这… 还是第一次见把助孕药给郎君喝的小娘子。 这小娘子果然勇猛了得。 “大夫,我有喜了没有?”姜不喜期待的问道。 “有…” “有喜了!”姜不喜激动坐起了。 女大夫微笑吐出三个字,“有希望。” 姜不喜宛如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了下来,一下子歇菜。 “小娘子,日子还太短了,暂时还把脉不出来,但相信我,你有喜非常有希望。” 姜不喜摸上平坦的肚子,心里五味杂陈。 “小娘子,过些日子再过来吧。” 姜不喜张了张嘴,声音生涩,“好,谢谢大夫。” 姜不喜出了医馆,头顶阳光有些刺眼,明明炎热,她却感觉全身冰冷。 要是过些日子还怀不上,她就得串冰糖葫芦了。 “冰糖葫芦~卖冰糖葫芦~”买卖吆喝声传来。 “小娘子,买一串冰糖葫芦吗?”小贩扛着稻草杆,上面插满了冰糖葫芦。 他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芦递到姜不喜面前。 姜不喜看着竹签串起来的冰糖葫芦,脑海里顿时浮现她被一剑穿心,大量鲜血喷出,惨死的画面。 “啪!” 小贩手里的冰糖葫芦被姜不喜一把打掉了。 冰糖葫芦砸在地上,红色糖衣碎了一地。 “哎!你这小娘子,你不要就不要,你打掉我的冰糖葫芦干什么,……” 姜不喜回过神看到地上碎了的冰糖葫芦,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多少钱,我赔你。” “两文钱。” 姜不喜连忙翻出两文钱,塞到小贩手里,“赔你。” 小贩收到钱,这才扛着他的冰糖葫芦走了。 “冰糖葫芦~卖冰糖葫芦~” 姜不喜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手背擦去了额头的冷汗。 她抬脚从地上的冰糖葫芦上面跨过,走了。 结果没过几秒,她又回来,捡起地上的冰糖葫芦。 “钱给都给了,别浪费了。” “呼…呼…”姜不喜吹了一下冰糖葫芦上面的灰,张嘴咬下一个。 嗯。 挺甜。 姜不喜吃着冰糖葫芦去市集逛了逛。 路过点心摊贩的时候,没受住诱惑,买了几块看起来很好吃的点心。 她回到放牛村时,天色不算太晚。 路边有不少放牛吃草的村民坐在路边闲聊,看到姜不喜从外边回来,其他村民都只敢小声嘀咕。 其中一个大着肚子的村妇却丝毫不顾,当着姜不喜的面“呸”了一声,“不要脸的贱蹄子,灾星。” 姜不喜停着脚步,看向村妇,这是她那短命相公的大嫂,“我这个灾星诅咒人可灵验了,尤其是你肚子的孩子,一诅咒一个准。” 朱大娘子怒气十足的扬起厚实的巴掌,就要朝姜不喜打去,“我打烂你的臭嘴,让你敢诅咒我儿子。” 姜不喜截住她的手,“你能骂,我自然也能诅咒。” 朱大娘子恨死姜不喜了,当初家里为了小叔子的婚事,婆母不顾他们大房,卖掉了家里的唯一一条牛给小叔子成亲,谁知喜宴变白事,家里一下少了一个劳动力,赡养婆母的担子也全落到了他们大房头上,这怎么能不恨! “不要脸的婊子,天天勾引男人,小心生个杂种出来,婊子娘,杂种儿!” 姜不喜不怒反笑,“借你吉言,希望我能生个儿子,” “我呸,臭不要脸的婊子,还真想生个杂种出来。” 姜不喜扫过旁边吃草的两条牛,“这牛养的真不错啊。” 朱大娘子紧张的挡在两条牛面前,“你要干什么?” “没干什么,我就是看看我的两条牛养的好不好。” “什…什么你的,这是你给了我们的,就是我们的了。” 姜不喜脸上是温温柔柔的,声音却是冷的,“既然知道是我给的,那就闭上你的嘴,不然我一把药下去,毒死了算。” “你…”朱大娘子还想说什么,但想到她刚才的话,憋屈的闭上了嘴巴。 姜不喜不再搭理她,往家里走去,路上遇到村民都热情打招呼。 “叔公,出来散步呢。” “咦,钱婶子,你的牙齿怎么掉了?” “刘叔,今年的花生收成这么好啊。” “……” 面对她的热情打招呼,村民们都热情回应,只是脸上的笑都有些僵硬。 特别是钱婶子,对姜不喜咬牙切齿却不能拿她怎么办,姜不喜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她还要挤出一个和蔼的笑来,门牙没了,笑的可丑了。 姜不喜可不管村民在背后如何嚼舌根,只要别在她跟前嚼,她还是很好说话的。 回到家,老母鸡就飞快的来迎接她了。 “咕咕…” “咕咕,我回来了。” 姜不喜拿出买的糕点,掰了一半喂给它吃。 “咕咕…”老母鸡啄姜不喜手心的糕点啄的欢快。 姜不喜笑道,“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北君临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盯着院子里喂鸡吃东西的姜不喜,她只有面对那只鸡时,才会露出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他不明白,那只鸡有什么好的,长得那么丑。 “果然是个村妇。”北君临不屑冷哼了一声。 第24章这里被谁亲过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姜不喜正准备吃晚饭。 “嘭嘭…” 大门被人拍打着响亮,还伴随着一道尖锐泼辣的婆子声。 “灾星,你给我出来!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你个灾星,克死我儿子还不够,如今还要来克我的孙子,今天我老婆子跟你没完!” ”出来!再不出来,我把你这门给砸了。” “你个灾星,扫把星,祸害我们老朱家还不够吗?你是不是要把我们全部害死了才甘心。” “我知道你在家,别想躲,你再不出来,我老婆子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嘭嘭…”拍门声猛烈又响亮,臭骂声刺耳又难听。 姜不喜沉默的放下手里筷子,“你先吃。”随后她起身出去了。 在桌子下面捡吃的老母鸡拍了拍翅膀,赶紧跟在她身后,走出了打架的步伐。 “啪!”北君临把手里的筷子放在桌上,黑眸染上了不悦。 这放牛村的人是整天没事做吗,一个个上赶着来这找麻烦。 没事做就把脑袋砍了,留着也是没用。 姜不喜打开门,门外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朱婆子见到她,瞬间就神色恶狠狠的要扑上来抓她的头发。 “你个灾星!” 姜不喜抬脚,一脚踹到了她的膝盖上,朱婆子脚一软,跪在了地上,疼的她哎呦哎呦恶人先告状起来。 “打人了,打人了。” “大家快来看啊, 恶媳妇打婆母了。” “蔫坏的小贱人要打我这个老太婆啊,大家快来评评理啊。” 朱婆子还在哀嚎不停,一道冷笑声响起,“继续叫,把后山的猛兽叫下来,把你吃了最好。” 朱婆子吓得一个激灵,一下闭上了嘴。 村长夫人和女儿就是被野兽吃的。 朱婆子苍老的眼睛恶狠狠的看向姜不喜,她爬了起来,“你个歹毒贱妇,你对老大媳妇做了什么?” “我做什么了?” “你没做什么,她怎么会早产!” 姜不喜冷笑,“早产你找接生婆子啊,你找我干什么。” “定是你个贱妇对老大媳妇做了什么,走,你去给我在床前跪着,直到我孙子平安降生为止。”老婆子伸手就要去扯姜不喜。 “行啊,那可先说好了,我这个灾星等一下把你小金孙克死,你别来找我。” 老婆子一下表情僵硬,随后她表情扭曲,“好啊,你承认你是个灾星了,就是你克死我儿子的,克死我儿子你不给他守一辈子寡,竟不知廉耻的在家偷男人。” “我倒要看看你找个什么样的野男人!”老婆子一把推开姜不喜,就往屋子冲。 老婆子像个泥鳅一样,姜不喜是抓也抓不住。 老婆子冲进屋里,打算看下野男人是哪条村的懒惰丑陋光棍老汉,结果一个尊贵,俊美的男人映入她眼帘。 “滚出去!”狠戾至极的声音响起。 老婆子一辈子了,哪里见过这样的人物,直接就吓傻了。 她被姜不喜一把扯了出去,直到被扔出门外,关门声把她惊醒,她才回过神来。 老婆子怒气的上前,还想拍门,但想到那狠戾的声音,她一下停住了,憋屈的收回了手。 “死贱妇,我孙子要是有三长两短,我再来找你算账!” 老婆子往姜不喜门口吐了一口口水,这才往家那边走,回去的路上还在嘀咕。 “果然是狐狸精转世,破烂鞋了,还能勾得了这么一个俊俏男人。” “等着吧,过段时间被玩腻了,肯定会被抛弃的。” “呸,荡妇。” 老婆子这时看到了自己的两只鞋上都是鸡屎,顿时脸上下垂的肉颤抖起来。 “又是那只死鸡!” …… 吵吵闹闹了半天,总算清静了下来。 姜不喜重新坐下吃饭。 北君临黑眸看着姜不喜,“你不生气?” “习惯了。”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让北君临眉头皱了下。 终究还是影响了食欲,本来能吃两碗饭的姜不喜,只吃了一碗饭。 红烛火在摇曳。 水气弥漫在空气中,一个大的浴桶,一个俊美非凡的男人靠在浴桶边,闭着眼,微仰着头喘息。 性感的薄唇上,一个小小的牙印在上面。 一个如同妖精一样的女人正缠着他,如同玫瑰花瓣娇艳的红唇顺着他修长的脖颈往下,凸起的喉结难耐的滚动,皮肤上晶莹的水珠滑落。 “嗯…” 一只大掌猛地抬起她的小脸,薄唇狠狠的吻住她的红唇。 随后,一道声线极其沙哑的嗓音响起,“又咬我?” “死残…唔…” 气息混乱分开,拇指蹂躏着红肿的红唇,“说话真难听,还是亲起来甜。” 姜不喜眼眸泛起了水雾,眼尾绯色一片,脸上有着薄红,小脸被大手捧着,微仰着脸,让人想狠狠欺负她。 北君临喉结滚动了一下,拇指狠狠碾压过她的红唇,“这里有谁亲过?” 姜不喜声音娇软的要滴出水来,“相公亲过。” 北君临眼中出现骇色,拇指用力,狠狠地擦过她的红唇,“真脏。” “嘶,好痛。”姜不喜朦胧的眼眸里泛起泪花。 北君临并不放过她,声音狠厉道,“他亲过你几次?” “数不清了。” 北君临额角的青筋暴起,恨不得掐死眼前的女人,她还真敢说! 薄唇凑到她耳朵,从牙缝中挤出声音,“你个…荡妇!” 姜不喜伸出两条嫩白的手臂揽住北君临的脖子,柔软的身子贴上他刚硬的胸膛,声音委屈的说道,“相公,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我的相公就是你啊,就只有你亲过我。” 北君临黑眸猛震了一下,他忘记了反应,听着女人委屈的声音不停喊着他相公,还说什么不要抛弃她,只给他亲,她好爱他… 钢铁一般坚硬的心脏仿佛被一根轻飘飘的羽毛撩过,痒意一阵一阵泛滥开来。 姜不喜小巧的下巴抵在他肩膀,在他耳边委屈诉说着对他的爱意。 可她的眼中却没有一丝爱意,清亮的眼睛看着那边桌子上的烛火摇曳… 第25 章避子药 第二天,张梅儿早早的就请来了大夫。 趁着姜不喜去山上查看猎物陷阱的时候,带着大夫进了她家里给太子殿下看病。 “公子,这是胡大夫,镇上最好的大夫。” “劳烦姑娘了,烦请姑娘在屋外守着,以防有人来。”北君临说道。 “好。”张梅儿出去了。 “大夫请坐。” 大夫看诊过的人很多,眼前的人虽然穿着粗布,但是一身气度了得,绝不是一个普通人。 大夫不敢怠慢,放下医药箱,拿出手枕放置在桌子上。 “请公子容老夫把把脉。” 五分钟后。 胡大夫把着北君临的脉,摸着长长的胡子说道, “公子,你的双腿行走不便是脑袋里的瘀血压迫神经所致,我给你开帖化血祛瘀的药方,等脑袋里的淤血化开了,双脚自然也就能行走了。” 北君临听到自己的双腿以后能行走,心里压着的大石头总算放了下来。 “但是公子近半个月来,阳气亏损厉害,不利于你恢复身体,公子,还是要适当节制。” 北君临表情有些不自然,耳尖发烫,“好,谢谢大夫。” 胡大夫把手枕收回医药箱,提笔开始写药方。 北君临放下了袖子,视线瞥到桌上的一碗药,这是姜不喜出门前端给他的药,因为还烫,所以他还没喝。 “大夫,这是我目前在喝的药,你看看对不对症?” 胡大夫端起药碗闻了闻,“对症,但是药效故意减轻了,不然公子的伤不会恢复这么慢。” 空气仿佛凝固,北君临薄唇紧抿成一条线,眼底深深沉沉,看不出情绪来。 大夫写好了药方递给北君临,“公子,照着药方抓药煎服即可,双脚也需每日锻炼行走。” “好。”北君临接过药方放在一边,“大夫,可否借纸笔一用。” “公子请。” 北君临提笔写下了几个字。 大夫见他写字的气势,就知道眼前的这个公子身份非富即贵。 “大夫,能否再请你帮个忙?” “公子请讲。” 北君临把纸折了起来,递给大夫,“烦请大夫帮我把这封信送去百花楼,事后必有重谢。” 百花楼,北幽国最好的酒楼,专门接待达官显贵,产业遍布整个北幽国。 大家只知百花楼的掌权人是一位烟花之地出身的女子,却不知道百花楼背后真正的主人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大夫应下了这个请求,他现在还不知,因为这个举手之劳,他日后竟进了太医院,光宗耀祖。 大夫收拾好东西,就要出去,却被北君临叫住了。 “大夫,可有…避子方面的药?不需要煎服的。” “公子,这不正巧了,老夫今正好带有。”大夫拉出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子。 “房事后一粒。” 北君临接过瓶子,收紧在手心,黑眸幽深。 大夫出去后,张梅儿进来。 北君临把手里的瓶子藏于衣袖,拿起桌上的药方递给张梅儿,“能否劳烦姑娘按照药方帮我煎药,每天在她上山的时间送来。” “自然可以。” 张梅儿接过药方,小心折叠起来放入袖中。 “姑娘,待我脱困,必有重谢。” “公子不必说谢,公子受伤落难至此,我身为村长之女,自不会坐视不管。” 大夫和张梅儿走后,北君临盯着桌上的那碗药看了好久,直到药彻底凉透了,他才端起那碗药喝了。 不知是不是凉透了原因,这药比以往都要苦上几分。 …… 姜不喜回来,她手里提着一只灰兔子,还有两只鸽子,她把猎物关进笼子里。 “咕咕…”老母鸡摇着肥美的屁股走到姜不喜跟前,它扇动没毛的翅膀,咕咕叫个不停。 姜不喜笑着弯腰摸了下它的脑袋,“咕咕,是不是饿了?” “咕咕…” 姜不喜给它弄了吃的,老母鸡“咕咕”了两声,就吃了起来。 姜不喜蹲在它旁边,看它吃东西看了好一会,她这才进屋去。 北君临清冷的坐在凳子上。 “呦,今天没锻炼?” 姜不喜倒了一碗茶水喝了,“早就叫你别白费力气了,老老实实当个残废多好,你说我又不嫌弃你。” “不过。”姜不喜放下茶碗,碗底磕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要是到月底之前我还没有喜,我可就留不得你了。” 北君临沉得可怕的黑眸看向姜不喜,“留不得我?” 姜不喜盯着北君临,红唇吐出残忍的话语,“休了你,然后我再找个能生崽的相公。” 北君临狠戾的盯着她,衣袖里的避子药瓶冰冷一片,薄唇轻启,“那你可以试试。” “试试就逝逝,我不怕。”姜不喜头一扭,走出了屋。 “嘭!” 身后传来茶碗碎裂的声音。 姜不喜脚步一顿,咬牙。 霍霍东西的败家爷们! 姜不喜深吐气,忍住想冲回去找他算账的念头,走进了厨房。 她查看了一番她的跑路盘缠,还在,她的心安了下来。 迟迟未有喜,说实话,姜不喜有些着急了。 上一世屠村就在月底,也是科举放榜的那一天。 这一世,没有她的通风报信,北君临的人应该要比上一世晚来到放牛村,所以她最多等到月底,她要是肚子还没有动静,人没来她也得要跑路了。 她不想死。 上一世,她尽心尽力,端屎端尿伺候都被杀了,她可不认为这一世她如此凌辱他,还能活。 姜不喜拿着烧火棍,有一下,没一下的翻弄炕里灰。 “咕咕…” 姜不喜看到走到腿边的老母鸡,她扔了手里的烧火棍,抱起了它。 “咕咕,幸好还有你在我身边陪着我。” “咕咕…” 姜不喜也学着它叫了两声,试图跟它对接频道,“姑姑…” “咕咕…” “姑姑…” 一人一鸡人来我往,聊得不亦乐乎。 第26 章遭遇野猪袭击 夜晚。 姜不喜和北君临和衣躺在床上,不干那事的两个人,就像两个陌生人,中间隔了一条银河,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除了青丝和墨发交缠的发尾,再无瓜葛。 一室清冷。 其实他们两人还真不熟,最多的交流就是在床上,白天少得可怜的交流充斥着两人各种攻击,厌恶的话语。 屋外的蟋蟀声清晰入耳,两人都没有睡去。 这种情况不知道维持了多久,姜不喜先动了,她手肘撑起了上半身,俯身就吻住了旁边的北君临。 北君临身侧的手动了一下,并没有推开她,但也没有给回应。 一双黑眸暗沉的可怕。 姜不喜无所谓他给不给回应,反正就是对着他一阵乱啃,一阵乱摸。 北君临终究还是被她扰乱了呼吸,黑眸染上了情欲,俊美的脸在黑夜中更加惊心动魄起来。 姜不喜的红唇滑过他的喉结,攀上了他的下巴,重新吻上了他的薄唇。 北君临薄唇启开,跟她纠缠起来。 暧昧气息节节攀升,一件一件衣物抛下床… 天际微微泛白,屋里才彻底平静了下来。 北君临看向身边已经睡过去的姜不喜,她裸露在被子外面的肌肤还泛着粉色,睫毛湿润,鼻头微红,嘴唇肿肿的。 一看就是欺负惨了。 北君临黑眸深不见底,他伸手拿出了软枕下的药瓶,从里面倒出了一粒小药丸。 苦涩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 小药丸被送到了姜不喜嘴边。 “张嘴。” 一道暗哑的声音在姜不喜耳边响起。 姜不喜皱起了眉,没意识的抬手虚虚扇了下北君临的脸,嘴里嘟囔着,“死残废,再来我剁了你。” 北君临脸部线条如同冰雕,眼中透出寒意,正打算强硬的让她把小药丸吃下去。 突然,他身体震了下,脸上表情僵硬。 他垂眼看向窝进他怀里的姜不喜,她抱紧他,柔软的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脸上带着舒服笑意。 “喜欢。” “好喜欢。” 刚才感到莫名冷意的姜不喜感觉进入了一个暖烘烘被窝,舒服的她眉头舒展开来。 北君临捏着药丸的手停滞在半空,他复杂的黑眸盯了枕着他胸膛睡得香甜的姜不喜好久。 最终那颗避子药还是没有发挥它的作用。 …… 张梅儿趁着姜不喜去山上的时候,给北君临送来了熬好汤药。 “公子,喝药了。” 张梅儿上过一段时间学堂的原因,身上有着落落大方,娴静的气质。 北君临倒不讨厌与她相处,他接过张梅儿递过来的药,没用勺子,仰头喝尽了碗里的药。 张梅儿接过空碗放进食盒里,又从旁边拿出干净的帕子递给太子殿下擦嘴。 不知怎么的,北君临想起了那毒妇来,她端药给他,永远是粗鲁的扔到桌上,溅他一身,一副爱喝不喝样,更是不会递帕子给他擦嘴。 张梅儿见北君临不接帕子,也不说话,以为他是太子爷被人伺候惯了。 她犹豫了一下,捏着帕子靠近他的薄唇,轻柔的给他擦拭唇瓣上沾着的汤药。 张梅儿说到底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多少还是羞红了脸。 北君临回过神来,往后退开了身子,“姑娘不必如此,先请回吧。”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张梅儿收拾好东西,提着食盒低着头离开,脸颊发烫。 她走后,北君临从袖子里拿出一块薄布,重新擦了擦唇。 如果姜不喜看见,一定会红着脸大骂北君临登徒子,竟私藏她的…肚兜。 …… 上山检查猎物陷阱是姜不喜每天的工作。 因为她是被朱家赶出来的,没有农田,没有耕地,所以捕猎物,卖猎物,就是她主要的生活来源。 除了极端天气不上山,其余时间都会上山。 姜不喜检查完了所有陷阱,提着今天捕到的猎物准备回去,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背后丛林中有什么动了一下。 她回头看去,什么都没有看到。 姜不喜没当回事,继续下山去,可没走几步,背后声音大作,还随着一道粗重的野兽呼吸声,她回身看去,顿瞪大了眼睛。 一只浑身黑色,露着长长獠牙,眼冒凶光的野猪朝她迅猛的扑了过来。 “嘭!”姜不喜被野猪扑倒,张开尖锐獠牙的嘴巴朝她的脑袋咬来。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两三秒。 姜不喜脸色刷一下惨白,幸好她反应还算迅速,把手里的山鸡一把塞进野猪嘴巴。 温热的鸡血喷了姜不喜一身,脸上也溅了不少。 瞳孔颤动。 姜不喜猛地踹开身上的野猪,爬起来就疯狂的跑,她能听到身后的野猪紧追不舍。 风声在耳边刷刷而过,她喘息声急促,大颗大颗的汗水不停滑落下来。 越是慌张,越是容易出错,她的脚被地面凸起来的树根绊了一下,身子失去平衡的往地面摔去。 “啊…” 姜不喜痛叫一声,她一刻也不敢停下,忍痛赶紧爬起来,迅速爬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树。 “砰…”凶猛的野猪一头撞在了大树上,大树摇晃,姜不喜死死抱紧树干,吓得手脚冰冷,肚子在隐隐抽痛。 “砰砰砰…”野猪连着撞了大树十几下,树叶哗啦不停落下。 姜不喜闭着眼睛不敢看,睫毛颤抖不已,一张小脸惨白的吓人。 野猪狂躁的绕着大树转圈,嘴里不停发出野兽的低吼声,它在树下徘徊了好一会儿,最后它才不甘心的离去。 姜不喜缓缓的睁开眼,眼里满是惊魂未定。 看到树下的野猪已经走了,她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冷汗早已经把她衣服打湿了,风吹过,打了一个冷颤,肚子还在隐隐抽痛。 姜不喜不敢现在就下去,她怕野猪还在附近。 她在树上待了很久,直到遇到了一个挑着柴火下山的村民,她才敢从树上下来,跟着他下山去。 推开大门回到家的那一刻,姜不喜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身体瞬间就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瘫软下来。 熟悉的龙涎香袭来,她被揽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她的脸被一只大手捧起,对上了一双沉得可怕的黑眸。 “你怎么了?” 姜不喜眼中还有着惊魂未定,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说话!” 姜不喜视线定焦,在看到北君临脸的那一刻,刚经历过一次死亡恐惧的姜不喜心里头又涌上了上一世的死亡恐惧。 她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伸手揽下他的脑袋。 狠狠的吻他,很急,很粗鲁。 甚至都不能称之为吻,应该叫撕咬,血腥味很快弥漫在两人口腔里。 北君临脸色极其难看,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的大掌握上她的肩膀,手劲大到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放…开!”北君临想要把这疯女人推开。 姜不喜却死死揽住他脑袋不放,红唇跟他薄唇纠缠。 口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找死! 北君临眼底泛上猩红,大掌就要掐上她的脖子。 她却突然身子一软,晕倒在地上,一身血迹,脸白的吓人。 哪怕是晕倒,也是不安的紧皱着眉头,额头点点冷汗。 北君临胸膛剧烈起伏,唇瓣上染着鲜血,因为怒气泛红的黑眸紧紧盯着晕倒在地上的女人。 从来没有那个女人敢如此对他! 这女人实在可恶至极! 他在想应该要怎么杀她好! 腰斩,活剐,梳礼… 第27章梦魇 “咕咕…” 姜不喜醒来是被老母鸡叫醒了,她还躺在地上,她晕死过去后就没挪过位置。 老母鸡正围着她着急的走来走去,叫个不停。 见她睁眼了,老母鸡激动的凑上来。 “咕咕…” 姜不喜张嘴,发出干哑的声音,“咕咕,什么时辰了?” “咕咕…” 姜不喜咽了一口唾沫,满嘴血腥味,突然,她猛地坐了起来。 北君临! 姜不喜赶紧起身,快步走进屋里,见到北君临还在,她的心放回胸膛里。 他只需静静的坐在凳子上,那久居上位者浑然天成的威压不由让人畏惧。 他微微抬眼,眸光聚焦在姜不喜身上,周围的气温骤然寒了几分。 “来认错?”他声音冷极了。 “认错?”姜不喜不懂他说什么,怒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是来找你算账的!” “你怎么能这么冷血,就那么放任晕过去的我躺在地上,我见你晕死在后山还知道把你背回来呢,结果你呢!”姜不喜气的直拍桌子。 “白眼狼,忘恩负义的小人,冷血鬼,自私鬼,……” 北君临脸色铁青,牙槽紧绷,整个人像大冰块一样,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刚才怎么就没一把掐死她! “对了。”姜不喜看向北君临的脚,眯了眯眼,“你的脚能走了?” 北君临并不搭理她。 姜不喜紧盯着他,“不然怎么我回来的时候,你刚好就在大门口,你要干什么?” 北君临黑眸划过什么,冷哼一声,“自然是逃离你个毒妇。” “你果然想逃跑!”姜不喜恶狠狠道,“我现在就去拿锁链把你锁上!” 姜不喜说完就要去拿铁链,突然她一顿,重新看向脸色难看的北君临。 “不对,那怎么我刚才晕过去的时候你不跑?” 北君临表情微僵了下,随后薄唇勾起嘲讽,“跑了还怎么看你个毒妇死后的凄惨下场。” 姜不喜笑道,“放心,我死了自然会带上相公一起下地狱,毕竟我那么爱相公,怎么舍得留相公一个人呢。” “不过嘛。”姜不喜拖着长腔,“到时候下去地狱了,只能委屈你当小的了,毕竟我那短命相公还在那里,他可是会吃醋的。” 北君临的脸色就像吃了几只苍蝇一样难看,一口牙齿几乎要咬碎。 他堂堂北幽国的太子殿下要给她一个村妇做小的,她可真敢想! “唉,造化弄人,要是我那短命相公没死,现在我肯定有两个可爱的孩子了。”姜不喜叹息。 北君临视线顿时锋利如刀子,恨不得砍了姜不喜的脑袋。 朝三暮四的荡妇! 姜不喜背脊发凉,边说边抹着眼睛出去了, “呜呜,相公,你怎么就狠心抛下我一个人啊,你不在,谁都来欺负我,特别是这个死残废,……” 北君临被气的心梗,喉头翻涌起一阵阵腥气。 这个毒妇,等他的人来了,他定让人把她拖去砍头。 …… 姜不喜一身血污,她烧了水洗澡,手上和膝盖上都有擦伤,伤口碰到水直泛疼。 洗完澡,她给伤口上了一些药。 晚上她又丢给北君临一张破草席,“今晚你在地上睡。” 白天遭遇了那么惊险的事,姜不喜可没心情跟北君临打架。 姜不喜盖上了被子,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酸痛的身子得到缓解。 她并没有去管北君临,闭上眼睛睡觉,没一会她就睡了过去。 深夜。 屋里响起了女人做噩梦的声音,声音惊恐颤抖。 “不要杀我…” “我不想死,别杀我…” “好痛,我不想死…” 北君临充满情欲的俊脸从她胸前抬起,看到她紧闭着眼睛,挺翘的睫毛不安的颤抖,满头冷汗,嘴里还不停喊着魔怔的话。 北君临的眉头轻轻皱起,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这毒妇不过是穷乡僻壤的一个村妇,谁会杀她? 这种情况,北君临终究还是失去了兴致,他给她拉拢好衣服,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突然拽上了他衣袖,紧紧的,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别走…” “救我,救救我…” 北君临看向她紧拽着他衣袖的手,上手就去掰她的手。 “放开!” 谁知姜不喜直接扑倒他,压在他身上,冰冷的小脸贴住他的脖窝处,小手勾住他的脖颈。 低泣道,“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北君临脑袋疼,这毒妇没有一刻是安分的。 他垂眸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像鬼的姜不喜,薄唇溢出一道轻不可闻的叹息声。 “罢了。” 早晨。 “嘶!”姜不喜头疼欲裂的醒来,她伸手揉了揉脑袋,缓缓的睁开眼睛。 一片宽阔的胸膛映入她眼帘。 姜不喜愣了一下,然后抬头,视线往上看去,一张惊天地泣鬼神的俊脸进入她的视线。 他…怎么会在这里? 姜不喜隐约记得昨晚她又梦见了上一世死时的情景,蒙面黑衣人拿着长剑指着她,充满杀意的眼睛看死人一样的看着她。 她惊恐,害怕,一直困在梦魇里出不来。 后来,一道低沉的嗓音强有力的破开了她的梦魇。 “睡吧,有我在,没人敢杀你。” 不知为什么,姜不喜竟真的觉得好像得到了免死金牌一样,沉沉的睡了过去。 姜不喜复杂的看着北君临。 是…他? 可是,明明是他杀了她,他就是那个杀她的凶手。 为什么她竟会在他这个凶手身上感觉到安全感? 这时,一双狭长的黑眸睁开,低沉的嗓音随之响起,“你个毒妇一大早阴森森盯着我,又想耍什么手段 ?” 姜不喜顿时就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毛炸起,抬手就要打他。 北君临及时抓住了她的手,一扯,姜不喜的身子被他扯了上来,鼻尖相对,两唇之间相隔很近,只要姜不喜稍微低一下头,就能吻上他的薄唇。 薄唇轻启,吐出冰冷话音,“再有下次,你的手就别想要了。” 话音刚落,姜不喜张嘴就咬在了他薄唇上。 “嘶!” 北君临黑脸的一把甩开姜不喜,“你是疯狗吗?动不动就咬人!” 姜不喜笑得灿烂,“对,我就是疯狗,所以别惹我,不然下回我难保把什么咬了下来。”她的视线扫过他的… 北君临脸上表情一僵,随后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你不知廉耻!” 姜不喜起身下床,轻嗤出声,“我不知廉耻,那你倒是别爽啊。” “你…” 两岁就能作诗,三岁便能赢得满堂喝彩的北君临再一次的哑口无言了。 第28章朱寡妇竟动手打了太子殿下 姜不喜经历过昨天的野猪袭击,今天上山特地带了一把大的砍柴刀。 北君临以为她今天不会上山了,没想到她竟还要去。 还真是不知道死活。 姜不喜前脚刚出门,张梅儿后脚就送药来了。 张梅儿看到北君临嘴唇上的伤口,倒抽了一口凉气,第一反应就是朱寡妇竟动手打了太子殿下。 言语羞辱太子殿下还不够,如今竟还动手打太子殿下。 张梅儿心里升起恼怒,朱寡妇可知,正因为她的恶行,上一世整个放牛村都将被她牵连。 这一世,她自己想死就一个人去死好了,休想再牵连他们。 “公子,你受伤了,我给你上些药吧。”张梅儿拿出随身携带外伤药,用指腹沾了一些药粉,就要涂在北君临嘴唇的伤口上。 北君临侧头躲开张梅儿的手,拇指按压了下嘴唇上伤口,黑眸有些沉,说道,“腿脚不便,磕了一下,无碍。” “这样,每日公子喝完药,我扶着公子锻炼,这样公子就不会摔了。” 北君临想到了他昨天走到大门口,短短的距离摔了十几次,从来没有如此那般痛恨自己是个废物。 他并没有拒绝张梅儿的提议,“好,劳烦姑娘了。” “举手之劳,只愿公子能尽快好起来。” 张梅儿有信心,这一世她尽心尽力对太子殿下好,绝不会再受朱寡妇所累,死的冤枉。 北君临喝完药,在张梅儿的搀扶下,在屋里走动了起来。 张梅儿读过书,知道自古男子多薄情,所以她无心男女情爱,一心只想接替父亲的位置,成为放牛村的村长,管理好放牛村。 可是当她扶上太子殿下手臂的时候,还是红了脸,他的手臂是那般的结实有力,隔着衣裳,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意。 离着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男性气息,侵略性很强,不由让人心颤。 北君临锻炼了一会,便让张梅儿先回去了。 “公子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送药来。”张梅儿匆匆说完,垂着脸快步离开了。 张梅儿回到家,脸上还有未散的热意。 “梅儿,你这几天每天一大早往外面跑干什么?”村长看着这个一直以来性子沉稳的大女儿,但自从那天去了那朱寡妇家后,她就有些反常,经常能看见她心不在焉,不知道想什么东西。 “爹,相信女儿,这一世女儿绝不会让放牛村出事了。”张梅儿眼中闪着坚定。 “放牛村出事?放牛村出什么事?”村长疑惑的看着自家女儿。 “爹,没事。”张梅儿掩下眼里复杂的情绪,太子殿下的事情,绝不能宣扬出去,不然放牛村还是难逃灭口之灾。 村长只当大女儿是因为她娘和妹妹的死,所以如此反常。 “梅儿,你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不会有事的,反正万事都有爹在。” “好,谢谢爹。” “梅儿在家休息休息,爹出去处理一些村里的事情。” “好。”张梅儿看着自家爹出家门的背影,脑海中浮起了上一世爹被杀的场景,缓缓的捏紧了拳头。 朱寡妇真是罪孽重大,因她一人之错,连累了全村人。 这一世,她自己种下的恶果自己吞,别想牵连他们。 …… 姜不喜提着捕到的猎物从后山上下来,今天带的砍柴刀没派上用场,那野猪的影子都没见到。 走到山脚下时,姜不喜见到了村长,他正跟一个背着柴火的村民说话,她正打算绕路走,就听到了他叫她。 “朱家娘子。” 姜不喜不得已停下脚步,“村长,有事吗?” 村长踱步走到姜不喜面前,“我今日是专门来此劝阻上山的村民的,山上野兽多凶猛,这些日子暂时还是别上山了,我不想再看到我夫人和女儿的悲剧重现。” “行,我知道。”姜不喜点了下头,绕过村长就想走。 村长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他还以为她还要哭诉一通捕猎是她的全部生活来源,不能捕猎了她还怎么活。 姜不喜的去路再次被村长拦住了。 “朱家娘子,你有任何困难都可以跟我说,我身为村长,村民有困难自然会帮忙,你知道我的,一直以来对你都是多有照顾的。”村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姜不喜嫩嫩的小脸,“只要是你提出来,我都满足你。”最后一句更是意有所指。 “没困难,不需要。”姜不喜冷淡的说完,快步绕开村长走了。 村长没再拦她,看着她曼妙的背影,眼里全是露骨欲望。 这朱寡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诱人,感觉从骨头里都透出一种媚来,浑身散发着香甜的气息,想要人好好疼爱一番。 就那身段,在床上还不知道怎么销魂呢。 姜不喜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恶心的视线,她怒骂一声老东西,加快脚步往家里走。 回到家,姜不喜赶紧把门关上,这才深吐了一口气。 “咕咕…” 姜不喜听到咕咕的声音,转身笑道,“咕咕,我回来了。” “咕咕…” 姜不喜把今天的猎物关进笼子里,打算明天再上山一天,把猎物陷阱毁了,再把抓到的猎物拿去镇上卖了,之后就不去打猎了。 越来越临近屠村的日子,她也焦急。 不管有没有怀孕,她都需要好好规划一下逃跑的路线,未雨绸缪。 推门进屋,姜不喜身心疲惫的在桌子前坐了下来,提起茶壶倒茶喝。 北君临扫了一眼她有些白的脸色,“山上遇猛兽了?” “山上没遇到猛兽,山脚下遇到了禽兽。”姜不喜咬牙道。 北君临黑眸骤寒,“你没事吧?” “没事。” 说完两人同时都愣住了,这种关心的对话怎么会出现他们身上。 姜不喜拿起茶碗就把茶泼在北君临的脸上,冷哼了一声,“装出关心我的样子,其实心里巴不得我死吧,别以为我还会上你当。” 北君临的脸上满是水迹,鼻梁上还粘着一片茶叶,冷茶泼醒了他,让他知道眼前的女人是多恶毒,多恶劣。 他满眼厌恶,极冷的声音道,“你这毒妇,我一定会杀了你。” 姜不喜笑的灿烂,“我等着你杀我呢,死…残…废…” 北君临嘴角勾起冷笑,“很好。” 第29章亲亲就不生气了 夜晚,放牛村陷入黑暗中,所有人家都已经吹灯,除了靠近后山的那户人家依然红烛摇曳,夜夜笙歌。 “相公,好嘛,我错了,我不该泼你茶的。” “亲亲就不生气了。”娇艳欲滴的红唇亲了一口冷峻的薄唇。 “滚开!” “不要,我要生崽崽。” “那我现在就送你去地下,找你那短命相公生。” “不要,地下好多色鬼的,我好怕,相公保护我。” “滚下去。” “死残废,我都哄你了,你还装!我咬死你。” “嘶!毒妇,松口!” “白眼狼,你竟敢掐我脸,看我不…嗯唔…” 一阵夜风吹进屋里,摇曳的红烛火吹灭,只剩一缕烟飘散空气中。 “烛火怎么灭了!相公,好像真的有鬼来了。” “肯定是我那短命相公来索你命来了,谁让你夜夜欺负他娘子。” “闭嘴!” “我就不…唔…” 第二天清晨 姜不喜早早上山去了。 她把山上所有的猎物陷阱都毁了,带着两只新抓到的山鸡下山了,这趟之后她就不捕猎了。 没想到她在山脚下又遇到了村长那个老东西。 姜不喜想装没看见,大步离开,可对方并不让她如意,拦住了她。 “朱娘子,我明明昨日才说了这段时间暂时别上山,你怎么就不听呢?” “我都说了,你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的。”村长色眯眯的眼睛看着姜不喜。 以前他只觉得姜不喜有两分姿色,但穿着老气,包裹严严实实的,寡淡,无味。 如今也不知是怎么了,竟越发觉得她勾人,那小嘴唇,红艳艳的,眼神生气一瞪,秋水横波,还有那腰肢那么细,胸前却鼓囊囊的。 “朱娘子,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的。”村长忍不住伸手就要去摸姜不喜的小脸。 “只要你跟了我,日后你就是村长夫人。” 就在村长要摸上姜不喜脸蛋的时候,一道寒光闪过,一把砍柴刀朝他的手砍来。 村长吓得收回了手,“朱家寡妇,你疯了!” 姜不喜脸上表情微扭曲,染着疯意,“要不要试试,只要你敢动我一下,我就敢让你的手臂分家。” 村长看着姜不喜举着砍刀,不敢轻举妄动,“不要帮忙就算了,不知好歹。”他怒气的挥袖而去。 姜不喜看着村长的背影,恶狠狠道,“狗东西,要是真屠村了,希望第一个砍了你的狗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姜不喜刚走到家门口,正要开门进去,一盆腥臭的狗血从后面泼来。 “泼死你个死灾星,让你祸害我们老朱家。” 狗血泼了姜不喜一身,门上和地面都是,看着特吓人。 朱婆子拿着木盆,满意的笑道,“黑狗血驱魔, 死灾星,我看你还怎么祸害我们老朱家。” “我呸。”朱婆子吐了一口浓痰,然后得意的离去。 突然,一股抓力从后面传来,她的头皮就像要掀飞了一样,痛的她立即大叫起来。 “啊,你个贱蹄子,敢打我老婆子,……” 她刚张个嘴,结果“啪啪啪啪…”十几个巴掌,直接被打懵了。 姜不喜甩垃圾一样的把朱婆子甩出了好远。 “死老太婆,上赶着来找打,再有下次,我连你的老牙都打掉!” 朱婆子脸打得跟个猪头脸一样,蓬头垢面躺在地上哎呦哎呦不停。 “不滚,还想打是吧。”姜不喜冷声响起。 朱婆子打了一个冷颤,她赶紧爬起跑了,临走前她还放了狠话,“¥#……” 可惜嘴被打肿了,舌头都不利索了,根本听不清她说什么。 姜不喜看到朱婆子跑了,低头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自己,咬了咬牙。 后悔刚才打轻了,就应该把她手砍掉的。 姜不喜边进家门边感叹最近遇到的糟心事真多,看到扶着东西走出屋的北君临。 她“啧”了一声。 家里还有个糟心人。 北君临看到一身血的姜不喜,瞳孔紧缩下,“你…” 姜不喜眼睛转了一下,一脸痛苦的捂着胸口,缓缓往地上躺。 北君临自己都没有察觉,身体快于大脑,他放开了扶住的东西,快步朝姜不喜奔过去。 结果走没几步,双脚一软,他摔倒在地。 这时,一脸痛苦,缓缓往地上躺的姜不喜见此,猛地直起身,并且毫不留情嘲笑北君临。 “哈哈哈,果然是死残废,走路都能摔个狗吃屎。” 北君临黑脸,手缓缓收紧成拳。 他日他定要将这毒五马分尸! …… 姜不喜一身黑狗血,浓重的血腥味让她恶心的胃里直翻涌。 她也来不及烧水了,用水瓢舀了水罐里的凉水就往身上浇,凉飕飕的。 上一世她对着北君临只能看不能吃,可没少洗冷水澡呢。 她经常洗凉水,身体素质很好,没生过病,结果没想到这次就生病了。 一觉醒来,嗓子火辣辣疼,脑袋晕沉沉的。 本来计划着今天要去镇上卖猎物的,看这样的情况是去不了了。 “咳咳…”姜不喜声音干哑极了,一只微凉的大手贴上了她额头。 “你发热了。” 姜不喜甩开北君临的手,“哼,别想着趁我生病逃跑,不老实,我给你腿打断。” 她脸上有着生病的薄红,额前的发被虚汗弄湿了,声音又沙又哑,难听极了。 她这副模样威胁北君临实在没有震慑力。 北君临黑眸情绪不明,有什么东西浮浮沉沉的。 “咳咳……”姜不喜感觉嗓子都要冒烟了。 她虚软无力的下床来,坐到桌子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来喝,结果昨晚没烧水,茶壶里没水了。 姜不喜拖着软绵绵的双腿朝外面走去,结果没走两步就往地上倒。 北君临身体下意识做出动作,可下一秒他又顿住了身体。 就跟姜不喜之前一样矛盾,奇怪的反应。 他蹙了下眉头。 第30章姜不喜生病了 姜不喜浑身没力的就要倒地,幸好她及时扶住了门框,避免了狼狈。 这几个动作下来,虚汗出了一身,汗湿的衣服贴在身上,一阵寒一阵热的。 她强撑着身子去厨房了用水瓢喝了一些山泉水。 清清凉凉的,缓解了一下她痛冒烟的嗓子。 “咕咕…”老母鸡妖娆的迈着步伐走到她脚边。 姜不喜没力气拌米糠给它吃了,从米袋里抓了一把米给它吃。 “咕咕,等一下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去菜园吃些叶子,抓虫子吃知道吗?” “咕咕…” 姜不喜交代完,又喝了一瓢山泉水,就拖着软绵绵的双腿回了屋。 她也没管北君临,脑袋晕沉沉的,爬上床,裹上被子就要睡觉。 “咳咳…” “咳咳…” “咳咳…” 难受的咳嗽声不断响起。 北君临:…… 他本不想管,这毒妇死了更好,可这一声声咳嗽声实在烦人了。 “你不去看大夫?” 姜不喜裹着被子,病的迷迷糊糊的说道,“看大夫要银子,可我的银子都给你买药去了。” 北君临指尖微颤了下。 那药效故意减轻的药,会不会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银子不够,买不了太好的药? 她一个寡妇,没人帮衬,在这世道生存下去,本就不是容易的事情。 “呜呜呜…”姜不喜突然嘤嘤哭了起来。 北君临额角跳了跳,“你哭什么?” “我的牛没了,我的五十头牛没了,呜呜…” 北君临觉得姜不喜这是病糊涂了,她住破烂屋,家里就一只掉光毛的老母鸡,哪来的牛? 还异想天开五十头? 如果她一开始没有恶毒对他,他倒是不介意赏赐她五十头牛。 北君临看着姜不喜裹着被子,缩成小小一团,烧通红的小脸,紧闭的眼睛睫毛在不安的颤抖,眼泪不时滑落下来,嘴里还在说着五十头牛没了。 小可怜模样,就像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非常揪人心。 北君临抿了抿唇,声音带着轻哄,“别哭了,以后你对我好一些,我就给你买五十头牛。”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是疯了吗? 他要给这毒妇买五十头牛? “大骗子,你是大骗子,我才不上你的当。” 北君临不由冷哼一声,他堂堂北幽国太子,骗她一个村妇? 有多少人想要他的承诺都求不到。 “不识好歹的毒妇。” 姜不喜嘴巴一扁,委屈的说道,“我才不是毒妇,我是一个可爱,漂亮,心地善良的小娘子。” 北君临觉得甚是好笑。 她,心地善良的小娘子? 她说这话不脸红吗? 生个病,倒是把脸皮生厚了。 姜不喜难受的哼哼唧唧起来,嘴里胡话荤话不停。 一会说别杀她,她不喜欢冰糖葫芦。 一会又说冰糖葫芦好甜,她好喜欢吃。 又说什么她就摸了两下腹肌,嘴巴都没亲一口。 一会又哭着喊着求鬼差大人带她去找她那短命相公,她要去阴间洞房。 当然最多的还是骂他。 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忘恩负义的小人。 反正北君临是越听脸越黑,拳头是紧了又紧,真想把她的嘴用布塞起来。 第一次见生病了还不老实的人。 “公子。”张梅儿来送药了。 当她看到床上躺着的姜不喜,脸色微变,有些慌乱。 朱寡妇今天怎么没上山? 她是看着窗户开着才进来的。 这是一个暗号,窗户开着,朱寡妇不在家,窗户关着,朱寡妇在家。 北君临一脸淡然,“她已经病糊涂了,不会知道的。” “你才糊涂,你是大糊涂,大坏蛋!”姜不喜怒骂声响起。 屋里一时间死寂,估计一根绣花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北君临:…… 这死寂并没有持续多久,姜不喜难受得又开始哼哼唧唧了。 北君临见姜不喜双眼紧闭,满脸通红,头发都被汗打湿了,明显是病糊涂了 ,不然他一定会认为她是故意骂他的。 张梅儿后颈发凉 ,心惊胆战的,朱寡妇竟然骂太子殿下是大糊涂,大坏蛋。 她已经能预想到朱寡妇以后的死状了,绝对会比上一世死得还惨。 这一世,张梅儿救不了她,也不会救她。 “公子,喝药吧。”张梅儿从食盒里端出汤药。 北君临没出声,姜不喜倒是回答起来了,“我不喝药,我不喝药…” 北君临轻笑一声,“是给你喝的吗?乱回答。” “不喝药,我不喝…”姜不喜紧闭着眼睛摇头。 “不喝药,病死你。” “不喝药,我不喝药…”姜不喜像念经一样,念得北君临头疼。 “不喝,不喝行了吧。” “嗯。” 北君临听到姜不喜还“嗯”了一下,没好气的笑了。 张梅儿看到太子殿下的笑,愣神了。 不知怎么的,她竟觉得太子殿下对朱寡妇的态度有些纵容宠溺。 可明明太子殿下是厌恶极了朱寡妇的。 张梅儿看了一眼裹着厚被子还在打寒颤的姜不喜,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公子,朱寡妇看起来病得挺重的,需要找个大夫来看看吗?” 北君临盯着姜不喜的黑眸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在姜不喜再一次骂他的时候,黑眸彻底冷了下去。 “不用,病死了最好,省得我动手了。” 张梅儿看到了太子殿下眼中对朱寡妇的厌恶,刚才的果然是错觉。 北君临喝完药,便让张梅儿先回去了。 “别走,不要走…”在姜不喜“热情挽留”下,张梅儿还是离开了。 现在屋里只剩下了躺床上说胡话的姜不喜和腿脚不便的北君临。 哦。 还有只毛掉光了的老母鸡。 “咕咕…” 老母鸡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焦急的在床前走来走去。 过了一会,它过来用鸡嘴咬住北君临的裤腿,把他往床那边拖。 北君临由着它把他拖到床那边,如今他的双脚缓慢行走几步没有问题。 “咕咕…”老母鸡扇了扇翅膀,似乎在说快救救她。 北君临在床边坐了下来,没有温度的视线看着姜不喜透着病意的小脸。 救她? 哼! 他不动手杀她就不错了。 最好是现在病死了,不然落他手里,只会是生不如死。 北君临冰冷起身就要离开,就在这时,他的手却被一只滚烫的小手拽住了。 他背脊微僵,回头看去,对上一双格外脆弱,含着水雾的微红眼眸。 “相公,我好难受,抱抱我好不好。” 第31章 不要他,只要你 “好舒服。” 姜不喜发出舒适的叹谓。 她此时趴在北君临身上,汗津津,滚烫的脸颊蹭在他颈窝,冰冰凉凉的肌肤能缓解一丝她高热的难受。 她还不满足,脸颊蹭来蹭去,小手扒北君临的衣襟,让他露出更多的冰凉肌肤。 小手钻进了他衣襟,脸颊蹭上了他胸膛,贪婪他皮肤上的凉意。 北君临躺在床上,墨发凌乱铺在软枕上,他的手背盖着狭长的凤目,看不清他的情绪,下颌线倒是能看出紧绷状态。 姜不喜趴在北君临身上,呼吸平稳,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胡话。 姜不喜整个人就跟个火炉一样,北君临隔着衣服,还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炙热的体温。 她喷洒在他肌肤上的呼吸,带着热度,燃起了燎原之火一般,烧得他口干舌燥。 北君临喉结滚动了几下,此时无比懊恼自己刚才怎么就没狠下心甩开她的手。 她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撒娇要抱抱,他的心脏顿时就像被什么击中一样,停滞了几秒。 随后竟真的鬼迷心窍的抱了她。 北君临放下了盖着眼睛的手,一张惊心动魄的俊脸完全暴露出来。 眼尾渲染着淡淡戾气,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垂眼,看着枕在他胸膛上的姜不喜泛着不正常红晕的小脸。 眼中情绪有着复杂,挣扎,眼底更是藏着某种看不清道不明的隐晦东西。 暗光在闪烁。 她因为衣服都被汗湿了非常的不舒服,自己脱掉了外面的衣物,此时只着一件小衣小裤。 背部大片白瓷肌肤裸露出来,细腻无瑕,因为高热,全身泛着淡淡粉色。 她出了这么多汗,却丝毫没有汗臭味,反倒是身上自带馨香越发浓郁。 北君临不知道是不是被她传染了,感觉自己也开始热了起来,血液在血管里沸腾,翻滚。 他闭上了眼眸,开始念清心咒。 “好渴,我要喝水…”姜不喜就老实了一会,又开始闹腾了。 北君临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并不想理她。 姜不喜哭唧唧起来,“我要喝水,喝水…” 喉咙干渴要冒烟了,她本能的自己寻找起来。 直到北君临的唇瓣被姜不喜堵住,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显然把他当水源了,尽情索取,她的唇舌很热,几乎要把他融化了。 缓解了干渴,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带着满足继续睡。 某人是满足了,可某人就惨了。 …… “冷,好冷…”姜不喜一会热一会冷的。 一只大手拉过被子给姜不喜裹上。 姜不喜还在打着冷颤,“要抱抱,抱抱…” 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声响起。 姜不喜感觉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迷糊中睁了下眼睛,看到了北君临冷若冰霜,同时有些臭的脸。 她闭上了眼睛,嘟囔了一句,“脸真臭,想换个相公。” 北君临脸瞬间黑了,牙齿咬的咯咯响。 这毒妇不知感恩就算了,还贼没良心! “想换个相公是吧,我现在就送你去地下找你那短命相公!”北君临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句话。 “不要他,只要你。” 姜不喜的一句话奇迹般的又让北君临平息了怒火。 “为什么?” “喜欢。”姜不喜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了。 北君临听到回答,垂着眼帘,久久没有动弹,情绪不明。 好半响,屋里响起了一道凉薄又有几分讥讽的声音。 “喜欢吗?” “毒妇,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吗?” 姜不喜这一病,病了两天,迷糊中她能感觉到有人灌她喝一股糊味的米汤,又给她擦拭身子,换干爽的衣物。 就是动作粗鲁了些,说话也不好听,毒妇毒妇的叫她。 有时还会偷偷咬她嘴巴。 姜不喜醒来,已经第三天了。 清晨的刺眼阳光让她举起手遮了遮,等完全适应后,她终于看见了她的破烂屋。 没有看到北君临。 姜不喜坐起身子,拖着酸软无力的双腿下床,身体还有着生病后的虚弱,脸色发白。 她拉开门,更多的阳光照射到了她身上,她冰冷的身体感觉到了一股暖意。 姜不喜深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她这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她的视线找了一圈,没有看到北君临的身影。 果然跑了。 姜不喜并没有觉得意外。 这么大好的机会,傻子才不跑。 只怪自己不够心硬,没有用链子栓着他。 姜不喜嘴角勾起一抹自嘲,他能杀她,她却硬不下心用链子栓他。 就在这时,一道被烟呛到咳嗽声从厨房里响起。 “咳咳…” 姜不喜身体一震,惊讶的看向厨房,只见有烟雾从厨房里飘出来。 她抬脚朝厨房里走去。 看到里面的人,她满眼震惊和不可思议。 厨房里烟雾缭绕,一个如同天神一般,浑身透着贵气的男人正在灶台前煮着什么,他动作生疏的,一看就没知道没干过活的人。 他脚边还有只掉光毛的老母鸡正在“咕咕”叫。 “别催了,很快就有吃了。”因为烟雾呛到沙哑的声音响起。 “咕咕…”老母鸡挥了挥翅膀,激动的叫。 这时他才看见火跑出来,手忙脚乱的要把柴扔回火灶里,结果被烫到了手。 他痛的甩了甩手,想去水缸里勺了一瓢水把火灭了,结果因为太着急,加上腿脚不便,让他踉跄着就要往地上摔去。 “咕咕!”老母鸡吓得都要跳起来了 一双手及时扶着了北君临,让他避免了摔倒。 北君临扭头,看到了姜不喜,他眸光晃动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来扶他。 以往不是冷眼旁观,就是落井下石。 姜不喜下意识就冲过来了,等她回过神来,她飞快的收回了手,蹲下身麻利的把火弄进火灶里。 她嘴里抱怨着,“把我屋子烧了,有你好受的。” 她揭开锅盖,看到了里面炖着鸡,水都快要烧干了,鸡肉还是红的,还没熟。 “干活都干不明白,还知道杀我的山鸡来吃。”她没好气的说。 姜不喜去水缸里打了两瓢水放进锅里,重新盖上锅盖,加大柴火。 炖鸡的功夫,她又收拾了这两天北君临弄出来的烂摊子。 烧糊的锅,底部还有烧焦的米,劈的乱七八糟的青瓜土豆,薅的皱巴巴的青菜叶子,一地鸡毛… 姜不喜干活利索又快速。 北君临和老母鸡局促的站在一边看着她干活。 第 32章 太子殿下洗手作羹汤 姜不喜见鸡汤炖的差不多后,把北君临劈的乱七八糟的青瓜和土豆全部扔进锅里跟鸡一起炖。 另外弄一个锅煮饭。 一个小时后。 姜不喜抱着比脸还大的碗狼吞虎咽,生病了几天,都没好好吃饭。 她对面坐着北君临,也是一吃一个不吭声。 桌子下的老母鸡,吃的着急。 没人说话,只顾干饭。 两人一鸡把五人份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的。 吃完,姜不喜收拾碗去洗,回来的时候,拿了一瓶东西。 “把手伸出来。” 北君临抬眼看向姜不喜,不解。 姜不喜没好气的拉过他的手,骂骂咧咧,“你的腿已经废了,也就手能看一点,要是再废了,你这人也没什么用了,死了算了。” 北君临一双手有多处水泡,还有数不清的刀痕,一双金尊玉贵的手上,出现了这么多不属于它的伤痕。 姜不喜帮他把手上的一个个水泡挑了,再敷上药。 他的手很大,显得她的手很小,除开那种事情不说,两人某种意义上来说,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接触。 姜不喜骂骂咧咧,北君临全程很安静,黑眸盯着她因为生病有些淡色的唇。 姜不喜上好药,没好气的甩开他的手。 “废物一个。” 姜不喜收拾了东西就出去了,一出门,自己就懊恼的甩了自己一巴掌。 “蠢货,你不死谁死!” 姜不喜觉得自己上一世白死了,重来一世,她竟然还能被杀人凶手迷惑。 他是杀人凶手,他是杀人凶手,他是杀人凶手。 姜不喜心里默念了三遍,动摇的心重新冷硬。 屋里的北君临看着自己的双手好久,眼底深深沉沉,不知道想什么。 …… 晚上。 姜不喜烧了一桶洗澡水,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病后身体的酸痛消除了不少,人也有了几分精神。 当然,没有北君临就更好了。 姜不喜懒散的趴在浴桶边,瞥了一眼身后的北君临,他墨发披散着,胸膛裸露在水面,背靠浴桶边,俊美如妖孽一般。 他现在是越发不客气了,见她洗澡,他竟然脱了衣服也泡了进来。 之前她动他一下,都要死要活一脸屈辱模样的,如今竟没脸没皮的跟她一同沐浴了。 他不避她如蛇蝎了? 姜不喜没管北君临,泡的差不多了,便起身穿衣了,她能感受到一双幽暗的眼睛全程紧盯着她。 吹灭了烛火。 屋里一片昏暗,外面的蟋蟀声清晰入耳。 可能是这两天睡太多了,姜不喜迟迟没有睡意,她身边躺着同样还没有睡的北君临。 他们两人现在的相处模式很奇怪,很矛盾。 明明互相恨着,两人却又像寻常夫妻一样相处着,做遍了夫妻之间做的事情。 姜不喜本来生病刚好,并没有那个心情,可是干躺着,又很奇怪,很不习惯。 主要是北君临的态度让她摸不着头脑。 于是她手肘撑起身体,俯过身去吻了他薄唇一下,然后观察他的表情。 昏暗中,看不太清,但他并没有推开她。 她低头,又吻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还是没有反应。 姜不喜迟疑了下,然后缓缓低头,结结实实的吻住了他。 片刻之后,北君临薄唇轻启,跟她纠缠。 两人第一次,吻的很温柔。 没有谩骂,没有撕咬。 两人似乎都在通过这个吻,感知着对方的存在。 不知道谁先分开的,两人都有些慌乱,同时背过身去,没有交流。 一夜平静。 清晨。 外面响起了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空气中充满了阳光温暖的味道。 姜不喜精神饱满的起床,伸了个懒腰。 她的视线落在了北君临,嘴角勾起了一抹恶劣的笑,然后抬脚就想把他踹下床。 结果一只大手及时抓住了她的脚,凤目睁开,里面折射出一道骇人的冷光。 “放开,痛死了。”姜不喜怒道。 他的手劲实在太大了。 “知道痛,就老实点。”北君临放开了她的脚,坐了起来。 他穿着白色中衣,粗糙的布料却丝毫不影响他身上与生俱来的尊贵,高大的身躯让他压迫感十足。 姜不喜却突然扑倒了他,一口咬在了他脖子上。 “嘶!” “松口!” 姜不喜咬了一个深深牙印这才松口。 北君临的手碰了下脖子上的牙印,脸色阴鸷极了,“牙齿不想要了?”声音低冷。 “我疼你也得疼!” 北君临从来没见过如此蛮不讲理的女人, 她疼他也得…疼。 她的情感总是热烈又那么令人印象深刻。 她之前说的痛才能体现爱意也是如此。 姜不喜穿衣下床,远离北君临。 两人谁都没提昨晚的那个温柔到极致的吻,两人的关系重新回到了针锋相对的位置。 姜不喜打开门感受阳光照在身上的温度,让她有实感她还活着。 又是新的一天开始。 “咕咕…”老母鸡迈着妖娆的步伐过来。 “咕咕,早安。”姜不喜笑着抱起老母鸡,走了出去。 北君临冷眼看着姜不喜走出的背影。 什么都没有变,她还是只喜欢那只丑鸡。 北君临修长的指尖再次触碰上了脖子上的牙印,火辣辣疼。 他却不知道疼一般,指尖细细描绘起牙印的形状来。 嚣张如她。 北君临的眼神就像一只猛兽,充满了野性和冷血。 “咕咕…” 姜不喜此时抱着老母鸡正翻看她藏在柴火堆里的跑路盘缠。 富贵扳指和羊脂玉簪子都还在,心放了下来。 姜不喜非常宝贝的每个都哈了一口气,擦了擦,然后重新包好,藏回原处。 “咕咕,这可是咱们的保命钱,你可不能告诉别人,特别是北君临那混蛋,知道吗?” “咕咕…” “我生病的这两天,北君临有没有打你?” “咕咕…” “他打了你?哼!我就知道。”姜不喜摸了摸老母鸡的脑袋安抚它,“我会替你报仇的。” “咕咕…”老母鸡一脸茫然。 第33章 要把太子殿下卖入花楼 姜不喜生病这两三天,关在笼子里的猎物瘦了很多,虽然北君临有帮她喂养。 她从来没想到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竟然会干这些活。 也正因为他,姜不喜生病期间,这些猎物才没有饿死。 姜不喜本来打算再去镇上卖最后一批猎物的,但如今猎物饿瘦了,也卖不到什么好价钱了,便留下自己吃了。 不过还是要去镇上一趟。 家里的米油面都在这两天被北君临霍霍光了,锅都烧坏了两个。 早饭姜不喜用剩下的最后一点米煮了稀粥,她喝了五碗,便要出门了。 北君临竟然破天荒的问她去哪里。 姜不喜恶劣一笑,“家里快要揭不开锅了,我去镇上问问那花楼收不收残废小倌,准备把你卖了换些银两来。” 在北君临瞬间难看的脸色下,她笑着出门去了。 “咕咕,你好好看家,回来我带好吃的给你。” “咕咕…” 姜不喜走了,家里就只剩下了老母鸡和北君临。 气压很低。 老母鸡夹紧翅膀,缩在脑袋,不敢发出声音。 显然它从北君临身上感觉到了危险气息。 北君临冷冰的视线落在老母鸡身上,讥笑一声,“你怕什么?你主人可是相当有种呢。” 要把当今太子殿下卖入花楼,试问这天底下还有谁有这个胆子。 老母鸡蹲在地上,降低存在感。 姜不喜这会已经走到村口了,正要出村,就撞上了她娘家人,她同父异母的弟弟。 姜小明。 十三岁的年纪,面黄肌瘦,个头就跟十岁小孩没两样,一看就知道平时营养不够,身上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 姜小明见到了姜不喜,眼底有着欣喜,可又很生疏,怯懦懦的喊了一声,“姐。” 姜不喜看了一眼姜小明磨破了露出脚趾的鞋子,“走路来的?” “嗯。”姜小明有些不好意思,把脚往后缩了缩。 白水村距离姐姐这边的放牛村五十多公里,走路要四五个时辰,他天不亮就出来了。 “吃早饭没有?” 姜小明小声回答,“吃了一个从家里带着饼子。” 姜不喜看出了他在撒谎,不过她并没有拆穿他。 眼前这个拘谨的弟弟,姜不喜已经有两年没见了,自从嫁人了,她就没回过娘家,何况那女人也不会让她回去。 “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姐,爹不生你气了,他让我来喊你回家吃个饭,说想看看你过的好不好,姐,你快跟我回家吧。”姜小明说起这个是开心的。 姐夫新婚之夜死了,姐的婆母就去家里闹,吵着要把聘礼要回去,爹气得不行,放狠话说没姐这个女儿,他求了爹几次把姐姐接回来,结果被打的半死。 如今爹气消了,姐可以回家了,姜小明开心的赶紧就来告诉姐这个好消息了。 姜不喜其实一点都不想回去那个所谓的家,但是看到姜小明脸上欣喜的笑容,还有他天不亮就出发,鞋都磨破了,只为告诉她这个消息,她还是答应了跟他回家一趟。 姜不喜有想过要不要回家告诉北君临一声,但想想她去哪里关他什么事,干嘛要告诉他,何况她不准备在娘家过夜,等一下雇一辆马车,快去快回就是了。 白水村正巧也要经过镇上,走路走到镇上,姜不喜雇了一辆马车,还买了两个肉包给姜小明吃。 姜小明见姜不喜花这么多钱,心疼坏了,连连说不用雇马车,姐姐累了走不动路,他来背。 包子也是不要,一个劲的说他吃过饼子了不饿,明明肚子都在咕噜叫了。 姜不喜把包子硬塞给他,“吃了,不然我就不跟你回家了。” “姐,那咱们一人一个,就跟以前一样,有好东西分着吃。”姜小明腼腆的说道。 “我现在上山抓猎物卖,能赚钱了,这包子我想买多少就有多少,都吃腻了,给你吃你就吃。” 姜小明见姐姐确实比以前漂亮多了,没有饿肚子的样子,还有银子雇马车,他这才点头接受。 “谢谢姐。” “嗯。” 姜小明天不亮就从家里出来了,家里吃的都是上锁了的,他哪里有吃的,又走了这么长的路,这会吃到香喷喷的包子,他吃的狼吞虎咽。 两个包子没一会就吃完了。 姜小明吃完包子,时不时偷瞄姜不喜,他来之前还担心姐姐会过得不好,但是看到姐姐后,他差点没认出来。 姐姐变化好大,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是很好看很好看。 姐姐没有骨瘦嶙峋,也没有郁郁寡欢,能看出她过的并不差。 姜小明知道了姐姐过得不差,心里松了口气。 姜不喜扭过头,看到姜小明慌张的收回偷看视线,她觉得有些好笑,“姐姐现在很可怕吗?” 姜小明连忙摇头,“没有,姐一点都不可怕。” 姜不喜叹道,“也不知道以前谁整天跟在我身后当跟屁虫的,伤心。” 姜小明着急道,“姐,对不起,我…”他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着急的汗都出来了。 姜不喜轻笑几声,“好啦,逗你的呢。” 姜小明见姜不喜笑了,也腼腆的笑了。 两姐弟这一笑,但是冲淡了两年没见的生疏感。 “姐,对不起,我应该早来看你的,但是我没用,没有求到爹同意让你回来,我没脸来看你。”姜小明低着头愧疚的说道。 姜小明的后脑勺被姜不喜轻拍一巴掌,“你这小鬼说什么呢,你姐我现在过得可好了,一点都不想回去那个家。” 姜小明揉着后脑勺,笑道,“我现在见姐姐过得很好,我也开心了,想不到朱家人如今对姐姐这么好。” “我早就被朱家赶出来了,我现在一个人生活。” 姜小明愣住了,随后怒道,“姐,你嫁入朱家,就是他们朱家的人,朱家人竟如此绝情,姐,我定要去给你讨个公道。” 姜小明不敢想,姐成了寡妇,又被婆家人赶了出去,日子过得有多艰辛。 他现在想杀了朱家人的心都有了。 第34章 姜不喜回娘家 “好啦,就你这个头,还替姐讨公道呢,那朱婆子一巴掌就能呼死你。”姜不喜嫌弃的看着姜小明瘦弱的小身板,“你娘没给饭给你吃吗?” 姜小明低下头,磕巴道,“有,有饭吃。” 他不说,姜不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姜不喜跟姜小明不是一个娘生的,姜不喜的亲娘在她一岁多的时候积劳成疾去世了,就因为生了一个女儿,全家上下都不待见,月子里都要洗衣做饭,下地干活,伺候一大家子。 姜不喜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她是女儿,多么令人不喜。 在她三岁的时候,她爹娶了后娘,也就是姜小明他娘,隔年就生下了姜小明。 姜小明他娘也是个寡妇,有一儿一女,孤儿寡母的,日子难过,后面跟了姜不喜的爹。 家里吃的穿的,后娘都紧着她以前的一儿一女,她不待见姜不喜很正常,本来就不是亲生,但没想到姜小明这个亲子她也不待见,一颗心全扑在她以前的儿子女儿身上。 姜不喜如今见姜小明如此瘦小,便知这两年他在家里的日子定是不好过。 “这两年家里可有发生什么事?” 姜小明并不想把不好的事情告诉姐姐,徒增她的烦恼,但想到她回家了也会知道,于是缓缓道来, “大姐一年前因为懒惰,泼辣被夫家休了,现在在家里住,大哥成亲没多久就把嫂子打跑了,后面又打伤了一个村民赔了好些银子,对方才没有报官,前些日子欺辱了隔壁村的一个清白姑娘,没有办法,名声被毁了,姑娘家里只能把姑娘嫁给大哥了。” 姜不喜心里骂了一句畜生。 “姐,大姐嫁人被休了能回家住,那你也可以在家里住 ,回去之后,你就不走了,我长大了,我能挣银子了。” “就你这小身板能挣什么银子?” “我现在在强哥手底下干活,他说了会带我发大财的。” 姜不喜皱了下眉头,“强哥?就是村里那个赖皮强?” 姜小明点头,“强哥可厉害了,…” 姜不喜打断了姜小明的话,“赖皮强不是什么好人,他暗地里开设赌场,杀人剁手的事情没少干,你如果还当我是你姐,以后别再跟他来往,他会害了你的。” 姜小明犹豫了,他想要挣多多的银子给家里,这样家里才能接纳姐姐回来,姐姐也就不用一个人在外面过活了。 “听到了,离赖皮强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人!”姜不喜严肃道。 姜不喜不喜欢她那个后娘,也不喜欢她后娘那一儿一女,连带着不喜欢后娘生的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有次她救了跌进水缸里差点淹死的姜小明,姜小明从那之后就粘在她屁股后面姐姐,姐姐的叫。 后面发现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挺可怜的,爹不疼娘不爱的。 姜不喜她爹贵重男轻女,有了姜小明这个儿子,本应该重视才对,结果因为后娘天天给他吹枕边风,他竟把后娘之前的一儿一女当亲生的了,姜不喜和姜小明反倒像捡的一样,横看不顺眼竖看不顺眼。 姜不喜她爹总结一句话,就是一个养大别人娃,饿死自己崽的蠢货。 “姐,我想赚多多银子,这样你在家里也不用过的辛苦。”姜小明道。 “谁说我要回去?” “可是朱家都把你赶出来了,你不回家里还能去哪里?”姜小明知道这世道,对女性极其不公平,一个寡妇,还是被婆家赶出去带着克夫名声的寡妇,娘家要是不接纳,就真是没活路了。 “姐,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赚多多的银子,成为你的靠山,谁都不能欺负你。” “你要是真想当姐的靠山,那你就离赖皮强远一点,我可不想有个作奸犯科的弟弟。” 姜小明低头沉默,最后点头,“姐,我知道了。” 白水村在姐弟俩说话中到了。 马车驶入村里,姜不喜掀开一点帘子,看着两年没回来的白水村,明明没什么变化,可却已经让她陌生了。 村道上的村民们见到有马车,都在议论是哪家的人,一般人有牛车或者驴车出行已经是了不得了,哪里坐得起马车。 有些闲来无事的村民跟着马车走,想看看马车去谁家,看到马车来到了姜家,正奇怪,姜家哪里来了这么一门亲戚呢。 就见马车里下来姜小明,然后紧跟着下来一个非常水灵的小娘子。 “小明,这是谁啊?”一个婶子好奇问道。 姜小明回答道,“杨婶,这是我姐姐呀。” 村民们都一脸疑惑,姐姐?姜家就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过的差,这又是哪里蹦出一个姐姐? 姜不喜看向八卦的村民们,对着杨婶笑道,“杨婶,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姜不喜,替你找过羊的。” 村民们全部瞪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的姜不喜。 这是那个嫁去远村,新婚之夜克死了相公,早早守了寡的姜不喜? 这么水灵漂亮,哪里像死了相公的寡妇,比村里那些相公在身边的小娘子还要颜色好。 姜不喜后娘苏氏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然后就看到了家门口停了一辆马车,还围了不少村民。 苏氏看到马车,市侩的眼睛放亮了。 “娘。”姜小明喊了一声。 苏氏看到姜小明,火气一下就来了,“你这死孩子一大早不见人影!家里的早饭不做,鸡也不喂, 弄得你大哥大姐起床饿肚子。” 苏氏怒骂着巴掌就要朝姜小明身上招呼。 这时,一只手抓住了苏氏的手。 苏氏看向姜不喜,愣神了好半天。 还是姜不喜开口,“娘,弟弟都这么大了,你这样打他,不是让村民看笑话吗?” “我儿子我自己是想打就打!”苏氏说完又瞪了姜小明一眼,“你去找你姐也不说一声。” 苏氏刚才是看到姜不喜愣神了,但还不至于认不出来。 只是没想到这死丫头变成寡妇竟然过得这么不错,根本不是想象中辛苦操劳,憔悴,愁眉苦脸的丑样子。 苏氏看到马车,连忙问道,“你们是坐马车回来的?” “嗯。” 苏氏顿时肉疼的拍大腿 ,“你这死丫头真是没良心,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有银子坐马车,竟不拿来孝顺爹娘。” 她说完就直接上手往姜不喜身上搜,“死丫头,快把银子交出来,有点银子就乱花,你大姐大哥都好久没做新衣服了。” 第35章后娘继姐 姜不喜冷笑一声,退开了身子,姜小明也挡在了姜不喜面前。 “娘,姐姐刚回来,让姐姐回家休息休息。” 苏氏心想不急一时,不耐烦道,“那你快带你姐进去吧。” 姜小明很开心,“姐,快跟我回家。” 姐姐被婆家赶了出来没关系,这里永远都是姐姐的家。 姜不喜看着姜小明单纯的笑容,掩下对姜家的厌恶,跟着他进了姜家。 苏氏绕着马车转了一圈,啧啧道,“想不到这死丫头竟然有银子请马车,待会定要她把全部银子交出来,安儿珍儿也该做两身新衣服了。” “秀珍他娘,不喜丫头不是嫁过去就克死了相公吗?怎么这会看着过得相当不错呢。”杨婶子道。 苏氏看到围观的村民们,挺了挺胸膛,语气有着炫耀,“这可都是我的功劳呢,我给她选的夫家好,现在到她孝敬我的时候了。” 村民中有少人都不屑,当初姜不喜婆家上门吵着要退聘礼怎么不是这样说? 白水村谁不知道当初她把姜不喜嫁那么远,就是要聘礼给她女儿做嫁妆,而且嫁那么远,无非就是不想让姜家亲生女儿回来,给她自己的儿女谋利益呢。 “娘,哪里来的马车?”苏氏大女儿袁秀珍在村里闲逛,听到村民说有马车去了姜家。她赶紧就回来。 一回来就看到了家门口果然停了一辆马车,还有不少村民围着。 苏氏看到女儿回来了,一改面对姜不喜姜小明的态度,满眼疼爱,“珍儿,快过来坐马车,让马夫带你去村里兜一圈,让全村的村民们都看看,我的珍儿可是有马车坐的。” 苏氏原先的相公被狐狸精勾走了,丢下她娘三个,她心痛儿子女儿从小跟着她受了苦,让他们受尽了指指点点,改嫁给姜福贵后,她一心弥补儿女。 袁秀珍听到坐马车去村里兜一圈,开心不已,她迫不及待想看别人羡慕的眼神了,让那些看她笑话的人好好看看。 她就要爬上马车,却被马夫拦住了,“这马车是朱娘子雇的,你不能坐。” 袁秀珍看向苏氏,跺脚道,“娘,谁是朱娘子,她太过分了,凭什么不让我坐马车。” 苏氏见女儿受委屈,心疼的不行,她顿时朝屋里大声吼道,“死丫头,你大姐回来了,还不滚出来。” 屋里的姜不喜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了外面苏氏的吼声,不过她并不打算理会,反正她如今也不用在她手下讨生活了,用不着看她脸色,如果不是看在姜小明面子上,她压根就不会踏入姜家。 姜不喜不慌不忙,不过她面前的小娘子倒是很慌张害怕。 刚才经过交谈,知道了她就是刚嫁进姜家不久的白氏,也就是被袁兴安那个畜生凌辱的清白姑娘。 姜不喜看着白氏,年岁十六的样子,清秀可人,却嫁了那么一个畜生,真是祸害了一生。 “姐,你坐着,我去看看。”姜小明道。 姜不喜拉住了他,“坐着陪姐姐,娘有事她自己会进来。” 话刚说没多久,苏氏就杀进来了,大嗓门吼道,“都死了是不是,没看见你大姐回来了,还不赶紧出来迎接。” 白氏慌张的要出去,被苏氏一吼,“中午饭做好了吗?等一下安儿回来没饭吃,要你好看。” 白氏身子一抖,弱弱的说道,“娘,我现在就去做。”白氏赶紧去了厨房。 苏氏看向没有动的姜不喜,怒骂道,“你这死丫头,还坐着干什么,你大姐要坐马车,你赶紧让那车夫带她去村里转转。” “娘,大姐要坐马车,你自去问问车夫多少银子,付了银子给他,他自然就让大姐坐车了。” “你个死丫头,她可是你大姐,好东西就应该让给她,你快点让那马夫带你大姐去转转。” 姜不喜呵呵两声,“家里看着一切安好,我就先回去了。” 苏氏看到姜不喜起身就要走,想起了要办的事情,连忙拦住她,语气松软道,“你爹和大哥还没回来呢,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么快就走,你爹回来,定会以为我赶你走呢,你爹可是念叨了你好久了。” 姜小明见姜不喜要走了也着急,“姐,爹是想你了,你再等等,爹很快就会回来了。” 到时,爹一定会让姐姐回家的。 “姐,我还想跟你说说话,别这么快走好不好。” 这边姜小明还在劝,袁秀珍就一脸生气的进来了。 “娘,我要坐马车,怎么还不让车夫带我去村里转转,我还等着看别人羡慕我的眼神呢。” 姜不喜看着进来的女子,苏氏的大女儿,袁秀珍,比她大一岁,十九岁。 她出嫁没多久,她也嫁人了,用她的聘礼做嫁妆,嫁给了一个听说拥有十几亩地的小地主的儿子。 当时姜不喜想要摆脱这个家,加之她那短命相公人长得不错,所以就嫁了。 反正总比他们把她随便卖给什么光棍老汉强。 唯一的意外是,她那相公是个短命的,新婚之夜摔一跤就死了。 苏氏安抚女儿,“珍儿,你别着急,你妹妹回来了,她有的好东西自然都会是你的。” 袁秀珍看着姜不喜,眼前的人让她不敢认,这还是那个土气的丑丫头? 眼前的女子如一朵日日被人浇灌的鲜花一样,娇嫩,鲜艳,盛开的正美丽。 听到她新婚之夜克死了相公,袁秀珍可是笑出来声呢,只要想到她当寡妇,没子没女的凄惨生活,她就开心。 她袁秀珍才配过好日子,她姜不喜只配过猪狗不如的生活。 结果她认为过着猪狗不如,凄惨生活的姜不喜却美丽漂亮的站在她面前,袁秀珍非常难受。 她不接受这个事实,姜不喜怎么能看起来比她过得好! 第36章姜不喜一定偷汉子了 袁秀珍嫁了个小地主儿子,人人羡慕,就在她开心以为从此要过锦衣玉食,少奶奶生活的时候。 成亲后才知道夫家是地主没错,但是家里是请不起长工的,十几亩地全部都要靠着一家人辛苦耕种,所以她不但没有锦衣玉食,还要天天下地干活。 干累了歇息一下,就会被婆母公爹骂懒惰。 简直比她在姜家过的日子还惨,在姜家,她可以说是大小姐日子,什么都不用干,吃的穿着都紧着她。 所以袁秀珍哪里受得了那种苦日子,她不干,谁让她干活,她就骂回去。 结果就被休了。 袁秀珍并不伤心,因为她又可以回到姜家过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了。 她就算被休了又怎么样,她依然能过的比姜不喜这个新婚之夜克死相公的寡妇好一万倍。 所以当看到娇嫩鲜艳如一朵花一样的姜不喜,她牙齿要咬碎了。 姜不喜竟然是坐着马车回家的,嫁出去两年,竟养的如此细皮嫩肉,唇红齿白。 袁秀珍脸上表情狰狞了,“你是不是没给你短命相公守寡,偷汉子了!” 她听村里那些妇人说,只有得到足够滋润的小娘子才会越来越漂亮。 所以她觉得姜不喜一定偷汉子了!而且还偷了很多个! “大姐 ,你怎么能这样说二姐。”姜小明从不发火,以往袁秀珍怎么过分欺负他他都一笑而过,这是第一次如此生气。 “你也是女子,怎么能说出这么刻薄难听的话来,你明知道名节对女子何其重要,你怎可如此污蔑二姐。” 姜小明瘦弱的像十岁小孩,平时怯懦懦的,可这一刻却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有人如此维护,姜不喜说不感动是假的,虽然她真的偷汉子了。 不对,她这不叫偷汉子,她可是正经拜堂成了亲的。 “你个小畜牲怎么跟你大姐说话呢!”苏氏恶狠狠抬手就朝姜小明的脸扇去。 姜不喜扯开了姜小明,苏氏巴掌落了一空,结果她用劲过大,一下落空,摔倒在地。 “哎呦~”苏氏痛叫起来。 姜小明傻住了,他看了一眼姐姐,只见她冲她眨了下眼睛。 姜小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以前姐姐在家,她也总是这般不着痕迹的护着他。 “姜小明,娘摔倒了,你不赶紧扶起来,还在那里笑!“袁秀珍骂道。 姜小明赶紧去扶,“娘,我扶你起来。 苏氏一把推开了姜小明的手,“小畜生,我不要你扶,敢打亲娘,你一定会遭雷劈的。” 她温柔招呼袁秀珍过来,“珍儿,过来扶一下娘。” 袁秀珍眼中划过不耐烦,但还是过去扶起了她。 “娘,马车究竟怎么说,你快点让我坐上马车去村里转转。” 苏氏瞪向姜不喜,“你这死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没听见你大姐要坐马车吗?” 姜不喜淡淡的说道,“大姐要坐马车,去跟车夫说就是了,跟我说做甚。” “你…”苏氏气得不轻,她没想到这死丫头如今竟不把她话放在心上了。 姜小明怕姜不喜得罪娘亲,到时候娘亲跟爹一说,不准她回家了怎么办。 “姐,要不马车让大姐坐坐吧。”姜小明小声说道。 “既然小明都这说了,我去跟那车夫说说便是了。” 袁秀珍脸上一喜。 姜不喜去到外面,吩咐车夫,“车夫,你驾马车带我大姐在村里转转。” “好的,朱娘子。” 袁秀珍欣喜的就要上马车,姜不喜却道,“大姐,你坐车里面,村民们哪里看得见是你。” 袁秀珍觉得很有道理,“那我应该坐哪里?” 姜不喜手指一指,车顶。 “大姐如此美丽动人,自然要坐在显眼,村民们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袁秀珍点头,她坐到车顶,绝对够显眼,所有人都能看得见是她袁秀珍。 于是她三两下就爬上了马车顶部,坐在上面。 车夫人都傻了。 “车夫,走吧,带着我大姐在村里好好转一转。”姜不喜道。 “好的,姜娘子。”车夫今天的马车都被姜不喜包了,所以自然听她指挥。 车夫扬起皮鞭,甩在了马儿屁股上,“架!” 马车“咻”一下飞奔出去,袁秀珍杀猪般的叫声顿时响起。 姜不喜嘴角含笑对大家说道,“你们看大姐笑得多开心啊。” 村民们纷纷点头。 苏氏抹了抹眼角欣慰的泪花,“第一次见珍儿笑得如此开心。” “娘,大姐喜欢,就让车夫多转两圈。” 苏氏大手一挥,“转十圈!” 于是,白水村上空回荡着袁秀珍哭爹喊娘的高兴笑声(惊恐惨叫声),久久没有散去。 出去干活的姜福贵回来了,紧跟着在外面游手好闲鬼混的袁兴安也回来了。 姜福贵四十岁左右,皮肤黝黑,正值壮年,他看到姜不喜,愣住了,直到她叫爹,他才回神,随后硬着脸点了下头。 “回来了就好。” 姜小明听到爹这句话,高悬着的心放下了。 姐姐可以留下来了,不用在外漂泊受人欺负了。 袁心安看到姜不喜,眼都看直了。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丫头这么勾人? 他要是知道,还用在外边找女人吗,家里就有现成的。 “啊!”袁心安突然痛叫一声,手捂着裤裆,弯下腰一脸痛苦色。 苏氏顿时紧张,“儿子,你怎么了?” 姜不喜默默的收回抓着桌子边缘的手。 “儿子,好端端的怎么了?” 袁心安痛得倒抽冷气,“娘,桌角撞到了。” “怎么会撞到桌角呢?”苏氏疑惑着,扬声就喊白氏。 白氏赶紧过来。 “安儿撞到了,你快点扶你男人回房休息休息,看他伤到没有,要不要弄点药。” “是,娘。”白氏扶着痛得走路打摆子的袁兴安回房。 姜不喜看着袁兴安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撞得不能人道最好,也算为民除害了。 “珍儿呢?”姜福贵问道。 “那丫头坐马车逛村子去了。”苏氏笑道。 “哪来的马车?” “二丫头雇的。” 姜福贵惊讶的看向姜不喜,随后点头,“你能过得这么好,爹很欣慰。” “爹,我还没给车夫结银子呢,就等你回来结了。” !! 姜福贵和苏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第 37章 怎么老是想他 袁秀珍回来了,是被抬着回来的。 脸色惨白,全身虚软,大小便失禁。 苏氏大惊失色,怒斥抬袁秀珍回来的村民们,“你们对我珍儿做了什么?” 被冤枉了,村民们甚是气愤,“秀珍他娘,我们在路上看到你家秀珍,好心送回来,你不感谢就算了,竟还无端指责我们。” 姜福贵连忙赔笑脸,“各位乡亲,孩她娘这是太着急了,我替她向你们赔罪,见谅见谅。” 村民们不买账,愤怒离去。 姜福贵脸色难看。 苏氏哭泣着,“贵郎,我刚才一时着急,实在昏了头了。” 姜不喜看着苏氏装柔弱,哭起来更是咿呀咿呀的,很轻松就拿捏住了她爹。 “好了,别哭了,我又没有说你,你快带珍儿回房梳洗吧。” “贵郎,你对珍儿真好,难怪珍儿天天念叨着你是她亲爹,她要给你养老送终。” 姜福贵脸色缓和,眼中带着欣慰笑意,“珍儿是好孩子。” “贵郎,安儿也是把你当亲爹呢,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上回安儿打伤村民,是他听到了那个村民说你坏话,他为了维护你,才打了他的。” 姜福贵更加满意了,“多亏你了,我才有这么好的一双儿女,老天真是在眷顾我。” “yUe…”一道煞风景的干呕声响起。 姜不喜实在没忍住,听吐了。 姜福贵,苏氏不满的看向姜不喜。 “你们继续聊你们的一双好儿女,我去外面透透气,屎尿味太冲了。”姜不喜说完就出去了。 “爹,娘,我去给你们烧饭。”姜小明也出去了。 苏氏对着姜福贵自责道,“贵郎,喜丫头此次回来似乎对我颇有不满,也不知道我这个娘是哪里做的不好,晚些时候我去给她赔礼道歉,莫要伤了你们父女之间的情分。” 姜福贵怒了,“你做得再不好也是她娘,她竟敢给你甩脸色,她真该好好向珍儿学学做女儿是如何孝敬父母的。” 苏氏又说道,“小明一大早不见了人影,我担心的早饭都吃不下,见他回来,忍不住说了他几句,让他下回不能不打招呼就乱跑,让大人担心,结果他却推我摔倒,还是珍儿心疼我,扶我起来的,是我这个做娘亲的失败,没教好他。”说完,她又轻声哭泣起来。 姜福贵一拍桌子,怒火冲天,“不孝不义的逆子,哪里有一点他大哥维护家人的忠孝。” “如此不孝不敬的一双儿女,真情愿没有生过他们!” 低头抹眼泪的苏氏眼中划过一道精光。 她亏欠一双儿女,拼尽全力的想要弥补他们,包括他们缺失的父爱。 …… “姐,你身体不舒服吗?”姜小明关心的问道。 姜不喜见姜小明也出来了,看着他眼里的关心,摇头道,“没事,就是待在里面恶心。” “姐,你别担心,你安心在家里住下来,爹娘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的。” 姜不喜差点被这个刀子嘴豆腐心逗笑了,别人她不知道,但是里面那对所谓的父母绝对不是。 如果说她对这个家还有那么一丝念想的话,那就是姜小明。 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从小跟在她身后叫姐姐的跟屁虫。 姜不喜看着一心想她回家住,不想她在外面受苦的姜小明,说到底他还是个孩子,希望姐姐能回来,一家人和和睦睦住在一起。 “小明,等一下姐就回去了。” 姜小明着急道,“姐,为什么?明明爹已经不生你的气了,就是他叫我叫你回家的。” “我的家在放牛村,这里不是我的家。” “怎么不是你的家,爹,娘,大哥,大姐都在,我也在,这里就是你的家。” 姜不喜伸手摸了摸姜小明的脑袋,“长大你就知道了。” 姜小明不懂姐姐为什么说这里不是她的家,他听到了爹让姐姐回来,他高兴的睡不着觉,天不亮就出去找姐姐了,想赶紧把这好消息告诉姐姐,他以为姐姐会开心的。 “小明,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你要多多吃饭,长高长大,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姜不喜停顿了一下,加了一句,“从这个家走出去,去看看外面的锦绣繁华。” 虽然姜不喜自己都没有见过外面的锦绣繁华,但是北君临说… ?? 她想起北君临那混蛋干什么? 不想他! 姜不喜抿了下唇,也不知道咕咕有没有好好看家,北君临有没有欺负…!! 她怎么又想他了! 姜不喜扇了自己一下,“蠢货,还想!” 姜小明吓了一跳,“姐,你怎么自己打自己啊?” “脑袋犯浑了,抽醒一下自己。” “姐,你刚才为什么说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就算你不回家住,我也不能去看你了吗?” 因为你姐我可能要串冰糖葫芦了。 “我不想被困在这方天地里,我要去看外面的锦绣繁华。” 姜小明不舍得拽住姜不喜的衣袖,“姐,那我以后该去哪里找你?” 姜不喜这样想虽然不吉利,但是或许到时要去地狱才能找到她了。 也不知道地狱里有没有阴湿帅男鬼,比北君临带感一万倍的那种。 ? 她怎么又想起北君临来了? “小明,我要回去了,家里有鸡要喂。” “姐,姐。”姜小明不舍得拉住了姜不喜的衣袖,“吃完午饭再走吧,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就吃了饭再走吧。” 姜不喜想到这或许最后一面了,叹了一口气,“好吧。” 放牛村朱寡妇家。 “咕咕…” 老母鸡蹲在北君临脚边,鸡嘴在地下啄食着什么。 北君临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看门口了。 已过正午,一早就出门去的姜不喜还没有回来。 北君临的黑眸也越来越沉,脸上的阴郁能滴出水来。 那毒妇还真有可能去花楼了! 她定是看上了哪个小倌了,这才迟迟未归。 北君临想起之前她说的,过些日子要是她还没有怀上崽,就留不得他了,她要去找别人生崽了。 北君临眼底泛起猩红,指关节泛白。 她要是敢,他一定将她抽筋扒皮,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人世。 第38章 娘家给姜不喜找了个夫家 “阿秋…” 姜不喜打了一个喷嚏,后颈发凉。 她揉搓着手臂上立起来的汗毛,看了一下后面,什么都没有。 “真是见鬼了。” …… “娘,姜不喜那贱人害我在全村人面前出丑!”袁秀珍扑在她娘怀里痛哭。 坐在马车顶部,马儿奔腾起来,袁秀珍魂都要吓掉了,大小便都吓失禁了。 现在才稍微缓过一些劲来。 本来她要坐着马车在村里炫耀的,结果却出了丑。 “娘,以后我哪里还有脸见人啊。” “都是姜不喜那贱女人,她是故意害我的。” 苏氏心疼的拍着女儿的背,安抚她,“好了,不哭,珍儿不哭,谁要是敢笑话你,我把他的嘴撕烂。” “至于那贱丫头,不用我们收拾她,自有人收拾她,她的好日子可是要到头了。”苏氏声音夹着冷笑。 袁秀珍止住了哭声,从她娘怀里抬起头,问道,“要是她不肯怎么办?” “可由不得她不肯!”苏氏脸上出现阴毒,哪里还有半分在姜福贵面前柔弱样子。 袁秀珍终于露出笑了,已经迫不及待看姜不喜的惨样子了。 看到姜不喜过得比她好,她浑身难受。 那贱女人一辈子都只配踩在她脚底下。 以后她要是过得太凄惨了,到时她自然会大发慈悲施舍个铜板给她。 哈哈… …… “姐,你快吃。”姜小明给姜不喜夹了一块肉,苏氏暗地里剜了他一眼。 白眼狼,不知道给大哥大姐夹菜,一个劲给外人夹。 姜家的日子并不好过,六七个人,就吃两个菜。 一个青菜,一个豆角焖肉,不叫焖肉,就一点肉腥,夹不出几块肉。 苏氏见姜小明夹肉给姜不喜,赶紧把剩下的肉全部夹到她一双儿女碗里,生怕别人吃了去。 姜小明低头吃饭不语。 姜福贵默许了这种不公平。 白氏则是丝毫没有存在感。 姜不喜悠悠起身,把袁秀珍盖满肉的饭换给了姜不明,再把袁兴安那碗同样铺满肉的饭换给了白氏。 “家里小明和嫂子最小,正需要营养长身子的时候,多吃些。” 袁兴安,袁秀珍:…… 苏氏直接傻眼了,白忙活了半天,气的她摔了筷子。 “娘,怎么撂筷了,你的饭还没动就不吃了吗?这么好的白米饭浪费可惜了,女儿替你吃了吧。” 姜不喜伸手就把苏氏的饭端了过来。 苏氏差点没被气吐血。 谁知姜不喜端了苏氏的饭,还委屈的对姜福贵说道,“爹,娘看起来非常不高兴,定是她不喜我回来。” 苏氏脸上恨得牙痒痒的表情一僵,硬是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喜丫头这是说什么话,娘怎么会不高兴呢。”她拿起筷子就给姜不喜夹菜,“来,多吃些菜,你看你都比以前瘦了,为娘看得真是心疼呢。” “娘,我好渴,能给我倒杯水吗?” “好热,娘帮我扇扇风好不好?” “娘,我手没这么长,再帮我夹些菜好不好?” 在苏氏的伺候下,姜不喜胃口大开,吃了三碗饭。 姜福贵他们都看傻眼了,饭都忘记了吃,只顾着看苏氏伺候姜不喜。 这…这还是以前那个闷不做声的土丫头吗? “谢谢娘,娘对我真好。”姜不喜甜甜对苏氏笑道。 苏氏挤出来的笑多少有些扭曲,“喜丫头开心,我这个做娘的也开心。” “看到你们娘俩感情这么好,我也很是欣慰。”姜福贵说道。 苏氏柔柔一笑,“贵郎,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对珍儿就怎么对喜丫头。” 姜福贵看向姜不喜,“你听听,以后要多孝敬着点你娘。你娘可是日日担忧着你呢。” ”你这次回来,那放牛村就不要回去了,那朱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娘心疼你年纪轻轻守了寡,已经给你挑好了一个好夫家。 ” 姜不喜笑了。 在这里等着她呢。 这苏氏是准备又把她再卖一次呢。 “喜丫头,这门亲事可是娘千挑万选过,顶顶好的呢,镇上住大宅子,还有奴仆,你嫁过去直接就当少奶奶,吃穿不愁。”苏氏笑道。 “这么好,那我让给大姐,娘你不是说所有好东西都要让给大姐吗?” 苏氏尖锐出声,“珍儿不能嫁!” “哦,大姐为何不能嫁?”姜不喜笑意未达眼底。 苏氏意识到自己行为有些不妥,重新放柔声音,恢复慈爱母亲形象,“喜丫头,你大姐是被休弃之身,自然嫁不得这么好的人家。” “我还是克夫寡妇呢,那不是更嫁不得。” “喜丫头不用担心,黄员外的大儿子也曾死过几任娘子,自然不嫌弃你是寡妇,黄员外还怜悯你年纪轻轻守了寡,说只要你嫁过去,自会当亲生女儿一样疼。” 袁秀珍温柔道,“妹妹,这门好亲事你不要错过,你不用顾虑姐姐,姐姐被休回家,只愿在家孝敬父母,你正是大好年华,实在不该如此糟蹋啊。” 姜不喜看着母女俩眼底藏着阴毒,迫切想自己嫁的样子,真是恶心至极。 什么好亲事,好人家,她嫁过去,等着她的就是万丈深渊。 那镇上的黄员外的大儿子,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是个疯的,房事那方面上残暴至极,先后几任娘子都死在了他手里。 黄员外开出高价聘礼,也没人敢把姑娘嫁进去。 这苏氏竟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姜不喜看向姜福贵,“爹,娘找的这门亲事是黄员外家你知道?” 姜福贵有点不敢看姜不喜的眼睛,“你娘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克夫寡妇,名声不好听了,哪家人还会要,黄员外家不嫌弃你克夫寡妇,这已是你天大的福气了,黄员外大儿子之前脾气是差了点,但是最近听说好多了,见人会笑会打招呼了。” 姜不喜冷笑几声,“我原以为你只是个蠢货,没想到还是个把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的畜牲!” 姜福贵窝囊又自尊心强,一下就炸了,“你骂你亲爹是畜牲,简直反了天了,看我不打死你!” 他气冲冲的就要去拿棍子抽姜不喜,却被姜小明一把抱住了大腿。 “爹,别打姐姐。” 姜小明没想到事情会是怎样,爹娘竟然要把姐姐嫁到黄员外家,他以为叫姐姐回家,是家里不生气了,要姐姐回家住,所以他才去叫姐姐回家的。 如果他知道他们竟然是要将姐姐嫁去黄员外家,他是怎么也不可能叫姐姐回来的。 姜小明红着眼眶,冲姜不喜喊道,姐,你快走,快走!” 姜不喜看了一眼姜小明,抬脚离开。 袁兴安拦住了她的去路,“聘礼都收了,你不能走。” 第 39章 相公,我回来了 “啊!” 袁兴安痛叫的捂着裤裆跪趴下来,额头低着地面,面部扭曲,灭顶之疼。 姜不喜遇过不少畜生,鸡飞蛋打这一招可以说练就的非常熟练。 她没看袁兴安一眼,绕过他就走。 “儿子,儿子…”苏氏扑到儿子身上,哭泣道,“儿子,你怎么样了?你别吓娘。” 袁兴安忍痛道,“娘,别让她走了,聘礼都收了,不然黄员外家不会放过我们的。” 苏氏赶紧去拦姜不喜,“贱丫头,你不嫁也得嫁!” 姜不喜最擅长对付这种泼妇,拽住苏氏的头发,几耳光就甩下去。 苏氏疼的哇哇叫,尖锐的指甲往姜不喜身上招呼,“珍儿,快拿绳子来,把这贱丫头绑了。” 袁秀珍赶紧找来绳子,结果刚靠近,就被姜不喜踢了一脚在腿上,疼的她直跳脚。 “姜福贵,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简直无法无天…啊…”苏氏话都没说完,又被姜不喜甩了两巴掌。 姜福贵怒的不行,“兔崽子,放开老子!” 姜小明紧紧的抱住姜福贵的大腿,哀求道,“爹,爹,让姐姐走吧,不要把姐姐嫁去黄员外家。” “婚姻大事,自古父母说得算,哪轮到她嫁不嫁,如今还敢动手打娘,打大哥大姐,猪狗不如的东西,老子今天就要把她的腿打断,抬着也要送去黄员外家。” “放开,不然连你也一起打!” 姜不明死死抱住大腿不放手,也不知道他瘦弱的小身板哪里来的力气,“爹,求你了,求求你了,让姐姐走吧,我以后会赚好多银子给家里,咱们把聘礼还回去给黄员外家好不好。” “老子今天就先打死你。”姜福贵充满怒气的拳头不停落在姜小明身上,拳头砸在肉体上发出闷声。 姜小明就是死不撒手,蜡黄的脸发白。 姜不喜冷眼甩开了打成猪头脸的苏氏,又把扑上来的袁秀珍按在地上往死揍。 鬼哭狼嚎的痛叫声响彻姜家。 姜不喜放开了揍得爹妈都认不出来的袁秀珍,虽然她身上也挂了彩,但远没有苏氏和袁秀珍那么惨。 她抬脚朝姜小明那边走去。 姜小明摇头喊道,“姐,你快走,不用管我,我是爹唯一的儿子,他不会真的打死我的。” 姜不喜看着喊着她走的姜小明,捏了捏拳头,随后转身离开,就像姜小明说的,姜福贵不会真的打死他。 可她不一样,姜福贵真的会把她的腿打断,送去黄员外家。 “贱丫头,你不能走!” 姜不喜闪开了袁兴安来抓她的手,对着他身下又是一脚,再次把他干趴下了。 袁兴安眼睛通红鼓起,脖子上的青筋都全部爆了起来,可见痛苦。 白氏全程吓得躲在角落不敢出声。 姜不喜走出了姜家,把她爹怒骂她猪狗不如的声音甩在身后。 她坐上了马车,对车夫说道,“回放牛村。” 一直到出了白水村,她都不曾回头看一眼那个所谓的家。 回到放牛村,天已经黑了。 姜不喜没让马车进村,多给了一些银子给车夫,让他早些回家。 她走路进村,借着月亮星星的光亮走在村道上,村民们都回家去了,路上只有蟋蟀青蛙声。 她走过一户户亮着烛火的人家,这些烛火中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等她归家的。 听着别人屋里传来的欢声笑语,姜不喜沉默的往村子后山走去,身影被昏暗吞没,越走越远。 越靠近后山,人烟逐渐稀少,那些喧闹抛之脑后,只有头上的星星月亮一直跟着她。 就在这时,姜不喜的脚步一下停住了,她眼睛看着前方,能看到她的瞳孔微微颤动。 背靠后山的破烂房屋,本应该被夜色吞没,可是门口高高挂起的两个灯笼,正散发着光亮,驱散了夜色,似乎正在等未归的人儿。 姜不喜死寂一般的心湖如同扔进了一块石头,波纹一圈一圈的泛滥开来… 她抬脚,一步,两步…越来越快。 快到家门口了,她又猛地停下了脚步,眼睛直直的看着家门口那道身影,心脏发出如雷的声响。 两个高高挂起的灯笼散发着亮光,照耀了家门口,一个俊美非凡,浑身散发着尊贵气息的男子脸色不是很好的坐在门口,他的脚边蹲着一只没有毛的老母鸡。 看到这一幕,姜不喜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 “扑通…扑通…” 她冰冷的身体开始回暖,能听到血管里凝固了的血重新流动,欢快的,热烈的…… …… 北君临不知道等了多久,身体都麻了,他已经开始在想该怎么杀那毒妇。 砍头太便宜她了。 甚至抽筋扒皮他都觉得对她太仁慈了。 不如做成人彘吧,砍去双手双脚,割去舌头,挖去眼睛,装进一个大的花瓶里,供人观赏。 还不能让她死了,必须让她清醒的活一辈子,那样才是最痛苦的。 那样的话,简直大快人心,拍手称快。 北君临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突然脚边蹲着的老母鸡动了,激动的发出“咕咕”声。 下一秒 ,一道身影冲进了他怀里。 北君临身子一震,充满杀意的眼睛停滞住了。 “相公,我回来了。”声音小小,带着撒娇,小心翼翼。 就像在外面玩得忘了时辰,归家晚了,害怕父母责罚的小孩一般。 北君临拳头收紧,心重新冷硬,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放开!” “你是我相公,我不放。”姜不喜抱紧北君临的劲腰,整个人窝进他宽大的怀里,他身上的龙涎香包裹住她。 不能放。 放了她就死定了。 刚才他眼里的杀意翻涌,薄唇抿着一抹冰冷刺骨的笑,整个人危险又阴鸷。 北君临不是姜家那些人,他是真的会杀人的。 他杀个人算什么,他把整条村都屠了,连只老母鸡都不放过。 北君临看着死死抱着他不放的姜不喜,脸上附着一层冰霜,眼尾渲染着骇人冷意。 不是说要把他卖进花楼吗?又这般做样子给谁看? 第40 章 我想相公吻吻我 姜不喜感觉自己就像抱了一块大冰块,一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在姜家有多悍妇,如今就有多小包子。 姜不喜掐了一把大腿,哭唧唧起来,“呜呜…” 北君临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她还有脸哭? “闭嘴!” “相公,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呜呜…” 北君临黑眸微眯了一下,“怎么回事?” “我爹娘收了黄员外家的聘礼,要我嫁给黄员外的大儿子,我不肯,他们就要打断我的脚,把我绑着送去黄员外家里,呜呜…我舍不得相公,所以我偷跑回来了。” 姜不喜边哭边说,揪人心弦,特别是她哭着说舍不得相公,偷跑回家,北君临感觉心脏被什么撞击了一下,酥酥麻麻的,连带着泛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 她抱着他很紧,就像抱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 柔软的身体贴着他身躯,温度透过衣服传了过来,让他吹了夜风麻木了的身体逐渐热起来。 她哭的他心乱如麻。 “别哭了。”北君临自己都没察觉,他的声音有多柔软,大手抬起她的脸。 “嘶,好痛。”姜不喜一声痛呼。 北君临伸手握住姜不喜的肩膀,把她身子推开了一些,这时他才看见她身上不少伤痕。 脸上有擦伤,脖子上一道道冒血珠的指甲抓痕,两只手也有淤青。 他黑眸一下沉了,“谁弄得?” “我娘家要绑着我嫁去黄员外家,我就跟他们打了一架,他们几个打我一个,我打赢了。” 北君临看着上一秒还哭唧唧,下一秒就因为打赢架,得意扬起下巴的姜不喜,有些没好气的笑了,伸手按了下她的伤口。 “疼疼疼…” 北君临不管她,抱起老母鸡转身进了院子。 “相公,你的脚好了吗?走那么快,等等我。”姜不喜赶紧跟进去。 “嘭。”大门被关上。 “相公,你吃饭了没有~”女子娇娇声音远去。 门口为某人点亮的两个灯笼依然在夜色中散发着光亮。 …… 姜不喜洗漱完躺在床上,伤口上过药了,淡淡药香弥漫空气中。 小明不知道怎么样了? 想到他那瘦小的身板,红着眼睛喊姐姐快走的样子,姜不喜的心揪紧了。 那一家,个个都是畜牲。 如果她没死,过上好日子了,她定会回来带他离开那个家。 畜牲一般的亲爹亲娘,不要也罢。 再次想起苏氏母子三人丑陋的嘴脸,姜不喜不由泛起一股恶心。 他们是不是觉得她一个寡妇,有人要,她就应该要感恩戴德的嫁过去。 哪怕那人是疯子, 呵呵… 他们不知,如今她床榻之上,就躺着一个男人。 全天底下除了皇帝之外,最尊贵的男人。 姜不喜侧头看向睡在身边的北君临,只是一个侧脸,都足够惊艳。 死在黄员外那疯子儿子手里,她还不如死在这俊美无双的太子殿下身上。 起码做鬼也风流。 姜不喜一个翻身,坐到了北君临身上,不管不顾的就开始剥他衣服。 北君临握住了她细弱的手腕。 姜不喜却俯下身来,有一下没一下的亲他的薄唇。 “相公,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才不要嫁给别人,我只要你。” 姜不喜重活一世,如今虚情假意的说辞是信手拈来。 “相公,你吻吻我好不好,我好怕。” “我想相公吻吻我…” 北君临黑眸深的可怕,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如同饱满的玫瑰花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撒娇着让他吻吻她,声音就像浸了蜜糖,甜滋滋的。 今晚的她跟缠人妖精一样,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勾去了魂魄。 她笨拙的一下一下亲他唇角,不停喊他相公。 她就像没有安全感,急需要有人安抚的小猫。 “相公,要我。” 北君临脑袋里紧绷的一根弦断了,脑袋一片空白,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身下,如她所愿,吻上了红唇… 放牛村的烛火都相继吹灭,村庄陷入沉睡之中。 唯有靠着后山的那户人家灯笼高挂,屋里情潮汹涌… …… 晨光透了进来。 北君临睁开眼睛,眼底有着尽兴的餍足。 他垂眼,看向枕睡在他胸膛上的小脸。 眼尾粉红一片,睫毛还挂着点点泪花,嘴唇红肿的仿佛能滴出血来。 昨晚她格外乖巧,叫了他一夜的相公。 他如何发狠,她都乖乖承受。 要是都能这么乖就好了,那他不介意再留她一段时间。 北君临曲起的指节,蹭了一下她滑嫩的脸颊。 带着泪花的睫毛颤抖,红唇无意识的吐出娇软话语,“相公,不要了。” 北君临黑眸加深,喉结滚动了几下,但看到她小可怜模样,终究没再动她。 …… 庭院里。 “公子,你的脖子上…”张梅儿吃惊道。 北君临面不改色,伸手拢拢衣襟,淡淡道,“昨晚蚊子多。” 眼底却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欲。 张梅儿听后,解下了腰间的驱蚊香包,双手递给太子殿下,脸颊有些发烫。 “这是驱蚊香包,公子不嫌弃的话,请收下。” 北君临扫了张梅儿手里的香包一眼,并不没有接,“姑娘不应随便赠送外男贴身之物,于姑娘名声有损。” 张梅儿收回了香包,眼中并没有失落,反倒有着悸动。 太子殿下不轻浮浪荡,真是个正人君子。 张梅儿从食盒里端出药汤递给太子殿下。 随口一问,“公子今日怎么坐在院中?” 以往她都是把药送进屋里的,张梅儿看了一眼紧闭房门的屋子。 今日为何把门关起来了。 北君临喝完药,把空碗递回,“姑娘先回吧,等会她该醒了。” 张梅儿一愣,她?朱寡妇? “公子,朱寡妇今日没出去吗?” “嗯,她在屋里睡觉。” 张梅儿心里感觉怪怪的,都已经日上三竿了,朱寡妇怎么还在睡觉,昨晚没睡吗?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也没有往深处想,只当朱寡妇懒惰了。 张梅儿是知道太子殿下厌恶朱寡妇的。 加之太子殿下何等的金尊玉贵,是绝对不可能宠幸一个乡村寡妇。 朱寡妇对太子殿下如此态度恶劣,也定是太子殿下不肯碰她。 所以张梅儿自信太子殿下和朱寡妇不会发生什么,从没往那方面想。 第41章死残废,真令人恶心 姜不喜连着两天都待在家里没出去。 家里没米下锅了,只得蒸红薯,土豆当主食,肉倒是不缺。 笼子里还关了不少猎物,今天烤兔子,明天炖鸽子汤,加上咕咕每天都下鸡蛋。 日子倒也还算过得去。 姜家没敢来放牛村抓她。 她虽说死了相公,也被婆家赶了出去,但嫁进了放牛村,就是放牛村的人。 姜家作为外村人,可没胆来放牛村抓人。 相比较姜家的破烂事,另一件事更让她心慌急躁。 那就是屠村日越来越临近了。 可能是受紧张心情影响,这两日频繁的梦到上一世被一剑穿心,痛苦死去的画面。 “啊!” 姜不喜满头冷汗的惊起,瞳孔不安颤动。 又是被噩梦惊醒的一天。 北君临坐了起来,身上的中衣没系带子,松松垮垮敞开,袒露出精壮的胸膛,上面还留有女人的指甲痕。 肩膀上还有一个小小的带血牙印。 北君临看着脸色发白,惊恐不安的姜不喜,伸手就要揽她入怀, “啪!” 北君临的手却被姜不喜激烈的打开了,手背泛起了一片红。 “滚,别碰我!” 北君临抿直了唇线,黑眸阴沉的可怕。 “死残废,真令人恶心。”姜不喜下床去,没再看北君临一眼。 北君临手背泛红的大手收紧,青筋暴起。 这几天都是如此,晚上她会热情如火的痴缠他,会喊他相公,会亲他,可噩梦过后,她就会对他恶语相对,看他的眼神格外仇视。 恶心吗? 恶心她别亲啊! 真是虚伪又恶毒的女人。 北君临身上散发着冰冷彻骨的气息,他从来没有如此厌恶过一个女人。 他出生就是尊贵,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对他。 只有她! 不让他碰是吧,嫌他恶心是吧。 从今以后,她就是跪在他面前,他都不会碰她一根手指。 屋外。 姜不喜冷水洗了一把脸,清醒了不少。 “咕咕…” 姜不喜抱起了脚边的老母鸡,“咕咕,你做好准备,我们可能随时要跑路了。” “咕咕…” “我近日老是做噩梦,总是梦到上一世痛苦死去的画面,肯定是预示我的死期快要到了。” “咕咕…” “不行,我得先把跑路的盘缠准备好了,有情况,立马跑。” 姜不喜吃了早饭,揣上北君临那只羊脂玉玉簪就去镇上了。 北君临看到江不喜出门去了,眼眸幽深,情绪不明。 张梅儿来送药还带来了胡大夫。 “公子,你脑袋里的瘀血已尽数散去。”胡大夫替北君临把脉,“如今双脚行走如何?” “行走久了,然会有乏力的感觉。” “公子不必担忧,瘀血压迫神经已久,需要恢复过程,坚持多锻炼行走,乏力的感觉会慢慢消退的。” 北君临点头,“谨遵大夫嘱咐。” 大夫正要收回把脉的手,北君临却问了一个问题把他呛了一下。 “大夫,可有办法消退对女人的欲望?” 大夫:… 这…估计得去根变成太监才行了。 “公子,适当的纾解有益身体,不必刻意压制,只是…”大夫把着脉,“公子近日来阳气亏损厉害,需要压制一二了。” “那大夫可有压制这方面的药?” “这…”这给大夫难住了,别人都是求有益那方面的药,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要压制那方面的药。 “公子,要不试试每天念念清心咒,修身养性可行?” 北君临脑袋中浮现每晚姜不喜痴缠他的妖精模样,喉结滚动了下,夜夜勾魂,如何修身养性? “大夫,你看我可容易让女子受孕?”声音微暗。 大夫微咳了几声,这公子上一秒还问如何压制对女人的欲望,下一秒就问可容易让女人受孕,思维跳跃如此大。 “公子天庭饱满,脉象浑厚,精元充足,在子嗣方面是个有福之人,至于是否容易让女子有孕,也需要看女子的身体,是否孱弱,是否宫寒…”大夫的视线落在了外头张梅儿身上。 “公子,可是那张姑娘,稍后我给她把个脉,…” 北君临打断了大夫,轻蹙眉,“不是她。” “老夫失言了,公子见谅。” 北君临没放在心上,问起了上次委托之事。 胡大夫道,“信件已交到了百花楼掌柜的手里。” 北君临点头,“多谢大夫,日后必有重谢。” 算日子,他在放牛村的消息应该到皇城了。 皇城百花楼。 一名容颜绝色的女子立于楼上,她生的极美,一头漂亮青丝,发髻高挽,鬓边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金色流苏垂落。 一身红色衣裙,衬托出她倾城绝色,清冷中又透着几分媚色天成。 她正是百花楼的楼主,红莲。 如果有她之前的恩客看见,就会认出她就是那个引人一掷千金的花魁红莲。 红莲站在窗前,轻风拂过她脸庞的发丝,耳边的金色流苏轻微晃动,她丝毫不在意这倾城之姿引来的注目。 已经快一个月了。 太子殿下究竟在哪里? 皇后娘娘,国公府等等几方势力暗中寻找,无一点消息, 就连她百花楼遍布整个北幽国的暗网,竟也寻不到半点消息。 太子殿下久不现身,皇城内已经开始有各种不利于太子殿下的谣言传出。 甚至有谣言说太子殿下已经死了。 朝堂的局势也开始暗潮涌动,皇子们个个狼子野心初显,对着太子之位虎视眈眈。 太子殿下再不出现,储君之位恐有变动。 这时,一位高扎马尾,黑色劲装的女护卫走到她身旁,双手恭敬的递上了一纸书信,“楼主,临安城分店送来的信。” 红莲从街道上收回视线,拿起女护卫手里的信纸展开,下一秒,带着愁意的眼眸顿时绽放光彩,显得整张脸更加美艳起来。 信纸上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这字迹她不会认错,是太子殿下的字迹! 放牛村,朱寡妇。 “快!快去给皇后娘娘传消息,说太子殿下有消息了。”红莲激动道。 “是。”女护卫立即退下。 红莲看着纸上的字,眉间的忧心散去,水眸温柔至极,她小心折好放于袖中,走出房间。 “去临安城。” “是。”门口候着的清一色黑色劲装的女护卫们抱拳应声道。 第42章姜不喜要跑路了 最近也不知道姜不喜弄什么,去镇上越来越频繁了,经常不在家。 她明明都已经不上山抓猎物了,也无需去镇上卖猎物了,却反倒比之前去镇上还勤了。 放牛村里关于她的谣言是越来越多了,有人说她在花楼接客了,有人说看见她跟地痞流氓勾搭, 说什么的都有,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话。 这天,姜不喜吃完早饭又去镇子上了,北君临在她出门后,脸色一直阴沉着。 张梅儿送来了汤药,“公子,喝药了。” 虽然北君临脑袋里瘀血已经消了,双脚行走也基本没有问题,但因为他受过重伤,大夫给他开了一些调养身体的药。 北君临吃完了药,躲开了张梅儿想要为他擦拭嘴的帕子,“姑娘不必如此。” 张梅儿收回了手,捏紧了手里的帕子,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黯淡。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张梅儿明确清楚了自己对太子殿下的心意。 太子殿下的斯文有礼,君子风度,令她倾心。 以前她只道世上男子多无情,可是自从遇见太子殿下后,她才知道世上男子也不全是那般轻浮,无礼,冒犯。 太子殿下就很好。 张梅儿以前对男女之情没兴趣,一心只想接替父亲成为放牛村的村长。 原来不是没兴趣,是她没有遇到倾心的他。 现在她遇到了。 “张姑娘,已经耽误你时间了,你先回去吧。” 张梅儿咬了咬唇瓣,随后说道,“公子,朱寡妇如今已无暇顾及公子,请公子随我离开此处,这样公子的身子才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北君临看着大门口,眼眸深不见底,薄唇轻扯,凉薄又危险。 “毒妇不死,寝食难安” 张梅儿看着这位高高在上太子殿下,知道他厌恶极了朱寡妇。 她不会替朱寡妇求情,因为朱寡妇罪有应得。 她以前同情朱寡妇,觉得年岁跟她一般,却年纪轻轻守了寡,如今,她只觉得朱寡妇就是个灾星,不值得同情。 新婚之夜克死相公,更是对太子殿下犯下诛九族的大罪,导致整个放牛村受到牵连被屠村。 幸好老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世,放牛村不会被屠村,她不会死,她爹也不会死,村民们也不会死。 只有朱寡妇会罪有应得,死不足惜。 此时罪有应得,死不足惜的姜不喜正在一处偏僻的小巷子里。 “东西带来了吗?”她压低声音道。 “给,你要的东西。”脸上有疤的男人递给姜不喜东西。 姜不喜接过,查看了一番,心里难掩激动。 新的户籍和过所。 新的户籍能让她隐姓埋名,过所能让她远走高飞。 疤哥看着姜不喜,好奇的问道,“小娘子,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杀人了?” “我倒霉,惹了一个活阎王,不跑,小命都得丢。”姜不喜把户籍和过所小心的收好在衣服里。 疤哥上下打量了一下姜不喜,脸上有着邪笑,“要不小娘子你跟了疤哥我,我帮你摆平麻烦。” “疤哥,小妹可不想害你,那活阎王可是…”姜不喜抱拳对着皇城方向示意了一下。 皇城里头的人,疤哥可惹不起。 疤哥立即把小心思收了回去,从衣服里掏出一袋银子扔给姜不喜。 “数数。” 姜不喜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钱袋,这些都是卖北君临那支玉簪换来的钱。 如果去正规的典当行卖,远不止这些,但是她可不傻,拿着当今太子殿下的物品去典当行,那不是相当于自报家门吗? 所以她花了几天时间对接了地下暗庄,价格低也没办法了,她需要跑路的盘缠。 扳指她还没卖,等以后生活困难了再卖。 姜不喜收起了钱袋子,脸上有着认真,“不用数,我自是相信疤哥的为人。” 这句话倒是取悦了疤哥,“小娘子,祝你跑路成功。” “借你吉言。” 姜不喜走出了小巷子,她打算去医馆瞧一瞧,要是还没有喜,她就得准备回去打包包袱跑路了。 最近她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感觉她的死期马上要到了。 她不想死。 姜不喜去往医馆的路上,街道上人来人往,突然,一个人不小心的撞了她一下,那人说了一声对不起后就快步走了,姜不喜下意识摸摸了放钱袋的位置,钱袋已经不翼而飞。 姜不喜大惊,立马抬头找刚才撞她的人,眼看着那人就要混入人群,她立即大喊着追去,“抓贼啊,快帮忙抓住前面的那个贼,他抢了我的钱袋子,快抓住那个贼。” 小贼立即惊慌失措的拨开人群,慌忙逃窜,就在这时,一只大脚伸了出来,小贼被绊倒了。 姜不喜立即追上去,一个泰山压顶,把小贼压到身下,“把钱袋子交出来。” 小贼被压得喘不过气来,颤颤巍巍的举起手里的钱袋子。 姜不喜一把夺过,小贼这时推开了她混入人流跑了。 姜不喜掂了掂钱袋,看到银子没少,也懒得再追。 “多谢少侠刚才的出手相…”姜不喜向刚才伸出脚绊倒小贼的人致谢,可是触到他那双眼睛的时候,突然顿住了,全身就像坠入冰窟,冰冷异常。 眼前的这双眼睛,跟上一世杀她的杀人凶手的眼睛重合了。 男人一脸肃杀之气,面瘫脸,看着让人发怵,他的手下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男人带着手下抬脚大步离开,他并没有发现旁边低着头的小娘子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恐。 这些人一走开,姜不喜立即朝反方向跑,跑出去好远,她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歇息,她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打湿了。 那些人都是北君临的人,也就是屠了整个放牛村的人。 他们找来了! 怎么会这样?明明这一世没有她的通风报信,为什么北君临的人还能来的这么快。 姜不喜想不了这么多了,此时脑海里就一个念头,逃! 可是咕咕还在家里,所以她还得回趟放牛村,带上咕咕跑路,她是绝不会丢下咕咕的。 姜不喜又奢侈一把,雇了一辆马车,快马加鞭的往放牛村赶。 她已经坐多好几次马车了,没有任何的不适,可这次不知怎么的,这次坐马车姜不喜胃里翻江倒海的想吐。 到放牛村村门口,姜不喜大喊了一声停,马车都还没停稳,她就冲了下去,在路边大吐特吐。 直到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姜不喜才停下来,可是胸口那股恶心想吐的劲却迟迟压不下去。 姜不喜没再坐马车,结了车钱给车夫,选择走路进村。 进村的路上,村民们对着她指指点点,姜不喜知道她这些日子频繁跑镇上,村里关于她的流言蜚语早满天飞了。 要是平时,姜不喜可能还会怼回去,可是现在,她只想回家,带上咕咕跑路。 姜不喜不是救世观音,村里的人会不会死,她管不着。 姜不喜专挑无人走的小路往家里走,就在快到家的时候,村长突然从草丛里蹿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姜不喜。 “啊!”一心只想赶回家跑路的姜不喜被突然这一出吓得不轻。 村长抱着姜不喜往草丛里拖,“可算是被我逮到机会了,朱家娘子,你可是让我想的紧呢。” 这朱寡妇一直防他跟贼一样,让他一直找不到机会,这次总算落入他手里了。 “放开我,放开!”姜不喜奋力挣扎。 村长呸了一声,扇了姜不喜一巴掌,“人尽可夫的婊子,装什么贞洁烈女。” “把我伺候高兴了,想要在放牛村过的好,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姜不喜突然不挣扎了。 村长一笑,以为她识相了,色急把她压在草丛里,臭烘烘的嘴就要朝她脸上亲去。 就在这时,姜不喜的手摸到地上的石块,毫不犹豫的扬手,砸下。 “啊…”一道杀猪惨叫响起。 姜不喜眼尾泛起狠色,框框一顿砸,直到村长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不知死活。 她这才扔了染血的石头,压制住因为血腥味想要吐的恶心,快步往家里走。 如果不是北君临的人要找来了,她没时间了,不然她非得把他拖上后山,送给那些猛兽当口粮。 一回到家,姜不喜就呼喊老母鸡,“咕咕,咕咕。” 老母鸡摇着肥美的屁股飞快跑过来。 “咕咕,快,打包打包东西,我们得离开放牛村了。” 老母鸡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迈着鸡爪爪就往它鸡窝去。 姜不喜大步走进屋里,没看北君临一眼,就像盗贼入屋一样,慌里慌张的把所有值钱的东西拢一拢,小包袱往背上一甩就要走。 结果路过北君临身边的时候,被他一把抓住了包袱,身子扯了回去。 第43章姜不喜跑路被太子殿下拦住 “死残废,放手!”姜不喜怒声道。 北君临的黑眸沉的可怕,脸部线条就像冰雕,覆盖着一层寒意。 “你要干什么?” “眼瞎吗?跑路。”姜不喜没好气,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如果可以,姜不喜真想把他杀了再跑。 但想想,杀了太子殿下,她将会成为整个北幽国的通缉犯,到时插翅也难飞。 不杀他,北君临最多也就是暗中派人抓她,不会兴师动众到哪里去,除非他堂堂北幽国的太子殿下不要脸了。 北君临听到姜不喜的话,五指收紧,眉眼之间瞬间染上暴戾,“跑路,我允许了吗?” “死残废,我想走就走,用得着你管,真是造反了!”姜不喜抬手就朝北君临打去。 她的手却在半空中被他大手扣住了,随着一个拉扯,她跌进了他怀里,强壮有力的手臂把她紧锁在了怀里。 北君临冷厉的薄唇凑到姜不喜的耳边,狠厉至极的声音响起,“毒妇,就凭你对我做的那些事,你觉得我能放你走?” 姜不喜小心肝颤了颤,她举起染血的手给北君临看,卖惨的说道,“相公,我刚才杀了村长,马上就会有人来了,我实在不想连累你啊。” 硬的不成就卖惨,能屈能伸,只为活命。 北君临的冷眸扫过她手上的血迹,又扫过她微乱的领口,周围气压瞬间降低冰点,“他碰你了?” “呜呜…”姜不喜抹了抹眼角,“相公,我杀了村长已成事实,你知道我爱你,我怎么可能忍心置你于危险之中,只要我跑了,你是个残疾,村里就不会为难你的。” 姜不喜挣扎着从北君临怀里出来,脚都没站稳,她被北君临从后面压制在了桌子上,坚硬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背,随后脖子后面的软肉就被咬住了,痛意传来。 “嘶!” 桌上的茶碗撞倒摔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姜不喜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白眼狼,混蛋,忘恩负义的小人,你竟敢咬我!” “死残废,放开我!” 可现在的北君临不再是那个身受重伤,腿脚不便的,随意好欺负的北君临了。 他浑身散发着寒气,高大的身躯牢牢压制住姜不喜,体型差对比强烈,他的一只手臂比她的两只手还要粗。 “放开我,嘶!痛,痛,痛!”姜不喜的后颈被北君临咬了好几口,疼的她直抽冷气,眼角冒出泪花。 炙热的大手顺着她喉管抚摸上去,虎口掐住她小巧的下巴,强硬的把她的脸往后面转,随后冷冰的薄唇咬在了她的红唇上。 “嘶…痛…”姜不喜吃了一痛,痛呼声刚溢出唇瓣,就被他堵了个结实,“嗯唔…” “咕咕…”老母鸡从屋外探出头来,看着里面的情况,它歪了歪脑袋,它的两只翅膀下还夹着一些菜叶子。 这时,大门突然响起砸门的声音,“嘭嘭嘭…”从砸门声就可以感觉到来人是多么大的怒火。 “给我把门直接破开!”村长怒吼道。 “咕咕!”老母鸡跳了一下,翅膀下夹着菜叶子全部掉落地上,它迈着鸡爪爪往屋里跑。 “咕咕…” “嗯…放…开。”姜不喜泛着薄红的小脸被北君临的大手掌控着,湿软的水眸有着气愤,只是眼尾处挂着的泪花又让她的气愤说服力不高。 北君临薄唇不断吞噬着姜不喜的红唇,冷眸抬起看向被撞得嘭嘭响的大门,眼中出现杀意。 “嘭!”木门不堪重负,被外面强行撞开了。 满头是血的村长正一脸气愤的站在门口,他还带着村里的十来个青壮年,钱旺源也在其中。 “去把那个不守妇道的荡妇抓出来,这次定要抓她沉塘。” “走!”钱旺源很积极,得不到就毁掉。 众人拿着棍棒绳索冲进姜不喜家里,直接冲进了屋里。 可当看到屋里端坐着的一个男人,他们全都愣住了,停住了脚步。 男人一身尊贵气息,久居上位者的威压让他们这些庄稼汉不敢造次。 村长慢慢踱步进来,“你们一个个还愣着干什么!” 下一秒,他也愣在了当场。 什么时候放牛村竟多了一个这样的人物,他身为村长怎么会不知道? 这人是谁?怎么会在朱寡妇家里? “他定就是朱寡妇藏在家里的野男人。”钱旺源出声道。 “朱寡妇呢?” 众人的视线在屋里找寻起来,并没有看到姜不喜的身影,只听见了有什么细微的声音从桌子下传来。 他们齐刷刷的弯腰低头看去,然后就看到了背着包袱,蹲在桌子底下,跟着老母鸡不知道说什么的姜不喜。 “……等一下他们打起来我们就跑,……”姜不喜跟着老母鸡小声嘀咕着,感觉到强烈视线,她缓缓抬眼看去,就看到了一排黑黝黝的鼻孔看着她。 姜不喜:?? 姜不喜立即抱着老母鸡从桌子下爬出,看到满头是血的村长,她眼中划过厌恶,人渣真是命长。 就在这时,外边又响起了声讨声和凌乱的脚步声。 其中钱婶子和朱婆子的声音最为洪亮。 “大家一起抓那贱蹄子去沉塘,留着她也只会败坏我们放牛村的名声。” “那灾星早该死了,害死了我的儿,又诅咒我孙儿早产,还打我老婆子,想不到如今又打了村长,简直是妖女,就该沉塘。” “让那贱蹄子活下去只会祸害更多人,抓她去沉塘。” “抓她去沉塘!” “抓她去沉塘!” 一大群村民气势汹汹的冲进姜不喜家里。 姜不喜仿佛又看到了两年前村民们要抓她去沉塘的场景,嘴里愤怒的大喊着她妖女,灾星。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 两年前尚有柳清云站在她这边,可这一次,只有她一个人。 全都是想她死的人。 包括北君临。 第44章人如其名,令人不喜 姜不喜看着满满当当讨伐她的村民,讥道,“说说看,这次又要给我按个什么罪名绑我去沉塘, 又。 北君临搭在膝盖上的手动了一下。 钱婶子他们还没有从见到北君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朱婆子上次已经见过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 她恶狠狠的瞪姜不喜,“当初我老朱家卖了唯一一条牛娶你进门,结果娶了一个灾星回家,新婚之夜就克死我儿,你说你该不该死!” 姜不喜冷笑,“你儿子死于意外,柳秀才亲口证实,我没怪你儿子短命早死,害我成了寡妇,你倒是怪我克死你儿子,你卖了一条牛天天挂嘴边,我赔了你两条牛是一句都不提。” 朱婆子被怼的脸色发青,“大房媳妇七个月早产就是你这个灾星诅咒的!” “哦,你确定她是早产,而不是足月生产日到了?” 朱婆子脸色一僵,姜不喜不说还不觉得,一说就想起来那小孙子确实不像是七月早产的,倒是像足月儿。 可是算日子,那段时间老大在一户人家里帮工,并未在家。 当初大儿媳嫁进朱家,两三年都未有孕,所以媒人婆给小儿子做媒的时候,她看中了姜不喜丰*肥臀好孕的模样,哪怕聘礼高也咬牙娶回来了。 这样一想,难道大儿媳这次早产,实则是… 旁边村长的表情有些怪,连忙说道,“朱家娘子,她怎么样也是你婆母,你不孝敬她就算了,怎可如此对她不敬。” 朱婆子回过神来,自己怎么差点给小贱人绕进去了,大儿媳生的大孙子不是朱家的种是谁的种。 这灾星果然歹毒,克死她儿子,还诋毁她的大孙子不是朱家的种。 钱婶子喊道,“跟这狼心狗肺的人有什么好说的,大家把她给抓起来,省的她再祸害大家!” “对,把这灾星抓起来,给我儿子偿命。”朱婆子愤怒喊道。 “快把灾星抓起来,还放牛村一个平静的生活。”刘大贵夫妻俩也异常激动,上次姜不喜害的他们可惨了。 “抓起来!” “抓起来!” 村长对着钱旺源他们使了一个眼色。 钱旺源等人顿时拿着棍棒绳索上去就要绑了姜不喜。 姜不喜赶紧躲到了北君临的身后,对着众人气势嚣张道,“我告诉你们,我相公可是以一敌百的高手,想抓我,你们得先打过他!” 婆子脸上横肉颤抖,老态眼睛露出恨意,这灾星把她儿子克死了,竟还敢不要脸找别的野男人。 她吐了一口唾沫星子,“我呸,一对不要脸的狗男女,大家一起把这对狗男女都绑了。” “一起把狗男女都绑了。” 姜不喜愤愤不平道,“相公,他们竟敢辱骂你是不要脸的野男人,简直太可恶了,你快把他们都杀了,就像杀村长夫人和张杏儿一样,他们都该死!” 姜不喜这话如同引爆了地雷一样,在人群中炸开了。 大家都以为村长夫人和女儿是山上野兽咬死的,没想到竟是被人杀死的! 姜不喜成功的把火引到北君临身上。 “给我把这个杀人凶手绑起来!”村长怒声响起。 本来要绑姜不喜的钱旺源等人纷纷改变对象,就要绑了北君临。 北君临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眸扫过眼前一众刁民,威压十足的声音响起。 “我看谁敢放肆!” 屋里的众人霎时感觉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脖子,窒息感袭来,冷汗出了一身。 钱旺源等人更是不敢动,双脚发软的就要往地上跪,心里恐惧不安。 村长见村民们都给吓住了,气急败坏道,“一个跟寡妇苟且的狂徒,你们怕他干什么!快给我把他绑了,我是村长,我说了算!” “上,上去绑了他!” 正当钱旺源他们硬着头皮上前的时候,外面响起了一阵训练有序,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放牛村的村民们往外面看去,当看到外面的大阵仗,全都吓懵了。 一支护卫队训练有序的冲进院子,包围住屋子,他们身着墨色劲装,外罩玄铁软甲,甲片细密如鳞,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腰间束着黑色皮带,悬挂着制式佩刀。 穷乡僻壤的乡下人,哪里见过如此大场面,个个生出胆怯,害怕来。 太子殿下近卫,李安和赵武走进屋子,满满当当一屋子的人,他们一眼就看到坐在屋里的太子殿下,顿时眼中绽放亮光。 终于让他们找到太子殿下了! 李安赵武大步朝太子殿下走去。 “官差大人,你们是不是来缉拿杀人凶手的。”村长的手指激动的指向北君临,“就是他,他杀了我夫人和女儿,快点把他抓去砍头。” 张安和赵武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太子殿下面前。 一撩衣袍下摆,单膝跪了下来,抱拳低头朗声道,“太子殿下,属下来迟,罪该万死,还请太子殿下降罪。” !! 屋里顿时鸦雀无声。 太子殿下四个字如雷贯耳一般的在村民们耳朵边炸开。 太…太…太子殿下! 村长更是直接吓得脸色惨白,双脚虚软的“啪”的一声重重跪在地上。 村长一跪,村民们也个个惶恐的往地上跪,齐刷刷跪倒一片。 恐惧笼罩他们头顶,身体忍不住发抖起来。 那个被他们叫野男人的,竟然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竟在他们放牛村里! 那个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太子殿下! 北君临站起身,高大的身躯舒展开来,骇人气势铺天盖地散了出去,俊美非凡的脸庞一片阴沉。 他的漂亮大手抽出了李安腰间的佩剑,寒光闪出,他手执利剑,一身气压很低。 李安和赵武大气都不敢喘,准备承接太子殿下的怒气。 村民们全部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匍匐在地面,不敢抬头看。 看着太子殿下手执利剑从他们面前走过,村民们冷汗如雨,冰冷异常。 姜不喜踮着脚,趁着庭院里的护卫们都注意着屋里的时候,她轻手轻脚的往大门口走去。 就在她抬脚跨出门口彻底离开的时候,“咻”一道寒芒划过,一把利剑停在了她脖子上,一缕砍断的发丝飘飘落落掉了下来。 “咕噜…”一道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 姜不喜额头上滑下一滴冷汗,她全身僵硬不敢动一分。 “去哪?”北君临阴冷无比的声音响起。 姜不喜默默收回了跨出去的脚,腿肚子直打哆嗦,手脚冰冷,一张小脸没一丝血色,“我…我见外面风大,想要关门,相…太子殿下腿脚不便,受不得寒。” “怎么不叫相公了,嗯?”北君临腔调悠悠,上位者玩弄人命为乐的恶趣味展现的淋漓尽致。 姜不喜“啪”一下跪下了,俯趴在北君临的脚边,惶恐道,“民妇不敢,太子殿下饶命。” 北君临看着俯趴在他脚边的姜不喜,冷哼一声,“你不敢?我见你敢的事情可多了。” “民妇不敢。” 姜不喜除了说不敢,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心慌的一批。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北君临的人来得如此快。 姜不喜额头的冷汗大颗大颗滴在地上,幸好她先让咕咕逃走了,但愿它已经逃得远远的了。 这时,冰冷的剑尖挑起姜不喜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对上一双暴戾的眼睛。 “叫什么名字?” 两人同床共枕了一个月,彼此连名字都没有问过,一个叫毒妇,一个叫死残废。 姜不喜抖着被北君临亲肿的红唇说道,“朱…”她刚开个口,就见那双暴戾的眼睛微眯了一下,她连忙改口,“姜…姜不喜。” “姜不喜。”他喊她的名字,感觉每一个字都在牙齿之间反复碾压之后再吐出。 姜不喜感觉他喊的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她的催命符。 北君临黑眸紧盯着姜不喜带着冷汗,苍白的小脸,薄唇轻启吐出厌恶的一句。 “人如其名,令人不喜。” 第45章太子殿下的杀戮场 “公子。”门口响起了一道慌张的声音。 姜不喜看了过去,是张梅儿,她显然是跑着过来的,额前的发被汗湿了。 “公子,你没受伤吧?我听村民说,这里出事了,就赶紧过来了。” “女儿,你向太子殿下求求情,你救救爹。”村长惊恐的声音传来。 张梅儿看着北君临,震惊的瞪大眼睛,“公子,你…你是太子殿下。” 随后她惊慌失措的跪了下来,“太子殿下,民女见过太子殿下。” “起来吧。”北君临的声音淡淡。 姜不喜就像发现了什么奸情一般,视线从张梅儿身上挪开猛地看向北君临。 好你个北君临,竟敢背着她跟别的女人勾搭在一起! 她就说这一世没有她的通风报信,他的人怎么可能来的这么快,原来他早就在暗地里勾搭了别的女人。 北君临看到姜不喜用眼睛瞪他,眼中有着气愤,控诉,生气起来眼尾红红的,就像他干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样。 可笑。 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北君临黑眸又沉又冷,握紧手里的剑,剑尖更加挑起她小巧的下巴,“你再敢瞪我,眼睛别要了。” 姜不喜甩开了脸,剑尖在她白皙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血珠滚滚落入衣襟,留下鲜红的痕迹。 北君临迅速收剑,脸色异常难看,咬牙道,“姜不喜,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简单轻松死的。” 姜不喜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挺直的背塌软下来,屁股坐到了小腿上,衣服早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她不甘心,明明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可以远走高飞了! 张梅儿看着姜不喜,眼中有着讥讽,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放心,这一世,放牛村不会被屠,没有谁会死,只有她,罪有应得。 李安和赵武把村长一众人从屋里赶了出来,看到站在庭院里的太子殿下,众人又惶恐的跪下,哆嗦着求饶起来。 “草民有眼不识泰山,太子殿下大人有大量,饶过草民一回。” “太子殿下大人有大量,饶过草民一回。” “太子殿下大人有大量,饶过草民一回。” 放牛村的村民求饶声一片。 张梅儿走到村民前面,面对北君临再一次跪了下来。 “恳请太子殿下放过放牛村的一众无辜村民,此事全都是朱寡妇一人之错,放牛村的村民并不知情。” 张梅儿的话音刚落,姜不喜愤怒的呸了一声,“我呸!” “他们骂太子殿下是不要脸的野男人,我可没骂,他们要把太子殿下绑起来,我可没绑,你如今想全部推到我身上来,张梅儿,我之前还觉得你跟他们不一样,结果,哼,你跟他们一样的无耻。” 张梅儿从没有被人如此骂过,气的眼眶都红了,嘴唇颤抖,“你…” 张梅儿不会吵架,她给太子殿下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坚韧道,“请太子殿下明鉴,还民女一个清白。” 北君临看了一眼一脸不服的姜不喜,对着张梅儿说道,“你是孤的恩人,没人能诬陷得了你,你先起来吧。” “谢太子殿下。”张梅儿看了一眼跪在那边恨恨咬牙的姜不喜,垂下眼帘,柔柔起身。 太子近卫李安和赵武对视一眼,这姑娘竟是太子殿下的恩人,那村妇得罪了她,怕是不会有好下场了。 村长见自家女儿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太子殿下的恩人,心里顿时一阵喜悦,恐惧驱散了一些。 他匍匐在地上,大声说道,“草民不知太子殿下的身份,冒犯了太子殿下,这一切都是朱寡妇的错,太子殿下请看草民满头的血就是她打的,草民身为村长,怕她再伤其他村民,一时着急,所以才会冒犯到了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看在我一心为民的份上,饶过我一回。” 张梅儿看着北君临,替她爹求情,“请太子殿下饶过我爹一回,我爹是一个一心为村民的好村长,这次冒犯太子殿下,也是朱寡妇动手在先,才会犯下如此大错。” 姜不喜懒得说了,反正她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的,而且这里也没人愿意听她说。 “姜不喜,你可有要说的。”北君临低冷的声音响起。 姜不喜垂下的眼帘一下抬起,惊讶的看向北君临,他的黑眸低低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对于殴打村长一事,你可有要说的。”他再说了一遍。 姜不喜点头。 “说!” 姜不喜手指向村长,“这老东西经常骚扰我,今天他躲在草丛突然一下蹿出来抱住我,想要凌辱我,我为了自救才拿石头砸了他的头。” 村长顿时脸色大变,“你个贱妇血口喷人,太子殿下,你千万不要相信她,放牛村谁不知道她品行,她是在污蔑我,…” 张梅儿并不慌,她可不认为太子殿下会相信那寡妇的话,没人有她知道,太子殿下有多厌恶她。 “刺!”一把利剑从村长心脏穿过,一股温热的血喷到了张梅儿绣花鞋上,红的刺眼。 张梅儿脸上的表情凝固,随后缓缓的瞪大了眼睛。 太子殿下手里的剑刺穿了她爹的胸膛。 村长一脸痛苦,口吐鲜血,他低头看了一眼胸膛,随后惊恐的看向太子殿下。 北君临眼眸像淬了寒的墨,无半分波澜,只余一片能吞噬光的冷寂,仿佛方才夺走的不是性命,只是碾落了一粒碍眼的尘埃。 他抬脚踹在村长肩膀上,他的身体顿时飞了出去。 张梅儿脑袋空白一片,浑身冰冷,看着爹摔出去,她跌跌撞撞的奔过去,“爹,爹,…” 李安和赵武一脸错愕,这姑娘不是太子殿下的恩人吗?怎么太子殿下还把她爹杀了。 北君临手里的长剑正一滴一滴往下滴血,血腥味弥漫开来。 放牛村的村民见村长被杀了,全部都吓傻了,甚至有几个都吓得尿了裤子。 姜不喜闻到血腥味,胃里一阵翻涌,想吐。 但是那老东西死了,她心里无比畅快。 “还有谁?”北君临的声音像结了冰的地窖里捞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着寒意。 姜不喜的手指向钱旺源。 钱旺源吓得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他不停往后退,“不是我,我没有,别杀我…” 钱婶子愤怒的朝姜不喜冲去,“这个贱蹄子,你敢污蔑我儿子,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咻”一道寒光闪过,钱婶子喉咙喷出鲜血,倒地而亡。 钱旺源看到他娘死了,慌张的爬起就往大门口跑去。 一道利剑飞出,从背后把他扎了个透心凉。 “还有谁!” “他,他,还有他。” 被姜不喜指到的,就跟判了死刑一样,全部瘫软在地。 北君临抬手,赵武立即双手奉上剑。 “太子殿下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我给你磕头了,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我再也不敢了,饶我一命。” “啊…” 血,到处都是血…… 放牛村的村民们身子抖的跟个筛子一样,死亡的恐惧深深把他们笼罩住了,他们不知道下一个轮到谁,正是这种未知,才更加让人恐惧。 朱婆子拼命把身子往后缩,躲在大家身后,她惊恐不安的低着头,不敢把头抬起来,生怕姜不喜看见。 她没想到这个灾星勾搭的野男人竟然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还有吗?”满是杀戮的阴冷声音响起。 一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喘,冷汗如同下雨一般,全身衣服都浸湿了。 此时在他们心里,姜不喜不再是可以随意欺压的寡妇,而是一个掌管生死的阎王。 姜不喜被血腥味熏的非常难受,感觉胃部都抽疼了起来。 恶心感非常强烈。 她堪堪扫过人群,“没有了。” 这三个字如同天籁一般响起,众人顿时欣喜,不用死了。 可下一秒,一道恶魔般的声音,瞬间把他们从天堂打入了地狱。 “其余人等,以下犯上,冲撞本太子,其罪当诛,就地正法。” “是,太子殿下。” 一众人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窟,全身冰冷。 朱婆子直接吓晕了过去。 刀光剑影,鲜血飞溅。 小小的农家小院瞬间成了杀戮场。 北君临背对着杀戮,手执滴血长剑,脚踏染血地面,一步一步朝姜不喜走过来。 姜不喜毛骨悚然,惊恐害怕的用手撑着地面往后退,她感觉到了一种危险信号。 染血的剑尖再一次挑起她的下巴,姜不喜的小脸苍白到透明,映衬出她惊恐的眼神。 “轮到你了。” 第46章我虽然对你坏,但我是爱你的啊! 轮到你了。 这几个字如同催命符一样,让姜不喜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她毫不怀疑北君临会将她大卸八块,她绝对会比上一世还要痛苦的死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恐惧了,还是剑尖的血腥味太刺鼻了,姜不喜从刚才一直有的恶心感再也压制不住了,翻江倒海的一股脑涌上来。 她急忙侧头吐了出来。 北君临薄唇抿紧成一条线,看着姜不喜的眼神很沉,很沉。 随后他摆了摆手,李安和赵武便抬了一张椅子放在他身后。 北君临一撩衣袍下摆,坐了下来,就这么守着姜不喜吐。 他手里拿着一块帕子在擦拭剑上的血迹,有种杀人磨刀的感觉。 姜不喜余光看到,头皮发麻,心里不由骂了一句变态。 吐完后,姜不喜的小脸煞白,人都虚弱了几分,冷汗更是没停过。 “吐完了?”幽幽声音响起。 姜不喜背脊一僵,这声音如同魔音一样。 “是不是该算我们的账了。” 北君临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压迫感十足,浑身散发着危险信号,让人不敢靠近。 他俯看地上的姜不喜,如同看一只蝼蚁一样,眼中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他手里的利剑正闪着寒芒,冰冷的沿着她的脚踝往上。 “这只脚,踩我,踢我。” 姜不喜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都被抽离,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肆意生长。 “这只手,打我,挠我。” 冰冷利刃顺着手背往上,如同被一只毒蛇缠上一样。 姜不喜全身僵硬的不敢动半分,冷汗滑入衣襟,激起了一个冷颤。 “这嘴巴,辱我,咬我。” 姜不喜仰着脸,惊恐的看着剑尖在她脸上滑动。 “你说,我是先砍你脚,还是先砍你手,或者先割掉你的舌头?” 他每说的一个字,就像钝刀子割肉一般,一刀刀割在了姜不喜身上,每一秒都是漫长的折磨。 “还是先剜去眼睛吧,这眼睛着实令人不喜。” 北君临抬手,手里的剑朝姜不喜的眼神刺去。 姜不喜吓得闭上了眼睛,一个大喊,“我有喜了,你的!” “咻。”剑尖在她眼皮前停下。 周围的嘈杂声仿佛全都消失了,安静极了。 李安和赵武满眼震惊。 刚才,那…那村妇说有喜了,是太子殿下的? 这这这……怎么可能! 太子殿下看那村妇的眼神,明明是厌恶极了,怎么可能会宠幸她? 如果太子殿下真的要宠幸一个民间女人,那也只会是刚才那个村长之女,她还是太子殿下的恩人,美丽大方。 李安和赵武用手合上震惊到大张的嘴巴,他们觉得一定是自己听错。 没错,一定是听错了。 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姜不喜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到剑尖就在眼珠子前,她吓得身子一个往后仰。 “你刚才说的再说一遍。”北君临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大手捏紧剑把,指关节泛白。 如果说之前的姜不喜在身受重伤,双脚不便的北君临面前有多嚣张,现在的她就在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太子殿下面前有多怂。 她不想死。 好不容易重来一世,她不想死。 姜不喜咽了咽口水,抬头看向北君临,坚定道,“我有喜了,我肚子里有了我们的孩子。” 北君临的手微颤了下。 背后的李安和赵武倒抽一口凉气,他们没听错,那村妇真的有了太子殿下的孩子。 而且见太子殿下的反应,百分百是宠幸了那村妇。 东宫那么多女人,使尽浑身解数都没能怀上太子殿下的孩子,想不到一个村妇竟有如此手段。 她可真真是命好啊。 要知道,这可是太子殿下的第一个孩子,要是生个皇子,那就是太子殿下的皇长子。 何等的尊贵。 张梅儿伤心欲绝的坐在她爹的尸体旁哭泣,看着那边太子殿下拿剑指着姜不喜,可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太子殿下杀了朱寡妇。 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但肯定又是朱寡妇在蛊惑人心。 朱寡妇害死了那么多人,她不死,天理难容。 “太子殿下。”张梅儿踱步到了北君临身边,“朱寡妇之前对殿下如此大不敬,她如今也不过是知道了殿下的身份,说的都是想要攀龙附凤的虚假说辞罢了,可千万不能让她蛊惑啊。” 她话音刚落,就听姜不喜大声的嚎了一嗓子,“太子殿下!” 姜不喜一把抱住北君临的大腿,哭嚎道,“我对你的真心日月可鉴,天地良心啊!你可千万不要受有心之人挑拨啊。” “你…”张梅儿被姜不喜的无耻气到浑身颤抖。 姜不喜现在是破罐子破摔了,谁要她死,她就要谁死。 为了能活下去,她连有喜都谎称了,她还怕什么! 姜不喜继续抱住北君临的大腿哭嚎,“太子殿下,我没上过一天学堂,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应当要如此,我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吸引他的注意,就是要让他疼。” “我虽然对你坏,但我是爱你的啊!” 姜不喜的哭嚎声响彻这个不大的小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死爹的人是她呢。 北君临太阳穴一突一突的,黑脸的看着抱着他大腿哭嚎,把鼻涕泡蹭到他衣袍上的姜不喜。 他抬脚,甩开了她。 结果她又像牛皮膏药一样黏上来。 甩开,黏上,再甩开,再黏上。 李安和赵武人都看傻了,太子殿下后院的女人,有端庄大气的,有大家闺秀的,有小鸟依人的,甚至还有妩媚动人的。 但这……耍赖打滚的还是第一次见。 北君临深呼吸了一口,朗声道,“姜氏,屡次对本太子大不敬,押回皇城,再行论罪。” “是,太子殿下。” 姜不喜不哭嚎了,乖乖让人押在了一旁,只要北君临现在不杀她,她就还有机会。 户籍,过所,盘缠都在她身上,总能让她找到机会逃跑。 北君临的视线看向张梅儿,“血亲之错,祸不及女,孤说过,他日脱困,必有重谢,孤便赏赐你黄金千两,良田百亩,并且任命你为放牛村村长之位。” 张梅儿咬了咬红唇,看了一眼那边的朱寡妇,随后跪了下来,恭敬的给太子殿下行了一个大礼, “太子殿下,民女的家人都不在了,民女不想留在这个伤心地,所以民女想用这些赏赐换一个在太子殿下身边伺候的机会。” “身边伺候,你想当女官?” 女官? 不。 张梅儿并不想当女官,她捏了捏紧张到冒汗的手心,道,“民…民女心悦太子殿下,希望能伺候太子殿下。” 北君临看着跪在他脚边的少女,眼底一片冷淡,“你真要拿赏赐换这个机会?” 张梅儿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太子殿下声音冷了好多。 “求殿下成全。” 张梅儿不敢抬头看,一分一秒都仿佛过的漫长,就在她忐忑不安,要说点什么之时。 “准了。”丝毫没有起伏的声音,没有温度,也没有过多字眼。 张梅儿紧绷的神经一下松了下来,额头贴着手背,俯下身去。 “谢太子殿下恩典。” 姜不喜看着那边权势无边的太子殿下和楚楚可怜的民间之女,呸了一声。 好一对不知廉耻…狗男女。 第47章姜不喜坐囚车 放牛村的村民们跪在路的两边,恭送太子殿下离开,有不少村民在交头接耳。 “快看,前面那辆马车上的就是太子殿下。” “天啊,想不到我此生竟然能见到尊贵的太子殿下。” “刚才太子殿下上马车的时候我偷偷看了一眼,太子殿下简直如同那天上下凡的天神一般,俊美非凡。” “这阵仗太气派了,太子殿下坐的马车都是如此华丽,周围护着的侍卫看起来也是个个身手高强。” “后面那辆马车上的是谁?” “村长之女张梅儿,听说她是太子殿下恩人,此次跟随太子殿下回宫里当富贵娘娘去了。” “命真好,这一去,彻底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我们放牛村也算是出了一位贵人了。” “哎,我家那死丫头怎么就没有这命啊。” “快看,那囚车里坐着的是不是朱寡妇?” “就是她,听说她作恶太多,太子殿下要抓她去砍头呢。” “朱寡妇真是罪有应得。” “他们在扔菜叶子呢,我们也去扔。” 气派的队伍最后面,押送着一辆囚车,姜不喜此时就狼狈的坐在囚车。 村民们此时正朝囚车扔菜叶,萝卜,玉米,西红柿,各种各样的。 要是换别人早就把脸遮起来,没脸见人了,结果到姜不喜这里,她竟心情还不错,一点都不生气,还伸手去接村民们扔的蔬菜。 “谢谢各位父老乡亲赠送的蔬菜,我太感动了。” “鸡蛋还有吗,再扔几个过来。” “玉米扔多两条,我爱吃。” 姜不喜收获满满,啃一口左手拿着的青瓜,吃一口右手拿着的西红柿,热泪盈眶。 “谢谢你们,有了这些充满爱的馈赠,不喜在路上一定不会饿到的。” “放牛村的家人们,此去一别,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不过放心,我会变成鬼回来找你们的。” “咦!你们怎么不扔了,继续啊。” 押送囚车的护卫们嘴角抽搐,这应该是他们见过最奇葩的一个囚犯。 最前面马车里的北君临听到后面那聒噪声,头疼的揉了下太阳穴。 他正考虑着要不要让李安赵武去把她的嘴堵上的时候,就听见后面的她发出一阵尖叫。 “停车!”北君临修长的五指撩开车帘,“去看看后面怎么了?” “是,太子殿下。”李安领命走去后面,没一会他就回来了。 “禀太子殿下,她吵着要找什么咕咕?” 北君临嘴角肉眼不可见的抽搐了一下,她都死到临头了还不忘那只丑鸡。 “跟她说,再吵舌头割掉。” “是。”李安又去后面了,没一会回来。 “禀太子殿下,她说咕咕在她在,咕咕不在她亡。” 北君临额角青筋暴起,脸色难看,她还威胁起他来,“去杀了她。” “是。”李安走没两步又被太子殿下叫住了,“回来。” 李安重新回来。 “你们俩去她家找一只没毛的老母鸡。” 李安和赵武:?? “是,太子殿下。”李安和赵武不理解,但是领命去办了。 张梅儿撩开一些车帘,问外面的侍从,“可是有什么事?” 侍从恭敬的回答道,“回小姐,好像是后面那位要找什么东西,太子殿下让人去找了。” 张梅儿捏紧了手里的帕子,她放下了车帘,眼中有深思。 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明明上一世朱寡妇也死了,为什么这一世她还能活着? 难道是因为她的重生也连带着改变了她的命运轨迹,可为什么偏偏是她? 上一世,整村人被她牵连至死,这一世,她爹,还有那么多村民因她而死,为什么她还能活,最应该死的人是她才对。 张梅儿手里的帕子捏的很紧。 “梅儿丫头,一路平安。” “梅儿丫头,有空回来放牛村看看。” 听着外面的村民欢送声,张梅儿松开了手里的帕子,至少经过她的努力,太子殿下并未屠村。 她终于改变了上一世放牛村被屠村的命运。 李安和赵武回来了,两人脸上都有鸡爪印,鞋上还有好几坨鸡屎。 想他们太子殿下的亲卫,竟搞得像偷鸡贼一样,你追我赶的只为抓一只奇丑无比的没毛老母鸡。 “咕咕…” 北君临嫌弃的看一眼赵武怀里的老母鸡,“去给她送去。” “是。”赵武抱着老母鸡往后面走去。 没一会儿,就听到了后面传来的欢呼雀跃声。 北君临放下帘子,“出发。” 队伍继续出发。 姜不喜抱着失而复得的咕咕,一张小脸神采飞扬。 太好了,这一世她和咕咕都没有死。 去皇城还有这么远,中途她就不信找不到机会开溜。 姜不喜摸了摸衣服里放着的户籍,过所,还有那枚价值连城的宝石扳指和一袋银子。 这些足够她和咕咕远走高飞了。 “咕咕…”老母鸡窝在姜不喜怀里,啄车里的青菜。 姜不喜坐在囚车里,背靠着栏杆,底下有一层厚厚的稻草,周围堆了一圈村民们“送”的路上吃的特产。 见咕咕吃的欢快,姜不喜也拿起一根胡萝卜啃了起来,爽脆可口。 于是,一人一鸡幸福的吃了一路。 …… 大半天过去,队伍终于停下来歇息了,姜不喜抬头便看到了一家华丽的酒楼,牌匾上写着三个字,不认识。 姜不喜看到北君临从前面那辆大的离谱的马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两名亲卫走进了酒楼。 随后,张梅儿也下了马车,身姿苗条的踱步进了酒楼。 其余人全部留在酒楼外面,其中包括囚车里的姜不喜。 姜不喜抱着老母鸡,继续吃她那一堆菜,顺带着吐槽北君临。 “咕咕,我说的没错吧,北君临就是白眼狼,我也算伺候了他两世,可他却连口水都不给我喝。” 百花楼楼上。 李安和赵武推开了一扇门,北君临走了进去,李安和赵武把门关上,守在门口。 红莲见到了北君临,眸中划过一道光亮,连忙从茶案前起身,福了一个身,“红莲见过太子殿下。” “起来吧。”北君临抬了下手,径直走到了窗户边,往下看去。 看到囚车里的姜不喜吃着菜,跟那只丑鸡不知道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他冷笑一声,她倒是挺适应的。 一股淡淡的莲香袭来,红莲走了过来,她顺着太子殿下的视线看去,看到了囚车里一个村妇打扮的女子,怀里还抱着一个没毛的老母鸡。 ?? “殿下,此女可是犯了什么罪?竟要让殿下亲自押送。” 第48章臭蚊子说她好香 北君临紧盯着囚车里的姜不喜,视线冰冷中透着厌恶,又藏着一些意义不明更加隐晦的东西。 “她的罪,可多了。” 红莲听到了太子殿下咬牙的声音,看着囚车里的村妇,暗叹这女人惹谁不好,惹太子殿下。 啧啧啧…估计会死的很惨。 北君临离开了窗户边,在茶案前坐了下来。 红莲柔柔的跪坐在太子殿下身旁,拿起桌上一块湿手帕为他净手。 “今日红莲瞧见殿下,殿下清瘦了好些。” 堂堂太子殿下,近一个月来,过着饥寒交迫的日子,能不清瘦吗? 北君临拿过红莲手里的湿手帕,重重的擦了几下,随后把手帕扔在桌上,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红莲能感觉到北君临憋了一股怒火,不知缘由。 她并没有问,而是在北君临身边尽心伺候着。 “孤不在的一个月,皇城可有什么动向?” 红莲把皇城近一个月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向太子殿下娓娓道来。 …… 姜不喜不知道在外面晾了多久,终于从囚车里放了出来。 她被带到了一个房间,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些板凳。 桌上摆着两道家常菜和一碗白米饭,茶水。 “我还以为他要饿死我呢。” 姜不喜洗个手,开始坐下吃饭,吃了一路村民送的菜,这会吃到肉,感觉异常满足。 “好吃。” “咕咕…”老母鸡在桌子底下啄姜不喜给的饭菜。 姜不喜把饭菜都吃光了,今天吐了两次,肚子早就空荡荡了,路上吃的菜也就只够垫吧两下子。 吃完还倒了几杯茶喝了。 吃饱喝足,姜不喜便打算趁人不注意,溜了。 结果她刚打开房门,两把剑就架到了她脖子上,汗毛根根倒立了起来。 !! 门口守着好几个侍卫。 北君临真是太看得起她了,派这么多人来看守她。 姜不喜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辛苦了,大家辛苦了。” 她身子重新退回屋子,关上门。 “呼。” 姜不喜背靠着门,重重吐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老母鸡跟在她脚边,“咕咕”叫。 窗。 姜不喜视线扫到窗户,顿时直起身子,她走过去推开窗户。 “咻。”又是两把剑架在她脖子上。 !! 窗户外面竟也有人守着。 姜不喜嘴角抽搐的挤出一个笑来,“辛苦了,各位辛苦了。” 她关上了窗,拖着虚软的双脚来到床边,坐了下来。 “咕咕…” “咕咕,我们感觉要完蛋了。” “咕咕…”老母鸡噗嗤的拉出了一个圆滚滚的蛋。 姜不喜:…… “唉!这可怎么办啊!”姜不喜往后倒在了床上,松软被子,宽敞的大床。 姜不喜从来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 担惊受怕,神经紧绷了一天的姜不喜,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道她睡了多久,等她再次醒来,是被开门声吵醒的。 她一下坐了起来。 就见一个婆子端着饭菜进来,把饭菜放桌上就出去了。 “唉!”姜不喜伸手,在她渴望眼神下,门再一次无情的关上。 姜不喜泄气般的重新倒在床上,长叹一口气。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这时,肚子发出一阵阵抗议声,“咕噜咕噜…” 姜不喜像弹簧一样的坐了起来,“吃饭。” 一条红烧鱼,一道口蘑炒虾仁,一碗大米饭。 一人一鸡吃幸福了。 如果不担心掉脑袋的话,这小日子还是不错的。 夜晚,房间里点起了烛火。 姜不喜关在房间里之后就没见过北君临,这都晚上,看来是要在这里过夜了。 晚上睡觉不得要洗澡,于是姜不喜不客气的吩咐外面看押的守卫抬洗澡水。 守卫当然需要去请示过太子殿下。 红莲听后有些惊奇的说道,“这罪妇都要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有心情洗澡?” 不应该是寝食难安吗? “抬水给她。”北君临淡淡的嗓音响起。 红莲只道太子殿下还是太仁慈了,一个罪犯而已,给饭吃就已经不错了,竟然还给她抬洗澡水。 谁知洗澡水抬了,她竟然又要换洗衣物。 “这罪妇还真当殿下是大善人了?” “红莲你给她准备一套新的过去。” “……”红莲不由的开始回忆太子殿下以前对罪犯也是这么有求必应的吗? 疑惑归疑惑,但该去办还得去办。 “殿下,那张姑娘是否也要送些女儿家的东西过去。” “你看着办吧。” “是,殿下。” 红莲吩咐下面的人去办。 “殿下,我服侍你沐浴吧。”红莲一身红衣,衬托出她一身的冰肌玉骨,一头如瀑布的青丝披肩,如丝的媚眼像带有钩子一样,眼尾的红色泪痣让人爱怜。 北君临正想说不用,但想到了什么,他薄唇吐出了一个“好”字。 他黑眸很深,里面是浓郁化不开的墨色,复杂,危险。 红莲听到太子殿下说好,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绽放笑容。 四周的烛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水气缭绕,水声哗哗。 北君临靠在浴桶边闭目养神,如墨的长发披散下来,俊美的脸在烛火照耀下,更显得惊心动魄。 他上半身露在水面,肌肉线条完美流畅,一只雪白的小手在往他身上浇水,帕子轻柔擦拭手臂,肩膀,后背。 帕子来到胸膛的时候,北君临微皱了下眉头。 逐渐往下,划过腹部,他猛地抓住了那只手,黑眸缓缓睁开,里面清冷一片。 “红莲,你先出去吧。” “是,殿下。”红莲垂下眼帘,遮住了里面的失落,她福了一个身,随后出去了。 门被关上,屋里只剩北君临一人,很安静。 北君临脑袋往后靠在了浴桶边,湿润大掌遮住了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 深夜。 姜不喜在床上睡得香甜,她并不知道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摸进了她的房间。 桌子底下睡觉的老母鸡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北君临看清楚姜不喜身上穿的衣物,呼吸猛然加重了几分。 她一头青丝铺在软枕上,一身薄透的轻纱下,白皙肌肤若隐若现,一侧滑下肩膀,露出圆润的肩膀,红色裹胸充满了诱惑。 “嗯…”姜不喜睡得正香,突然感觉有个重物压在自己身上,她要睁开眼睛,可随着身体穴道被点,她陷入了更深的睡梦中。 早上起来,姜不喜看到身上的红点,天塌了。 又是臭蚊子! 怎么哪里都有臭蚊子! 昨天她好像还听到了蚊子说她好香。 姜不喜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第49章放牛村还是被屠村了 姜不喜起床把穿着睡觉的新衣脱了下来,因为实在艳丽,不符合她坐囚车的装扮。 她还是穿回了她那套麻衣粗布衣服。 对着新衣摸了又摸,不舍,没穿过这么好的。 “哎!我造的什么孽啊。”姜不喜叹气道。 没死,但成了阶下囚。 这种感觉就像有把刀悬在她脖子上方,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 “吱。” 门被推开了,有一个妇人送早饭进来。 她放下就快速出去了,一秒都没有停留,也没敢看姜不喜一眼,仿佛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犯。 姜不喜坐到餐桌前,一大碗瘦肉粥外加一小蝶咸菜。 分了一些粥给桌子下的咕咕。 姜不喜秉着死也当个饿死鬼的原则,吃的一点不剩。 刚吃完早饭,门就被推开了,门口护卫们面无表情。 “姜氏,该出发了。” 姜不喜经历过昨天两次脖子架刀,已老实。 她抱起咕咕,踏出了房间。 隔壁房间的张梅儿也恰好这时候出房间,身边还跟着一个丫鬟。 姜不喜“啧”了一声,不错嘛,身边都有丫鬟伺候了。 如今张梅儿的模样也跟之前完全判若两人了。 她身着一袭浅碧色襦裙,裙摆绣着几枝疏落的白梅。 乌黑的长发绾成垂鬟分肖髻,仅用一支玉簪固定,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梅花。鬓边斜插两朵珠花,是圆润的珍珠串成,颜色是极淡的月白。 脸上薄施脂粉,眉如远山含黛,唇似樱桃,点着浅浅的胭脂水。 清雅脱俗,娴静温婉。 这哪里还是放牛村那个乡下丫头,说是官家小姐也有人信。 张梅儿同样看到了姜不喜,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她就收回了视线,带着丫鬟走出了酒楼。 “切,有什么了不起。” 姜不喜抱着老母鸡,在前后各两名侍卫的看押下,走出了酒楼。 走出酒楼,在看到北君临的那一刻,姜不喜的脚步一下顿住了。 北君临身着一件玄色暗纹绫袍,衣料是上等云锦,腰间系着腰带,一枚上好的龙形玉佩垂下来。 他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那里,宛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锋芒暗藏却又气势逼人。 周围的侍卫皆垂首侍立,恭敬的等候命令。 玄色。 不知为什么,姜不喜脑海中又浮现出上一世死时看到的那一抹向她奔来的玄色。 “太子殿下,姜氏来了。” 侍卫的声音打乱了姜不喜思绪,北君临看了过来。 姜不喜对上他没有一丝温度的黑眸,不由的屏住了呼吸。 等她看清楚他墨发上的羊脂玉簪后,微微放大了眼睛。 那不是她托地下暗庄卖的那支羊脂玉簪吗? 竟又出现在了他发间。 可怕。 姜不喜手脚冰冷。 “哒哒…”就在这时,一匹马飞驰而来,马还没停稳,马上一身劲装的男人就跳了下来。 “太子殿下。”男人给北君临行了一个礼,着急道,“有消息传来,放牛村昨夜被屠村,无一活口。” !! 姜不喜和张梅儿皆是脸色大变,满眼震惊。 放牛村…昨晚被屠了。 无一活口。 北君临黑眸暗潮涌动,薄唇勾起冷冽弧度,“看来是知道我要回去了,某些人急了,着急想要抹杀证据呢。” “继续查,看能不能揪出一些人来。” “是,太子殿下。”男人抱了一拳,然后翻身上马,策马离开了。 北君临扫了一眼姜不喜,见她脸色发白,瞳孔不安颤动,显然是被放牛村被屠的消息吓到了。 他抿了抿唇,转身准备上马车。 就听到了姜不喜带着颤音的声音,“所以…不是你下令屠了放牛村?” 北君临转过身来看向她,她正紧盯着他,眼中是迫切想知道答案的着急。 这女人觉得是他屠的放牛村? 北君临并没有解释,只是不屑轻嗤了一声,转身便上了马车。 姜不喜脚有些发软,后退了几步。 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北君临并没有屠放牛村,屠放牛村的另有其人。 也就是说,上一世屠放牛村的人也不是他。 杀死她的人……更不是他。 他并没有恩将仇报,忘恩负义,是她……错怪了他。 姜不喜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抓住,喘不过气来。 北君临没有杀她,她之前那样对他… 就在这时,姜不喜感觉到了一道奇怪的视线,她看了过去,就看到张梅儿脸色苍白,正神色古怪的看着她,眼中有着震惊和不敢置信。 姜不喜正奇怪她怎么会这样看着她时候,她转身上了马车。 姜不喜根本没空细想,因为看押的侍卫已经催促了。 “姜氏,快上囚车,难道你想要太子殿下等你吗?” 姜不喜看向前面那辆华丽的马车,眼睛一转。 “啊…我肚子痛。”姜不喜突然弯腰捂住肚子,痛叫起来。 “好痛。” 看押的侍卫们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怎么办。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 已经上了马车的北君临不知什么时候又下来了。 他黑眸正盯着姜不喜。 想到是她错怪了他,一直以来理直气壮的姜不喜被他盯着一阵心虚,“我…我肚子痛。” “去请个大夫。” “是,太子殿下。”赵武抱拳就要去请大夫。 姜不喜一下直起身,摇手,“不用请大夫,我就是早上吃太饱,撑了。” “你让我在你马车里休息一下就好了。”姜不喜瞥了一眼北君临那宽敞华丽的马车。 周围的侍卫们觉得这个姜氏莫不是疯了,她竟然想坐太子殿下的马车,这得是多疯才会生出这种妄想来。 侍卫们瞧见太子殿下脸色难看,甩袖转身上了马车,他们心惊,赶紧押姜不喜上囚车。 “还不滚上来。”一道低冷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震惊! 太子殿下真的让这罪妇同乘一辆车! 姜不喜也是没想到,北君临真的答应了。 她抱着老母鸡赶紧滚上了北君临的马车。 百花楼楼上的红莲看到这一幕,扶着窗台的手一下收紧,脸上出现不可思议的神色。 太子殿下竟让一个罪妇同乘一车? 她不是个罪犯吗? 坐在马车里的张梅儿同样看到这一幕,猛地抓紧了手里的帕子。 旁边的丫鬟绿袖打抱不平的说道,“明明小姐才是太子殿下的恩人,不应该是小姐跟殿下同乘一辆车吗?” 昨日有人把她从奴隶市场买回来,伺候小姐,知道了小姐是太子殿下的恩人。 此次是跟随太子殿下回宫去。 以前绿袖想都不敢想能去皇宫,更没想到她竟然跟了一位贵人。 张梅儿指关节泛白。 就在刚才,她曾有一瞬朱寡妇也重生了的念头。 但是后面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如果她真的重生了,那自然早就知道了太子殿下的身份,怎么可能还会对他大有不敬。 如今落得一个重罪加身的下场。 “小姐,你别伤心,你是殿下的恩人,她不过就是一个罪妇,她岂能跟你比。”绿袖说道。 张梅儿微垂着眼帘,眼底有着淡淡嘲讽。 恶毒的朱寡妇怎么可能有机遇重生,天命之女只有她。 第50章崽崽想父王,我也想,咕咕也想 姜不喜从来没坐过如此华丽舒服的马车。 车厢里铺着厚厚明黄色软垫,绣着暗金龙纹,靠枕都是软软的,人靠上去极其舒服。 正中央设一张紫檀木小几,放置着茶具和一些点心。 点心是姜不喜从来没见过的,各种小动物造型,做的极其憨态可爱。 姜不喜眼睛都看直了,咽了下口水。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 “想吃?”一道声线磁性的声音响起。 姜不喜下意识点了点头。 “不是说吃撑了吗?”车厢里气温下降了几度。 姜不喜:……忘了这茬了。 “满嘴谎话,戏耍太子,罪加一等。” 姜不喜见北君临就要喊人,她一着急,直接扑了过去,吻住了他。 北君临动作一僵,眸色加深。 姜不喜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后,心里直呼完了完了。 可奇怪的是北君临并没有推开她。 ?? 那…再亲一会应该不过分吧。 姜不喜红唇张开,含住北君临唇瓣,舔舐,吮吸。 亲都亲了,那…摸一下也不过分吧。 姜不喜小爪子不安分的摸上了北君临腹肌,能感觉到他身子轻颤了一下。 下一秒,一只炙热的大手抓了她的手,手劲大的几乎要捏碎她的手骨。 姜不喜倒抽一口凉气,“相公,疼疼…” 给亲不给摸,什么道理? 明明之前给摸的。 “你喊我什么?”北君临声音紧绷极了,压制着什么。 “太子殿下。” 北君临眼神一冷,甩开了姜不喜的手。 “把姜氏押回囚车。” 姜不喜:!! “是,太子殿下。”马车外面的李安赵武领命。 于是,姜不喜又被押回了囚车。 北君临胸膛起伏,努力调节呼吸,眼眸幽暗极了。 薄唇还沾着水光,微红。 衣服有些许皱褶。 “咕咕…”躲在角落的老母鸡努力藏起自己身体。 北君临的视线看了过去。 “咕咕…”老母鸡抬起翅膀遮住眼睛,似乎这样别人就看不见它一样。 “赵武,把这只鸡弄走,丑的我眼睛痛。” “是,太子殿下。” 赵武掀开帘子,一把抓住老母鸡。 “咕咕…” 老母鸡被扔进了囚车里。 姜不喜心痛的抱住了老母鸡,“咕咕,没想到连你也被扔了出来,是我连累了你。” “咕咕…” 姜不喜咬了一口手里的胡萝卜,“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把你砍头的,我得想想办法才行……” “咕咕…”老母鸡啄着青菜。 一人一鸡坐在囚车里继续吃昨天剩下的菜。 看押的侍卫们:不是刚吃过早饭吗? …… “太子殿下,这是姜氏送给殿下的放牛村特产的胡萝卜,她说非常好吃,想让殿下尝尝。” “拿走。” “太子殿下,姜氏说她腿麻了,问可不可以坐一会你的豪华马车?” “让她滚。” “太子殿下,姜氏说她和咕咕都甚想殿下,问可不可以来看看殿下。” “让她死。” “太子殿下,姜氏说她肚子里的崽崽想他父王了,问能不能……亲亲。” “让她闭嘴……滚过来。” 传话筒的李安和赵武:…… 姜不喜抱着老母鸡,缩着肩膀,被提溜到了北君临马车。 北君临扫了姜不喜的腰肢一眼,那腰肢只有他知道有多细。 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低哑。 “听说,肚子里的崽崽想我了?” 姜不喜硬着头皮点头,“崽崽想,我也想,咕咕也想。” “咕咕…”老母鸡“咕咕”了两声,表示同意。 “你想我?”北君临薄唇勾起一抹讥讽,“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想我的?” 姜不喜:?? 她没上过一天学堂,哪里知道怎么想? 姜不喜看到了北君临脸越来越沉,就在他又要叫人把她押回囚车的时候,她急忙的拉起他的手,按在了她胸口。 “这里想。” 手心下软绵绵。 北君临虽不是个愣头青了,但青天白日的,还是被她孟浪的行为惊到了。 他抽回了手,眸光有些闪烁,“姜不喜,你…不要脸。” “不是,我心里想你怎么就不要脸了?” 北君临抿了抿唇,表情不自然的转开了脸,不再看她,他端起茶杯喝茶,指尖肉眼可见的微微颤抖。 姜不喜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好在没被押回囚车。 她此时并不知道,晚上她的两个大宝贝可是吃尽了苦头。 北君临在喝茶,姜不喜好奇的小爪子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这些垫子的布料比她之前穿的衣服还要好。 丝滑舒服。 就连脚踩的地毯都比她床上的被褥舒服。 老母鸡垫着厚厚的地毯都不想挪窝。 “太子殿下,能…不能商量个事?” 北君临浅饮了一口茶,慵懒贵气,半点眼神都没分给姜不喜。 “那个,说来话长,总之,之前都是误会一场,是我做错了,但是我也算救了你一命,你想你昏迷在后山,要不是我把你背回家,你肯定被野兽吃了。” 加上上一世的,其实姜不喜也算是救了他两次。 姜不喜说道,“所以,能不能功过相抵,我们就当以前的不作数了好不好?” 北君临抬眼看向姜不喜,“不作数? 姜不喜眼睛亮晶晶的点头,“嗯嗯。” “啪!”北君临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吓得姜不喜往后缩了一下身子。 “把姜氏押回囚车。”北君临怒声道。 !! “太子殿下,息怒啊~” 姜不喜已经被李安和赵武押下了马车,声音越飘越远。 北君临黑着脸,拳头紧握,眉眼间染着戾气。 老母鸡缩着身子在角落,不敢出声。 随着一道狠戾的视线射过来。 “咕咕!” 老母鸡飞快的滚出马车。 北君临深呼吸一口,手指揉了下太阳穴,脑袋气的胀疼。 等到了皇城,他就让人拉她去砍头! 不,砍头也难解他的心头之恨。 必须要诛她九族! “咔哒…”囚车上锁。 摇摇晃晃,颠簸着重新出发。 姜不喜抱着老母鸡坐在囚车里,冷风呼啸,凄凉又可怜的感觉。 后面她无论怎么让人传话,北君临都没再见她。 一天时间,除了停下来喝水吃干粮,其余时间都在赶路。 坐在囚车里的姜不喜身体有些吃不消,小脸泛白,胸闷恶心的。 好在,在夜幕降落之前,到达了南阳城的百花楼分店。 过路的平民百姓都投来目光,好奇是哪个达官显贵,世家贵族投宿百花楼? 还有那囚车也是吸引人视线,让人好奇囚车里的女人究竟是犯了什么死罪。 百姓们虽然好奇,但却不敢停留观看,匆忙走过。 北君临从马车上下来,他身姿挺拔如松,玄色常服也难掩周身贵气,自带威仪。 张梅儿也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她踱步到了北君临身边,福了一个身,“殿下。” 北君临点了下头,朝酒楼走去,张梅儿跟他身后,后面还跟着护卫丫鬟。 他们就像是一对世家贵族的世子夫人。 绿袖看了一眼囚车方向,看到囚车里的女人狼狈,她有些得意。 她家小姐可是太子殿下的恩人,日后的荣华不可估量。 以后她跟着小姐也有享不完的福了。 姜不喜看到了张梅儿丫鬟看不起的眼神,眼中浮起怒火。 看不起谁呢? 太过分了! 姜不喜……换了一个姿势继续躺着…… 第51章罪犯?这位可是祖宗! 北君临进酒楼没多久,李安出来了,朝护卫们招手,“把姜氏押进来。” 囚车被打开,姜不喜被押了下来,一个护卫的动作粗鲁了一些,李安赶忙过去把人揪开。 “你不想活了吗?” “李侍卫,这…只是个罪犯。”护卫不理解李侍卫反应这么大。 罪犯? 这可是位祖宗! 李安没空跟他解释这么多,对着看押的护卫吼道。 “都给我仔细着点。” “是。” 姜不喜被押进了一间房间,门被关上了。 “咕咕…”老母鸡抬起鸡爪愤怒的踹了一下门。 姜不喜倒是很平静的在桌子前坐了下来,拿起茶壶倒茶喝。 几杯热茶下肚,身体回暖,恶心感驱散了一些。 “咕咕…”老母鸡还在门口走来走去。 “咕咕,过来喝些水。”姜不喜弄了一些水给老母鸡喝。 没过一会,就有跑堂的送饭菜进来了。 小炒黄牛肉,鸡汤白菜,大米饭。 姜不喜拿起筷子刚准备吃饭,外面突然就起了嘈杂声。 有打斗声,有惊恐叫声… “有刺客!快去保护太子殿下!” 随着匆忙的脚步声离去,门口看押姜不喜的护卫们全部离开。 姜不喜眼睛一亮,飞快扒拉了几口饭,吃了几口菜,垫吧了一下肚子,就赶紧去看热闹了。 刚走两步,又回来,端起饭碗,把菜全部拨到碗里,然后端着饭碗去看热闹。 “咕咕…”老母鸡也激动的跟在后面。 姜不喜刚走到前堂,就见一个跑堂装扮的男人从楼上摔了下来,“嘭!”砸碎了一张桌子,嘴里呕出鲜血来。 下面用餐的客人们惊恐的四散开来。 行刺失败的男子爬起,转头就往大门口逃窜。 赵武带着人出现在大门口拦截。 行刺男子立即改变了轨迹,视线扫过姜不喜,锁定在因为听到太子殿下遇刺,匆忙出来查看的张梅儿身上。 “小姐!” 张梅儿被刺客挟持了,整个过程发生不过几秒。 姜不喜后背惊起寒意,悄悄的躲在了一个柱子后面,露出两只眼睛吃着饭看热闹。 老母鸡也是从柱子后面伸出鸡脑袋来看。 一人一鸡动作神同步,有些滑稽好笑。 北君临大步赶来,玄色衣摆翻飞,他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躲在柱子后面看热闹还不忘吃饭的姜不喜,眼底的情绪散去,随后他看向挟持了张梅儿的刺客身上。 这刺客竟装扮成酒楼跑堂,借着送饭菜的机会,向他行刺。 北君临眼眸出现骇色,“放人,我可以留你一条全尸。” “放我走!不然我杀了你女人。”刺客手里的匕首更加逼近张梅儿的脖子,留下血痕。 显然刺客在北君临进入百花楼时就已经关注到了他身后的张梅儿,所以才会跳过姜不喜选择挟持她。 姜不喜不过是一个囚犯,刺客可没傻到去挟持一个囚犯。 被刺客挟持的张梅儿脸色苍白,全身冰冷。 “殿…下。” 她虽然害怕,但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眼底深处有着自己的考量。 “殿下,不用顾忌我,这刺客行刺殿下,那就是死罪,不能放他走。” 姜不喜都忍不住要为张梅儿拍手了,不得不说,魄力了得。 北君临怕是要感动哭了。 姜不喜又吃了一大口饭,脸上还黏上了一个饭粒。 刺客没想到这女人竟敢如此说,气急败坏的举起手上的匕首,就要捅她一刀。 就在这时,北君临手心一闪寒光,一把小刀飞出。 “啊!”刺客惨叫一声,一只眼睛被小刀刺中,下一秒就被护卫们按倒在地。 张梅儿看到此情景,一阵后怕,身体瘫软了下来,幸好绿袖及时扶住了她。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扶你家小姐回房休息。”北君临严肃的的声音响起。 张梅儿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她强撑起身子,给北君临福了一个身。 “殿下,万事小心。” 北君临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点头。 张梅儿在绿袖的搀扶下离开。 张梅儿看到了柱子后面朱寡妇竟然在幸灾乐祸的旁观,还很有胃口大口吃饭。 她肯定巴不得她给刺客杀死。 张梅儿怒瞪了朱寡妇一眼。 姜不喜:? “你要吃?”姜不喜往碗里吐了一口口水,递过去,“吃吧。” 张梅儿被恶心到了,大步走了。 “不吃就算。”姜不喜继续端起碗吃饭,从柱子里探出头去看热闹。 北君临视线落在了制服在地上的刺客身上,眼神就像看一个死人一般,他轻抬了下手。 护卫们立即押着刺客到北君临面前,一脚踢在他膝盖窝,迫使他跪下来。 刺客一只眼睛还插着刀子,满脸血,看着就很痛。 “是谁派你来刺杀本太子的?”北君临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响起。 “没人派我来,是你身为储君,却不乐善好施,而是手段狠辣,玩弄人命为乐,我所做也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刺客愤恨的说道。 “刺!”“啊!”扎在眼睛里的小刀被一只漂亮的大手拔出,再一次送入另一只眼睛。 “啊啊…”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刺客两只眼睛都被刺瞎了。 北君临眸中没有任何起伏。 姜不喜却打了一个寒颤,碗给吓掉了。 饭粒打翻在地,咕咕吃的欢快。 “最后一次机会?”冰冷的声音已然没有了耐心。 刺客咬紧牙关,冷汗不停,却依然不松口,“没人指使我,你不配做储君,你该死!” 话音刚落,他的舌头就被挑了下来,血淋淋的舌头掉在地上。 “啊啊…”含着血的惨叫声响彻酒楼内部。 很快,惨叫声戛然而止。 一道寒光划过,刺客脖子喷溅出鲜血,随后身子抽搐的倒在地上。 躲在柱子后面的姜不喜近距离观看了这血腥的一幕。 她被北君临狠辣的手段吓得脸色发白,额角滑下冷汗。 刚吃入肚的饭隐约想吐。 她赶紧把身子缩回柱子后面,不敢再看,手脚微微颤抖。 北君临留她到现在,是因为她慌称有喜。 一旦她谎言揭穿,那么她肯定也会像那刺客一样,被刺瞎双眼,割去舌头,最后凄惨死去。 想到这,姜不喜打了一个哆嗦。 就在她惶恐不安的时候,视线不经意间瞥到了酒楼后院拴着的马。 在死和惨死之间,她选择了逃跑。 姜不喜抱起了咕咕,猫着身子,踮着脚,小心翼翼的往后院走去。 北君临看到了姜不喜鬼鬼祟祟的身影,薄唇紧抿 ,一张俊脸冷若冰霜。 他迈开大步朝她走去,大手一把拽住了她的后衣领。 拉力从衣领处传来,猫着身子的姜不喜缓缓转头看去,就看到了北君临紧绷的冰霜脸。 !! 姜不喜抖了下身子,生硬的挤出一个笑,只是笑得比哭的还难看。 “太子殿下,你找我有事吗?” 北君临的声音低冷至极,“逃走?” 姜不喜瞥到他拿着刀子染血的大手,刚才那刺客惨死的画面浮现脑海里。 她顿时双脚一软跪了下来,非常没出息的抱住北君临的大腿,哭嚎起来。 “呜呜呜…” “相公,我不想死,我怕痛,别刺瞎我眼睛,别割我舌头…” 北君临看着抱着他大腿死缠烂打的姜不喜,太阳穴一突一突。 “起来,丢不丢脸!” 姜不喜一秒起身,速度快的让李安赵武瞠目结舌。 “嘿嘿…起来了。” ! 北君临一口气哽住了。 第52章窝囊,但安全 太子殿下遭遇刺客,护卫们戒备森严起来。 姜不喜此时一脸懵的站在北君临大得离谱的客房里。 房间中央一个大的浴桶在冒着白色水汽。 “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伺候我宽衣。”北君临低沉的声音响起。 姜不喜抖了一下,“来了。” 姜不喜麻溜过去,上手就开始剥北君临身上的衣服,动作非常的娴熟。 在放牛村的每一个夜晚,姜不喜不是在剥北君临衣服的路上,就是在撕北君临衣服的路上。 可以说伺候宽衣是她老本行了。 姜不喜很快就将北君临剥了个干净,途中小爪子偷摸了他好几下。 屁屁真弹。 肌肉真硬。 北君临为了掩饰自己已经乱了的呼吸,匆匆踏进了浴桶。 结果,温热的洗澡水不但没驱散身体的燥热,反倒还有加重的趋势。 他幽暗的眼眸看向姜不喜。 姜不喜感觉自己就像是小白兔,被北君临这只大灰狼盯上了。 一不小心就会被拆骨入腹,危险信号强烈。 他已经不再是放牛村的死残废了,如今他可是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 姜不喜想着自己表现积极一些,或许他就大发慈悲,不计较她之前做的事情了。 “殿下,我这就给你擦身子。”姜不喜拿着帕子,吭哧吭哧对着北君临一顿乱搓。 姜不喜干的非常认真,就像过年杀猪一样认真。 她给北君临反复搓来搓去,洗得香喷喷,白花花。 好了,可以宰了。 姜不喜小爪子不经意间划过北君临腰侧,顿时薄唇溢出一声闷哼 。 她这时才看见北君临*了。 她想到北君临厌恶她,抿抿唇,问道,“殿下,是否要叫张姑娘来?” 北君临猛地睁开眼睛,满是情欲的眼眸中夹杂着怒火。 “你说什么?” “是否要叫张…啊!”姜不喜话还没说完,就被北君临一把拽进了浴桶里,水溅的到处都是。 姜不喜还呛了一口北君临的洗澡水。 “咳咳… 气还没喘顺,脖子就被一只炙热的大掌掐住了,背后重重的撞到了浴桶边,顿时痛得姜不喜龇牙咧嘴。 姜不喜这人,别人对她好,她自然也会对人好,别人要是对她坏,那她也不惯着。 反骨上来,怒气上头,管他什么天王老子。 一巴掌就扇在了当今太子殿下的脸上。 “死残废!你弄疼我了!” 北君临脸上泛起红手印,衬托着俊脸越发阴森恐怖起来,眼尾都渲染上了红色。 他额角青筋爆起,大掌收紧,咬牙切齿的说道,“记住,我叫北君临,我要是再听见你喊死残废,我一定把你舌头拔掉!” “嗯…”姜不喜脑袋后仰,脖子几乎要捏碎了,脸色因为缺氧有些铁青,她的手拼命拍打着他的手臂,“放…开!” 姜不喜得到自由,手脚并用的就要逃离,可漂亮修长的大手扣上白皙的脚踝,重新拖了回去。 她又扬手要打他,却被他反剪双手在身后。 “放开我!”姜不喜胸膛剧烈起伏,她此时浑身衣服湿透了的被迫困在北君临怀里,双手被反剪在身后,身体无缝隙的贴在他上。 她生起气来,眼睛湿漉漉的,眼尾桃色一片,瞪起人来,不但没有震慑力,反倒像要勾人一样。 巴掌大的小脸,因为怒意,泛起了薄红,就像抹了上好的胭脂一样,明艳动人。 红唇沾染水渍,如同沾染晨珠的玫瑰,引人采摘。 北君临凑过去,一口咬在了她的红唇上。 “嘶!”姜不喜倒吸一口气,脸黑了,“堂堂太子殿下,竟像条疯狗一般咬人!” 北君临黑眸掀起狂风骇浪,加重了力道,薄唇碾压红唇。 “嗯唔…” 姜不喜双手被扣在身后,毫无还手之力。 柔软的身体被迫贴紧他刚硬身体,能感觉到他全身紧绷,体温烫人,还有那不容忽视的存在。 “唔…” “混蛋!放开!” “#¥&$……” 守在门口的李安和赵武还有其他护卫,听到里面女人的娇骂,个个不敢大喘气。 原来骂人还有这么多词。 姜氏可知她骂的是何人! 那可是这天底下下,除了皇帝外,最最权威的太子殿下啊! 李安等人做好了太子殿下大发雷霆的准备。 只要殿下一声令下,他们就立马冲上进去,把那姜氏拖出来。 可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太子殿下的雷霆之怒,只有女人越发破碎不堪的谩骂。 一直到后半夜,女人的谩骂才逐渐消停下去,可里面的动静却没有停。 李安和赵武身为太子殿下的近卫,何曾见过这般纵欲的太子殿下。 没想到一个乡下村妇竟如此了得,不但爬上了太子殿下的床榻,竟还勾引得太子殿下沉迷其中。 被东宫里那群费尽心思想要爬上太子殿下床榻的女人知道了,怕是一个个都得嫉妒发疯。 更不说那姜氏肚子极有可能真的怀了太子殿下的子嗣。 天际微微泛白,厢房里传出了太子暗哑的声音,“找个大夫来。” “是,殿下。” 李安赵武心里暗道,想不到殿下如此不怜香惜玉,竟把姜氏折腾得要叫大夫的地步。 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大夫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人从家里拎了出来。 吓得睡意瞬间跑了。 “我家主子找你看病。” 来到百花楼一个大得离谱的厢房,大夫便知眼前的男人身份不简单。 一身久居高位的气场压得人不由想弯下腰去。 “公…公子,可…可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 那是谁看病?大夫视线在厢房里找寻起来,并没有看到第二个人,只有一张垂着床幔的拔步床,隐约能看见里头躺着人。 这时他看见男人修长的五指撩起一些床幔,从床里面拿出了一只细白的手,然后又放下了床幔,半点都不让人偷窥了去。 随后他又拿起一条丝帕盖在女子手上,半分肌肤都没露,可见霸道的占有欲。 “请大夫帮忙看她是否有孕?” …… 姜不喜是在囚车颠簸中醒来的。 她一睁眼睛就是刺眼的阳光,她想伸手,手腕处却传来一阵酸疼。 嘶! 姜不喜咬牙低骂了一声,“混蛋。” 不知为什么,北君临昨晚并没有动她,但他也没对她客气,哪哪都被他染指了。 “咕咕…” 姜不喜看到身边守着她的老母鸡,伸手把它抱进怀里。 “咕咕,我没事,别担心。” “咕咕…” 姜不喜摸了摸它的鸡脑袋,这才有空查看现在的情况。 发现她此时正在囚车里,刚才的颠簸感是因为队伍正全速朝着皇城的方向前进。 北君临那混蛋睡完她就把她扔在囚车里。 不过囚车也有个好处,可以躲避刺杀。 这不,队伍经过一处树林的时候,十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 “有刺客,保护太子殿下!” 两方人马很快交战在一起。 刺客不停攻击北君临的马车,甚至张梅儿马车也收到了攻击。 唯独囚车里的姜不喜,明明身处战斗中心,却没人关注,没人在意。 姜不喜抱着咕咕坐在囚车里,悠哉的啃着一根蔫掉的青瓜补充体力,看着张梅儿被刺客划伤了手臂,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臂,一脸惊慌失措跟丫鬟四处躲藏。 后面北君临让李安去保护她才好了一些。 这样的刺杀,不是一起,而是一路遇到了几起。 想要北君临命的人太多了! 张梅儿和她的丫鬟都挂了好几处彩,虽然没什么大碍,但两人都吓得不轻,好几次都差点成了刀下亡魂。 姜不喜则是全程局外人,一根头发都没掉,抱着咕咕坐在囚车里看热闹。 窝囊,但安全。 第53章重逢,她是囚犯,他已是状元 “哒哒哒……”马蹄声响起。 官道尽头忽然卷起漫天烟尘,三百铁甲骑兵骑着快马奔来。 随后齐刷刷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时,整片大地都似微微震颤。 “末将等来迟,请殿下责罚。” 将领声如洪钟,甲胄反射的夕照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纹路。 北君临并未立刻下轿,只是眸光扫过跪伏如林的铁甲,“回宫后,一人领十军棍。” “谢殿下。”铁甲骑兵异口同声。 姜不喜“啧”了一声,都杖责了,还要谢他? 不过,她也算是对皇权有了一个深刻的认识。 北君临是太子殿下,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他想要杀一个人,不过是挥挥手的事情。 “护送太子殿下回宫。”将领朗声道。 “是。” 铁甲骑兵们翻身上马,甲叶摩擦声竟比刚才跪伏时更轻。 有了三百铁甲骑兵的护送,之后没再遇到刺杀,很顺利的到了皇城。 坐在囚车里的姜不喜看着非常气派的朱漆城门,门钉都是鎏金的,门楼上悬着块黑底金字的匾,那字她不认得,只觉得笔画都带着股皇家威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皇城! 进入皇城,青石板路笔直平坦。 街道两边商铺客人络绎不绝,街道上人来人往,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富商摇着折扇,带着小厮逛街。 戴帷帽的富家小姐被丫鬟搀扶着,出入胭脂铺。 有华丽的马车驾驶而过 ,车轱辘碾过石板,车上挂着的铃铛“叮铃铃”摇晃。 也有几个鲜衣怒马的少年,甩着鞭子,骑着马路过,长长衣摆随风翻滚。 路边挑着担子的小贩扯开嗓子喊:“桂花糕,刚蒸好的桂花糕。” “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 喧闹,繁华。 姜不喜看着皇城里的一切,心中有着震撼,这就是放牛村外面的世界吗? 上一世北君临说皇城繁花似锦,她无法想象,也不感兴趣。 因为对于她一个寡妇来说,放牛村就是她的一辈子。 与其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还不如多捕猎物,多卖些银两来的实际。 这一世。 姜不喜终还是离开了放牛村,来到了放牛村外面的世界。 她这才知道,原来她曾经待着的世界是那么小,外面的世界是那么大,那么繁华。 坐在马车里的张梅儿也通过撩起的车帘,看着外面的一切。 她也被震惊到了。 放牛村跟这里比,仿佛就是两个世界。 张梅儿的心口逐渐滚烫起来,她觉得她这条路选对了。 不然她就是一辈子困在放牛村,做个井底之蛙。 “锵!锵!锵!”街道尽头响起了响亮的铜锣声。 “快看,新科状元来了!” 百姓们开始往前面涌,谁都想一睹新科状元的风采。 仪仗队的铜锣声由远及近,高头大马踏着碎步而来,骑在马上的少年郎身着绯色官袍,乌纱帽两侧的展脚微微晃动,腰间玉带勒出挺拔身姿。 他面如冠玉,眉峰清朗,鼻梁挺直,唇线温润,虽被万目注视,眼底却无半分骄矜,只噙着一抹浅淡笑意,拱手向两侧百姓致意。 坐在囚车的姜不喜看到前方人群簇拥,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新科状元,眸中划过亮光。 是柳清云。 他是状元! 姜不喜心里为他高兴同时还有激动,她张嘴就想喊他,可就在声音出来的前一秒,她猛地停住了。 她如今已是太子殿下的阶下囚,他是新科状元,跟他扯上关系,只会是给他增添麻烦。 就这样默默地祝福他就好。 “锵!锵!锵!”铜锣声由远到近,新科状元的游街队伍越来越近。 一路上坐着囚车从来不觉得丢人的姜不喜第一次感觉没脸见人,她用衣袖遮住了脸,期盼着快点走。 可往往事情不如人意。 太子的队伍跟新科状元游街队伍撞上了,一条街被平民百姓围的水泄不通。 百姓们纷纷好奇华丽的马车里坐着是谁,排场竟然如此之大。 “太子殿下出行,其余人等退避。”铁甲骑兵将领高声道。 百姓们哗然,竟然是太子殿下! 可不是有传闻,太子殿下遭受刺杀身亡了吗? 柳清云听到是太子殿下的马车,连忙下马,对着华丽的马车恭敬的弯腰拱手,“下官柳清云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接着他身后的仪仗队和周围的百姓跪倒一片。 “草民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北君临本可以不用下车,但想到他失踪的这一个月来,皇城里的各种谣言,他下车了。 百姓们看到太子殿下的风采,皆被震撼到了。 天人之姿…啊! 这就是太子殿下,这就是他们北幽国的储君! 有年长者眼中掩饰不住的欣慰,有少女悄悄的红了脸,却又忍不住的抬眼再看,有哭闹的儿童都安静了下来,呆呆的看着他们北幽国的储君。 北君临扶起了一位胡须都白了的老者,对着其他百姓们抬手,“大家都起来吧。” 没有高高在上,没有盛气凌人,只有平易近人,百姓们只觉得心头一热,有此储君,真是北幽国之幸,百姓之福啊。 姜不喜没想到北君临如此简单的一个举动,就轻松收服了一众民心,不得不说,他这个太子做的很成功。 北君临走到了新科状元面前,“新科状元文名远播,孤早已听闻,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殿下谬赞了,下官愧不敢当,太子殿下的才学,才是全天下文人的典范。” “柳卿谦虚了。”北君临托起了新科状元作缉的手。 “殿下。”张梅儿走到太子殿下身边,福了一个身子,随后她看向柳清云,笑道,“柳秀…状元郎,恭喜恭喜啊。” 柳清云没想到能在皇城遇到同乡人,更是惊讶张梅儿出现在太子殿下身边。 “你们认识?”太子殿下的声音响起。 柳清云恭敬的回答道,“回禀殿下,下官的家乡是一个名叫放牛村的小山村,跟张姑娘是同乡。” 北君临没想到新科状元竟然是放牛村的人,他扫了一眼囚车,就见姜不喜低着头,用袖子遮着脸,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 他眯了眯眼睛。 一路上见她都是我坐囚车我光荣的样子,她竟也有没脸见人的时候。 她跟这个柳状元… 北君临再看向柳清云的视线冷了几分。 “时候不早了,孤就不耽误其他百姓一睹状元郎的风采了。” “恭送太子殿下。” 北君临转身离开,看着囚车里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起的姜不喜,他薄唇勾出冷冽弧度。 她这样,是怕被心上人看见吗? 一个寡妇,想不到如此不知羞耻,偷偷喜欢着同村文采斐然的小郎君。 真是痴心妄想。 “张小姐,太子殿下邀请你一同乘坐马车。” 张梅儿本想跟柳清云说些什么的,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放牛村出事了。” 柳清云的手颤了一下,他想问清楚出什么事了,可是张梅儿已经上了太子殿下的马车。 放牛村出事了,出什么事了?她…没事吧? 恭送太子殿下的马车离开,柳清云心急如焚的翻身上马,一辆囚车正巧从他身边过去,他并没有注意囚车里的犯人。 囚车里的人也有意用袖遮面,低垂着头,背对着他。 囚车和骏马交错而过,状元郎的红色官袍翻飞,红的耀眼,粗衣麻布的囚犯,始终不从转身,低头掩面。 如同命运的分岔路,各自踏上了不同的路。 柳清云如果侧头看一眼,只是一个背影,那他也一定能认出这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架。”可柳清云一心只想赶回放牛村,无心注意其它。 她说了会等他的,他们已经约定好了。 她一定在放牛村等着他的好消息,然后给他做一桌好酒菜。 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待考取功名后,就向她求娶,带她离开放牛村,一世一双人。 一马一囚车朝着两个方向,越离越远。 姜不喜看着马背上柳清云的清俊背影远去,小声抱歉说道,“对不起,不能给你办庆功宴了。” “咕咕…”怀里抱着的老母鸡望着那远去的背影也“咕咕”了两声。 囚车里一人一鸡依依不舍的望着那新科状元远去背影的这一幕落入了一双冷眸,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放下了车帘。 车厢里气压很低。 北君临脸上乌云密布,张梅儿则微垂着脸,文静又温婉。 第54章把姜氏押上来,看八个脑袋够不够砍 “柳清云是个什么样的人?” 北君临低冷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死寂。 张梅儿并没有多想,细细的向太子殿下说起柳清云的情况来。 北君临听后,薄唇勾起一抹笑,这笑意却没有达到眼睛里,“这柳清云倒还真是个好人。” “要说谁受他恩惠最多,那就是朱寡妇,不过朱寡妇却不知感恩,一直对放牛村抱有仇视,辜负了一心劝她向善的柳状元一片苦心。” “也就是说,他们两人走的很近。” “之前听我妹妹说过,朱寡妇有意勾搭柳状元。” 北君临脸上表情没有变化,搭在膝盖上的手却收紧成拳。 怪不得刚才眼神都恨不得粘在人家身上了,如果没有他这个意外,她是不是准备勾搭那个柳清云生崽的。 姜氏,真的…很好! 张梅儿迟疑了一下,问道,“殿下,你打算怎么处置朱寡妇?” “那等恶妇,孤定要将她五马分尸。” 张梅儿没再说话,垂下了眼帘,眼底有着冷漠。 就算放牛村不是因为朱寡妇得罪太子殿下而牵连被灭的,可她爹,还有那一群村民都是实打实是被她害死的。 朱寡妇死有余辜。 …… 死有余辜姜不喜此时表示自己很无辜。 一个脸上有着麻子的光头小男孩正追着囚车,哭喊着叫她娘。 “娘,娘…” “娘,你不要走,娘,你不要二蛋了吗?娘,娘…” 姜不喜:?? 她从哪里蹦出了这么一个好大儿? 小男孩追啊追,鼻子里拖着两条长长的鼻涕甩啊甩。 姜不喜抿了抿唇,喊道,“二蛋,你先回家去,娘…娘去找你爹,很快就会回去的。” 看押的护卫们:…… “爹,爹,你快来,娘不要我们了,娘,我的亲娘——” 在小男孩的呼喊下,小男孩的爹匆匆赶来,结果不但没教育他儿子,还跟着他儿子一起追着囚车跑。 “娘子,你要去哪里?娘子,你不要我跟儿子了吗?娘子别走,娘子,娘子…”瘦猴一样的男人,声音却嘹亮。 “娘,娘…” “娘子,娘子…” 姜不喜:…… 看押护卫们:…… 就在父子俩都甩着大鼻涕追着囚车撕心裂肺的时候,一个彪悍的女人赶来,撸起袖子,一手一个,拽住了他们的耳朵。 “老娘在这里,你们追着谁呢?” “娘!” “娘子!” 父子俩同时开心的抱住了彪悍的女人,“我们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呢。” 彪悍女人被父子俩抱住,不舒服的干呕了几声。 父子俩紧张极了。 “娘,你怎么了?” “娘子,你怎么了?” 彪悍女人脸上浮起了笑意,温柔的抚摸着小腹,“我刚才去瞧大夫了,大夫说我有喜了。” “真的!” “太好了!” 男子顿时手忙脚乱扶住彪悍女人,“娘子,那你赶紧回家休息去。 ” 小男孩在父母身边蹦蹦跳跳,“噢耶,我要有弟弟妹妹了,我要有弟弟妹妹了…” 姜不喜嘴角含笑的看着有爱的一家三口走远,眼中有着羡慕。 曾经她也幻想过这样平凡幸福的生活,生两三个孩子,跟相公… 等等! 呕吐?有喜? 姜不喜伸手抚摸上平坦的小腹,她这几天时常感觉恶心,会不会是有喜了? 这段时间焦头烂额的事情太多了,导致她忘记了,她的月事……始终没有来,已经推迟有些日子了。 “咕咕…” 姜不喜激动的抱紧老母鸡,小声念道,“咕咕,我们或许不用死了,我们有救了。” “咕咕!”老母鸡要勒死了。 ……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回来了!”大太监激动,欢喜的跑进了凤仪宫。 坐在主位上的皇后娘娘脸上绽放光彩,随后就见到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 真的是她儿回来了。 “母后。”北君临大步走进了凤仪宫,“儿臣见过母后。” 皇后娘娘连忙在嬷嬷的搀扶下起身,“快给母后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母后,儿臣已无大碍。” “你啊你,真是吓死母后了。”皇后娘娘高悬了一个月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让母后担忧了,是做儿子的不是。” 两边坐落了几位年轻漂亮的女子,她们齐齐屈膝向太子殿下请安,“臣妾/妾身见过太子殿下。” 这其中有太子妃王氏,太子良娣林氏,沈氏,太子良媛田氏。 相比较她们的欣喜,北君临则显得太淡了,“起来吧。” 皇后娘娘见太子对太子妃她们依然冷淡,暗叹了一口气。 别的母亲是担心儿子受妖女勾引,沉迷温柔乡,她则是相反,恨不得出现一个妖女,能勾引得她儿子沉迷情事,给她生多多的皇孙出来。 别的已经成年的皇子,早已经儿女成群了,她怎么能不急。 身为储君,没有子嗣,于江山社稷不利。 “君儿,这一个月来,太子妃每天吃斋礼佛,乞求你能平安回来,你看她都消瘦了好多,你回来后定要好好补偿她。” 太子妃王氏贤淑道,“母后,殿下,这些都是臣妾应该做的。” 北君临看向太子妃,轻点了下头,“辛苦了。” “殿下,臣妾不辛苦,只要殿下平平安安回来,让臣妾终身吃斋礼佛都甘愿。” 皇后娘娘看着懂事的太子妃,眼中划过满意,拉过她的手拍了拍,“你们两个,快点生个皇孙给母后抱,母后就开心了。” 太子妃看了太子殿下的一眼,随后垂下眼帘,脸颊有些羞红。 北君临黑眸硬冷,没什么表情。 “君儿,听说你带回来了一个姑娘,快带来给母后瞧瞧。”如果能得太子欢心,皇后娘娘不介意赏她个恩典。 太子妃脸上始终挂着浅笑,其林良娣她们是脸色变了变。 张梅儿被人领进了凤仪殿,她虽上过一段时间学堂,可此时也不由紧张的手心冒汗。 这是她第一次来皇宫,如此威严气派,她几乎都不会走路了。 看到坐在主位上的母仪天下皇后娘娘,张梅儿跪下,拘谨的行礼,“民女张梅儿,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把脸抬起来给本宫瞧瞧。”一道母仪天下的声音响起。 “是,皇后娘娘。”张梅儿的脸缓缓抬起,一双杏眼此时有些许不安,小脸微白,但依然能看出一副清新脱俗的好容貌。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真是生得一副好模样。” “母后,张姑娘是儿臣的恩人,儿臣落难在放牛村的时候,张姑娘帮了儿子很多。” “既是太子带回来,又是太子的恩人,那以后就留在太子房中伺候吧,太子妃,你觉得如何?”皇后娘娘看向太子妃。 太子妃端庄贤淑道,“母后,殿下得一知心人,臣妾也是高兴,张姑娘是殿下的恩人,自然也是臣妾的恩人。” “那你认为该册封个什么位份。” “张姑娘是殿下从民间带回来的,并非出身世家贵族,按例应从侍妾做起,待日后生下个一儿半女,再行封赏,但,张姑娘是殿下的恩人,自不能苛待了去,所以臣妾认为承微当得。” 一般这些没有出身的女子,做个九品侍妾都是抬举了,一般都是没有位分的通房,跟半个奴婢差不多。 仗着太子殿下恩人这一点,封个七品承微,已经是大大恩典了。 皇后娘娘满意的点了点头,“太子妃考虑周到,那这件事…” “母后,如果没有张姑娘,儿子可能就不能回来看你了,请母后准予册封张姑娘为侧妃。”(太子求生欲:先别急着骂我,往后看看。) 北君临的话如同一颗大石块掉进了平静的湖水里,溅起了浪花万丈高。 饶是太子妃,嘴角上的浅笑也僵住了。 林良娣她们更是大变脸色。 侧妃! 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当侧妃,怎能当得!给个承微位份就已经是大大恩典了。 张梅儿愣愣的看着太子殿下,不敢相信他竟然要册封自己为侧妃,心里涌出一股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喜悦。 皇后娘娘难得见儿子喜欢一个姑娘,如果是良媛,良娣,也就准予了,可偏偏是侧妃。 太子侧妃,正二品,一个乡下姑娘岂能当得。 太子侧妃的人选,应当从一品大臣,功勋家里头选出来的。 如今太子膝下没有子嗣,皇后娘娘自然也希望他多接触女人,所以皇后娘娘并没有着急着拒绝, “君儿,母后知道张姑娘是你的恩人,但是张姑娘一没有母家荣耀,二没有皇嗣功劳,册封太子侧妃,实在于礼不合。” “母后的意思是,有了子嗣,就当得是吗?” 皇后娘娘迟疑了一下,随后点头,她还扫了一眼林良娣她们,说道,“不止是张姑娘,你们谁能为太子殿下诞下子嗣,立即册封侧妃之位。” 跟皇嗣比,区区一个侧妃之位算什么。 林良娣她们听到,顿时眼中绽放亮光。 北君临眼眸幽深,“即使如此,儿子听母后的。” 皇后娘娘点头,看向张梅儿,“张承微,好好伺候好太子爷,早日为太子爷开枝散叶。” “皇后娘娘,民女…妾身知道了。”张梅儿额头抵着手背,弯腰下去行礼。 虽然没成为侧妃有些遗憾,但是她知道殿下心里头是念着她的就够了。 皇后娘娘瞥了一眼张梅儿的礼仪便挪开了眼,“太子妃,张承微就交给你安排了,找个礼仪嬷嬷好好教她宫里的规矩。” “是,母后。”太子妃柔声道。 太子良娣林氏看到张梅儿蹩脚礼仪嗤笑了一声,“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 张梅儿被嘲笑了,脸颊发烫,窘迫感让她抬不起头来。 在放牛村里,她能做到落落大方,游刃有余,可是来到皇宫后,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面对这么多贵人,不受控制的就生出自卑来。 “林氏,嘲笑他人,放诞无礼,罚抄女戒十遍。”北君临声音冷冽。 林良娣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 良娣沈氏,良媛田氏都低下头,不敢造次,同时都在心里暗道,太子殿下竟如此护着她。 太子殿下要是独宠于她,有孕那不是早晚的事吗?到时太子侧妃怕是… 这时,李安赵武走进凤仪殿,向太子殿下抱拳请示,“殿下,姜氏如何处置?” “姜氏?听说君儿此次还带回来了一个罪妇,可是这个姜氏?”皇后娘娘缓缓道。 “是的,母后,儿臣落难时,这个姜氏屡次对儿臣大不敬,实在该死。”北君临厌恶的说道。 皇后娘娘眼神出现凌厉,“把姜氏押上来,我倒要看看这姜氏有没有长八颗脑袋,等一下够不够砍!” “是,皇后娘娘。”赵武领命出去了。 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落座上位,一个母仪天下风范,一个储君上位者气场。 皇家风范尽显,威严无比。 太子妃等人也纷纷落座,张梅儿也在专人带领下,在后面的一个位置上坐了下来。 没一会,一个带着脚镣的女子被侍卫押了上来。 皇后娘娘有些惊讶,倒是没想到这姜氏如此年轻,而且如此的…模样勾人。 巴掌小脸,微勾的眼尾,一双清澈又透着几分魅感的水眸此时有些惊慌,饱满红唇因为害怕微微颤抖,几缕凌乱的发丝黏在她唇边,显得有些楚楚可怜有透着魅惑,一身麻衣粗布都难掩曼妙的好身段。 都已经沦为阶下囚了,依然压不住她的颜色。 如果稍加装扮一番,恐是倾城之姿。 如果说刚才的张承微是清新脱俗,那这个姜氏就是美艳妖媚。 第55章姜不喜状告太子抛妻弃子 姜不喜被押进皇后宫殿,这富丽堂皇的宫殿让她大开眼界。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上座的北君临,储者之气尽显,不由让人心生畏惧。 他不再是放牛村破烂屋子里的死残废,而是北幽国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他并没有看她,垂着眼,慢条斯理的在整理衣袖,举手投足透着贵气。 北君临旁边坐着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美艳女人,女人美貌惊人,穿着凤袍戴着凤钗,浑身散发着母仪天下的威严。 “大胆罪妇,竟敢直视皇后娘娘!”皇后身边的大太监于公公细尖的声音响起。 姜不喜的膝盖窝被身后的侍卫踹了一脚,重重的跪下了,痛的她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想骂人。 北君临凉薄的抬眼看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背后的李安和赵武默默的退后了两步,省得被寒气冻到。 太子妃始终端庄从容,看着姜不喜的眼眸平波无痕。 其他嫔妃,有的在喝茶,有的在看自己新染的指甲颜色,有的慢悠悠的扇着蒲扇。 没人在意这个罪妇。 反正等一下都要拉去砍头的。 张梅儿可悲的看着跪在那边,如同蝼蚁一般的姜不喜,如果她没作那些妖,或许今天的这个承微就是她了。 可惜了。 心术不正,必定没有好下场。 她死后,念在同乡份上一场,她会求殿下恩典,给她入土为安。 皇后看着跪在下面的姜氏,开口道,“姜氏,你对你所犯之罪,可有什么要说的。” 姜不喜被抓进了皇宫,带上脚镣,此时面对着全天下最有权势的女人,说不害怕是假的。 她的生死全凭这些皇权贵族的一句话。 姜不喜深吸了一口气,事已至此,只能豁出去了。 “皇后娘娘,民妇无罪,不但无罪,民妇还要状告太子殿下抛弃民妇以及民妇腹中的…孩子!” 姜不喜声音铿锵有力,在殿中掀起惊涛骇浪。 !! 皇后直接惊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你说你腹中有了太子殿下的孩子!” 太子妃及一众嫔妃大惊失色,视线齐刷刷的看向刚才她们不屑瞧的罪妇。 这罪妇在说什么疯话,她肚子里有太子殿下的…孩子! 张梅儿瞳孔微颤,脸上既震惊又错愕。 怎…怎么可能! 太子殿下厌恶极了她,怎么可能会宠幸她! 而且太子殿下何等尊贵的身份,她一个名声烂臭的寡妇,太子殿下会宠幸她?简直可笑至极。 张梅儿盯着姜不喜的眼神越发痛恨起来,为了不被杀,竟然捏造出这么荒谬的事情来。 死到临头,竟还敢大放厥词,真是死性不死,没有一丝的忏悔之意。 她收回刚才说求太子殿下给她入土为安的恩典。 坐在上座的北君临,神色淡定的好似殿中跪着的罪妇状告的并不是他。 “娘娘,太医说过,切莫情绪过于激动。”皇后的贴身嬷嬷搀扶着皇后娘娘重新坐下。 皇后眼中的震惊褪去,凤目凌厉的盯着殿中跪着的姜氏。 “姜氏,你可知在本宫面前说谎的下场应当如何?” 姜不喜梨花带雨,哭得好不凄凉,“皇后娘娘,民妇并没有说谎,太子殿下受伤昏迷在山中,是民妇把殿下救回了家中,谁知太子殿下竟然身中催情药物,恩将仇报的就把民妇给…给…”姜不喜说到这,悲愤过度,几乎喘不上气来。 北君临黑眸幽暗极了,薄唇勾起似笑非笑。 呵呵,真是好演技。 还倒打一耙,把自己演成了受害者。 北君临见过坏的,但没见过坏得如此明目张胆的! “民妇虽是个寡妇,但是也是有气节的,名节被毁,民妇也不想活了,事后是太子殿下说了,他愿意跟我成亲,给我一个名分,民妇这才没有跟着我那早死的相公去了。” “民妇跟太子殿下成亲后,太子殿下腿脚不便,民妇日日衣不解带,尽心尽力伺候太子殿下,那知太子殿下如今竟要做负心汉,民妇和肚子中的孩子…不活了!”姜不喜掩面痛哭,瘦弱的肩膀颤抖不已。 肚子你可千万要争气啊,能不能活就靠你了! 殿中的人神色各异,全部都看向了太子殿下,希望他能出来反驳这罪妇说的,然后拉她下去砍头。 结果没想到太子殿下脸色难看,表情复杂,咬牙切齿又百口莫辩的感觉。 最后只得怒气大喊,“来人,将这罪妇拉出去斩了。” “是,殿下。” 侍卫上前就要来拖姜不喜出去。 “慢着。”皇后威严声音响起。 “母后,这罪妇为了不想死,故谎称有了身孕。”北君临道。 “有没有,叫太医来一探便知。”皇后转头吩咐大太监,“于公公,去请太医院院首过来。” “渣。”于公公领着两个小太监出去。 宫殿里,气压极低,太子殿下一脸阴沉。 丫鬟太监们都低着头全程不敢大喘气。 太子妃和一众嫔妃的脸色都不佳,本以为太子殿下从外边带回来一个知心人就已经够噎人的了,结果没想到押上来一个罪妇,更糟心,上来就哭诉太子殿下负心汉,抛弃了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东宫有多少女人想怀上太子殿下的孩子,结果一无所出,一个寡妇竟敢说怀了太子殿下的孩子,还真敢大言不惭! 嫔妃们的视线集中在跪在殿中,掩面低泣的女人身上,刚才怎么没发现,她一个寡妇,竟如此艳色无双。 姜不喜顶着一道道凌厉目光,低着头,掩面低泣,实则眼睛里一点悲伤都没有。 刚才她说的自然都是胡说,但北君临能拿她如何,除非他不要脸子了,让别人知道堂堂太子殿下被一个女人如何折辱,如何用牛链拴在床脚的,如何被她当狗的? 只要她有孕,那么皇后娘娘必定保她。 没过多久,太医院院首匆匆来到。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傅太医带着两个太医院学生,提着药箱,着急赶来有些气喘吁吁。 “傅太医,请起。” “谢皇后娘娘,谢太子殿下。”傅太医起身。 “傅太医,给本宫好好瞧一瞧那姜氏的身子。”皇后盯着跪在殿中的姜不喜,眼神锐利。 “是,娘娘。”傅太医虽然不知道这姜氏是什么人,但他依章办事。 傅太医准备了一番,把一条丝帕盖在姜不喜的手腕上。 然后隔着丝帕,把起脉来。 殿中所有人都注视着这边,太子妃及各嫔妃不由的屏住了呼吸。 皇后捏紧了椅子扶手。 就连姜不喜自己都紧张着后背直冒冷汗,心跳如鼓。 只有北君临气定神闲,指腹一点点敲击着扶手。 第56章姜不喜有身孕 凤仪殿里安静的一根针掉到地上都听得见。 几分钟,就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傅太医收起了替姜不喜把脉的手,心中已经了然,他面对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跪了下来复命。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这位姑娘已有一个月有余的身孕。” 傅太医不大的声音,落在每个人耳朵里却是那般震耳欲聋。 这寡妇真的怀了…太子殿下的孩子! 太子妃的指甲掐断了,其他嫔妃一口牙齿几乎咬碎,心里一股一股冒酸水。 张梅儿则还是满眼不相信,不可能的。 太子殿下如此厌恶她,怎么可能会宠幸于她,甚至还让她有了喜。 不可能的! 有人忧愁,有人欢喜。 皇后紧张捏着椅子把手的手松了,眼底涌起一阵阵欢喜。 好!好!好! 太子终于要有子嗣了。 她要当皇奶奶了! 她日日夜夜盼望的皇孙终于来了! 姜不喜听到自己确实有喜了,以为第一时间会松口气,激动自己有救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感觉。 结果,她忘记了松口气,忘记了激动自己有救了,心里涌出了一股奇怪的情感,很满,很满,满的都要溢出来了。 滚烫一片。 姜不喜的手抚摸上了自己的小腹,眉眼柔了下来,嘴角含着笑。 北君临看着姜不喜抚摸着肚子,一脸温柔的不可思议,嘴角的笑是那样美,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柔光。 跟之前浑身是刺,尖酸刻薄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是喜欢这个孩子的,他的孩子。 北君临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此时的眼眸也柔的不可思议。 “皇后娘娘,姑娘近日来焦虑过重,有些郁结于心,长期下去,恐对腹中胎儿不利。” 傅太医话音刚落,姜不喜就砸地痛哭起来。 “呜呜…我不想活了。” 众人:…… 北君临厌恶的冷哼一声,一甩衣袖,“不想活了本太子成全你,来人,把姜氏拖出斩了。” “是,太子殿下。”侍卫们上前就要拖姜不喜出去。 “本宫看谁敢伤害本宫的皇孙!”皇后怒声道。 侍卫们全部不敢动了。 傅太医心惊,这姑娘腹中怀的是太子殿下的骨肉! 令整个太医院棘手了好久的太子绝嗣难题解决了? 绝嗣太子有子嗣了! 傅太医本还想说告退了,这会高低得留下来吃会瓜。 “母后,这姜氏留不得,她竟妄想拿腹中的孩子要挟儿臣,说什么她与儿臣成亲了,就是儿臣的妻子,绝不为妾,她也不看看她身份,她配吗?”北君临愤怒的说道。 姜不喜愣了一下,迅速反应,哭的更大声了,“啊啊…我好好嫁人成亲,谁知这个负心汉竟然不认了,既然如此,我娘俩也不活了,今日就一头撞死了算。” 姜不喜一抹眼泪,头铁的就往殿中的柱子上撞去。 皇后顿时紧张大喊道,“快,快拦住姜氏,拦住她。” 丫鬟太监侍卫们顿时慌作一团,纷纷拦住姜氏。 姜不喜柱子撞不到,就撞墙,墙撞不到,就拿花瓶砸自己脑袋,花瓶被人抢了,她在原地打转了一圈,实在找不到寻死的东西,她干脆冲到皇后娘娘的面前,一把抱住她的凤腿,哭嚎道。 “皇后娘娘,你赐死民妇吧,民妇实在没勇气再活下去了。” 整个凤仪殿都是姜不喜寻死觅活的哭嚎声。 太子妃及一众嫔妃都看傻眼了,她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她们都是高门大户出来的,从小家里就教导她们要端庄,要优雅。 就是身边伺候的丫鬟都是规矩极好的。 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女人还能这样撒泼打滚。 “刁妇!”北君临气的胸膛起伏,颤抖的手指着抱着皇后大腿的姜不喜,“要不是当时孤中了情药,你以为孤会要你这个刁妇,做本太子的通房都算抬举你了,我劝你不要不知好歹!” 姜不喜抱着皇后大腿哭生哭死,“啊啊…我不活了,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第一个相公早早死了,遇到第二个相公,本以为能相伴到老,一世一双人,结果他是个负心汉,要抓我们母子俩去砍头。” “孩子,是娘的错,是娘不好,都是娘识人不清害了你,咱们母子今生怕是有缘无份了,来世我们再做母子。” 这一声声充满真情实感的控诉,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殿中不少下人们都同情起这个姜氏来。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果然不假。 太医院院首傅太医都偷偷抹眼泪了,这让他想起了他的娘亲,也是遇到了负心汉。 负心汉抛弃娘亲的时候,当时娘亲肚子里已经怀了他了,最后娘亲一个人艰辛的把他抚养长大,他有出息了,想要好好孝敬娘亲的时候,娘亲却因抚养他长大太过操劳,坏了身子,早早就撒手人寰了,他也因此学了医。 傅太医有心想帮一帮这姑娘,进言道, “皇后娘娘,姑娘情绪如此激动悲伤,恐对腹中胎儿不好。” 正好嚎累了,哭不动的姜不喜干脆白眼一翻,晕睡在地上。 凤仪殿又是慌乱一团。 北君临迈开脚就要朝姜不喜奔过去,但想到了什么,他猛地停住了,收紧了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快,傅太医,你快来看看本宫的皇孙有没有事。”皇后着急不了,她等了那么久才等来的皇孙,可千万不能有事了。 傅太医把了脉,通过脉象知道了姜氏假晕,但他从姜氏身上看到了他娘亲的影子,起了恻隐之心。 “皇后娘娘,姑娘悲伤过度,气火攻心,加上有孕在身,身子孱弱,这才昏厥过去。” “娘娘,地上寒气足,这样躺着,恐对姜氏腹中的胎儿不利。” 皇后赶紧指挥人。“快,把姜氏搬到偏殿休息。” 假晕的姜不喜觉得这个太医太得她心了。 傅太医给姜不喜熏了安神的药,姜不喜休息好了,便悠悠转醒了。 她缓缓的睁开眼睛,小脸苍白,看到皇后娘娘就坐在床边守着她,她惊慌的就要起来,却被皇后娘娘扶着重新躺下。 “躺下,不用起来,太医说你需要好好休息,切莫情绪激动悲伤。” “谢皇后娘娘。”姜不喜话说着,眼泪又流下来,凄凉又可怜,“民妇不知道今后该如何跟腹中的孩儿活下去了。” 站在床边的北君临冷哼了一声,“给本太子安安分分的把孩子生下来,其他的你别想了!” 皇后娘娘看到姜氏又要伤心欲绝,寻死觅活了,气急了的她一巴掌拍在自己这薄情寡义的儿子脑袋上。 “你给本宫闭嘴!” 北君临的脑袋被拍的嗡嗡作响。 人都傻了。 母仪天下,仪态万千的母后竟然扇他? 有了小皇孙,就不要他这个儿臣了吗? 他这个儿子不香了? 那不孝子还在肚子里就要夺他父王的势了? 北君临站在床边,宽大衣袖的遮掩下,他垂在身侧的小拇指被一只细小的手指勾了一下。 见他没反应,又勾了一下。 北君临被勾得心口痒痒的。 第57章姜不喜被册封为太子侧妃 姜不喜躺在床上,脸上还带着泪痕,脸色苍白,表情有着悲戚,似生无可恋。 可不会有人知道,此时她的小爪子却在暗暗勾搭那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小拇指勾了下他的小拇指,他的温度比她高,让她微凉的肌肤感受到暖意。 没反应。 她小拇指再勾勾。 指尖还调皮的挠了挠他掌心。 这一切都在他宽大的袖袍遮掩下进行。 既然知道了他不是杀她的凶手,如今她又怀了他的孩子,自然是要好好哄着他的。 今后她还得指望他,让她和咕咕,还有她腹中的崽崽过上好日子呢。 姜不喜一向如此,该示弱示弱,该猥琐猥琐。 上一世他欠她的五十头牛谢礼,这一世她自己动手讨了。 讨了一个有钱有势的俊美相公,得了一个崽。 不亏。 姜不喜收回了勾搭太子的爪子,又嘤嘤哭了起来, 眼泪像不要钱一样滚下来。 皇后娘娘见姜氏又哭了,心提了起来,“你为何又哭了?”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站床边冷脸盯着我的样子,民妇害怕。” 北君临被姜不喜勾得正心猿意马,结果听到她的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刚才是哪个人勾引他的? 她害怕? 她害怕还来勾引他! 这毒妇真是死性不改,性子一如既往恶劣! 早知道他就一剑杀了她,省的如今糟心。 皇后娘娘转头见自家儿子一脸要杀了姜氏的样子,确实吓人的很,都把人吓哭了。 “太子,退开一点,不准靠近!” 北君临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冷哼道,“姜氏,你真真是令人不喜!” “呜呜…”姜不喜哭道,“皇后娘娘,民妇自知身份低微,还是个寡妇之躯,不配为殿下孕育子嗣,殿下厌弃民妇,民妇不怨殿下。” “娘娘赐一杯毒酒给我吧,我好下去地下找我那短命相公,去早一日,早团聚一日,我那短命相公定不会嫌弃民妇腹中孩子,我们一家三口在阴间好好过日子,总比留着人间,带着我的孩儿被人嫌弃。” 北君临只感觉一阵阵气血翻涌,太阳穴剧烈跳动,在气死边缘。 姜不喜胆敢让他的崽认她那短命鬼前夫为父! 那前夫万幸是个短命,不然他一定将他千刀万剐。 姜不喜跟她那短命前夫郎情妾意,互相爱慕又怎样! 现在她是他的,崽也是他的! 皇后娘娘是个女人,听到姜氏的血泣,也是心揪了起来。 从小让她一直骄傲的儿子,如今觉得真不是个东西。 怎么忍心把一个柔弱女子逼到如此地步! 皇后娘娘心有怜惜,用帕子替她擦拭眼泪。 “姜氏,你只管安心,有本宫在,太子就绝对不会抛弃你们娘俩,他要是敢,本宫就把他腿打断!” “母后!”北君临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彻底没地位了。 刚才为了皇孙,扇了他一掌。 如今又要为了姜氏,打断他的腿! “母后,姜氏身份低贱,又是寡妇之躯,孤准许她生下孤的孩子,已是她最大的福气,做孤的妃子,她不配!” 皇后娘娘蹭蹭火气就上来,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竟如此混蛋。 “张承微身份不低贱?你怎么还请求封她当侧妃!” 皇后娘娘的话就像在张梅儿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她的身子晃了晃,一张脸没有一丝血色。 她能看到周围人落在她身上鄙夷的目光。 她好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张承微她不一样,她是儿臣的恩人。” “那姜氏还是你皇长子之母!我看她更当得这个侧妃!”皇后声音凤威十足,在殿里掀起波涛巨浪! 张承微瞪大眼睛,皇后要封朱寡妇当侧妃!! 太子妃一众人也闻言色变,一个寡妇之躯,如何得当太子侧妃之位! 这开国建朝以来,从未有过的先例! 一个残花败柳之躯的乡下寡妇,就是给太子殿下当个洗脚婢女都不够资格,如何当得太子侧妃! “母后,封姜氏为侧妃,这于礼制不合,不单儿臣不同意,朝堂那些大臣也不会同意的。”北君临怒气道 “那些大臣送进来的女儿一个个不会生,本宫还没治他们的罪,轮得到他们不同意!”皇后娘娘凤目凌厉的扫过一众妃嫔。 一众妃嫔全部脸色苍白,站不稳身子晃了晃,低下头,不敢有异议。 “至于你不同意?”皇后看向太子,“我立即就让人拉张承微去砍头!还没入宫,就蛊惑太子昏庸无道,其罪当斩!” 张梅儿全身瞬间像抽空了力气瘫软在地,全身冰冷,满眼惊恐。 太子殿下抿直了唇,不再说话,脸上可见怒气,眼底却藏着几分更为隐晦的东西。 皇后娘娘气急了,她日盼夜盼,吃斋念佛,盼来的小皇孙,结果一个个逼他们娘俩没活路。 什么于礼不合!什么没有先例!什么朝堂大臣反对! 姜氏母子俩,她就是护定了! 谁敢让她皇孙不能名正言顺,她就敢让他从此在这个世界消失! 这就是她作为北幽国正统皇后的底气! 她本来也打算封姜氏个昭训或者承微,但既然一个个都要逼死姜氏她们娘俩,那她就做她们娘俩的靠山! 看谁敢欺负她们娘俩! 个个说姜氏寡妇之躯身份低贱,那她就越要封姜氏为太子侧妃,她要让姜氏站得高高的,受人拜见,不然连带着她的小皇孙都不受人待见! “传本宫懿旨,姜氏蕙质兰心,皇嗣有功,册封为太子侧妃,择日举行受封仪式。” 第58章 姜不喜:泼天富贵!! 太子殿下回朝,一个乡下寡妇被册封为太子侧妃。 满朝堂震惊!全皇城震惊! 皇帝书案上大臣的折子都堆得快堆不下了,全是于礼制不合,自开朝来没有寡妇当皇太子妃先例,恐对皇室形象有损等等之类的声音。 北幽帝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啊,带着人就赶去了凤仪宫。 皇后侧靠在软榻上,有丫鬟替她按摩脑袋,显然嚷嚷一天头疼了。 “娘娘,陛下来了。”江嬷嬷低声道。 皇后挥了挥手,丫鬟退开了。 皇后从软榻上起身,整理了一番仪容,恢复仪态万千的模样。 很快,一道身着龙袍的身影跨进门槛,大步走了进来。 殿外的宫人跪倒一片。 皇后娘娘给北幽帝福身请安,“臣妾给陛下请安。” “起来吧。”北幽帝扶起皇后。 北幽帝长得高大威猛,虽说已四十多岁年纪,但不见苍老,反倒显得成熟英俊,龙威十足。 父皇英俊,母后美艳。 所以太子殿下才长了一张惊心动魄的脸。 “皇后,那个寡妇姜氏是怎么回事?” “陛下,那个姜氏已怀有太子的骨血。” 北幽帝惊讶,“当真!” “傅太医已经看过了,已有一月有余的身孕。” “好,太子终于有子嗣了。”北幽帝脸上也难得有笑容。 这些年太子膝下没有一儿半女,大家都在传绝嗣,大臣们虽然不敢直接上折子要求换储君,但都在暗戳戳提储君无子嗣,于江山社稷不利等等。 “可一个寡妇之躯,就算怀了太子的子嗣,也是当不得太子侧妃的,昭仪已然是天家隆恩了。”北幽帝道,“如今大臣们的折子都快堆满朕的御书房。” 皇后落泪。 “皇后你哭什么?朕也没训斥你。”北幽帝叹了口气,粗糙的大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珠。 “陛下,臣妾是高兴,盼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做皇奶奶了,陛下也要做皇爷爷了。”皇后高兴的语气突然失落下来,“我忘记了,陛下早就做皇爷爷了。” 北幽帝心一揪,把失落的皇后揽入怀里,“朕跟皇后一样,盼了这么多年,太子有子嗣了,朕要做皇爷爷,自然无比高兴。”他顿了一下,加了一句,“比任何一次做皇爷爷都高兴!” 皇后就只有北君临一个儿子,她早年怀二胎,北幽帝遭遇了刺杀,皇后给他挡了致命一刀,正中腹部,导致孩子流掉了,大出血,也伤了身体,之后再无子嗣。 北幽帝也正因为这份愧疚,所以这些年无论大臣如何暗戳戳弹劾太子无嗣,不宜为储君,他都给压下来了。 他不容许任何人动太子之位! 如今太子有了子嗣,储君之位坐得更稳,他自然高兴。 就是… “皇后,这寡妇姜氏实在身份低贱,当不得太子侧妃,还是收回懿旨吧,朕会从一品重臣家中挑出才貌出色的女子赐婚给太子做侧妃的。” 皇后从北幽帝怀抱里挣脱出来,微怒瞪他,“陛下,你还说你高兴,我看你一点都不高兴!” “胡说,朕自然高兴!” “那你说,小皇孙生母出身不好,令人看不起,那是不是连带着小皇孙也要给人看不起!” “等出生后,抱给太子妃名下抚养就是了,又是太子的皇长子,谁敢看不起。” “陛下没有做过母亲,不知道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失去孩子多么痛不欲生。”皇后想到自己失去的那个孩子,眼泪又来了,“正因为臣妾经历过,臣妾做不出那等让母子骨肉分离残忍的事情。” 北幽帝见她又想起了那失去的孩子,连忙道,“听你的,都听你的,她能给皇后生出日夜盼的小皇孙,这就是大功,侧妃之位她当得!” 皇后泪眼婆娑的看着北幽帝,“那大臣那边…” “那些迂腐的大臣,多大点事,不就是一个寡妇吗?又不是封个尼姑做皇太子妃,咋咋呼呼的,皇后,你不用担心,朕会搞定的。” …… 距离那天姜不喜被皇后娘娘册封为太子侧妃已经过去三天了。 这三天,姜不喜一直住在凤仪宫的偏殿休养身体。 都三天了,她至今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她都不知道怎么就混上皇子妃了? 至今还跟做梦一般。 她被押进皇宫的时候,她心里想的是如何保住命,知道怀孕后,她想的是如何搞个合法身份留下来。 她自知她出身不好,还是个寡妇,想着先捞个低位份的就成,没敢太贪心。 结果没想到,她成了东宫里的二把手,太子侧妃娘娘。 她,姜不喜,一个寡妇,一个多月之前,还在放牛村带着小板凳,嗑瓜子听八卦从村头听到村尾。 天天眼馋谁家牛养得好,谁家牛下牛犊子了。 谁知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她的人生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从放牛村名声烂透了的寡妇,一跃成了高高在上的太子侧妃娘娘,如今身处皇宫,还住在皇后宫殿,天天抱皇后娘娘的凤腿。 最重要,她腹中里还揣了一个崽,崽崽的父王还是北幽国俊美无双,文韬武略的太子殿下。 “侧妃娘娘,你好美啊!”皇后娘娘指派过来的丫鬟宝儿红着脸道。 姜不喜收起了思绪,抬眼看向菱花镜,镜子里的女子挽着精致发髻,发间戴着一套富贵华丽的珠宝头钗,侧边的金步摇垂荡在耳边,微微摇晃。 女子眉如远黛,眼若秋水,挺翘的秀鼻,红唇饱满,下巴尖尖。 一张巴掌的小脸,不浓妆艳抹,只需淡淡描绘,就已绽放出耀眼的光彩。 她身穿一袭隆重的太子侧妃受封宫装。 衣料是江南贡品云锦,质地厚重却泛着柔润光泽,七行翟鸟纹以赤金与五彩丝线交织绣成,在阳光下,似有群鸟振翅欲飞。 雍容华贵,明艳耀眼。 如今的姜不喜,不再是放牛村里的朱寡妇,而是皇城之上,东宫里头的侧妃娘娘。 “侧妃娘娘,册封的人来了。”快步走进来另一个贴身丫鬟珠儿,她脸上有着喜色。 姜不喜在丫鬟搀扶下起身,不是她起不来,是太重了,头饰重,礼服宫装重,走路都不顺畅了。 “侧妃姜氏,接懿旨。”一道细尖声音响起,凤仪宫掌事太监于公公拿着皇后娘娘懿旨踏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群端着赏赐的宫人。 姜不喜跪下迎接懿旨,两个贴身丫鬟宝儿珠儿跪在她身后。 “奉天承运,皇后诏曰: 东宫储贰,需得良娣以佐内治、和六宫。兹闻白水村姜氏之女姜不喜,慧质兰心,婉顺持礼,娴习女红而明晓进退,恪守闺范且善解人意。其性温婉,其行端雅,宜侍东宫,为太子侧妃,协理东宫琐事。 今以皇后之命,册封为皇太子侧妃。望尔入东宫后,敬奉太子,恭事太子妃,谨守名分而不逾矩,和睦宫眷以安内闱,辅太子专心国事,共护皇家仪典。” “钦此。” 这么多赞美词,饶是脸皮厚的姜不喜都脸红害臊了。 她低着头,双手高举过头,嘴里喊道, “侧妃姜氏接懿旨,谢皇后娘娘圣恩,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于公公把皇后册封懿旨放到姜不喜高举过头的双手上,“侧妃娘娘,可喜可贺啊。” “多谢于公公。”姜不喜拿着恭敬接过懿旨后,才放手下来。 “侧妃娘娘,这是宝册和皇太子侧妃之印,请收好了。” 宝儿立即去接。 “多谢于公公。”姜不喜道。 “侧妃娘娘,还有呢。”于公公细尖的声音笑道,然后他翘着兰花指,拉开一本礼单,一个个念出来。 “皇后娘娘赏。” “点翠赤金头面三套。 “赤金累丝嵌珠首饰一套。” “赤金镂空蝴蝶步摇一对。” “红宝石金指环两枚 “翡翠手镯一对。” “羊脂白玉玉佩一枚。” “织金锦缎八匹。” “素色绫罗十二匹” …… “黄金百两。” 姜不喜眼睛亮晶晶:天杀的,这泼天富贵啊!!! 第59章这根凤腿是我的,谁都不准抢 册封的队伍已尽数退去,留下一屋的赏赐。 姜不喜眼睛亮晶晶的,这个摸摸,那个看看,嘴巴都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她拿起一锭金灿灿的黄金,放嘴里咬了咬,硌牙。 “真的,是真的!” 这么一大箱黄金都是真的! 姜不喜直接整个人扑在黄金堆上,露出财迷的笑容,“我是在做梦吗?如果在做梦,不要叫醒我。” 宝儿珠儿看到,捂嘴笑。 侧妃娘娘真可爱。 宝儿和珠儿都是皇后娘娘派来服侍姜不喜的,背景干净,心思单纯,乖巧听话。 她们一开始被指派过来伺候太子侧妃娘娘的时候,心里很忐忑不已,因为宫人们都说这个侧妃是乡下寡妇,长得很凶悍,撒泼打滚,很野蛮,会打人。 结果来伺候之后,宝儿和珠儿觉得侧妃娘娘跟传闻中的一点都不一样,超级好相处的。 “侧妃娘娘,该喝安胎药了。”珠儿提醒道。 “来了。” 姜不喜收敛了一下财迷的表情,想盖上盖子,想了想,左右看了看,迅速拿上几锭黄金揣怀里。 形色鬼祟就像偷人黄金的贼一样。 明明全都是她的了。 姜不喜盖上盖子,盖住了满满一箱的黄金,身上揣了几锭黄金,走路都带风。 喝安胎药,用帕子抿了抿唇瓣。 “走,去拜谢皇后娘娘圣恩。” 现在姜不喜心里的位置,皇后娘娘遥遥领先,排在第一位。 第二位她腹中崽崽和咕咕并列。 北君临勉强排在皇后娘娘养的波斯猫胖胖后面。 姜不喜熟门熟路的来到皇后娘娘正殿,门口遇到波斯猫胖胖迈着妖娆的猫步走来。 “喵…” 胖胖有一身长长柔软的白毛,眼睛是碧绿色的,全身胖嘟嘟的,非常可爱。 “胖胖,你可爱呀。”姜不喜没忍住,蹲下来把它抱进怀里,使劲贴贴。 “你毛好柔软啊,好好摸。” “太可爱了!” 正在练书法的皇后娘娘看到姜不喜来了,放下了手里的毛笔。 接过婢女递过来的湿手帕擦了擦手。 江嬷嬷端着茶盏过来,看到皇后娘娘看着蹲在门口撸猫的侧妃娘娘,笑道, “胖胖平时很傲娇的,不让不熟的人碰,没想到它竟然让侧妃娘娘碰,两个还玩得这么好。” “估计她身上有股傻劲吧。”可没人会跟一只猫叽里咕噜说半天,不是傻是什么。 江嬷嬷看到皇后娘娘说侧妃娘娘傻,眼中可半点嫌弃,反倒有着纵容。 她笑了笑,这侧妃娘娘真真是好福气,能得皇后娘娘庇护。 侧妃娘娘住在凤仪宫几天,皇后娘娘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 皇后娘娘喝了几口茶,放下茶盏,见姜氏还蹲在门口叽里咕噜跟胖胖说话。 有那么多说的吗?说那么老半天。 “胖胖。”皇后喊了一声。 享受姜不喜爱抚的胖胖立即从地上起来,赶紧回到主人身边。 胖胖扒住皇后的腿,另一条腿被其他人扒住了。 皇后娘娘坐在书案前的圆椅上,垂眼看着一左一右的腿都被扒住了。 “姜氏,你干什么?” “母后,我想你了。”姜不喜抱着凤腿道。 “你想我你抱着我腿干什么?” “母后长的太耀眼太漂亮了,我不敢直视,可又想跟母后贴贴,只能抱凤腿了。” 这条金凤腿是她的,谁都别跟她抢! 皇后看着动不动就抱她大腿的姜氏,并没有排斥,反倒有着纵容。 她是国公府嫡女,从小教导知书达礼,端庄识大体,不管是家中姐妹也好,皇宫妃嫔也好,甚至她的儿媳太子妃她们,跟她相处从来都是尊敬有礼又疏远,不敢冒犯一分。 从来没有一个人是如此亲近她的,更不会有人说想她了,想跟她贴贴。 太子又从小性冷,不像普通孩童一样,依赖母亲。 所以她一直都想要一个娇娇软软的女儿,能抱着她的腿撒娇喊她母后,亲近她,说想她。 可她伤了身体后,这个愿望一直没能实现,她之前见齐嫔的女儿可爱,想抱抱。 结果齐嫔却惊恐的仿佛她会杀了她女儿一样,跪下来直求饶。 甚是无趣。 皇后垂眼看着抱着她腿,又跟胖胖说起悄悄话来的姜氏。 其实姜氏肚子里怀着小皇孙,但远远还不足以让她对她那么宽容,但可能就是她身上的这股傻劲吧,没心没肺的,不知觉的会让她感到暖心。 皇后竖起耳朵,想听她跟胖胖聊什么,怎么那么有聊? “胖胖,我跟你,你以后找相公一定要擦亮眼睛,要找个帅的,你看我就找个了帅帅的相公,又有一个全天底下最最美丽漂亮的好婆母。” “我相公能长这么帅,全是我婆母的功劳,她就跟仙女下凡一样,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我婆母太厉害了,生了一个这么帅的儿子。” “她还对我超级大方的,赏赐了好多东西给我,婆母太好了,我太喜欢婆母了,以后我要是跟北君临分开了,婆母必须归我。” 皇后勾了下嘴角,随后咳嗽了两声,“好了,你这溜须拍马屁太过刻意,就显得假了。” “我对母后的敬仰是真的,金子都没这么真!” 姜不喜动作幅度太大,揣身上的几锭黄金掉了出来。 零散的滚在地上。 空气有些安静。 谁家妃子怀里揣金子啊? …… 姜不喜从皇后宫殿出来,到处走走。 自从那天皇后娘娘封她为侧妃,北君临黑着脸甩袖走了,就没再见过。 听说这几天他在朝堂大开杀戒,揪出了不少谋害储君的人。 其中最轰动的就有三皇子事件,原来太子殿下遇到的多起刺杀就是他策划的,三皇子为了掩盖罪证,杀了好多人,其中就包括屠了放牛村。 厚厚一叠罪状书呈上龙桌,皇上龙颜大怒,把三皇子贬成了庶民终身守皇陵,三皇子的生母端妃直接降为了答应,三皇子的外戚家,也是杀的杀,流放的流放。 整个朝堂震荡不安,蠢蠢欲动的皇子们个个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大臣们也是个个提心吊胆,唯恐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再没闲心思管什么寡妇册封皇太子妃的事情。 姜不喜这一世虽然没有死在屠村之夜,但上一世确确实实死了。 所以当她知道了真正杀她的凶手得到了惩罚,她心里一阵畅快,虽然凶手没死有些可惜,但是对于皇子来说,贬为庶民比直接杀了他还痛苦。 因为上一世的惨死,她可是做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噩梦呢,还误会北君临是凶手,每天在他身边都过的提心吊胆的,还对他做出很多不好的事情来。 姜不喜突然想知道,上一世放牛村被屠,她被杀了,北君临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会不会觉得死了也好,省了五十头牛的谢礼了。 可恶,她的五十头牛! 呜呜… 第60章她嘴里除了喊咕咕,就没别的喊了吗 姜不喜这会走到了湖边,能看见红的,黄的,白的鲤鱼在湖水里游动。 “这里好多鱼呀。”宝儿开心道,“娘娘,你要不要喂鱼,我去拿些鱼饲来。” 正巧没事干,姜不喜点头,“好,去拿吧。” 宝儿脚步轻快的去拿鱼饲了,珠儿守在姜不喜身边。 两个贴身丫鬟中,宝儿活泼一点,珠儿稳重一点。 俩丫头年岁都不大,刚进宫不久,心思单纯,背景简单,所以才会被皇后娘娘指派来伺候姜不喜。 宝儿很快就拿了鱼饲来。 随着姜不喜挥手,鱼饲洒落在湖面,引得鱼儿争先恐后抢夺。 甚至还有不少跃出了水面。 要不是现在宫里伙食好了,姜不喜高低得捞一条回去加餐,看着这些鲤鱼肥肥的,很鲜美的样子。 “都是一群废物!”一道徒然增高的声音从旁边的假山后面响起。 吓得姜不喜手一抖,手里的鱼饲盒子脱手,她急忙去接,结果身体摇晃着就要摔进湖里一样。 “娘娘!” 假山后面的二皇子北景元眯了下眼睛,挥了下手,单膝跪在他身前的一个满身肃杀之气的男人消无声息轻功离开。 北景元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看到了一个女人摇晃着身体就要摔进湖里去,俩个丫鬟惊慌失措的伸手去拉。 看到她站稳身子 ,北景元眼中划过阴色,指尖弹出一个小石子。 姜不喜刚站稳身体,膝盖窝一痛,脚一软,身子不受控制的往湖里摔去。 !! 哪个混蛋暗算她! “娘娘!” 宝儿和珠儿一口气还没松,就见侧妃娘娘以刚才更快的速度要摔进了湖里,吓得她们惊叫起来,连忙伸手去拉。 衣角从指尖划走,看着侧妃娘娘摔下湖去。 完了! 没看护好娘娘,她们死定了。 就在她们准备呼喊人过来救侧妃娘娘的时候,结果水花声并没有响起,下一秒她们就张大了嘴巴,只见侧妃娘娘双手抓住了一大把垂下来的柳枝。 荡了出去又荡回了岸边。 姜不喜潇洒落地,拍了拍勒疼的手。 北景元看到女子的容貌,有着惊艳,以至于他指尖的那颗石子忘了射出。 她回荡过来的时候,好似真的像天女下凡。 一张从未在皇宫看过的绝色容颜,她是谁? 父皇后宫里的女人? 可父皇后宫已经很久没进新人了,最近也没听说父皇后宫有进什么新人 近日来皇宫里倒是来了一个什么乡下寡妇姜氏,暂住在皇后凤仪宫,靠着肚子里的孩子坐上了太子侧妃的位置。 但显然不是眼前这个绝色的女子。 寡妇姜氏丑陋粗鄙,年老色衰,得太子殿下厌恶早已不是秘密。 姜不喜被宝儿和珠儿围着,俩丫头又哭又笑,“太好了,娘娘没事,吓死奴婢了。” 姜不喜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看了过去,就见到了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 他身着一袭月白暗纹锦袍,墨发高束于金冠中,冠上镶嵌的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整体装扮尽显王族贵气。 他的脸竟跟北君临有三分像,长得很俊朗。 只是北君临俊美得更加惊心动魄,上位者的气场也更为强大。 不知道为什么,姜不喜莫名不喜欢这人。 宝儿珠儿刚入皇宫没多久,哪里认识什么人,眼前的男人她们并不认识。 北景元见女子看了过来,不动声色的收起了指尖上的小石子,他抬脚就要朝她走去,可她却带着丫鬟匆匆走了。 临走前她还瞪了他一眼。 她瞪起人来并不吓人,反倒像在勾人一样,水眸含着星光,眼尾染着粉红,睫毛颤动如同振翅的蝴蝶。 “去查一下刚才的女子是谁?” 隐在暗处的人接到命令离开。 …… “娘娘,慢点走,小心点。” 姜不喜快步走,宝儿珠儿小跑着追。 姜不喜走出去好远才甩掉背后那道讨厌的视线,刚才一时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看刚才那人的穿着打扮,应该是个皇室贵族之类的,想不到竟是个直勾勾盯着女人看的浪荡子。 “嘭!”姜不喜转弯的时候撞到了一个人,身体往后倒去,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臂缠上了她的腰肢,重新把她拉了回来。 脑门重新撞上男人胸膛,熟悉好闻的男性气息夹带着龙涎香袭来。 宝儿和珠儿看到尊贵无比的明黄色太子服饰,都不敢抬头看脸,吓得连忙跪了下来,匍匐在地。 是权倾朝野的太子殿下。 “跑什么,嗯?”一道磁性低沉的嗓音在头顶上响起。 姜不喜窝在北君临怀里,莫名有安全感,“有色狼。” 北君临看了一眼李安,李安抱了下拳,然后从姜不喜过来的地方勘察。 姜不喜几天没见北君临了,怪想他的,扯了扯他衣袖,“咕咕呢?还给我。” 她押进凤仪宫就跟咕咕分离了,她知道咕咕在北君临手里,她让人去要了几回都没要回咕咕。 北君临混蛋,也不知道有没有虐待咕咕? 可怜的咕咕,肯定饿瘦了。 北君临脸色难看,他以为几天没见了,她会想他,结果一开口问的就是那只丑鸡。 几次派人来也是要那只丑鸡,半句不提他。 他堂堂北幽国太子殿下,比不上一只毛都掉光了的老母鸡?这女人眼睛是瞎的吗? 北君临咬牙道,“那只丑鸡,我炖老母鸡汤喝了。” 姜不喜怒瞪向北君临,“不准动咕咕!” 北君临黑眸泛起薄怒。 咕咕,咕咕,还是咕咕! 咕咕个停, 她的嘴除了喊咕咕,就没别的喊了吗! 北君临看了一眼赵武,赵武立即让一众侍从转过身去。 正当姜不喜疑惑干什么的时候,一只炙热的大手捧起了她的脸,北君临狠狠吻住了她。 “恩唔…”姜不喜眼睛瞪圆。 第61章太子亲封咕将军 北君临实在不想从她嘴里听到“咕咕”两字,狠狠堵住她嘴巴,谁知一碰上,瞬间勾起了他身体的躁动。 “放…开…嗯唔…有…人…”姜不喜没想到北君临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 北君临含着她的红唇,染着情欲的黑眸瞥了一眼旁边的假山,随后揽住她的腰闪进了假山洞里。 “赵武。”威压十足的声音,此时带上了暗哑。 赵武立即了解,指挥着侍从们全部退开十丈开外,四周守着,不能让人靠近。 看到还匍匐在地上的小丫头,赵武一手拎一个,把她们拎远一些。 宝儿珠儿此时很害怕,她们刚才好像听到了娘娘的呜咽声。 难受又压抑。 没想到外面传的是真的,太子殿下厌恶极了娘娘。 侧妃娘娘刚才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竟然就要教训娘娘。 她们只是个小丫头,想去帮娘娘又没能力帮,只能干着急。 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教训的娘娘厉不厉害? 宝儿急的都快要掉眼泪了,她看到旁边的健壮的赵武,连忙开口道,“侍卫大人,求求你,你帮我家娘娘求求情,让太子殿下不要教训侧妃娘娘了,侧妃娘娘刚才不是故意撞到他的。” 赵武看着圆圆脸的小丫鬟,担忧自家娘娘,眼泪在大大眼睛里打转,稚嫩单纯。 他面对着这单纯的小丫鬟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太子殿下不是在教训她家娘娘,而是在…宠幸她。 “嗯…你家娘娘会没事的,放心吧。” 赵武都这样说,小丫鬟还是不依不饶,说什么她刚才听到了她娘娘难受的声音,不停央求着他去求情,让太子殿下不要教训她家娘娘那么久。 赵武头大。 他此时要是敢去打扰,殿下就敢让他脑袋搬家。 …… 玄极殿。 “咕咕…” “嘭!”一个精美花瓶摔在地上。 “啊…”宫人们个个惶恐,可他们却不是紧张花瓶,而是紧张一只鸡。 一只毛都掉光了的老母鸡。 “咕将军,你慢点,别伤到自己。” “嘭!嘭!…”花瓶摔碎的声音接连响起,宫人们的心也一下一下揪紧。 “咕将军,下来,那里危险。” “下来好不好,带你去吃虫子。” “咕咕!” 老母鸡身上披着红色披风,威风极了,它的鸡脑袋高高扬起,傲娇极了。 看到宫人要来抱它,它飞快又溜了,鸡爪子踩过墨台,将墨汁踩得到处都是。 一只鸡在太子殿下的宫殿大搞破坏,宫人们惊恐无比,瑟瑟发抖,却没人敢阻止。 只因为这只老母鸡是太子殿下的爱宠。 太子殿下亲封“咕将军”。 宫人们都不敢冒犯。 东宫总管太监福公公脑袋疼,只能吩咐宫人跟在咕将军后面收拾狼藉,不要伤到咕将军。 福公公是太子殿下还小的时候开始伺候,是太子殿下身边的老人了,他以前也没发现太子殿下对小动物有爱心啊,从来也没养过什么宠物。 皇后娘娘宫里那只可爱的胖胖猫,他也是看都不看。 谁知怎么得,这次回朝带回来了一只老母鸡,把它当爱宠养。 还封它为将军。 也不知这丑不拉几的老母鸡,是怎么讨得太子殿下欢心的。 “咕将军跑出去了!” “快,快跟上,看好咕将军!”福公公紧张道。 这咕将军殿下看得比眼珠子还重,可千万不能出事了。 …… 李安勘察回来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回来发现赵武带着人退守在了十丈开外。 “赵武,殿下呢?” “你说呢?”赵武白了他一眼,这不是明摆着吗,还问? 李安扫了一眼侧妃娘娘一脸担忧的两个丫鬟,顺着她们视线,看向了那座外表严实内有乾坤的假山。 李安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殿下如此乱来,以前他从不会在女色上沉沦。 如今光天化日下就… 假山里面窄小的空间。 粗重的呼吸清晰入耳,空气都湿潮起来。 姜不喜小脸潮红,眉眼如丝,一双细白的手无力的撑着石壁。 背后一具刚硬的身体紧贴着她,汗湿的俊脸埋进她脖颈,炙热的呼吸急促的打在她肌肤上,泛起颤栗。 待一切平复,北君临帮姜不喜整理好衣服,看到她红艳艳的嘴巴,没忍住低头啄一口。 结果喜提一巴掌。 “啪!” 姜不喜水光涟漪的杏眼带着怒意,“你…混蛋,这是在外面。” 姜不喜没想到北君临这么混蛋,在外面就敢…要是被人看到怎么办! 北君临看到姜不喜又急又气,抓起她打他的手,亲了下打红的手心。 “我让他们在外面守着,不会有人看到的。”低哑的声音带着轻哄。 湿热的吻落在手心,酥麻泛开,姜不喜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她打他,他还亲她的手。 姜不喜觉得北君临不正常了。 北君临喉咙发紧,俯下身来,又想亲她,却被姜不喜一把推开了。 姜不喜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假山。 宝儿和珠儿看到侧妃娘娘出来了,低着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眼尾红红的,肯定是被太子殿下教训哭了。 姜不喜感觉没脸见人,她虽不是扭扭捏捏的小娘子,但是这光天化日,这么多侍从都在,虽然隔着远,但是个人都知道他们刚才做了什么。 她没想到北君临如今竟如此不要脸了。 之前骂她可是一口一个不知廉耻,如今也不知道不知廉耻的是谁? 李安赵武见侧妃娘娘出来了,不敢多看,也吩咐侍从们全部都不许转身。 侧妃娘娘走后,听到沉稳有力的脚声。 李安和赵武转过身去,就看到太子殿下俊脸上显眼的巴掌印,两人倒吸了一口气。 姜氏竟然敢打太子殿下。 一国储君被女人当登徒子打,换任何一个女人,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了。 任谁也想不到将朝堂搅得腥风血雨,政敌眼中不近人情,冷血冷欲的太子殿下,竟压着一个女子在假山行荒唐之事。 第62章阴晴不定的太子殿下 姜不喜回到凤仪宫偏殿。 不舒服,叫了热水在屏风后清洗。 外面的衣服看着还好,里面的肚兜皱巴巴的,系带松散,小裤就更不用说了。 姜不喜红着脸不停骂北君临流氓,不要脸。 堂堂太子殿下,光天化日下如此荒唐,他也不怕朝堂上的大臣们参他一本。 姜不喜换了一身更加柔软的衣服,从屏风后出来。 宝儿珠儿上前去搀扶她,“娘娘,没事吧。” “没事,就是被狗咬了一下。” 狗?说的是太子殿下吗? 想不到太子殿下还咬娘娘。 娘娘明明这么漂亮,太子殿下为什么不喜欢啊? 侧妃娘娘脖颈后面好多红痕,肯定太子殿下还动手打娘娘了。 宝儿珠儿心疼侧妃娘娘。 姜不喜想到北君临说把咕咕煲老母鸡汤了,担心不已,赶紧派人去要咕咕。 所以北君临前脚刚回东宫,后脚姜不喜派来的人就来了。 北君临本心情不错,她知道派人来关心他脸上的伤了。 结果听到又是要鸡的,心情不错的脸瞬间黑了。 “滚!” 派来的人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 北君临踏进宫殿,发现他的宫殿一片狼藉,花瓶瓷器摔了不少,到处都是墨汁鸡爪印。 脸就更黑了。 人不让他舒心,鸡也不让他舒心。 一人一鸡一个德行。 福公公看到殿下脸黑,赶紧让宫人们加快速度收拾。 北君临扫了一圈,没看到鸡,“咕将军呢?” “咕将军调皮跑出去玩了。” “有没有派人跟着?”鸡在他手里出事,以那女人睚眦必报的性子,想必会弄死他。 “有宫人去看着了。”福公公刚说完 ,就见宫人抱着咕将军回来了。 “殿下,咕将军回来了。” “咕咕…”老母鸡见到北君临,讨好般的叫了两声。 北君临没好气道,“跟你主人一个德行,知道闯祸就示弱,过后又犯浑。” 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宫人怀里抱过老母鸡。 “咕咕…”它应该是全天下最幸运的鸡了,能窝在太子殿下怀里。 北君临左看右看这只鸡都很丑,他举起鸡,和他对比,“福公公,你说,孤跟咕将军,谁好看?” 福公公:?? 俊美无双的太子殿下跟一个毛都掉光了老母鸡比谁好看? 这还是那个强大,自信,尊贵的太子殿下吗? 福公公看到太子殿下不耐烦,连忙道,“世人皆知太子殿下文韬武略,才貌双全,纵然是咕将军也拜倒在殿下的威望下。” “世人都知道的事情,那女人就跟眼瞎了一样。”北君临冷哼了一声。 那女人? 福公公疑惑那女人是谁?一个女人竟然让殿下如此患得患失过。 他跟在殿下身边这么久了,第一次听到殿下嘴里说关于女人的事。 简直是比天上掉金子还稀奇。 这时,福公公看到太子殿下脸上红红的,好像一个巴掌印,紧张的连忙问道,“殿下,陛下打你了?” 北君临拇指按了按,还有些火辣辣的疼,冷笑了一声,“父皇可不敢打我。” 福公公震惊,不是陛下打的,那这天底下还有谁能敢这么大胆敢打太子殿下? “福公公,你说殴打一国储君,其罪该当如何?” “其罪当斩。”福公公声音铿锵有力。 “哼,砍头哪够啊,起码要五马分尸,碎尸万段才能解我的心头之恨。” “殿下,是谁?老奴立即安排人去把这等以下犯上的罪犯抓起来五马分尸,碎尸万段。” 福公公话一出,就被殿下踹了一脚,“我看你才是要五马分尸,碎尸万段,滚出去!” 福公公:!! 又多了一个被太子殿下吓得屁滚尿流跑走的人。 福公公跑出玄极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哎,太子殿下越来越阴晴不定了。”这差是一天都当值不了了。 殿门口的李安笑道,“福公公,谁让你越老越多话。” 赵武也笑道,“福公公,就你刚才说的那句,殿下没一刀杀了你,已经是念旧情了。” “我刚才的话究竟是哪里说错了,你们快给我说说,我下回好注意。” 李安和赵武笑而不语。 福公公:…… 他们怎么神神秘秘的? “对了,那个叫阿天的侍卫怎么几天没见了?” “他被殿下打断了腿,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了。” 福公公惊道,“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他动了不该动的人。” “动了谁?” 李安和赵武闭口不提,只是一人一边拍了下福公公的肩膀,“福公公,你别怕,我们兄弟俩会每天为你诵经祈福的。” 福公公怎么感觉心里发毛:!! 李安和赵武对视了一眼,眼中有着捉弄的笑意。 宫人们提心吊胆的把咕将军搞破坏的宫殿打扫干净,都退下了,只剩北君临和咕将军。 北君临抓起了咕将军的翅膀,把它吊在半空,恶狠狠道, “以后你要是再把孤的宫殿搞得这么脏,孤就把你主人搞脏,知道没有!” “咕咕…”老母鸡萎靡的叫了一声。 “有你在孤手上做人质,你主人想跑路,没门。” “咕咕…” “反正你在孤手里,你主人还不得乖乖听孤的话,孤想搓圆就搓圆,想捏扁就捏扁。”北君临说这句话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喉结滚动了几下,黑眸加深。 …… “北君临那狗东西,挟持一只鸡算怎么回事!”姜不喜知道北君临又不把鸡还给她,气死了。 欺负她就算了,还欺负她的咕咕。 她的咕咕是全天下最可爱的鸡。 她都多久没吃咕咕的蛋了。 北君临挟持一只鸡,肯定就是为了吃咕咕下的蛋。 哼,别以为她不知道,在放牛村的时候,他就非常眼馋她有荷包蛋吃。 宝儿珠儿听到娘娘骂太子殿下是狗东西,吓得连忙制止,“侧妃娘娘,不可如此说,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传到太子殿下耳朵里,轻则挨一顿罚,重则可是要杀…杀头的。” “咕咕要是在他手里掉一根毛,我不但要骂他狗东西,我还要跟他拼命呢。” 北君临:??那鸡本来就没毛,想冤枉我直说。 第63章侧妃娘娘怎么不笑了 “二皇子,查出来了,那女子就是太子侧妃姜氏。”一个暗卫单膝跪在地上。 北景元眼露惊讶,“不是说姜氏是个寡妇,丑陋不堪,年老色衰吗?有没有搞错?” “不会有错,她就是姜氏。” 北景元脑海中又浮现在湖边,女子抓着柳条荡回岸边的模样,难怪行为举止不像皇城中的大家闺秀。 原来她就是被太子皇兄厌恶的姜氏。 如此绝色,太子皇兄还真是依旧不为美色所动。 北景元想到她瞪自己那勾魂的一眼,嘴角扬起笑意,太子皇兄既然不要,那他可就收下了。 一个乡下寡妇,必定没见过世面,肯定给点甜头就上钩了。 到时说不定还能利用利用。 …… 姜不喜没想到又遇到了昨日那个直勾勾盯着她看的浪荡子。 她转身就走,谁知他却挡住了她的路,礼貌拱手道。 “小皇嫂,昨日多有冒犯,请见谅。” 小皇嫂? 姜不喜疑惑的看着他。 “小皇嫂可能不认识本王,本王叫北景元,皇子中排行老二。” “哦,有事吗?” “昨日景元见小皇嫂实在面生,多看了两眼,不知是小皇嫂,多有冒犯,景元在此向小皇嫂道歉。” “知道了。”姜不喜淡淡说了一句,然后绕开二皇子快步走了。 北景元愣住了,他没想到人这么干脆走了。 半点客气,一丝周璇都没有了。 甚至也不说原不原谅他,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 他一个皇子,她竟是半点面子都不给! 姜不喜快步走了,这个什么二皇子给她的感觉十分不喜欢。 “娘娘,这么不给二皇子面子会不会不太好?”宝儿担忧道。 “我又不是他女人,需要讨好他,管他有没有面子。” 姜不喜可不怕,他二皇子又怎么样,手难道还能伸到太子后院来? 何况他今天来拦她,就不是来道歉的,哪有那么巧的。 昨天说不认识她多看两眼还算情有可原。 可今天明知道她是太子后院的女眷,他一个皇子竟来拦她?她一个乡下来的都知道于礼不合,他会不知道? 北景元盯着那姜氏曼妙的背影,表情有些狰狞,还从来没有人如此落他面子! 这姜氏不过是个乡下来的寡妇,如此低贱的身份,就是给他洗脚都不配,她还真以为坐上太子侧妃之位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他一定会让她知道,惹他的…啊! “嘭!”湖面水花溅起万丈高。 “二皇子!” “二皇子!” 宫人们纷纷跳湖去捞。 “咳咳…”喝饱水的北景元被捞了上来,吐出了不少水,衣襟里还钻了一条鱼,鱼尾摆动不停扇他耳光。 “啪啪啪啪…” 北景元怒气的捞出鱼,用力砸在地上砸死了。 “谁!刚才是谁干的,给本王出来!” “孤。”极简的一个字,却充满了无尽杀意。 北景元这时才看见被侍从簇拥着的太子殿下,明黄色的太子服,彰显至高无上的权利与地位。 北景元咬了咬牙,给北君临行礼,“拜见太子殿下。” 北君临冷眼看他。 他不说起,北景元也不敢起,这便是尊卑有序! “不知臣弟做错了什么?太子殿下要踹臣弟下湖。” 北景元眼底深藏不甘,他的母妃是嘉贵妃,他舅舅是丞相,背景论起来不比他北君临差,凭什么他要屈居他之下! “北边多次来报,恶匪流窜,屡次作恶,几次派兵镇压都不得,百姓终日惶恐,怨声载道,孤命你带两千精锐亲自去剿匪,明日出发。” 北景元脑袋轰隆一声,他…要他带兵去北边剿匪! 北边民风彪悍,恶匪猖狂,近一年来,朝堂派了几波人去剿匪都未果,他竟然让他一个皇子亲自去剿匪! “太子殿下,…”北景元还想说什么,北君临已经不耐烦的迈步从他身边走过了,明黄色的太子朝服衣角飞扬,带着上位者的气场。 “任命书马上就会下来。”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又带着最大的威压。 北景元一张脸阴沉无比,牙齿几乎要咬碎! 他一句话就想派他去北边剿匪? 父皇不会同意,他的外祖父袁相也不会同意! “二皇子。”宫人要扶起北景元,却被他一把甩开了。 北景元自己站起来,满眼阴狠的看着北君临的背影。 派了那么多人去刺杀都让他回朝了! 想到什么,北景元眼中带上了深意, 他怎么突然朝他发难? 难道被他查出了什么? 不可能的,所有罪都被北景皓那蠢蛋担下来了,该灭的口也都灭了,不可能查到他身上。 北景元胸有成竹,父皇不会派他去北部边剿匪。 结果任命书下来,狠狠打了他的脸! 他去丞相府,结果吃了一个闭门羹,母妃拉着他手哭诉道。 舅舅的嫡长子因狎妓闹出人命,今中午被抓已押入了大理寺。 北景元眼睛因怒气泛红,双拳紧握,一定是北君临! 怒火在他身体里熊熊燃烧。 北君临,你不让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动不了你,我还不动你身边在乎的人吗? 傍晚时分。 宝儿有些慌张的跑进来,“侧妃娘娘,听说张承微中毒了,太子殿下请了太医院几乎一半的太医都去了。” 姜不喜一听,后脊柱凉凉的,这张承微入东宫才几天啊。 被扇巴掌,罚跪在日头下立规矩,被推入池塘,被不知哪来的野狗咬等等… 如今竟发展到下毒药谋害性命了。 啧啧… 也不知道张承微后悔了没有?那日用黄金千两,良田百亩的赏赐换一个太子殿下身边伺候的机会。 倾尽了大半个太医院之力,张承微的毒是解了,但是身子也坏了,整日卧着病榻。 听说是一个不受宠的侍妾因为嫉妒之心下的毒,最后被太子殿下下令杖毙了。 姜不喜怂的更加抱紧了皇后娘娘的凤腿。 这凤腿一抱又过了一个月。 姜不喜过得无比舒服,自在,跟皇后婆母也相处的非常融洽开心,就是晚上总有烦人的蚊子这点不好。 早上起床的姜不喜此时坐在铜镜前,扒开衣领看多了几个小红点,一个,两个… 呜呜呜… 这么多!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她这么招蚊子。 “侧妃娘娘,今天簪这支海棠赤金步摇可好?”宝儿柔声询问道。 姜不喜看向铜镜里宝儿比划在她发髻上的海棠花赤金步摇,富贵,美丽。 “好。” 宝儿把海棠赤金金步摇簪在侧妃娘娘发髻上,东珠流苏垂荡在耳边,微微晃动,散发着淡淡莹光。 姜不喜脸上略施薄粉,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红唇上点了一些红色胭脂,更显好气色。 铜镜里倒映出来的美人有着倾城倾国之姿,哪里还看得出来这个就是放牛村里那个麻衣粗布的朱寡妇。 这一个月,洗澡都是用牛乳或者花瓣水,各种燕窝补品。 美容的东西也是大量往身上捯饬。 姜不喜如今完全没有了刚入宫时的土气,娇生惯养了一个月,皮肤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皙嫩滑,没有一丝瑕疵。 就连头发都保养的柔顺丝滑发泛有光泽。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宫里金尊玉贵的公主呢。 皇后娘娘真真是把她当亲生女儿养。 “侧妃娘娘真好看。”宝儿盯着铜镜里的美人,看呆了。 她觉得外面传侧妃娘娘年老色衰的人太过分了,侧妃娘娘明明既年轻又漂亮。 姜不喜笑了笑,转身捏了一把她嫩滑的小脸,“宝儿,你的嘴巴真甜。” 宝儿红着脸,磕巴的说道,“侧…侧妃娘娘,你笑起来更好看。” 姜不喜脸上的笑更灿烂了。 “侧妃娘娘,早膳备好了。”珠儿进里间道。 “珠儿,今天吃什么?”姜不喜从梳妆台上起身。 珠儿笑道,“侧妃娘娘,今天吃八宝鸭,鸡蛋虾仁,清炒蔬菜,还有红枣乌鸡汤,点心是栗子糕,水果是蜜瓜,补品是红枣牛乳桃胶。” 早膳吃这么丰盛,姜不喜已经习惯了。 记得第一天姜不喜看到丰盛的早膳,她还特地问了一下今天是不是有什么节日。 结果得知这是太子侧妃娘娘的份例。 以为这辈子都吃不上三个菜的姜不喜,从没有想过能吃上四个菜,还有点心和水果,补品的一天。 这美滋滋的小日子过的姜不喜是爽死了,爽到连北君临是谁都忘记了。 姜不喜吃完幸福的早膳,喝了安胎药,皇后娘娘的贴身嬷嬷就来了,身后跟着一大群宫女和太监。 “给侧妃娘娘请安。” “江嬷嬷快起来。” “侧妃娘娘,太子殿下今日派人来接娘娘回东宫了。”江嬷嬷笑着说道。 江嬷嬷说完,就看到刚才还笑嘻嘻的姜不喜瞬间不嘻嘻了。 ?? 侧妃娘娘怎么不笑了? 第64章 完辣,太子殿下要杀人啦 姜不喜还沉浸在幸福时光里,结果一盆冷水从头淋了下来。 “侧妃娘娘,太子殿下派人来接你了,你不开心吗?” 姜不喜挤出一个笑,“开心,开心的都要哭出来了。” 呜呜…天杀的北君临。 就不能让她过点好日子是吧! 江嬷嬷见侧妃娘娘笑的比哭还难看,暗叹了一口气。 侧妃娘娘定是知道了太子殿下其实没来接她。 皇后娘娘也是没办法了,催促了好几次太子殿下把侧妃娘娘接回东宫,结果太子殿下都拿公事繁忙推脱了。 都一个月了,太子殿下迟迟不接侧妃娘娘回东宫。 侧妃娘娘嘴上不说,其实每天都在强颜欢笑,大家都看在眼里。 没有一个女人家是不想要夫君疼爱的。 皇后娘娘为了怕侧妃娘娘的伤心,只好说太子殿下来接她回东宫了,其实是皇后娘娘派人送她回东宫。 侧妃娘娘长得这么好,怎么太子殿下偏生就不喜欢啊。 江嬷嬷招了一下手,宫女太监们手里端着的赏赐都呈了上来,“侧妃娘娘,这些都是皇后娘娘赏赐给你的。” 托盘上有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还有一些上好的布料,另外还有百两黄金。 姜不喜眼睛冒光,皇后动不动就送首饰,黄金来。 一个月赏赐好几回了。 这么好的婆母哪里找? 江嬷嬷又说一声,“进来。” 一个管事太监和一个管事姑姑走了进来,跪下来向姜不喜请安,“奴才周宁德,奴婢秦秀珍,向侧妃娘娘请安。” 江嬷嬷对姜不喜说道,“侧妃娘娘,这两位是皇后娘娘宫里的老人了,皇后娘娘让他们跟你去东宫,有他们帮忙打理你房里的事务,你且只管好好安生安胎。” 姜不喜知道今天这是必须要回东宫了,虽然她一万个不想回去。 呜呜…幸福的时光为什么总是短暂的。 姜不喜抽了抽鼻子,“江嬷嬷,我去谢谢母后。” 江嬷嬷脸上表情有些僵硬,说道, “侧妃娘娘,现在皇后娘娘不在,她去太后宫里请安了。” 皇后娘娘可是特地交代,可千万别让侧妃娘娘过去,不然又得抱她大腿嚎上半天了。 “江嬷嬷,那你帮我谢谢母后,她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姜不喜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江嬷嬷笑道,“侧妃娘娘,你好好养胎,生个大胖小子出来,就是对皇后娘娘最好的感谢了。” “嗯,我会努力。”姜不喜握了握拳头道,“以后我要生多几个皇孙给母后抱。” “如果这样,皇后娘娘肯定会很开心的。” 姜不喜决定了,她没什么报答皇后娘娘的,她喜欢皇孙,那她就给她生多几个。 皇后娘娘是个顶顶好的婆母,出钱出力还不啰嗦,给儿媳置办珠宝首饰,时兴衣物,美容美发,还愿意帮忙带孙子没怨言。 这么好的婆母,必须要生多几个。 北君临要是不肯,那她就霸王硬上弓,反正又不是没干过! “侧妃娘娘该动身,有什么事只管让周公公,秦姑姑来禀报。” “谢谢江嬷嬷。” “不用谢,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江嬷嬷把姜不喜送出了凤仪宫,看着她带着人离开,她就回去复命了。 “娘娘,侧妃娘娘送走了。” 皇后娘娘此时慵懒的斜躺在美人榻上,旁边有宫女给她扇蒲扇,还有个宫女跪在地上,捧着她漂亮的手给她染指甲。 “她可有闹?” “侧妃娘娘知道了太子殿下并没有来接她,但是她没有闹,还感谢了皇后娘娘,说娘娘你是全世界对她最好的人,她都感动的想哭了,还说要生多多皇孙给娘娘抱。” 皇后娘娘满意的点头笑道,“是个懂事的,不枉费本宫这么疼她。” “娘娘,太子殿下如此厌恶侧妃娘娘,她去东宫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皇后娘娘笑而不语,享受着丫鬟的按摩,闭上了眼睛。 …… 东宫。 书房。 北君临在书案前提笔批阅折子,咕将军窝在他腿上。 李安走了进来,对着太子殿下行了礼,“殿下,侧妃娘娘快到东宫门口了。” 北君临手里的毛笔顿了一下,随后恢复如常,嫌弃道,“母后也真是的,送回来干什么,糟心!” 李安不说话,刚才也不知道是谁不停看门口的。 “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碍孤的眼。” “殿下不去接侧妃娘娘?” 北君临冷哼一声,“区区一个侧妃,难不成还要孤这个太子亲自去迎接不成,滚!” “是,属下知道了。”李安嘴上说着,但并没有离开。 “啪!”北君临手里的毛笔放下了,“去看看也好,省得母后又训斥我。” “咕将军,你留下看家,要是有小偷,马上禀报。” “咕咕…” 李安看着太子殿下大步往外走,脚步急促,是想见谁了,他不说。 …… 巍峨高大的宫门,牌匾上写着东宫两字。 一架华丽的马车由远到近,马车后面跟着一群宫女太监抬着东西,还有侍卫护送。 行到东宫门口,一众人停了下来,马车的帘子被外面的丫鬟撩开,随后恭敬的从里面搀扶出一个美丽的女子。 她面若桃李,眼若秋水,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勾人的魅惑。 盛装打扮的加持下,将她的美丽更是发挥到了极致。 姜不喜的视线落在了东宫紧闭的朱红大门上,跟在她身旁的秦姑姑看到这情况,冷哼了一声, “侧妃娘娘回宫,竟无一人迎接!奴婢定会将这情况如实禀报给皇后娘娘。” 秦姑姑自是知道宫里的人惯会看人下菜碟了,太子殿下厌恶侧妃娘娘,自然连带着整个东宫都不重视。 周公公弯着腰道,“侧妃娘娘,奴才去叫门。” “不用,既然东宫不欢迎,那就算了。” 宝儿和珠儿心痛侧妃娘娘,本应该侧妃娘娘回宫,太子后院的妾室都应该出来迎接,不出来迎接也就算了,竟还大门紧闭。 侧妃…她肯定会很难过吧。 姜不喜很难过,难过……又见不到咕咕了。 呜呜… 咕咕,我改天再来接你。 姜不喜激动的一头扎回马车,扬声道,“回凤仪宫!” 秦姑姑觉得回去也好,东宫上下既然如此下侧妃娘娘的面子,那就请皇后娘娘来定夺定夺。 马车刚走没多久,就听到宝儿的欣喜声音,“侧妃娘娘,东宫门开了。” “好像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出来接你来了!”珠儿激动的说道。 姜不喜撩开帘子却不是看太子殿下,而是对赶马车的宫人催促道,“快,跑快点!” 于是。 北君临出来,看到的就是一群人一溜烟离开的一幕,连姜不喜的一片衣角都没见到。 !! 他顿时黑脸了,浑身散发着寒气,跟在后面的李安赵武等人大气都不敢喘。 完辣! 太子殿下要杀人啦! 第65章 母后,打他板子 东宫门口,打板子的声音“嘭嘭…”作响。 痛叫声回荡。 “啊…” “啊啊……” 几个门房趴在长凳上,被狠狠打板子。 板子结实的落在屁股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林良娣,沈良娣,田良媛等等一众东宫后院的嫔妾急忙赶来了。 看此场景,全部吓傻了。 再看到那道高大挺拔,冰冷彻骨的身影。 一众女眷全部慌乱惊恐的跪了下来。 完了。 手脚冰冷。 太子妃也匆匆赶来,看到被打板子的门房,还有跪了一地的女眷们。 她先是给太子殿下福了一个身,问道,“殿下,这是何故?” “你应该问问她们!”一个个字如同裹了冰霜,让跪在地上的女眷们抖了抖身子。 太子妃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平时平易近人的脸如今也是严肃万分,“今日姜侧妃入东宫,你们没出来迎接?” 林良娣等人眼露慌张,太子殿下明明不重视那姜氏,谁知道他怎么来了,还发这么大火! “太子妃娘娘,妾身并不知道到姜侧妃今日回宫。”林良娣说道。 太子妃看向她,“林良娣的意思是说皇后娘娘没通知你?” 林良娣吓得哆嗦一下,连忙说道,“妾身并不是这个意思,是妾身一时糊涂,忘记了时间。” 她什么身份,要让皇后娘娘来通知,传出去,她就是十个脑袋都不够掉! “林良娣忘记了时间,你们呢?”太子妃平时温柔的声音难得带上了厉色。 沈良娣扶着脑袋细弱的声音说道,“太子妃娘娘,妾身早晨起床头疼,所以多睡了一会,这才错过时间,还请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责罚。” 田良媛接着说道,“妾身是…是早上吃坏肚子,身体不适,故没有来迎接。” 其他嫔妾都各有说辞。 其实她们就是故意不来的,刚她们还聚在一起开心讨论着姜氏见没一个人迎接,东宫又大门紧闭,会不会哭着求人开门。 哈哈… 那样的话就太丢脸了。 就一个乡下寡妇,怀了太子殿下的孩子又怎么样,太子厌恶极了她,没恩宠什么都不是。 想要她们这些出身世家的贵女去迎接她,也不看她配不配! 太子妃自然知道她们这些人的想法,只道一声蠢货。 “殿下,林良娣她们的失职过后再算,现在最主要的是姜侧妃,好在她还没有到,臣妾亲自领着林良娣她们在这里迎接,断不会委屈了姜侧妃去。” 北君临冷冷轻嗤了一声,“姜氏来了见东宫大门紧闭,回凤仪宫去了。” 林良娣等人愣住了,什么!回凤仪宫去了! 那皇后娘娘那边…… 林良娣她们这会才感觉到害怕。 她们哪里会知道姜氏竟然就这样不吵不闹的走了? “且跪着吧,母后降罪下来,孤看你们能不能承担!” 林良娣一众女眷吓出了一身冷汗。 难怪太子殿下发如此大火,姜氏去皇后娘娘那里告状了,就连殿下也免不了责罚。 姜氏是皇后娘娘保着的,她们第一天就如此对姜氏,简直就是在打皇后娘娘的脸! 完了! 远处。 消瘦了一大圈的张承微被绿袖扶着,看着东宫门口跪倒一片女眷们,她们个个面如死灰,惶恐不安。 心里一阵畅快。 她们一个个都害过她,等着吧,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承微,我们先回屋吧,你的身子还没好全,吹不得风。” “我没事,扶我过去。”她要亲眼看到朱寡妇被殿下厌弃而落魄憔悴的样子。 朱寡妇抢走她的侧妃之位又怎么样!她张梅儿照样过得比她好一百倍。 凤仪宫。 皇后娘娘染好指甲,扶着江嬷嬷的手从贵妃椅上起来,准备出去走走。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咻”一下滑跪进殿,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 皇后娘娘低头看自己刚多出来的腿部挂件:?? 甩了甩脚,纹丝不动。 皇后娘娘头疼的重新坐了下来,“姜侧妃,你不是回东宫了吗?” 姜不喜嘴一扁,还没开腔,就被皇后紧急叫停。 上次她那鬼哭狼嚎的嗓音,皇后可是记忆犹新。 “秦姑姑,你来说。” “皇后娘娘,侧妃娘娘去东宫吃了一个闭门羹,无一人出来迎接就算,就连大门都是紧闭的,侧妃娘娘站门口吹凉风,这才又回了凤仪宫。” 姜不喜抱着皇后娘娘凤腿,努力挤出了两滴凄凉的眼泪,“就是就是,臣妾吹冷风没关系,怎可让母后的皇孙也吹冷风。” “岂有此理!”皇后怒声道,“宣太子,太子妃过来!” “母后,你等一下把北君临抓起来狠狠打一顿板子,谁让他这个当父王的没责任心,任由自己的娘子和崽被人欺负!”姜不喜煽风点火道。 她告状,还要皇后打他,北君临知道了肯定生气,到时肯定不让她回东宫,她就可以继续留在凤仪宫了。 太好了! 皇后本来挺气,结果听到姜不喜的话笑了,“你是第一个说要打太子板子的人。” “母后,他欺负你的皇孙,该打!” “确实最近混账了一些,都要做爹了,越发不稳重了。”皇后娘娘记得太子从小性子沉稳,遇到多大的事也能临危不惧。 唉,现在也不知道是跟谁学坏了。 “江嬷嬷,快上些阿喜喜欢的糕点水果来。” …… “太子殿下,太子妃到。” 北君临踏进凤仪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茶案前,喝茶吃点心的姜不喜。 一左一右俩丫鬟跪在她旁边,一个摇着蒲扇给她扇风,一个给她剥橘子吃。 好一个母凭子贵! 他来了,她竟然头抬都不抬一下。 北君临隐隐咬牙。 太子妃见太子殿下恶狠狠盯着姜氏,想要掐死她的样子。 姜氏告状,太子殿下怕是会更加厌恶姜氏了。 “儿臣见过母后。” “儿臣见过母后。” 北君临和太子妃向皇后行了礼。 皇后娘娘厉声道,“今日侧妃回东宫,为何大门紧闭,无一人出来迎接?” “母后,是儿臣的失职,不关殿下的事。”太子妃道,“当时儿臣带着人打扫,装饰姜侧妃的住所,希望她在东宫能住舒服,一时忘记了迎接姜侧妃,请母后责罚。 哪有太子妃迎接侧妃的道理。 “这不关你的事,林良娣她们呢?” 太子妃把各自的情况如实禀告给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怎么可能不知道林良娣她们的小心思。 “林良娣一众女眷,既不知迎接之礼,那就罚她们每日午时跪上一个时辰,跪一个月,本宫倒要看看,她们膝盖是不是真这么金贵!” 太子妃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罚得如此重,本以为会罚抄女戒或者罚俸之类的。 “母后,儿臣作为太子妃,没有管理好东宫后院事务,也应当该罚。” “本宫看最应该罚的就是太子!”皇后娘娘的眼神剜向北君临。 “母后,儿臣何错之有?” “你要是没有对侧妃这种态度,林良娣她们又岂敢如此怠慢!” “就是就是,母后,打他板子!”旁边一道幸灾乐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响起。 如同魔音入耳,北君临虎躯一震。 第66章 我想在东宫养几头牛 姜不喜眼睛冒着贼光。 快生气,快来骂她。 快说东宫大门永不让她踏入! 北君临余光瞥了姜不喜一眼,垂下眼帘,遮住晦暗情绪。 “母后说什么,儿子照做就是了,母后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气坏自己身子。” 皇后用手摸了下发髻,恢复慈母形象,“迎侧妃回东宫,好好照顾她,给母后生个白白胖胖的孙儿出来。” “母后既如此说,儿臣照做便是。” “母后!”姜不喜急忙出声。 皇后娘娘看向姜不喜,眼眸多了几分宽容,笑道,“且安心吧,太子向来孝顺,他既然答应母后会好好照顾你,自然不会食言。” 姜不喜哽了一口气,她没想到北君临那混蛋不按常理出牌。 刚才她都说把他拉出去打板子了都不生气? 混蛋! 他就是见不得她过几天舒坦的好日子。 东宫那龙潭虎穴,狗都不去! “姜侧妃,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想…”去父留子可以吗? 北君临看出了姜不喜的想法,黑眸一闪而过冷笑。 想跑,没门。 等她进了东宫,他有的是手段和力气折磨她。 姜不喜笑的比哭还难看,“我想母后,想胖胖,想江嬷嬷。” 皇后一笑,“你这孩子,多大点事,想我们可以随时来凤仪宫看我们。” “侧妃娘娘真是个重情之人呢。”江嬷嬷笑道。 北君临薄唇抿出不屑。 重情个屁!她比谁都凉薄。 刚才在东宫门口,她明明看见他出来了,结果跑得更快了。 他还听到她对马说,死腿,跑快点! 太子妃看到姜侧妃竟然跟皇后娘娘关系如此好,既震惊又意外。 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威仪万丈,姜侧妃不怕吗?甚至还朝皇后娘娘撒娇。 她们这些贵女,从小就被教导端正淑女,笑不露齿,面对高位者,要态度谦逊,断不可失了礼仪。 所以姜侧妃的行为,在太子妃眼里,那可是对皇后娘娘大不敬的,她是做不出这些的。 面对这些不敬行为,皇后娘娘没有生气反倒很宽容。 是因为姜侧妃腹中怀着的孩子吗? 北君临心里很烦躁。 只要想到姜不喜想所有人,唯独不想他,心里烦躁的就想杀人。 “母后,儿臣还有公务在身,就先告退了。” “去吧。”皇后娘娘挥手,不想看他的臭脸。 脸臭的好像她抢了他家娘子一样。 “都退下吧,本宫也乏了。” “儿臣告退,母后保重身体。”太子妃说道。 皇后娘娘笑道,“好孩子,去吧。” 太子,太子妃告退。 姜不喜猫着身子用桌案挡住,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一道薄怒声响起,“还不走吗,还要赖在母后这里叨扰多久!” 姜不喜摆烂了, “我腿麻了,走不了。” 她就不走,能拿她如何? 就在太子妃以为殿下会怒气甩袖而去的时候,结果却见他大步朝那边过去,随后一把抱起那姜氏,大步朝外面走去。 太子妃愣住了。 “君儿还是孝敬我这个母亲的。”皇后欣慰的话响起。 “是啊,太子殿下最听娘娘的话了。”江嬷嬷说道。 太子妃松开捏紧的手帕, 是啊,殿下孝顺,这般举动也不过是宽慰母后的心。 北君临冷硬着脸,抱着姜不喜大步走出凤仪宫。 姜不喜窝在北君临宽大的怀抱,淡淡的龙涎香萦绕鼻腔,视线往上,能看到修长脖颈上的性感喉结,再往上,是下巴,薄唇,鼻梁,黑眸。 近距离看,俊美的更加惊心动魄。 “再看,眼睛剜掉。” “你长这么好看,就是给人看的,我看看怎么了。”姜不喜说得理直气壮。 “再说了,你长得好看,我喜欢看。” 北君临脚步顿了下,继续走,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带着几分冷峻。 油腔滑调,嘴里没句实话。 去了东宫,姜不喜虽然有皇后娘娘护着,但是山高皇帝远的,东宫那样龙潭虎穴,还得重新抱个金大腿。 北君临就是这根金大腿。 所以姜不喜决定说些好话哄哄他,她娇滴滴的温柔开口, “相公,…” 姜不喜刚开个口,北君临手一颤,差点把怀里的姜不喜摔了下去。 结果上一秒还想着哄哄他的姜不喜,下一秒就恶狠狠的扭了一把他胸口肉,“你个混蛋,能不能好好抱啦!摔到我了,看我不打你。” “闭嘴,不然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北君临咬牙道。 姜不喜说话温柔,北君临下意识就觉得她准没好事,但她说话粗鲁,他的脑袋就突突痛。 姜不喜听到北君临要扔她出去,连忙双手环住北君临的脖子,抱紧他。 北君临背脊一僵,她胸前柔软此时正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他咬紧牙槽,加快脚步。 “我有那么重吗?”姜不喜看着北君临咬紧牙槽,抱得很吃力的样子。 “重死了。” “放你狗屁,我哪里重?我每天就吃一点点。” “就吃一点点?呵呵…”北君临讥笑一声,“刚才是谁吃了五块栗子酥,三块桂花糕,两个橘子,外加一个梨。” 姜不喜:!! 这狗东西,偷看她! 北君临垂眼瞥了她一眼,抿了抿唇,“你刚才要说什么?” “说什么?”姜不喜没好气道。 “就刚刚,你喊我…相公的时候。”北君临说到相公的时候,心尖颤了一下。 “哦,我想问你咕咕过的好不好,都一个月了,我想死它了。” “就这些?”北君临牙缝中挤出。 “咕咕有没有想我,有没有想我想得吃不下饭,咕咕…” 北君临脸色越来越黑打断了她,“除了那只丑鸡,你就没别的想了吗?” “有。”姜不喜认真点头。 北君临盯着她,眼底隐隐期待。 “我想在东宫养几头牛。” 北君临虎躯一震,脚步踉跄了一下。 第67章真想一把哑药毒哑她 “相公,在东宫养牛可以吗?”姜不喜眼中有着期待。 成为养牛大户一直是她的梦想。 “不行。”北君临无情拒绝。 养只老母鸡已经够宽容的了,再养牛,那他东宫成什么了? 养殖场? 姜不喜不死心问道,“一头也不行吗?” “不行。” “呜呜…” 北君临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梗死,“你哭什么?” “放牛村家家户户都有牛,就我没有,我好羡慕他们。” 北君临冷哼一声,“他们都死了,你这么羡慕,要不要也送你去地下跟他们团聚。” 姜不喜不受他威胁,“好呀,想必我那短命相公在地下等我很久了,我死了正好跟他团聚,我也是很想他呢。” “你…”北君临气得五脏六腑都疼,真想一把毒药把她毒哑算了。 不。 就不应该把她带回宫里。 北君临下颌线绷得发紧,脸色像淬了层冰,眼底却藏着两簇越烧越旺的火,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灼热。 他抱着姜不喜上了马车,把她放下就走,多待一秒他都怕会忍不住掐死她! 姜不喜却拉住了他衣袖,“你不一起坐吗?” 北君临冷笑一声,推开她住着他衣袖的手,“你觉得我会抛下太子妃来跟你坐?” 姜不喜并不生气,只是拽上了他衣领,一把扯了过来,一口亲在了他薄唇,强吻了他一把。 随后穿裤无情,一把推开了他,“滚吧。” 北君临脸色铁青,“你…” “再不走,你的太子妃可是要伤心了哦。” “刁妇!”北君临甩袖下了车。 外面候着的宫女太监都看见了太子殿下怒气冲冲的下了姜侧妃的马车。 果然传闻不假,太子殿下厌恶极了姜侧妃,这才刚出凤仪宫,就不装了。 “殿下,姜侧妃腹中如今怀着殿下的孩子,有些小脾气也正常,殿下别跟姜侧妃一般计较,不然母后又该担忧了。” “如果不是母后,孤怎会容忍她至此!”北君临大步往前,上了他刚才过来时的马车。 太子妃看了一眼姜侧妃的马车,然后在贴身大丫鬟春桃搀扶下,上了跟太子殿下同一辆马车。 宫里不能快马,由侍卫牵着,慢悠悠的往东宫去。 丫鬟太监们步行跟在马车两旁。 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车轮碾压过青石板发出的声音。 从上车后,太子妃就见太子殿下一直在摸嘴唇,也不说话,心不在焉的。 “殿下,可是口干?”太子妃柔声道。 北君临表情不自然的放下了手,骨节分明的大手搭在膝盖上,“是有些口干。” “那等一下臣妾熬些润喉的梨汤送去殿下书房吧。” “不用。”北君临顿了一下,想到早朝后父皇劝他的话,前朝和后宫紧密相连,不要让支持他的老臣寒心,眼底划过一道暗光,“不用送去书房,我去你房中喝。” 太子妃脸上泛起柔柔的笑,“好。” 太子妃出身书香门第,整个人气质如兰,仪态万端,皇城出了名的贵女典范。 她与太子是皇帝亲自下旨赐婚的。 但其实没人知道,赐婚圣旨是太子妃求来的。 太子妃看着太子殿下,眼中有着看心上人的悸动。 她的祖父是陛下的老师,小时候经常跟随祖父入宫,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她的视线总是会追随在他身上。 长大后,她知道了这叫心悦。 后来她央求着祖父向陛下求来了这道赐婚圣旨。 她如愿成为了他的太子妃。 北君临并没有注意太子妃的视线,他的手不知不觉又摸上了嘴唇,似乎还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着她的气息。 薄情,酸涩,还有那诱人的甜蜜。 东宫门口。 一众女眷还跪在地上,全都脸色发白,不少已经摇摇欲坠跪不住了,却依然不敢起来。 太子殿下留下了福公公监督着她们。 说姜侧妃什么时候回来,她们就什么时候起来。 “嘭!”其中一个女眷扛不住了,昏倒在地上。 福公公甩了下拂尘,细尖声音道,“拿冷水泼醒。” “是。”小太监拎来一桶冷水泼了下去。 女眷被冷水泼了,打了一个冷颤苏醒过来,然后被人粗鲁一把提溜起来,继续罚跪。 看此情景,想借着假昏迷躲过去的女眷们纷纷打消了念头。 “各位主子真是抱歉了,殿下吩咐了咱家,咱家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再委屈委屈各位主子,继续跪着了。”福公公道。 女眷们中可没人敢对福公公有怨言。 福公公是太子殿下身边的老人,又是东宫的大总管,得罪了他,往后在东宫的日子就难过了。 就连太子妃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不知道过去多久,两辆马车从远处慢慢驶来。 随后停在了东宫门口,车帘被宫人撩开。 北君临弯腰钻出车厢,宝玉腰带勒出劲瘦腰带,腰间悬挂着的龙形玉佩随着动作摇晃,云纹锦鞋踩踏着踏板走了下来。 周围的丫鬟太监侍卫全部跪下,不敢抬头直视那位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 北君临高大的身躯舒展开来,举手投足一股迫人的气势,俊美无铸的脸,带着不怒自威的锐利。 跪在地上的林良娣她们纷纷朝太子殿下恭敬行礼,声音带着讨好,“妾身们见过殿下。” 结果北君临看都没看她们一下,抬脚大步走进东宫,背后跟着李安和赵武。 太子妃被丫鬟搀扶下马车。 “拜见太子妃娘娘。”女眷们行礼。 太子妃轻轻颔首,看着女眷们个个脸色发白,额头布着冷汗,这回算是吃到苦头了。 “咦,一个个跪在这里是迎接我的吗?”一道娇艳的声音响起。 林良娣等人看过去,随后呆住了。 这谁啊? 这么美。 “我还以为又要吃闭门羹呢,没想到这回迎接场面搞这么隆重。”姜不喜呵呵道。 林良娣瞪大眼睛,尖锐出声,“你就是那寡妇姜氏!” 秦姑姑上前就是一巴掌甩在林良娣脸上,“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跟侧妃娘娘说话。” 姜不喜嘶了一声,秦姑姑这结实的巴掌,听着就很疼,不愧是皇后娘娘宫里出来的,就是厉害。 侧妃娘娘这四个字让林良娣等人脸上表情错愕了。 林良娣,沈良娣,田良媛是见过姜氏的,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美艳倾城的美人竟就是那个寡妇姜氏。 其他女眷没见过姜氏,但是关于这个用孩子要挟太子殿下的寡妇姜氏的事情早听腻了。 什么容貌丑陋,年老色衰,身材走样,满脸疙瘩之类的。 以至于她们看到真人时,无比震惊。 说好的容貌丑陋呢?说好的年老色衰呢? 明明就是艳压群芳,年岁不过双十。 林良娣回过神来,捂住火辣辣的脸颊,怒气的向一旁的太子妃说道,“太子妃娘娘,一个奴才竟然打我,你不管管,都要造反了。” “传皇后娘娘令,林良娣一众女眷,每日午时跪一个时辰,跪足一个月。”太子妃清冷的声音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一众女眷震惊,她们没想到罚这么重,一个个吓得瘫软在地上。 姜不喜看着之前给她吃了闭门羹的女眷们,此时一个个天塌下来的样子,给她看乐了。 权利这种东西真好,难怪人人都趋之若鹜。 张梅儿死死盯着那边风光无限的姜不喜,手指甲深深的陷进手心不知疼。 为什么? 凭什么? 她不是应该落魄,憔悴,如同丧家之犬吗? 明明都遭了太子殿下厌弃了,为什么她还能活得如此好! 一身荣华富贵,肌如凝雪,面色红润,比之前更加美了。 张承微心里升起浓浓的不甘心! 作恶多端的朱寡妇不但没拉去砍头,还抢了她的侧妃之位。 放牛村里人人唾弃,处处不如她的朱寡妇,转身一变,变成了这东宫里头的侧妃娘娘。 朱寡妇害死她爹,害死了那么多村民,为什么她还可以活得这么好。 明明她就该像上一世一样,死在屠村的那一日。 张梅儿表情突然凝滞了一下,她脑袋里再一次浮现之前有过的可怕念头,那就是朱寡妇也…重生了。 朱寡妇也重生了! 所以她早就知道了太子殿下的身份,故此怀上殿下的孩子,目的就是为了这荣华富贵。 张梅儿手脚忍不住的发颤,一股怒火涌上心头,朱寡妇重生,竟然不想着改变放牛村被屠的结局,一味的追求个人利益,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 真是自私自利至极。 张梅儿看着朱寡妇笑颜如花,厌恶不已。 她想要荣华富贵,那她就偏不让她得荣华富贵! 第68章姜不喜跟咕咕重逢 太子寝宫。 “咕咕…” 一只没毛的老母鸡披着红色披风,迈着妖娆的步伐在大得离谱的寝殿里走来走去。 周围候着的侍从却无人敢拦这只老母鸡,只因为这只老母鸡是太子殿下亲封的“咕将军”。 咕将军的窝就搭在太子殿下床旁边,那可是金银珠宝堆砌出来的金窝窝。 咕将军每天都会下蛋,这些蛋都进了太子殿下的肚子,旁人可是没资格吃咕将军下的蛋。 咕将军的生活起居也有专门的人负责。 “咕将军,该去花园里捉虫子了。”一名侍从抱起咕将军,准备带它去捉虫子。 刚走门口,一脸冰霜的太子殿下回来了。 “参见殿下。” “咕咕…” 北君临的视线落在侍从怀里的老母鸡身上,骨节分明的大手抱过了它,走进寝宫。 李安和赵武留在门口。 福公公看到殿下一回来就要抱鸡,感叹道,“老奴是看着殿下长大的,这还是第一次见殿下这么喜欢一样东西。” 还记得刚开始见到这只老母鸡的时候,福公公还以为是膳房杀到一半,毛都拔光了的鸡跑出来了呢。 于是他喊人把这只鸡捉起来送去了膳房,并且想着殿下这次回来清痩了不少,还特地吩咐厨子把老母鸡炖了给殿下补身子。 谁知太子殿下没找着老母鸡竟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可把福公公吓得不轻。 他哪里知道这老母鸡竟然是殿下跟前的红人,赶紧带着殿下去膳房,正赶上厨子磨刀杀鸡,殿下黑着脸一脚就把厨子踹翻了。 幸好老母鸡没被杀,不然福公公纵然是殿下身边的老人,也差不多可以归西了。 福公公现在想到那天还是觉得心惊胆战。 其实何止是福公公,李安和赵武都觉得不可思议。 太子殿下一边嫌弃老母鸡丑,一边还对那只老母鸡那么好。 甚至姜侧妃几次派人来要,太子殿下都不还,还封一只老母鸡做将军。 只能说这只鸡命好,有个好福气的主人。 寝殿里。 “咕咕…” 老母鸡舒服的窝在北君临的怀里,享受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漂亮大手抚摸,显然现在并不怕他了。 之前放牛村的时候,老母鸡可是不敢怎么往他面前凑的,更别说窝在他怀里了。 它现在也算是混出头了,做了个将军。 “你主人要是来要你回去,你可别跟她走知道吗?”北君临的声音就像诱拐小孩的坏人一样。 “咕咕…” “这段时间,我好吃好喝供着你,窝都是金银珠宝搭的,我对你够好吧,你可不能做那白眼鸡知道吗?” “咕咕…” “你看我还封了你做将军,多威风,你可别学你主人,不识好人心。” “咕咕…” “她想你了,自然会来这里看你,要是不来,就说明她不想你。” “咕咕…” “她要是不想你,留着你也没用了。”大手突然掐住鸡脖子。 “咕咕!” “殿下,侧妃娘娘求见。”门口福公公的声音响起。 “咕咕…”老母鸡激动的叫了起来。 北君临大手松开了老母鸡的脖子,温柔的抚摸它的背脊,“不错,咕将军立下功劳,有赏。” “咕咕…”老母鸡咕咕声充满开心。 北君临对外面喊一句,“让她滚!” 老母鸡:……?? 福公公听到寝殿里传出来的殿下怒意声,缩了缩肩膀,他转身看向姜侧妃,恭敬道, “侧妃娘娘,现在殿下不想见你,要不你先回去,你刚入东宫,不急一时。” 福公公以为姜侧妃着急着来争宠的。 姜不喜确实住所都没回,直奔这里就来了,但却不是争宠。 “北君临,你个偷鸡贼,偷我鸡不还!” !! 太子寝殿外面候着的宫人全部吓得打了一个激灵。 “啪”福公公更是吓掉了手里的拂尘。 这…这,姜侧妃怕是不要命了! “滚进来!”北君临暴戾的声音传出来。 李安和赵武一人一边推开门,恭敬道,“侧妃娘娘请。” 姜不喜走了进去,门就被关上了。 寝宫里很大很安静,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 姜不喜往里走去,穿过屏风,她的脖子就被一只大手钳住了,整个身体被一具刚硬的身体压制在了屏风上。 她对上北君临俊美非凡,脸色铁青的脸,不慌不忙,红唇微勾了下,“你偷我的鸡,你还有理了?” 北君临额角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偷字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底线,“是你那只丑鸡,爱慕虚荣,贪图荣华富贵,攀上孤这个太子。” 听听这是人话吗? “行,是我的鸡不懂事,我带回去好好教育一番。” “不行。” “为什么?” “它如今是本太子亲封的咕将军。” 姜不喜:…… 北君临掐着姜不喜的脖子,嫩滑的肌肤让他的指腹不由的碾动起来,他的视线控制不住的落在她红唇上。 想起了马车上的那个吻。 他知道她的嘴巴有多毒,也知道有多甜美。 北君临黑眸加深,喉结滚动了一下,鬼迷心窍一般的低下头去,就在他要吻上她红唇的时候。 脚边传来激动的“咕咕”声。 姜不喜低头看去,看到咕咕,顿时满脸欣喜,“咕咕!” 她一把推开北君临,蹲下身子,把咕咕抱入怀中,热泪盈眶,咕咕从来没有跟她分离过这么久。 “呜呜…咕咕,我好想你,想你想得都吃不下饭。” “你的毛怎么没了?是不是北君临那混蛋拔的,他虐待你是不是?” 北君临听到这句话,脸黑了,这女人简直坏到骨子里了。 “不过,咕咕你好像还肥了耶。”姜不喜捏了捏咕咕身上肥美的肉,又看到他身上红色的披风,好奇道,“你身上披着的是什么?看着怪威风的。” 老母鸡从姜不喜怀里出来,然后抬头挺胸,张开翅膀,转圈给姜不喜展示它身上的披风,“咕咕…” 姜不喜逗笑了,“咕咕好厉害。” “咕咕…”老母鸡拍了拍翅膀,往里走去,姜不喜跟上去。 当看到咕咕那金灿灿,珠光宝气的鸡窝时,姜不喜嘴巴张大的能塞下一个鸡蛋了,简直要闪瞎眼了。 “咕咕…”老母鸡舒服的躺进了它的鸡窝里。 姜不喜蹲下来,满眼羡慕,“咕咕,能不能商量个事,借我躺一下。” “不可以。”一只大手拽住了姜不喜衣领,把她提溜了起来,往外走去。 “你已经看过咕将军,它很好,你可以回去了。”姜不喜被扔出了太子寝宫。 “哎!……” “嘭。”门被无情的关上了,姜不喜的鼻子差点被撞平。 外面的宫人们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姜侧妃被太子殿下赶出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谁都知道,太子殿下厌恶极了姜侧妃。 第69章张承微恨姜不喜 姜不喜没抢回咕咕,窝火的回了她的住处,昭华殿。 下人们早已经等候多时,齐齐向她跪下请安。 “奴婢、奴才们拜见侧妃娘娘 ,侧妃娘娘吉祥。” 以后,姜不喜就是这昭华殿的主子了。 一位微胖的妇人跪了出来,“侧妃娘娘,老奴贾翠红,是昭华殿的管事,侧妃娘娘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直接吩咐老奴。” “香兰,君兰。” 两名一等丫鬟跪了出来,“奴婢香兰,奴婢君兰,拜见侧妃娘娘。” “侧妃娘娘,香兰,君兰以后就是你的贴身婢女,你尽管的使唤她们。” “不用了,我已经有贴身婢女了,有宝儿和珠儿贴身伺候我就够了。” “还有,昭华殿的一切事务都由秦姑姑,周公公管理。” 姜不喜没有管理这么大一个宫殿,这么多奴仆的经验,不知道谁能信,谁不可信。 如今她唯一知道的就是皇后娘娘赏赐的人,准不会害她。 贾姑姑听到姜不喜的话,脸色一变,连忙说道,“侧妃娘娘,老奴当管事已有十几年了,经验丰富,所以太子妃娘娘才特地指派老奴来帮你打理院子的。” 拿太子妃来压她? 姜不喜眯了下眼睛,抱歉的笑道,“贾姑姑,我也没办法啊,可是秦姑姑和周公公是皇后娘娘特地指派给我打理院子的。” 皇后娘娘一出,贾姑姑本来还有一大堆的说辞顿时梗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脸上表情看起很滑稽。 姜不喜不再管她,转头看向秦姑姑和周公公,客气的说道, “秦姑姑,周公公,以后昭华殿就劳烦你们多费心了。” 侧妃娘娘愿意相信他们,让秦姑姑和周公公感到暖心,“侧妃娘娘,这些都是奴婢,老奴应该做的。” 姜不喜放心的把昭华殿的一切事务交给他们。 秦姑姑和周公公不愧是皇后宫里的老人,没一会就把奴仆们安排的妥妥当当,把韶华殿上下都打理的很利落。 甚至新主子给奴仆们的赏钱都替姜不喜考虑到了。 奴仆每人领了五两赏钱,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昭华殿也喜气一片,也算是个好的开端。 傍晚。 暖香居。 丫鬟绿袖着急的走进屋里,“承微,太子殿下…去了太子妃房中。” 张梅儿猛地收紧了手里的手帕。 绿袖道,“听说太子妃亲自去厨房给太子殿下熬梨汤,太子殿下这才去了太子妃房中。” 张梅儿松开了手里的手帕,淡淡的说道,“吃饭吧。” 绿袖看着一桌饭菜,这些都是承微亲手做的,太子殿下喜欢吃承微做的家乡菜。 太子殿下何等尊贵,什么山珍海味吃不到,如果不是把承微放在心上,怎会吃这么些家常小菜。 “承微,要不奴婢去请一下太子殿下吧,殿下知道承微辛苦做了饭菜等他,殿下一定会来的。” “绿袖,我不愿做妒妇,这样只会惹殿下生厌。” “殿下才不会厌恶承微,承微你可是殿下的恩人啊,不像那姜侧妃,跑去殿下寝宫,结果被殿下扔了出去,最后只能狼狈的走了。” 张梅儿听到朱寡妇的名字,眼中划过厌恶。 “呦,在这里等殿下呢?”一道讥讽声响起,林良娣带着人招摇的走了进来。 张梅儿皱了下眉头,起身,朝林良娣福了一个身,“见过林良娣。” 林良娣绕着桌子转了一圈,看着桌上的饭菜,嘴里嫌弃的发出啧啧声,“我还以为你做什么迷魂饭菜给殿下吃呢,就这?” “也对,乡下出来的,哪里见过什么好东西。” 张梅儿捏紧手。 “太子殿下何等金尊玉贵,你不会真以为殿下爱吃你这破东西吧。”林良娣端起一盘竹笋炒肉,手一松,“啪”摔在了地上。 张梅儿退后了两步,脸色微白。 “哦,不好意思,手滑了。”说着手滑的林良娣又端起了一盘鸡蛋炒青瓜,摔在地上。 “这玩意,给狗都不会吃。” 张梅儿抬起头直视林良娣,眼神怒气十足,“林良娣这是在骂太子殿下吗?” “啪!”林良娣甩了张梅儿一巴掌,“贱蹄子,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林良娣不解气的又甩了她一巴掌,“啪!” 因为姜氏,林良娣被扇巴掌,被罚跪,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所以来找张承微出气来了。 姜氏她暂时还动不了,一个小小承微她还动不了吗? 张梅儿侧着脸,脸颊上一左一右两个巴掌印。 因为上次中毒,身体消瘦了一大圈,一身素雅衣服,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 林良娣冷哼了一声,“一个乡下来的下贱东西,以为爬上殿下的床,自己就是这东宫里的主子了?” “给我把这桌子掀了,弄这些肮脏玩意给殿下吃,殿下吃坏肚子谁负责。” 林良娣身后的婢子丫鬟上前,把桌上的菜全部扫落,桌子掀翻,“噼里啪啦”一地狼藉。 暖香居的丫鬟们惶恐不安的看着,不敢上前阻拦。 “我们走。”林良娣满意了,畅快的撞开张承微肩膀,大摇大摆的带着人离开了。 “承微,她们太过分了,一定要告诉太子殿下,让殿下为我们做主。”绿袖愤怒道。 张梅儿顶着两个红色的巴掌印,沉默的蹲了下来,收拾一地残渣。 看着她精心准备的菜肴,摔在地上,染上了灰尘,如同她这个人一样不值钱。 张梅儿收拾的动作越来越慢,随后彻底停下来,手里的碎片紧握,割破了手心,鲜血滴了下来… 她是太子殿下的恩人,本该是她风光无限,都怪朱寡妇抢了她的侧妃之位! 如果她的侧妃之位没有被朱寡妇抢走,林良娣就不敢欺辱她,那些女眷也不敢对她不敬。 她好恨好恨! 第70章堂堂太子殿下,竟翻窗做采花贼 漪兰殿。 灯火通明,宫人们恭敬的侍奉在一旁。 “殿下,梨汤可合胃口?”太子妃递过去温湿的手帕。 北君临接过手帕,擦了下嘴巴,然后擦拭了手,把手帕放在一边。“很好。” “殿下喜欢,以后臣妾都给你熬。” “娘娘,你为了给殿下熬梨汤,手都烫伤了。” “春桃,多嘴。”太子妃斥责了贴身丫鬟。 “福公公,请太医来。” “殿下,臣妾没事,已经上过药了。” 北君临看着体贴入微的太子妃,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姜不喜来,有次她给他煎药烫伤了手,她痛得哇哇叫,然后就像一条疯狗一样发疯的咬他的手。 还说什么她痛他也得痛。 “殿下,殿下?”太子妃见太子殿下不知想什么想得出神,黑眸沉得可怕。 “殿下。” 北君临回神,掩下了眼中情绪,“太子妃,给孤再来一碗梨汤。” “好。”太子妃脸上扬起浅浅微笑。 寝宫中,雕花拔步床,层层纱幔遮挡,依稀可见床上躺着一道身影。 殿中点燃的幽梦香释放它特有的香味。 太子妃一身月牙白的寝衣,眼眸含羞的看着太子殿下朝她过来,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幽梦香,产自西域,点燃此香,能使人迅速进入到幽梦中,第二天苏醒后,用香之人也不会察觉出昨晚的只是一场梦。 所以,太子妃刚才所看到的景象正是中了幽梦香见到的梦境。 北君临是太子,前朝和后宫紧密相连,纵然他对后院那些女人没兴趣,可他的身份注定了他妻妾成群。 他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碰女人,直到姜不喜的出现,他破戒了,甚至食髓知味。 北君临衣袍都没脱,冷峻的脸庞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之后他从后窗翻身出去,神不知鬼不觉。 寝殿外面守夜的婢女们,听到里面太子妃情动难抑制的声音,都红着脸低下了头。 她们并不会知道,寝宫里就太子妃一个人。 …… 昭华殿。 一扇窗户轻轻打开,一道黑影翻了进来,月光透过窗户射了进来,照出了一室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抹熟悉的馨香。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撩开床幔,床上侧躺着的女人曼妙身形渐渐露了出来。 女人小脸精致,长翘的睫毛安静的垂下。 一头乌发如瀑般披散在软枕上,几缕发丝调皮地垂落在精致的锁骨上。 藕色的寝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肩上,绣着并蒂莲的抹胸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在月光的照耀下,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光。 很美。 她不再是放牛村的朱寡妇,而是他北君临的侧妃姜氏。 今晚,他不再点她的穴位,他要让她清楚的知道,她是他的女人。 是他北君临的女人。 大手捧起了那张熟睡的小脸,冷厉的薄唇吻上了那柔软的红唇,继续今天那个中断了的吻。 姜不喜正梦见在吃烤鸭,谁知烤鸭突然张开它扁扁的鸭嘴,一口咬在了她嘴巴上,她痛呼一声,一道霸道的气息入侵了她的口腔,兴风作浪。 烤鸭成精了! 岂有此理,烤鸭就应该乖乖做只烤鸭,让她填饱肚子。 姜不喜愤怒的咬了下去。 “嘶!” 北君临蹙眉,捏住姜不喜的脸颊,带着怒意的狠狠吻她。 姜不喜没想到烤鸭竟然造反了,伸出鸭舌头来打她。 不对,怎么这烤鸭的味道那么像北君临那混蛋? 一只炙热的大手拉下了她肩膀一侧的寝衣。 姜不喜猛地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北君临染上情欲的脸。 !! 什么像,根本就是北君临那个混蛋! 姜不喜一个激灵,头侧开躲避他的吻,却被他大手掰了回来,薄唇重新堵上。 “嗯…” 姜不喜抬脚就要踹他裆部,却被北君临及时预判一把抓住,姜不喜抬手就要扇他,又被北君临抓住反扣在床上。 两人都太熟悉彼此了。 薄唇抵死纠缠红唇,爆起青筋大手按着纤细小手,与她十指紧扣,两手形成鲜明对比,莫名欲气。 姜不喜感觉嘴巴都要亲秃噜皮了,也不知道北君临半夜发什么疯。 不对,今夜他不是去了太子妃房中吗? 姜不喜眸中的水雾散去,透出了恶心。 北君临触到她的眼神,狠戾的一把掐住她的脸颊,“你什么眼神?” 姜不喜红唇张开,吐出几个字,“自然是恶心你啊。” 北君临身体一震,黑眸中翻涌怒火,“你找死!” 姜不喜抬脚踹开他,“滚,太子妃没满足你?跑我这来发什么颠。” 北君临突然又不生气了,黑眸紧紧的盯着她好一会,“你吃醋了?” “什么东西?”姜不喜懒得跟他说,拉拢身上的衣物,“赶紧滚,你女人那么多,爱找谁找谁,我要睡觉。” 北君临不怒反笑,他在姜不喜身边睡了下来,“我陪你睡。” “滚!”姜不喜不客气的一脚把他踹下了床。 “噗通!” 殿外守夜的珠儿听到声音,立即出声询问,“娘娘,是出什么事了吗?” 姜不喜看着地上被她踹下床,狼狈摔在地上,脸色铁青的太子殿下。 红唇吐出两字,“无事。” 姜不喜不再管被她踹下床的太子殿下,他生气了会自己走。 姜不喜躺下继续睡觉。 听到一阵脱衣服的布料摩擦,姜不喜惊讶的睁开眼去,看到北君临臭着一张脸脱外面沾染灰尘的衣物。 “你干什么?” “睡觉。”北君临没好气道,他只着一件白色中衣重新上床睡觉。 姜不喜撑起身体,看疯子一样的看着睡在她身边的北君临,最后只得冲冲的说了一句,“随便你。” 姜不喜侧过身背对着他,结果下一秒,一具炙热的身体粘了上来。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后背,有力的手臂缠上她的腰肢,两人就像连体婴儿一样,亲密无间。 姜不喜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两人竟真的就这样睡了过去。 一直以来剑拔弩张的两人,第一次,如此和平的相拥在一起入睡。 第二天姜不喜起来的时候,北君临已经不在了。 她恍惚了好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的梦? 可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龙涎香提醒她昨晚的不是梦。 “侧妃娘娘,你起床了。”宝儿和珠儿撩开床幔,挂在旁边的钩子上,随后蹲下身给姜不喜穿鞋。 穿好鞋后,姜不喜下床,张开手臂,让宝儿珠儿给她穿衣服。 “宝儿,珠儿,早上你们可看见太子殿下?” 珠儿说道,“奴婢们不曾看见太子殿下。” 宝儿道,“侧妃娘娘,你忘记啦,太子殿下昨夜宿在了太子妃房中。”她觉得侧妃昨天是不是梦到太子殿下了。 姜不喜没再说话,只是心里暗道, 堂堂太子殿下,竟翻窗做采花贼勾当! 第 71章 禁欲过头了 因为皇后娘娘的凤威,女眷们整整跪足了一个月。 太子妃宽厚,免去了妃嫔们一个月的请安。 这一个月,没有女眷敢作妖。 姜不喜初入东宫,这一个月倒是给了她适应期。 要是没有北君临就更好。 姜不喜正在熟睡,突然感觉嘴巴被堵住了,呼吸不顺畅。 她迷糊中睁开眼睛,对上了北君临幽深泛着血丝的眼眸。 “啪!”一只嫩白的手呼上了他的俊脸。 姜不喜呼吸得以顺畅,睡觉被打扰,她火气很大,“你要死啊,大清早闹什么,还不去上朝!” 北君临俊脸上顶着巴掌印,怨念的盯着姜不喜,“我难受,一晚没睡。” 这一个月来,北君临天天翻窗来姜不喜寝殿,说是来陪她和崽崽睡觉,实则每次都不老实。 但因为姜不喜说孕期不能行房事,他倒也没真动她。 “我管你睡不睡,滚!”姜不喜想要翻身不理他,外面天都还没亮,她好困。 北君临按住姜不喜的肩膀不让她翻身,固执道,“你帮帮我,不然我这样没法早朝。” 炙热的大手捉住了那只软若无骨的小手。 姜不喜咬牙坐了起来,“没法上早朝是吧,好!我拿把刀剁了就能上早朝了。” 北君临不情不愿下床,他按了按,穿衣袍,脸色非常难看。 姜不喜不管他,卷起被子继续睡。 北君临红着眼盯着帷幔里那道斜卧着的曼妙身姿,最后阴沉着脸去上朝了。 朝堂上。 大臣们看到太子殿下脸上的红印和阴鸷脸色,都低着头离他远远的,无一人敢交谈。 北幽帝来上朝,一眼就看到自己儿子的臭脸。 “太子,你的脸怎么回事?” “禀父皇,昨夜睡竹枕压的痕迹,无碍。” 不然北君临还能怎么说,跟一个女人求欢被打了一巴掌? 皇上和大臣们都是绝对的男权,哪有被女人打过,自然看不出太子殿下脸上的红痕是女人打的。 下朝后,北君临直奔太医院。 把太医院上下都吓得不轻,不知太子殿下突然到访是何缘故。 太医院院首傅太医带着太医们匆忙出来迎接。 “拜见太子殿下。” 北君临意外的看到一个熟人,“胡大夫。” 胡大夫正是放牛村给太子殿下诊治和送信的那个大夫。 胡大夫是既意外又惊讶,他知道放牛村那位公子身份必定不凡,但没想到他竟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北君临回朝的时候,自然没忘胡大夫的恩,让人送去了丰厚的谢礼。 俗话说,人往高处走,为了子孙后代考虑,胡大夫便用了这笔丰厚的谢礼,来了皇城,置办了宅子,把一家老小安顿了下来。 本想在皇城开个小医馆继续行医,结果恰逢太医院招募人手。 哪个民间大夫不想成为皇宫里的太医,吃上皇粮,还能惠及子孙后代。 一开始胡大夫没抱什么希望,经过层层考核,没想到他竟真的凭借着一身精湛医术和精通药材进了太医院。 本来北君临还不知道要问哪个太医如此私密的问题,没想到胡大夫在,正好了。 在放牛村的时候,北君临也问过他不少私密问题,是老熟人了。 “胡大夫你来给孤看。” “殿下,臣只是个管理药材的副史,并不是太医,没有行医的资格。”胡大夫恭敬的说道。 太医院的太医哪一个都是出身医术世家,祖祖辈辈世世代代行医,像胡大夫这种人民间的赤脚大夫,本应该是没资格进太医院的。 但太医院院首傅太医见他一身精湛医术和精通药材,破格招录了他,让他做个太医院最末端的副史,平日里管理药材。 “太医院胡副史,在孤落难之际,用精湛的医术医好了孤,即日起,晋升为太医院太医。” 胡大夫激动大喊,“谢太子殿下圣恩,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树岁。” 胡大夫年过半百了,拖着一家老小从穷乡僻壤的地方来到皇城置办宅子扎根下来,这已经是托了贵人的福了。 后又有老天照拂进入太医院,哪怕是当个最末等的副史,他也非常满意了。 谁曾想,他还能当上太医,平步青云。 他真真是遇到大贵人了! 胡太医无比感谢自己那日并没有拒绝贵人的请求,不然哪有今天的自己。 安静的厢房,香炉里点着一种安神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胡太医跪在地上,恭敬的为太子殿下把脉。 “殿下身体强健,旧伤也已痊愈,就是,肝火过旺,燥气淤结,气血翻涌。”胡太医道。 “殿下,微臣上次说的需要克制,倒也不用克制过头,适当的疏解有益于身心健康。” 胡太医没想到殿下如此听医嘱,上次说过需要克制,竟真的克制了,硬生生从纵欲克制到了禁欲。 不愧是天下储君,定力竟如此好。 有这定力,干啥都会成功的。 想到太子殿下非常听医嘱,胡太医特别叮嘱道,“殿下,隔两三天疏解一回有益身心健康。” 北君临幽怨的看了一眼胡太医,是他不想疏解吗?是她不让碰啊。 胡太医怎么感觉太子殿下有一丝丝怨妇样子? 人果然不能禁欲,会出大事的。 “殿下,待会微臣开几贴去肝火的药,再配合疏解,保证殿下身心健康。” “胡太医,女子有孕,可否行房事?” 胡太医认真作答,“女子孕满三月可以行房事,但不可过于激烈。” 北君临一听,顿时咬牙,那女人骗他! 姜不喜的身孕已有三月有余了,明明可以了,她却说不行。 胡太医是过来人,自然看出了太子殿下的困境,提议道,“殿下,其实疏解的方式有很多,春宫图上都有详细记载,殿下可学习一二。” 北君临书房就有春宫图,他只翻开不到一秒就合上了,扔去了书架角落生灰。 皇子到了开蒙年纪,书案上会多出一本春宫图,紧跟着就可以有通房丫头了。 北君临对这方面不感兴趣,自然对这方面没有了解,仅有的技巧也是靠男人的天性。 她不让他碰,难道是嫌弃他技术不好? 第一次的时候,她就嫌弃过他技术差。 北君临黑眸中划过幽光。 “殿下,你脸上女子打的巴掌印,是否需要上些药?” 胡太医就这么说了出来,这让北君临感觉很没面子。 “你知道什么,这是床笫情趣!” 她可不是什么人都打的。 第 72章 太子勤奋刻苦研究技术 北君临一下朝就钻进了书房,把宫人全部赶了出来。 福公公奇怪,殿下这是怎么了? 李安和赵武摇头,他们也不知道。 太子殿下关在书房,刻苦努力一直学习到了晚上。 餐食都是送进去的,一步都没有出书房。 送餐时,福公公见太子殿下在看折子,不由感叹,储君如此勤奋刻苦,是北幽国之福,是千千万万黎民百姓之福。 福公公不知道,在他出去后,他眼中勤奋刻苦,是北幽国之福,千千万万黎民百姓之福的储君,从屁股下抽出了一本秘册。 上面写着“春宫图”三个大字。 他翻到刚才看得那一页,继续认真研究… …… 胡太医下值回到家中,一个不大的宅子,家里并没有奴仆。 胡夫人和两个儿媳妇已经做好饭了,两个儿子,几个孙子孙女一家人整整齐齐的等着胡太医回家吃饭。 他们举家从穷乡僻壤的地方搬到皇城来,至今还跟做梦一样。 “爷爷回来了!”小女孩开心叫唤,“爷爷穿新衣服了。” 几个孙子孙女也出来看,然后都开心的蹦蹦跳跳起来。 “爷爷的新衣服好好看。” “爷爷穿新衣服了。” 胡夫人,胡大胡二和他们的娘子们听到孩子们说爷爷穿新衣服了,并没在意,以为老爷下值后去买了新衣服。 毕竟进入了太医院,不比乡下,平日要穿着体面些。 可随着一个穿着威风八面太医官袍的人走了进来,一家人都傻住了。 !! 足足傻了几分钟,一家人才反应过来。 “老爷,你这是…”胡大夫紧张的捏紧了手帕。 一家人都紧张的看着。 胡太医张开手,展示自己身上的太医官袍,脸上的皱褶都皱在了一起,笑道,“我被晋升为了太医院的太医。” 大惊喜! 一家人激动又欣喜的围住胡太医。 “爹,是真的吗?” “爷爷,太医是什么?” “老爷,你真的成了太医吗?” “……”一家人七嘴八舌,每个人脸上都满是激动。 “之前我说的那个贵人还记得吗?” “自然记得,要不是那个贵人,我们一家人也来不了皇城。” “我今天又遇到了那个贵人,原来他竟是宫里的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一句话,就把我晋升为了太医。”胡太医恭敬说道。 胡夫人他们既惊奇又心生敬畏,贵人就是太子殿下。 天啊,当今太子殿下就是他们的贵人。 最后,一家人大大小小对着皇宫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 姜不喜难得睡了一个好觉,昨晚上北君临没来,她也不去想他为什么不来。 反正她只知道她睡爽了。 “娘娘,今天要向太子妃娘娘请安。”宝儿和珠儿一人一边把床幔挑起来。 这也算姜不喜入东宫后第一次向太子妃请安。 姜不喜一头青丝披散肩膀,身着一件软纱寝衣,透明的纱质下,白皙的肌肤隐约可见。 一件大红色肚兜,丝毫不见俗气,反倒显得媚色十足。 已有三月有余身孕,小腹微微隆起,添了几分孕期独有的韵味。 姜不喜娇养了两个月,皮肤白到发光,头发油亮顺滑,脸上气血足,眸子闪亮亮。 全身上下就连指甲盖都是精致的。 “侧妃娘娘,今天穿这件怎么样?” 珠儿捧着一件丁香紫浮光锦衣裙,裙上绣着一些花卉,花瓣用细细银线勾出精致轮廓,在阳光下闪耀着华贵光芒。 “好。”姜不喜在珠儿伺候下更衣,腰带放松一些,遮住了微隆起的小腹。 宝儿她的帮她梳妆,一头漂亮的青丝被梳成松松的飞星逐月髻,插上一支赤金掐丝暖玉火凤含珠钗,钗尾垂下细细的羊脂白玉流苏。 不用胭脂水粉,只是用螺子黛描了一下眉,就足够风华正茂。 吃过早膳,姜不喜便去漪兰殿给太子妃请安了。 漪兰殿中央放着一个大青花瓷缸,水面飘着一朵荷花一片荷叶,荷叶底下是几条漂亮的小鱼在游动。 太子妃坐在高位,嫔妃坐在下首左右排。 “臣妾给太子妃娘娘请安。”姜不喜在凤仪宫学了礼仪,如今跟个大家闺秀一样,让人挑不出错来。 等着看她笑话的林良娣憋屈死了。 “坐吧,不必拘束。”太子妃温柔浅笑道。 姜不喜在最靠前的位置坐了下来,其她女眷们都要向姜不喜行礼。 “侧妃娘娘吉祥。” “大家都是姐妹,不必客气。”姜不喜如今也是装上了。 感触最深的还要数林良娣,沈良娣,和田良媛,她们哪里能想到,那天在凤仪宫,她们不曾正眼看的罪妇,一跃成了太子的侧妃,凌驾在她们之上。 不过幸好太子殿下厌恶她,她又无母家扶持,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 如果她得殿下宠爱,可就不是这番光景了,加之她肚子里是殿下的皇长子,那可就想要她命的人太多了。 帝王恩宠是个通天梯,但同时也是个催命符。 张承微到了。 “妾身向太子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太子妃多关心了一句,“不是说身子好了再来请安吗?” “谢娘娘体恤,妾身已无大碍。” 今天是朱寡妇入东宫以来的第一次向太子妃请安,张承微怎么也不能缺席。 她才不会让朱寡妇得意忘形。 张承微垂下了眼帘,面向姜不喜福身请安, 她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不甘心,但她也不能表露出来。 “侧妃娘娘吉祥。” 姜不喜看到张梅儿比之前消瘦了一大圈,身子骨单薄,衣裙都显得空荡荡的,精致妆容下,还能看出气色不好。 啧啧… 虽然现在是太子的承微,身份地位已不同往日,可看着却还不如之前村长之女的时候。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张梅儿抬眼,撞进了一双微冷的美目。 张梅儿一愣,朱寡妇会装友好来表现她的大义,谁知道她竟然装都不装。 “这是怎么了?侧妃娘娘和张承微不是同乡吗?怎么看着关系不好的样子?”林良娣每次都不嫌事大。 张梅儿心底冷笑了,她倒要看看朱寡妇如何回答。 如果她回答她们关系很好,那她刚才故意为难她就会显得她这人很虚伪,如果她直说她们关系不好,加上刚才的故意为难,她就会落个心胸狭窄之名。 姜不喜慵懒的倚靠在圆椅上,手抚摸着微隆的小腹,悠悠的说道,“张承微,你来满足一下林良娣的好奇心,告诉她我们关系好吗?” !! 张梅儿直接懵了。 朱寡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直接把话题甩给了她。 如果她在众人明知道朱寡妇为难她情况下还说关系好,就会显得她这人没有一点骨气,对方都为难她了,她还热脸贴冷屁股。 可如果她说她们俩关系不好,她就会落个目无尊卑,以下犯上。 “张承微,姐妹们都好奇着呢,快说啊。”林良娣催促道。 张梅儿张了张嘴,迟迟吐不出话来,就在她不知道该如何办的时候,太子殿下来了。 “拜见太子殿下。”殿外的宫人们跪倒一片。 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俊美非凡的脸庞让一众女眷脸颊发烫。 太子殿下身上还穿着明黄色的太子朝服,显然是刚下早朝就过来了。 姜不喜第一次见穿太子朝服的北君临,比平时身穿常服的他更多几分权势压人,储君上位者的气场更加凌厉,霸道。 完全让人不敢造次。 面对这样的北君临,姜不喜说实话,心里犯怵。 一众女眷纷纷向太子殿下请安。 “臣妾/妾身见过太子殿下。” 北君临的视线不着痕迹的扫过姜不喜,道,“都起来吧。” 太子妃走到太子殿下身旁,温柔问道,“殿下,你怎么过来了。” “刚下早朝,随便过来看看。” 北君临跨步坐上了上座,立即就有婢子给他奉茶,他端起茶盏,揭盖撇去上面的浮沫,喝了两口。 见大家都看着他,他说道,“你们继续聊你们的,不用在意我。” 女眷们心里都犯嘀咕,太子殿下之前从不参与她们女眷的茶话会,这回是怎么了? 一会她们都想到了什么,齐齐看向张承微。 暗暗咬牙,不用想了,太子殿下肯定是怕张承微受欺负,一下朝就匆匆赶来了。 果然是贱蹄子! “殿下,刚才姐妹们都关心侧妃娘娘和张承微的同乡关系如何,可张承微却迟迟不说,真拿姐妹们见外,殿下你说是不是。”林良娣笑道。 其他人都已落座,唯独张承微站着,就像被所有人孤立了一般。 北君临放下了茶盏,冷声道,“问张承微干什么,姜氏跟承微的关系如何,孤最是知道。” “张承微,你先坐下。” 张承微抬眼看向上座如同天神一般的男人,她的心砰砰直跳。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她身上,有嫉妒,有羡慕… 张梅儿特地看了一眼朱寡妇,随后微扬下巴,在丫鬟的搀扶下,在位置上坐了下来。 姜不喜无聊的嗑着瓜子在想,张梅儿这宠妃当得不够格,这走姿一点都不妖娆嚣张。 真该学学咕咕,作为北君临爱宠,那屁股都要扭上天了。 嗯。 想咕咕了。 第73章太子大骂姜氏疯狗 “你们不是好奇张承微和姜氏的同乡关系如何,孤来告诉你们。” “她们的关系很不好,非常不好。” “姜氏心性恶毒,睚眦必报,你们最好也离她远一些。” 一众女眷不敢说话,太子殿下这是有多厌恶,才会当这么多人的面说姜氏心性恶毒,真真是半分体面都不给啊。 如果她们知道姜氏私下里大逆不道的扇太子殿下巴掌,骂他死残废,她们就会知道只是简单的一句心性恶毒,这已经是太子殿下给的体面了。 珠儿和宝儿心疼侧妃娘娘,她们真想大声说给那些人听,侧妃娘娘才不恶毒,侧妃娘娘是个好人,她很好的。 可是她们不能,那是太子殿下啊。 侧妃娘娘被太子殿下如此说,肯定伤心极了。 没错,姜不喜非常的伤心且…愤怒。 她手里端着的茶盏就朝太子殿下扔了过去。 “啊!”周围响起一阵惊呼。 “殿下!” 北君临黑着脸,甩袖挡下了茶盏,茶盏摔在地上,“啪!”茶水混合着碎片,流了一地。 一众女眷吓得跪在地上,她们觉得这姜氏真是疯了,竟敢如此对太子殿下! “姜氏,放肆!” “你不是说我恶毒吗?那我就恶毒给你看!” “放肆!” “放肆放肆,你除了这句话,还有没有别的。” “你……放肆!”北君临憋了半天还是憋出了一句放肆。 “我放伍!” “放陆! “放柒! “放捌!” “放玖!” “放拾!” 姜不喜的话一连串落下,砸得漪兰殿的所有人呆若木鸡,安静异常,声声回响,振聋发聩。 姜不喜微扬下巴,嚣张道,“我放了这么多,就是不放肆!” “哼!” “宝儿,珠儿,我们走!” 姜不喜走后,漪兰殿里气压很低。 一众人低着头,不敢看上座太子殿下的恐怖脸色。 姜氏疯了! 乡下来的寡妇姜氏真是疯了! “以后你们都离那姜氏远一点,省得被疯狗咬!”说完,太子殿下怒气的甩袖离开。 没一会,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皇城,太子殿下大骂侧妃姜氏是疯狗,还让一众女眷离姜氏远一些,省得被疯狗咬。 上至八十岁老者,下至三岁孩童,都知道太子殿下厌恶极了姜氏。 偏偏姜氏有皇后保着,太子殿下动不了她。 这件事皇城津津乐道了好久。 从漪兰宫出来,宝儿珠儿就安慰侧妃娘娘,“娘娘,你别伤心,你在我们心里是最好的。” “对,娘娘人美心善,才不坏。” 宝儿珠儿看到了侧妃娘娘脸上哪里有伤心的痕迹。 不但不伤心,还乐呵呵的。 宝儿珠儿:?? 姜不喜也不是听一天两天毒妇了,怎么可能一句心性歹毒就生气呢。 要说骂得毒,她骂北君临那些可毒多了。 “走,去看咕咕。” 姜不喜来到太子寝宫门口,结果被门口看守的侍卫拦下了,“侧妃娘娘,没有殿下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 话音刚落,福公公的拂尘就打到了他们身上。 “瞎了你们眼了!快点放行,敢拦侧妃娘娘,我看你们是不要命了!” 福公公都这么说了,守在门口的侍卫赶紧放行。 福公公推开殿门,弯着腰,谄媚的笑道,“侧妃娘娘,请进,小心门槛。” 门口的守卫们吃惊,福公公就是对太子妃娘娘都没有如此。 侧妃娘娘不得殿下喜欢,福公公为何还如此谄媚恭敬? “多谢福公公。”姜不喜走进了玄极殿,福公公把里面的宫人招了出来,又把门关上。 福公公直起身亲自守在门口,整理衣袖时嘴角含笑。 能留在太子殿下近身伺候的,哪个不是人精。 殿里很安静。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还有独属于他的霸道气息。 姜不喜走进殿中,就像闯入了他的世界一般。 “咕咕,我来看你了。” 老母鸡听到了熟悉的呼喊,立即从珠光宝气的鸡窝里钻出来,扭着肥美的屁股,激动地朝姜不喜奔去。 “咕咕…” 老母鸡身上的披风飘扬,威风凛凛。 姜不喜乐了,咕咕这样还真像个鸡将军。 不可否认,北君临那混蛋对咕咕挺不错的。 他一直丑鸡丑鸡的叫,姜不喜还以为他讨厌咕咕呢。 “咕咕…”老母鸡又带姜不喜去看它的金窝窝。 还大方的一扇翅膀,让给姜不喜睡。 还用鸡嘴叼了它的霞光锦被子来给姜不喜盖。 霞光锦可是供品。 每年上供就那么几匹,后宫妃嫔都眼巴巴的东西,一只鸡就这么水灵灵的用上了。 这要是传出去,不知有多人破防了。 活得还不如一只老母鸡。 如果被朝臣们看见,一只母鸡都过得如此奢靡,怕是参太子殿下的折子估计要堆满御书房了。 姜不喜觉得一只鸡有什么错,咕咕这么可爱,过些好日子怎么啦。 当然,咕咕的就是她的。 姜不喜的小爪子拉过霞光锦被,往身上盖,小小布料,只够她盖个肚子,金窝窝躺不进去,她就抱着金窝窝。 咧个大白牙,乐呵呵。 以前她生活困难的时候做过这样的梦,咕咕下金蛋了。 一颗颗金光闪闪,圆滚滚的金蛋。 她捡都捡不完。 用衣服下摆兜起来,兜了满满一兜的金蛋,抱都抱不住。 早上醒来,她的嘴角还是咧开的,枕头都被她口水弄湿了。 “拜见太子殿下。”外面响起跪拜声。 随后殿门被推开了,身穿太子朝服的北君临走了进来。 一进来就见到抱着金窝窝傻乐的姜不喜。 “乐什么?” 姜不喜见北君临回来了,立即就收起了大白牙,下三白眼看他。 北君临:…… 他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变脸如翻书。 “你来干什么?滚!” 北君临气笑了,一个人怎么可以嚣张到这种地步,“要滚也是你滚,这是我的宫殿。” 姜不喜看了看周围,重重点头,“行,我滚。” 姜不喜把金窝窝带上,再抱起咕咕,迅速就开溜。 “站住!” 姜不喜脚步更快了,死腿,跑快点! 北君临赶忙拦住了她,姜不喜撞上了硬邦邦的胸膛。 “呵!坑我?”北君临冷笑道,“带我咕将军去哪?” 姜不喜如同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什么你的咕将军,这是我的咕咕,我从小养大的咕咕!” “咕咕…”姜不喜怀里的老母鸡叫了两声。 “而且你不是让我滚吗?我不碍你的眼。”姜不喜理直气壮道。 北君临拖着姜不喜过去,“过来给我换衣服。” “自己换。” “你刚才朝我扔茶盏弄脏了,你得负责。” “我不。” “今晚突然想喝母鸡汤了。” 姜不喜:!! 北君临嘴角微勾了一下,张开手臂。 姜不喜一脸不高兴,脸臭的跟什么一样,上手给北君临解腰带的时候还在骂骂嘞嘞。 北君临垂眼,看到姜不喜脸鼓的跟个包子一样,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的不知道骂什么。 也就只有她了,伺候他跟要她命一样,别的女人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姜不喜解下腰带,开始给他解领口的纽扣,他太高了,她手举得累死了。 她抱怨道,“你能不能弯点腰。” 她也就随口抱怨一句,结果没想到北君临高大的身躯真的俯下身来。 姜不喜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她的心跳落了一拍,垂下眼,赶紧给他换衣服。 太子朝服繁琐又复杂,姜不喜脱了半天都脱不明白,就在她没有耐性准备甩手不干了的时候,一只炙热的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手把手教她。 “这里还有暗扣。” “对,做的很好。” “这里的系绳解开。” “姜侧妃做的很棒。” “还有这个…” 一件一件太子服饰脱下… 最后姜不喜知道上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你…恩唔…” “孕期不能…唔…” “我问过太医了,满三个月就可以,我轻一些。” 姜不喜深感上当了! 北君临大尾巴狼,早就有预谋在这里等她呢! 第74章我会对你负责的,行了吧 姜不喜被吃干抹净,气冲冲的回了昭华苑。 宝儿和珠儿见侧妃娘娘眼角艳色一片,水眸又湿又软,脸颊也带着薄红,走路姿势还有些怪,她们知道侧妃娘娘肯定是在太子寝宫遭到了严厉的责骂和罚跪了。 宝儿和珠儿心疼不已。 侧妃娘娘这么好,这么美,太子殿下怎么能这么过分。 …… 东宫后院的一众女眷每天最关注的事情就是太子殿下今晚会去谁的房中。 女眷们都在翘首以盼太子殿下会来她们房中。 结果往往都是以失望收场。 “太子妃娘娘,殿下去了张承微房中。” 太子妃看着桌上她亲手熬的梨汤出神,随后才说了一句“知道了” 奴婢退下了。 太子妃的奶娘,孙妈妈看着太子妃安静的样子,有些心疼,“娘娘,天色已晚,早些歇息吧。” “好,我喝完梨汤就去。”太子妃端起凉透了的梨汤,一勺一勺送进嘴里。 放下空碗,太子妃起身往寝室里走去,“嬷嬷,家里上次说的看子嗣方面很灵的大夫,你明天着人去问问请来了没有?” “是,太子妃娘娘。”孙妈妈叹了一口气,太子妃娘娘作为太子殿下的正妻,迟迟未有喜,不能为太子殿下开枝散叶,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后娘娘不停往殿下房中塞人,也要强迫自己笑着接受。 …… “良娣,太子殿下去了张承微房中,太子妃熬了梨汤着人去请太子殿下都没有请到。” 林良娣狠狠的咬牙,“又是那个乡下来的贱女人。” 林良娣看到桌上的农家小菜,竹笋炒肉,炒青瓜,西红柿炒鸡蛋… 她气的把桌子掀翻了,东西摔了一地,吓的婢女们全部跪了下来,身体发抖。 “我就说这些穷酸玩意怎么可能请得了太子殿下。” 她刚入东宫的时候,信心满满,因为太子妃始终未能为太子殿下诞下子嗣,所以她有信心太子殿下的皇长子一定会从她肚子里出来。 太子殿下宠幸过她几回,可她却都没能怀上孩子,东宫里的女人也越来越多了,加上太子殿下本就不重女色,有时十天半个月都不踏后院一步。 渐渐地,太子殿下久久不来她房中一次了。 那个乡下来的贱丫头,凭什么! 林良娣眼中燃起熊熊嫉妒之火。 …… “良娣,林良娣那边得知太子殿下去了张承微房中,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呢。” 沈良娣听着婢女的话,幸灾乐祸的笑道,“让她气,她越气,殿下越不会去她房里。” “可是,良娣,殿下也有些日子不来你房中了。”沈良娣的贴身丫鬟巧杏说道。 沈良娣瞪了她一眼,巧杏连忙跪了下来,“良娣饶命。” “下次再说不讨喜的话,饶不了你,起来吧。” “谢谢良娣,”巧杏起身,走到她后背,贴心的给她捏肩。 “良娣,中书令大人已经派人来催过好几回了,良娣不得宠,大人也着急。” “父亲着急有什么用,殿下不来我房中,我有什么办法。” “良娣,中书令大人说过两天给你送个女子过来,听说那女子…”巧杏凑近沈良娣耳朵,小声道,“精通房中之术。” 沈良娣脸颊发烫,羞红。 “中书令大人让良娣好好学。” “父亲真是的。”沈良娣羞红着脸,期待起来。 …… “田良媛,太子殿下去了张承微房中。” 田良媛身穿肚兜,俯趴在床上,露出大片裸露的背部,贴身丫鬟在给她的肌肤上抹上纤体膏。 纤体膏能使女子保持纤细柔软的身体,肌肤也会细腻丝滑。 纤体膏并不在北幽国流通,是田良媛母家花费百两黄金从一支洋人商队手里买来的。 这不是一个小数目,能如此下血本。 也无非是想要田良娣能得到太子殿下的恩宠,连带着母家荣耀。 田良娣身娇体软的趴在床上,听到太子殿下去了张承微房中,她眼中明显不屑。 一个乡下丫头,殿下不过新鲜两天罢了。 毕竟山珍海味吃腻了,总是想换换口味吃吃清粥咸菜的。 “良媛,殿下回朝有段时间了,良媛不想想办法吗?” “张承微是殿下的恩人,如今殿下对张承微正在兴头上呢,我去搅殿下兴致做什么,何况,总有人会沉不住气的。” …… 暖香居。 “殿下,菜不合胃口吗?”张承微有些忐忑的问道,一桌丰盛的菜,殿下只动了几筷子就不吃了。 北君临用手帕擦了擦嘴巴,放下了。 “这些山珍海味孤吃腻了,不及农家小菜可口。” 张承微曲膝,福身,“之前是妾身不懂事,殿下何等金尊玉贵,怎可吃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菜,还请殿下原谅妾身的无礼。” 张承微并没有看见太子殿下的黑眸冷了下去。 “起来吧。” “谢殿下。” 就寝时间。 殿中异常安静,香炉中飘出一缕缕幽暗香, 张承微双手抓着被子,一脸娇羞,虽然她承欢过几次,但还是会紧张。 她满眼爱意的看着英勇神猛的太子殿下,娇柔的喊了一声,“殿下。” 看着太子殿下过来,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并不知道,她只是中了幽梦香看到的幻境,寝室里哪里有什么太子殿下。 …… 姜不喜刚入寝不久,就听到窗户处传来轻微响声,她撑起身体看去,就见北君临翻了进来。 北君临刚站定,一个软枕就砸到了他身上,还伴随着一声“滚!” 门口守夜的女婢听到声音,连忙出声询问,“侧妃娘娘,是有什么事吗?” 姜不喜怒瞪半夜翻窗做登徒子的北君临,嘴里吐出两字,“无事。” 姜不喜知道,想要有安生日子过,北君临翻窗来她这里的事情绝不能传出去。 北君临薄唇微勾了下,弯腰捡起地上的软枕,拍去上面的灰尘放到床上。 “你又来干什么?”姜不喜咬牙。 “睡觉。”北君临脱去外衣,然后熟练的爬床睡觉。 堂堂太子殿下,爬床如此熟练,难免有些心酸。 北君临见姜不喜还坐着,他伸手拉她躺下,然后抱住她,闭上了眼睛。 姜不喜:…… 他是真的来睡觉的。 姜不喜伸手推他胸膛,“你不是去了张承微房中?你把她丢下,她怎么办?” 北君临睁开眼,食指拇指掐住姜不喜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仔细瞧了瞧,“吃醋了?” 姜不喜推开他的手,“跟你说正经事呢。” 北君临眼底滑过不易察觉的失望,他叹了一口气,亲了她软软嘴巴一下,然后把她揽入怀里,“她不会知道我离开的。” “什么意思?你把她打晕了?” “没有。” 姜不喜心里一直有个疑惑,问出来,“你说你东宫里头那么多女人,也娶了太子妃,你跟我的时候为什么是第一次?” 北君临想到这事就恨得牙痒痒,“我的清白之身就毁在了你个毒妇手里。” 姜不喜有些好笑,他一个妻妾成群的太子殿下,说什么清白之身。 “难道不是吗?你敢不承认。”北君临恶狠狠的盯着姜不喜,她要是说不是,他就掐死她! “是是是,小郎君,我会对你负责的,行了吧。” “嗯。” 姜不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还嗯?怎么莫名感觉北君临有种娇羞感? 错觉。 一定是错觉。 第75章幽梦香 柔和的月光从窗外射了进来,照耀出了一室温馨。 那张雕花拔步床上。躺着相拥的两道身影,他们就跟寻常夫妻一样,聊着天。 “你说你从来没宠幸过她们?” “嗯,对女人没兴趣,不想碰她们。” 姜不喜觉得这个说服力不高,他折腾她的那股狠劲,哪点像对女人没兴趣? 北君临看到了姜不喜的眼神,耳尖有些发烫,清咳了两声。 “西域有种香,叫幽梦香,点燃后,会让人进入幽梦。” “幽梦是什么?” 北君临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又清咳了两声,“就是…鱼水之欢的梦。” “哦。”姜不喜点头懂了,“所以她们以为你宠幸了她们,实则是她们中了幽梦香,做的一场梦。” “嗯。”北君临顿了下,加了一句,“除了你,我没宠幸过谁。” “什么你宠幸我,是老娘我睡了你。”姜不喜觉得女王地位不能撼动。 “姜不喜,你是第一个敢这样对本太子说话的!”北君临冷哼一声。 “我还是第一个敢睡你的人呢。” “你…”北君临被姜不喜的粗俗话哽住。 “太子殿下,请回吧,我要睡觉了。”姜不喜打了一个哈欠,颇有种穿裤无情。 “你睡你的,我又没有不让你睡。” 姜不喜随他去,闭上眼睛睡觉,自从有身孕后,嗜睡的很。 没一会姜不喜便睡了过去。 “说我白眼狼,你才是白眼狼。”北君临咬牙说了这么一句,随后给她仔细盖好被子,摸了一下她微隆起的腹部,然后抱着她睡觉。 第二天姜不喜起来,已经不见北君临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姜不喜不去想他,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 “侧妃娘娘起来了。”床帘被宝儿珠儿撩开,勾在钩子上。 宝儿眼尖的看到侧妃娘娘脖子上有红点,惊呼一声,“哎呀,侧妃娘娘你被蚊子咬了。” 姜不喜去菱花镜看了看,顿时就知道了之前是怎么回事。 好啊。 她就说怎么臭蚊子专逮她一个人叮。 原来堂堂太子殿下,竟当那夜袭小娘子的淫贼! “娘娘,我给你上些药吧。” 姜不喜拉拢衣襟,“没事,过两天就消了。” “等一下我去跟周公公说说,让他给昭华殿驱驱蚊子。”珠儿说道。 “不用了,咬我的这只蚊子又大又变态,普通的驱蚊没效果的。” 宝儿珠儿:又大又变态的蚊子? …… 张承微醒来,太子殿下已经走了,床榻的另一侧没有一丝温度,就像他不曾留宿过一样,空气中没有一丝他的气息残留。 昨晚…张承微红了脸。 “承微你醒了。”绿袖挂起床帘。 张承微起身,一头青丝披在身后,难得脸上有一丝血色,“太子殿下什么时候离开的?” “太子殿下离开好一会了,他让奴婢们不要叫承微,说让你好好休息,殿下可体贴承微了。” 其实太子殿下没这样说,是绿袖想要承微开心一些,太子殿下开门离开,一句话都没说,冷漠的就像路过的一样。 张承微脸上泛起甜蜜。 “承微,殿下现在都这么心疼你,你要是有喜了,殿下不得把你捧在手心里。” “什么有喜,绿袖你瞎说什么呢。”张承微娇嗔道,手却抚摸上小腹。 她的身体也调养的差不多了,说不定肚子里就已经有了殿下的孩子。 张梅儿又想起了朱寡妇来,她靠怀孕攀龙附凤,却被殿下厌恶,连带着她腹中的孩子也不得殿下欢喜。 朱寡妇虽重生,可奈何人蠢,打错了如意算盘,落了个被太子殿下厌弃的结果。 张梅儿眼中浮起讥讽。 晨起洗漱更衣。 “这衣服新做的吗?怎么之前没见过?”张承微看着身上的淡粉色衣裙,裙摆上刺绣着翩翩飞舞的蝴蝶,走动起来,就像蝴蝶萦绕着她飞,非常漂亮。 而且料子极好,穿在身上非常舒服不累赘,淡粉色也显得她气色很好。 “早上司库那边送来的,说是上次给承微量体裁衣的时候,落下了一件。” 张承微点头,“这衣服不错。” “自然,现在承微可是太子心尖上的人,谁敢怠慢。”绿袖笑道。 张承微吃过早膳,就去跟太子妃请安了。 一进门一道讥讽就响了起来。 “张承微真是好大架子,让太子妃娘娘等。” 其实张承微并没有来迟,林良娣是故意找茬的。 张承微看到又是林良娣,垂下眼,向太子妃请安,“给太子妃娘娘请安,妾身来迟,还请太子妃娘娘恕罪。” “张承微昨夜伺候殿下辛苦了,今日睡晚些也正常,起来吧。”太子妃浅笑道。 “谢太子妃娘娘。”张承微起身,转身面对嗑瓜子的朱寡妇,她福了个身,“见过侧妃娘娘。” 姜不喜如今也算是出息了,以前在放牛村,磕着瓜子听八卦从村头听到村尾,如今都混进皇城来嗑瓜子听八卦了。 “张承微今日真是人比花娇,果然有太子宠幸就是不一样。”姜不喜这吃瓜的语气在其他人听来觉得酸不溜湫的。 “妾身自是比不上侧妃娘娘的花容月貌。” “哎,我花容月色又怎么样,还不是不得殿下喜欢。”姜不喜唉声叹气,嘴里却还在磕着瓜子。 你说她伤心吧,她又还有心情嗑瓜子。 你说她不伤心吧,她又愁眉苦脸。 “张承微坐下吧。”太子妃开口道。 “谢谢娘娘。” 张微承在后面的位子上坐了下来,之后她就忍不住的在脖子上抓了起来,刚才就感觉痒了,在这么多人面前不敢抓,这会忍不住了。 抓了一会,不但没有缓解,反倒越来越痒了,连带着脸上很痒。 绿袖惊呼声响起,“承微,你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张承微摸上脸,又忍不住的抓。 大家的视线被吸引了过来,看到张承微的脸,倒抽了一口气。 张承微的脸上不知怎么的起了一大片红疱疹。 张承微见大家异样的目光,连忙用手帕遮住脸,紧张道,“绿袖,我的脸怎么了?” “承微,你的脸上起了好多疱疹。” “怎么会这样?我的脸,我的脸…”张承微脸色惨白,慌乱的不行。 “来人,快去请太医过来。”太子妃说道。 “是,太子妃娘娘。”漪兰宫大太监何公公赶紧去请太医。 张承微惊恐的不行,如果她的脸毁了,那她就完了。 是谁?是谁要害她? 张承微的视线扫过一张张幸灾乐祸的脸,停在了姜不喜嗑瓜子看戏的脸上。 “是你对不对,是你害我的!”张承微尖锐出声。 姜不喜:?? 第76章两巴掌多大点事就嚷嚷 张梅儿一下冲到了姜不喜面前,充满怒意的眼睛紧盯着她,“朱寡妇,你真是好歹毒的心!” 朱寡妇定是看她受殿下恩宠,嫉妒她,所以才想出这样下三滥的招式来害她。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声响彻凤仪殿,张梅儿被扇的跌坐在地上。 周围惊呼。 “承微,承微…”绿袖赶紧过来扶她。 张梅儿被丫鬟搀扶起来,一脸疱疹加一个红肿的巴掌印,她怒视朱寡妇,“你竟敢打我!” 如果是高门大户出来的那些妃嫔打她,她生气,但不会这么生气,她更多的是怨命运不公,没有给她一个好出身,好家世。 可朱寡妇打她,张梅儿只觉得气炸了。 在放牛村,她才是那个万众瞩目,众星捧月的那一个,朱寡妇人人唾弃,低贱到骨子的人。 就是这么低贱的朱寡妇,如今竟敢打她! 她算个什么东西,竟敢打她! 明明她才是施舍怜悯她的人,她才是! “啪!” 张承微仇恨的目光被打偏,另一边脸迅速浮起五指红痕。 一左一右两个对称的巴掌印。 姜不喜甩了甩打疼了的手,“张梅儿,你该庆幸我心地善良,只是打你两巴掌。” 张梅儿被气的浑身发抖。 打她两巴掌还心地善良?她就没见过如此无耻之人。 在放牛村,她是那个人人称赞的村长之女,而她是人人唾弃的寡妇灾星。 如果不是他们家大度,给她在放牛村有个容身之所,她早就不知道死哪里去。 她丝毫不念及恩情就算了,害死了她爹,如今还要歹毒的害她。 一个人怎么能恶毒到这种地步! 张梅儿只恨自己当时瞎了眼,村里人要抓她去沉塘的时候,竟觉得她可怜。 看着抢了她侧妃之位,如今荣华富贵加身,权力地位远在她之上的朱寡妇,张梅儿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 明明她才是太子殿下的恩人,被太子殿下荣宠迎回皇城的。 朱寡妇她不过是要砍头的阶下囚。 张梅儿好恨好恨! “太子殿下到。”漪兰殿门口传来宫人的喊声。 冤屈无法声张,孤立无援的张梅儿这一刻终于等来了属于她的强大靠山。 她愤恨的视线扫过一张张幸灾乐祸,看她笑话的脸。 等着。 总有一天,她一定会狠狠把她们踩在脚底下。 朱寡妇,第一个逃不了! “参见太子殿下。”门口宫人们跪倒一片,一道霸气的身影大步跨进殿里。 北君临身穿一身玄色衣袍,金丝绣制的真龙,尊贵又彰显权力地位,一张俊脸覆着寒气。 殿中的一众女眷纷纷起身行礼,“给殿下请安。” 北君临随意挥了下手,视线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姜不喜,见她没事,紧绷的背脊松了下来。 “殿下,你怎么来了?”太子妃柔声道。 “孤听说漪兰殿请太医了,所以过来看看。”北君临走至上座,一撩衣袍下摆,坐了下来,身上有着君临天下的气场。 “请殿下为妾身做主。”张梅儿面朝北君临跪了下来,她用手帕掩着脸,只露出一双受尽委屈,通红的眼睛,好一个楚楚可怜。 一众女眷都觉得姜氏死定了。 谁都知道殿下宠爱张承微,先不说张承微脸上的疱疹是不是她害得,就凭她打的那两巴掌,也够她吃上一壶的了。 女眷们乐得自在的看好戏。 宝儿和珠儿担忧不已,怎么办,侧妃娘娘肯定会被殿下罚的。 殿下那么宠爱张承微,侧妃娘娘打了她,肯定没好果子吃的。 就在众人等着太子殿下的雷霆之怒时,谁知太子殿下扫了一眼殿中跪着的张承微,冷淡道,“你是哪位?” !! 女眷们傻了,张梅儿愣了,姜不喜噗嗤一声笑了。 “哈哈哈……” 北君临视线看向姜不喜,见她笑起来,明眸皓齿,一张脸艳色十足,顿时喉咙有些发痒,喉结滚动了一下。 “姜氏,你笑什么?”声音有些暗哑。 姜不喜盯着北君临,红唇含着笑道,“殿下,殿中跪着的是你心尖尖上的张承微,你不认识了?” 北君临张了张嘴,刚想反驳,但想到什么,他挪开了视线,看向跪在殿中的张承微,语气竟有些不耐。 “张承微,你无端把脸遮起来干什么?” “殿下,姜侧妃…”张梅儿刚说了几个字就泣不成声。 “太子妃,怎么回事?” “殿下,张承微的脸不知怎么的起了好多疱疹,臣妾已经让人去请太医来了。” “张承微说姜氏是怎么回事?” 太子妃只好如实道来,“殿下,张承微说是姜侧妃害她脸上起了疱疹,姜侧妃听后打了张承微两巴掌。” 林良娣看热闹不嫌事大,说道,“殿下,姜侧妃两巴掌可是把张承微打到了地上,妾身看着都痛呢。” 北君临冷哼了一声,两巴掌多大点事就在这里嚷嚷,以前他一晚上还挨那毒妇好几巴掌呢。 他说什么了吗? “姜氏,你简直放肆!” 李安和赵武对视了一下,又开始了。 姜不喜用手指掏了掏耳朵,“殿下,张承微污蔑臣妾,以下犯上,臣妾不过是小小惩戒她一下罢了。” “姜氏,还敢狡辩!别以为母后护着你,孤就不敢拿你怎么样。”北君临声音怒气十足。 “殿下就算偏心护着张承微,迫切的想定臣妾的罪,可这么多姐妹看着呢,殿下不拿出臣妾害张承微的罪证来,恐怕难以服众。” “孤就让你死个明白!” 北君临看向张承微,眼底暗沉一片,“张承微,你说说,姜氏是如何害你的?” 张梅儿张了张嘴,她突然发现她并不知道姜不喜是如何害她,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她后背冒出冷汗来。 如果她说不出来,那她就是随意污蔑攀咬侧妃,这可是死罪! 她刚才一时之间怒昏头了,害怕容貌被毁的恐惧,大家异样嘲笑的目光 ,让她失去了理智。 明明以前她不是冲动的人。 北君临眯了眯眼睛,“张承微,你不用害怕,你有什么尽管说,孤自会为你做主。” “殿下…”张承微心如战鼓,冷汗直下。 好在这时,太医匆匆来了,打破了这僵持的局面。 “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胡太医,看看张承微是怎么了。”太子妃道。 “是,太子妃娘娘。” 张梅儿看到熟悉的大夫,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在这里的,但见到是熟人大夫,心里多了几分安全感,“胡太医,你一定要治好我的脸,求求你一定要治好我的脸。” “承微别着急,容臣先把把脉。” 张梅儿赶紧伸出手去。 胡太医隔着纱巾为张承微仔细把起脉来,片刻,他收回手,“请承微把脸上帕子拿下来,臣需面诊。” 张承微咬了咬唇,随后慢慢拿下了帕子,长着红红疱疹的脸露了出来。 “天啊,好吓人。” “好恐怖啊。” “这下看她还怎么勾殿下。” 女眷中响起窃窃私语来。 张承微的眼泪掉了下来,赶紧用手帕掩住,浑身害怕颤抖,她的脸不能毁,毁了就什么都完了。 姜不喜看到啧了一声,这深宫大院真是个吃人的地方。 “咕噜…” 姜不喜的肚子叫了一声,她摸了下肚子,这才吃早膳多久,怎么又饿了? 最近胃口大了很多,而且还饿得贼快。 也就现在来了皇宫过上好日子了,不然要是还在放牛村,高低得吃穷了。 姜不喜现在担心的是再这样吃下去,过不了多久,都要胖成球了。 想到自己胖成球的样子,姜不喜打了个冷颤,狠狠地咬了一口枣泥糕压压惊。 以前她不舍得买的糕点,如今在皇宫是随便吃。 而且非常好吃,比集市卖的好吃多了。 香甜细腻,满口枣香。 好吃的姜不喜微眯起了眼睛来。 一块,两块… 北君临余光看到了姜不喜连吃了五块枣泥糕,侧头看向他这边桌上摆放的枣泥糕。 有这么好吃吗? 骨节分明的大手拿起一块枣泥糕,咬了一口。 不好吃。 只咬了一口北君临就放下了。 还是以前她买给他的糕点肉包好吃。 太子妃观察到这一点,微蹙眉,这枣泥糕以前殿下可是称赞过的,所以漪兰殿里经常备有枣泥糕。 为何这次殿下吃一口就放下了? 不过太子妃并没有往深处想,以为殿下吃腻,她让婢女把枣泥糕撤下去,换些其他糕点上来。 北君临并没有注意到太子妃的举动,因为注意力全在某个没心没肺的人身上。 第77章你…下次可不能打脸了 胡太医仔细诊断一番,禀报道。 “殿下,承微体内并无毒素,看脸上疱疹倒像是起的不服之症。” “不服之症?”张承微念叨着,暖香居的花草在她入住的第一天就全部移除了,怎么会有不服之症,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看向身上的新衣服,立即对胡太医说道:“胡太医,你帮我看看我这衣服可有问题?” 胡太医捏起了一点袖角,碾磨了下,然后伸回手,看指腹上浅浅粉末,他闻了一下。 “是花粉。” 张承微脸色一变,朝北君临俯下身来,“殿下,妾身确实对花粉有不服之症,身上这件新衣是早上司库送来的,没想到衣服上竟带有花粉,定是有人想要害妾身的命,请殿下为妾身做主。” “传司库管事的来。” 没一会,司库的管事慌里慌张的赶来。 “参见殿下。” “今早司库是不是送了新衣给张承微。” “殿下,今早司库并没有送新衣给张承微。” “怎么会没有,你说慌!明明就是司库的人送来的,说是我之前裁剪新衣落下了一件,这才今早送了过来。”张承微激动道。 司库管事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板,“殿下明鉴,司库所出都有记录,绝不会出这种纰漏的。” 张承微背脊发凉,一股无力感袭来,为什么总是有人要害她。 就在这时,一道响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殿下。”东宫护卫首领在门口跪下,“在湖塘发现了一具溺亡的尸体。” “进来。”北君临扬声道。 东宫护卫首领快步进来,身后跟着四个护卫,他们抬着一个担架,上面躺着一个刚从水里捞起来的尸体。 一众女眷顿时晦气的用帕子捂住了鼻子。 姜不喜看到被水泡得发白的尸体,胃里有些翻涌,干呕了一声。 北君临顿时就对护卫首领怒斥道,“谁让你们把尸体也抬进来的,污了漪兰宫的地,出去。” 曹首领汗流浃背,赶紧让手下抬尸体出去。 绿袖看到了抬着从身边经过的尸体,她顿时瞪大了眼睛,颤抖着声音说道,“承…承微,这是今早送衣服的宫人。” 张承微身子震了下,随后颤抖着身子低泣的对太子殿下说道,“殿下,这具尸体就是给臣妾送来衣服的宫人,定是被背后之人灭了口,请殿下一定要给妾身做主。” 北君临看了福公公一眼,福公公立即了解,出去检查尸体。 没一会回来回话,“殿下,他是马厩里干杂活的小夏子,平日里从不跟人交流,性格比较孤僻。” “去查一下,看他今天跟谁接触过,再找一下看湖塘那边可有目击证人。” “是,殿下。”福公公领命出去了。 “曹首领,在你眼皮子底下发生命案,巡查不力,去领三十军棍,如有下次,你曹首领的脑袋也别想要了。” 北君临的声音很淡,却能让人胆战心惊,不敢喘大气,没人敢造次。 曹首领抱拳领命,“谢殿下恩典,属下定当加强东宫的巡逻,绝不会再有类似事件发生。” 曹首领出漪兰殿的时候,脚是软的。 张承微还在低泣。 “暖香居的一众奴仆不能护主,各领十大板。” 张承微贴身丫鬟绿袖打了一个冷颤。 “林良娣一众女眷,嘲笑他人,毫无怜悯之心,禁足一月,罚抄女戒十遍。” 太子殿下盛怒之下。 漪兰殿众人大气都不敢喘,背后泛起冷意。 还不止这些,太子殿下为了查出是谁害张承微,东宫上下所有奴仆都仔细盘查了一遍。 一时间,东宫上下人人自危。 最后在另一个不受宠的曹承微屋里找到了花粉,曹承微因此被太子殿下贬入了浣衣局。 还非常顺带的查出了不少潜伏在东宫里的奸细和心怀不轨之人。 一网打尽。 等等,打了张承微两巴掌的姜侧妃呢?怎么没被罚? “侧妃姜氏,出手伤人,骄纵蛮横,禁足…” 姜不喜悠哉打断北君临的话,“殿下,皇后娘娘曾叮嘱臣妾要每日出去走动晒太阳,这样才对腹中胎儿好。” “你拿母后压孤!” “臣妾不敢。”姜不喜慵懒的倚靠在圆椅上,半点都没有太子殿下盛怒下惶恐的表情。 宝儿珠儿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为侧妃娘娘捏把汗。 北君临怒拍桌子,“侧妃姜氏,出手伤人,骄纵蛮横,罚抄女戒…” “殿下,臣妾目不识丁,不会写字。”姜不喜又是轻飘飘一句打断他。 别人目不识丁都藏着掖着,结果到她这里,就这样水灵灵说出来了。 ?? 她就不怕别人笑她堂堂侧妃是一个乡野之妇吗? “你…你…”太子殿下脸色阴鸷滴水,就在众人准备迎接太子殿下雷霆之怒,以为姜氏死定了的时候。 “你…下次可不能打脸了。”北君临好几次都顶着巴掌印上朝,大臣们都偷偷瞅他,父皇也过问了好几次。 他们肯定心里嘀咕了,只是没敢往那方面想,谁会想到他堂堂太子殿下,竟被一个女人打。 姜不喜红唇微勾了下,“我考虑考虑。” 等着太子殿下雷霆之怒的众人都傻住了。 什么情况? 太子殿下不罚姜氏了? 姜不喜起身,敷衍的福了个身,“殿下,太子妃娘娘,臣妾喝安胎药的时间到了,先告退了。” 也不等太子太子妃说话,就带着丫鬟大摇大摆走了。 嚣张。 实在是太嚣张了。 姜氏一个不受宠的,竟比张承微这个受宠的还嚣张! 姜氏华服首饰,光鲜亮丽,美艳不可方物,反观张承微,跪在地上掩脸哭泣,像个怨妇一样,更没有华丽的装扮,说好听是清雅,说难听是穷酸。 这谁才是宠妃啊?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姜氏是宠妃呢。 “嘭!” 太子殿下手边的方桌碎裂。 把漪兰殿的一众人吓了一跳,连忙跪了下来,齐喊,“殿下息怒。” 太子殿下脸色恐怖如斯。 “乡野刁妇,要不是母后 ,孤怎会容忍她至此!” 女眷们已经有预感了,姜氏生产后,定会被太子殿下赐白绫或者毒酒。 只能说姜氏愚蠢,仗着有皇后娘娘护着,竟连太子殿下都不放在眼里。 区区一个村妇,竟敢挑战太子殿下的权威,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走出漪兰殿后。 宝儿和珠儿才敢喘口气,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刚才她们生怕太子殿下一声令下,把她们拉出去砍头了。 太恐怖了。 好在顺利出了漪兰殿。 “侧妃娘娘,你不怕吗?”宝儿见侧妃娘娘面不改色,淡定自若,十分敬佩。 “自然是怕的。”姜不喜怕克制不住,笑出了声。 想到刚才北君临怨念的眼神,竟有点可怜小狗的模样。 呸。 什么小狗。 明明是大灰狼,在等待时机,一口把她吞了呢。 珠儿担忧道,“娘娘,你如此对太子殿下,怕是以后日子不好过了。” “呜呜…可不是嘛。”姜不喜抽出帕子,悲伤的擦了擦眼角。 自从被北君临那厮知道了孕满三月后可以行房,往后日子怕是难过了。 不是她不想,主要是北君临太难缠了,没完没了,技术又差,只顾着自己。 姜不喜每次都要扇他耳光,越是扇他,他就越发狠。 她都怀疑是把他打爽了还是怎么的? 第78 章 太子乌龟王八蛋 一场闹剧过后,人散了,漪兰殿安静了下来。 太子妃坐着看着门口好久,久久没有动弹。 孙妈妈上前轻声道,“太子妃娘娘,吵嚷了一早上了,乏了吧,去软榻躺一下吧。” “孙妈妈,殿下就那么…喜欢她吗?”太子妃的声音有些缥缈,整个人透着一股淡淡的哀伤。 “娘娘别多想了,其他女人都是过眼云烟,娘娘才是殿下的正妻,光明正大站在殿下身边,陪着殿下走完一生的女人。” “我从来没见过他如此护着哪个女人。” “娘娘,对于帝王家来说,福大命薄的人太多了,娘娘不必过于忧心,娘娘只需要调理好身体,为殿下诞下子嗣。” 太子妃的眼眸微动,“家里寻找的名医找来了?” “嗯,过两天夫人就会打着探亲的名号来看望太子妃娘娘,到时名医也一并带来。” 太子妃眼中升起希冀,气色好了一些。 …… 紫兰苑。 “殿下真是中了那乡下丫头的迷魂汤了。”沈良娣有些咬牙。 无端端被罚禁足,真是无妄之灾。 沈良娣贴身丫鬟巧杏给她倒茶,“良娣消消气。” 沈良娣喝了几口茶,心情还是没办法平静。 “一个小小承微,殿下竟为她盛怒至此。” “张承微是殿下的恩人,旁人自是比不了的。”巧杏道。 沈良娣瞪向巧杏,巧杏立即跪下,“良娣恕罪。” “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别人派来的奸细,说的话没一句爱听。” “良娣,巧杏从小跟了你,对你是忠心耿耿啊。” “我自是知道,不然早发卖你了。”沈良娣道,“起来吧。” “谢良娣。”巧杏起身,再给沈良娣续茶。 “良娣,你觉得这件事是谁做的?” “不管是谁做的,我只管看着就是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沈良娣想到了什么,羞红着脸小声说道,“昨天说的教我房中之术的,去个信,让父亲尽快送人过来。” 她要借着禁足时期好好学起来,到时定把殿下勾到她房里来,让殿下对她魂牵梦绕,再也不去旁人房中。 “是,良娣。” ……… 明月苑。 “良媛,真的被你说中了,有人要沉不住气了。”翠丫道。 “都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怎么能容许一个没家世,没背景,没母族荣耀的乡下野丫头在头上蹦哒。”田良媛冷声道。 “那姜侧妃和张承微明明是同乡,可真是一个天一个地。”翠丫感叹道。 “就算是亲姐妹,一个受宠,一个不受宠,也会天差地远。” “良媛,说不定还真是姜侧妃做的呢,她肯定是嫉妒张承微受宠。” “她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寡妇,能有多大的能力做这种事。”田良媛不屑。 姜氏就是肚子争气,不然凭她那如此不堪的身份,怎么可能进得了东宫。 “良媛,皇后娘娘的责罚刚过,如今又被殿下禁足一个月,这可怎么办好啊。” “急什么,反正又不是只有我被罚。”田良媛倒是看的开。 “张承微的脸都那样了,以后就算好了,能不能侍寝还不一定,太子妃那里,除了十五,殿下几乎不去,姜氏就更不成威胁了,她昭华殿的门,殿下压根都不会踏进半步。” “所以,急什么,目前还没有那个狐狸精有本事能勾走殿下呢。” … 柔芳院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打砸声。 嬷嬷婢女跪了一地,满眼惊恐。 林良娣砸累了,满头热汗的停了下来。 “人呢,死哪里去了,没看见本良娣热吗?” 婢女们赶紧爬起来,倒水的倒水,扇风的扇风。 林良娣喝了几口水,吹着凉风,暴躁的脑袋逐渐平静下来。 这时,一个阴柔的太监弯着腰进来屋里,见到一屋狼藉,已经见怪不怪,“给良娣请安。” 林良娣眼底滑过暗色,挥了下手,婢女们都尽数退出了屋,关上了门。 “许公公,事情可办的干净?” 许公公跪着上前,殷勤的替林良娣按摩起腿来,“良娣放心,绝对不会查到良娣头上的。” 林良娣想到这,冷哼了一声,“本想着毁了那狐媚子的脸,殿下就不会宠幸她了,结果没想到低估了她在殿下心里的位置了,早知道就直接弄死她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禁足了。 “良娣消消气,跟那乡下来的野丫头不值当生气,说不定等她脸好了,殿下都不记得她这个人了。” “最好是这样,不然我总能再找机会弄死她。”林良娣眼中有着毒辣。 许公公的手越按摩越往上,带着几分暧昧,阴柔的声音道,“只要是良娣吩咐的,奴才都会办到。” 林良娣踢开了他,“滚开。” 一个阉人,怎可跟英勇神猛的太子殿下比。 …… 昭华殿。 四周烛火散发着光芒,殿中满是暖意。 一位长发及腰,身穿艳色衣裙的美人岁月静好的端坐在书案前,她手捏着毛笔,提笔写着什么。 摇曳的烛火照耀在她脸庞,美轮美奂。 北君临见到这一幕,心脏如同一片羽毛轻轻拂过,痒意如同湖水的波纹泛了开来。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眉眼在这一刻柔了下来。 “搞定!”女子清脆声音响起。 她放下了毛笔,举起书案上的纸张,一只墨迹未干,丑得出奇的乌龟屹立在纸上。 “真像北君临那个乌龟王八蛋。” 姜不喜一脸满意的看着她的杰作,就在这时,一只漂亮的大手抽走了她手里的纸张。 随后她就看到了北君临黑的如墨汁一般的俊脸。 !! 姜不喜挤出了一丝勉强的笑,“嘿嘿…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让人通报一下?” 北君临举起手里的纸张,姜不喜连忙起身去抢,他却举高了手,另一只有力的手臂顺势缠上了她的腰肢。 “还给我。” 姜不喜还在试图跳起来抢到那张纸。 北君临垂眼,看着她净白的小脸,因为这激烈的动作,泛起几缕薄红,好看极了。 “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北君临什么?”男人磁性的声音低沉极了。 姜不喜也不抢了,盯着他俊美非凡的脸,“说就说,反正以前也不是没骂过,北君临乌龟…唔嗯…” 红唇被薄唇狠狠堵上了,剩余的话全部被吞噬了。 姜不喜后腰撞上了书案,笔架撞的摔下了地,毛笔散落一地。 “哐当!” “娘娘,……” 宝儿珠儿听到声音进来,随后瞪大眼睛,僵愣在原地。 她们看到侧妃娘娘被俊美男人压在书案上亲,那个俊美男人正是当今的… 太…太子殿下!! “滚!”薄怒声音响起。 宝儿珠儿同时打了一个冷颤,慌乱的福了一个身,赶紧出去了,阖上了殿门。 秦姑姑走来,看到宝儿和珠儿脸色苍白,震惊又慌乱的样子,“你们俩丫头怎么了?” 宝儿和珠儿想到刚才见到场景,苍白的脸色回温,脸颊发烫起来。 “姑姑,太…太子殿下在里面。” 秦姑姑惊讶,但很快镇定起来,“你们守在这里,不能让任何人靠近,太子殿下来昭华殿的事情千万不能传出去 。” “是,姑姑。” 宝儿和珠儿不知道为什么不能把太子殿下来这里的消息传出去,但是她们听姑姑的。 秦姑姑调开了寝殿附近的奴仆。 外面很安静,寝殿里的温度却在逐渐攀升。 姜不喜衣衫不整的被北君临压在书案上缠吻,红唇逃开,又被他薄唇追寻了上来,重新吻住。 腰间系带被一只大手拉开,身上的衣袍松开,丝滑的布料滑落下肩膀,露出雪肩,堆积在手肘上,香艳十足。 姜不喜的手推着北君临刚硬的胸膛,可她的力量对他来说,就跟打情骂俏的一样。 炙热的大手掐上她的细腰,把她举起坐上书案,充满情欲的眼睛紧盯着她泛起水雾的眼眸。 “喊我什么?”声音沙哑。 “乌龟…恩唔…” “再给最后一次机会,答不对,我就让人把你那俩丫鬟拖出去斩了。” “相公,你是我的相公!” 北君临脑袋里紧绷的那根线“啪”的一声断了,薄唇再一次堵住那香甜的红唇。 一件艳色衣袍滑落地上。 宝儿和珠儿满脸通红的守在门口,心里不由担心娘娘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 第79章太子殿下抄女戒 “哗啦”流水声,狮子头源源不断的流出温水来。 浴池水雾缭绕,姜不喜一身松散的靠在刚硬的胸膛上,青丝缠绕墨发,生出无限暧昧来。 北君临脸色不是很好,眉眼间有着没有尽兴的情欲,俊脸上顶着一个嚣张的巴掌印。 “你不是为了张承微守身如玉,今夜都不踏入后院吗?”姜不喜的声音懒倦又娇媚。 北君临太阳穴一跳,大手掐起了她的脸,一口咬在了她红唇上。 “又欠教训了是不是?” “嘶!” “啪!” 北君临脸上又新鲜出炉了一个巴掌印。 “你个毒妇,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好啊,最好连我肚子里你的种也一并弄死。”姜不喜微扬下巴,嚣张极了。 “你…”北君临一口牙齿咬碎,却又不能拿她怎么办。 他堂堂北幽国的太子殿下,从来没有如此憋屈过,也没有哪个女人敢对他如此不敬。 只有她。 一个恶毒又嚣张的女人。 可就是这么可恶的女人,腹中有了他的孩子。 哼! 等她生下孩子就杀了她。 “起来了,泡久了对身体不好。”北君临拿过池边的毯子,裹住了姜不喜,抱着她出浴池。 姜不喜懒的动,享受他的伺候。 绞干头发,穿上舒服的寝衣,送进暖烘烘的被窝里。 北君临伺候了她好半天,好不容易能在床上躺下来的时候,被她一脚踹下了床。 “嘭!” 北君临眼中翻涌起怒气,一张脸难看至极,“你个毒妇又干什么!” “抄女戒去。”还想禁她足,还想罚她抄女戒,不治治他都要造反了。 “你再说一遍!”北君临咬牙切齿,颇有种她要是敢说,他就掐死她的架势。 以前让他喝助孕药,现在又让他抄女戒,他堂堂太子殿下,抄女戒,开什么玩笑! “抄女戒十遍。”姜不喜一字一字说的贼清楚。 “我不抄。”北君临就要上床睡觉,结果被姜不喜扭了一把腰间的肉。 顿时疼得一阵龇牙咧嘴。 “你不抄,以后别想上我床。” “孤有的是女人!”北君临气的甩袖而去。 深夜。 雕花拔步大床上,一个女子睡得安稳,青丝披散在软枕上,美的动人心魄。 大床正对面,一张书案,烛光摇曳,书案前端坐着一个一脸冰霜的美男子,他正挥笔疾书。 不知道的人一定会赞誉太子殿下勤政爱国,挑灯批折子。 但如果走近去看,就会看到堂堂太子殿下,竟然在罚抄女戒! …… 姜不喜早上起来,舒展了下身体。 寝殿中并没有人,平日里宝儿珠儿已经差不多准备好洗漱用品了。 “宝儿,珠儿。”姜不喜喊了一声。 推门声立即响起,宝儿珠儿低着头走了进来,不敢乱看。 她们跪在床边,“娘娘,是要起了吗?” 姜不喜看到她们这拘谨又规矩的样子,有些好笑,“太子殿下不在,起来吧。” 宝儿珠儿听见,缓缓抬起头来,见床上确实只有侧妃娘娘一人。 她们扭头在房中找了一圈,都没见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呢? 她们在门口守了一夜,都没有见太子殿下出来啊。 “娘娘,殿下呢?” 姜不喜指了指那扇窗户,“翻窗走了。” 宝儿珠儿人傻了,太子殿下翻……翻窗走了? 两人的下巴都惊掉了。 堂堂一国储君,正经大门不走,翻窗?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夜袭小娘子的淫贼呢。 姜不喜穿鞋下床来,她一身薄纱,白皙肌肤若隐若现,披散着的头发长过腰间。 她走到书案前,桌面上整齐放着一叠用镇纸压着的纸。 她抽出一张,上面满满当当的字迹。 这一手字体笔力遒劲,兼具沉稳与锋芒。 字字结构严谨如殿宇宫阙,却无半分板滞,行笔间自有一股行云流水的洒脱。 姜不喜看着纸张上抄写的女戒,能见储君的威严和霸气,她红唇微勾了下。 “娘娘,你笑什么?”宝儿见侧妃娘娘对着一张纸笑。 “咳咳…”姜不喜清咳了两声,放下手里的纸。 “娘娘,这些都是你写的?”宝儿吃惊 ,“你不是不会写字吗?” “嗯,就照着抄,发现写字也没有那么难。”姜不喜脸颊有些发烫,不好意思说是北君临写的。 不然堂堂储君抄女戒,传出去了还了得。 她还是得给她孩子的父王留些面子。 闺房乐趣当然得关起门才有趣的。 “娘娘,你身上有好多蚊子叮的红点啊。”宝儿这时才看见。 姜不喜见眼神清澈的宝儿,平时侃侃而谈的她,有些语塞。 想之前她也是这般眼神清澈,被某只臭蚊子占了好久便宜都不知道。 她哪里会想到太子殿下如此不要脸,夜袭她这个香香软软的小娘子。 之前在放牛村,他总是一脸不屑的碰她,说她不知廉耻,说她yin荡。 结果他自己呢? 珠儿拖走了宝儿,“快去给娘娘准备洗漱了。” “珠儿,你拉我走干什么?” 珠儿在宝儿耳边低语了几句,宝儿顿时闹个大红脸。 整个皇城都知太子殿下厌恶侧妃娘娘,可看昨天的架势,哪里是厌恶,明明是喜欢的要死。 “珠儿,你说姑姑为什么不让我们把太子殿下的来昭华苑的消息传出去。” “我真想让那些嘲笑我们娘娘不受宠的人看看,太子殿下是喜欢我们侧妃娘娘的。” 珠儿捂住了宝儿的嘴巴,“这话千万不能往外说,我们只管听秦姑姑的就是,秦姑姑是绝对不可能害娘娘的。” 宝儿点头,“我知道。” …… “殿下,手是伤到了吗?需要传太医吗?”福公公见殿下一直揉着右手手腕。 “不必 ,累着了。” 能不累吗,昨晚可是抄了十遍女戒,一夜没睡。 “殿下,你的脸怎么有红印?需要传太医来看看吗?”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赶紧滚!”北君临黑着脸怒斥道。 福公公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什么生气,慌乱的行了礼,就赶紧出去了。 他哪里会知道太子殿下脸上的红印是被女人打的。 北君临越想昨夜越气,视线看向脚边的老母鸡,伸手把它抱了起来。 “咕咕…” “你的主人太可恶了,你说,我把你炖了送过去给她好不好?” “咕咕…”老母鸡声音萎靡了。 “你主人就是个毒妇,看她把你养的这么丑,你还护着她。” “咕咕…” “你这一身毛也定是那毒妇拔光的是不是?她可凶悍了。” “咕咕…” “孤就应该把她砍头的,是母后偏要弄进东宫来,糟心的很。” “咕咕…” “就知道咕咕叫!跟你主人一样,都是没良心的,赶紧滚!”北君临把老母鸡放在地上,用脚推了一把,“滚!真糟心。” 老母鸡迈着鸡爪子飞奔的跑了。 北君临挥手,“去看着咕将军。” “是,殿下。”宫人行礼,然后就追着咕将军去了。 周围候着的宫人们全部低着头,他们都已经见怪不怪,殿下跟只鸡说话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以前太子殿下没这个毛病的,自从回朝带回来了姑将军,就经常对着一只鸡说话,他们也不敢劝殿下唤个太医来瞧瞧。 北君临想到姜不喜那张脸还是气,厉声道,“去把咕将军窝里藏着的鸡蛋拿去膳房,给孤做碗鸡蛋面来。” “是,殿下。”宫人去咕将军珠光宝气的窝里拿了两个鸡蛋出来,就去膳房吩咐厨子做鸡蛋面。 殿下每次生气就吃鸡蛋面条,明明之前他并没有那么喜欢吃面条和鸡蛋。 没一会,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就送到了太子殿下面前,上面还卧着两个香喷喷的荷包蛋。 “哼,白眼鸡还想藏着鸡蛋给那小白眼狼吃,给她吃个屁!”北君临夹起一个荷包蛋就送进嘴里。 “都是孤的,不管是荷包蛋,还是人,都是孤的。” 一碗朴实无华的鸡蛋面被太子殿下吃的干干净净的。 嗯。 没有她做的好吃。 第80章姜家老小来了皇城 熙熙攘攘的皇城门口,站定了几个满身污垢,风餐露宿,面黄肌瘦的一家老小。 他们看着气派的皇城门,疲惫的眼中有着激动。 这就是传说中的皇城! 完全跟他们那个小山村不同。 他们打死都想不到,竟然有一天能来到皇城。 这可是皇帝陛下住的皇城啊! “前面挡路的那几个乞丐滚开,乞讨就去边上跪着去!” 身后一声暴怒响起,随之而来的是马蹄声,“哒哒哒…” 姜福贵一家吓得赶紧从城门口让开。 马匹跑过的时候,马上的贵族少年一马鞭甩到了袁兴安身上。 “啪!” “臭乞丐!” 袁兴安痛叫了一声,听到对方喊他臭乞丐,他顿时怒气冲头。 “我才不是乞丐,我是太子的大舅哥!” 可鲜衣怒马的少年已经进入皇城,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袁兴安死死盯着那个背影,“呸!等着,我定让太子抓你去砍头。” 苏氏见儿子被打,心疼不行,“儿子,你没事吧?疼不疼?”随后她怒气冲冲瞪向姜小明,“你大哥被打你也不挡着点,你大哥皮娇肉嫩的,打坏了可怎么好?” 姜小明比之前更黑更瘦了,满是补丁的衣服,露出脚趾头的鞋,沾着磨破的血。 他眼中满是担忧和着急,“爹,娘,我们回家去吧,肯定是弄错,姐姐怎么可能做了太子侧妃,我听人说皇城里住的都是官老爷,动不动就会把人抓起来砍头的,我们快回家去吧。” 姜福贵也有些迷茫,会不会真的搞错了? 他的女儿一个村妇,克死了相公,成了寡妇,怎么摇身一变成了皇城里头那尊贵的太子侧妃娘娘。 怎么可能? 做梦都不敢梦见这种事情。 可封太子侧妃的懿旨都下到白水村里来了。 上面明明白白写着白水村姜家之女,姜不喜。 他们一家走了好久好久才来到皇城的。 苏氏厚实的大巴掌拍上了姜小明的背,怒气道,“你这死孩子,一路上一直说回家回家,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家过好日子。” “娘,我看他就是想骗我们回去,好他一个人偷偷去找姜不喜过好生活。”袁秀珍道。 苏氏听到女儿的话,气的又打了姜小明几下,“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坏,你大哥大姐过些好日子怎么了,你要这样眼红。” “娘 ,我们回去吧,我会赚好多好多钱回家的,让家里过上好日子。” 姜小明确实不想家里人去找姐姐,如果姐姐真的成了太子侧妃,过上了好生活,他更不想让家里人去打搅姐姐的好生活。 姐姐说过,那个家不是她的家,之前他不明白,可是当看到爹娘,大姐大哥要把姐姐绑起来送去黄员外家的时候 ,他明白了。 没有家人会把亲人往火坑里推的。 黄员外的聘礼早就被大哥拿去填他赌债窟窿了,最后大哥竟然把大嫂白氏绑了送去了黄员外家。 简直没有人性。 姜小明不能让家里人去找姐姐,破坏姐姐的好生活。 “爹,我们快回去吧,放牛村的人都死了,姐姐肯定也不在了,皇城都是官老爷,我们惹不起的。” 袁兴安一脚踹倒了姜小明,“姜小明,你是不是个傻的,官老爷算什么,我们是太子殿下的岳家,谁敢动我们?” “大哥,娘,姜小明一路上老是阻止我们来皇城,他不是吵着要回白水村过苦日子吗?把他赶回去算了,烦死人了。” 苏氏也想把姜小明赶回去,但那贱丫头素来跟他关系最好,把他赶回去了,到时那贱丫头不管他们了怎么办? 只要姜小明在,那贱丫头就不会不管他们。 想到这,苏氏咬牙,也不知道那贱丫头使了什么勾人手段,竟然爬上来太子殿下的床。 等见到她,定让她把侧妃位置让出来给她大姐,她一个贱丫头哪里配当娘娘。 她的珍儿这么漂亮,才配得上当皇城里头的富贵娘娘。 到时还要让太子封她安儿当个丞相,赐个大宅子,赏许多金银珠宝,找几十个奴仆伺候他们。 太子这个做女婿的,自然得对他们恭敬。 想到这里,苏氏拍了拍女儿的手,低声安慰她,“珍儿,别生气,留着姜小明,到时可以拿捏那贱丫头,娘会让她把侧妃之位让给你坐的,我女儿才值得最好的。” 袁秀珍满眼欣喜激动,她听说太子殿下可俊美了,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她。 到时她要让姜不喜跪着给她提鞋。 姜不喜贱丫头,一辈子都只配踩在她脚下。 当时听到放牛村的惨案,以为姜不喜死了的时候,她可是乐了很久呢。 结果没过多久姜不喜封太子侧妃懿旨下来后,她恨得咬牙切齿,抓心挠肝。 那贱丫头竟然当了太子侧妃,她凭什么能当太子侧妃! 她怎么能过的比她好,她不甘心,她诅咒她。 好在,那贱丫头只是在给她铺路,以后她才是侧妃娘娘。 袁秀珍想到自己成了侧妃娘娘,荣华富贵,风光无限的样子。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让那贱丫头让位了。 袁秀珍挺了挺腰杆,嘴角含着笑,眼神有着高高在上,仿佛她现在就已经是娘娘了。 “贵郎,喜丫头过上好日子了,我真替她高兴,但是也担忧,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欺负她?要是亲眼看到她过得好,我这个当娘的也就可以放心回白水村了。”苏氏一副慈母形象,说到后面,还用帕子抹了抹眼角。 “你说什么呢!她要是真过上了好日子,你是她娘,她自然是要孝顺你的!”姜福贵理所当然道。 “可她要是不管我们家怎么办?要不我们看她过得好就回白水村吧。” 姜福贵火气一下上头,“我是她亲爹,你也是从小抚养她长大的娘,她敢不管我们家,我就是告也要告到皇帝陛下那里,看她有没有这个脸!” 苏氏眼底划过笑意,但脸上还是忧愁担忧,“贵郎,我听你的。” 姜福贵向她保证道,“你就放心吧,女儿过上好日子了,断没有让爹娘受苦的道理,等见到她后,我定要她让我们家过上好日子,太子殿下的岳家岂能过差。” 苏氏点点头,“贵郎为她操心了大半辈子了,是该享福了。” 姜福贵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皇城官老爷多又怎么样,他是太子殿下的老丈人,看谁敢不敬他。 “走,进皇城,找她去!” 姜小明跪下来抱住姜福贵的大腿,哀求的说道,“爹,我们快回去吧,家里还有鸡,还有田,还有地,再不回去,就要被人霸占了。” 再三阻拦,苏氏母子三人搞恼火了,逮着姜小明就是一顿毒打。 袁秀珍吐了一口水,“谁都不能阻碍我做侧妃娘娘!” 袁兴安狠踢了姜小明一脚,“敢挡我的富贵路,看我不弄死你!” 苏氏扭了姜小明一把,“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等你大姐做了皇宫里的娘娘,大哥做了大官,你给我滚回白水村去。” 第81章阿喜,这是何道理? 东宫后院女眷基本都被太子殿下禁足了。 一下安静了好多。 姜不喜去给太子妃请安,偌大的漪兰殿,就她一个来请安,空落落的。 太子妃也没有这个心情,寒暄了几句,就让她回去休息了。 姜不喜从漪兰殿出来,打算今天去看望皇后娘娘。 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没见皇后娘娘,非常想念她。 皇后娘娘倒是经常派江嬷嬷来送东西。 有时是补品,有时是小孩子的衣物和上好布料,有时是一些时兴的首饰头面… 姜不喜来到凤仪殿,凤仪殿上下宫人都认识她,恭敬的给她请安。 “侧妃娘娘吉祥。” 江嬷嬷也很快的出来迎接她,笑道,“侧妃娘娘来了,皇后娘娘刚才还念叨着你呢,让老奴送些御膳房新研究的糕点过去给你呢。” 姜不喜心里一暖,笑道,“我来母后宫里吃更美味。” “侧妃娘娘快进来,皇后娘娘见到你肯定会很开心的。” 皇后刚打发了后宫来请安的妃嫔,特别是嘉贵妃,二皇子去北边剿匪受伤的消息传回朝,一早上就来她这里哭哭啼啼,哭得她头都疼。 这会正闭目养神让丫鬟给她按摩脑袋。 突然,大腿被什么东西抱住了,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皇后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抱着她大腿,眨着亮闪闪眼睛,洋溢着笑容的姜不喜。 “母后,我想死你了,小皇孙也想死皇奶奶了。” 皇后娘娘顿时笑起来,“去东宫一个多月了,还没把你性子磨得稳重一些。” “嘿嘿,母后可是全天下最厉害最尊贵的女人,有母后在,她们才不敢欺负我。” “尽嘴贫。”皇后眉梢都染上笑意,“起来吧,地上寒气重。” “是,母后。”姜不喜起身。 皇后看到她隆起的小腹,笑容更深了,“本宫的小皇孙长大了很多。” 姜不喜拉过皇后娘娘的手,抚摸上隆起的小腹,“皇奶奶经常送好东西过来,小皇孙自然长得好,到时出生定是个白白胖胖。” 姜不喜说的话句句戳中皇后的心,没有那个奶奶不喜欢孙子白白胖胖的。 “以后小皇孙的嘴巴一定要像你,嘴甜,可不能像了他父王去,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皇后嫌弃道。 江嬷嬷笑道,“我记得太子殿下刚出生,不像寻常孩童那般哭闹,皇后娘娘愁得不行,还以为太子殿下是哑巴呢。” 姜不喜听笑了,一张脸生动漂亮。 想到北君临竟被自己母后怀疑是哑巴的场景就好笑。 北君临踏进凤仪殿,就看到了她笑得那般好看,明眸皓齿,扬起的红唇如绽放鲜艳的花瓣一样。 喉咙不由多了几分痒意。 北君临眼底暗了几分,舌尖舔了下后槽牙。 “娘娘,太子殿下来了。”江嬷嬷提醒道。 “来就来了,一张冰块脸有什么好看的。” 北君临:…… 他是被嫌弃了吗? 姜不喜憋着笑,看向北君临,一张俊美非凡的脸没有一丝笑容,很冷硬。 来自亲娘的吐槽很中肯。 “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子今日怎么想起我这个母后来了。” “儿臣近日公务繁忙,有段时间没来给母后请安了,请母后见谅。” “有心了,既然公务繁忙,那便去忙吧。” 北君临:…… 嬷嬷惊讶,之前每次太子殿下来,娘娘都会很开心的,恨不得留饭,今天怎么殿下刚来就赶人了。 皇后如今非常不待见这个儿子,阿喜带着小皇孙好不容易来看她一趟,他就匆匆赶来跟她抢人了,真讨厌。 北君临看了一眼姜不喜,然后对母后说道,“公务再重要也没有陪伴母后重要,儿臣留下来再陪母后说会话。” 说完就厚脸皮的自己找地坐下了。 皇后娘娘还不知道他小心思,哪里是陪她说话,是等人一起回家呢。 江嬷嬷吩咐人给太子殿下上茶,上糕点。 皇后娘娘拍了拍江不喜的手,“阿喜,你也去吃些茶点吧。” “谢母后。” 姜不喜在北君临身旁落座,茶几上摆了好几款精致的糕点。 “这些都是御膳房研究的新样式,阿喜你尝尝,要是喜欢,等一下带些回去。” “好。” 姜不喜拿起了一个花朵形状造型的糕点,用手托着,送进嘴里咬了一口。 外皮起酥带着奶香味,里面是鲜花馅料,花香浓郁扑鼻。 好吃的不可思议。 姜不喜顿时眼睛瞪圆,怎么可以做的这么好吃。 北君临看到姜不喜的可爱小表情,抿了抿唇,拿起一个同款糕点咬了一口。 随后兴趣不大的放下了,看她吃的比较好吃。 姜不喜吃完了鲜花饼,又拿了一个浅绿色蝴蝶造型的糕点。 咬下去,丝滑细腻,口腔里豌豆香弥漫开来,很清甜的味道,一点都不腻。 这个也好吃。 旁边的北君临也拿起同款蝴蝶造型糕点,咬了一口。 原来是这个味道,没什么特别的。 姜不喜不语一味的吃,每一种款式都吃了一遍。 北君临也不说话,她吃什么他就吃什么,跟在她屁股后面,把每一种款式都吃了一遍,虽然每一种都只咬了一口。 姜不喜结论,都好好吃。 北君临结论,没有她之前买给他的好吃。 皇后娘娘看着自家儿子的跟屁虫行为,眼底划过笑意。 江嬷嬷甚是惊讶,太子殿下与侧妃娘娘的相处,两人虽然没有交谈,但莫名很和谐,还有些甜是怎么回事。 两人都生得好看,坐在一起很般配,以后小皇孙定也生的好看。 “江嬷嬷,把这些糕点全部打包一份给阿喜带回去。” “是,娘娘。” “谢谢母后。”姜不喜开心道。 皇后留两人吃个午膳,便让他们回去了。 “你上我马车干什么?”姜不喜瞪着厚脸皮蹭她马车的北君临。 北君临掐住她的脸颊,在嘟起来的红唇上亲了一口。 “对母后笑得跟朵花一样,对孤就这么刻薄,阿喜,这是何道理?” 第82章太子带姜不喜出宫游玩 他的声线磁性低沉,回荡在她耳蜗里,好听的让她耳朵泛起酥麻。 他唤她阿喜。 姜不喜眼睫轻颤,脸颊不由有些发烫。 皇后娘娘唤她阿喜,她感觉到长辈的亲切,但他唤她阿喜,她怎么感觉有些羞人呢。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她的名字可以这般好听。 北君临揽着她腰肢,把她抱坐在腿上,低头亲了她一会,“想不想出宫玩,听说今天有庙会。” 姜不喜一听,眼睛放亮,连忙点头,“想。” 北君临嘴角微勾了下。 一个时辰后。 热闹的大街停下了一辆华丽奢华的马车,从马车上下来了一对打扮富贵的年轻小夫妻,郎君高大贵气,一张俊脸令人惊叹,小娘子美艳,小腹微隆起,已怀有身孕。 好般配的一对。 不少路过的小姐姑娘都红着脸偷看这个俊美非凡的郎君。 姜不喜看到街上的人不少都带着面具,她也拉着北君临去卖面具的摊位,一眼就看中了一个大白狗的面具。 她拿起对着北君临的脸比划了下,很是满意,“就这个,戴上。” 北君临看着是个狗的面具,脸都黑了,这女人太过分了,真当他是狗了。 姜不喜看到北君临的臭脸,踮起脚给他戴上,大狗狗面具戴上,他身上的戾气都少了很多。 俊脸虽然挡住了,但周身气度不减,反倒有了神秘感,更想让人探索面具下的面容。 “狗狗乖。”姜不喜笑的拍了拍北君临的脑袋,“我才是你的主人,你可认准了,不能被别的女人牵回家了,知道吗?” 北君临咬牙,这女人… 他一国储君,戴个狗面具,被朝臣看见,他的脸往哪里放? 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北君临咬紧的后牙槽松开了。 罢了。 等晚些时候,他自会从她身上讨回。 北君临看到路过的公子少爷的视线在她脸上打转,他眸中划过不悦。 他的视线在小摊上扫了一遍,然后看到了一个小狐狸面具,拿起给她戴上,只露出一节红唇和下巴,配上小狐狸的面具,魅惑十足。 真是个狐狸精! 他就是被这只狐狸精勾引着沉沦的。 “郎君小娘子真般配。”商贩说道,他可不是拍马屁,他说的是实话,男俊女美,已经好久没见过这么般配的一对了。 “谢谢,这两个面具多少银钱?”姜不喜笑道。 “小娘子,十两银钱,我家面具上的精美绘画用的可都是好颜料,……” 北君临没等他说完,给了他一锭金子。 !! 姜不喜和商贩的眼睛同时瞪大了。 北君临拉着姜不喜离开。 姜不喜心痛的扭了一把他腰间的肉,“败家混蛋,银钱,银钱,不是金子啊!” 不要说十两了,就是十文钱姜不喜都嫌贵,谁知北君临这个天杀的直接给了一锭黄金。 她以前卖东西的时候,怎么就没遇到过这种钱多人傻的冤大头呢。 一只大手拉过姜不喜的手,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到了她手里。 “以后我的钱袋阿喜来管,别生气了。” 姜不喜指尖颤动了一下,心跳漏了几拍。 百花楼上,红莲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视线落在一对戴着面具的男女身上。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看他们,只觉得有股熟悉感。 只见男人周身贵气,哪怕带着一个狗狗面具,站在人群中依然鹤立鸡群,十分引人注。 他身边戴着狐狸面具的女子,身姿曼妙,小腹微微隆起,她正气鼓鼓的扭了一把男人腰间的肉,能看出正在骂男人。 男人并未生气,拿出钱袋放在她手里,轻哄着。 只见女子红唇微勾了下,把钱袋抛给男人,说了一句什么,就走了。 男人把钱袋揣进衣襟,大步追上女子,手臂顺势揽她肩膀入怀,低着头说着什么,能看出哄着她。 女子娇嗔的捶了他胸膛一下,能看出来男人很愉悦,很享受。 好一对恩爱的小两口。 这时,男子腰间悬挂的玉佩晃荡了一下,一枚极品龙纹玉佩。 红莲的脸色一下变了,那玉佩,她曾在太子身上见过! 那男人是…太子殿下! 红莲满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太子殿下与那个戴狐狸面具的女子亲密无间,谈笑打闹,跟一对寻常人家的恩爱夫妻无异。 那个怀孕的女子…是那坐囚车的罪犯姜氏! 红莲无比震惊。 整个皇城上下,无人不知,太子殿下宠爱张氏,厌恶姜氏连带着她腹中孩子。 大家都在议论,说寡妇姜氏,怀上太子殿下的孩子是算计得来的。 如果不是皇后娘娘保下她,她早被太子殿下下令拖去砍头了。 寡妇姜氏虽以腹中的孩子要挟得到了太子侧妃的封号,但最终遭到了太子殿下厌弃,对她和腹中的孩子更是不闻不问。 待姜氏生产之后,孩子肯定会交由太子妃抚养,而她这个生母肯定会悄悄处理掉的。 红莲看着那如同恩爱夫妻的太子殿下和姜氏,突然笑了,这个笑无比苦涩。 原来一切都是障眼法,越是在乎,越是要表现不在乎,才能护她平安。 他费尽心思的把这根软肋藏了起来,不给敌人一点伤害她的机会。 东宫后院那么多女人都没有怀上孕 ,唯独姜氏怀上了,单单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殿下的偏爱。 所有人都被蒙在了鼓里没有一点怀疑,可见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的太子殿下手段多么高明。 囚车押送回皇城,恐怕也是保护她的手段之一。 自古没有寡妇之躯入皇室的先例,姜氏能顺利当上太子侧妃,肯定背后也少不了太子殿下的谋划。 红莲一直看着那两道背影远去,明明是初夏,却觉得风里裹着冬天的冰碴,扎得眼眶生疼。 心脏像缺了一块,有什么正在快速流逝。 她从来没见过太子殿下对哪个女人这么好过,给她铺路,处心积虑的护她周全。 …… “刚才那喷火的太厉害了,都还没看过瘾,就要回去了。” 姜不喜被北君临揽着,两人往停放马车的地方走。 “天色已晚,宫门马上就要关了,你喜欢,我下回再带你来看。” “下回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姜不喜撇嘴。 北君临见不得她不高兴,“明天我让李安赵武请来专门给你一个人表演。” “不要,一个人看有什么意思,就是要在热闹的地方大家一起看才有意思。” “要不晚上我舞剑给你看,算你有眼福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孤舞剑的。” “晚上你给我表演个用屁股喷火我才看。” 北君临:…… 待在角落的袁秀珍肚子饿得咕噜叫,有些气愤的跺脚,娘他们怎么还不来,能不能弄到吃的。 这时,一辆华丽奢华的马车从她面前过去,马车轮子碾压过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声音。 风一吹过,都能送来一阵香风。 车帘被风撩起,袁秀珍看见了马车里,一个俊美无双的男人端坐在里面,他腿上坐了一个装扮富贵的女子,他好看的大手捧起她的白皙小脸,薄唇吞噬她的红唇。 袁秀珍看清女子的面容后,眼睛一点点放大,错愕,震惊。 姜不喜! 等她反应过来后,立即追着马车去。 “停下来,快停车,贱女人你别想走,停车…” 姜不喜似乎好像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北君临不满的轻咬了一口她的唇瓣。 “专心点。” “唔…不要…” “阿喜,我轻一些。”声音轻轻,如同引诱小白兔的大灰狼。 第 83章袁秀珍嫉妒得发疯 “这位姑娘请留步。” 追马车的袁秀珍被李安赵武拦住了。 袁秀珍看着那辆华丽的马车越走越远,气的破口大骂,“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竟敢拦我,到时我让太子砍了你们的脑袋!” “快给我滚开!” 袁秀珍怒吼道,伸手去推挡住她路的两人 李安和赵武闪开,一人一脚踹在袁秀珍膝盖后窝,袁秀珍膝盖重重砸在地上,跪了下来。 “啊!”袁秀珍痛叫一声,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感觉骨头都要碎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冷汗流进眼睛里,刺疼。 看着两人离开,袁秀珍怒喊道,“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那贱…姜侧妃的大姐,以后侧妃之位就是我的,到时我一定会让太子砍了你们的脑袋!” 李安和赵武对视了,这是哪来的疯婆子?在说什么疯话啊。 她说她是姜侧妃的大姐? 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就敢乱攀亲戚。 姜侧妃倾国倾城。 她就只能算个人。 李安赵武只当这女人疯了,没理她,赶着回宫呢。 袁秀珍看着华丽的马车消失在视线里,眼睛红得厉害,牙齿都要咬碎了。 想到刚才看到的景象,姜不喜被一个俊美无双,尊贵非凡的男人抱着怀里亲,袁秀珍就感觉抓心挠肝,酸水一股股冒出来。 那个男人肯定是太子殿下。 凭什么! 她一个寡妇! 那贱女人就应该比她过得差,凄惨过一生才对! “珍儿,你怎么跪在地上?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苏氏紧张地跑过来。 袁秀珍看见她娘来了,顿时眼泪就出来了,“娘,娘,我刚才看见姜不喜那贱女人了,她坐了一辆好华丽的马车从我面前经过。” “那马车好漂亮,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又大有气派。” “那贱女人穿的衣服也好华丽,布料一看就是最好的,刺绣都是用金线刺的,上面还镶嵌着宝石珍珠。” “她头上戴的发饰步摇都是赤金打造的,每一样都很精致漂亮。” 袁秀珍越说越不平,心里的妒火熊熊燃烧。 她想把贱女人身上的衣服扒下来穿在她自己身上,她想把她头上的赤金步摇夺过来簪在她自己头上,她想把她从那辆香香马车赶出去,她来坐。 袁秀珍死死抓住她娘的手臂,指尖陷入了皮肉里,哭着说道, “娘,那贱女人太不要脸了,她坐在太子殿下腿上勾引他,亲他,她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她就是个荡妇,荡妇!” 苏氏顾不上手臂被抓的疼,连忙安慰,“珍儿别哭,以后这些好东西都是你的,娘会让她把这些好东西都让出来给你的,包括侧妃之位,那贱丫头不配,我们珍儿才是配得上这些好东西的人。” 袁秀珍听到她娘的话,心里好受了一些,“娘,那我们快点进宫,快点让那贱女人把东西还给我,我见不得我的东西在她身上,还有太子殿下,我想快一点做太子殿下的侧妃,我等不及了。” …… 回宫后。 北君临提前下了马车,并没有跟姜不喜一起回东宫。 姜不喜回了昭华殿,立马要了水洗身子。 收拾干净后,换了一身舒适的衣物,卸了头上的发簪。 懒散的斜躺在软榻上,累得不想动,享受宝儿珠儿的按摩,慢慢的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殿里的烛火已经全部点起来了,一片暖意。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醒了。”一道低声磁性声音响起。 姜不喜吓得抖了一下身子,抬头看去,就见北君临端坐在书案前,审批折子,提笔写字。 出去玩了,耽误了今日的公务,这会正加班加点。 “娘娘,你醒了,起来用晚膳吧。”宝儿珠儿过来,搀扶侧妃娘娘起来。 “好。”姜不喜也确实饿了。 很快晚膳就上来了,摆了一桌。 北君临放下手里的折子,起身过来,在姜不喜身边坐下了。 “你还没吃?”姜不喜看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晚膳时间早过去了。 “等你呢。”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姜不喜心里泛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宝儿珠儿一人端着一盆温水过来给殿下娘娘净手。 北君临净完手,拿起干手帕,等姜不喜净手后,拉过她的手,给她擦拭手上的水。 宝儿珠儿对视笑了笑,甜死人了。 北君临先擦干净姜不喜的手,“吃饭吧,别饿坏了。” 之后再随意擦了几下自己的手,把手帕扔回盆子里。 宝儿珠儿端着水盆退下了。 殿中只剩姜不喜,北君临,两人安静用餐。 这是两人之间难得温馨的一幕。 之前他们的相处,不是你骂我,就是我呛你,水火不容的状态。 如今两人相处是越来越和谐了。 用完晚膳,北君临继续批折子,他喊姜不喜过来给他磨墨。 姜不喜看他今天带她出宫玩的份上,给他帮帮忙。 北君临看着身边不情不愿给他磨墨的姜不喜,薄唇微勾了下。 折子批完,北君临揽过姜不喜的腰肢,让她坐在腿上。 姜不喜吓得就要起身。 北君临轻笑一声,“你怕什么,我不动你。” “那你想干嘛?” “教你写字。” 北君临拿起毛笔,塞到她手里,教她握笔开始。 姜不喜见他真的要教她写字,认真学起来。 …… “太子妃娘娘,殿下在书房处理公务,他吩咐了,谁都不能打扰。”福公公弯着腰,对着太子妃恭敬道。 太子妃看了一眼亮着烛火的书房,“那劳烦福公公帮本宫把莲子银耳汤送给殿下,叮嘱他早些歇息,公务虽重要,但身体更为重要。” “是,太子妃娘娘。”福公公弯着腰,双手恭敬的接过精致的食盒。 “多谢福公公。” “这是老奴应该做的,太子妃娘娘慢走。” 太子妃最后看了一眼书房,随后在丫鬟的搀扶下,回去了。 福公公提着食盒,推门进了书房 。 亮着烛火的书房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太子殿下。 福公公把食盒放到了书案上,对着空气喊道,“殿下,太子妃娘娘给你送来了莲子银耳汤。” 打开食盒,福公公端出了莲子银耳汤,恭敬的放到主位上,“殿下,歇一会吧,喝些莲子银耳汤。” 福公公等了几秒,随后做贼似的左右看了一下,伸手端起莲子银耳汤,一口喝完了。 “殿下,老奴就不打扰你了,先下去了。 福公公把空碗放进食盒里,拎着食盒就出去了。 他把食盒给门口的一个侍卫,“把食盒交还给太子妃娘娘,太子殿下说很好喝,太子妃娘娘有心了。” “是,福公公。”侍卫行了一个礼,拎着食盒离开了。 “嗝!”福公公打了一个嗝,满是银耳汤的味道,他甩了甩拂尘,继续敬业的守在书房门口。 …… “不行的。”娇软的女声响起。 “阿喜,你可以的。”沙哑的声音低哄着。 “嗯…你混蛋!” “孤教阿喜写字,不得要些学费。”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阿喜骂先生,属实大逆不道,是要罚的。” 每到夜晚,侧妃娘娘的寝宫四周奴仆都会被驱散,只留贴身的宝儿珠儿。 秦姑姑对外的说法是侧妃娘娘有身孕,晚上需要好好休息,奴仆们不得靠近姜侧妃寝宫,以免扰了侧妃娘娘休息。 他们并不知道,需要安静休息的姜侧妃,夜夜不得安静。 帷幔轻晃。 一只素白的小手逃出帷幔外,很快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捉了回去… 第84章恶心的姜家人 今天上早朝,朝臣们又发现了太子殿下脸上有奇怪的红痕。 只不过今天太子殿下的心情不像之前阴沉,嘴角含着笑,如沐春风的样子。 下朝后,北君临刚走出金銮殿,殿外等待的李安上前附耳低声说道, “殿下,下面人来报,说有人打着是姜侧妃娘家人,太子殿下岳家的名号招摇撞骗,吃霸王餐。” 北君临蹙眉一下,“先去把人控制起来。” “赵武已经带人过去了。” “秘密行事,千万不能让他们弄出危害百姓,有损姜侧妃名声的事情来。” 李安迟疑了一下,把昨天追着马车跑的那个疯女人告诉殿下。 “殿下,她说是侧妃娘娘的大姐,我和赵武还以为是个疯女人,没当真,所以没禀报给殿下。” 北君临心里已经有数了,“去吧,安抚好有损失的百姓,多赔些银子,让他们闭紧嘴巴。” “是,殿下。”李安行了一个礼,然后就去办事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李安和赵武来回话,人已经控制起来了。 “殿下,确实是侧妃娘娘的娘家人,侧妃娘娘爹娘,还有大哥大姐,还有一个小弟。” 李安和赵武没敢在殿下面前嚼舌根说不好的事情,但不由心里嘀咕,侧妃娘娘怎么有这么一群强盗一样的家人。 除了那个小弟,个个眼中都冒着贪婪的绿光,嘴里总挂着太子殿下名号,气焰嚣张。 一张张贪得无厌,小人得志的丑恶嘴脸。 侧妃娘娘有这样的娘家人,简直是在给她抹黑。 本来姜侧妃坐上侧妃之位,惹了诸多人不满,如果这时候再爆出娘家人打着太子名号招摇撞骗。 估计第二天大臣们的折子就堆满御书房了。 全是姜侧妃纵容娘家人打着太子名号在皇城招摇撞骗,欺压百姓,损坏皇家形象,德行有亏,德不配位等等… 殿下偏爱姜侧妃,就连姜侧妃的老母鸡都封为咕将军,估计对姜侧妃的娘家人也定是爱屋及乌。 这下麻烦了。 “姜家人安排在哪里?” “近郊庄子。” “不要给姜家人任何方便,安排些脏活累活给他们干,也不用给他们吃太好,饿不死就行,先关他们一段时间,什么时候老实再说。”北君临冷声道。 李安和赵武惊讶,他们还以为太子殿下要安排人伺候他们呢。 不愧是太子殿下,实在太英明了!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李安赵武领命下去了。 近郊庄子。 姜家老小惊叹连连的看着这大得离谱的庄子,亭台楼阁,湖光山色,这里比之前镇上那个黄员外家豪华一百倍。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庄子。 走没两步就能遇到奴仆,奴仆成群。 到处都是富贵的装潢,迷了他们的眼睛。 以后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了。 这么多奴仆都是伺候他们的,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他们如今也是皇城里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了。 “贵郎,先说好,我是这个家的当家主母,珍儿和安儿都是嫡子嫡女。” 姜福贵看着跟他吃了不少苦,又给他生了儿子的女人,笑道,“当家主母的位置当然是你的,以后你就只管着享福吧。” 苏氏已经开始幻想在皇城贵夫人圈里大放异彩的画面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哈哈…”袁兴安更是得意的笑出了声,“想不到我袁兴安还有当皇城里头少爷的一天,真该让以前那些瞧不起我的人看看,现在他们给我提鞋都不配。” 袁兴安看到一个白净的丫鬟走过,连忙拦住了她,恶心的眼神紧盯着她,“晚上你来本少爷房中伺候,把本少爷伺候爽了,本少爷抬你做个妾。” 丫鬟吓得跪地求饶,虽然她不知道这些穿着破破烂烂的是什么人。 袁兴安见丫鬟跪他,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哈哈,贱丫头,本少爷宠幸你是你的福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太子殿下的大舅哥,太子殿下见到我都要尊敬我拜一拜我。” 袁秀珍可没有她娘和哥那么高兴,大宅子再好能比得过皇宫吗?皇宫里更多奴仆。 她不满的跺脚,“娘,那贱女人究竟什么时候把侧妃之位让给我啊,我要住皇宫,我要做宫里头的娘娘!” “珍儿,别急,你看大宅子都安排给我们住了,还有这么奴仆伺候,你进皇宫的事也不远了。” 袁秀珍一刻都等不了,一想到姜不喜享受着属于她的好东西,她就无比难受。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让她把侧妃之位让给我!” 李安和赵武进来就听到了这句话,不由轻嗤一声,想屁吃呢。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 袁秀珍看到李安赵武来了,顿时眼睛发亮,“是不是太子殿下让你们来接我进宫的。” 李安赵武不想跟她说话,不然他们怕下一秒就yUe出来。 庄子的管事恭敬的问道,“两位大人,可是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殿下是有吩咐。”李安赵武扫过姜家人贪婪恶心的嘴脸。 还在做荣华富贵的美梦呢,等一下美梦破碎,表情肯定很精彩。 “马管事,这几个惹事端的贱民就交给你了,安排脏活累活给他们做,别饿死了就行,殿下相信马管事的管理能力,定能把他们管的服服帖帖。” 话一落地,姜家人脸上的表情崩裂,感觉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底,浇灭了他们的美好幻想。 同时一股巨大的怒火从身体里升起。 他们是来当老爷夫人少爷小姐的,这两个人竟敢说他们是贱民! 苏氏尖锐出声,“你说谁是贱民,我们都是太子侧妃的娘家人,你这两个奴才竟敢如此对待我们,快把太子叫来,我定要他砍了你们脑袋!” 李安不屑道,“你以为太子殿下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 袁兴安怒气道,“那就把姜不喜那个贱丫头叫来,…”他话还没说完,就挨了两巴掌。 “啪啪!” 赵武冷笑道,“侧妃娘娘的名讳岂是你这种身份低贱的人叫的,羞辱侧妃娘娘,这一点就足够你砍头了。” 苏氏见儿子被打,就要冲上去跟人拼命,“我儿子是太子的大舅哥,何等尊贵身份,你们这两个奴才竟敢打他!” 李安抬脚踢在苏氏膝盖上,苏氏顿时重重的跪在了他面前。 “太子殿下金尊玉贵,岂是你们几个贱民能攀附的人,再敢打着太子殿下的名号招摇撞骗,你们脖子上的脑袋也别想要了。” 姜福贵见他们太过仗势欺人,怒声道,“姜不喜是我的亲女儿,她知道你们这样对我们,你们不会好果子吃的。” “侧妃娘娘正在养胎呢,才没空管你们。” 袁秀珍表情嫉妒扭曲,尖叫道,“那贱女人怎么能怀孕,她怀了谁的!” 那贱女人怎么能怀孕! 她怎么能怀孕! 李安给管事嬷子使了一个眼色, 管事嬷子立即上前,对着袁秀珍两大耳光甩下去。 袁秀珍被打懵了,脸颊高高肿起来,嘴角流出血丝。 “侧妃娘娘腹中怀着太子殿下的第一个子嗣,是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日日盼望的小皇孙。”李安道。 袁秀珍嫉妒发狂,大哭了起来,“她才不配生这么尊贵的孩子,你们快让她把侧妃之位让给我,把所有好东西给我!” “珍儿,别哭,哭得娘心都疼了,以后娘一定让太子跟你生一个小皇孙,那贱丫头生的,肯定比不上你的尊贵。” 李安赵武觉得这一家子没一个正常的,要不是侧妃娘娘的娘家人,换普通人,早拉去砍头十遍八遍了。 两人不想再浪费口舌。 “马管事,这些人就交给你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请两位大人回去让殿下放心,奴才定好好管教,让他们嘴巴再也说不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来。”马管事刚才在一旁听着都直流冷汗,双腿打颤。 这姜家人真是愚蠢,贪婪,恶心。 李安和赵武离去,袁秀珍不甘心的要追去,“带我进皇宫,我要见太子殿下,我能生,我生的孩子比那贱女人的更好。” 马管家挥了下手,几个嬷子压住了袁秀珍,巴掌一下一下扇在她脸上。 苏氏哭天喊地的去护,“你们这些恶奴,我女儿以后可是要做皇宫里头娘娘的,你们竟敢这样对她,我让太子殿下拉你们一个个去砍头。” 马管事头疼,挥了下手,又有几个嬷子上去按住苏氏打,母女俩一起扇耳光,最后打得话都说不出。 刚才被袁兴安羞辱的丫鬟,见他的身份比她还低贱,气愤的找来其她丫鬟一起打他。 “我呸,还少爷,真恶心。” “还抬我做妾,谁给你的脸,你就是给我舔脚我都嫌恶心。” 丫鬟一脚踹在了他裤裆上。 “啊!”袁兴安痛苦的倒在地上,丫鬟们一人朝他吐了一口痰。 姜福贵看着眼前的场景,气全身哆嗦起来,“我是太子殿下的老丈人,你们敢这样对我们,你们都该死!” 马管头更疼了,“去把他嘴打烂!” 太子妃娘家太傅府都不敢以太子岳家自居,这几个贱民张口闭口太子殿下岳家。 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脸? 奴仆们上去按住姜福贵“啪啪”扇巴掌。 马管事见姜家还有一个黑瘦小子,不过见他一直没说话,安分守己,便没让人打他。 看着年纪最小,却是这一家子中最清醒的人。 姜小明低着头不说话。 打残了他愿意一辈子照顾他们,只要他们别去打搅姐姐的好生活。 第85章你会勾引我生崽崽 姜不喜对于姜家人来了皇城的事情一无所知,北君临并没有告诉她。 女眷们基本都禁足了,所以她的生活乐得逍遥自在。 要是北君临没有那么烦人就很好了。 让他罚抄女戒那晚开始,他就天天来昭华苑报道 ,教她识字写字。 不止是晚上来,白天他在书房处理公务,不许任何人打扰的时候,其实也是在她房中。 姜不喜叹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专心点。”北君临严厉道。 “北君临”三个字你再写一遍给我看看。”北君临放开了姜不喜的手。 姜不喜手握着毛笔,下笔姿势已经被北君临纠正的有模有样了,笔尖触到宣纸,挥笔写下“北君临”三个字。 虽不好看,但写对了。 北君临眉梢染上笑意,“不错,孺子可教也。”他的大掌扶上身前姜不喜的腰肢。 明明肚子都大了,腰肢还这么太细了。 惹的他两手掐了掐。 “怎么还是这么细,有没有吃饭?饿坏了我的孩儿,小心我罚你。” 姜不喜往后依偎进他宽大的怀里,他身上好闻的龙涎香包围她,她一身艳色衣裙靠在他墨色衣袍上,一个阳刚,一个娇媚,对比强烈。 皙白的小手牵住掐在腰侧的大手,带着他的手覆上她隆起的小腹。 快四个月了,最近生长的迅速。 “我们的崽崽在这里。” 她的手心温热,压在他大手上,他的手心下,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北君临心口一片滚烫。 小手带动大手轻轻抚摸隆起的小腹,“崽崽说他可喜欢父王了。” “崽崽还说父王不逼娘亲写字,他就更喜欢了。” 北君临脸上的笑意一隐,抽出手,扶正姜不喜的身子,严肃道,“坐好,继续学。” 姜不喜:…… 她握着毛笔,在刚才她写的“北君临”三个字后面添了两个字。 “混蛋。” “可以,如今都会写字骂老师了。”北君临张嘴咬了一口她的耳尖。 姜不喜侧了侧头,微怒,提笔再写下,“疯狗”两字。 北君临微挑眉头,并未生气,嘴角含着一抹笑,“骂当今太子是疯狗,你说该当何罪?” “免罪”两字跃上纸张。 “连免罪都会写了,再过几天,你的文采怕是都要超过我了。” 姜不喜被这话逗笑了,“天下人谁人不知太子殿下文采卓越,两岁会作诗,三岁会与太傅论国策,是天下文人的典范,我一个村妇怎可比。” 北君临看着她笑的明媚,眼含星河,红唇轻启,能看见皓齿,笑声清脆如那青色的脆李,听得人耳朵酸劲十足。 黑眸如同一摊浓郁的墨水,化不开。 “你比孤厉害,因为…”北君临的薄唇贴上姜不喜耳朵,声音低哑,“你会勾引孤生崽崽,厉害得很。” 姜不喜感受到腰窝被抵住了,他的细吻已经从耳后泛滥开来了。 耳朵后的那块肌肤最为娇嫩,敏感。 炙热的呼吸伴随着细吻落在上面,让她身子轻轻颤栗起来。 又来! 姜不喜侧身,一个巴掌拍在他脸上,“还教不教啦,没见过你这么不正经的先生。” 北君临俊脸顶着红印,咬牙,“教。” “姜不喜对先生不敬,罚你把“北君临”三个字写十遍,不,二十遍。” 最后姜不喜写了二十遍混蛋。 北君临看到,气得也不做人了。 …… 姜不喜早上起来,身子骨还是酥软的,透着慵懒之意。 脸色红润,气色极好。 最近也不知道北君临是开窍了还是怎么的,花样极多。 “娘娘,殿下昨又给你带了一箱首饰,都是当下时兴款式,娘娘要不要挑喜欢的一两件戴上?” 宝儿和珠儿开心的一人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各种好看的首饰。 殿下经常会送好看的首饰给娘娘,每次都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娘娘的梳妆台上。 娘娘放首饰的妆奁都放不下了,换了一个大箱子,结果大箱子都要满了。 宝儿和珠儿实在想象不出来威严无比的太子殿下是怎么给娘娘的挑首饰的,又是怎么揣着这些首饰翻窗的? 姜不喜看向托盘上的精致华丽首饰,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她从中挑出两支较为低调的簪子,簪在宝儿珠儿头上。 “好看。” 宝儿和珠儿受宠若惊。 “娘娘,不可,娘娘已经赏赐给我们够多了,这是殿下带给娘娘的,若是殿下看到,生气了怎么好。” “放心吧,他不会生气的。”北君临才没那么小气。 姜不喜又叫来了秦姑姑和周公公。 她给秦姑姑赏了一个玉镯,给周公公赏了一块玉佩。 北君临送出手的,就没有一件不是好东西。 宝儿珠儿秦姑姑周公公每个人都得了贵重无比的赏赐,激动的齐齐跪下。 “谢娘娘赏赐。” 侧妃娘娘很大方,经常会给他们赏赐, 姜不喜一一扶起了他们,“不必多礼,如果不是你们,我不会过得有今天这般舒心。” 姜不喜这人一向如此,真心换真心。 宝儿珠儿眼眶有些红了,一开始她们听了外面的传闻,还曾担忧主子不好。 结果没想到,她们这么幸运,遇到了侧妃娘娘这么好的主子。 秦姑姑和周公公是皇后宫里的老人,指派过来给姜侧妃打理事务的,他们一开始担心这位侧妃娘娘不会信任他们,更不会重用他们。 结果没想到娘娘非常信任他们,重用他们。 两人的心一下暖了,能得到主子的信任,是对他们的肯定。 现在就算没有皇后娘娘的命令,他们四个人也会真心实意侍奉侧妃娘娘左右。 侧妃娘娘真心待他们,他们绝不会辜负娘娘对他们的信任。 “秦姑姑,周公公,等一下给院里奴仆每人赏二两银子,我不受宠,也定让他们受了旁的不少白眼。” “是,娘娘。” 秦姑姑周公公领命下去了。 没一会就听到了院中奴仆们得到赏赐高兴的欢呼声。 昭华殿的奴仆干活越发勤快了。 之前昭华殿奴仆们还担心跟了个不受宠的主子,以后日子怕是难过了。 结果没想到侧妃虽然不受宠,但是对他们一点都不差,已经得了好几次赏了,就连扫地打杂的都不落下。 这些赏银都够他们半年的月钱了。 外面那些奴仆嘲笑他们跟了个不受宠的,没前途。 随便他们嘲笑去吧。 反正赏银落入口袋,他们给侧妃娘娘卖命干活,他们乐意。 如果还有下辈子,他们还要跟侧妃娘娘这个好主子。 …… 暖香居。 张梅儿穿了一件素雅的衣服,脸上戴着丝巾,此时正坐在靠窗前,翻看手里的书籍。 清风拂过,脸上的丝巾飘动,有种不问尘世的脱俗之感。 “承微,听说昨晚太子妃又送汤水去殿下书房了,又没见到殿下。” 听到绿袖的话,张承微并没有多大表情,不受影响的继续翻看手里的书籍。 “如果是承微送吃的给殿下的话,殿下一定很开心的,哪里舍得不见承微。”绿袖道。 张承微视线从书籍上挪开,看向绿袖,“绿袖,屁股不痛了?这么聒噪,要不要我让殿下再打你十板子呢。”语气虽是嫌弃,但是声音却是愉悦的。 “求承微不要让殿下打奴婢板子了,再打十下,奴婢就下不来床了。” 张承微嘴角含笑,“好啦,尽嘴贫。” 绿袖笑了两声,“承微人美心善,奴婢就知道承微不会让殿下打奴婢的。” 张承微放下手里的书籍,扫了一眼外面的院落,一个奴仆的身影都没见,“怎么最近都没怎么见到奴仆,院里都是落叶。” 第86章张承微卖首饰度日 说起这个绿袖生气,“一个个被打了十板子,都说屁股疼的厉害,要我说他们就是想偷懒的。” 张承微声音冷了,“去把管事姑姑叫来。” 没一会,暖香居的管事姑姑一瘸一拐来了。 “奴婢给承微请安。” “孟姑姑,你是怎么管理暖香居的,下人如此懒散?” 孟姑姑低着头,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本以为跟了殿下宠爱的张承微,会是个肥差,结果没想到是个穷得叮当响的。 平日里尽心尽力伺候没个赏钱就算了,如今还平白无故挨了十板子,弄得奴仆们怨声很大,自然不乐意伺候了。 “承微冤枉啊,殿下下令暖香居所有奴仆各打十大板,奴仆们都没钱买伤药,伤好得慢,都说屁股疼的下不来床,奴婢也是没办法啊。”孟姑姑拐弯抹角的说道。 张承微一拍桌子,“我看他们就是偷懒不干活,每月都有发月钱,怎会没钱买伤药!” 张承微说到底乡野出身,不知道有赏银这种东西,觉得奴仆拿了月钱就要卖力干活,不干活就是偷懒。 孟姑姑见点到这种程度了张承微还是不上道,又翻了一个大白眼。 奴仆们就那么点月钱,你想让人给你卖命啊! 皇帝陛下想要人卖命,都得封个官做给点赏赐什么的,她张承微算哪位? “承微,奴婢其实没告诉承微实话,有些话不知道刚讲不刚讲?” “讲。” “其他院的奴仆都嘲笑我们暖香居的奴仆跟了位穷主子,说就连昭华殿那侧妃姜氏入住第一天,都给奴仆们每人赏了五两银子,之后又给了好几次赏钱,暖香居却一个子都没有,那些人竟然敢这样说承微,奴仆们都替承微生气,这才一个个气的卧了床。” 孟姑姑直接贴脸开大,张承微脸色那是一阵青一阵黑。 孟姑姑继续说道,“那些人说的简直太过分了,奴婢真是听不下去了,我们承微可是殿下最宠爱的女人,怎么可能被她们比下去,特别是那姜侧妃,哪里比得上我们承微的一根头发。” 张承微一听朱寡妇赏赐了奴仆五两银子,顿时说道,“她赏赐五两银子,我便赏赐十两银子。” 孟姑姑眼睛发亮,连忙给张承微磕头,“奴婢替暖香居的所有奴仆谢谢承微,到时让外面那些人睁大眼睛看看,我们承微是殿下最宠爱的女人,自然也是最大方的。” 张承微扬了下脸,“绿袖,给每个奴仆赏十两银子。” 绿袖一脸为难,凑到张承微耳边小道,“承微,你的月例才五十两银子。” 暖香居十几位奴仆,如何能每个奴仆一人发十两银子。 张承微进了东宫,从来没过问过这些,她不屑沾染铜臭,她才不像朱寡妇那样,贪慕虚荣。 “那朱寡妇怎么有钱?” 孟姑姑听到这话回答道,“皇后娘娘给姜侧妃赏赐了好多金银珠宝,承微受殿下宠爱,殿下赏赐给承微的金银珠宝肯定比姜侧妃多多了。” 张承微丝巾下的脸色难看,没有,殿下并没有赏赐给她金银珠宝。 在放牛村的时候,殿下要赏赐她金银珠宝那些,可她用来换了留在殿下身边伺候的机会。 张承微捏了捏手帕,问道,“那其他妃嫔哪里来的钱赏赐给奴仆?她们的月例很高吗?” 孟姑姑看了她一眼,眼底有着不屑,“张承微真是说笑了,太子殿下后院的妃嫔们,哪个不是高门大户出来的,钱财自然是不缺的。” 张承微脸上的表情难堪极了,她再一次深刻意识到她的出身是多么差劲。 “承微,赏银快给奴婢吧,奴婢好给大家发下去,奴仆们高兴了,自然干活也就有劲了。” 张承微眼中滑过厌恶,这老奴贪婪的嘴脸真让人恶心。 可她话已经说出口了,不给的话,那些狗奴才还不知道要怎么嘲笑呢。 “孟姑姑,你也辛苦了,你身体还没好全,今天就先回去休息吧,等明天一早你召集大家过来领赏钱。” “谢承微。”孟姑姑喜滋滋的走了。 “承微,你是不是要让殿下赏赐你金银珠宝,”绿袖眼睛亮晶晶的说道。 张承微摇头,“我才不会开口去跟殿下要金银珠宝呢,我跟贪慕虚荣,没点尊严的朱寡妇才不一样。” “可…我们哪里有钱?” 张承微起身,去梳妆台那边,打开妆奁,从里面少的可怜的首饰中,挑出两支镀金的发簪给绿袖。 “托人拿去卖了。” “承微,可你就这两支看着贵重一些的发簪了,卖了你戴什么?” 张承微脑袋中闪过朱寡妇头上的富贵赤金步摇,她眼露不屑道, “我才不跟朱寡妇一样,穿金戴银多俗气,腹有诗书气自华才是最重要的。” 她又加了一句,“那些后院的女人打扮的再花枝招展又怎么样,还不是只会争风吃醋的庸俗女人。” 张梅儿觉得她不一样,殿下是欣赏她才情的。 “承微说得对,那些嫔妃打扮的花枝招展,殿下还不是不看一眼。” 张承微含着笑,“去吧。” 绿袖拿着簪子去找膳房采办的咸公公,托他出去卖了。 宫人们有什么要买的要卖的都是托他办事的,他管膳房采办,每天都要出入皇宫。 两支镀金发簪,卖了三十八两。 暖香居的奴仆,不算绿袖,管事姑姑,管事太监各一个,二等丫鬟有两个,三等丫鬟有四个,外院太监和杂役有八个。 卖簪子的钱远远不够给赏钱,张梅儿后悔自己干嘛说要给十两赏钱。 十两银子都差不多够奴仆一年的月钱了。 可话又已经说出口了,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张承微不想被人看暖香居的笑话。 她又在妆奁里挑挑拣拣,挑出一些给绿袖拿去卖。 “承微,可这个不是你最喜欢的步摇吗?”绿袖拿着其中一个步摇道。 张梅儿不再看,淡如菊的说道,“不过是一些身外之物罢了,” “是。”绿袖把首饰包裹起来,揣在衣襟里,就出去了。 绿袖去膳房的路上遇到了姜侧妃。 光芒四射,美艳富贵。 她身着一袭石榴红蹙金双绣宫装,领口袖缘皆以赤金捻线绣出缠枝莲纹,金线在光下流转如活物,每走一步便漾开细碎的流光。 鬓边斜插一支赤金累丝衔珠金凤钗,凤首缀着三颗东珠,随动作轻轻摇曳,碰撞出细碎的脆响。 耳垂坠着鸽血红宝石,映衬得肌肤愈发莹白似雪,腕间一对羊脂白玉镯相触,声如泠泉。 指尖蔻丹艳红,与腰间系着的明黄鸾鸟纹宫绦相映,绦上悬着的翡翠坠子叮咚作响,每一处细节都衬得她贵气逼人,宛如从画中走出的艳色。 就连她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发髻上的簪子都是极好的,衣服也是新的。 绿袖捏了捏衣角,低下头,跪在边上,“拜见侧妃娘娘。” 之前她藐视过坐在囚车的姜氏,本以为她家主子是太子恩人,必定荣华富贵,可如今竟要卖首饰过日子。 而被她瞧不起的姜氏反倒过的风光无限,一身富贵。 艳丽裙摆从视线下走过,伴随着好闻的香气。 她就像被无视了,姜侧妃看都没看她一眼。 绿袖咬牙,有什么好嚣张的! 她们承微才是最得殿下欢心的,要不是她们承微不屑这种身外之物,肯定穿戴的比她还好。 随便跟殿下说一声,金银珠宝都堆满暖香居。 第87章我就呼吸一下,你说我勾你? 漪兰殿。 “太子妃娘娘,这些都是嫔妃们罚抄的女戒,请你过目。” 太子妃随意翻了一下,然后就挥手让人收起来了。 “娘娘,听说暖香居的奴仆们都借着打板子的由头,偷懒不干活。” “怎么回事?”太子妃手里的剪子“咔嚓”剪了绿叶,只留下一朵美丽牡丹花。 “好像是因为张承微不给赏钱,奴仆们不满有怨言,所以自然也就不上心了。” 太子妃把牡丹花插入花瓶中,“如今这些奴才是越发没规矩了,殿下知道了,免不了又要发脾气了,张承微如今可是殿下心尖上的人儿。” 最后一句话,太子妃声音有着苦涩。 “娘娘,殿下已经有段时间不来后院了,张承微身体还没好,姜侧妃又不受宠,其他嫔妃又在禁足期,今晚要不要做一桌好酒菜,老奴去请殿下来。”孙妈妈道。 去送了几次汤水都没见到太子,太子妃摇了摇头,她垂着眼,细白的手指摆弄着花瓶花束。 “殿下近日来公务繁忙,本宫不想给殿下添麻烦。” 孙妈妈叹了一口气,“可是娘娘,你想殿下不是吗? 太子妃手顿了一下,终究还是失去了摆弄花束的心情。 …… “你说你,天天把折子搬到这里来批,这么折腾,你不累吗?”姜不喜嫌弃道。 北君临放下毛笔,拉过姜不喜,把她抱到腿上。 “看着你我能批的快一些。” “为什么?” “因为想早点……”北君临在姜不喜耳边低语了一句。 啧! 姜不喜发现北君临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也不知道跟谁学坏了。 “今天崽崽有没有乖?”北君临的大手抚摸上姜不喜隆起的小腹。 隔着衣服摸,肚皮痒痒的。 姜不喜打开他的手,从他腿上起来,“快批你折子吧,你天天这样荒淫无道,小心大臣们弹劾你。” “谁让你勾我。” “我就呼吸一下,你说我勾你?” “阿喜一向勾人手段了得。” 姜不喜懒得跟他说,身子乏了,去沐浴了。 宽大的浴池,撒了很多花瓣,空气中飘着白白的水汽。 姜不喜倚靠在池璧,浸泡在温水里,一头青丝披散身后,一张白净的脸,出水芙蓉又带着几分媚态。 热气熏蒸得她脸颊泛着粉红色,水眸湿软。 纱幔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撩开,走进来一个天潢贵胄的男人。 俊美无铸,宽肩窄腰,一双大长腿,举手投足尽是贵气与霸道。 他宽衣解带,一举一动赏心悦目,褪去衣袍,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流畅的肌肉线条恰到好处。 身上有不少疤痕,并不可怕,反倒显得男性荷尔蒙十足。 姜不喜倚在池边,视线全程在他身上,眼底有着惊艳。 他拥有一具完美的皮囊。 看着他下了浴池,朝她走过来,姜不喜不由的屏住呼吸。 妖孽。 周围的纱幔在飘动,很安静,只有哗啦啦的水流声。 在他走近,触到他眼中笑意时,她才匆忙移开了视线,脸颊有些发烫。 “偷看我?” “什么叫偷看,我是光明正大的看。” “那现在怎么不看了?”语气带着揶揄。 “看就看!” 姜不喜一转头,就被薄唇吻住了…… 月亮高高挂着。 昭华殿外的一棵大树上,两个暗卫借着夜色憋屈的隐在树上。 他们也不知道殿下来妃子房中为什么有大门不走,天天鬼鬼祟祟当那翻窗淫贼。 难道这样比较刺激? 以前也没发现太子殿下有这癖好啊? 太子殿下当翻窗賊,他们作为暗卫守在外边,也有种做贼的感觉。 每晚都神经绷紧,生怕有人来抓奸。 每次天亮下值,他们都会异常疲惫。 唉。 这日子也不知道啥时候是头。 …… 女眷们禁足已经半个月了,太子殿下除了十五那天去了太子妃房中,其余时间都宿在自己寝宫。 暖香居。 房中四周的烛火在摇曳,发出光芒。 中间放着一个浴桶,装着一桶洗澡水。 身穿白色中衣,披散着一头青丝的张梅儿坐在菱花镜前检查自己的脸,脸上的疱疹全部都已经消退了,悬了半个月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幸好没留任何疤。 身后绿袖正在为她梳头,“承微,你的脸全好了,明天就能侍寝了,太子殿下可是为了承微都很久没踏入后院了,明天承微怕是要吃苦头了。” 张梅儿脸上含羞,“绿袖,你说什么呢。” “我才没瞎说呢,殿下素了这么久,承微又这么美,殿下自然会加倍宠幸承微的。” 张梅儿想到明天可以见到英勇神猛的太子殿下了,她的一颗心砰砰跳,从她起了疱疹那天起,她就没见过殿下。 虽然她不想殿下看到她这副丑样子,但是这半个月来,殿下一次都没有来看她,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但想到殿下为了她,除了十五按祖制去了太子妃房中,其他时间都宿在自己寝宫,她就忍不住甜蜜。 原本她还担心殿下会去别人房中,到时等她脸好了,殿下就忘记了她。 如今想来真是多虑,殿下与她的情分是旁的女人比不得的,她对殿下来说,是特殊的一个。 以后她要更信任一些殿下。 张梅儿春风拂面,眼中盛着笑意,也不知道此时殿下在做什么? 是书房批折子,还是寝殿里歇息? 有没有…想她? “绿袖,伺候我沐浴吧。” “是,承微。” “给我多抹些澡豆,头发上多用些香膏。” “是,承微。” “啊!”张梅儿一下水,水温冰冷刺骨,她立即起身出来,嘴唇都已经冻白了。 绿袖连忙拿过被子裹住她瑟瑟发抖身体。 “怎么是凉水!”张梅儿哆嗦着身体,一脸怒意。 很快,抬水的丫鬟跪在了张梅儿面前,慌张道,“承微,奴婢不知道是凉水啊,烧水房就是让奴婢抬了这些水,请承微明察。” 绿袖咬牙,“承微,定又是有人害你,奴婢现在就去请太子殿下,让他为你做主。” 张梅儿脸色微青,裹着被子,泡了冷水的身体迟迟没有回暖,她很是气愤,她同意了绿袖去请殿下。 殿下听到了一定会来的,到时会为她做主,她的脸已经好了,殿下来了可以……承宠了。 …… 夜露正浓,东宫太子寝殿的朱漆门紧闭着。 寝殿内很安静,守在廊下的宫人垂手立着,灯笼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沉默的石俑。 远处一个丫鬟着急的快步走来,走到太子寝殿门口,一道细尖的声音响起。 “做什么的?” 绿袖连忙跪下,青石板冰凉坚硬。 “福公公,有人要害我们张承微,麻烦通报一声太子殿下。” 福公公一甩拂尘,无情道,“殿下已就寝,任何人不得打扰。” “麻烦福公公通融通融,太子殿下听到是我们承微的事,一定会见奴婢的。” 福公公眼都没抬,“殿下已就寝,有事明日再说,回吧。” “福公公,我们承微是太子殿下心尖上的人,你不通报,出了事,太子殿下怪罪下来,你承担得起吗?” 福公公顿时冷笑,他从太子小时候就在身边伺候,太子妃都得给他三分薄面,她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奴婢,竟敢威胁他! “给咱家把这个扰殿下清净的刁奴扔出去!” 绿袖一惊,“福公公,我是张承微身边的贴身丫鬟,……” 她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侍卫拖走了。 管你是什么张承微婢女,还是王承微婢女! “给咱家守好了,任何人不得打扰殿下。”福公公尖细的声音回荡在殿外。 “是,公公。” 绿袖自信满满的去请太子殿下,结果狼狈不堪的回了暖香居。 她压根没想到福公公这么不近人情,她更没想到,连殿下的面都没见到。 她以为太子身边的人一听到她们承微的名号,就会赶紧去通报,毕恭毕敬的对她。 谁曾想… 张梅儿看到绿袖回来了,视线期待的往她身后看。 “承微,殿下…没来。” 张梅儿愣住了,“是殿下听了不想过来吗?” 绿袖摇头,随后有些气愤的说道,“承微,那狗奴才拦着奴婢不让禀报殿下,甚至还扔了奴婢出来,等明日娘娘见了殿下,定要殿下狠狠的罚那些狗奴才。” “你没跟他们说你是我张承微的贴身婢女?” “说了,他们依然目中无人,不把承微放在眼里。” 张承微脸色难看,手拍在桌子上,“岂有此理,太过分了!” “就是,他们简直太过分了,我们承微可是殿下的恩人,他们竟如此无礼。”绿袖愤慨道。 她本以为承微受宠,她作为承微贴身婢女,太子身边的人都会毕恭毕敬的接待她。 谁知竟把她当狗一样狼狈的扔了出来。 “明日我定要禀报殿下,要他们好看!”张梅儿秀雅脸上满是愤怒。 那群狗奴才竟敢阻止她的人去通报殿下,奴才也敢爬她头上来了,饶不了他们! 第88章从小就容易招蚊虫 次日。 张承微头疼欲裂的醒来。 “咳咳…” “绿袖,绿袖…”声音干哑难听,像鸭子声一样。 张梅儿手撑着被子,艰难起身,被子从身上滑下,柔弱的肩膀因咳嗽颤抖。 脸色苍白憔悴,带着病容。 “承微。”绿袖撩起床幔,看到张梅儿这样子,惊道,“承微,你怎么了?” 张梅儿又咳嗽了几下,余光看到了房中四处都开着窗,怒道,“谁开的窗!” 昨晚明明都关起来了。 张梅儿喉咙艰难发声,每说一个字都像吞刀子一样疼痛。 绿袖连忙去把窗户关上,阻挡了外面吹进来的凉风。 又叫来守夜的丫鬟。 “怎么回事?承微房中的窗户怎么都打开了?” 守夜丫头匍匐在地上,说道,“承微,不是奴婢开的,可能是昨夜风大,吹开了。” “窗户被风吹开了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守夜当差的!”绿袖大丫鬟的气势很足。 “咳咳…”奴婢一阵剧烈咳嗽起来,“昨夜风大,奴婢整夜都守在殿门口,怕殿门被吹开,这眼下也得了风寒,是奴婢的疏忽,请承微责罚。” 张承微见奴婢咳嗽得厉害,想来也不是故意的,“下去吧,下次注意着点。” “谢承微。”奴婢退了下去,转身时,一道精光从眼底一滑而过。 漪兰殿。 依然还是只有姜侧妃来给太子妃请安,其她女眷一个月禁足期还没有过。 “张承微感染了风寒?”坐在上座端庄贤淑的太子妃听着宫人的禀报,蹙了下眉,“可有叫太医?” “太医已经看过了,也开过药了。” 太子妃挥了挥手,宫人下去了。 姜不喜嗑着瓜子,听到张承微感染风寒,不免觉得她有些倒霉,一病刚去,又来一病。 太子妃身边的孙妈妈道,“娘娘,听说张承微昨晚让贴身婢女去请殿下,结果贴身婢女被福公公叫人给扔了出去。” “福公公是殿下身边的老人了,很少见他如此待人。”太子妃道。 “娘娘,定是那丫鬟说了什么得罪了福公公。”孙妈妈不由轻嗤。 福公公可是殿下身边的红人,就连太子妃娘娘都要敬他三分,惹福公公怒了,管你什么张承微的奴婢,一样也给扔了出去。 说到底奴婢跟主人一样上不得台面。 太子妃一贯和姜侧妃没什么话说,她来请安也不过是日常寒暄几句,然后就打发她离开。 “姜侧妃,你的脖子是怎么了?可是被蚊虫叮咬了吗?” 太子妃经常能看见姜侧妃脖子上有红痕。 姜不喜表情僵了一下,北君临那条狗,每次让他不要弄出痕迹,每次开头都答应好好,后面就全然忘记了。 傅太医又特别叮嘱,身孕期间少用胭脂水粉,不然还能用水粉遮一遮。 现在也不冷,用不上围脖。 姜不喜在心里暗骂北君临那条狗,面容带笑道,“谢太子妃娘娘关心,臣妾从小就容易招蚊虫,不碍事。” “孙妈妈,去取些驱蚊香包赠与姜侧妃。” “是,娘娘。” 姜不喜起身福身道,“谢太子妃娘娘。” 这会,一个宫人进来禀报道。 “娘娘,太子殿下一下朝就去了暖香居。” 太子妃沉默了几秒,“好,知道了。” 姜不喜接了太子妃赠与的香包,就告退了。 太子妃看着冷清的漪兰殿出神,不知道想什么。 “娘娘,药熬好了。”孙妈妈端来一碗黑漆漆,味道刺鼻的药。 太子妃蹙眉,但还是端起喝完。 可药汤刚下肚,又尽数吐了出来。 孙妈妈连忙给太子妃顺背,满眼心疼。 吐完后,太子妃抬起苍白的脸,接过贴身丫鬟春桃递过来的帕子,抿了抿淡色的唇。 声音透着难受苦涩,“孙妈妈,再去熬一碗来。” 孙妈妈脸上不忍,“娘娘,要不咱们不喝了吧,娘娘如此辛苦,老奴实在心疼。” 这汤药是前段时间夫人带着名医来给娘娘诊治开的通孕药,味道又苦又难闻,还不能加蜜糖冲淡药效。 实在难以入口。 “孙妈妈,再去熬一碗来。”太子妃声音有着不容拒绝。 “是,娘娘。”孙妈妈心疼也没办法,娘娘性子倔强,哪怕是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不会放弃。 老天爷怎么就这么不开眼,让娘娘拥有殿下的子嗣这么难。 太子妃嘴巴里残留着浓浓的苦药味,连带着心里都是苦的,“春桃,拿些蜜饯来。” “娘娘。”春桃端来蜜饯。 太子妃捏起了一颗蜜饯含入嘴里,甜蜜驱散了口腔的苦味,可心里的苦涩却越发浓郁。 这一刻,她竟羡慕起了被太子殿下厌弃的姜氏来。 “姜氏何其幸运,只是一晚便怀上了殿下的子嗣。” 春桃低声劝导,“娘娘年轻,小皇子会有的,不必过于忧心,再者,娘娘喜欢孩子,那姜氏不得殿下喜欢,待她生产后,娘娘把孩子抱过来扶养,娘娘就是他的母妃。” 太子妃眼睫轻颤,苍白的脸色有些透明,声音轻不可闻,“本宫不喜欢殿下与其她女人的孩子。” …… 暖香居。 张梅儿身穿寝衣,被太子殿下免去行礼后,一脸病容,身体虚软的靠在床柜。 她眼神思念的盯着纱幔外那道金尊玉贵的身影。 因为怕过病气给殿下,所以她不能靠近,一张纱幔阻隔了他们。 她多想殿下掀开纱幔进来看看她,更或者…抱抱她。 他们已有半个月没见了。 可是殿下并没有靠近她,远远的端坐在圆椅上,隔着纱幔她甚至都看不清楚他有没有在看她。 她不由想起了那次在放牛村,朱寡妇得了风寒,殿下也是这般离她远远的吗? 张梅儿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福公公,张承微婢子昨晚来禀报,为什么不通报?”太子殿下的声音淡淡,却威压十足。 福公公惊慌的跪下,“殿下饶命,老奴见殿下已经歇息了,所以才…殿下饶命,老奴不敢了。” “自己去领二十大板。” “谢殿下饶老奴一命。”福公公满头冷汗。 绿袖看着解气,她们承微可是殿下心尖上的人,这狗奴才看以后还敢不敢怠慢。 很快,太子殿下为了张承微,打福公公二十大板的消息传遍了东宫。 福公公是谁? 他可是太子殿下身边伺候最久的人。 谁不给三分薄面。 就连太子殿下都对他多有宽待。 如今太子殿下竟然为了张承微打了福公公二十大板。 太子殿下竟宠爱张承微至此。 这消息一出,又不知道有多少嫔妃嫉妒的掐断了指甲,摔碎了房中的瓷器花瓶。 刑房,打板子的声音传出,伴随着一道道惨叫声。 “啪!” “啊啊……” “啪!” “啊啊……” 福公公的惨叫声差不多整个东宫都能听到。 大家都道,福公公被打得好惨啊。 没人知道,被打得好惨的福公公此时正坐在刑房的椅上,翘着兰花指,端着茶盏喝茶。 刑房中间放置着一个长凳,上面放着一个布包,一个小太监拿着板子正用力啪打。 每打一下,福公公便配合的嚎着嗓子叫一声。 “啊啊啊……” 第89章殿下厌恶我,人人都知道 福公公打了二十大板,路都走不了,是被李安和赵武抬着出刑房的。 好多人都看见了,鲜血淋漓的。 想不到太子殿下竟然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留。 “福公公,嗓门不错。”李安笑道。 “李侍卫,过奖过奖。”福公公拱手笑道。” “公公得了殿下赏赐,可别忘了我们兄弟俩。”赵武道。 “自然。”福公公笑得眼尾皱褶都深了。 李安和赵武抬着福公公进了玄机殿。 太子殿下并没有在书案前处理公务,而是蹲在地上,手心拿着一把精米,正喂着咕将军。 咕将军正啄着他手心精米吃得欢快。 他也非常有耐心等着它吃完,嘴角噙着笑。 本该处理国家大事,日理万机的太子殿下,竟在开心喂鸡? 还是只丑不拉几,毛都掉光的老母鸡。 旁人看到,肯定会跌掉下巴,瞪掉眼睛的。 李安,赵武,福公公三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福公公从担架上起来,匍匐在地,恭敬道,“殿下,老奴领完罚回来了。” 北君临转头看了一眼福公公,“演技不错。” “都是殿下可怜老奴一把老骨头,老奴才能继续侍奉殿下,……” “得了。”北君临不耐烦的打断,“越老越啰嗦了。” 福公公没敢再说话。 喂完咕将军,北君临站起身,福公公的干儿子小福公公立即恭敬的递上温湿手帕。 北君临拿过湿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手,看着跪在地上的福公公,说道,“起来吧。” “谢殿下。”福公公起身。 北君临擦干净手,小福公公微弯腰双手接过手帕。 “这你干儿子调教的不错。” “殿下用得顺手,就是小福子的福气。” “既然有你干儿子在孤身边伺候,孤便给你半个月养伤假,出宫去看看家人吧。” 福公公大喜,激动道,“谢殿下。” 他已有好久没回家看老母亲了。 “殿下,那老奴出宫去了。” 北君临挥手。 福公公行了个礼,随后脚步轻快,归心似箭。 “伤。” 太子殿下一个字,正要走出殿门的福公公立马回来,利索的躺回刚才的担架。 让李安和赵武看得好笑。 “把他送出宫回家养伤去。” “是,殿下。”李安和赵武异口同声道。 “自己去账房领十两黄金当药费。” 福公公眼睛放亮,“谢殿下。” 李安赵武抬着福公公去账房领黄金去了。 一路上。 福公公还“哎呦哎呦”的嚎。 结果一出宫门,坐上马车,福公公满血复活,兜里揣着暖呼呼的金子。 “李侍卫,赵侍卫,今晚下值来我家吃酒哈。” “好。”李安赵武笑道。 能在太子殿下身边留下来的,哪个不是人精。 …… 昭华殿。 姜不喜在书案前提笔练字。 想不到有一天她竟然能认字写字,教她的先生还是天下文人的典范,太子殿下。 这放在几个月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娘娘,张承微感染了风寒,殿下一下朝就去了,甚至还为此责罚了身边的福公公。”宝儿不理解,明明殿下喜欢的是娘娘。 姜不喜放下了毛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悠悠道, “张承微可是殿下心尖上的人,听到感染风寒,殿下自然紧张。” “可是殿下明明对娘娘…”宝儿话还没说完,就姜不喜轻飘飘打断了。 “殿下对我厌恶至极,人人都知道。” 宝儿觉得如果殿下和娘娘夜夜同床共枕,恩爱缠绵是厌恶的话,那什么是喜欢? 北君临来到昭华殿看到姜不喜坐在书案前练字,他嘴角勾了下。 他走过去看她写的字,“不错,有进步了。” 说完俯下高大的身躯,阴影笼罩姜不喜,带着压迫感。 大手握着她拿着毛笔的手,手把手带她写了几个她写得不是很好的字。 “这里收笔更利落一点,这个撇的力道大一些……” 姜不喜看着经由他带着写出来的字,漂亮的在一堆形如鸡爪一般的字里格外突出。 “照着我说的,你再写一遍。” 北君临大手放开了姜不喜的手,直起身,看着她写出的字,赞道,“不错,阿喜真聪明,一点就通。” 姜不喜每次听到他喊阿喜,耳朵不由的发烫。 这两字用他磁性的声音说出来,格外的好听。 “这是什么?”北君临拿起桌上的荷包。“是阿喜给我绣的荷包吗?” 姜不喜无情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期待,“这是太子妃娘娘赠与我的驱蚊香包。” 北君临眼底期待散去,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可叫人检查过?” “秦姑姑已经检查了,没问题。” 不是说怀疑太子妃,而是任何进昭华殿的东西都需要严格排查。 北君临放下驱蚊香包,“好端端的送你驱蚊香包干嘛?昭华殿又没有蚊子。” “谁说没有蚊子,有一只夜夜搞偷袭又大又变态的蚊子。”后面几个字姜不喜从牙缝中挤出。 北君临见她意有所指,尴尬的干咳了几声。 姜不喜可不放过他,“在放牛村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骂我不知廉耻,不要脸的,如今也不知道是谁不要脸?” “谁让你之前对我那么坏,我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你说,天下人知道不知道他们的储君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也就她,敢当面骂他道貌岸然伪君子,换别人早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都是你个毒妇害我至此,你得负责。” “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北君临缓缓俯下高大的身躯逼近她,“是你,给我下药,是你,强夺了我的清白,是你,打我骂我辱我,是你,……” 北君临话还没说完,姜不喜就哭唧唧起来,“呜呜呜……” 北君临:?? 不应该是他哭吗? “你哭什么?” 姜不喜手指着隆起的小腹,“你的崽打我,呜呜…” 北君临:…… “你看,又来了。” 只见肚皮明显动了起来,北君临伸手触摸上去,手心下能感觉到胎儿在动。 很神奇的感觉。 面对敌人都没有这么紧张的北君临,此时却紧张的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 “相公,他在肚子里打我,呜呜…” “等他出生我打他屁股为你报仇。” “嗯嗯。”姜不喜抹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只要不翻旧账,北君临还是很帅的。 第90章疯话 一个月禁足期转瞬即逝。 今天是女眷们解禁的第一天,漪兰殿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女眷们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容光焕发,毕竟谁都不想把自己不好的一面展示出来。 张承微不服之症刚好,又感染了风寒,这前后也卧病榻了一个月。 身形更加纤细了,脸上还带着病容,身上浸染了药香。 本来她可以等身体好利索了再来请安,但是今天是女眷们解禁的第一天,她必须来。 除了那天感染风寒殿下来了一次暖香居,待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后面再也没来过。 女眷们解禁,东宫后院又热闹起来了,张承微怕再不出来露面,殿下就真的忘了她了。 “妾身给太子妃娘娘请安。”张承微屈膝给太子妃请安。 “起来吧。”太子妃一如既往的端庄清雅。 “谢太子娘娘。”张梅儿盈盈起身。 她一身淡雅的衣裙,发髻上也没有过多装饰,斜插了两只素银簪子,耳坠子也是素银的。 “张承微越发有寒冬腊月的傲梅之姿,坚韧又清冷,在一众精心打扮的姐妹中,倒也显眼。” 张梅儿笑了笑,“谢太子妃娘娘赞赏,承微愧不敢当。” “一股穷酸样。”林良娣手里捏着手帕嫌弃的扇了扇,是半点面子都不给。 张承微嘴角的笑僵住了。 太子妃看向林良娣,严厉道,“林良娣,你忘记上回是怎么禁足的了?太子殿下希望看到的是后宅和睦共处,而不是事端不断。” 林良娣起身福了个身,“是,妾身谨遵教诲。” “坐下吧。” 林良娣阴暗的看了张承微一眼,坐下了。 “侧妃娘娘到。”门口宫人扬声高喊。 所有人的视线投了过去,张梅儿也缓缓转身看过去。 随后瞪大了眼睛。 环佩轻响,姜不喜在丫鬟搀扶下,款步而入。 外边的日头斜斜照进来,洒在她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 她穿了件石榴红蹙金绣鸾鸟衔枝的衣裙,衣料是极软的云锦,裙摆随着步子轻晃,金线绣的鸾鸟羽翼仿佛要振翅飞出。 没有束腰带,能看见衣服下隆起的肚子,已有五月身孕,却不显腰身笨重反添了几分独有的韵味。 发髻梳成飞天髻,正中插着累丝嵌东珠的赤金步摇,珠串随呼吸轻颤,垂在颊边的碎钻流苏晃得人眼晕。 鬓边斜簪两支点翠嵌红宝的海棠簪,耳坠是成对的赤金葫芦形坠子,走动时坠子轻撞,叮当作响。 她脸上未施胭脂水粉,只唇上点了正红的胭脂,衬得肌肤更加白皙莹润,媚眼如一汪春水,秋波流转,镊人心魄。 被太子殿下厌弃,不得宠的姜氏,不但不见憔悴,狼狈,反倒越发美丽的惊心动魄。 满殿的女眷都被她比了下去。 就连殿中低头侍立的宫人们都忍不住偷偷抬眼瞧。 姜不喜带着一阵香风,走到了张梅儿身边,给太子妃请安。 一身素雅衣裙,只簪银钗的张梅儿在珠光宝气,艳丽十足的姜不喜对比下,完全压得黯淡无光,仿佛成了她的婢女。 张梅儿捏紧了手里的帕子,一种名为嫉妒的东西从心里疯狂涌出。 为什么! 为什么朱寡妇还能活得这么好! “臣妾给太子妃娘娘请安。”姜不喜向太子妃福身。 “姜侧妃有孕在身,不必多礼,坐下吧。”太子妃贤淑的声音响起。 “谢娘娘。”姜不喜起身,转身便在太子妃下首的第一把圆椅坐下。 张梅儿见姜不喜看都没看她一眼,咬了咬下唇,眼中出现恨意。 她是怎么在害了那么多人,还能心安理得的活着的? 她应该活在悔恨,痛苦中才对。 而不是如今这样锦衣玉食,珠光宝气! 姜不喜坐下后,一众女眷起身,向她行礼。 “侧妃娘娘吉祥。” 姜不喜没规矩的斜倚在铺着软垫的圆椅上,一手轻抚着隆起的小腹,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笑意,宛若盛开的最艳的牡丹花,美得叫人心头发紧。 “起来吧。” 张梅儿看着风光无限的朱寡妇,一口牙几乎咬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才是殿下的宠妃呢。 她不过就是一个克死相公,又被殿下厌弃的女人而已。 女眷们都落座。 “一个月禁足期已解,希望各位妹妹谨记这次教训,安分守己,敬上睦下,方能为殿下分忧。”太子妃道。 “是,太子妃娘娘。”妃嫔们异口同声道。 “皇家血脉传承乃是大事,殿下已经有段时间没来后院了,本宫希望各位妹妹在这方面多花些心思,讨得殿下欢心,早日为殿下开枝散叶。” “是,太子妃娘娘。” “说到为殿下开枝散叶,我倒是有个问题想请教侧妃娘娘,东宫这么多姐妹都一无所出,唯有侧妃娘娘有了身孕,侧妃娘娘定是有受孕的好方法,不如传授给姐妹们一二。”沈良娣笑道。 女眷们都看向姜不喜,期待她传授受孕的好方法,就连张梅儿也竖起两个耳朵听。 姜不喜吃着葡萄干,见大家都看着她,她把手里的葡萄干一把扔进嘴里,拍了拍手。 “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受孕的好办法,那我就告诉你们吧,谁让大家都是姐妹呢。” 女眷们个个都认真听,还有让贴身丫鬟记下的。 “受孕的好办法就是扒光殿下的衣服,霸王硬上弓。” 女眷们:!! “他要是敢反抗,扇他几耳光,就老实了。” 姜不喜的话对于这些养在深闺,知书达礼的女眷们来说是多么惊世骇俗,石破天惊。 她敢说,她们都不敢听啊! 她…她… 她是怎么敢说出这种污言秽语,淫词艳语的! 不堪入耳。 什么扒光殿下衣服,霸王硬上弓。 简直倒反天罡,大逆不道! 真有人敢这样对太子殿下,早就碎尸万段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更别提后面的扇耳光了。 这是女人能做出来的事吗?说是强盗恶霸也不为过吧。 “侧妃娘娘,你不肯告诉就算了,怎能这般胡言乱语戏耍姐妹们。”沈良娣微怒道。 “问的是你,说本宫胡言乱语戏耍的也是你,沈良娣,怎么本宫倒觉得是你在戏耍本宫。” 沈良娣一口气哽住心口,一张脸十分憋屈,随后低头,“妾身不敢。” “姜侧妃,这种话,以后还是不要说了,省得殿下听到了又该生气了,望以后慎言。” “是,太子妃娘娘。” 不相信就算了。 姜不喜继续吃葡萄干。 经此一事,女眷们私下里看姜不喜的眼神都像看疯子一样。 疯成什么样,才会说出那样的疯话? 第91章太子殿下怪凄凉 “咕咕…” 披着披风的老母鸡欢快的吃金碗里的精米和玉米粒。 来了皇宫后,再也没吃过米糠。 一只漂亮大手又往金碗里撒了一把米。 “吃多点,长肥点,不然你主人又得说我虐待你了。” “咕咕…” 一个高大俊美的男子蹲在老母鸡身边,伺候它吃东西。 “等一下让宫人带你抓点蚯蚓吃,没点肉荤也不行。” “咕咕…” “我对你这么好,下回你见到你主人得多说我好话知道吗?最近她对我一点都不好。” “咕咕…” “你说你没毛,到时候冬天不得冻死,……” 大门被推开,小福公公走了进来,对着蹲在地上伺候老母鸡吃饭的太子殿下恭敬道。 “殿下,林良娣在殿外,给殿下送来了人参老母鸡汤,……” 小福公公话还没说完,就见咕将军抖了下身体,然后殿下凌厉的视线就射过来了。 小福公公一下闭嘴,他懂殿下的意思了,行了一个礼,然后就出去了。 “有劳小福公公通报了。”林良娣说完,就要绕过小福公公往殿里走去。 小福公公挡住了门口,说道,“良娣,殿下没召见你,请回吧。” 林良娣脸上表情有些僵硬,“我给殿下送人参老母鸡汤,小福公公没说?” 说了,差点脑袋不保。 小福公公面无表情道,“良娣,以后别往殿下殿里送老母鸡汤了,殿下见不得老母鸡被炖成汤。” 林良娣:?? 以前送的,殿下不是喝的挺香的吗? 家中养病的福公公打了一个喷嚏。 小福公公前脚刚送走了林良娣,张承微后脚就来了。 “劳烦公公通报一声,我给殿下做了鸡蛋羹。” 小福公公又进去通报了。 咕将军已经吃饱了,正窝在殿下怀里享受他的抚摸。 “到时孤去狩猎,打些白狐来,给你做件貂毛大衣,冬天也不怕冻了。” “殿下,张承微求见,说给殿下送来了鸡蛋羹。” 北君临头都没抬,小福公公行礼退下了。 张梅儿看着小福公公出来了,眼中有着期待,她在想等一下见到殿下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应该怎么表达她的思念。 可小福公公冰冷的话语打碎了她的幻想。 “承微,殿下公务繁忙,请回吧。” 张承微表情僵硬住了,但她很快回过神来,柔柔道,“那劳烦小福公公把鸡蛋羹送进给殿下。” 小福公公并没有接过,“承微带回去吧,殿下不爱吃旁的蛋。” 殿下最爱吃咕将军下的蛋,而且只吃荷包蛋。 张承微失落的离开了。 殿下从下早朝回来,女眷们是络绎不绝,小福公公快要接待吐了,殿下也明显暴躁。 “殿下,宁承微…” “滚!” 小福公公擦了擦冷汗,赶紧出去。 咕咕明显感觉到寒气,缩着脑袋不敢出声。 寒冷的视线落在身上,咕咕抖了抖。 “你长的太丑了,难怪她一点都不想你。” “肯定是因为你丑,所以她才不来的!才不是因为她不想我。” “一个个都求着拜着想见孤,她肯定也不例外。” 太子殿下抱着一只老母鸡,在偌大宫殿,怪凄凉的。 小福公公又进来了。 “太子殿下,昭华殿…” 小福公公话还没说完,就见太子殿下眼睛发亮,一下蹭了起来,“宣,快宣。” 小福公公:…… 北君临整理了一下衣服,端坐在上座,故作深沉。 昭华殿的周公公进来。 ?? 北君临往后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某人的身影。 黑眸一下沉了。 “拜见太子殿下,侧妃娘娘想咕将军了,想接咕将军去昭华殿住几天。”周公公恭敬道。 北君临脸色阴鸷滴水,很好,好样的。 “小福公公,把这昭华殿的狗奴才打出去!以后昭华殿的人来,一律不见。” “是,殿下。”小福公公道。 虽然殿下说的是打,小福公公可没敢真打,给周公公使了一个眼神,然后拽着他就出去了。 殿门一关,小福公公立即松手,拱手道,“周公公,刚才多有得罪。” 周公公回礼道,“哪里哪里,小福公公客气了。” 小福公公左右看了一下,然后附耳上去,低声道,“周公公,回去告诉侧妃娘娘,殿下想她了,能不能让娘娘过来看看殿下。” 殿下心情好了,他们的日子才能好过。 “好,小福公公,我一定转告,那我就先回去了。” “周公公慢走。” 周公公回了昭华殿,回禀侧妃娘娘,“娘娘,奴才去要咕将军,殿下发了好大的脾气,殿下还让人把奴才打出来。” “周公公,委屈你了。” “小福公公说殿下发脾气是想娘娘了,想要娘娘去看看他。” 姜不喜头疼的揉了揉脑袋,夜夜见,还不够? “娘娘,奴才告退。” “去吧。” 周公公行了个礼就出去了。 宝儿珠儿上前来,“娘娘,奴婢们给你梳妆打扮。” “梳妆打扮干什么?” “娘娘不是要去见殿下吗?” “去见他,还不如多睡会觉。”姜不喜打了一个哈欠。 “可是殿下想娘娘了。” “他想我,他没脚吗?” “可他是殿下啊。” 姜不喜曲起手指,在宝儿珠儿的额头上各敲了下。 “你们两个傻丫头,记住,以后千万不要为了男人委屈自己,不管他是什么身份。” 宝儿珠儿懵懵懂懂点头。 “我睡一会,困了。” 玄极殿。 北君临越看咕将军越气! “抢孤女人还敢在孤眼前晃,滚远点!” “咕咕!”咕咕吓得撒丫子跑了。 专门看管它的宫人连忙跟上去。 没一会,宫人抱着咕将军回来了。 北君临扫了一眼,见老母鸡情绪不好,“这还耍上脾气了?跟你主人一样,矫情。” 这时,宫人惶恐的跪了下来,“殿下,咕将军应该是被吓到了,咕将军出去的时候遇到了魏昭训,魏昭训就要人追着咕将军打,说要把咕将军打死。” 北君临黑眸冷了下来,伸手接过宫人怀里的老母鸡,大手抚摸它的背,安抚它。 “殿下,魏昭训求见。”门口小福公公道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北君临眼中滑过不悦,“让她进来。” 殿外的魏昭训听到殿下让她进去,激动的整理了一下妆发,迈着淑女步伐进去。 看到俊美非凡的太子殿下,面颊羞红,盈身一福,“妾身给殿下请安。” “魏昭训,你来干什么?” “殿下,妾身亲手做了桂花糕,想给殿下尝尝。”魏昭训媚声道,提着食盒妖娆的朝太子殿下走去。 魏昭仪走近后,才看到殿下怀里抱着一只鸡。 “咕咕!”老母鸡要是身上有毛,此时恐怕已经全身毛竖起来了。 “这不是那只死鸡吗?”魏昭训脱口而出。 下一秒,一道阴沉的声音响起,“跪下!” 魏昭训吓得脸上血色尽失,连忙跪下,她哪里知道这丑鸡是殿下养的。 路上见到这丑鸡,觉得东宫怎能出现这种丑东西,便让人去打死丢了,谁能想到这丑鸡现在窝在太子殿下怀里。 “听说,你要打死我的咕将军?” 魏昭训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低头道,“殿下,妾身并不知道这只鸡是殿下养的,请殿下恕罪。” “不知道就可以随意喊打喊杀?” “殿下,妾身下回不敢了。”魏昭训一脸惶恐。 “魏昭仪,嚣张跋扈,满嘴杀伐,降为侍妾。” 魏昭…侍妾天塌了,跪着上前就要抱太子殿下的腿求饶,谁知指尖都没碰上裤脚,就被一脚踹开了。 小福公公挥手,赶紧让人把魏侍妾拖下去。 魏侍妾哭喊着求殿下恕罪,声音越来越远。 很快,魏昭训被降位份的消息传遍了东宫后院。 其她打算来太子殿下面前献殷勤的女眷们都不敢来了。 已老实。 信心满满,本以为能见到殿下的张梅儿失落的回到了暖香居,听到魏昭训被贬的消息,心里好受了一些。 原来殿下是真的公务繁忙,不是故意不见她的。 第92章太医确诊姜不喜有疯病 “太子妃娘娘,魏侍妾求见。”何公公禀报道。 太子妃自然知道魏侍妾是来干什么的,“让她回吧,殿下的决策不是本宫一个妇道人家能干预的。” “是,娘娘。”何公公甩了下浮尘出去了。 “娘娘,这魏侍妾究竟是做了什么惹得殿下如此不快,才会被降了位份。”孙妈妈问道。 太子妃拿着剪子修剪花枝,并未抬眼,“打着给殿下送汤送糕点的名号,无非就是勾引殿下那些事。” “听说张承微也被殿下拒之门外了,是不是代表殿下对张承微的新鲜感过去了?” 太子妃没有说话,专心插花,但明显嘴角含着浅笑。 暮色降临。 昭华殿点起了烛火,姜不喜在烛火的照映下,手里拿着针线,缝制着东西。 舒服的布料,做成小小的衣裳。 “娘娘,明天再做吧,晚上伤眼睛。” “还有一点就完成了。”姜不喜手上动作不停。 虽然皇后娘娘已经提前送了不少宝宝用品过来了,小帽子小衣物小手套小鞋都有。 但姜不喜还是想自己亲手做一些。 北君临翻窗进来,就见她斜倚在铺着云锦的软榻上,衣服下是隆起的孕肚,细白的手指捏着针线穿梭在粉白色的小衣上, 温暖的烛火衬映出她柔软的眉眼,嘴角温柔的笑意,这一幕很美好。 宝儿和珠儿看到太子殿下来了,正要请安,却被他阻止了。 宝儿珠儿抿唇笑了笑,然后轻声的退出了殿外。 关上殿门,不打扰他们。 殿中的烛火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微响声,除此之外,还有她偶尔的碎碎念。 北君临静静的看了这一幕好久。 “好了。”她像完成了什么大事一样,眉眼弯弯,笑得开心。 她放好针线,展开小衣服,柔软舒适的布料,细密的线脚,胸口上还绣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 她似乎已经看到了腹中孩儿穿上的可爱模样了,脸上的笑容比满殿烛火更暖。 北君临来之前挺生气的,但来之后,看到这么温暖的一幕,哪里还有气,心里柔软的不行。 他走了过去。 姜不喜这时才看到北君临,“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好一会了。”北君临把桌上剩余布料塞到姜不喜怀里,“给崽崽父王也做一件,要一模一样的。” “你想得倒美。”姜不喜放下布料,“不做。” 北君临那么大只,做一件衣服起码要好几天。 北君临又把布料塞进她手里,“你不能这么偏心,崽崽有,他父皇也要有。” 姜不喜有些忍俊不禁,“你怎么这么幼稚。” “阿喜,好吗?”北君临顶着一张人神共愤的俊颜看着她。 姜不喜耳尖一热,心一软,“只能做个小荷包。” “好。”北君临一口应下,生怕她反悔你。 “先说好,到时你别嫌丑。” 北君临拉起姜不喜,在她的位置坐了下来,然后再把她抱到腿上,“只要是阿喜做的,多丑我都不嫌丑。” 姜不喜的手在他腰间扭了一把,“你的意思是我做的丑。” 北君临嘶了一声,“不丑不丑,很漂亮。” “你说的这么勉强,心里就是嫌我的丑。” “没有勉强,我真心觉得阿喜做的漂亮。” “你都还没看到我做的荷包,你就说漂亮,你说假话来敷衍我。” 北君临汗流浃背,太阳穴一跳一跳,“我刚才看到你做的小衣服,如此心灵手巧,做小荷包也会一样好看的。” “你之前都是喊我毒妇的,说我心性歹毒,如今又喊我阿喜,说我心灵手巧,假的要命,你嫌丑就算了,我不做了。” 北君临:!! 第二天上朝。 太子殿下脸臭的,让大臣们退避三舍。 眼底浮青,显然昨晚没睡好。 下朝后,北君临直奔太医院,胡太医见他脸色不是很好,询问道,“殿下,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 “那殿下来太医院是…” 北君临抿了抿唇道,“一个人喜怒无常,性情多变是为何?” “殿下可以详细描述一下吗?” 北君临细细说来。 胡太医听着太子殿下的描述,微皱眉头,他行医几十年,这种病人是最令他头疼的。 “殿下,为了更加确认病症,等一下我问你来回答。” “好。” 胡太医问道,“太子殿下,病人可否有打人的症状?” “……有。”北君临薄唇吐出一个字。 “有过,还是经常有?” 北君临从牙缝中挤出,“经常。” “咬人抓人呢?” “有。” “有过还是经常?” “……经常。” “是否性情阴晴不定,上一秒还笑着,下一秒就哭起来?” “……是。” 胡太医脸色越发严肃,“那可有无缘无故破口大骂,或者自言自语?” 北君临紧张的捏起拳头,心里不安,“……都有。” “病人可有受过什么大的打击?” 北君临仔细思索,想起姜不喜说过她跟他那短命相公郎情妾意,两情相悦。 新婚之夜相公意外死亡,她一夜之间变成了寡妇,背上了克夫名声,又被婆家赶了出来,被村民们当成妖女绑去沉塘…… 这一件件对任何一个女子都是打击巨大的,可能旁的女子早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北君临心揪了起来,苦涩的点头。 胡太医叹道,“如此,是疯病无疑了。” 北君临身子晃了下,瞳孔微颤,无法接受。 “太医,会不会搞错了?” 胡太医点头,“殿下,上述症状都有,确定是疯病无疑了。” “虽然她很多行为无法理解,可她看起来是那么明媚鲜活。” “殿下,你都说了她很多行为无法理解。” 北君临沉默了好一会,声音干涩极了,“那…可有治疗的办法?” “无解。”胡太医刚说完,就看到眼前的年轻储君眼眶红了。 虽然这样说很残忍,但胡太医出于医者,还是得提醒,“太子殿下,病人已有打人的症状,说明病情已十分严重,为了避免造成更大的伤害,应该锁起来,不可放出来。” “病情发展严重,甚至还会有自残行为,最后丧失神志,失去自理能力,整日疯疯癫癫。” 胡太医的每一句都化成利刃往北君临心脏上扎,鲜血淋漓。 他张了张嘴,最后千言万语都化成了苍白,脚步踉跄着离去。 李安和赵武看到太子殿下从太医院出来,脸色苍白,眼眶红红的,失魂落魄路都走不稳。 李安赵武心惊,连忙一左一右扶住他。 “殿下,你怎么了?” “回东宫,去昭华殿。”沉痛无比的声音响起。 第93章发病了打我咬我都可以 东宫后院震惊! 太子殿下去了昭华殿! 太子殿下厌恶姜侧妃,从来不踏入昭华殿一步的,竟然去昭华殿! 什么情况? 东宫后院的女眷们纷纷派人去打探消息。 昭华殿的奴仆们此时手忙脚乱,跪地迎接突然到访的太子殿下。 明黄色的衣角翻飞,天潢贵胄的男人从他们面前走过,脚步竟有些急促。 秦姑姑来不及惊讶,连忙给周公公使眼色,让他把奴仆们调到外院去。 北君临踏进寝宫,就见姜不喜正拿着剪刀,瞳孔紧缩,快步上前去夺下了她手里的剪刀,一把抱住了她。 姜不喜:??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一直以来,你肯定很辛苦吧。”北君临声音沉闷道。 啥玩意? 姜不喜懵了。 “有疯病也没关系,有我在,就没人能把你关起来,谁要是敢把你关起来,我就砍谁脑袋!” 疯病? 谁? 她? 姜不喜:!! “发病了打我咬我都可以,只求你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 “之前我还骂你是毒妇,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打我骂我不是发自内心的,你只是发病了,你心里肯定也很煎熬很痛苦,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骂你是毒妇疯狗了。” 北君临抱紧江不喜,内心无比自责和心疼。 以往种种,她能有什么错,她只是病了。 北君临声音带着悲痛,“阿喜,哪怕你疯得没了理智,你不认人了,大小便不能自理了,…” 北君临话还没说完,就被姜不喜狠狠一脚跺在了脚背。 北君临痛得顿时龇牙咧嘴,抱着脚乱跳。 “你个毒妇干什么!”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突然跑来我这里发什么癫。” 北君临想到她有疯病,黑眸浮上沉痛,安静了下来。 双拳紧握,挣扎着要不要告诉她。 可是她受得沉重打击已经够多了,如果再知道自己得了疯病,没有治愈的可能,这对于她来说又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她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话。 他怎么办?崽崽怎么办? “嘶!”腰侧软肉被狠狠扭了一下,北君临倒抽一口凉气。 “说话,哑巴了!” “阿喜,我不疼的,你不用自责。” 姜不喜:哈? 香软的小手被大手拉住,“没关系的,疯病而已,你别有心理负担。” “啪!” 北君临的脸上浮起五指红痕,脸上乌云密布。 姜不喜抬手,准备再给他来一下,被他的手拦截住了。 “毒妇,你别太过分!” “你不是说我得了疯病吗?对不起,我是疯了,控制不住自己,所以只能委屈你一下。”姜不喜说完张嘴就咬在了北君临手上。 “!!” “你这疯女人,松口!” 北君临抽手没抽出来,姜不喜死死咬住。 北君临气得大喊道,“来人,快把这个疯女人关起来!” 秦姑姑宝儿珠儿急忙进来。 看到侧妃娘娘死死咬住太子殿下的手,都吓得不行。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个疯女人弄开!”北君临脸色阴鸷滴水。 秦姑姑宝儿珠儿连忙上前劝架。 “娘娘,有话好好说,你先放开太子殿下好不好?” “娘娘,殿下咬不得,咬坏了可就麻烦了。” “娘娘,殿下的肉不好吃,你饿了,奴婢吩咐厨房做红烧猪肘子好不好?” 姜不喜思考了一秒,放开了北君临。 北君临痛的甩手,眼尾染上怒意,眼睛微红,“你简直是不可理喻!疯得彻彻底底!” “滚!”姜不喜手里的一个东西拍在北君临胸膛上 。 北君临拿起,一个明黄色的精致小荷包,荷包上面绣着一只白毛大狗狗。 他飞快的踹进衣襟里,“滚就滚,不可理喻的疯女人。” 北君临怒气冲冲的离开了昭华殿。 等候在昭华殿门口的李安和赵武看到太子殿下顶着巴掌印出来,满脸冰霜,眼中带着怒意。 两人都低下头,不敢再看。 北君临怒甩衣袖,“这姜氏简直是条疯狗,如果不是母后施压,孤根本不可能踏入昭华殿一步!” “走,回玄极殿!” 东宫后院的女眷们都在关注着昭华殿的情况,太子殿下一从昭华殿出来她们就收到了消息。 “承微,太子殿下在昭华殿待了不到半柱香,最后离开的时候满面怒意,走到昭华殿门口殿下还骂姜侧妃是疯狗,说如果不是皇后娘娘施压,他根本不可能踏入昭华殿一步。”绿袖说道。 张梅儿忐忑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她就说嘛,太子殿下有多厌恶朱寡妇,她最是知道的。 太子殿下去昭华殿,肯定也是朱寡妇对皇后娘娘哭诉,所以皇后娘娘才对太子殿下施压。 朱寡妇还不消停,简直是作死。 其他女眷收到消息也是不屑一笑,姜氏再折腾也没用,殿下厌恶是事实。 太子妃摆弄着花草,听着宫人的禀报,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下去吧。”孙妈妈对宫人说道。 宫人行了个礼,就退下了。 “娘娘,姜侧妃想争宠,只是手段太愚蠢了,通过皇后娘娘向殿下施压,殊不知这样只会让殿下更加厌恶她。” “姜侧妃怀有身孕,殿下又对她不闻不问,她也是没办法了。”太子妃淡淡的说道。 “殿下素来讨厌又哭又闹,不懂分寸的女人。”孙妈妈道。“可惜姜侧妃空有美貌,实在是个蠢的。” 太子妃继续摆弄着花草,没再讨论这件事。 玄极殿。 北君临看着手上的嚣张牙印,红肿泛着血丝。 泛着隐隐的痛意。 他并没有叫太医,而是自己处理。 他前脚从昭华殿出来,后脚就叫太医,她会有麻烦的。 北君临拿起桌上的金疮药,给牙印上药,随后用绷带包扎起来。 包扎好手上的牙印伤口,他洗干净了手,再擦干,随后才摸出衣襟里的小东西。 一个明黄色的小荷包,就连上面穗子都精致好看,他爱不释手的翻看着。 就是上面的白毛狗狗实在碍眼。 那个女人实在可恶,他堂堂一国储君,乃是真龙之子,绣只狗给他? 北君临指腹抚摸着上面栩栩如生的白毛狗狗,嘴角微勾了下。 看在绣得挺可爱的份上,留着吧。 北君临把明黄色的荷包挂在腰带上,压了压嘴角,拿起桌上的折子看了起来。 小福公公进来奉茶,随后就要退下,不打扰殿下看折子。 “咳咳…”北君临故意咳了两声。 小福公公弯着腰,恭敬道,“殿下,可是身体不适,可要传太医?” 北君临不回答,继续看着折子。 小福公公偷偷打量,终于看到了一件不同寻常的东西。 狗? 太子殿下乃是龙子,身上挂个狗? 不般配没关系,小福公公能硬夸,“殿下,这小荷包真是精致好看,显得殿下更帅气了呢。” 北君临苦恼道,“那姜氏硬是要塞给孤,还说是她亲手绣的,谁稀罕。” “殿下,侧妃娘娘定是爱极了殿下呢。” 北君临心情不错,眉梢染上笑意,“小福公公,你最近当差不错,自己去账房领一锭金子。” 小福公公连忙跪下谢恩,“谢殿下赏赐。” “行,下去吧。” 小福公公退下了。 殿门口的李安和赵武见小福公公一脸喜色出来,挑了挑眉。 “小福公公,你这是…” “殿下赏了我一锭金子,我高兴。” 李安和赵武觉得奇迹啊,殿下刚才那么生气,小福公公竟然还能得赏赐。 小福公公也是个有义气的,朝李安赵武招了招手。 等他们凑过来,小声道,“狗狗荷包。” 李安赵武:?? 狗狗荷包?什么玩意?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殿下腰带上挂着一个没见过的荷包,上面绣着一只白毛狗狗。 太子殿下何等尊贵,送个狗狗荷包给殿下,简直太过分了! “殿下,这荷包真是独特好看,跟殿下极配呢。” “这荷包一看就知道是用了心的,绣的可真好。” “赏。” “谢殿下。”李安和赵武眼中出现激动。 “咕咕…”老母鸡叫了两声,该到放风吃虫子的时候了。 “赏。” 老母鸡歪了歪鸡脑袋:?? 第94章她为什么像疯狗一样咬我 “娘娘,你为什么咬殿下啊。”宝儿小心翼翼的问道。 姜不喜抓着一只猪肘子在啃,“他说我疯了,你们说我疯了吗?” 宝儿珠儿点头,见侧妃娘娘看过来,又赶忙摇头。 太子殿下龙章凤姿,东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捧着殿下,只有娘娘,竟然敢咬殿下,这这… 这下殿下肯定生气了,不会再来昭华殿了。 宝儿珠儿不由为侧妃娘娘担忧起来。 秦姑姑说道,“好啦,你们两个就别为娘娘操心了,殿下和娘娘很好,放心吧。” 如果太子殿下真生气了的话,娘娘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啃猪脚了。 袭击一国储君,那可是大罪。 “秦姑姑,我还想吃个猪脚。” “是,娘娘。”秦姑姑再给娘娘夹了一只猪脚。 夜幕降临。 太子殿下又来昭华殿了,甚至还比以往来得更早。 宝儿珠儿的心放下来,悄悄的退出了寝殿。 姜不喜坐在书案前练字,阴影遮头,北君临俯下身来,一只裹着纱布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带她写字。 姜不喜仰头看上去,看到了北君临那张俊美无铸的脸。 “你还来?” 北君临把姜不喜脑袋摆正,“专心写字。” 姜不喜看着北君临的手带着她的手写字,一个个好看的字在笔尖诞生。 临摹完了一张字帖,北君临从她手里拿过笔,放在墨台上。 “吃饭了没有。” 姜不喜点头,“吃了。” “吃了什么?” “猪蹄。” 空气一时间沉默了。 一只嫩白的小手指戳了戳缠着纱布的大手,“比这只好吃。” 她是有气死人的本事。 北君临头疼,手也痛,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生病了。 要包容。 姜不喜看到他腰带上挂着的荷包,伸手过去。 北君临急忙按住,“送给孤就是孤的了。” 姜不喜红唇勾了下,“太子殿下就这么想当我的狗,嗯?”尾音勾人。 “你…”北君临脸色难看。 要不是看在她生病了的份上,早拉她去砍头了。 “好了。”姜不喜拍了拍北君临腰带上挂着的小荷包。 北君临低头看去,随后瞳孔微颤了下。 明黄色的荷包上,一条威风凛凛的金龙飞腾在七彩云中。 荷包里外两面都可以用,狗狗翻过来就是金龙。 “虽然我知道你很想当我的狗,但是一国储君,还是得注意点皇家颜面。” 姜不喜盈盈起身,“乏了,去沐浴了。” 北君临看了一眼姜不喜的背影,又看了眼腰间的荷包,黑眸绽放亮光。 他大步追上姜不喜,揽她的肩膀入怀,“一起。” “那你得伺候我洗头。” “哪次不是我伺候你?” …… 翌日早朝。 “太子,你的手是怎么了?”北幽帝关心道。 “父皇,被一只野猫咬了一口,不碍事。” “可有宣太医?” “儿臣等一会下朝就去太医院。” “那就退朝吧,让太子早些去看太医。”北幽帝起身离去。 “退朝。”总管太监喊道。 皇子们个个憋屈,他们还有事奏呢,就为了让太子早点去看手,就这样退朝了? 父皇偏心是真的一点都不顾旁人。 皇子们看着最首位,身穿明黄太子服的太子殿下,是那样尊贵无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们不甘心又如何,三皇子被贬去守皇陵,二皇子被派去北边剿匪去了。 下一个不知道要轮到谁。 太子殿下走来,皇子们齐齐弯腰拱手行礼,这就是皇权,心不甘也得按死了。 北君临走出了金銮殿,李安和赵武候在殿外。 “殿下,回东宫吗?” “去趟太医院。” 李安和赵武奇怪了,最近殿下怎么去太医院这么勤快。 胡太医跪在地上,给太子殿下处理手上的咬痕。 “殿下,你手上的咬痕,可是你昨日说的那位病人咬的。” “嗯。” “这位病人可是对殿下重要的人?” 北君临沉默了,过来好一会才说道,“她是我孩儿的娘亲。” 胡太医手一顿,问道,“是侧妃娘娘?” 太子殿下膝下无子嗣,第一个子嗣就在姜侧妃肚子里,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 “嗯。” 胡太医连忙匍匐在地,惶恐道,“殿下,侧妃娘娘有孕在身,确实会出现情绪波动大,喜怒无常这些症状。” “什么意思?” “微臣极有可能误诊了。”胡太医汗流浃背,主要是昨日殿下描述的太过异于常人了。 “怎么可能是误诊呢!”北君临伸出手在胡太医面前,激动道,“你看,她就像疯狗一样咬孤。” “她还在孤腰上掐了好几下,青一块紫一块的。” “她还打了孤一巴掌。” “她不是疯了是什么?” 胡太医抬起袖子疯狂擦拭额头上流下来的冷汗,他没敢说是家暴。 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太子殿下被家暴的控诉,会不会被灭口啊。 昨日听到疯病诊断,太子殿下瞬间红了眼眶,失魂落魄路都走不稳。 这会听到可能是误诊,不应该是高兴吗?太子殿下为什么这么激动,力证姜侧妃就是疯了。 好矛盾的思想啊。 “殿下,傅太医隔三天给侧妃娘娘请一次平安脉,不如问问傅太医,毕竟微臣也没跟侧妃娘娘接触过。” “好,孤倒要看看姜氏疯没疯!” 傅太医匆匆而来,给太子殿下行礼请安。 “傅太医,姜侧妃最近的身体如何?” “殿下,侧妃娘娘身体一切安好,腹中胎儿也很好。” “那傅太医觉得姜侧妃有无疯病的症状?” 傅太医给问懵了,回过神后说道,“殿下,侧妃娘娘双目清明,口齿流利,脸色红润,能吃能睡,一切安好。” 意思是并无疯病。 北君临伸手过去,把牙印暴露在傅太医视线下,“那你给孤解释解释,她为什么像疯狗一样咬孤?” “这…这…”这会轮到傅太医疯狂流冷汗了。 第95章侧妃娘娘对殿下用情至深 (加更一章,感谢梦白W宝宝打赏的大神认证。) “殿…下。”傅太医疯狂擦拭头上流下来的冷汗。“侧妃娘娘此举,臣认为…” 难怪胡太医匍匐在地上,冷汗直流。 天杀的! 太子殿下被侧妃娘娘家暴,千万不能传出去,不然他们这些知情人,怕是也活不成了。 傅太医家世世代代为太医,君主粗暴对女眷的,见怪不怪。 女眷家暴君主,简直是闻所未闻。 太子殿下乃是北幽国百年基业难得一遇的天才,位高权重。 就是这么一位拥有杀生之权的太子殿下,竟然被家暴了? 姜侧妃真敢啊! “你认为什么,嗯?”太子殿下已经不耐烦起来了。 傅太医慌乱中扫到太子殿下腰间悬挂的荷包,他昨日去给侧妃娘娘请平安脉的时候,曾见过侧妃娘娘在绣这个荷包。 如今竟然挂在太子殿下身上。 “臣认为侧妃娘娘对殿下用情至深,只是不知如何表达。” 太子殿下哼了一声,“孤自是知道,那个疯女人如痴如醉的爱孤。” 她爱他,旁人都能瞧清楚,可见她有多爱他。 太子殿下面色缓和了一些,“起来吧。” 傅太医和胡太医松了一口气,“谢太子殿下。” 两人从地上起来,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双腿还有些打抖。 北君临处理好伤口后,起身抖两下衣袍下摆,摆正了一下小荷包,随后抬脚离开了。 傅太医和胡太医弯着腰,“恭送殿下。” 过后,两位太医感觉像打了一场胜仗一样,如释重负。 傅太医跟胡太医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着默契。 太子殿下被家暴的事情绝不能传出去。 …… “殿下,郊外庄子传来消息,那个姜大姐上吊自杀,现已被救下了。” 北君临刚走出太医院,就收到了消息。 他不喜姜家人,他们曾经逼迫她改嫁,光是这一点他就非常不悦。 所以姜家人来皇城都有半个月了,他还没跟她说。 当初她为了他不想嫁给旁人,跟家里打了一架跑出来。 如今家里人来皇城寻她,也不知她什么想法? 在还不知道她想法前,他暂时不会动姜家人。 “派人看着,别让人死了。”北君临冷声道。 “是,殿下。” 郊外庄子。 袁秀珍一身粗衣麻布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满脸泪痕。 人比之前还消瘦憔悴。 本以为来了皇城后,能过上富贵的好日子,谁知竟比之前在村里过的还惨。 天天洗茅厕,不洗就没饭吃没觉睡。 脑袋里不停浮现姜不喜穿着华丽衣服,头戴赤金簪,坐在俊美无双太子殿下腿上的画面。 袁秀珍好不甘心! 凭什么那贱女人能过那样的好日子,而她却要在这里受苦。 她也好想好想去皇宫过富贵的日子,做太子殿下的女人,生下尊贵的小皇孙,荣华富贵享不完。 于是就有今天她自导自演的这一出。 “珍儿,你怎么这么傻,这么想不开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娘怎么活啊。”苏氏哭泣道,随后她恶狠狠的看向马管事的。 “太子殿下还没请来吗?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就等着砍头吧。” 一个奴仆从外面进来。 袁秀珍看见,伸长脖子张望,眼睛发亮,“是不是太子殿下来了!” “马管事,太子殿下吩咐,让人看着点,别让人死了。” 袁秀珍一听,脸上笑容瞬间消失,扭曲起来,她从床上扑下来,拽住那个通知的奴仆,疯狂道。 “快带我去见太子殿下,我要进皇宫,我要做娘娘,我不要在这里,……” 马管事给那些婆子使眼色,“把她绑起来,别让人死了!” 婆子们一拥而上,按住袁秀珍,拇指粗的绳索往她身上捆。 “放开我,你们这群恶奴,等着我做了太子侧妃,一个个要你们好看!”袁秀珍怒骂道。 苏氏扑上扒拉那些婆子,愤怒道,“我女儿未来可是要做太子侧妃的人,皮娇肉嫩的,弄伤了,你们担待得起吗?” 马管事头疼的不想再看,“看好她,别让她死了。”说完就走了。 袁秀珍眼睛通红,怒喊道,“别走,不许走,我要见太子殿下,你们这些贱奴,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 姜不喜洗漱完,云鬓半湿,几缕青丝贴在莹白颈侧,她松松裹着鲛绡软披,侧卧在铺着云锦的软榻上。 宝儿和珠儿的手粘上润肌膏,给她涂抹全身肌肤。 隆起的腹部更是重点。 有孕的女子随着月份增加,肚子越来越大同时,肌肤会被撑大,产生裂纹。 所以要每天用润肌膏坚持按摩,保持皮肤弹性,湿润。 姜不喜第一次做娘亲,自然不知道这些,都是皇后娘娘告诉她的。 各种护肤的好东西都往她宫里送。 如今姜不喜浑圆的肚子光滑没有一丝裂纹。 浑身的肌肤也跟剥壳了鸡蛋,滑溜溜的,白皙细腻,泛着淡淡的莹光。 从头到脚都透着香气。 姜不喜懒散的躺在软榻上,在宝儿珠儿的按摩下,舒服的都要睡过去。 迷糊间,换了人都不知道。 只感觉怎么手好像变大了,掌心的温度变热了。 北君临接替了宝儿珠儿的工作,给她按摩。 她闭着眼眸,眉头施展,脸上气色红润,红唇含着享受笑意。 她倒是个会享受的。 随着身上松松裹着的鲛绡软披滑落地上。 姜不喜猛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换人了。 可是说什么都晚了。 烛火发出“噼里啪啦”轻微的声音,有飞虫撞进烛火了,烧成了灰烬。 雕花拔步床,层层纱幔垂着,姜不喜酥软着身子窝在北君临怀里,小脸还带着绯红。 “干嘛突然问起我娘家的事?” 北君临抿了抿唇,想想还是告诉了她,“姜家人一个月前来了皇城。” 姜不喜一下坐了起来,北君临护着她肚子,蹙眉道,“你慢着点。” “他们现在在哪里?” “我让人安排在了郊外庄子。” “我有一个小弟,叫姜小明,他怎么样,没事吧?”姜不喜着急问道。 姜不喜是想过等她稳定下来了,就派人去白水村把姜小明从那个家里接出来的。 没想到姜家人先来皇城了。 “应该没事…吧。”北君临不确定,他对于姜家人并不感兴趣,只吩咐了下面的人好好管教姜家人 “什么叫应该没事,你对他做了什么?” 北君临坐了起来,寝衣并没有系带,大大敞开,露精壮的胸膛,上面有着指甲划的红痕。 他去搂着姜不喜,低声哄着,“动气做什么,小心肚子里的宝宝。” 姜不喜扭了他一把,“刚才的时候你怎么就不说小心肚子的宝宝。” 北君临哄了她好一会,搂着她重新躺下了。 “姜家人初来皇城那一两天,打着太子岳家的名招摇撞骗,吃霸王餐,我就让人把他们羁在了庄子,弄些脏活累活给他们干,别的可什么都没干。” “不过,今天下面的人传话说,姜家大姐上吊了,被救下来了。”北君临声音异常冷淡。 他的热情只给了姜不喜,对其他人都很冷漠。 皇后娘娘常常都遗憾,儿子性子太冷了。 不过再冷的男人,在面对自己的女人时,也是热的。 “老实点!”随之而来的是姜不喜的巴掌。 北君临截住姜不喜的小爪子,在嫩白的手背上亲了一口,“不要打脸,不然明天上早朝大臣们又看我笑话了。” 底线是在一次次妥协下拉低的。 以前骂一句,他都会无比愤怒,要拉人去五马分尸,如今打了他,他还心疼她打人的手疼不疼。 第96章皇后娘娘炫耀儿媳妇 “明天你下朝后,带我去京郊庄子。” “好,那你去母后宫里等我,我下朝后就去找你。”北君临并没有拒绝,她想去见家人,他便带她去。 北君临大手拽过被子,给她盖上,“睡觉吧。” 姜不喜闭上眼睛,很快便睡了过去。 北君临就苦了。 卯时起床,北君临轻轻的把她脑袋从他手臂上搬到软枕上,轻声下床。 他从不叫她起床伺候他穿衣,每次都是他自己整理好去上朝。 在腰带上挂上小荷包,摆正。 然后再看了一眼还在酣睡的她,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昭华殿。 姜不喜起床后,先去给太子妃请了安,便去皇后宫里了。 皇后娘娘坐在凤椅上,听着后宫妃嫔的唠嗑,无聊的抚摸着趴在腿上的胖胖。 突然,腿上的胖胖动了,一下蹿了出去,朝着殿门口奔去。 皇后娘娘看到殿门口的那道身影,眼尾弯了弯,嘴角含笑。 她看了一眼江嬷嬷,江嬷嬷福了个身,出去迎接侧妃娘娘了。 凤仪殿里妃嫔们也看了出去,随后个个眼中出现惊艳。 只见殿门口来了一位年轻女子,有着绝色容颜,身着艳色衣裙,风情万种。 她肚子隆起,已怀有身孕。 皇后娘娘的爱宠胖胖扒拉着她的腿,要她抱。 女子抿嘴笑了下,整张脸更加明媚漂亮了,她弯下腰,一把抱起胖胖。 妃嫔们眼露惊讶,胖胖除了皇后娘娘,从不亲近其他人的。 胖胖竟然如此亲近那女子。 妃嫔们看到江嬷嬷对着那身孕女子福了个身,然后就请人去了凤仪殿的侧殿。 有身孕的女子,皇后娘娘看到她又满脸笑容,那女子恐怕就是那个怀了太子殿下第一个子嗣的寡妇姜氏了。 姜不喜虽然之前住在凤仪宫一个月,但她并不是后宫的女眷,所以从不跟这些来凤仪宫请安的宫妃碰面,出去走走也是挑人少的时候。 宫妃们虽然对这个乡下寡妇出身的姜氏好奇,但也不会自降身份上赶着去见。 而且听外面传的,丑陋不堪,膀大腰圆,年老色衰,更是觉得晦气了。 特别是有皇子的宫妃,私底下没少嘲笑皇后娘娘日盼夜盼的小皇孙竟然出现在一个乡下寡妇腹中。 如此丑陋不堪的生母,生下来的孩子怕也会丑极了。 宫妃们都等着看笑话呢。 结果今日意外一瞥,瞧见了姜侧妃竟如此绝色,说是国色天香也不为过啊。 太子俊美无双,姜侧妃国色天香,这两人生的孩子得多好看啊! 难怪一个寡妇,皇后娘娘竟然抬举她做了太子侧妃。 二皇子的母妃嘉贵妃看到,暗暗咬牙,“皇后娘娘,刚才那位可是太子侧妃?” “正是姜侧妃,她容貌丑陋,吓到各位妹妹了。” 后宫妃嫔有皇子的,没皇子的,都哽住了。 长那样还容貌丑陋? 皇后娘娘视线扫过神色各异,暗暗咬牙的妃嫔们,心里一阵得意。 她的儿媳妇比她们的儿媳妇都漂亮。 以后生的小皇孙肯定也比他们的皇孙好看。 气死她们! 这些年,她们可没少在背后幸灾乐祸太子绝嗣,嘲笑她一辈子都抱不上皇孙。 五皇子生母容妃抿了抿唇道,“皇后娘娘,这姜侧妃年岁几许?” 皇后娘娘叹了口气,“十八了,要不是有了身孕,如此年老色衰,怎能做太子侧妃。” 宫妃们:…… 十八就年老色衰,那她们是不是老的可以埋进土了? 外界的传闻甚是离谱! 什么丑陋不堪,什么年老色衰,没一个真的。 就说嘛,皇后娘娘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如此不堪的女人坐上侧妃之位,那不是打太子殿下的脸吗? 估计寡妇之躯的传闻都是假的。 “皇后娘娘,听说姜侧妃是寡妇之躯,可是真的?”七皇子生母褀嫔问了出来。 “唉,她也是个命苦的,听说她跟以前相公极其恩爱,后面相公出意外死了,就变成了鬼魂日日守在她身边,如果有人欺负她,她那鬼相公就会夜间索了欺负她的人的命,可令人感动了。”皇后说完用帕子碾了碾眼角。 宫妃们却一点都不感动,只感觉阴森森的,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 皇后娘娘看到妃嫔们个个见鬼的模样,借着帕子掩饰,红唇勾了勾。 放下帕子,她又恢复母仪天下的端庄模样。 “本宫乏了,散了吧。” 她才没空跟她们聊了,她要去看阿喜和她的小皇孙了。 姜不喜坐在软椅上,开心的撸猫。“胖胖,你是不是又胖了,抱着都重了不少。” “胖胖现在一天都要吃七八条鱼呢。”江嬷嬷笑道。 姜不喜捏了捏胖胖软乎乎的脚肉垫,笑道,“胖胖,你可真幸福。” 跟了全天下最尊贵的一位女主人,肯定其它宠物羡慕死了。 江嬷嬷吩咐人给侧妃娘娘上她爱吃的糕点。 “侧妃娘娘,喝点茶吃些糕点,皇后娘娘应该很快就结束了。” “谢江嬷嬷。” 江嬷嬷看到侧妃娘娘笑起来眼睛水灵灵的,特别真诚。 难怪招皇后娘娘稀罕。 “母后。”姜不喜看到皇后娘娘来了,眼睛发亮,欣喜的站了起来。 皇后娘娘后面跟着的北君临,心里一股股冒酸水。 暗骂一句小白眼狼。 看到母后这么开心,见到他每次都没个笑脸,还骂骂咧咧。 两者待遇一对比,北君临心里就更不平衡了。 母后也是,以前巴不得他多来凤仪宫,现在看到他就是不待见的样子。 他是被她们孤立了吗? 姜不喜正要抱抱属于她的强大凤腿,这凤腿,一天不抱,心里总是不踏实。 结果还没抱上,就被醋缸打翻的某人拽走了。 “哎!北君临,你干什么?放开我!” “母后,儿臣有要事在身,改天再来给你请安。” 皇后娘娘就知他来准是来跟她抢人的,这话都还没说上一句,就拉人走了,气得心里对这个儿子更加不待见了。 “以后见到太子来,闭门谢客。” 江嬷嬷:啊? 第97章腿酸了,给我捏捏 姜不喜被北君临从凤仪宫拉走,塞进马车里,气得她扭了一把他的软肉。 “我还没跟母后说说话呢!” 北君临伸手去揽她,“说什么,跟我说也一样。” “我要跟母后聊生小孩的细节,你能聊?” 北君临:…… “你看,你什么都不会。”姜不喜没好气道。 北君临的大手抚摸上姜不喜的隆起的肚子,“阿喜,不如我们聊聊如何怀孩子的细节。”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危险性。 姜不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那个亲一下,都像个贞洁烈妇一样的北君临吗? 带着暗示性的吻落在她耳后。 姜不喜无情的手肘往后一顶,闷哼声响起。 北君临捂着腰子,脸有些黑,怨念的盯着姜不喜。 “你坐那边去!” 姜不喜赶他去坐侧面。 北君临冷哼一声,坐去侧面,他刚下早朝,还穿着太子朝服。 此时冷着一张脸,满是上位者的高高在上,带着杀伐之气。 等一下就把姜家人全部拉去砍了。 他要看她痛苦不堪,跪在他面前求饶的模样,肯定很解气。 一只穿着绣花鞋的脚嚣张地抬起放到了他腿上,“腿酸,给我捏捏。” 北君临:…… 这疯女人究竟知不知道他是太子殿下啊! “腿不要了就砍掉!” 姜不喜嘴一扁,哭唧唧起来,“杀千刀的,人家的男人,又体贴又温柔,我找的男人简直不是个玩意,娘子有孕在身,腿酸让他捏捏还不肯,留着有什么用,我…我…” 北君临太阳穴突突跳,“闭嘴!” 沉着一张脸,骨节分明的大手帮她捏起脚来。 姜不喜往后慵懒的斜靠在软枕,满身富贵,如同一朵娇养的花朵,艳色逼人。 她捏起糕点吃着,得寸进尺的指挥北君临,“小腿肚那里多捏捏,酸的很。” 北君临一口牙齿都要咬碎了,敢让一国储君按腿,也就她了。 “知道我是谁吗?” 姜不喜白了他一眼,“北君临啊。” “北君临是什么人?” “北幽国的太子。” 北君临冷哼一声,“原来你还知道啊,你可知,让太子给你捏腿,该当何罪?” 姜不喜把美味的糕点塞到嘴里,手指了下隆起的肚子,“那你打他啊,是他害我腿酸的。” “你…”北君临见过小人得志的人,但没见过小人得志这么明目张胆的。 姜不喜当做没看见他难看的脸色,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捏腿,吃着点心。 过了一会,听到他低冷的声音,“那只脚酸不酸?” “酸。” “娇气。” 北君临把她另一只脚也放在他腿上,掌握着至高无上权力的手此时在捏女人的脚。 姜不喜吃了一路,北君临则给她捏了一路的腿。 “相公,你真好。”姜不喜一个轻吻落在北君临嘴角。 北君临薄唇微勾了下,很快又抿直,“下不为例。” “还要。” “做梦,我不会再帮你捏了。” “我说的是还要亲你。”姜不喜尾音消失在薄唇之间。 北君临指尖颤了一下,心跳声逐渐加快。 可惜这个吻很短。 北君临意犹未尽的舔了下薄唇,黑眸幽暗一片。 庄子门口,马管事带着人早已等候多时。 车帘被撩开,一片明黄的衣角出现,随后头戴金冠,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从马车里出来。 一群人齐刷刷的下跪。 “拜见太子殿下。” 庄子里,被绑在房间里的袁秀珍听到外面的跪拜声,听到了是太子殿下来了。 顿时眼睛放亮,挣扎起来,“死奴才你快点放开我,太子殿下来接我去皇宫了。” 看管她的婆子犹豫了。 毕竟是太子侧妃的大姐,这会太子殿下来庄子了,万一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她就是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还不赶紧放了我,小心我让太子殿下砍了你脑袋!” 婆子不敢再耽搁,哆嗦着放开了她。 袁秀珍得到自由,一巴掌就把婆子扇倒在地。 “啪!” “死奴才,等一下我就让太子殿下把你们的脑袋全砍了,这庄子里的所有人别想逃过一个。” 袁秀珍气焰嚣张,她感觉她已经是侧妃娘娘了。 她理了理头发,抬头挺胸走出去。 她要太子殿下风风光光迎她进皇宫。 袁秀珍走到庄子门口,看到了跪了一地的奴仆,太子殿下正踩着紫檀木脚从华丽的马车上下来。 高大挺拔的身躯,俊美非凡的脸庞,墨发被金冠高束,身穿象征着身份地位的明黄色太子服饰。 衣摆上绣着的五爪金龙随动作舒展,金线在天光下流转如活物。 腰间玉佩和荷包相撞,清脆声响压过了周遭的风。 袁秀珍连呼吸都忘记了,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钉在那抹明黄上。 这就是太子殿下。 天底下除了皇帝外,最尊贵的男人。 袁秀珍脸颊滚烫起来,心脏砰砰乱跳,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这么尊贵的人。 这么好看,尊贵的男人,以后就是她的夫婿了。 她和他生的孩子,会是北幽国最尊贵的皇室血脉。 袁秀珍想到这里,感觉自己要幸福的死过去了。 她抬脚就要奔过去扑到他怀里。 突然,她的脚步停住了,瞪大了眼睛。 只见太子殿下转身朝马车伸出手,掌心捏紧一只白皙的手,将一位女子轻轻牵了下来。 那女子身着石榴红蹙金绣衣裙,走动时裙摆层叠如浪,裙角绣着的缠枝莲纹缀满细小东珠,随着步态轻轻摇晃,折射出细碎的光。 下坠的明黄色宫绦上挂着翡翠坠子,腕间一个羊脂玉镯,松松的在腕骨上活动,与太子扶着她的那只手相触,画面晃得人眼晕。 女子容颜精致,就连眉梢眼角都带着被人精心呵护的柔润,连垂眸时鬓边晃动的赤金步摇,都透着旁人难及的富贵与安稳。 更惹眼的是她隆起的小腹,衣裙隆起圆润的弧度,就凭她一身富贵,被太子牵着下马车,也知腹中胎儿未来的尊贵身份。 太子殿下牵着女子的手下马车时,眼里全是她,仿佛就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袁秀珍望着那抹刺眼的红与明黄相携而立,眼睛浮现疯狂的妒意。 姜不喜这个贱女人! 不知廉耻勾引太子! 第98章 如蛆虫一样恶心的母女 “拜见侧妃娘娘。”奴仆们异口同声道。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冲了过来。 袁秀珍表情扭曲着,上手就要去抢姜不喜发间的赤金步摇,“贱女人,这些好东西都是我的,给我!” “啊!” 袁秀珍还没碰到姜不喜一根头发,就被踢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嘭…” 北君临缓缓收脚,满眼冰冷,他的手臂始终揽着姜不喜腰肢。 “哪里来的刁奴,竟敢冲撞侧妃娘娘,给孤拖出去砍了。” “是,殿下。”身后的护卫们上前就要去拖袁秀珍。 袁秀珍吓傻了。 她没想到太子殿下一两句话就要拉她去砍头。 不! 他怎么能杀她! 她以后会是他的侧妃娘娘啊。 “姜不喜,你快跟太子殿下说,你要把侧妃之位让给我,你快说啊。” 姜不喜:哈??????????? 北君临蹙眉看向姜不喜。 姜不喜摇头,“我可没说。” 北君临冷哼一声,“你敢把我让给别的女人,我掐死你!” 姜不喜沉默了一秒,“……那让给男的行吗?” 北君临太阳穴猛地一跳,脸色铁青,咬牙道,“你再说一遍?” 每个字都几乎要在他齿间碾碎。 李安和赵武默默的退后两步。 姜不喜讪笑两声,“开玩笑的,开玩笑。” “你下回再开这种玩笑,定不轻饶你。” 姜不喜咕咕啄米点头。 袁秀珍像泼妇一样,对着侍卫们又抓又咬,着急道, “太子殿下,我能生,我能生好多小皇孙,我生得肯定比姜不喜那贱女人的好,你快让我做侧妃娘娘,快接我去皇宫过好日子。” 全场肃静!!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侍卫们吓得全都跪了下来。 连同所有宫人们都跪了下来,那低得令人窒息的气压,像块浸了冰的铁,死死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谁也不敢多出半口气息。 这村姑疯了! 想死别拉着他们啊! 袁秀珍见全部人都跪下来,她以为是在跪她,得意不已。 怕了吧,她可是要做皇宫里头娘娘的人。 袁秀珍挑衅的看了一眼姜不喜,等着看吧,她的所有好东西都会是她的。 姜不喜这个贱女人,这辈子都只配踩在她脚底下。 她的孩子也只配给她孩子做奴隶。 袁秀珍拢了拢头发,露出一个温柔似水的笑,朝太子殿下走去。 “太子殿下,我们……” “滚开!” 袁秀珍被一脚踹到胸口,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摔在了远处,连着吐了几口血。 北君临黑眸满是恶心,这一脚丝毫没有留情。 袁秀珍嘴里呕着血,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看着那边依然美丽富贵的姜不喜。 指甲深深陷入地砖里,抓出血来。 为什么! 凭什么! 姜不喜那贱女人是个寡妇,她可以,她为什么不可以! 袁秀珍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姜不喜身上的华服金钗。 她也好想要。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 明明好东西都应该让给她,都该是她的! 姜不喜美丽动人的扶了扶发髻上的金步摇,又举起手腕上的玉镯,对着袁秀珍晃了晃,得意的对她笑。 袁秀珍眼睛都红了,气得一大口血吐了出来,晕死过去。 姜不喜红唇勾起不屑。 又蠢又贪心。 满手脏污的苏氏大叫着从庄子里冲出来,又惊又慌,“珍儿!珍儿…” 姜不喜看着苏氏扑在袁秀珍身上痛哭,“珍儿,你怎么了,你别吓娘啊,珍儿,珍儿…” 随后苏氏通红含着泪花的眼睛恶狠狠看向姜不喜。 “贱丫头,你好歹毒的心,你大姐想要侧妃之位,你就让给她怎么了!都是一家人,你大姐过好了,你才有好日子过,等大姐做了侧妃娘娘,她给你个婢女做做,又不是不管你,你为何要如此歹毒的要害你大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知不知道啊!” 姜不喜虽然知道苏氏没安好心,但还是被她这逆天发言给逗笑了。 这母女俩脑袋是塞屎了吗?她们觉得侧妃之位是什么,村里的烤土豆烤地瓜,让了就能吃上? 她们把皇权当什么了?把太子当什么了? 还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简直是听笑了。 读书了吗?学个词就瞎用! 再说了,她凭本事得来的太子侧妃,凭什么让给袁秀珍,她多大的脸啊! 苏氏见到姜不喜衣裙上的刺绣都是金线绣的,头上随便一个簪子,都足够乡下一家老小吃上几十年了,气的脸都歪了。 “贱丫头,我告诉你,长姐如母,长兄如父,有好东西理应要先孝敬爹娘,大哥大姐。” “从今天开始,你把侧妃之位让给你大姐,还要给你大哥封个丞相,否则,姜家没有你这个不孝不义的女儿!” “这是你亲娘?”北君临低冷的声音响起。 “不是,后娘,她口中的大哥大姐是她带来的拖油瓶,不跟我是亲的。” 姜不喜的话让苏氏的脸都气歪了,恨不得扑上去撕烂她的嘴。 她的儿女才不是拖油瓶! 北君临冷哼一声,声音充满了厌恶,“难怪如蛆虫一样令人恶心。” 这俩母女简直让他恶心极了,比作蛆虫,都是侮辱蛆虫了。 蛆虫都没她们恶心。 要知道他最厌恶姜不喜的时候,也只是说了人如其名,令人不喜。 苏氏身子晃了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碍于太子殿下的威仪,她不敢造次。 她把这一切都怪罪在姜不喜的头上 ,都是她迷惑太子殿下,不然太子殿下怎么会如此对她们。 苏氏看姜不喜的眼神,恶狠狠的,想要把她剥皮抽筋一样。 等着,她的所有好东西,都会是她一双儿女的。 她只会是她儿女的垫脚石! 她的儿女才是金贵的! “殿下,她看我眼神像要吃我一样,我好怕呀。”姜不喜缩进北君临怀里,抱着他的腰,害怕道。 北君临拥住姜不喜的身子,目光浸了冰,“把那老太婆的眼睛给孤挖了!” 苏氏吓得脸色瞬间惨白,整个身体如坠冰窟,冰冷异常。 “不,不要,我…我…” “贱丫头,我撕烂你的嘴,让你胡说八道!” 她还没有扑上来,就被人按住了,力道很大,她根本挣脱不开。 眼睁睁的看着两个手指朝她眼睛过来,她这时才感觉到恐惧。 皇权之下,她连蝼蚁都不算不上。 一股尿骚味在她裤裆里弥漫开来。 “啊啊啊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回荡天空。 姜不喜被北君临揽在怀里,在奴仆簇拥下,走进了庄子。 身后的血腥场面半点没瞧见。 不过惨叫声还是听得见的。 姜不喜红唇勾起,心里非常快意。 苏氏那双总盯着她算计的贪婪眼睛早该挖了。 省的她看到一点什么好东西,总觉得是她的,是她一双儿女的。 极其令人讨厌。 第99章这是我新找的相公,叫姐夫 在奴仆簇拥下,进入庄子。 姜不喜没想到随便一个郊外的庄子,竟然这么奢华。 弯弯曲曲的回廊,亭台阁楼,宛如仙境的湖景。 “这个庄子好漂亮啊。” “这里有圣汤,等一会你要去泡吗?”北君临怕她不懂什么是圣汤,解释道。 “圣汤就是从地下涌上来的泉水,常年保持温热,不会冷却,泡上一会,能消解疲劳,强身健体。” 姜不喜眼睛发亮,圣汤,光听着名字就非常不同凡响。 但想到她来这里的目的,她拽了拽北君临的手,“我要先见我弟弟。” 北君临看向马管事。 马管事立即让人去叫姜小明过来。 姜小明来之前,姜不喜先跟北君临说了一下情况,省的他不知道连带着讨厌姜小明。 “我说的这个弟弟是我后娘跟我爹生的,他可不像苏氏母子三人讨厌,他很好的,我上次回娘家,我后娘他们要把我嫁去黄员外家,也是我弟帮我跑出来的。” 马管家这时也说道,“殿下,这姜家小弟为人肯干勤劳,从不惹事闹事,分派给他的活他都有好好做完。” “干完活后,他会利用空余时间,跟着庄子的护卫们练些拳脚,就连曹护卫长都对他称赞有加,说是块好料子,也愿意让他跟着,有意想培养他呢。” “如此听来,你这个弟弟倒是个不错的。”北君临说道,心里已经有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殿下,我这个弟弟从小就是我的跟屁虫,跟我可亲,他也是我唯一血亲的弟弟。” 姜不喜已经打算把姜小明留在皇城了,她在深宫,能力有限,替他谋不了前程,还是得要靠北君临,所以,北君临这根大腿还是要抱的。 “你爹呢?” 姜不喜脸上的表情冷淡下来,“他就是个畜生,不配为人爹,如果可以,我情愿没有这个爹。” 北君临眯了下眼睛。 姜小明很快就被人带来了,连带着还有姜福贵和袁兴安。 姜小明看到姜不喜,眼眶瞬间泛红 ,真的是姐姐! 当时他听到放牛村被屠的消息,他不肯相信,鞋都跑丢了,从白水村跑去了放牛村。 整个放牛村都被火烧毁了,变成了一片废墟,一个活口都没有。 那一天,他感觉天都塌了。 幸好,姐姐还活着,还过得这么好。 他真的替姐姐高兴! “姐”这个字在他喉咙里滚过,又咽了下去,他双膝跪下,额头顶地,恭敬道,“奴才拜见太子殿下,侧妃娘娘。” 姜福贵站得笔直,什么拜见太子殿下侧妃娘娘,他是她老子,哪有老子拜见女儿女婿的。 袁兴安也没有跪,他是太子的大舅哥,自然是做妹婿的来孝敬大舅哥。 结果下一秒,他们的膝盖窝就被踹了一脚,重重的跪下了。 两人皆是脸色一白,后背冒出来了冷汗。 膝盖骨头几乎都要碎了。 北君临冷峻着一张脸,高高在上瞥了他们一眼,如同看地上的尘埃,半点情绪起伏都没有。 姜不喜看都没看姜富贵袁心安一眼,看着姜小明的眼神有着心痛,他比之前更消瘦了,皮包骨,可见她那天跑了后,姜家人对他是如何的。 她弯腰扶起姜小明,“快起来。” 姜小明想要退开一些身子,他干粗活,身上很脏,不想弄脏了娘娘的漂亮衣服,“侧妃娘娘,奴才…” 姜不喜打断了他,“说什么奴才,你这样讲,姐姐不高兴了,你是我血亲弟弟,永远都是改变不了的。” 姜小明心里滚烫一片,匆忙低头,他怕眼泪会掉下来。 他轻轻喊了一声,“姐。” “嗯。”姜不喜也是红了眼眶,她拉着姜小明来到北君临面前。 “这是姐姐新找的相公,你快叫姐夫。” 姜小明哪里敢叫姐夫,他在庄子里听过最多的就是,太子殿下何等尊贵身份,岂是他们这些贱民能攀附的。 姜小明这会又惶恐的往地上跪去,要拜见太子殿下。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扶住了他下跪的身体。 姜小明惊讶抬头看向太子殿下,他虽冷着一张脸,但却并不吓人。 “你姐说叫什么,你便跟着叫什么。” 姜不明已经不是乡下那个毛头小孩了,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懂得了很多,他知道“姐夫”两字叫出口,意味着什么。 他看到姐姐鼓励的眼神,他捏了捏汗湿的手心,紧张的开口,对着当今太子殿下叫了一声,“姐夫。” “嗯。”太子殿下应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姜小明的错觉,他似乎看到了太子殿下眼底划过了喜悦。 袁兴安着急的挤开了姜小明,激动道,“妹夫,妹夫,我是你的大舅哥。” 那些恶奴还说什么太子殿下不是他们这些贱民能攀附的。 他都应下了姜小明叫的姐夫,自然也会叫他一声大舅哥。 要他看,那些恶奴之前就是嫉妒,才故意那样说的。 “妹夫,我既然是你大舅哥,那你怎么也得封我个丞相做做,还要赐个大宅子,多一些奴仆丫鬟,最重要的,给我找个世家贵女当夫人,毕竟我这个大舅哥有面子了,你这个当妹夫才有面子对吧。” 袁兴安这一个月干最脏最累的活,受尽嘲笑,他受够了,他要做人上人,他要将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踩在脚下! 北君临冷冷的扫过他,看向姜不喜,“这是你那后娘带来的拖油瓶?” 姜不喜点头。 “难怪长着一样让人恶心的嘴脸。” 袁兴安脸色瞬间难看,“妹夫,你什么意思?” 北君临黑眸划过戾色。 袁兴安就被后面扑上来的人按倒在地上。 北君临抬脚,踩在了他脑袋上,声音阴冷至极,“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样跟孤说话!” 袁兴安脑袋被鞋底踩在了脚底下,屈辱的让他眼睛都红了。 “我…我是你大舅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北君临冷笑一声,“孤的侧妃姓姜,你姓什么?” “我…”袁兴安哑言。 “一个狗东西,也妄想攀附孤。”北君临脚下用力碾压。 袁兴安痛叫起来,“啊啊…” 姜福贵见继子被这样对待,连忙出声道,“女婿,兴安虽然不姓姜,但是他娘带着他们嫁入姜家,就是姜家的人,是喜丫头的兄长。” “女婿是你叫的吗?老东西。”北君临丝毫不给半点面子。 姜福贵脸上表情挂不住了,“我是姜不喜的爹,你是她新找的相公,自然是我女婿。” 北君临挥了下手,侍卫抬着晕死过去的袁秀珍和苏氏进来,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到地上。 “嘭!嘭!” 苏氏满脸都是血,袁秀珍下巴处都是血,重重扔下来,两人都悠悠转醒。 北君临把脚下的袁兴安踢了过去,一家四口凑齐了。 “老东西,他们才是你的家人。” 第100章报仇,爽 姜福贵一口气梗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脸涨红,气的浑身颤抖。 他不敢冲着太子发难,怒看向姜不喜。 “你个不孝女,你就是这样对你亲爹的?” “我们都来了皇城这么久了,你人见不上就算了,也不说给我们安排安排,当上娘娘,竟然还跟你老子摆上架子了。” 姜不喜嘴角勾起讽刺的笑,“爹,你还是先看看你心爱的女人吧。” 苏氏醒来,什么都看不见,眼前漆黑一片,眼睛处剧痛无比,她惊恐的哭道,“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姜福贵看到苏氏满脸是血,眼睛被挖,吓得心口大震,“谁干的?” 袁兴安见他娘的眼睛被挖,恐怖的模样把他吓傻了。 刚醒过的袁秀珍看到直接尖叫出声。 为什么会是这样子! 他们来皇城之前,幻想中的生活是锦衣玉食,奴仆环绕的好生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苏氏听到姜福贵的声音,顿时嘤嘤“贵郎贵郎”叫,满脸是血,爬在地上,摸索着前进。 看起来很是渗人。 姜福贵哪里还有往日的怜惜之情,只感觉头皮发麻,忍不住后退。 “爹,你退什么,这可是你最爱的女人,你不认识了?你不是为了讨好她,把她一双拖油瓶儿女当宝,自己儿女当草吗?既然如此,你男人一点啊,继续把她娘三养下去呗。” “你个不孝女闭嘴!”姜福贵怒喊道。 “这么好的一家四口怎么不让人说,你的好儿子袁兴安,你的好女儿袁秀珍,苏氏又善解人意,多好的一家四口啊,我相信,你一家四口肯定会过得非常好的。” 姜福贵觉得一家四口这几个字异常刺耳。 北君临扬声道,“来人,把这一家四口赶出皇城,让他们过幸福日子去,永生不得再入皇城。” “是,殿下。” 侍卫们上前就要去拉一家四口出来。 “我不走,我好不容易才来到皇城,我不要回白水村,我要在皇城过好日子。”袁秀珍一把推开侍卫,扑倒在姜不喜脚下。 “姜不喜,我不要你让侧妃之位了,我也不贪心了,我愿意嫁个皇亲国戚,世家公子,只要能留在皇城,我保证再也不找你麻烦了。” 姜不喜笑出了声,“袁秀珍,你脸可真大,还你愿意嫁,想屁吃呢,就你这种贱女人,去给那些皇亲国戚,世家公子洗脚人都不要你。” 袁秀珍表情扭曲,“那你为什么能当上侧妃娘娘!” “自然是因为我美呗,太子殿下对我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你呢?你能吗?” 北君临瞅了她一眼,又瞅了她一眼,再瞅了她一眼。 美倒是挺美,但脸皮也是真的厚。 袁秀珍怒喊道,“贱女人,你就是故意不帮我,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对啊,我就是看不得你好又怎么了。”姜不喜嚣张的笑道,“你袁秀珍,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配踩在我脚底下。” 这话对于袁秀珍来说,简直是杀人诛心,她一直以来都见不得姜不喜过得比她好,要把她踩在脚底下。 结果如今是姜不喜把她踩在脚底下,这让她怎么能接受。 “啊啊啊…贱女人,我抓烂你的脸,看你还怎么勾男人!” 袁秀珍还没扑过去,就被身后的侍卫押住了,两手臂被反剪在身后。 她怒目圆睁,咬牙切齿的看着姜不喜,恨不得吃她肉喝她血。 “啪!”姜不喜扬手一巴掌结实的扇在了她脸上,把她脸打偏。 反手又是一巴掌,“啪!” 袁秀珍脸上两个巴掌印对称,嘴角开裂,流出血丝。 姜不喜甩着打疼了的手,笑道,“袁秀珍,回白水村去,找个光棍汉嫁了吧,以后好好过日子。” 袁秀珍布满血丝的眼睛鼓起,像一只困兽一样,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嘶吼声。 姜不喜能做娘娘,怀尊贵血统的孩子,跟俊美非凡的太子殿下同榻而睡。 凭什么她就要回穷乡僻壤的地方,找个肮脏,恶心的光棍汉,生一辈子低贱的泥娃子。 姜不喜这话,简直是把她所有的骄傲踩在了地上狠狠碾压。 “姜不喜,你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袁秀珍愤怒的喊着被人拖走了。 她看到太子殿下对着姜不喜打疼了的手呼呼两下,然后亲了一口。 嫉妒让她成了魔鬼,“姜不喜你不得好死!” “珍儿,我的珍儿,……”苏氏什么都看不见,着急的喊着女儿的名字。 袁兴安看着袁秀珍被拖走,他不想回白水村,见识到了皇城的锦绣繁华,谁还想回到那穷乡僻壤的地方。 荣华富贵的日子明明就在眼前,他怎么能甘心! 袁兴安脸上还留着鞋底印,没有尊严的像狗一样的朝姜不喜爬过去。 “妹妹,大哥保证,以后只有你才是我唯一的妹妹,袁秀珍那个贱人,我绝不会认她做妹妹的,以后那贱人要是再敢欺负你,大哥我第一个饶不了她!” 姜不喜无语的大大翻了个白眼。 这母子三人都有大病! 听这种人说话,就像吃了死苍蝇一样恶心难受。 姜不喜依偎进北君临怀里,娇声道, “殿下,这袁兴安屡次祸害清白姑娘,那些姑娘家好可怜,如果放他回去,肯定还会再犯的。” 北君临这把刀还是很好用的。 袁兴安有自信刚才的一番话打动姜不喜,她一直嫉妒袁秀珍有他这个大哥护着,他知道的。 如今他说了以后只认她一个妹妹,她肯定高兴坏了。 他正等着姜不喜激动欣喜的扶起他时,她那娇柔的声音响起,落在他耳朵却如同魔音一样。 他的身子猛震了一下,愤怒席卷而来,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怒瞪姜不喜,“姜不喜,胡说八道什么!我都说了以后只有你一个妹妹,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来人,把这畜牲拖下去净身,省得再祸害别的姑娘家。”北君临阴冷的声音响起。 “是,殿下。” 袁兴安脸唰一下白了,浑身打寒颤,“不,我没有,我是被冤枉的!” “不要,滚开!”袁兴安推开侍卫就想跑。 他一个废物,如何能比得过练家子。 三两下就被按倒,拖出去净身了。 袁兴安恐惧大喊着求饶,“饶过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不敢了,我不来皇城了,放我走…” 眼瞎的苏氏什么都看不见,摸索挣扎,无能狂怒,“安儿,放开我的安儿,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要对我的儿子女儿做什么!” “你们会遭报应的,你们一定会遭报应的。” “啊啊啊……”袁兴安痛彻心扉的惨叫声传了进来。 “安儿,我的儿啊!你们放开他,你们快放开他。”苏氏悲痛欲绝的用拳头捶地,“你们这群畜牲,不得好死!” “姜不喜你个贱丫头,都是你,为什么你不把好东西让出来,都是因为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坏!” “我一双儿女生来就是享福的!所有好东西都应该是他们的,姜不喜你个贱丫头,你凭什么不让给我的珍儿安儿,凭什么不让!” 第101 章 姜小明辞别 “啊啊…”苏氏的手被一只脚踩住了,感觉手骨头都要踩碎了。 姜不喜脚下用力踩,嘴角扬起恶毒的笑,“苏氏,你知道你之前的男人为什么抛弃了你们娘三个吗?” “因为你们实在太恶心,娘恶心,教出来的儿女也恶心,所以你之前的男人,你,连带着你生的一对儿女,他一个都不要,把他恶心跑了。” 苏氏被踩中了痛脚,愤怒的就要扑上去,“贱人,我撕烂你的嘴!” 北君临揽着姜不喜的腰肢,闪到一边,苏氏扑了一个空,狼狈的摔倒在地。 “贱人,你在哪里,贱人!有本事你别躲,贱人…”苏氏眼睛被挖了,头发凌乱,表情狰狞,情绪激动的像条疯狗一样。 “爹,你还傻站着做什么?还不扶着你心爱的女人,带着老天赏赐给你的一对好儿女回家去。” 北君临嘲讽一句,“养大别人种,亏待自己崽的蠢货。” 姜福贵身子晃了晃,亲女儿的冷眼,亲儿子的冷漠,都变成利刃刺向他心脏。 他做错了吗? 他的裤脚被拽住,苏氏哭喊道,“贵郎,那贱丫头竟敢赶我们出皇城,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你快跟她说,要是她不把那些好东西让给珍儿,不给安儿封个大官,你就不认她这个不孝不义的女儿!” “凭什么她自己过好日子,不让我们大家过好日子,她没安好心,她不是人!” “贵郎,你快说啊,快让这贱丫头把好东西都让出来给她大哥大姐。” 姜富贵突然惊觉醒悟,原来苏氏一口一个贱丫头骂他的亲生女儿,原来苏氏口口声声要让他的亲生女儿把好东西让给她的一双儿女。 还有之前,拿他女儿嫁人的聘礼给她女人当嫁妆,还想把他女儿卖给黄员外给她儿子还赌债。 儿子也是,家里的一切活都是他儿子干,她一双儿女就张嘴吃饭享福啥事都不用干,什么好吃的穿的好东西,都是她一双儿女的,累的脏的都是他儿子。 原来他真的是养大别人种,亏待自己娃的蠢货。 把别人的种当宝,把自己的娃当草。 姜福贵感觉这么多年,自己都被欺骗了,无比愤怒的一脚把苏氏踹开了! “苏氏,你骗得我好惨!” “苛待我一双儿女,还哄着我给你那一双贱种儿女当便宜爹,你真是歹毒的心!” 苏氏抱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痛苦呻吟。 姜福贵看向姜不喜,愧疚的说道,“喜丫头,爹错了,爹被苏氏欺骗,才会如此糊涂,爹以后都不会了,原谅爹好不好?给爹一个机会,让爹补偿你。” “不需要。”姜不喜冷冷道,“你的好女儿是袁秀珍,好儿子是袁兴安,你好好照顾这对上天赐给你的好儿女吧,你以后只管等着享福,你的好儿女肯定会赚很多银子给你,非常孝敬你的。” 姜福贵着急道,“他们才不是我儿女,他们是姓袁的,你和小明才是我的亲生儿女,咱们才是一家人。” “你别说了,听得我都想吐了。”姜不喜被恶心的几乎要吐了出来,“总之就是一句话,你赶紧带着苏氏母子三人离开,你们一家四口,爱上哪上哪,别来我面前晃悠。” 杀了他们便宜他们了,最好的报复就是让他们一家四口互相恶心折磨过完下半辈子。 姜福贵怒骂道,“不孝女,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我怎么样!” “老子生了你,你敢不管老子,我就是告到皇上那里去,也站得住脚!” 北君临不耐烦挥手,“拖走!” 姜富贵苏氏被拖走了,两人都愤怒大骂,样子丑陋极了。 “不孝女,你别想好过!想不管老子,你做梦!” “贱丫头,你等着,我会让你把所有好东西让出来给你大哥大姐的。” 他们刚来皇城有多傲气,多异想天开,如今梦破碎,就有多败家之犬,多狼狈凄惨。 姜小明看着被拖下去的亲爹亲娘,两人表情扭曲,充满着疯狂的愤怒和仇恨,如同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一样。 嘴里不停喊着不会放过姜不喜,永远也别想摆脱他们。 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下,随后跪下了。 “姐,我想跟随爹娘,大哥大姐回白水村。” “小明,那样的家,畜牲一样的爹娘,你还回去干什么?以后你就留在皇城,你不用担心,有姐和你姐夫在,你不是一个人。”姜不喜弯腰要去扶姜小明起来。 姜小明退后几步,头抵着地面说道, “姐,我不想留在皇城,我喜欢乡下,我惦记家里的鸡,惦记家里的地。” 姜不喜想着把小明从那个家解脱出来,结果万万没想到他不愿意。 “小明,那样的畜牲爹娘,大哥大姐,你不必有负担,他们落得今天的下场,都是他们造的孽,他们自己承担,你没必要累及自己一生。” “他们是我的亲爹娘,亲大哥大姐,我想要跟家人在一起,想要回到白水村,一家人和和睦睦在一起。” 姜不喜眼眶有些发红,“留在皇城,跟姐姐一起好吗?” 姜小明沉默了几秒,说道,“姐姐有姐夫,马上小外甥也要出生了,姐姐有了自己的家,不再跟我们是一家人,今此一别,姐姐保重身体。” 姜小明对着姜不喜磕了三个头,然后又对着北君临磕了三个头。 然后起身离开,单薄的背脊,这一刻,竟然有了顶天立地的男人气概。 姜不喜看着姜小明离开,眼泪掉了下来。 在那个窒息的家里,跟屁虫弟弟是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 她知道那个家是怎么样的深渊。 可是他不愿,她亦不能勉强。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回到那个家里,跟一群畜牲家人生活。 北君临心痛的揽姜不喜入怀,给她擦眼泪,“别哭,你不舍得他走,孤让人把他绑了便是。” 姜不喜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掉。 北君临手忙脚乱的哄她,哭得他心都乱了,结果姜不喜张嘴嘎巴一口咬在了他手臂上。 北君临:!! … 袁秀珍的舌头不知道被谁割了,痛苦的呻吟。 袁兴安被净身了,血流不止。 苏氏被挖了眼睛,搂着儿女哭嚎。 姜福贵看到如今这番场景,头皮发麻,三个都废了,他怎么能跟这些人生活,袁兴安和袁秀珍是姓袁的,才不是他姜福贵的孩子,至于苏氏,欺负他孩子的贱妇,他要休了她! 他的亲女儿可是太子侧妃。 “我要休了苏氏,从今天开始,我跟她娘三个没有任何关系,你带你娘他们回去白水村,我要留在皇城,这一切都是你娘,还有你大哥大姐做的恶,他们走了,喜丫头自然就原谅我了,父女之间哪里有什么隔夜仇的。” 姜福贵对着姜小明说完,就想回去。 姜小明平静的对一旁的李安赵武说道,“能帮我把我爹的腿打断吗?” 李安赵武吃了一惊。 姜小弟看着瘦瘦小小的,不怎么说话,没想到一说话就是要打算亲爹的腿。 有如此魄力,这姜小弟以后绝对是个人物。 姜福贵正想着怎么得到女儿的原谅,突然大腿处传来剧痛并伴随着骨头咔嚓声,惨叫声顿时冲破喉咙,“啊啊…” 他狼狈的摔在地上,惊恐的看着他另一条完好的腿也被人拎起,然后踩下,咔嚓一声,折了。 姜福贵直接疼晕了过去,侍卫粗鲁的搬着他扔进马车里。 马车里还躺着去了根的袁兴安,割了舌头的袁秀珍,还有挖了眼睛的苏氏,如今再加上打断腿的姜福贵, 一家四口残废的整整齐齐。 姜小明对着李安和赵武抱拳,“谢两位大人,告辞。”他跟着庄子的护卫练一个月拳脚,身上有了几分练武之人的行事作风。 告辞完,姜小明带着残废的一家朝着出皇城的方向驶去。 他不能留在皇城,不能让姜家人看到一点希望,不然姜家人会无穷无尽的骚扰姐姐。 他说过了,打残了,他愿意一辈子照顾他们,只要他们不去打扰姐姐。 第102章 袁秀珍死了 “殿下,姜家人已出了皇城。”李安赵武回禀道。 “派人暗中跟着姜小弟。” 李安赵武心里暗道,殿下这是有意栽培姜小弟。 有太子姐夫做靠山,这姜小弟未来的前途怕是不可限量。 北君临来到了圣汤池,水雾缭绕,如同仙境一般。 暖泉氤氲,漫过女子肩头,她轻伏池边青石,双臂交叠枕着下颌。 乌发如瀑般垂落,青丝沾了细碎水汽,泛着柔润光泽,隐约可见雪腻的背脊。 水雾朦胧了她的轮廓,只余下那抹乌黑与泉色相融,宛若月中仙子误入凡尘,浸在温汤里,连呼吸都带着慵懒。 北君临褪下衣袍,踏入圣汤池。 刚硬的胸膛贴上她的雪背,把她圈入怀中,细吻在她耳畔泛滥开来。 小臂上的牙印还没消。 “不哭了?”声音低哑。 姜不喜眼睛湿软,眼尾还带着绯红,他的细吻带着痒意,她偏了偏脑袋躲避。 “不要。”她的声音兴致不高。 北君临转过她身体,低头想要吻她的唇,却被姜不喜掐了一把。 “你贱不贱啊,都说了不要还来。” 北君临怕她又哭,没强迫她,背靠在池边,伸手拉过她,让她窝在他怀里,更舒服一些。 他的大手抚摸她浑圆的肚皮。 “还在想着你弟?” “嗯。” “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好吗?”北君临知道她娘家应该不是什么好的,但没想到那么糟糕。 在那样的家庭长大,她疯些也是正常的。 北君临觉得以后应该要更理解她一些。 姜不喜想到什么说什么,把他当成了接收不良情绪的箱子。 北君临安静的听着。 直到她说累了,在他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他并没有叫人进来伺候,凡事都亲力亲为。 拿过池边的毯子,仔细包裹住她的身体,抱着她出了圣汤池。 她的脑袋耷拉在他颈窝处,小脸泛着红晕,湿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肌肤上。 凸起的喉结滚动了几下。 北君临帮着她绞干头发,穿好衣裙,头发用绸带松松绑了一个结,随后抱着她登上了回宫的马车。 姜不喜全程睡得很安心,全身心依偎在他怀里,马车外的喧闹,车轮滚过青石板,都未能吵醒她。 好似无论他带她去天涯海角,她都会跟随着他。 一个小巷子,传出几道淫笑声。 几个臭烘烘的乞丐按住一个女人,其中一个在解裤带。 “快,按住她,我先来,等我爽完了,你们一个个来。” “哈哈,想不到竟然是个哑巴。” “这样更好,没人知道是我们干的。” 一道从喉咙里发出的愤怒嘶吼回荡在小巷子里。 不知持续多久,喉咙发出的愤怒嘶吼逐渐弱了下去。 麻木,空洞的眼睛看着天空,晃荡晃荡。 这时,响起鎏金铜轴碾过青石板,银铃随车轮滚动,漾出清越脆响。 还有一种好闻的熏香,在空气中漫开。 女子麻木,空洞的眼睛动了动,她曾闻过这股好闻的香气。 她的视线从几个满脸脓包,臭乞丐的缝隙中,看了出去。 只见一辆镶珠嵌翠的华丽马车缓缓驶了过去,马车四周跟着几十个精锐护卫。 忽有清风斜掠,撩起车帘一角,惊鸿一瞥间。 只见车内铺着云锦软垫,一位俊美非凡的男子端坐着,周身气度雍容华贵。 而他怀中,一名绝色女子正沉睡着,眉黛弯弯,肌肤胜雪,唇瓣带着天然的嫣红。 她的腹部隆起,将衣裙撑出柔和的弧度。 男子垂眸凝视着她,眼底褪去了周身的冷意,只剩化不开的温柔,指尖轻轻拂过她唇边的碎发,动作轻缓得生怕惊扰了怀中的珍宝。 车铃渐远,香风不散。 小巷子的愤怒嘶吼声又开始了,比刚才更浓的恨意,怨意,如同地狱里生生爬出来的厉鬼。 “啊!她怎么呕血了。” “快走,快走。” 乞丐们赶紧穿衣服,慌张的跑了。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喉咙里涌出,布满血丝骇人的眼睛包含着滔天巨浪的仇恨。 袁秀珍就这样一身脏污的死在了昏暗,肮脏的小巷子里,三两只老鼠爬到了她尸体上啃咬。 …… “哈哈,珍儿肯定回到皇城了,我的珍儿可是要当娘娘的人。”苏氏笑道。 姜小明在前面赶着马车,竟没有发现袁秀珍从后面偷偷溜走了,等他停车休息的时候才发现已经不见袁秀珍身影了。 “娘!”姜小明怒声道,“你现在还在执迷不悟,皇城根本不是我们这些人待的地方。” 苏氏嘲道,“姜不喜那贱丫头怎么能待得?她一个寡妇都能做太子的女人,你大姐怎么就不行!”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这种想法,害了大姐!” 苏氏怒了,扬起巴掌就朝姜小明打去,“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看老娘我打死你!” 可她眼睛瞎了,哪里看得见,打了一空。 她的脑袋左右摇晃,对着空气怒喊,“白眼狼,出来,别以为你躲起来,我就打不到你!” 时至今日,苏氏依然没有一丝悔意,她只怨恨姜不喜不受她摆布,如果她乖乖把好东西让出来,他们母子三人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一切都怪姜不喜那贱丫头! 等她女儿回到皇城,会把她所有的一切都夺回来。 姜小明看着苏氏,觉得她可恨又可悲,活在自己臆想中。 断了腿的姜福贵,大骂起来,“贱妇,都是因为你,不然我的女儿也不会不认我,等回了白水村,我就要休了你,你赶紧带着你的贱种儿子滚出姜家。” 苏氏脸上表情扭曲,如果她还有眼睛,此时一定盛满了恶毒。 袁兴安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丝,“娘,我成太监了,白水村那些人都会笑我的,怎么办,这样我怎么有脸在白水村生活下去。” 苏氏连忙安慰儿子,“谁敢笑你,我撕烂他的嘴巴。” “完了,什么都完了,我是废人了,我是废人了…”袁兴安被去了根,万念俱灰。 “安儿,娘一定想办法,会让你好起来的,会好起来。”苏氏脸上出现几分疯狂。 当晚。 苏氏就趁大家熟睡,割了姜福贵的根,缝到了她儿子身上。 两道痛得死去活来的惨叫声一直到天亮才消。 姜小明没有中断路途,继续赶马车回白水村。 白水村轰动了。 去皇城过好日子的姜家人回来了,而且老惨了。 “看吧,我说的没错吧,攀权附贵,没有好下场的。” “谁不知道姜家对喜丫头不好,知道她现在过上好日子了,他们就舔着老脸去了,还想过好日子,想屁吃呢。” “就是,要我说不杀他们都算仁慈了。” 姜家人临走时可是高傲的很呢,下巴恨不得翘到天上去,逢人就说要去皇城过富贵生活了,如今却像狗一样狼狈的回来。 不少村民觉得爽快。 让你傲,打脸了吧。 姜家人回来的第二天,一辆富贵马车停在姜家门口,十几个丫鬟奴仆环绕。 如此大阵仗,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他们议论纷纷。 “谁啊,姜家人还有什么富贵亲戚不成?” “不会是侧妃娘娘吧?” “怎么可能,侧妃娘娘在宫里享福呢。” 丫鬟上前撩起车帘,出来一个头戴珠翠,身穿华服的女子。 村民们哗然。 第103章白氏的报复 白氏! 竟然是被袁兴安送去黄员外家的白氏。 她怎么没死? 黄员外家的大少爷,整个镇子都知道,是个疯子,几任娘子都死在了他手里。 这白氏怎么还没死? 不但没死,还过得很风光,小脸白嫩有气血,穿金戴银的。 跟之前在姜家面黄肌瘦,唯唯诺诺简直是判若两人。 有眼尖的妇人瞧见她宽松的衣服下,小腹隆起。 这是怀孕了。 白氏轻扶着隆起小腹,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 听到姜家人像狗一样狼狈回来了,她立马就赶来了。 白氏看着姜家,眼中出现狠辣和仇恨。 姜家让她受的所有屈辱,她要一件件,一桩桩讨回来。 “大…”嫂 姜小明看到白氏很惊讶,往日没能帮她的愧疚的涌上心头,但看她如今看起来过的不错,很替她开心。 白氏对姜小明点了个头,“小弟。” 姜家一家都不当她是人,唯有姜小弟敬重她,袁兴安绑了她要送去黄员外家的时候,姜小弟想偷偷放她走,最后被打的半死。 这一家子,白氏唯一不讨厌的人就是姜小明。 姜小明看着白氏,如今不知道该如何唤她,喊大嫂不是,喊黄少夫人好像也不太好。 “小弟,你以后便叫我白姐姐。” 姜小明点头,“白姐姐,之前的事对不起,没帮到你。” “这不是你的错,你无需自责,而且,我现在过得很不错。” 白氏抚摸着隆起的小腹,身上没有了之前那股唯唯诺诺,多了富人家大少奶奶的气质。 “白姐姐,黄大公子他…” “就是外界传的那样,他是个疯子。” “那你…”姜小明眼中满是担忧。 白氏笑了笑,“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好,说来,我还要感谢你姐姐姜不喜呢。” 姜小明不解。 “她教会了我反抗。”白氏眼睛闪闪发光。 送进黄员外家,她万念俱灰,疯子压在她身上,用各种手段凌辱她,她承受不住,绝望的想要咬舌自尽。 不知道怎么的,脑袋里突然浮现一道身影,姜家那个被欺压的女儿,姜不喜。 面对欺压,她不沉默,勇敢的反抗,一个个打翻欺压她的人。 掌握自己的命运,为自己活。 白氏身体里突然涌出一股力量来,她不想窝囊死去了,她也想为自己活一把 为自己悲惨的命运反抗一把。 于是,她抄起床头的花瓶就朝疯子头上砸去。 那一晚,她豁出命去,跟疯子互殴。 她虽然被打的快没了半条命,但疯子也没好过,疼得嗷嗷叫。 从那天后,从来都是被别人捧在手心的疯子,对她这个唯一敢打他的人产生了畏惧心理。 疯子也是知道疼的。 疯子从此不敢再对她动手,谁的话都不听的疯子,唯独听她的话。 只因为他怕再被打。 后来白氏听说放牛村被屠村里,没有一个活口,她还给姜不喜烧过纸钱呢。 心里不由可惜,她那样的女子,不该如此死去。 再后来听说了姜不喜没死,还靠着有身孕坐上了太子侧妃之位。 所有人都道姜不喜真是好命,只有白氏知道,哪里有什么好命不好命,一切都是靠自己争取的。 姜不喜靠着有孕在皇宫里立足下来。 那她也要靠着有孕在黄宅立足下来,这世道,女人没有子嗣,很难立足根本。 只要她有身孕,那疯子又听她的话,那么她黄家大少奶奶的身份无人能撼动。 好在疯子不是先天的,是后天受刺激才变疯的,不影响孩子。 她说什么,那疯子便做什么。 之后她很顺利的怀了孕。 黄员外很高兴,他给大儿子娶这么多任妻子,就是想给大儿子留个后。 白氏靠着怀孕在黄家立足,过上了丫鬟环绕,锦衣玉食的生活。 虽然有个疯子相公,但是比姜家的日子不知道好多少倍。 “外面怎么这么吵?是谁?姜小明你在跟谁说话?活不干,在这里偷懒,等一下看我不打死你!”瞎了眼的苏氏摸索着出来。 白氏看到苏氏,眼中是浓浓的恨意,看到她眼瞎了,心里无比畅快。 “娘,是我呀,白氏。” 苏氏惊讶出声,“你还没死呢?” “娘都没死,我怎么能死呢。” “贱丫头,你说什么呢!”苏氏怒声道,她没想到白氏竟敢这样跟她说话,之前她是唯唯诺诺,不敢反驳她一句的。 “哦,我知道,你被黄员外家赶出来了,没地方去了,所以灰溜溜回姜家来了,白氏,我告诉你,想回来可以,但姜家少夫人你别想了,以后你得给我当丫鬟伺候我,我珍儿在皇城里做娘娘,我也是个夫人了,身边该有个丫鬟了。” 苏氏话刚落下,白氏一口浓痰吐到了她脸上。 “我呸!” 苏氏脸上浓痰滑落下来,她表情凝固住了,随后怒气冲天的扬起巴掌就要扇白氏,以前她可没少扇白氏巴掌,哪一次她不是服服帖帖的。 可这一次,她扇不到了,几个力气大的丫鬟同时按住了她。 苏氏慌了,“滚开,你们要干什么?”她没想到白氏竟然跟以前不一样了,而且怎么还有这么多帮手。 “嬷嬷,给我把她的嘴打烂。” “是,大少奶奶。”一个肥胖厚实的嬷嬷上前,厚厚的大巴掌扇在了苏氏脸上。 一巴掌就让苏氏的脸高高肿起来了。 白氏不叫停,嬷嬷也不停。 “啪啪…”七八耳光下去,苏氏的脸肿的跟猪头一样,嘴角裂开流出血来。 “娘,爽不爽,我听到你回来,特地赶来孝敬你呢。 苏氏吐了一口血沫,顿时嚎道 “大家快来看啊,白氏殴打婆母,丧尽天良,求父老乡亲们为我主持公道的。” “姜家那口子,这事还得是你们作孽在先,如今白氏这样对你,只能说,打得好!”一个村妇公道的说道。 她有女儿,最是看不得婆母欺负新妇的,而且这苏氏母子俩,简直丧尽天良,把清白一个姑娘玷污了,娶回家还不好好待人家,还卖给了黄员外的疯子儿子。 有女儿的母亲见不得这种事情,简直太可恶了。 “对,打得好,白氏,我们都支持你,把你之前受的苦,都讨回来。” “打得好。” “打得好。” 村民们纷纷出声支持。 苏氏脸都气歪了,白氏究竟有了多少银子收买了他们。 气死了! 先是姜不喜,再是白氏,一个个都过得这么好! 凭什么她没有好日子过! “白氏,你生是姜家的人,死是姜家的鬼,只要你在姜家一天,你就要孝敬我这个婆母,伺候好你相公,你的所有钱财都是姜家,快点把钱财交出来,这次我就可以不跟你计较!” 白氏听笑了。 “娘是不是忘了,我已经被你们卖进了黄员外家,如今是黄家的大少奶奶,娘口口声声要我回姜家伺候你,娘这是有多大的脸啊,敢让我这个黄家大少奶奶伺候你这个村妇。” “你…没有我,你哪有今天的荣华富贵,你今日这一出,简直忘恩负义!你不想被人戳脊梁骨,那就把黄员外家的财产弄到姜家来!” 村民们都被苏氏的厚颜无耻惊的瞠目结舌。 从来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 “娘,我现在过上好日子,自然不会忘了你们的,特别是相公,对我可是有“大恩”,毕竟没有他,也不会有我今天的好日子。”白氏笑道。 “我一听说他去根变成女人了,大笑了三天三夜呢。” “贱丫头,你说谁是女人,你再敢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娘,你先别急,我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着我现在过上好日子了,想带着相公一起去黄员外家过好日子呢。” 苏氏一听,顿时脸上出现喜色,“还算你丫头懂事,安儿确实该过上好日子了,去了黄家,让黄家人对安儿恭恭敬敬的知道吗?多拿些钱回来给我。” 村民们可惜了,这白氏还是太弱了,又被苏氏拿捏住了。 白氏不杀袁兴安那畜牲,竟然还要接他去黄家过好日子。 白氏带着人进了姜家,看到躺在床上颓废无比的袁兴安,畅快的笑出了声。 袁兴安看到白氏,震惊的瞪大眼睛。 这女人竟然能在黄员外疯子儿子手里活下来,而且看她穿金戴银看起来过的是相当不错。 “相公,你怎么成这样子了,造孽啊。”白氏嘴里说着造孽,脸上的笑可是比谁都灿烂。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是不是!老子告诉你,老子这辈子能弄你,下辈子,下辈子还弄你!” “相公,你先别生气,我不是看你笑话的,我是来接你去黄家过好日子的。” 袁兴安顿住了。 “好歹夫妻一场,我不忍心看相公这般受苦。” 袁兴安想到白氏一直唯唯诺诺的,他随便吼一下都吓得要命,想来不敢耍花样。 “你真的要接我去黄家过好日子?” “自然。”白氏向奴仆招手,“扶着他上马车里。” 袁兴安见此,不再怀疑,虽然不能留在皇城,但是能去黄员外家也不错,肯定也是享不完的福。 白氏带着人又去了姜福贵的屋子,一股屎尿味,她用帕子捂住了鼻子,“公爹这是怎么了? 怎么弄的如此凄凉。” 姜福贵双脚被打断,瘫在床上,根也被苏氏去了,实实在在的废人一个。 “白氏,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如今在黄家过上好日子了,特地来感谢公爹呢,不过看到公爹过得这么惨,我真真是畅快呢。” “你…”姜福贵怒目圆睁,白氏竟敢对他如此不敬! “老东西,叫你一声公爹,真当自己是公爹了,袁兴安是你儿子吗?只有你这种蠢货,才会把自己亲生当草,拿别人的种当宝。” “听说你的亲生女儿当了太子侧妃,结果她不认你,哈哈,蠢货老东西,拿袁秀珍那种贱东西当女儿,亏待自己的亲生女儿,天底下没见过你这么蠢的。” 白氏抚摸着隆起的孕肚,笑道,“还真的谢谢公爹教会我一个道理呢,果然孩子还是自己生的好,不然养大了别人的种,落了个凄惨下场,真是惨呢~” 姜福贵硬生生气晕了过去。 白氏唾弃的对着姜福贵吐了一口痰,“呸,蠢货老东西。” 第104章缠着他,磨着他 袁兴安坐上了马车,面对村民们的指指点点,他扬起下巴,“看见没有,本少爷现在要去黄员外家享福,你们这些破落户,也敢对本少爷指指点点。” 苏氏得意道,“我生下来的一双儿女都是过好日子的命。” 村民们不屑。 白氏被丫鬟搀扶着从屋里出来,来到了姜小明面前,说道。 “小弟,跟白姐姐一起去黄员外家吧,姐姐送你去学堂读书。” 白氏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如今她的日子过好了,想要拉姜小明一把。 苏氏顿时尖锐出声,“他不能走,他还得伺候老娘我呢,何况他什么贱东西,还想读书,也不看配不配!白氏,你有闲钱,多给安儿置办几身衣服,也不看安儿多久没穿新衣服了。” 姜小明垂着眼,对着白氏抱拳行礼,“白姐姐,我并不是读书的料,谢谢白姐姐的好意,小明心领了。” 白氏还想再劝,但姜小明执意如此,只好作罢。 白氏上了马车,苏氏还在叮嘱她。 “白氏,记得多弄些补品给安儿补补,什么人参,灵芝 ,什么好就用什么,还要多派些丫鬟伺候安儿,……” 白氏不耐烦的打断了苏氏的话,“娘,你就放心吧,相公当了黄大公子的小妾了,黄员外家自然不会委屈了他去,我这个当大少奶奶的也不会苛待了他去。” 白氏的话如同石破天惊,众人全部张大嘴巴,傻了!! 苏氏叫道,“你个贱丫头,你说什么呢!安儿是去黄员外家当大少爷的,什么小妾!” 白氏笑道,“娘,我如今怀有身孕,不能服侍黄大公子,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富贵人家小妾的名分,怎么也得留给自家人,正好相公不是去了根变成了女人吗,去给黄大公子当小妾多好呀,再说了,之前黄员外给的聘礼,你们不是花的挺开心的吗?” “娘,你就尽管放心吧,我不会让黄大公子把相公打死的。”白氏冷脸放下车帘。 “走吧。” “架!”马车离开。 苏氏慌张去追,眼瞎的她跑没两步就摔倒在地,“白氏,你个毒妇 ,放开我儿!” 无论她如何喊叫,马车已经跑远。 村民们真是看了好大一场笑话啊,甚至有不少笑出了声。 “哈哈哈……” “袁兴安把白氏卖给黄员外的疯子儿子,白氏坐稳了黄家大少奶奶的位置,这会把袁兴安弄进去给疯子当小妾,绝了,这报复太爽了。” “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袁兴安这畜牲,祸害了不知多少清白姑娘,就该让他也尝尝这种痛苦。” “哈哈…真是报应不爽,我已经能预想到袁兴安接下来地狱一般的生活了。” 马车里。 白氏看着被两个大汉按在她脚下的袁兴安,他嘴巴被堵住了,布满血丝的眼睛鼓起,里面能看见惊恐之色。 白氏笑道,“怕了?” “不用怕,我这个做大少奶奶的对小妾很宽容的,不过,就是大公子脾气不是很好,恐怕要委屈妹妹受苦了。” “不过你放心,大公子还是听我话的,我让他对妹妹怜惜些,别玩死了,毕竟日子还很长呢~” …… 姜不喜听到袁秀珍死讯,已经是两天后了,是北君临告诉她的。 死在了皇城一条昏暗,肮脏的小巷子里。 听说衣不蔽体,一身脏污。 她异想天开要在皇城嫁皇亲国戚过富贵生活,她临死时,也不知道她梦醒了没有。 姜不喜嘲弄的勾了勾嘴角。 月光透过窗户射了进来,殿中安谧。 层层纱幔遮住的雕花拔步床,姜不喜窝在北君临怀中。 “怎么还不睡,嗯?”北君临大手抚摸她的头发。 “想我弟弟。”姜不喜这几天总是在想早知道那日就该心硬一点,强硬的把姜小明留下来,哪怕他不愿,但也好过让他继续待在畜牲爹娘身边。 “放宽心吧,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怎么不是小孩子,他才十三岁,身板那么瘦弱,姜家人又那么畜牲,他一个人如何应付?” “离开皇城,他可是让李安赵武把你那畜牲爹的两条腿打断了,哪个小孩子敢?” 姜不喜眼露惊讶,没有人比她知道,她这个弟弟有多重视家人。 可就是如此重视家人的他竟然会做出打断亲爹腿的事情来。 如果做这种事情的是袁兴安,她一点都不惊讶,可是是姜小明,她还是吃惊的。 “不枉你如此想着你这个弟弟,他也算是对得起你这份想念。” 姜不喜一下就明白了北君临话中的意思,她的弟弟是在给她清扫麻烦。 “殿下,他好歹叫过你一声姐夫,你可不能不管他呀。” 北君临不为所动,“他姐姐对我态度太差了,我才不愿意管他。” 姜不喜向来能屈能伸,仰头亲了一口北君临的下巴,“相公,我就一个血亲弟弟,你这个做姐夫的,管管他好不好。” 北君临低头看向她的脸,她水眸带着讨好之意,脸上尽显温柔,红唇近在咫尺,吞吐馨香。 柔媚,勾人。 她只有在求他的时候,才会这么温柔似水。 北君临滚动了下喉结,挪开视线,“不好。” “相公,好嘛。”姜不喜又亲了他下巴一下。 “不好。” 姜不喜一口一个相公,亲他不停,缠着他,磨着他。 北君临虽然冷着一张脸,但眼底藏着愉悦,显然他很享受。 姜不喜又缠着他吻了一会,“相公,好不好嘛?” 北君临此时俊颜上染着情欲,薄唇染着些许水光,眼眸暗色一片,“阿喜,这样可是不够的。” 他的炙热大手扶在她后腰,暗示性在腰窝徘徊。 姜不喜怎么能不知道他的意思,就着他的暗示,跨坐上他的劲腰。 白皙的手主动拉开腰侧的衣带,藕色丝滑寝衣顺着肩膀滑落下来,后背大片雪白肌肤裸露出来。 北君临泛着幽光的黑眸一直看着她,看着她的手绕到脖子后面,缓缓拉开了红色系带。 一块薄薄丝滑的布料抛到了北君临俊脸上,遮挡住了他的视线,鼻腔里满是她身上的馨香。 也就只有她敢,把肚兜扔到一国储君的脸上。 可就是这么简单一个动作,惹得北君临体内情潮来势汹汹…… 第105章太子殿下私藏女子小衣 卯时。 殿中一片安静。 床边垂落帷幔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撩开,指节圆润饱满,青筋隐在白皙皮肉下,动作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俊美非凡的太子殿下从床榻上下来,在他背后,隐约能看见一道曼妙身姿的女子睡在床榻上,很快撩开的帷幔合了起来,挡住里面的美景,不让人窥探一丝半点。 太子殿下只着一条亵裤,赤裸着上半身,胸膛线条利落不堆砌,肌理是恰到好处的紧致,每一寸弧度都似造物主精心雕琢,没有半分赘余。 腰侧腰线骤然收窄,勾勒出流畅的人鱼线,往下是紧致的髋骨线条,与素白亵裤相衬,更显肩宽腰窄的挺拔身段,每一处起伏都藏着成年人独有的狠劲与力量,却又无半分粗犷,只余清贵又迫人的肌理美感。 太子殿下赤足立在地毯上,弯腰拾起床榻下的衣物。 有男人的矜贵衣物,还有女子的小衣小裤,藕色丝滑的寝衣。 女子小衣捏在他大手里,小小薄薄的布料,竟有几分色气。 如此私密暧昧的东西,实在不适合出现克己复礼的太子殿下手里。 太子殿下穿好衣服后,挂好小荷包,他就那么顺其自然的把女子小衣揣进了衣襟里,神色平常的仿佛他只是收了一块自己的手帕。 一点都看不出天下文人典范的太子殿下,竟然是个私藏女子小衣的浪荡之徒。 太子殿下看了一眼帷幔里那道隐约可见到的身影,随后从窗户翻出,去上朝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 珠儿宝儿端着温水和洗漱用品推开殿门,走了进来。 殿中的空气还残留着一丝情欲的味道。 她们放下东西,走到拔步床处,一人一边撩开床幔,勾在一边。 侧妃娘娘按着软披遮住胸口起身,脖子,锁骨,连带肩膀处,都布满了爱痕。 可见软披下,恐怕也是同样的光景。 宝儿珠儿看到,有些羞红脸垂下眼帘,伸手去扶侧妃娘娘下床。 昨晚殿下闹到大半夜才消下去,她们守在门口,都不由担忧娘娘的身体。 姜不喜腿有些发软,如果不是宝儿珠儿扶着,估计已经无力了。 昨晚北君临那条狗,缠着她不停要,最后满意了,才松口说他当姐夫的,岂会不管小舅子。 宝儿珠儿帮着侧妃娘娘洗漱完,穿好衣服,这才去收拾床榻。 看到褥单上的痕迹,她们脸又是一红,手脚麻利的换下,铺上干净褥单。 收拾衣物的时候,发现少了侧妃娘娘的小衣。 床底下,被子枕头底下都找了,没有找到。 宝儿和珠儿怎么都不会想到,她们娘娘的小衣此时正揣在太子殿下衣襟里,带着去上朝了。 “娘娘,少了一件小衣。”宝儿疑惑说道。 姜不喜脸一红,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拿走了,她可没脸在宝儿珠儿面前说这些。 北君临不要脸,她可要脸。 “昨晚我沐浴后,胸口闷的慌,没穿。”姜不喜含糊的说道。 宝儿珠儿倒是没多想。 姜不喜坐在梳妆台前,脸上还有着烫意,视线触及到梳妆台上多出来的一个漆红小箱子。 她细白的手伸过去,打开,里面是琳琅满目的珠钗。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送的。 皇城有个珍宝阁,非常受贵人们青睐,那里的首饰样样精致漂亮,但价钱也是很贵。 珍宝阁每隔几天就会出一批限量款式,皇城的贵女们几乎天天蹲守都抢不到。 而这些贵女们抢不到限量款式,姜不喜这里有很多。 多到她都可以开一家珍宝阁了。 姜不喜从小箱子里挑出一支紫水晶发簪,紫水晶纯净透亮,闪闪发光, 天然紫水晶非常难得,而且是这么不含杂质,晶莹剔透的。 没有阳光照射下都如此耀眼,在阳光下,定然美极了。 宝儿走过来,看到这紫水晶发簪,“娘娘簪起来定然美极了。” 姜不喜把紫水晶发簪递给宝儿。“那就簪这支吧。” 没有哪个女人是不爱美的。 以前在放牛村,姜不喜打扮老气横秋,是因为她寡妇身份,她不想招摇,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打扮的老气横秋麻烦也没断过。 这会她已是太子侧妃,没有哪个臭男人再敢往她面前凑,她也不必再遮掩自己的美。 好看的衣服,好看的首饰,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她自己看着都会心情很好。 宝儿给侧妃娘娘挽了一个发髻,紫水晶发簪轻轻簪在发间。 不需要过多发饰,一支足矣惊艳。 姜不喜看着菱花镜里的自己,青丝松松挽成一髻,鬓边碎发垂落,仅用一支紫水晶发簪斜斜固定。 那水晶在头上闪着光彩,衬得发髻愈发蓬松雅致,再配上一对同款的紫水晶耳坠,美丽中平添几分慵懒贵气。 今天姜不喜没穿艳色衣裙,穿着一件银白绣玉兰花烟罗纱裙。 裙身用极轻薄的烟罗纱裁制,裙幅层层叠叠如云雾流动,裙角绣着半开的玉兰花,花瓣以银线勾边,花蕊缀着细如碎星的珍珠。 搭配着头上品相极好的紫水晶发簪和紫水晶耳坠。 不如之前那般美艳极具视觉冲击,今天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美,让人看一眼还想看一眼,看两眼还想一直看。 像不染红尘的仙女一样, 宝儿和珠儿是看傻眼了。 她们感觉娘娘真是一天比一天美,虽然怀有身孕,但似乎不显臃肿笨重,反而更添韵味。 走过去,都自带香风,勾人的很。 “娘娘,你好美好香。”宝儿愣愣的道。 姜不喜笑了,捏了下她软乎乎的脸,“宝儿,你要是男子,定是轻浮的浪荡子。” 宝儿红了脸羞涩极了,什…什么浪荡子,她才不是。 娘娘就是很美很香,她说的实话。 “不过,我真的有这么香吗?”姜不喜抬手嗅了嗅手腕。 昨晚北君临说了好几次她好香,哪哪都香。 之前他晚上化身蚊子欺负她,也说过她好香。 “珠儿你说。”阿宝红着脸说道。 “娘娘香香的,忍不住想让人抱抱亲亲。”珠儿一本正经道。 姜不喜逗笑了,“珠儿,你平时看起来挺稳重的,怎么也跟宝儿学坏了。” 宝儿珠儿含羞的笑了,如果她们是男子,定然会爱上侧妃娘娘的。 …… “承微,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眼下也有些乌青,昨晚又没睡好吗?” 殿下已有些时间没来她房中了,虽然殿下也没去后院其她人房中。 但是…张梅儿还是会忍不住想,殿下这是厌倦她了吗? 每到晚上,一个人躺到床上,这种想法就越发明显。 她没由的有些慌了。 她上过学堂,自是知道最是无情帝王家,但她觉得他不一样。 他重情重义,不是薄情寡义之人。 “承微,殿下定然是这段时间公务太忙了,等他忙完,自然会来看你的。”绿袖安慰道。 张梅儿点头,觉得是自己多想什么, 她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憔悴寡淡。 “绿袖,多上些胭脂遮一遮。” “是,承微。” 绿袖给承微上了一些胭脂,又挽了发髻。 前前后后变卖了几次东西,如今首饰只剩不值钱的几支银发簪,挑无可挑。 绿袖把银发簪插进张承微发间,说道,“承微,要不你跟殿下说说,让他给你赏赐些头面首饰吧,那姜氏不受宠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才是殿下的心尖宠呢。” 张承微脑袋中不由浮现朱寡妇娇艳无比的脸和她那富贵奢华的装扮。 尖锐的指甲陷入手心,带来一丝疼意。 她杏眸厌恶,声音微冷,“她能有什么好东西,她不过是又哭又闹,撒泼打滚,皇后娘随意赏赐了一些,她就恨不得全戴头上穿起来炫耀,就差把虚荣,贪婪写在脸上了。” “殿下才不会喜欢这种庸俗的女子,满头金钗珠花多么俗气。” 太子殿下是天下文人的典范,其文采卓越,怎么可能会喜欢胸无点墨,打扮招摇,放诞无礼的女子。 殿下喜欢的女子定是如清风一般,秀丽清雅,善解人意的女子。 绿袖犹豫了下,开口道,“承微,那要不让殿下赏赐些好布料。” 姜侧妃每次出现,身上的衣裙都是用最好的锦缎制成的,衣服上的刺绣都是用金线或者银线,其中不少是皇室供品霞光锦。 姜侧妃穿的,戴的,样样都是好的。 承微是太子殿下的恩人,实在不该如此低调,每次风头都让姜侧妃抢了去。 “绿袖,华丽的外表只是浮于表面,最重要的是内在灵魂。” “是,承微说得对。”绿袖点头。 张承微拢了拢发髻,把银簪摆正,眼中透着自信。 身上透着不争不抢,淡如菊的气质。 第106章阿喜爱他,他一直都知道 金銮殿。 “陛下,二皇子奉命北征剿匪,不负圣望、勇毅过人,短短几月便荡平北疆匪患,百姓得以安居、商旅复通要道。”二皇子外祖父商丞相脸带喜色,声音洪亮道, “二皇子不仅用兵神速、军纪严明,更体恤民情、安抚流亡,北疆军民无不感念其德、称颂其功。如此少年英雄,实乃陛下之幸、社稷之福。” 龙椅上端坐的北幽帝,表情不辨喜怒。 “二皇子其勇可嘉,其智可赞,不愧是朕的好皇子。” “待二皇子班师回朝,宫中设宴,一干将才论功行赏。” 商丞相高喊道,“陛下圣明。” 站在首位的太子殿下身躯挺拔如松,听到二皇子剿匪成功,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北幽帝扫了太子一眼,下一秒,挪过去的视线又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太子一身明黄色太子朝服,威仪万千,衣襟处却探出来一根突兀的红系带。 后宫佳丽三千的北幽帝自然一眼便知那是什么。 “咳咳…” 北幽帝震惊的呛得咳嗽起来,一边咳嗽一边给太子使眼色。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这个儿子平时看着不近女色,性情冷淡。 竟然衣襟里藏着女子小衣上朝。 饶是他后宫佳丽三千,也没干过这么孟浪的行为。 皇后还日日头疼,说太子太过洁身自好,克己复礼了。 哪个洁身自好,克己复礼的人,会衣襟里藏女子小衣? “咳咳…”北幽帝越咳越大声,眼睛对着太子使眼色都快抽搐了。 太子不要脸了,他这个父皇还要脸啊。 “父皇可是身体不适,儿臣派人去请太医过来。”北君临说完,就要人去请太医。 北幽帝看到太子就要转身面对朝臣,连忙喊住了他,“太子,朕无碍。” 他胸襟处探出来的红系带在晃荡,北幽帝的心也跟着晃荡。 他拼命的给太子使眼色。 太子,你藏在衣襟里的女人肚兜跑出来了!! 那些迂腐的文官大臣要是看见了,还不得吓死! “父皇,你的眼睛可是得眼疾,儿臣派人去请太医过来。” “不用,朕没事。”北幽帝简直愁死了,就是这么一个沉闷古板的太子,竟然衣襟里揣着女人肚兜上朝。 这一点都不像太子以前的行事风格。 大臣们高喊道,“陛下,保重龙体。” 北幽帝头疼,不管了,太子丢脸,又不是他丢脸。 “朕乏了,退朝。”北幽帝从龙椅上起身,大步离开。 走快点,省得等一下老脸都要被丢尽了。 大太监总管疑惑陛下今天怎么走得这么急? “退朝!” “恭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北幽帝离开后,站在首位的太子殿下转身朝殿外走去。 他冷着一张俊脸,一身太子朝服显示他尊贵的身份,让人敬畏。 大臣们都退开两步,给太子殿下先走。 皇子们都恭敬拱手送太子皇兄。 随着太子从面前走过,越来越多人看见了太子衣襟处探出来的红系带。 很多人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他们是眼花了吗? 揉了揉眼睛,再去看。 红系带在太子殿下衣襟处晃荡。 众人表情顿时精彩万分,特别是那些迂腐的文官大臣,捂住胸口,差点要晕了过去。 这…这… 荒唐! 简直荒唐! 太子朝服衣角翻飞,明黄色高大挺拔的身影走出金銮殿。 留下一众表情精彩的人。 殿外等候的李安和赵武看到殿下出来了,结果下一秒就震惊瞪大眼睛,像见到鬼一样。 太子殿下衣襟处那一根红系带,跟明黄色对比鲜明,红的扎眼。 完了! 太子殿下一世英名毁在了今天! 北君临瞥了一眼李安和赵武,“怎么一副见鬼的模样?” 李安和赵武齐齐低下头,重重的咽口水。 抬手指了指殿下的衣襟。 北君临低头看去,一根红系带调皮的从衣襟里探出来,他太阳穴猛地一跳! 从来冷静自持的太子殿下,不冷静了。 漂亮大手慌忙藏好那不能让人窥探的秘密。 薄脸皮滚烫一片。 从此皇室又多了一桩秘史。 五日后。 二皇子剿匪成功,班师回朝,宫里大摆庆功宴。 姜不喜作为太子侧妃,自然要出席宴会。 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参加大型宴会,秦姑姑和宝儿珠儿都极其上心,早早给她沐浴熏香打扮。 此时姜不喜身穿太子侧妃蹙金宫装,金线流转出细碎流光,裙摆层叠缀着珍珠串与粉玉璎珞,行走时簌簌作响。 鬓边斜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衔着圆润东珠,随动作轻晃,映得鬓边碎发都染了华光。 耳坠是成对的红宝石榴坠,与腕间羊脂玉镯相衬,皓腕轻抬时,玉色与宝光交辉。 眉如远山含黛,眸若秋水横波,唇点胭脂,添了几分明艳,一身装扮既合太子侧妃规制,又衬得她容光焕发,华贵精致。 她的腹部圆润隆起,却丝毫不破坏这份美丽,更增添了几分美艳之感。 “侧妃娘娘,殿下已在东宫门口等着了,该出发了。”李安前来通报。 “好。” 东宫门口。 长长干净的青石路上停着两架马车,一辆宽敞大气,一辆小一些。 太子殿下站在马车前,他身形挺拔如寒松,明黄色龙纹太子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一身皇家贵气。 他面容冷峻,眉骨高挺如刀削,一双凤目深邃不见情绪。 明明只是紧立在马车前,似有无形威压,周身气场沉静却极具穿透力。 周遭宫人低着头寂静不敢造次。 北君临看着那道身影缓缓走近,裙摆随着步伐轻晃,每一步都似乎踏在了他心尖上。 日光落在她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金光,让绝美的容颜更添几分光彩。 北君临薄唇抿直了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线紧绷。 不想带她去了。 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的冲动。 “殿下,臣妾让你久等了。”太子妃带着孙妈妈婢女们走过来,柔柔福了一个身。 “其实殿下不必特地在马车外面等我的。”太子妃看着殿下,眼里有着欣喜。 昨夜十五殿下宿在她房中,如今又等她这么久。 北君临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情绪,“走吧。”在姜不喜走过来之前,转身上了马车。 太子和太子妃同乘一辆马车,侧妃乘坐后面那辆小一些的。 太子妃看到走过来的姜侧妃,女子绝色容颜让她晃了晃神。 她身为女子,也不得不说,姜侧妃生得一副顶好的容颜。 “臣妾见过太子妃娘娘。”姜不喜向太子妃屈膝请安。 “姜侧妃不必多礼。” “谢太子妃娘娘。” 太子妃在丫鬟的搀扶下,登上了跟太子殿下同一辆马车。 姜不喜看着太子妃跟北君临同一辆马车,心里不由暗想,面对如此美丽的太子妃,北君临是如何忍得住的? 啧啧啧… 要她是太子殿下,后院美女如云,她不得一天宠幸十个八个。 姜不喜站定了一会,等太子妃上马车后,她才往后朝那辆稍小的马车走去。 这一切都落入一双黑眸。 北君临看到姜不喜站在马车旁,看着别的女人登上跟他同一辆马车,她身上的落寞把他的心揪紧。 看到她垂眼走向那后面的马车,他的心口更是揪紧的发疼。 阿喜爱他。 他一直都知道。 看到别的女人站在心爱之人身边,她此时定然伤心极了。 北君临收紧了搭在膝盖上的手。 如果知道会遇到她,他断然不会接受父皇的赐婚圣旨。 他身体里生出了一股冲动,明知不合规矩,但他还是喊住了她。 “姜侧妃,你上孤这辆马车来。” 第107章太子殿下心疼姜不喜 太子殿下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什么情况? 殿下不是一贯厌恶姜侧妃的吗? 只有太子近身伺候的人和姜侧妃近身伺候的人知道他们两人的奸情。 其他人都还在震惊中。 太子妃也是愣住了。 姜不喜心里骂骂咧咧,也不知道北君临那混蛋发什么疯? 是嫌她过得太舒心了吗?要给她招些恨。 北君临见姜不喜还不过来,生气了吗? 他对着李安赵武使了个眼色。 李安和赵武立即明白,走过去请侧妃娘娘。 “侧妃娘娘,殿下请你坐前边的那辆马车。” 姜不喜深吸了一口气,回身走到前面那辆大得离谱的马车旁,在宝儿珠儿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 车帘被一旁内侍撩开 ,姜不喜低头钻入车厢里,龙涎香扑鼻而来。 北君临端坐在正中,左侧面坐着太子妃。 姜不喜假装没看见北君临往旁边挪了挪,空出身旁的位置来。 她坐到了右侧面,这里更靠近糕点。 北君临看到姜不喜不敢坐到他身边来,抿了抿唇,心里针扎了的痛,她可以不用这么卑微的。 她爱他,他又没说不允许她坐到身边来。 姜不喜一门心思在糕点上,想着等一下先吃哪个。 马车里空间很大,坐三个人也不觉得挤。 马车启程,车轮碾压过青石板,很平稳,一点都不颠簸。 丫鬟宫人们安静的步行跟在马车旁。 太子妃先开口,贤淑的对北君临说道,“殿下,是臣妾考虑不周,姜侧妃如今月份大了,确实坐这辆马车舒服一些。” 太子妃只见太子殿下“嗯”了一声,没再多言,他脸上也没过多情绪,摸不透他的想法。 她只当宫里设宴,殿下不想明面上弄得太难看,毕竟姜侧妃是皇后娘娘护着的人。 太子妃没再说话。 一时间,车厢里只剩姜不喜吃东西的声音。 一早被珠儿宝儿拉起来打扮,捯饬了半天,肚子早饿了。 这会连吃两块糕点,有些口干,卡脖子。 一杯温热的茶放在了她手边。 姜不喜端起来就喝,喝完了放下茶杯,拿起另一款糕点吃起来。 北君临拿过姜不喜喝空了的茶杯,倒满一杯茶再轻轻放在她手边。 太子妃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股异样。 殿下何时这样伺候过人? 姜不喜吃着糕点,见太子太子妃干坐着,也不说话,只当他们因为她在,不好意思说话。 “你们俩聊你们的,我就是个蹭车的,不用在意我。” 太子妃说道,“殿下喜欢清静。” 姜不喜瞥了北君临一眼,喜欢清静?她怎么不知道? 很多时候,她都累了,他还缠着她说话。 他还经常抓着咕咕说话,好像有那个大病一样。 北君临清咳了一声,有些不自然的垂下眼,抚平了一下衣袍下摆,再摆正一下荷包。 太子妃看到殿下挂着的荷包,以前从来没见过。 “殿下,这荷包出自哪位女红之手?真是精致。” 太子妃并没有往后院的女眷身上想,谁都知道,殿下从不收女眷送的绣品,更别说往身上挂了。 “别人送的。”北君临没有掩饰的说出来。 太子妃错愕。 随后她脸上带着浅笑,温柔说道,“我竟不知道哪位妹妹手这么巧?” “手是很巧。”北君临点头,他又摆弄了一下荷包。 太子妃微微收紧了手里的手帕,殿下并没有否认,也就是说确实是后院的女眷送的。 东宫后院能得殿下如此特殊对待的,也就只有张承微了。 看着殿下对着荷包爱不释手的样子,太子妃眼底划过一丝黯然。 原以为殿下这段时间没去张承微房中,是因为新鲜感过去了。 可如今殿下对她送的荷包如此珍惜,哪里是不在乎的样子。 想来殿下这段时间不去张承微房中,也是体谅她身子孱弱。 甚至为了她,不去旁的房中。 太子妃在多愁善感,并没有发现旁边的姜侧妃默默的收起了帕子,顺便还瞪了太子殿下一眼。 …… 庆功宴设在宣华殿。 宴会是男女分开入席。 男人在前殿,女眷在内殿。 前殿此时一片酒杯交盏,欢声交谈。 络绎不绝的去给此次庆功宴的主角二皇子敬酒,恭维话说不停。 二皇子北景元这会意气风发,脸上笑意不断。 不少大臣坐在席间交谈。 “二皇子此次成功剿匪回来,往后怕是在陛下面前越发开脸了。” “你们没看二皇子和商丞相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立下如此大功,这下,二皇子的声望是更高了。” “听说陛下…” 庆功宴,唯有坐在角落的一个人很安静,并没有去敬酒,没有交谈。 此人正是新科状元柳清云,现任职翰林院修撰 他一身绯色官袍,清廉的坐在角落,并未与人交谈。 他俊朗的外貌,加上年少,在一众大臣里格外显眼。 他垂着眼,手里转动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子殿驾到!”殿门口大太监高声喊道。 所有人从座席上起身,迎接太子殿下。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跨入殿中,所有人下跪迎接。 “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语调平缓却掷地有声,无多余起伏却自带压迫感。 “谢殿下。”众人纷纷起身。 太子来了,皇帝后脚也来了。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下跪行礼。 “平身。”北幽帝道。 “谢陛下。”所有人纷纷入座。 太子坐在北幽帝左下首一些的位置,高于其他人,这是权利的象征。 皇子中就没有不想要得到这个位置的。 北景元看着那道明黄色身影,眼中藏着如狼一般的狠光。 北君临啊北君临,弄我去北边剿匪,不就是想我死在外边吗? 没想到吧,我剿匪成功回来了。 看着吧,经过此次,父皇一定会对我委以重任。 北景元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北君临淡淡的视线扫了北景元一眼,丝毫没放在眼里。 他的手在桌案下把玩着荷包,指腹在上面抚摸。 她第一次参加宴会,也不知道她适不适应。 女眷这边。 殿内非常热闹,正中一个鎏金铜炉,燃着上品熏香,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 嘉贵妃作为二皇子的母妃,此时容光焕发,笑容满面。 大臣夫人们都说着好话奉承嘉贵妃。 什么贵妃有福气,二皇子英勇神猛,二皇子骁勇善战,必得殿下重用等等。 还有不少夫人坐在席间,嗑着瓜子聊八卦。 跟在母亲身边的世家小姐们恭顺低眉,安静的伴在母亲身边。 夫人们聊着八卦聊到了姜侧妃身上。 “这会宴会,那个姜侧妃也会来呢,我实在好奇,外面传闻姜侧妃膀大腰圆,床板都能压塌是不是真的。” 另一个夫人低声说道,“我听说她脸上的皱纹都能夹死苍蝇,走近一股体臭味。” 一开始说话夫人啧啧了两声,可惜道,“可怜了太子殿下俊美无双,跟那姜氏同床共枕,怕是夜夜都得做噩梦。” “那姜氏入东宫已好几个月了,太子殿下都没去她房里一次,定然是被她丑到了。” “太子妃娘娘,太子侧妃娘娘到!” 第108章庆功宴 所有人都停止交谈,往门口看去。 太子妃一身宫装,端庄秀雅,身上透着温婉动人的气质。 不愧是皇城的第一才女。 太子妃身后,丫鬟搀扶着一名女子步入殿中。 刹那间,满殿喧嚣如被无形之手扼住,落针可闻。 她缓步而出,云鬓斜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垂珠随步履轻晃,映得那张芙蓉面愈发莹润。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眼角一抹胭脂晕开,添了几分入骨风情。 那女子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还有那衣裙下隆起的肚子,让人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女子已有五六月的身孕。 所有人震惊的瞪大眼睛看着,那是太子侧妃姜氏? 她们不相信的再往后找了找,没有别人了。 怀有身孕,穿着宫装的,就只有她一人。 她就是姜氏!! 那个靠腹中孩子撒泼打滚坐上侧妃之位的寡妇姜氏! 没有膀大腰圆,没有皱纹夹死苍蝇,更没有体臭,通通没有!!! 美的跟个仙儿一样,让人不由放轻呼吸,怕惊扰了去。 座席中有不少宫妃,公主,王妃,皇子妃,竟没有一个比得上姜氏的艳色。 一个乡野寡妇,竟生得如此绝色! 众人震惊过后,是齐齐的倒吸气。 不少太子后院女眷的娘家人见到姜侧妃如此绝色貌美。 纷纷怀疑她们家的女儿们是不是搞错了,这等绝色得太子殿下厌弃? 换任何一个男人,都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姜不喜能感觉到各色各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有惊讶,惊艳,探究,敌意…… 她并不在意,只关心什么时候开席。 可能是感受到了娘亲的馋意,腹中崽崽胎动厉害。 姜不喜眉眼柔了柔,伸手抚摸隆起的肚子,安抚腹中的崽崽。 再等等,等你皇奶奶来了应该就可以开席了。 这时,姜不喜的脚被什么扒拉住了 ,她低头看去,一只毛发通体雪白,圆圆眼睛碧绿的胖嘟嘟波斯猫 。 “胖胖!”姜不喜弯了弯眼,开心的抱起胖胖,下一秒,门口高喊声响起。 “皇后娘娘到。” 母仪之尊,所有人起身迎接。 “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女眷们纷纷屈膝请安。 身穿明黄织金凤袍皇后娘娘缓步而来,发间东珠凤钗流光微动,身边江嬷嬷恭敬的搀扶着她手臂。 身后十几个丫鬟宫人相随,整支队伍如行云流水般推进,既无半分杂乱,又透着不容置喙的肃穆。 嬷嬷的沉稳、丫鬟的恭谨,皆化作皇后的气场羽翼,未及近前,那股尊贵权利的压迫感,已让满殿人自觉躬身屏息,不敢有半分轻慢。 姜不喜眼睛闪闪发亮,北君临的母后好尊贵好漂亮。 她肚子里宝宝的皇奶奶好尊贵好漂亮。 金凤腿,想抱想抱! 皇后娘娘坐在上座,淡雅声音响起,“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扫了一眼姜不喜,她看她的眼神就像看见金锭子一样,闪亮亮的。 她腹部隆起,容貌绝色,站在那里十分耀眼出挑。 倒是怪让人欢喜的。 “太子妃,姜侧妃,坐到本宫身边来。” “是,母后。” 太子妃姜不喜一左一右落座在皇后旁边。 众人心道,不愧是亲儿媳,这待遇,旁人自然比不得。 太子妃也就算了,这姜氏是何德何能啊! 真是祖上烧高香了。 从乡野田间的寡妇之躯,到如今坐在母仪天下的皇后身边。 没啥,完全靠的就是母凭子贵。 如果没有孩子,她什么都不是。 姜不喜挺直腰杆,母凭子贵怎么了?她光荣。 她觉得一个子嗣还不够贵,以后她要多生几个。 榨干北君临。 母凭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子贵。 厉害死了好吧! “嘉贵妃,二皇子立下如此大功,你这个母妃也是功不可没。”皇后开口道。 “皇后娘娘,臣妾不敢居功,二皇子有如此成就,离不开皇后娘娘这个嫡母的教导。”嘉贵妃恭敬道,眼底却是得意洋洋。 她儿子立下如此大功,盖过了太子的风头,皇后娘娘此时心里肯定难受死了。 皇后娘娘看到嘉贵妃嘴角那一丝得意的笑,岂会不知道她的想法。 “嘉贵妃生了如此好儿子,福气还在后头呢。” “二皇子为陛下,太子分忧,是他应该做的。”嘉贵妃谦虚的说道。 “贵妃娘娘,您就别谦虚了,臣妇们还想向您取取经呢,让家中子弟也能像二皇子一样建功立业,为国效力呢。”一位贵夫人拍马屁道。 “就是就是,今日是二皇子的庆功宴,贵妃娘娘待会可得多喝两杯。” “今天贵妃娘娘可是这庆功宴的主角,……” 奉承声不断,嘉贵妃嘴角含着笑意,享受着她们的奉承。 她的儿子真给她长脸。 今天她才是庆功宴的主角,皇后都成陪衬的了。 嘉贵妃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皇后娘娘扫了一眼嘉贵妃,且让她得意一会吧。 皇后看向姜不喜,见胖胖还窝在她怀里,眼中有着无奈宠溺,手指点了点它毛茸茸的脑袋。 “本宫说你怎么一下跑这么快,原来是看到阿喜了。” 胖胖甩了甩尾巴,还懒懒的窝在姜不喜怀里。 皇后见它这懒性子,笑道,“压坏了本宫的小皇孙,可饶不了你。” 姜不喜抱着胖胖,它胖乎乎的,一身雪白的毛手感极好,“母后,胖胖喜欢我,我也喜欢它,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母后。” “你这丫头 ,又开始油腔滑调了。” “母后,小皇孙也喜欢皇奶奶,刚才母后进来,他在肚子里动的可欢快了。” 提起小皇孙,皇后娘娘就会变成翘嘴,“阿喜,你把他养的很好。” “母后,开席了吗?” 皇后:??这思维跳跃? 姜不喜笑了两声,“主要是小皇孙饿了。” 皇后看了一眼江嬷嬷,江嬷嬷立即去安排。 各种美食被送上桌,姜不喜终于吃上口热乎的了。 皇后娘娘不能厚此薄彼,拉着太子妃的手说体己话。 贵夫人们都在忙着交际,笼络关系。 未出阁的千金小姐们也都在结交朋友 只有姜不喜一人专业干饭。 第109章湖心亭情事 姜不喜吃饱了,出来走走,透透风。 结果她没想到竟然会遇到柳清云。 一座拱桥,她在这头,柳清云在那头。 两人就这样毫无征兆的相遇了。 柳清云瞳孔颤抖,眼底先是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被狂喜填满,那狂喜太过浓烈,让他指尖都微微发颤起来。 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 柳清云迈开脚步,大步朝姜不喜走去,一颗死去的心在这一刻重新跳动起来。 日日夜夜的辗转难眠、暗自神伤,都化作了失而复得的滚烫暖意。 这一次,他不想再错过她了。 “侧妃娘娘,怎么不走了?”宝儿不明白娘娘怎么突然停下来。 柳清云猛地停下来脚步,脸上欣喜凝固。 就像一桶冰水从头淋了下来,全身冰冷彻骨。 侧妃娘娘这四个字,如同化为冰钉,钉住了他的双脚,让他再也无法上前一步。 柳清云这时才看见她穿着宫装,打扮富贵华丽,丫鬟贴身伺候。 她如今的身份地位,显然不再是放牛村那个朱家寡妇。 视线扫到了她隆起的小腹,柳清云觉得心脏在这一刻撕裂成了几瓣,痛意伴随着酸涩弥漫开来。 周围的空气感觉都变沉重了,连呼吸都带上了痛意。 她一身尊贵的宫装,他一身绯色官袍。 身份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就像拱桥下的流水,冰冷又湍急,再也跨不过去。 “傻站在这里干什么?” 一只手臂缠上了姜不喜的腰肢,她的后背抵住了一片坚硬的胸膛。 姜不喜抬头,看到了北君临冰冷的盯着柳清云。 她心惊,脸上却是不显,手温柔的覆盖上他扶着她腰肢的手,嘴角含笑道,“殿下怎么来了?” “寻你。”北君临低冷道。 他在宴会席中,得到暗卫报告,说她出了宣华殿,担忧她,所以他便出来寻她。 谁知看到了她跟老情人深情对望的一幕。 好个姜不喜,怀着他的崽跟老情人见面! 他们什么勾搭在一起,私底下是不是也常常见面? 北君临虽然知道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这样想。 天知道此时他克制了多大的怒火才没有让人去把柳清云拖下去砍了吗? 好在她并没有心虚着急解释什么,不然他真的会当场杀了柳清云! “殿下寻臣妾做什么?臣妾只是吃饱了出来随便走走。” “孤担心你带着孤的孩子到处乱跑。” “那殿下陪臣妾走走吧。” 北君临扶着姜不喜腰肢,另一只大掌抚摸她隆起的肚子。 两人亲密的从柳清云面前走过。 柳清云退至一边,拱手行礼,低着头,看着她的宫装裙摆和明黄色绣着金龙的衣袍下摆交织在一起,缓缓走出他的视线,离开远去。 心已经痛到了麻木。 他久久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弹。 …… 湖心亭。 四面垂下了纱幔,不让人窥探里面的情况。 太子殿下的近卫队守在四周,不让人靠近。 宫人们路过都低着头匆匆走过,不敢抬头看。 宣华殿正在办庆功宴,琴弦之音悠悠扬扬的传来。 掩盖住了亭中溢出来的压抑难受的娇声。 “不…要…” “唔…” 庆功宴上的宾客们不知道,中途离席的太子殿下,此时荒唐的把一个女子按在怀里亲。 湖面微风吹过,撩起来一些纱幔,隐约窥探见亭中的场景。 天潢贵胄的太子殿下端坐着,腿上坐着一个身子软若无骨的绝色女子,她浑身无力的依偎在他怀里,绯红的小脸埋在他颈窝处,水眸涟漪,眼尾媚色一片,贝齿轻咬微肿的红唇,抑制着声音。 两人身上的衣袍完好,却又似乎哪里不对。 “背着我见老情人,嗯?” 姜不喜身体颤栗,声音粘糊,“没有,不是老情人。” “孤要是不来,你打算跟他深情对望到什么时候?是不是还要拉着手一诉衷肠?” “唔…没有,我跟他清清白白的。” “小骗子,你的眼睛都粘在他身上了。”北君临咬牙道。 姜不喜小手捏紧了他的衣襟,指关节泛白,汗湿的脸更加埋进他颈窝处,“没有。” “还说没有,刚才在拱桥上对孤说话那么温柔,现在又这么乖,不就是怕孤杀了他吗?”北君临眼睛发红按着她的腰。 姜不喜身体颤栗得更厉害了,齿贝死死咬着下唇。 “姜不喜,你不要脸,偷偷喜欢同村的书生小郎君。” “我…没有喜欢他。” “之前在放牛村,你送了几次饭菜出去,是不是送给他!” 姜不喜没有作答。 北君临气到发疯,同时也发了狠。 姜不喜咬在了他肩膀上。 北君临全身肌肉紧绷,咬的姜不喜牙酸。 “如果没有孤,你是不是打算爬上他的床,勾他生崽?” 姜不喜分出一丝精力来应付他的话,“没有,柳清云是我的恩人,我从未有过如此想法。” “那他呢?也没有想法?” 姜不喜轻喘了下,“柳清云是好人,见我可怜,帮过我几回,仅此而已。” “他是好人,哼,那是他对你存有歹心,不怀好意。” “不是的,他不是这样的人。” “如此维护他,你还说对他没意思。”北君临后悔刚才没把柳清云拖去砍了。 “嗯…”姜不喜贝齿在唇瓣上留下印痕,眼尾越发红艳。 “你有没有对他做过那些事情?” “什么?” 北君临薄唇贴着她的耳朵,咬牙道,“就是在放牛村,你对孤做的那些事情。” 姜不喜伸手抱住北君临的脖颈,身体更加贴近他,汗湿的脸颊贴上他的脸颊,此时连带着声音都染了几分颤意,“没有,那些事情我只对你做过。” 北君临听到这话,眼尾的戾气总算消散了一些,炙热的大掌替她揉着后腰。 “他喜欢你,他想要你做他女人,你知道不知道?” “我不喜欢他,只喜欢你,只想当你的女人。” 这句话成功取悦了北君临,他侧头,吻住了她的红唇,动作轻柔了下来。 “好阿喜。” “孤允许你喜欢孤一辈子。” “阿喜今天好乖,以后都这么乖好不好。” 姜不喜突然听到外面有声音,一紧张,就听到了北君临闷哼一声。 北君临微红着眼睛,额角爆起青筋,差点要命。 第110 章 太子殿下竟然不顾场合 北君临努力调节呼吸,“阿喜,怎么了?” “外面有人。” 北君临低哑着声音安抚她,“李安赵武守着呢,不会有人靠近的。” “可是…” 北君临温柔的吻了一下她微肿的红唇,哄着她,“阿喜,放轻些,不会有人过来的。” “嗯,阿喜真乖。” 湖心亭外,有三个世家小姐被拦了下来。 “抱歉,三位小姐,这里不能靠近。” 三位世家小姐出来透透风,走到这处,见湖景风光好,就想去湖心亭坐坐,结果没想到被拦了下来。 湖心亭四周放下来纱幔,看不见里面的情况,隐约似乎有人影在里面,看不真切。 李安赵武面无表情的挡住了她们窥探的视线。 “三位小姐请去别处吧。” “谁让你们拦在这里的,凭什么赶我们走,这亭子又不是金銮殿,还去不得不成。“一个圆脸姑娘气鼓鼓的说道。 “小姐是要违抗太子殿下的命令吗?” 三位世家小姐一听亭子里的是太子殿下,顿时变了脸色。 “不打扰了,我们这就离开。” 三位世家小姐赶紧离开此处,圆脸姑娘离开时隐约似乎听到了亭子里溢出女人娇媚声。 她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纱幔正巧被清风掀起了一个角。 随后她微微放大眼睛,猛地回过头,脸上爆红。 可过了一会又忍不住想去看。 可风撩起的纱幔已经恢复了原样,什么都看不见了。 走出去了好远,圆脸姑娘还满脸通红。 “曼娘,你的脸怎么突然这么红?”同伴问道。 圆脸姑娘红着脸摇头,磕绊的说道,“没…没事。” 刚才窥探到的画面却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身穿明黄色朝服的太子殿下,怀里紧锁一个女子,似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去。 女子的脸埋进太子殿下颈窝里,看不见是她的容貌。 只能看见她无力搭在太子殿下肩膀上的手白皙纤细,漂亮腕骨上的羊脂玉镯一晃一晃。 圆脸姑娘脸上的热度久久不能散去,大家都说太子殿下不重女色,克己复礼,洁身自好。 可刚才她看到的太子殿下,似乎跟大家口中的太子殿下不一样。 今日是陛下设下的庆功宴,身为一国储君的太子殿下却中途离席,不顾场合,不顾礼制的在湖心亭宠幸女子。 圆脸姑娘突然想到,她出来的时候太子妃还在宴席中,那这个勾得太子殿下如此不管不顾的女子是…… 陛下后宫的妃嫔! 圆脸姑娘打了一个冷颤,她没想到竟然窥探了一桩皇家丑闻。 更没想到太子殿下竟敢指染陛下后宫的妃嫔! “我…我们快回去吧,不…不逛了。”圆脸姑娘只想赶快回去,她怕被灭口了。 以后她再也不来皇宫了,太可怕了。 …… 宣华殿宴席上,不少人发现太子殿下已经离席很久,没人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一道孤寂的身影与热闹的宴席格格不入。 他并不会喝酒,却一杯杯往嘴里灌。 喉咙火辣辣,呛的他咳嗽出来也不停。 无论怎么喝,都驱散不了心里的那股苦涩。 脑袋里一直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太子殿下亲密拥着她,大掌抚摸着她隆起的孕肚。 短短几月,已物是人非。 她已不再是他口中的朱嫂子,而是东宫里头的侧妃娘娘。 她的腹中已有了太子殿下的孩子。 他是太子殿下,一国储君,他拿什么争? 柳清云心间一股股苦涩翻涌上来,酒杯再次斟满,仰头一饮而尽。 “咳咳…”又是一阵呛咳,脸色有些苍白透明,脸颊却带着几缕醉酒的红晕。 不知过去多久,重新换了一身衣袍的太子殿下回到宴会中,他眉眼之间带着刚才没有的餍足。 刺的柳清云眼睛痛。 他又灌了一杯酒,火辣辣的酒液从喉咙滑下去,灼烧感传来,却丝毫驱散不了心里的痛。 那日,从张梅儿口中得知放牛村出事了,他游街都没了心情,心急如焚,快马加鞭的赶回了放牛村。 他心里祈祷着她没有事,还好好在家。 他们约好了的,等他考取功名,她就会做一桌酒菜,给他庆功。 她不是爽约的那种人。 她一定在家等着他的好消息呢。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她听到他考取功名后的开心表情了。 一张素颜,因为笑容,明媚耀眼起来。 到时他会向她求娶,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会带着她离开放牛村,不让她再过苦日子。 可他赶到放牛村的时候,见到的却是没有一个活口,已经烧毁了的放牛村。 他不相信她会死,跌跌撞撞跑到她家时,尸体已经被处理掉了,只留下血迹,到处都是血,染红了土地。 他还是不肯相信,他心想,她或许在娘家,她说过的,她要回娘家。 他策马奔腾又去了她娘家。 没有,她没有回去。 那一刻,他的心彻底死了。 往后的日子里,他每一天都在后悔,要是早一点袒露心意,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要是早一点带她离开放牛村,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要是早一点,早一点…… 再次重逢,他不敢置信,欣喜若狂她还活着,一颗死去的心重新跳动起来。 可是… 她已成了太子侧妃,腹中还有了太子的骨肉。 原来,她就是那个皇城传的沸沸扬扬,以寡妇之躯,靠着怀孕坐上太子侧妃的乡下寡妇。 只因他无心关注这些八卦,封闭自己,竟不知道她没死,而且就在皇城中。 如今说什么都太迟了。 太迟了。 北君临扫了角落里借醉消愁的柳清云一眼,嘴角勾起得意。 啧啧… 真可怜。 北君临端正身体,抖了下衣袍下摆,摆正了腰间的荷包,散发着老子是阿喜正宫的气场。 二皇子看到太子出去了那么久,回来还换了一件衣服,暧昧的笑了笑,打趣道,“刚才皇兄出去那么久,这是去跟哪家世家小姐私会去了?” 北君临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随后从席中出列,弯腰拱手对北幽帝说道。 “父皇,儿臣刚才是去处理事情去,这里有一份血书,儿臣觉得,必须呈给父皇做定夺。” 北幽帝身边的大太监恭敬的接过太子殿下呈上来的血书。 大太监把血书摊开在北幽帝桌案上。 血书的布料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上面用血书写的字,已经有些发黑,浸润布料,字字揪心。 二皇子看到北幽帝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不安感越来越浓烈。 他咬牙切齿的盯着那道明黄色身影,他又想干什么! 第111 章 那女人惯会看脸 姜不喜此时正坐在回东宫的马车上,眼眸湿软乎乎,脸上还残留着薄红。 北君临那混蛋现在行事是越发荒唐了。 宫里举办庆功宴,他竟敢… 要是有人发现了怎么办? 大臣们不得参他荒淫无度! 皇后娘娘太子妃那里,她不得已派人去说了身体不适,先回去休息了。 不然她这样子回宴会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姜不喜抚摸上嘴唇,知道肯定肿了,又痛又麻。 北君临拿柳清云磨她,像审犯人一样审她。 她今天就是碰巧遇见了柳清云,话都还没说上一句,他就骂她不要脸,喜欢同村的书生小郎君。 她要是真的不要脸,早勾人家生几个崽了,还有他北君临什么事? 又说什么她眼睛黏到了人家身上,他不来,是不是就要跟人家手拉手诉说衷肠。 她竟不知堂堂一国储君,竟像个怨夫一样无理取闹。 如此的小心眼。 她真怕他会对付柳清云。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想要对付一个人,太简单了。 柳清云寒窗苦读十几年,才有了如今高中状元。 如果因为她,让他仕途受阻,她无法原谅自己。 柳清云是她的恩人,如同再生父母一样的人,她绝不允许是因为她的原因,给他带去劫难。 北君临要是敢动柳清云,她跟他没完! “娘娘,到了。” 马车停在了东宫门口。 姜不喜脸上看不出什么,实则下车时,衣裙下的双腿有些微颤。 宝儿珠儿一左一右搀扶着她。 姜侧妃参加庆功宴,还没结束就回来了,不少女眷猜测姜侧妃是不是在宴会上出丑了,被殿下赶回来了。 听说回来的时候,路都走不太稳了,需要两个丫鬟搀扶着。 眼睛红红,鼻子红红的。 显然哭过了。 那些高门大户出身的女眷们都在听笑话一般,听得心情愉悦。 暖香居的张梅儿轻嗤一声。“打扮的花枝招展又如何,还不是灰溜溜被赶回来了。” 女眷们都不知,她们心里各种瞧不上看不上的寡妇姜氏,是如何被太子殿下锁在怀里,狠狠宠幸的。 …… 姜不喜回了昭华殿,泡了一个热水澡,身子总算舒服了一些。 她懒散的斜靠在贵妃榻上,宝儿珠儿一个给她按摩头,一个给她按摩腿,她舒服的闭上眼睛。 “娘娘,该喝安胎药了。”秦姑姑端着刚煎好的安胎药进来。 姜不喜不喜欢喝药,但是为了腹中的宝宝,她每次都很配合喝完了。 他父皇已经不靠谱了,她这个做母妃的,再不靠谱些,宝宝那也太可怜了。 姜不喜喝完药,拿起一颗蜜饯含进嘴里,驱散嘴巴里的味道。 这时,周公公从外面进来,给她请安。 “周公公,可是有什么事?” “娘娘,听说庆功宴上陛下大发雷霆,取消了二皇子的全部封赏,还罚他去守皇城门口,嘉贵妃直接在宴席中晕了过去。” 姜不喜惊讶,她回来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可知陛下是因何而怒?” 罚一个皇子去守皇城,那可是非常重的责罚了。 “听说是太子殿下呈了一张血书给陛下,上面控诉了二皇子根本就没参与剿匪,整日躲在地方府衙声色犬马,醉生梦死。” “带领着二千精锐兵剿匪的实则是一名叫萧立的武将。” “剿匪成功后,二皇子为了独揽战功,竟然给这名叫萧立的武将,安了一个勾结贼匪莫须有的罪名,将他射杀了,萧立的部下也是杀的杀,逃亡的逃亡。” 姜不喜知道那个二皇子不是什么好人,但没想到这么不是东西。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北君临上一秒还拉着她荒唐,下一秒竟然还能收拾惦记他位置的皇子。 啧,真可怕。 “娘娘,二皇子一派很多人都受到了牵连,被罚的罚,贬官的贬官,但很奇怪,殿下在这节骨眼上,唯独提携一个人,那就是新科状元柳清云。”周公公是皇后宫里的老人,在宫里自然有他自己的人脉,宫里发生如此大的事情,他自然能第一时间知道。 “这新科状元上任几个月了,独来独往,性格孤僻,也不知道殿下怎么就突然提携他了?”周公公疑惑道。 姜不喜惊讶不已。 他…竟然没有对柳清云不利,还提携了他。 在湖心亭,他明明表现得对柳清云那样不善,甚至好几次,她还感觉到了他的杀意。 可为什么… “娘娘,可要我去打探打探这个柳清云的情况?”周公公热衷于打探各种消息。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姜不喜对柳清云可太熟悉了。 “是,娘娘。”周公公下去了。 好好的庆功宴变成了笑话。 二皇子一派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不拉几的。 二皇子的外祖父袁丞相更是一瞬间老了十岁的感觉。 二皇子通红布满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太子,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北君临顶着二皇子仇恨的眼神,走出了宣华殿,眼底一片薄凉,半分情绪都不起。 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让他放在眼里的。 “太子殿下请留步。”身后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北君临脚步停下。 柳清云快步走到太子殿下面前,拱手行礼道,“殿下,臣资质尚浅,恐无法胜任内阁学士,请殿下收回成命。” 北君临看着眼前的柳清云,他容貌俊朗,温润如玉,一身的书卷气。 难怪她的眼睛都要粘在他身上了。 那女人惯会看脸。 放牛村都是庄稼汉,有这么一个俊朗的秀才,那女人还不得天天盯着人家看。 不要脸的毒妇。 柳清云拱手低着头,眼前的储君迟迟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他冰冷的视线看着他。 就在这时,低冷的声音响起。 “柳卿这是不愿意为孤效命?” “殿下手下能人将才众多,臣一个榆木脑袋,实在难担大事,还望殿下收回成命。” “如果孤说,是为了姜侧妃呢?” 柳清云背脊一僵。 第112章太子殿下对付情敌有手段 北君临看到柳清云听到姜不喜就不淡定的样子,心里不由冷哼一声。 年岁不大,不好好用功读书,报效国家,却一心惦记着同村寡妇嫂子,心思真是肮脏。 读这么多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一个寡妇有什么好惦记的。 好好建功立业,以后多的是名门贵女,世家千金任其挑选 。 愚蠢!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柳清云克制着自己异样的情绪。 “姜侧妃常跟孤说,柳卿帮她甚多,是她的恩人,在放牛村里,你也是唯一对她好的人,她心里也早已把你当成了亲兄长。” “……殿下,臣比侧妃娘娘小上一岁。” 北君临谎言被当场拆穿,没有丝毫慌乱,“姜侧妃说的是早已把柳卿当成了娘家人,常常在孤耳朵边感叹说要是能认柳卿做义弟就好了。” 柳清云指尖颤抖,他知道这话断然不是她说的,也知道太子殿下说这话是何意。 这是要断了他和她的任何可能,连半分念想都不允许他有。 柳清云这一生,从来没有想要跟谁相伴度过一生,唯有她。 他不想,也不愿与她成为姐弟,哪怕是他们之间再无可能,哪怕是皇权压身。 “殿下,臣身份低微,实在不敢高攀侧妃娘娘,请殿下帮臣回绝了侧妃娘娘。” 北君临微眯眼睛,这柳清云实在不知好歹,他北幽国太子的女人,岂是他能觊觎的? 要不是杀了他那毒妇肯定跟他没完,不然哪还能留他到现在。 想得到他抬举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这柳清云倒还不情愿起来了。 哼! 怎么放牛村出来的尽是不知好歹的人? “柳卿,孤会回绝姜侧妃的,是姜侧妃没有福气,她如今怀有身孕,没有母家傍身,又是寡妇之躯,在这吃人皇宫如履薄冰,待日后诞下子嗣,没有母族荣耀,母子俩也是在这深宫任人蹉跎欺凌,罢了,是她的命了。” 太子殿下说的每一句话都重重砸在柳清云心口上。 是啊,她的身份,没有母家傍身,如何在这吃人的皇宫活下去? 放牛村都尚且如此,何况是皇宫。 如今她腹中怀的是殿下的第一个子嗣,如果是皇长子,她没权没势,如何护得住? “柳卿,内阁学士不必再推辞,姜侧妃可是求了孤好久,特地为你求来的,说是要报答你的恩情。” 北君临说完,抬腿就走。 柳清云回过神,连忙叫住了太子殿下,“殿下请慢。” 北君临薄唇勾了勾,很快恢复如常,“柳卿可是还有什么事?” 柳清云一撩衣袍下摆,在太子殿下面前跪了下来。 “承蒙侧妃娘娘不嫌弃,臣愿意认侧妃娘娘为义姐,以后臣便是侧妃娘娘的娘家人。” 柳清云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决心。 北君临黑眸幽深无比,伸出一手托起了柳清云,“姜侧妃听到,定然会很开心的,姜侧妃腹中孩子有如此文采斐然的舅舅,是他之福。” 李安和赵武对殿下这骚操作简直惊呆了,忍不住想要竖起大拇指说声高啊,实在高! 把情敌变成了小舅子,还给姜侧妃找了一个有前途的娘家人,绝了! 有太子殿下的运作,这柳状元怕是要扶摇直上了,姜侧妃也要有个鼎盛母家了。 “姜侧妃认义弟是喜事,必须择个吉日,到时日子定下来,孤会派人通知柳弟的。” 李安和赵武啧啧两声,这就叫上弟了? “全凭殿下安排。”柳清云朝太子殿下弯腰拱手。 北君临抬脚离开,衣角翻飞,转身的瞬间脸色沉了下来。 好个柳清云! 一听到她有难,就急哄哄答应了,心思是半点都不带藏的。 如果不是知道阿喜爱的是他,他早弄死这个柳清云了。 既然不能弄死他,那就用他来给他女人孩子铺路。 甚好! “姜小明那边的情况如何了?”北君临问身后的李安赵武。 “殿下,袁兴安被白氏带走了,给黄员外的疯子儿子当妾了,每天都被折磨的死去活来的,姜福贵的根被苏氏割了,恨死她了,每天都想着怎么弄死她,苏氏也每天恨不得弄死姜福贵,觉得是他窝囊废,她一双儿女才没过上好日子。” 这两口子每天活着就是想怎么弄死对方,真是绝配。 “让下面的人加把火。”北君临冷漠的说道。 姜福贵苏氏不死,姜小明不会离开的。 “是,殿下。” 李安和赵武感叹道,侧妃娘娘进宫才几个月,太子殿下就已经开始着手为她铺路了。 不单是为侧妃娘娘铺路,也是为了她腹中还未出生的孩子铺路。 他们有预感,没有好出身的姜侧妃,以后怕是所有女眷中,无人能比得过她母家鼎盛! …… 晚上,姜不喜突然被北君临告知柳清云要认她当义姐。 她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第二反应是北君临胁迫他了。 “北君临,你要干什么?” 北君临见她反应这么大,脸色难看至极,“你不想认他当弟?还是你觉得他当你心上人更好?” “你说什么呢!柳清云是我的恩人,我对他只有感恩之情,没有儿女私情。” “那就让他当你弟,孤对自家亲戚可是一贯很关照的。”北君临哼道。 姜不喜是知道柳清云对她的心意,让他认她做义姐,她如何能如此残忍往他心上插刀。 是淡忘还是不爱,都应该是他决定的事情,而不是受人胁迫的斩断自己的念想。 “我不同意。”姜不喜果断拒绝。 “柳清云都同意了,结果你不同意,你还跟我说你对他没有情意?” 实在不怪北君临会这样在意,以前在放牛村,她就经常把找别的男人生崽挂在嘴上。 他要是不行,就会踹了他,去找别的男人。 不守妇道,不知廉耻,什么是她做不出来。 姜不喜懒得理他的无理取闹,“反正我不会同意的。” 北君临冷哼一声,“姜不喜,你真以为他柳清云很高尚?是他自己跪在孤面前,请求认你当义姐的,他想通过你攀上孤这个太子呢。” “男人对于权利和女人之间,一向分得很清楚,等他高官厚禄之后,大把世家千金任他选择,那还记得你什么姜不喜姜二喜。” “她不是说他是你恩人吗?你忍心中断他的仕途,斩断他想要攀附权贵的路?” “别人我不知道,但柳清云不会。”姜不喜相信柳清云的人品。 这话让北君临气疯了,她就这么相信他?就这么袒护他? 想到他为她谋划至此,她却不知好歹,还一心惦记她的老情人。 “看来是孤这些日子太纵容你了,纵容得你无法无天了!” 北君临怒气甩袖而去。 第113章太子殿下醋死了 隐身在昭华殿外的两名暗卫,看到殿下怒气冲冲的离开了昭华殿,惊讶极了。 他们对视一眼,殿下这是…被侧妃娘娘赶出来了? 太子殿下这天天翻窗当淫贼,侧妃娘娘还怀着身孕呢,哪里受得住夜夜承欢。 殿下实在狂徒了紧,一天都不给休息,也不怪侧妃娘娘受不住了。 …… “承微,太子殿下来了!”绿袖欢喜激动的快步走入房中。 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准备就寝的张梅儿眼睛一亮,连忙起身。 但想到什么,她又回身看了一眼镜子,拿起红纸抿了抿唇,整理了一下身上寝衣。 看到殿下挺拔如松,气场强大的身影跨入房中。 张梅儿的心怦怦直跳,盈盈屈膝福身,“妾身见过太子殿下。” “起来吧。”北君临一撩衣袍下摆,在圆凳上坐了下来。 张梅儿看着眼前俊美非凡的太子殿下,思念都要从眼睛里跑出来了。 殿下已经很久没来她房中了。 “身体可有好些。” “谢殿下关心,妾身身体已经好了。”张梅儿接过绿袖俸上来的茶,柔情似水的把茶盏放在殿下手边。 “殿下,请喝茶。” 北君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微蹙了下眉,随后就放下了,这茶太次了。 他完全没意识到他之前在放牛村姜不喜家里,天天喝的茶比张承微这里的茶还次上许多,也没见他嫌弃。 张梅儿注意到了太子殿下喝一口茶就不喝了,捏了捏手,之前林良娣说她拿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招待殿下话又回响在脑袋里。 张梅儿隐形的自卑心又出现了,她低下头去,她怕看到殿下眼中的鄙夷。 “坐吧。”殿下淡淡嗓音响起。 “谢殿下。”张梅儿在旁边的圆凳上坐了下来,因为刚才的自卑,显得现在有些拘谨。 “对于柳清云你了解多少?” 张梅儿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妾身常跟在我爹身边管理放牛村,村民们的情况我大致都了解。” “柳清云可有婚配?” “并无婚配,很多人都给柳秀才做媒,都被他拒绝了。” “那他可有跟哪个姑娘有过私情?” “柳秀才长得好又有学识,村里倒是有不少未出嫁的姑娘家喜欢他,但是并没有听说他跟哪个姑娘走的近,唯一走的近的人只有朱…侧妃娘娘。” 北君临转动扳指的手顿了一下。 长得好又有学识,那么多姑娘家都喜欢,那毒妇就更不用说了。 她之前霸占他的时候就说过寡妇的夜晚寂寞难耐。 之前没他的时候,她每晚寂寞难耐的时候想着谁?她死去的相公?还是柳清云? “姜侧妃的那短命相公长得怎么样?” 张梅儿不懂殿下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回答道,“朱家小哥长的五官端正,样貌身高都不错的,可惜就是死的早。 ” 北君临听到,不由冷哼一声,幸亏早死了。 不然他们娃都有好几个满地跑了,哪还有他的什么事? 一想到那毒妇要生别人的孩子,他就想杀人。 哪怕他才是那个后来者! 张梅儿突然感觉殿下身上的冷意更甚了,不明白她的话哪里说错了? “姜侧妃跟她那短命相公…感情如何?” “妾身也不是很了解,但是朱家为了娶她进门卖了唯一的一条牛,朱家小哥成亲前几天,脸上笑容都没停过,想来他们感情是…很好的。” 张梅儿见她越说,殿下脸越黑,声音也是越来越小。 北君临自然知道他们感情好,那毒妇早说过了,他们郎情妾意,恩爱极了。 但那时好像并没有如今这般烦躁,只觉得她那短命相公瞎了眼,娶了这么一个恶毒女人。 如今再次听到他们感情好,觉得刺耳无比,半点都不想听。 那女人就肤浅,没吃过好的,一个村里的穷小伙,随便哄两句私定终身了。 要是早遇到他,吃过他这么好的,哪里还吃得下村里一身臭汗的穷小子! 张梅儿正想说天色不早了,早些伺候殿下入寝了,又听见殿下问道。 “柳清云跟姜侧妃那短命相公比,谁好看?” 张梅儿不解殿下问这些做什么,但还是回答道, “柳秀才好看些。” 北君临脸色更难看了,那女人是看脸的,柳清云比她那短命相公还好看。 所以她那些寂寞难耐的夜晚,定是想着柳清云! 北君临捏紧拳头,指关节泛白。 姜不喜太不要脸了! 张梅儿看到殿下眸中翻涌着怒火。 她突然意识到,她好像一直在说别的男人好,她如今是太子殿下的女人,怎能谈论外男。 张梅儿慌张的跪了下来,“请殿下恕罪,妾身对殿下一心一意,绝无旁的心思。” “哼,孤自然知道她现在对孤一心一意,因为孤比柳清云好看!” 张梅儿:?? 太子殿下说什么呢? …… 一连三天。 太子殿下都去张承微房中。 宫人来报太子殿下又去了张承微房中时。 姜不喜眼都没抬,用帕子抿了抿嘴唇上的油迹, “以后太子殿下的动向不用禀报给我,他爱去哪去哪,跟我没关系。” “是。”宫人退下了,心里不由嘀咕,别的嫔妃都十分关注太子殿下的动向,怎么侧妃娘娘一点都不关注,还说不在乎。 斗志呢? 难道腹中已有殿下的骨肉,摆烂躺平了? 这几天,没有北君临,姜不喜一个人独占大床,一觉睡到天亮,简直爽死了好吧。 她还找他行踪,她疯了吧? 深夜。 隐身在昭华苑外大树上的两个暗卫,看到了殿下在侧妃娘娘寝殿的窗户外踱步徘徊,好几次想打开窗户想翻身进去,又收回了手。 就这么僵持了几次,最终甩袖而去。 殿下改邪归正,不做狂徒了? 太子寝殿。 一个黑影蹲在老母鸡的鸡窝前,“咕将军,睡了吗?” “咕咕…”老母鸡鸡头转了个方向,继续睡,可声音就跟鬼魂一样,一直跟着它。 “咕将军,别睡了,起来聊天。” 咕咕:…… “孤命令你起来!”一只无情大手的把咕将军从暖呼呼的鸡窝里抓了出来。 “咕咕!” 因为某个疯子,老母鸡被迫睡梦中起来营业。 “你说她是不是夜夜在盼着孤来,不过,孤才不如她意。” “咕咕…”老母鸡眼睛半耷拉着,声音没有精神。 “那女人无可救药的爱孤,孤不去她房中,她肯定躲在被窝里偷偷哭了好几回了。” “咕咕…” “孤费这么大劲,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她,结果她这么不知好歹。” “咕咕…” “等着吧,过不了几天,那女人肯定会屁颠屁颠跑来向孤认错,……” 太子寝宫门口守着的宫人抖了下身子,撞了撞身边的另一个宫人,声音发颤的说道,“你有没有听到里面传来一道极其幽怨的声音?” “殿下宿在张承微房中,殿内没人。” “真的好像有,你听。” “我看你是太困了,幻听了吧 。” 宫人摸了摸手臂上倒立的汗毛,他觉得真的是闹鬼了。 明天要不要向殿下禀报? 第114 章 太子枕头下藏女子小衣 翌日。 姜不喜下床来,连着几天睡了个好觉,脸上气色更好了。 肌肤泛粉,眼含秋水,唇若桃瓣,整个人如一朵精心呵护的鲜花,颜色正好。 她精神饱满,可有人就没有这么好了。 玄极殿的宫人全部都战战兢兢,提心吊胆,因为殿下的脸实在阴沉的可怕,身上的气压很低,释放寒气。 昨晚张承微没伺候好? 偏偏今天不用早朝,殿下一天都在玄极殿,宫人们感觉天都塌了。 哪位好人来救救他们啊! 太子殿下的暴怒声持续传来。 “是不是换厨子,一碗鸡蛋面做得难吃至极!” 厨子大喊冤枉啊,一直都是一样的做法,之前从没嫌弃过难吃,每次殿下都吃的干干净净的。 “今年这南边上供的龙眼,酸的要命,就拿这来糊弄孤!” 龙眼酸? 小福公公挥手,赶紧让人把龙眼给端下去。 宫人端着龙眼下去,低着头,走得很快,生怕遭殃。 “呸呸,这蜜枣怎么这么涩口,谁端上来的!”一颗鸡蛋大,咬了一口的蜜枣怒气的扔到地上。 小福公公又连忙让人端下去。 “人呢,多抬几桶冰来,没看孤很热吗?” 小福公公挥手,宫人们哆嗦的抬着一桶桶冰进玄极殿。 没一会暴怒传来,“你们想冷死孤吗?” 宫人们又手忙脚乱的抬冰桶走。 李安和赵武尽量放轻呼吸,降低存在感。 “你们杵在这里当门神吗?赶紧滚。” “……”李安赵武赶紧滚了。 老母鸡迈着妖娆的步伐路过。 “把这只丑鸡送去膳房炖了!” 老母鸡:!! 小福公公赶紧抱着咕将军出去。 太子殿下盛怒之下,鸡飞狗跳,无一幸免。 玄极殿的宫人们一整天都如履薄冰,小心伺候着,大气不敢喘一口。 福公公刚巧休假回来,回宫的第一时间就去向殿下请安。 因为他老娘病了,他在家照顾,前前后后加起来快休假一个月了。 福公公可是从来没离开殿下这么久过,非常想念殿下。 一来到玄极殿,就见所有人都在殿门口,咕将军也垂头丧气蹲在殿门口。 “这是怎么了?”福公公一甩拂尘,声音细尖。 “干爹,你回来了。”小福公公眼睛发亮。 “福公公,你回来了。”李安和赵武像是看到了救星。 “咱家先去给殿下请安,稍后再跟你们聚。” 小福公公还没来得及提醒,福公公已经推门进去了。 “殿下,老奴……” “滚出去!” 福公公话还没说完,就被暴戾声打断了。 他赶紧屁滚尿流滚出来。 玄极殿门口又多了一个大气不敢喘的人。 “殿下这是……”福公公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 早知道多请两天假了,回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小福公公低声对福公公说道,“干爹,侧妃娘娘不理殿下了,殿下这才发好大脾气。” 福公公跟了殿下这么久了,只见过殿下不理女人,还没有女人不理殿下的。 “姜侧妃太不知好歹,竟敢不理殿下,殿下何等金尊玉贵,气坏身子可怎么得了!” “干爹,要不你去请请侧妃娘娘,让她来哄哄殿下。” 上一秒硬气的福公公蔫了,他可不敢去招惹那位祖宗。 “福公公,你这个时候回来,我们真高兴。”李安手臂揽住福公公的肩膀。 赵武的手臂也揽住福公公的肩膀,“多一个人,多分担一份殿下的怒火。” 福公公:……你们礼貌吗? 夜晚。 北君临在床上转辗反侧,睡不着。 他伸手在软枕下摸出了一块布料,窗外的月光射进来,能看见他手里是一件绣着并蒂莲的艳色肚兜。 任谁也不会想到,不重女色的太子殿下竟然在枕头下面私藏女人的肚兜。 白日里看着那么克己复礼,一本正经的太子殿下,竟然私藏女人的肚兜! 北君临指腹摩擦着手里小小块的布料,想起那些夜晚,他隔着这布料…黑眸逐渐加深,呼吸已然乱了。 他鬼迷心窍般的放在鼻下嗅了一下,女人的体香瞬间充斥他鼻腔。 如果是之前满脑子君子之道的北君临,他断是做不出这种狂徒举动的。 可如今的他已经堕落了,一个毒妇把他从神坛上拉了下来,不但玷污了他的身体,还玷污了他的思想。 “毒妇,都是你害我如此。” 厌恶的话音落下同时,艳色肚兜也整块覆盖住了那张令无数女人痴迷的俊美脸庞,薄薄的布料反复摩擦过俊脸。 大口大口的深嗅。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大手撩开寝衣下摆。 昏暗中,呼吸急促又粗重,寝殿里的空气都潮热了几分。 咕咕还在鸡窝里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 张承微面容娇俏的坐在镜子前梳妆,绿袖给她斜簪上两支银钗。 “承微,殿下连着几天都宿在承微房中了,果然殿下之前体贴承微的身子没好,如今承微身子好了,殿下自然来的勤快了。” 张承微嘴角含笑,拿起素银耳坠,自己穿进耳洞里,她一改之前的忧愁,春风拂面。 她在妆奁里找了找,已经实在没什么好东西变卖的了,她把视线落在一旁的琉璃瓶上。 她起身,把琉璃瓶放到绿袖手里,“把这个变卖了,再去买些好茶叶来。” 那天见殿下只喝了一口茶便不喝了,张承微第二天就变卖了东西,买了好茶回来。 好茶就是贵。 西湖龙井,五十两都买不到一个茶饼,只有一个茶角,也就够几次冲泡。 她本来想买殿下喝惯了的茶,打听了才知道,殿下喝的茶叫白毫银针,一个茶饼价值百两黄金。 而且白毫银针产量极其稀少,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张梅儿只得打消买殿下同款茶的念头,买了西湖龙井。 虽然殿下还是喝的不多,但总算没有说像那天一样只喝一口就放下了。 绿袖拿着琉璃瓶说道,“承微,咱们这样变卖东西也不是办法,奴婢看还是跟殿下说吧,承微不说,殿下也不知道。” “我不想跟殿下的感情掺杂着任何物质的东西。” “可是…” “绿袖你就放心吧,只要我怀上殿下的子嗣,皇后娘娘赏赐自然不会少。” 朱寡妇都能怀上孩子,张梅儿有信心自己也能怀上孩子。 朱寡妇如今拥有的一切,不就是皇后娘娘看在她腹中孩子的份上,赏赐给她的吗? 殿下厌恶朱寡妇,连带着不喜她腹中的孩子,一点赏赐都没赏给她。 如果是她有了身孕,不止是皇后娘娘会有赏赐,太子殿下肯定也会有赏赐。 “去吧。” “是,承微。” 绿袖用布包裹住琉璃瓶,就去找膳房采办咸公公了。 去膳房的路上,不知道为什么,绿袖鬼使神差的绕了一些远路,路过了昭华殿。 昭华殿比暖香居大多了,从外面望进去,宽敞的院子干净整洁,奴仆们在卖力的干活。 还种了很多花草,花卉簇拥,像个小花园一样。 昭华殿的丫鬟,宫人,都穿着崭新的衣服,有说有笑的,他们似乎能在昭华殿当值很开心。 这样的场景暖香居根本看不到,承微对花粉有不服之症,暖香居的所有花草都移了出去,不大的院子里只有一棵掉枯叶的大树。 一会不扫,枯叶就掉一地。 奴仆们也懒散没精神,有赏钱就只积极一天,第二天还是老样子。 哪里像昭华殿的奴仆们,大家有说有笑,干活起劲,一起把昭华殿收拾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绿袖从昭华殿路过,给了她震撼,等卖完东西再回到暖香居,对比落差一下就来了。 昭华殿是那样的锦绣繁华的,暖香居却是灰扑扑的,处处透着穷酸。 绿袖突然对张承微有种怒其不争的感觉。 第115 章 皇权 朝堂上。 大臣们都不敢靠近太子殿下,省得被他身上的冷气冻伤。 北幽帝连连看向太子,这个儿子是来上朝的还是来释放冷气的。 之前情绪从不外泄的人,如今是越发阴晴不定了。 “陛下,二皇子已在皇城门口戍卫多日,风餐露宿未曾有半句怨言,足见其真心悔过、敬畏陛下,恳请陛下念其悔改之诚,召其回宫再行训诫,既全国法威严,亦存父子情分。”袁丞相跪地求情道。 北幽帝严肃至极,“二皇子若真心悔过,便该严以律己,砥砺自勉,而非盼着旁人求情脱身。” “袁丞相身为二皇子的祖父,应当劝其自省,而非急着为他开脱。” “谁若再敢求情,便与他同罚!” 北幽帝最后一句话如金石砸地,带着龙威怒意,尾音陡然拔高,似寒刃破空,震得人耳膜发颤,每一句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大殿之上无人敢说话,全都低着头。 袁丞相身子晃了晃,后背沁出冷汗,还想求情的话,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北君临扫了一眼袁丞相,抬手朝龙椅上的北幽帝,“父皇,儿臣近日见袁相面色憔悴,上朝时屡屡蹙眉掩咳,似是积劳成疾。丞相为朝堂操劳半生,如今身子骨难承重负,儿臣想着,不如请父皇恩准丞相暂且休养些时日,一来全了陛下体恤老臣的慈怀,二来也让丞相调理好身体,日后方能更尽心辅佐父皇。” 袁丞相刷一下脸色变了,急忙说道,“陛下,太子殿下体恤老臣,臣铭感五内,但若因这点小事便搁置政务,不但辜负陛下信任,也让臣心中难安。恳请陛下准臣急继续留朝履职,臣定当打起精神,鞠躬尽瘁,不负陛下重托!” “袁相,还是身体要紧,朝堂诸事自有其他大臣分理,断不会误了要紧事,还请袁相以身体为重,莫要辜负了孤的一片苦心。”北君临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袁相急忙的还要说些什么,北幽帝发话了。 “太子体恤老臣,一片孝心可嘉,丞相忠心为国,朕亦看在眼里,但身体是本钱,朕不愿失去袁相这个栋梁,朕准许袁相在家休养一月,待养好身体,再回朝不迟。” 朝堂每一日都在瞬息万变,休养一个月,等回来,哪还有他的立足之地? 袁相浑身一僵,脸色瞬间褪尽所有血色,如蒙霜败叶般面如死灰,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下去,眼底最后一点希冀彻底熄灭。 他双手颤抖着躬身伏地,声音干涩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颓败:“老臣……遵旨。谢陛下恩典,谢太子殿下体恤。” 额头触地的瞬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再无半分反驳的力气。 以袁相为首,拥立二皇子的大臣们皆面容凝重,却碍于帝王威严不敢妄动,只能垂眸掩去眼底的焦灼与深沉。 太子殿下真是好计谋。 借着“休养”二字便轻描淡写夺了丞相权柄,还得了体恤老臣的好名声。 也不知二皇子是哪里惹到了太子殿下,为何太子殿下会突然朝他发难,派他去剿匪,后面发生的一连串,都是太子殿下算好了的。 站在队伍中的柳清云,看着首位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 寥寥数语便定了乾坤,清楚的见识到了太子殿下的城府和手段。 他不由的眼底划过担忧,太子心思深沉、步步为营,连丞相这等根基深厚的老臣,都能被他借着“体恤”之名不动声色地拿捏。 她性子直率,侍奉太子左右,每天又该是怎样的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她若是哪天说错话,行差步,以太子的心性,怎会容得下她? 想到这里,柳清云的心揪了起来。 退朝后。 柳清云叫住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请留步。” 北君临看着走到他面前柳清云,眼底一片冷漠。 姜不喜不理他,他也对柳清云没有半分好脸色。 柳清云拱手恭敬道, “那日殿下说择个吉日会通知微臣,微臣迟迟未等到殿下的通知,不知日子定在哪日?可否请殿下告知一二,微臣好准备准备。” “柳卿,姜侧妃突然又不愿意跟你做义姐弟。”北君临如鹰隼的眼睛盯着柳清云,“柳卿你说,姜侧妃这心里是不是存着点别的心思?” 柳清云背脊一僵,连忙跪了下来,说道,“殿下,定是侧妃娘娘瞧不上臣身份低微,是臣的错,竟妄想攀附殿下与娘娘。” 北君临嘴角勾起冷笑,只要他刚表现出半分惦记,他就立马让人把他拖出去砍了。 “孤会安排姜侧妃和你见一面,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殿下。”柳清云匍匐在地上,视线下明黄色的衣角远去。 过了好久,那股皇权的压迫感依然残留在空气中。 他尚且如此,她又如何能受得住太子皇权之下的威严? …… 姜不喜给太子妃请完安后,便去了玄极殿看咕咕。 她怕北君临生她气,便拿咕咕出气。 她一去玄极殿,福公公就跟见到了救星一样,差点老泪纵横。 “侧妃娘娘,你是来找殿下的吗?” “我来看咕咕。” “那娘娘你快进去吧,咕将军在窝里睡觉。”福公公推开殿门,恭敬的请姜不喜进去。 来看咕将军就是默认来看殿下的。 头上的乌云总算可以散去了,他们这些当下人的也可以喘口气了。 福公公嘴角带上笑容,一甩拂尘,“守好了,一只蚊子都别让飞出去。” 在殿下回来之前,可不能让侧妃娘娘走了。 太子殿下的宫殿大的离谱,奢华,华丽,透着储君的尊贵与权力。 可就是这么漂亮的宫殿,有个不符合身份的东西。 一个鸡窝。 里面蹲着一只毛都掉光了的老母鸡,老母鸡正在瞌睡。 堂堂一国储君,在宫殿里养鸡,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咕咕,我来看你了。” 鸡窝里的咕咕听到熟悉的呼喊,睁开眼睛,激动的从窝里钻出来,朝姜不喜奔去。 姜不喜笑着抱起它,“怎么还在睡觉?太阳都晒屁股了。” “咕咕!”老母鸡拍着翅膀,愤怒的咕咕叫。 姜不喜接收到了咕咕的告状,“北君临虐待你了,不让你睡觉是不是?” “咕咕…”老母鸡叫的甚是委屈。 某个疯子经常三更半夜蹲在它鸡窝前,拉着它聊天,打扰它睡觉。 第116 章 殿下,你爱她 姜不喜抱着咕咕安慰了好一阵。 “咕咕…” 一人一鸡又说了好一会的话。 随后咕咕跳下了姜不喜的怀抱,然后用鸡嘴咬着她的裙摆,拽着她往床那边走去。 “咕咕…”老母鸡跳上了太子的床榻,鸡爪踢开了软枕,露出枕头下面的东西。 姜不喜眼睛逐渐放大,随后赶紧又用枕头盖住,她有些口干舌燥的咽了咽口水。 北君临把她小衣藏在枕头下面干什么?每天睡觉都拿出来看还是…他穿? 老母鸡歪了歪鸡脑袋,眼睛似乎透着好奇。 姜不喜把它脑袋转了过去,“大人的事,你一只鸡别打听。” 她左右看了一下,又伸长脖子往殿门口看了看,见没人,她飞快的抓起那块薄薄布料塞进袖兜里。 实在没法想象北君临拿着她的小衣干什么? “咕咕…” 老母鸡摇着肥美的屁股,又从被褥里拖出一本图画书。 姜不喜只是瞟了一眼,心一跳,就急忙用被褥盖上,水眸闪烁,脸颊红扑扑的。 北君临床上竟然藏了这么多不为人知道的秘密! “咕咕,你下来,不许乱翻。”姜不喜压低声音道,她怕咕咕又翻出什么要命的东西。 “咕咕…”老母鸡拍了拍翅膀,跳下了太子的床榻。 姜不喜吐了一口气,然后她用手盖上眼睛,掀开了一个被褥角,指缝悄咪咪的分开了一条缝。 随着眼睛越睁越大,指缝也越分越大,被褥也越掀越开。 我去! 还可以这样。 上面描绘的图画给了没见过世面的姜不喜一个大大的震撼。 她虽然平时嘴花,但她是个传统女人,哪里看过这种东西? 嘶! 这个…不就是上次北君临… 还有这个,也是… 这个也… 她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北君临最近这段时间花样这么多了,原来全是这本书上学来的。 堂堂一国储君,不心怀国家大事,却在背地偷偷研究这种东西。 呸。 不要脸! 姜不喜骂北君临不要脸,可她翻页的速度可没减下来, 一幅幅惟妙惟肖的图画,让她脸红的能滴血一样,喉咙也越来越干。 姜不喜看得忘记了时间。 玄极殿外,宫人们跪倒一地,“拜见太子殿下。” 福公公开心的迎上去,脸上的皱褶都深了几分,“殿下,你回来了。” 北君临冷冷的瞥了福公公一眼,“脑袋不想要了?” 他心情不好,他还敢笑这么开心! “殿下,侧妃娘娘在殿中等您呢。” 北君临身体一顿,最后上扬的嘴角往下压了压。 “咳咳…” “女人果然还是不能太纵容,这不,晾上几天,就过来认错了。” “殿下说的是。”福公公弯着腰陪笑。“殿下龙章凤姿,英勇神猛,侧妃娘娘自然追得紧。” 北君临嘴角勾了下,整理了一下衣袍,摆正荷包,大步走进殿里。 福公公挥了挥拂尘,门口的宫人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了起来。 姜不喜正看得入神,并没有发现身后一道高大身影靠近。 “咕咕!”老母鸡拍着翅膀跳了起来。 姜不喜惊醒,慌张的把东西恢复原样。 她转身,就见北君临朝这边过来了。 她连忙抱起地上的咕咕,埋着头就要往门口大步走。 “去哪?” “我要回去了。”姜不喜埋着头,声音有些粘腻。 殿门刚开一条缝,一只大手重新给合上。 “嘭!” 北君临一手抵着门板,高大的身躯完全笼罩住她,黑眸紧盯着她。 “你刚才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我…哪有干什么?”姜不喜咽了咽口水,说的很虚心。 “那为什么不敢看我?” 姜不喜的手去拉门,“放开,我要回去了。” 北君临手劲大的很,她根本拉不动,还被他握住肩膀,转过身子来。 “把脸抬起来。” “不要。”姜不喜把脸往他怀里钻。 北君临的大手捧上姜不喜的脸,惊人的热度烫得他指尖颤抖了下。 “你的脸怎么这么烫,是不是生病了?”北君临紧张的用手背探她额头,又贴了贴她的脖颈处。 “好烫。”北君临抬脸,就要喊殿外的福公公去请太医。 姜不喜及时拉住了他,“我没事,就是这里太闷了,热得慌。” 北君临抬起姜不喜的脸仔细瞧,看到她脸上绯色一片,湿软的眼眸,他的黑眸一下深了。 她这样的表情,他太熟悉了。 “在我寝殿里想我想的如此紧,嗯?” “没有。”姜不喜伸手拉下他捧着她脸的手。 北君临反扣住她的手,俯下身,盯着她艳色的脸,薄唇微勾,“口是心非的小骗子,你的样子可是在说想得紧呢。” 姜不喜盯着北君临动人心魄的俊脸,他的性感薄唇近在咫尺,只要她仰一下脸,就能吻上去。 她也确实这样做了。 那图画看得她一身燥热。 北君临最喜欢姜不喜主动吻他,主动抱他,主动说要他。 “咕咕…”老母鸡夹在两人中间,迷茫的歪了歪鸡脑袋。 …… 百花楼。 红莲看着一身冷气的太子殿下,冰肌玉骨的手执起茶壶,给他倒茶。 妩媚的声音道,“殿下既然担心,为何要给他们独处?” “孤在一旁,大家都会不自在,何必自讨没趣。”北君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压了压身体的烦躁。 红莲放下茶壶,“殿下,你以前绝对不会说自己自讨没趣,你是太子殿下,只要你想,别人就得受着。” 北君临放茶杯的手顿了下,红莲的话点醒了他。 他突然意识到,他和她相处,他从来没当自己是太子,只当自己是她的相公,她是他的娘子。 “殿下,你爱她。” 北君临指尖微颤了下,心湖抛进了一颗石子,泛起波纹。 第117章认义弟 姜不喜没想到北君临竟然带她出宫见柳清云,还让他们两人独处说话。 明明前几天还说柳清云是她老情人,磨着她,跟她闹脾气。 今怎么这么大度了? 想到刚才北君临离开时脸色臭的想要杀人,姜不喜嘴角含上了笑,手温柔的抚摸着隆起的孕肚。 崽崽。 你父王好别扭。 不过挺可爱的。 柳清云眼眸轻颤,看着姜不喜抚摸着孕肚,嘴角还含着笑意,身上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 她变化好大,身上早已褪去了生活留下的辛劳痕迹,如今的她就像被人虚心呵护的一朵鲜花,娇艳美丽。 就连举手投足间,都带上了雍容华贵。 这可是实实在在用金银珠宝养出来的。 放牛村的朱寡妇已经成了过去,如今的她是太子侧妃娘娘,身份尊贵。 柳清云心里苦涩无比。 她身边已经有了别的男人,而且还是当今的太子殿下,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一国储君。 本以为只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明珠,结果被别的男人看见了,还占有了。 柳清云搭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了,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朱…” 他刚开个口,突然停住,如今他应该要称呼她为侧妃娘娘。 姜不喜却不在意的笑道,“你可以继续叫我朱嫂子。” 她从来不会否认她的过去,不管是放牛村的朱寡妇,还是柳清云口中的朱嫂子,都是她。 她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或者自卑的。 柳清云知她一向坦荡,可“朱嫂子”三个字终究还是没喊出口。 姜不喜还是照着以前唤他柳秀才。 “明明几个月前我们还在放牛村后山上捕猎物呢,怎么也想不到几个月后的今天,我们能坐在皇城里头最好的酒楼里,你当了大官,我做了太子侧妃。” 短短几个月,身份就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不过我一直都觉得柳秀才能当大官,那时我还可惜过,柳秀才当大官,见不到了,哈哈哈,没想到我自己做了太子侧妃,还在宫里碰到了柳秀才。” “我也没想到,你做了太子侧妃。”柳清云声音有着干涩。“我回去了放牛村,放牛村被屠,我还以为你已经……” “难怪那天你在宫里见到我就跟见到鬼一样震惊。” “我见到的是人,不是鬼,不要这样咒自己。” 姜不喜笑了笑,“放心吧,死不了,像我这种坏人通常能活很久的。” 柳清云微皱了下眉头,“你很好,不要这样说自己。” “在放牛村里,也就只有你会认为我是个好人。” 柳清云看到姜不喜笑着说出这话,心脏揪紧,“你很好,很好。” 他认识的姜不喜,会救掉进河里的小孩而不顾自己安危,最后却因衣服湿透被村民指责不要脸。 会为了找回瘸腿老婆婆走失的牛,而翻遍整个山头,最后把牛找回来却被指责偷牛。 会背着摔伤的痴傻女孩去看大夫,却被家长骂拐卖他们的孩子。 她一开始也是想要跟村里人好好相处的,可最后都没落下个好名声,渐渐的,她也就不再交心。 浑身竖起了尖刺,保护自己,笑着接受所有造谣,唾弃。 “好了,不说这个了。”姜不喜执起酒壶给柳清云倒酒,“之前我们约定好,你考取功名,我就做一桌酒菜为你庆祝,是我爽约了,不如就趁着今天补上,正好也有一桌好酒菜 。” 姜不喜端起一杯酒,“你家中已无亲人,你叫我一声朱嫂子,我也比你年长一岁,今日就作为你的长辈,祝贺你喜中状元,以后步步高升,顺顺利利。” 柳清云想要的祝贺宴根本不是这样的,他不想要她当什么长辈,他也不想喊她朱嫂子了。 他想娶她,想跟她携手一生,白头到老。 “你快端起酒杯来,我们碰个杯。” “侧妃娘娘有孕在身,不宜饮酒,这杯酒清云替娘娘喝了吧。”柳清云拿过姜不喜手里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咳咳…”火辣辣的酒划过喉咙,呛咳出声。 柳清云又端起他面前的酒,敬姜不喜,“谢侧妃娘娘今日为我庆祝,清云何其有幸,竟然能攀附上侧妃娘娘,得到殿下的赏识。”他说完仰头喝完了酒杯里的酒。 “咳咳…” 柳清云还想倒酒,却被姜不喜按住了酒壶。 “别喝了,你不会喝酒。” “清云高兴。”柳清云说着高兴,嘴角却满是苦涩。 姜不喜看得很不是滋味,她并不想伤害柳清云,“柳秀才,太子殿下逼你认我当义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同意的,至于太子殿下那里,你放心,他不会找你麻烦的。” 柳清云知道姜不喜不同意大概率也是考虑他的感受,扫过她隆起的腹部,太子殿下的话在他脑袋里回荡。 没出身,没母家,生下子嗣后,连带着孩子一辈子都在深宫大院里任人蹉跎。 既然无法成为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那就给她铺出一条阳光大道来,让她一生平安顺遂。 柳清云起身,弯腰拱手对姜不喜说道,“侧妃娘娘,并不是太子殿下逼迫清云,都是清云自愿的。” “十年寒窗苦读,一朝踏入官场,自然希望能平步青云,高官厚禄。” “娘娘也知清云家境贫寒,在官场上没有好的家族,没有人脉,想要高官厚禄谈何容易。” “但如果能借着娘娘这层关系攀上太子殿下,有太子殿下的保驾护航,清云定能步步高升。” “柳秀才,你不是这样的人。”姜不喜笃定的一句话,让柳清云心脏震动了一下。 她相信他,这就够了。 柳清云一撩衣袍下摆,在姜不喜面前跪了下来,姜不喜连忙要扶起他。 “哎!柳秀才你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呀?” “侧妃娘娘,请听清云说完。” “如今朝堂上大臣们已经认定清云是太子一党,如果娘娘不同意,殿下将不会重用我,我将会彻底成为一个弃子,所以,还请侧妃娘娘成全。” 姜不喜见柳清云如此说道,只好答应,“好好好,我答应你,你快起来。” “谢侧妃娘娘。”柳清云起身。 “那现在我们算不算自家人了?” 柳清云听到自家人三个字,心尖颤栗滚烫,跟她成为一家人,就这样默默守护她,总好过因为要避嫌两人假装不认识。 柳清云点头,“侧妃娘娘同意了认清云为义弟,我们自然就是一家人。” 他话音刚落,姜不喜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啪!” “既然如此,我这个当阿姐的警告你,做什么事情都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爱人先爱自己,不要为任何人牺牲什么,只有自己过好了,才能给身边人带去幸福。懂了没有!” 柳清云被姜不喜这一巴掌拍傻了,又被她的一番话教育傻了。 愣愣的看着她,半天没回过神来。 第118章不许打他,打爽了怎么办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聊完?” 北君临在门口走来走去,好几次想要推门进去。 脸色难看可怕。 “殿下,歇一会吧。”红莲看到都替他累得慌。“在你眼皮子底下,他们可没那个胆做什么。” “哼,那是你不了解那个女人。”她色胆包天,什么事干不出来? 太子殿下她都敢霸王硬上弓。 柳清云长得还不错,谁知她会不会兽性大发? “殿下,她既然如此不堪,那你为何还爱她?” “谁说孤爱她,要不是母后让孤对她好些,孤才懒得理她。”北君临不屑道。 “那殿下就别理她了,理理我好吗?”红莲的指尖暧昧的点上北君临的胸膛。“红莲心悦殿下很久了。” 北君临退开了身体,“红莲,别开这种玩笑。” 红莲一笑,遮掩住眼底的黯淡,“旁人连玩笑都开不得,她却连殿下的孩子都怀上了,殿下,你已经暴露了。” 北君临指尖颤了一下。 暴露什么? 他爱那毒妇? 疯了吧。 她粗俗,恶毒,贪财,有哪一点值得他爱? 爱她巴掌扇得疼?还是爱她咬人咬得疼?更或者是爱她骂人骂得毒? 那女人也就长得水灵一点,眼睛亮一点,嘴巴亲起来香软一点,身体韧性好一点,叫他相公甜一点,撒娇要他抱抱的时候可爱一点,有什么好值得他爱的? 放牛村的日日夜夜是她强要来的,不是他! 什么他爱她,那女人爱他倒是真的。 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 北君临不管那么多了,打算推门强闯进去,手刚碰上门,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姜不喜看着门口脸色不好的北君临,挑了挑眉,“你站门口偷听?” 北君临太阳穴一跳,咬牙道,“你能不能说话不要那么难听,我一个太子会做小偷小摸的偷听行为?” “那你就是偷看。” 北君临要气吐血了。 他把姜不喜拉到身边,视线打量屋里的柳清云,见他脸色怪怪的,很不对劲。 “你对他做了什么?”北君临压低声音道。 “我打了他一巴掌,可能对我的美好幻想破灭了。” 北君临捏紧姜不喜的手,“不许打他,万一把他打爽了怎么办?” 姜不喜看疯子的眼神看他,他知道他说得是什么疯话吗? “咳咳…我说的是打坏了怎么办?”北君临清咳了两声一本正经道。 “阿弟你过来。”姜不喜笑着朝柳清云招手。 柳清云愣了愣,阿弟这个称呼她第一次叫,有些不习惯,但是从她嘴里叫出来很好听,比柳秀才更为亲密。 他垂下了眼,遮住眼底的情绪,走了过去。 姜不喜小指头戳了戳北君临硬邦邦的胸肌,“以后柳清云就是我的义弟了,你得罩着他知道吗?不能让人欺负他。” 北君临扫了一眼刘清云,冷道,“既是一家人,孤自会关照。” 柳清云拱手行礼道,“谢太子殿下。” “叫什么太子殿下,太见外了,叫孤一声姐夫吧。” 北君临刚说完,就被姜不喜扭了一把,她瞪他。 别太过分! 北君临还就偏要听柳清云叫他姐夫,“怎么?孤不配得到柳弟的一声姐夫?” 柳清云张了张嘴,好半晌才吐出两字,“……姐夫。” “嗯。”北君临爽死了,让他惦记不该惦记的人,“柳弟,等哪天姐夫有空,亲自挑几个美姬送你府上去,身边还是要有几个贴心人,这样你姐和姐夫我才放心~” 北君临已经被姜不喜拖着走远了。 柳清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他虽然已经知道他们没可能了,但是岂是那么容易说放下就能放下,说没感觉就没感觉的。 “你喜欢她?” 柳清云看了过去,看到了一位穿红衣的绝色女子 。 “我们都是同病相怜之人。”红莲说完,就见柳清云敌意的看着她。 ?? “你别用敌意的眼神看着我呀,我长得像坏人吗?” 红莲叹口气道,“放心吧,我不会对她做什么的,我不会因为爱迷失了自己,把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红莲是烟花之地出来的,见过太多姐妹因为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小郎君,听说你是新科状元?” 柳清云点头。 “那能帮我改个名字吗?我觉得我这个名字不好,红莲,红莲,莲子的芯是苦的,弄得我的命也好苦。” 柳清云:…… 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怪名字不好? “状元郎?” 柳清云看在她那句同病相怜上,说了一个名字,“红缨如何?” “可有什么含义?” “莲子苦,樱桃甜。” “??”红莲愣了,“你不是状元郎吗?不应该是卖弄卖弄文采?不引用一些诗句,取一个又诗意又优美的名字吗?” “告辞。”柳清云走了。 红莲叹了一口气,果然男人面对不爱之人是没有耐心的。 …… “姜不喜,你着急拉我走干什么?是不是不想他有别的女人?” “北君临你够了,义弟都已经认了,再闹就没意思了。” 北君临抿了抿唇,见好就收,伸手揽住她的身子,“想不想去游湖?” “别想贿赂我。” “那你想不想去?” 姜不喜点头,“嗯。” 北君临薄唇微勾了下,曲起指节在车框上敲了敲,“去安排游湖事宜。” “是,殿下。”外面的李安和赵武异口同声道。 马车朝着皇城最大湖出发。 北君临把姜不喜抱到腿上来,大掌温柔抚摸了一会她的孕肚,随后熟练的低头亲她 姜不喜:…… 第119章姜不喜给美人打赏金子 湖泊上。 白雾缥缈,宛如仙境一般。 一艘艘画舫在水面上漂着,船桨击水声、丝竹管弦声、笑语喧哗声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 其中一艘较大华丽的画舫,五皇子北景承倚靠在舫中软榻上,怀里揽着他新纳的美妾,调情着。 “妙娘亲手喂的酒就是甜,也不知道用嘴喂会不会更甜。” 美妾娇笑着捶了一下五皇子的胸口,“讨厌。” 五皇子脸上带着风流的笑意,食指挑起美妾的下巴,就要吻上去。 就在这时,手下来禀道,“五皇子,远处驶来一艘好像是太子殿下的画舫。” 北景承停顿住了,太子? 日理万机的太子怎么可能来游玩? 北景承虽然这样想着,但还是推开了怀里的美妾,起身走出了舱中。 “五皇子,您瞧那边…”身旁的手下伸手遥遥指向雾色深处,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凝重。 北景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白雾之中,一艘气派非凡的画舫轮廓隐约浮现,比周遭船只都要宏大豪华。 乌木船身描绘着鎏金纹饰,在雾中泛着不容忽视的光泽,尊贵大气。 北景承嘴角勾起有趣的笑意,“想不到太子皇兄竟有如此闲情雅致。” 很快他就知道太子为何有如此闲情雅致了。 一名女人走出了舱中,白雾中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仅凭隐约的轮廓便让人感觉惊心动魄的美。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紧跟其后走出舱中,手里拿着一件披风。 北景承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太子皇兄。 看着太子皇兄展开披风披在女子肩头,然后屈尊降贵的给她绑系带。 北景承眼露惊讶。 他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那真的是太子皇兄? 那么金尊玉贵的太子皇兄,竟然亲手给一个女人系披风。 想到之前太子衣襟里揣着女子小衣上朝。 北景承有预感,这女子应该就是正主了。 北景承突然好奇起那女子的容貌来,是怎样的绝色,竟然能把不重女色,克己复礼的太子殿下拉下神坛。 “慢慢把船靠过去。” “是,五皇子。” …… “我都说了不冷。” 姜不喜不满的看着非要给她披上披风的北君临。 “湖上雾气大,乖,听话。” 北君临给姜不喜系好披风,把她拥入怀里,跟她一起看湖景。 享受着难得的娴静时光。 可能是腹中孩子把两人紧密相连,他们之间的相处是越来越自然了,跟寻常小夫妻没区别。 任谁都看不出这两人之前每天都咒对方死,死的越惨越好。 “快看!揽月舫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姜不喜看了过去。 只见一艘雕梁画栋的三层画舫破水而来,舫身悬满艳红纱灯,船舷两侧站着衣袂飘飘的侍女。 揽月舫是干什么的? 姜不喜正疑惑,就见舱门轻启,几位身着华服的女子款步而出,她们都带面纱,只露出一双勾人美眸,一袭薄纱衣裙下,好身材若隐若现。 个个尤物。 周围的画舫上,世家公子,皇城富商们纷纷探身喊着自己心仪女子的名字。 “月怜姑娘,看这里。” “瑶姬姑娘,看我看我。” “灵汐姑娘,你今天好美啊!” “……” 看到这里姜不喜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用手肘撞了撞揽着她的北君临,“说什么带我来游湖,原来是你想来看美人。” “孤不知道今日竟是选花魁的日子。”北君临从不关注这些,真的只是单纯想带姜不喜来游湖。 “阿喜,我们回去吧。”北君临只想和她待在一处,不想让人打扰。 “来都来了,看看嘛。”姜不喜眼睛亮晶晶的。 其实美人不但男人爱看,女人也是爱看的。 嘿嘿… 北君临:…… 一位抱着琵琶的女子走至船首,清雅的一身的白衣 ,纱巾半遮着芙蓉面,白雾朦胧,仿佛像九天下凡的仙女。 她抱着琵琶,向四周的画舫上的看客盈盈福身行礼。 周遭欢呼声四起。 “月怜姑娘,月怜姑娘…” “月怜姑娘,你今晚等着小爷,小爷来给你开苞。” 还有好些污言秽语,北君临黑着脸,捂住了姜不喜的耳朵。 姜不喜拉下北君临捂着她耳朵的手,“你干嘛?” “别听。” “放心吧,他们教不坏我,因为我说的比他们还污。” 北君临哽住了。 她这说得倒是真的。 以前在放牛村,满嘴的污言秽语,一点都不像女人。 琵琶声起,清越琴音漫过喧嚣,如清泉入石,瞬间让周遭的嘈杂压下去了几分。 静坐在船首的月怜姑娘,漂亮的五指弹着琵琶 ,纱巾遮面不见倾城容貌,但仅那一身清冷气质,也让不少看客收了声,凝神细听。 一曲完毕。 不少人还沉浸在她优美的琵琶音中,随后是热烈拍手叫好声。 随后掷出的银钱与喝彩声此起彼伏,气氛高涨。 “钱袋拿来,快,我要打赏美人。”姜不喜激动地拍北君临胸膛。 “你说什么?”北君临怀疑自己的耳朵。 姜不喜上手就去翻北君临的袖兜,“快一点,怎么磨磨唧唧的,我要捧月怜姑娘登上花魁,我看上她了。” 北君临:…… 李安赵武:……侧妃娘娘果然是个妙人儿。 姜不喜翻出北君临的钱袋,从里面拿出一枚金锭子,眼睛不眨一下的就往揽月舫掷去。 一枚不够,两枚!三枚! 北君临脸黑了,如此抠门的她,给青楼女子打赏三枚金锭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之前他买两个面具给了一锭金子,是对他又骂又掐的。 姜不喜挥手高喊,“月怜姑娘,你好美,加油,我支持你。” 清脆的女声在一众男声中是那样的突出。 !!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因为湖泊上的白雾,看不太真切,只见那艘画舫巨大豪华,船上四周站了不少护卫。 站在船首激动叫喊的女子一身富贵,披着宽松的披风,看不见身材,只能隐约瞥见赛雪的肌肤,乌黑的头发。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一身贵气,气场十足。 大家都在猜测是皇亲国戚中哪家的世子小姐。 想不到这兄长如此开明,竟带着妹妹来看花魁。 没人猜测他们是一对,因为有谁会带着自己女人来看花魁啊? 除了一人知道。 北景承看着太子皇兄黑着脸盯着身旁的女子为月怜姑娘激动呐喊。 他嘴角勾起。 真有意思。 月怜抱着琵琶朝着那道女声看了过去。 只是一眼,便知这艘画舫的主人非富即贵。 月怜扫了一眼那浑身散发着贵气的俊美男子,随后落在他旁边眼睛亮晶晶的妹妹身上,对着她盈身一礼,柔声道,“月怜谢姑娘支持。” 姜不喜激动的拽着北君临衣袖,“快看,月怜姑娘谢我,啊啊…我还要给她打赏!” 北君临太阳穴一跳一跳,脸色难看至极。 这毒妇简直…… 荒唐!! 第120章太子殿下防男又防女 众人还没从月怜姑娘的琵琶声中回过神来,忽而一道空灵的歌声响起。 声如清泉漱月,空灵幽远。 仿佛连湖面上的风都静止住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了这动人的歌声。 歌声渐至高潮,又似流泉奔涌,酣畅淋漓,每一个音节都像浸了蜜,甜到人心底里。 忽而转调,又似玉珠落银盘,脆亮婉转,听得人魂牵梦萦。 周围画舫上的看客听得不由屏住了呼吸,生怕扰了这歌声。 歌声停了,周围依然寂静无声,湖泊上空仿佛还余有旋律萦回。 一道激动的女声拔地而起,“好!好!好!” “咚,咚,咚。”三枚打赏的金锭子扔了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妾叫瑶姬。”瑶姬向姜不喜盈身行礼。 “瑶姬姑娘,你的声音真好听。” “谢姑娘赞美。” 姜不喜感觉如仙音入耳,又扔了一锭金子过去。 “咚。”金灿灿的金锭子落在瑶姬脚边。 瑶姬入烟花之地有两三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位姑娘打赏。 跟那些男人不同,这位姑娘是真心欣赏。 “瑶姬谢姑娘打赏。” 只得了三锭金子的月怜:没爱了是吗? 北君临:……我说什么了吗? 周围画舫上的看客,觉得不能被一个小女子比了下去,纷纷掷打赏钱。 “瑶姬姑娘,看我这边。” “看爷这边,爷有得是钱。” 瑶姬脚下越来越多银钱,可她心里平波无痕。 这些男人都是看中她的美色,刚才那姑娘是真的欣赏她歌声的知音。 北君临黑着脸扣住姜不喜的手腕,“走,回去了。” 姜不喜玩得正兴起呢,哪里舍得回去,拽住北君临的衣袖,摇啊摇,“相公,再看一下下,就一下下。” “相公,好嘛,好嘛。” 每次姜不喜喊相公,北君临几乎没招。 “快看,又有节目了。” 奏乐声响起。 一位穿水红罗裙的女子登台,裙摆绣满缠枝牡丹,随着舞步翻飞如烈火燎原,双手腕双脚踝都带着金铃铛,每走一步,每动一下,金铃轻响,与乐声相和。 她面上覆着一层半透的蝉翼红面纱,朦胧间只映出一双含情眼,眼尾微微上挑,似含着一汪春水,流转间勾人心魄。 忽然一阵清风拂动她面上面纱,右侧纱角微微上卷,露出半片莹白如玉的下颌,诱人红唇,光影流转间,那惊鸿一瞥的艳媚,恰如暗夜昙花骤然绽放,转瞬又被纱幔掩去。 姜不喜乡下来的,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魂都勾没了。 她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有人豪掷千金只为跟花魁共度一夜了。 别说男人了,她一个女的都被勾的心猿意马。 想剥了她脸上的面纱,一堵芳容。 北君临全程看着姜不喜,看到她魂都要被人勾走了。 脸色铁青,牙齿咬了又咬,拳头紧了又紧。 她怀着他的崽,盯着别人看得两眼发光。 而且还是个女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浪荡纨绔子弟男扮女装呢。 北君临真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要防男又防女。 奏乐声渐渐停息,舞姿定格在最美时刻。 “啊啊啊……” 姜不喜激动的尖叫声顿时划破天空。 “好美,看我看我!” 其他看客们嘴角抽搐:……这对吗? 姜不喜把所有金子都打赏完了,又搜北君临身上,“金子呢?还有没有,快点拿出来。” 李安和赵武抬了一个箱子上前,放在了侧妃娘娘脚边,打开,金光闪闪的满满一箱金子。 北君临瞬间不香了,姜不喜连忙推开他。 北君临踉跄着倒退两步,看着姜不喜捧起金子,激动的挥手。 “美人,看我,我有钱,看我看我。” !! 北君临的眼刀射向李安和赵武。 李安和赵武感觉脑袋不保,低头退后几步,后背有些浸冷汗。 往常都是娘娘开心了,殿下就开心。 这次怎么不一样? …… 岸边围了不少人,看着湖泊远处飘着的一艘艘画舫,听着传来的乐声,满眼羡慕。 他们也想看头牌们争芳斗艳,想看谁赢得了花魁,更想看今年是谁赢得了花魁的首夜。 打赏价最高者,可上揽月舫的船只,跟着花魁一同游湖过夜。 光听着都羡慕死了! 往年,能赢得花魁娘子首夜的,都是皇城里数一数二说得上名号的风流人物。 今年,也不知道会是哪位风流人物? 是去年差一点赢得花魁的郑公子?还是那个放下大话说花魁的初夜他要定了的覃公子? 更或者是…… “散了散了。” “是谁赢得了花魁娘子?” 湖泊上聚集在一起的画舫开始散去,逐渐往返回来。 岸边的人越聚越多,翘首以盼,都在等着看是谁赢得了花魁娘子。 画舫一艘接一艘靠岸,下来的人全都神色怪异,围观者问谁赢得了花魁娘子,都闭口不说。 个个像受到了奇耻大辱。 ?? 什么情况? 众人懵逼。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去年还差一点就赢得花魁娘子的郑公子骂骂咧咧的上岸。 “一个女人来凑什么热闹,简直是伤风败俗!” “不知从哪里跑出的女人,跟一帮男人抢花魁娘子,简直神经病。” “她一个女人,又不长那玩意,如何跟花魁娘子过夜!” ?? 围观群众:一个女人赢得了花魁娘娘!! 他们没听错吧? “郑公子,你刚才说是一个女人赢得了花魁娘子,可真?” 郑公子奇耻大辱的甩袖离开,不愿意多说什么。 他这反应,众人哪里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呢。 今年赢得花魁娘子首夜的竟是一名女子! 众人震惊! 皇城震惊!! 第121章姜不喜赢得了花魁娘子 此时,湖泊上还有三艘画舫。 一艘揽月舫。 另外两艘正是太子和五皇子的。 此时北君临脸上的阴沉都快滴水了。 那女人抛下他,跟花魁去游湖了! 惊世骇俗,闻所未闻! “太子皇兄。”五皇子站在船首遥遥喊道。 北君临视线看了过去,眼底划过冷光。 北景承登上太子画舫,“想不到日理万机的皇兄,竟也会来凑这种热闹。” “孤让你上来了吗?你就上来。” 北景承:…… “滚下去!” 储君之怒,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北景承连忙退回他的画舫,低头拱手恭敬道,“是臣弟无礼,请皇兄恕罪。” 迟迟未得到回应,北景承垂下的脸,一片暗怒。 平时太子从不外露情绪,今也不知道怎么了,跟吃了炸药一样。 他虽从不把皇子们放在眼里,但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半分面子都不给。 李安和赵武默默的又远离了几步,太子殿下正生气呢,自己撞上去,怪谁? “太子皇兄可是为了花魁烦忧?” 北君临看着逐渐驶远的揽月舫,神色喜怒未辨。 “皇兄,臣弟有一计。” 北君临看向北景承,黑眸幽深,“哦,说说看,何计?” “臣弟寻个由头,带兵缴了揽月舫,皇兄想要一个区区小小的花魁,揽月舫还不得乖乖送到皇兄床上。” “这计不错,过来。” 北景承开心的过来,“皇兄,……”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北君临一脚踹进了湖里。 “噗通…”湖水溅起。 北景承在水里挣扎,呛水不停,他看到北君临居高临下的站在画舫上,冷眼看着他。 薄唇轻启,吐出冰冷话语。 “在水里洗洗你那猪脑子吧。” 北景承:…… 以前太子从来不会说这么粗俗的话的。 如今竟喜怒无常,还说些粗俗的话。 往日那个礼仪教养刻在骨子里的太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北景承被手下救上了船,全身湿漉漉的,冷的瑟瑟发抖。 已是深秋,泡了冰冷湖水,风一吹,直打哆嗦。 “五皇子,快把湿衣服脱下来。”美妾心疼道。 “既然湿都湿了,不若湿的更彻底一点。” 美妾脸上顿时挂上羞涩,松解腰带,娇嗔道,“那五皇子等会可得对妾温柔一些。” 北景承面无表情的推开贴上来的美妾。 “啊…”美妾摔的痛叫了一声。 “叫大声一些,本皇子没回来之前,不能停。” 北景承说完,就从船尾潜入了水底,朝着揽月舫游去。 美妾:……是这个湿? 想到五皇子的吩咐,她叫了起来。 “五皇子,慢点,啊…妾身受不住了。” “啊~五皇子,好厉害~” 两艘画舫靠得很近,北君临这边自然能听见。 他黑眸划过恶心,吩咐李安赵武,“把船靠近揽月舫。” “是,殿下。” …… 揽月舫。 从创办以来,迎来了第一位女宾客,还是一个怀着崽的女宾客。 但只要有钱就是爷,谁管是男还是女。 姜不喜也是第一次来男人寻欢作乐的场所。 甚好! 甚美! 姜不喜像大爷一样,倚靠在软椅上,几个丫鬟服侍她,给她捏肩,敲腿,剥葡萄吃。 看着专门为她表演的节目,月怜弹琵琶,瑶姬唱歌,灵汐跳舞。 她们已经摘去了面纱,露出美丽的面容。 难得遇到不带色欲,单纯是欣赏她们美的人。 月怜几人沉浸在表演中。 就在此时,窗户突然翻进了一名浑身湿透的男子。 “啊…” 表演被中断,女子们吓得慌乱。 姜不喜吓得一激灵,差点被葡萄卡喉,拍着胸口好不容易咽下去。 她就见淫贼的目光落到了她身上。 ?? 长得人模狗样的,干什么不好,光天化日之下翻窗当淫贼。 话说这淫贼有几分眼熟? 像… 北景承终于看到了这个皇兄特别对待的奇女子。 她很美。 在一众精心挑选的揽月舫姑娘们,她美的格外突出。 可能是她身上有一种不拘小节的松弛,这是揽月舫的姑娘们没有的。 他现在越来越好奇她的身份了。 姜不喜非常不悦他盯着她的眼神,“能别这样看着我吗?瘆得慌。” “你跟北君临什么关系?” 他一说北君临的名字,姜不喜就知道他跟谁有几分像了。 听说北君临跟其他皇子的关系都不好,眼前这个肯定也没啥好心。 不能暴露了身份。 保不准他要找麻烦。 姜不喜眨了眨眼睛,问道,“北君临是谁?” “你不知道北君临是谁?我都看见他给你披披风了。” “哦,你说他呀,他才不叫什么北君临,他叫牛五十。” “牛…牛五十?”北景承懵逼。 “嗯,姓牛,名五十。” “……你跟他什么关系?” “唉,事关我的名节,不能说。” 北景承感觉到了有事情,“可否告知一二,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姜不喜左右看了一下,然后鬼鬼祟祟的对北景承小声说道,“那我就是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不然我相公婆母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北景承吃惊,“你还有相公婆母?” 这姜不喜就不乐意了,“你这人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能有相公婆母了,我肚子里还怀了我相公的崽呢。” 姜不喜撩开宽松的披风,北景承这时才看见她隆起的肚子,已有身孕。 “你有相公和婆母,那你跟这个…牛五十是什么关系?” “这个牛五十,是我的一个追求者,说什么我跟了他,他就要送我五十头牛,赶都赶不走 ,烦死了。” 北景承仿佛被一道雷劈了,外焦里嫩。 堂堂一国储君,竟然纠缠有夫之妇! “我今天使劲花他的钱,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结果好像没有什么用。” “你是不是认识这个牛五十?你能不能让他别再纠缠着我了,我已经有相公,如何能跟他,我婆母知道了一定会打死我的。” 北景承:…… 实在是太震撼了,想不到太子皇兄竟是好这一口的人。 他之前还把一个寡妇纳入了东宫,他虽没见过那寡妇,但是听说粗鄙不堪,貌丑无颜。 如今再来个有夫之妇,好像也不奇怪了。 难怪刚才说把花魁送他床上去,太子一脚把他踢下湖,原来是没送到心坎上。 如果把太子殿下纠缠有夫之妇的消息散播出去,他一直以来精心营造的不沉迷女色,勤政爱民的正面形象绝对会崩塌。 百姓们一旦发现他们爱戴的太子殿下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必定引起民愤。 再加上那些古板迂腐的御史台大夫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不参他折子? 朝臣百姓如此不满,父皇就算再偏心,但跟社稷江山比,也得罢免了北君临的太子之位。 北景承嘴角勾起恶毒的笑,真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小娘子,实不相瞒,这个牛五十是在下的一个远房亲戚,家里早已妻妾成群,但就是喜欢刺激,专门喜欢挑你这样的小娘子下手,得手后他就会弄得那个小娘子身败名裂,最喜欢看人痛不欲生。” 姜不喜着急道,“那可怎么办好?公子你帮帮我。” “小娘子你告诉我你夫家的位置,我派人去看守住你家附近,绝不让牛五十再靠近你。” 姜不喜赶紧把地址告诉他,“你一定要派人来啊,我不想被身败名裂,我只想跟我相公好好过日子。” 北景承眼中有着精光,“放心吧,小娘子你会没事的。” 知道了她夫家的地址,派人去把她相公婆母一家都杀了,然后再嫁祸给北君临,就不怕她不出来指控北君临。 太子殿下为了强占有夫之妇,把妇人夫家一家都杀了,如此暴行,令人发指! “小姐,外面有公子来接你了。”有侍女进来说道。 姜不喜缩了缩肩膀,求救的看向北景承,“公子,你送我回去吧,我不想跟牛五十走,你帮帮我。” “小娘子,不可打草惊蛇,你先跟他回去,我暗中行动。” 姜不喜点头,“公子说得有道理,那你快躲起来,不能被他发现,省得他看见你了功亏一篑。” 北景承视线扫视四周,找寻藏身之处。 “还愣着干什么,等一下他就进来了。”姜不喜着急的一把拽起了他,拽到他刚才翻进来的那个窗子,一脚踹到他屁股上,把他踹的翻出窗户,摔进湖里去。 姜不喜可是土生土长的乡下人,力气有的是。 北景承摔进水里,砸的七荤八素的,呛了好几口水。 一天之内,连着被两人踹进湖里! 姜不喜拍了拍手,有些没踹过瘾。 她整理了一下仪容,走出了船舱就见北君临站在船首。 风吹动他的衣袍,墨发,俊美非凡如同天上的神祇。 他黑眸看着她,朝她伸出好看的大手。 “阿喜,我们回家吧。” 姜不喜心脏停滞了几秒,随后疯狂跳动,腹中的崽崽也动的欢快。 崽崽看来也跟她一样,看脸的。 他父王可好看了。 姜不喜伸手搭上了那只大手,感受到他握住,红唇勾起。 “嗯,我们回家。” “相公,我跟你说,刚才我遇到了应该是你皇弟的男人,他长了一个猪脑子还想诓骗我,被我一脚踹湖里去了,……” 第122章五皇子轮流被两口子耍 北景承一上岸,就立马带着人去姜不喜说的地址。 个个杀气满满,准备干一票大的。 结果谁知竟来到了一个庙,对着里面的佛像,每个人都感觉心中有罪一样。 北景承顿时知道被耍了,咬牙切齿,“那个死女人!敢骗我!” “不要让我查出她是谁,不然定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姜不喜此时已经在回宫的路上了,玩累了,窝在北君临怀里睡着了。 …… 姜不喜回到宫里就听说了太子妃摔了一跤,摔到腿了,短时间怕是下不来床了。 “娘娘,你如今月份大了,以后你走路可得小心些,不可再像以前那样猛撞了。”秦姑姑叮嘱道。 “秦姑姑,我知道了。”姜不喜点头。 “宝儿珠儿,你们平时跟着娘娘出去,一定要扶着点。” “姑姑,我们知道了。” 晚上北君临来昭华殿,姜不喜问他太子妃的情况。 “不知道。” “你不是去看望了吗?” “隔着几层纱幔,隐约能看个影子。” “??”姜不喜傻了,“你就是这样去看望的?” “不然还能怎么看望?” “太子妃肯定想要你把她抱在怀里哄啊。” “姜…不…喜。”北君临咬牙道。 他有时候真的怀疑这女人真的爱他吗?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之前张承微生病,你也是这样看望的?” 北君临没好脸色,“嗯。” “那之前我生病,你怎么抱着我又是亲又是哄的?” 北君临脸上表情僵硬了一下,“是你像只蜘蛛精一样死扒在孤身上,推都推不开。” “那亲怎么说?” “你说口渴,给你喂水。” “拿口水喂?”姜不喜白了他一眼。 “咳咳…”北君临呛咳出声,她究竟知不知道羞的呀。 怕她口无遮拦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北君临拉着姜不喜去练字。 有当今太子当老师,姜不喜进步神速。 已经能读写了。 甚至下笔还颇有北君临的一分神韵。 有北君临写下给她临摹的字帖,还手把手教,朽木也得雕出来几分了。 …… 太子妃伤到了腿,下不来床了,后院女眷的每日请安都免了。 女眷们想要探望,都被拒了。 说太子妃只想静养,不见客。 皇后娘娘给太子妃赏赐了好些补品,嘱咐她安心静养,调理好身体。 太子妃闭门养伤,这东宫后院的一切庶务管理自然就落到了姜不喜这个侧妃身上。 孙妈妈带着下人给姜不喜送来了一堆管事册和账本,“侧妃娘娘,太子妃娘娘养伤这段时间劳累你多费心了。” 孙妈妈本以为姜侧妃会拒绝,毕竟她一个乡下来的,哪里会什么管理,而且她不识字不认字,怎么能看得懂? 结果没想到姜侧妃接受了,“本宫累一些没关系,只要太子妃娘娘能安心养伤,早日康复。” 孙妈妈挥手,只管让下人放下一摞摞的管事册,“侧妃娘娘,那老奴就先回去了。” “辛苦了,秦姑姑送送孙妈妈。” “是,娘娘。” 秦姑姑送孙妈妈出去,到昭华殿门口的时候,给她手里塞了一把金瓜子。 “孙妈妈,奴婢就送到了这里。” 孙妈妈把金瓜子揣进袖兜,“侧妃娘娘客气了,太子妃娘娘还等着我伺候呢,我就先回去了。” 孙妈妈带着人走了。 漪兰宫寝殿里。 香炉飘出香薰,却并不能驱散屋里的汤药味。 太子妃未梳妆,披散着头发倚靠在软枕上,脸色有些苍白,她被子下的一只腿,绑上了竹片,缠上了厚厚的绷带。 她在丫鬟的伺候下喝着汤药。 孙妈妈进来了。 太子妃用手帕抿了抿淡色唇瓣,挥手让伺候汤药的丫鬟下去了,“不喝了,苦死了。” 孙妈妈接过丫鬟手里的药碗,“你下去吧。” 随后孙妈妈端着药碗走到床边,耐心的劝太子妃吃完了一碗药。 太子妃含了一块陈皮,驱散了嘴里的药味,“姜侧妃那里怎么样?” “娘娘,姜侧妃接下了这个担子,没表现出欣喜也没表现不开心。” “她说话不卑不亢,行事妥帖,奴婢看她的昭华殿也是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这点倒是让奴婢很吃惊,一个乡下寡妇能有这气节,而且短时间内成长的这么快。” “张承微可是远远比不上姜侧妃呢,奴婢路过暖香居,院子里都是枯叶也不见奴仆扫,空空荡荡的也不见奴仆忙活的身影,暖香居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张承微扭扭捏捏的,小家子气,也就仗着有殿下的恩情,不然要奴婢说,还真比不上姜侧妃。” “妈妈竟对这姜侧妃有如此高的评价。”太子妃有些意外。 “娘娘,这只是目前奴婢感受下来的,姜侧妃已经接了这个担子,是个聪明人还是草包,之后就知道了。” “本宫倒也想知道,姜侧妃接下管理庶务,是真的有两把刷子还是只是逞能?” 孙妈妈扶着太子妃躺下,“娘娘别太操心了,现在你最主要的是好好静养。” “殿下下朝了吗?”太子妃眼中隐隐有着期待。 今天殿下会来看她吗? 哪怕隔着纱幔,她只要看到他的身影,就莫名心安。 “娘娘,你先睡吧,殿下要是下朝了回来看娘娘的。” “殿下来了,妈妈记得叫我。” “好。”孙妈妈伺候太子妃睡下了,便差人去东宫门口等着,太子殿下要是回来了,请太子殿下过来看娘娘。 …… 朝堂上。 五皇子因为昨天竟被一个女人耍,气的一整夜没睡。 派出去调查的人,都没查出什么线索来。 他不甘心的盯着太子的后背。 他就不信了,他会找不到机会。 “父皇,儿臣认为此次江南水患,需得一位皇子亲往镇抚,方能安民心、肃吏治。五弟素有仁心,且在地方历练过民政,处事果决又体恤民情,若派他前往,必能统筹赈济、疏浚河道,更是体现父皇仁政爱民之心。”太子的声音沉稳恳切。 五皇子一个激灵:啥玩意! 第123章不要脸两口子 北幽帝看向五皇子。 北景承赶忙出列,拱手向北幽帝行礼,“父皇,江南此次水灾危急,儿臣资质浅薄,怕有负父皇重托,反误了赈灾大事。” “太子殿下素来英明睿智,统筹全局之能远超儿臣,且久伴父皇左右,深谙朝政机要,更得百官信服。江南水患乃是国之大事,若由太子殿下亲往,必定能更快安定民心、调度各方,事半功倍。” “所以儿臣认为,太子殿下才是最适合适合此次赈灾的人选。” 北景承嘴上铿锵有力,实则内心已经焦头烂额。 这差事分明是个藏满了刀子的火坑! 粮草调拨要盯紧,稍有延迟就是灾民饿殍,灾民安置要周全,一旦爆发瘟疫或民变,罪责全算在他这个主事人头上。 河堤修缮更是催命符,赶工期还得防豆腐渣工程,地方官个个滑头,推诿扯皮是常态,最后出了岔子,只会说是他督导不力。 这差事狗都不干! “咳咳…”一阵急呛的咳嗽声响起。 北景承看去,只见太子衣袖虚掩,咳嗽不已。 “太子,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可要唤太医?” “父皇,儿臣无碍,都是上次遇刺留下的旧伤,如若不是太医说儿臣身体不可长途跋涉,此次江南水灾,儿臣身为储君,本应该为父皇分忧、为苍生请命,只是儿臣这不争气的身子,实在怕误了赈灾大事。” 北君临缓了缓气息,目光似不经意扫过五皇子,最终落回皇帝身上,语气愈发恳切, “父皇,若五弟实在不愿前往,那便罢了,终究是儿臣这个太子,未能替父皇分忧在前。儿臣愿请旨前往,纵使拖着病躯,只求能解江南百姓倒悬之危,不负父皇圣托与储君之责。” 说完,又是一阵要命的咳嗽。 “咳咳咳……” 北景承人都看傻了!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太子殿下这么会演? 这阴阳怪气,这赶鸭子上架。 太子以前不是最不屑假言假语的吗?如今怎么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太子表面上仁厚体恤,实则句句都在将他逼入绝境。 太子拖着病躯都要去赈灾,反衬得他若再推辞,就是无担当,不顾天下苍生。 好一个不要脸的太子! “陛下。”柳清云出列,躬身拱手,声音清朗,“臣早听闻太子殿下仁厚英明、心怀天下,今日亲见殿下身负旧伤仍愿赴险赈灾,果真是名不虚传,不负圣明,不负天下所望。” 北君临看了柳清云一眼,榆木脑袋? 御史大夫上前一步,高声道,“陛下,太子殿下此举,实乃社稷之幸、万民之福!这份仁心与担当,不愧是储君之范,足以表率百官、感召天下!” 史部尚书出列附和道,“御史大人所言极是!太子殿下以江山为重、以百姓为念,宁肯不顾自身伤势也要亲赴灾区,这份赤诚之心天地可鉴!有殿下如此体恤民情、勇担重任,实乃我朝之幸,臣深感敬佩!” 众太子党官员纷纷躬身附和,齐声道:臣等深感敬佩。” “太子一片赤诚,心怀天下,这份担当实在难得,朕心甚慰!” 北景承:…… 太子他做什么了吗?怎么好名声尽被太子赚去了,苦差事却要他来干? 他才不干! “父皇,儿臣见太子皇兄拖着病躯,尚且愿为天下苍生亲赴险境,儿臣身为皇子,亦是朝廷臣子,岂能畏难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再无半分推诿:“儿臣愿领旨前往江南!定当以太子殿下为表率,抛却杂念、尽心竭力,统筹赈灾诸事,哪怕赴汤蹈火,也必护江南百姓周全,不负父皇圣恩,不负朝廷所托!” “不会是朕的好皇子,朕准了,朕会命户部、工部全力配合你。记住,此行重中之重是救民于水火,莫负朕的托付,也莫负太子的一片苦心。” “是,儿臣遵命。”五皇子心已经哇凉哇凉了。 太子那老谋深算的狗东西! 自从回朝,就跟疯狗一样乱咬人! 先是三皇子被贬平民守皇陵去了,再是二皇子被罚守城门去了,现在又是他! 退朝后。 太子殿下朝着金銮殿外走去,其他皇子都弯腰恭送。 如果说他们还有点什么异心,此时也得给死死按住了。 大臣们也都等太子殿下离开后,才敢走。 太子殿下绝对的权威。 …… 北君临坐着马车回东宫,听着外面李安和赵武的禀报。 “殿下,太子妃娘娘闭门养伤,侧妃娘娘接管了东宫后院的庶务。” “已经去了好几波妃嫔找侧妃娘娘了,都是想趁着侧妃娘娘刚接手不熟悉,为自己谋福利呢。” “殿下,可要去昭华殿给侧妃娘娘撑腰?” “不用,回玄极宫。” 马车外的李安和赵武听到殿下淡淡的嗓音传出,有些惊讶。 殿下怎么这么淡定,不怕娘娘受欺负? 北君临薄唇勾起玩味,只有他知道那女人有多抠,想着从她手里捞好处,不给扒一层皮就不错了。 昭华殿。 从来没有过的热闹,送走了一波又一波人。 所有人来的是时候眼睛闪着精光,走的时候脸色难看至极。 “娘娘,魏侍妾来了。”秦姑姑道。 魏侍妾带着一个贴身丫头走进昭华殿,被富丽堂皇迷了眼睛。 心里不由暗道一个乡野村妇,靠着肚子飞上了枝头变凤凰。 姜不喜坐在书案前,桌面摆了厚厚的几摞账本,管事册 。 “妾身见过侧妃娘娘。” 姜不喜放下手里的账本,看向前些日子从昭训被贬至侍妾的魏侍妾。 “魏侍妾是有什么事吗?” “妾身听说侧妃娘娘刚接管了东宫庶务,本不该来叨扰,只是妾身院中那株金桂树,入秋了,总落碎花碎叶,清扫又废人手,妾身那里人手正巧不足,所以想着能不能请侧妃娘娘调两个粗使宫人过来?” 姜不喜翻了翻管事册,“魏侍妾,本宫见你那里粗使宫人已有四名,侍妾的位份粗使宫人只有两名,你已经超额了。” 魏侍妾脸上表情有些僵硬,“他们是我做昭训时,就跟了我很久的老人了。” “即是老人,本宫也不是这么无情,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再调派两名粗使宫人怕是满足不了,不过关于魏侍妾院中桂树总落叶落花,无人手清扫的问题,本宫倒是可以解决。” “周公公,你带几个宫人去魏侍妾院中,把金桂树移到本宫院中,给魏侍妾解决了这个烦恼。” “是,娘娘。”周公公立马就带人去了。 “哎!……”魏侍妾人都傻了,虽然金桂树总落碎叶碎花,但是满园飘香的,她可是很喜欢的。 “怎么,烦恼解决了,魏侍妾好似不是很开心的样子?莫不是魏侍妾在戏耍本宫?” “……妾身不敢。”魏侍妾低下头。 “那便回去吧,本宫还有好些事情忙呢。” 魏侍妾咬了咬牙,屈膝福身,“妾身告退。” 回去的路上,魏侍妾就遇到周公公带着工人抬着一颗刚挖出来的金桂树。 “这桂树真好,种院里肯定香极了。” “都小心些,别把桂花给抖落了,栽在院中,娘娘闻着花香也能心情好。” 魏侍妾看着从她院中挖出来的金桂树,气的差点吐血。 姜氏,忒不要脸! 第124章张承微丫鬟想要攀附姜不喜 “承微,太子妃卧床,如今姜氏掌管中馈,好多女眷都去了姜氏院中谋福利,我们也去吧。”绿袖说道。 “要姜氏给咱们暖香居分配些布料,茶叶,屋里头的装饰过来。” 张承微斜倚在窗前的软榻,拿着一本书在看,听到绿袖的话,她没了心情看书。 “啪”手里的书有脾气的放到了桌案上。 她第一次对绿袖下脸子,她刚才的话简直就是在侮辱她。 她去跟朱寡妇要东西,这对她是一种侮辱,还是奇耻大辱。 以前从来都是她张梅儿怜悯她朱寡妇。 “绿袖,以后这种话不要再提。”张承微冷声道。 她有她的骄傲。 绿袖见到张承微如此,越发恨铁不成钢,怒其不争。 过得这么穷酸,也不知道在高傲什么? 整天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绿袖看到张承微又拿起书,卖弄文化人的形象了,她走出了屋子,站在光秃秃,显得寂寥的院子,奴仆们都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偷懒去了。 绿袖没由得感觉到烦躁,这跟她进宫一开始设想完全不一样。 她之前尽心服侍张承微,觉得张承微是太子殿下的恩人,荣宠肯定不少。 跟着张承微这个主子,她这个贴身丫鬟也能过上风光的日子,出去下人都得叫她一声绿袖姐。 可没想到,日子是一天比一天过的差劲。 甚至到了变卖首饰物件度日的程度。 都这样了,张承微还在淡如菊,说什么都不肯跟太子殿下开口。 说什么感情不想被物质玷污,就不能感情和物质都拥有吗? 绿袖不理解张承微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穷酸。 姜氏虽得殿下厌恶,但她聪明,懂得利用自己腹中的孩子牟取荣华富贵。 如今钱也有了,地位也有了。 不知道过的比张承微好多少倍。 绿袖不想看见这凄凉光景的暖香居,想出去转转,不知怎么得,她又转去了昭华殿。 老远就听到了昭华殿传来热闹的声音。 “扶好了,别倒下来。” “轻点,等一下桂花都要掉光了。” “这桂树这么好,魏侍妾竟然嫌麻烦,还是娘娘机智,直接挖过来了,咱们昭华殿最不缺人手打理了。” “有了这桂树,感觉整个院子都好香。” 绿袖走到昭华殿门口,就看到了管事公公带着几个宫人在栽种桂树,气氛热闹。 好几个女婢在一旁驻足观看,脸上带着笑看着他们在忙活,个个头戴珠花穿着崭新干净的衣服。 绿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浆洗发白的衣服,丫鬟一个季度才能领两套衣服,而且料子还是不怎么好的。 昭华殿女婢们穿的,一看就知道是主子赏的。 花色,布料,款式都是不错的。 周公公看到昭华殿门口站着一个婢子,直勾勾的看着,他一甩拂尘,出声道,“干什么的?” 绿袖捏了捏手,“我…我是俸我们家张承微的命,来找侧妃娘娘,还请公公通报一声。” 周公公打量了她一会,随后道,“等着吧。”他便去通报侧妃娘娘了。 “娘娘,外面来了张承微的丫鬟要见娘娘。” 姜不喜放下手里的簿子,微挑眉,有些惊讶。 张梅儿从不屑跟她沾边,今怎么派丫鬟来了? “让她进来吧。” 绿袖第一次来昭华殿,她踏入这里,感觉这里的空气都是香的。 入眼所看到的都是繁花似锦的景象,跟暖香居凄凉的光景一点都不同。 绿袖抬脚踏入朱红色的殿门,瞬间被扑面而来的奢华晃得迷了眼睛。 悬挂的蜀锦宫灯绣满鸾鸟祥云,连墙角摆着的青铜鼎都镶着翡翠明珠,处处流光溢彩。 目光所及之处,无一处不彰显着极致奢华。 正对殿门的是一架紫檀木嵌螺钿大屏风,屏心是富贵牡丹图,花瓣用金线银线绘制,花芯镶嵌着宝石。 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整架屏风似有霞光流转,富贵极了。 绕过屏风侧后方,能看到一座梨花木描金梳妆台,台上摆着鎏金妆奁,打开的盒内整齐码放着翡翠梳篦、点翠金步摇,赤金发簪,流苏东珠步摇,红宝石的金钗等等,各式各样的,应有尽有。 只是随意瞥见的冰山一角,都奢华的令人窒息。 殿内四处散落着各式摆件,墙角立着一对掐丝珐琅梅瓶瓶中插着几支永不凋谢的金枝玉叶,枝叶间缀着细小的珍珠和碧玺。 靠窗的矮几上,摆着一尊和田白玉摆件。 墙面上还挂着几幅名人字画,装裱用的是紫檀木边框,框边镶嵌着细碎的碧玺与玛瑙。 画旁摆放着一对鎏金博古架,架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式古玩,样样贵重。 绿袖震撼! 瞳孔震动没有停过。 她知道姜侧妃过的比张承微好,但没想到好这么多! 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差别。 绿袖感觉心脏怦怦跳动起来,这样的主子才是她想要跟的。 她收回乱瞟的视线,看向坐在书案前,雍容华贵的侧妃娘娘,她上前,双膝跪了下来。 “拜见侧妃娘娘。” 姜不喜看着跪在地上的张梅儿贴身丫鬟,第一次见她如此恭敬呢。 刚才她踏入殿中,到处乱看,眼神中的向往,惊叹,贪婪姜不喜可没错过。 “张承微派你来所为何事?”姜不喜冷冷开口道。 绿袖捏了捏因为紧张汗湿了的手心,才不是张承微派她来的,她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想进来看看。 结果看到了昭华殿这么好,这么奢侈。 “你哑巴了?侧妃娘娘问你话呢?”宝儿出声训斥道。 绿袖匍匐在地,紧张的说道,“侧妃娘娘,可否调奴婢来昭华殿干活?奴婢保证,一定为侧妃娘娘马首是瞻。” 姜不喜:?? 这么冒昧突然? 张承微这丫鬟不是跟她主子一样,一直瞧不上她的吗? 这又是搞哪出? “张承微知道你要投靠本宫吗?” “是奴婢之前跟错了主子,侧妃娘娘才是奴婢真心想跟的主子。” “哦,你的意思是说本宫比张承微好?” “侧妃娘娘富贵美丽,宛如天上的明月,张承微不过是草间萤火,连娘娘半分光彩都及不上。” “不错,多说点,本宫爱听。”姜不喜放下了手中的簿子,背脊往后一靠,放松放松。 “侧妃娘娘威风八面,仪态万千,张承微一个小小承微,哪里比得上娘娘你啊。” “娘娘就是往这儿一站,都自带贵气,连眉眼间的神韵都透着天家气派,张承微哪有这般气度?” “侧妃娘娘比仙女还要美,……” 一声一声的赞美词听得姜不喜心情不错。 “绿袖是吧?” “是的,奴婢名唤绿袖。”绿袖期待的看着姜侧妃。 第125 章 张梅儿不知天高地厚 姜不喜对她笑了一下,很快就变脸了。 “来人,把这贱婢给本宫打出去,昭华殿容不得卖主求荣,吃里扒外的人。” 绿袖:!! “娘娘,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人啊,我是支持你的啊,……” “啪!” 绿袖话都没说完,就被秦姑姑一巴掌打偏了脸。 “什么肮脏玩意也配往侧妃娘娘面前凑。” “姑姑,给本宫多打几下。”姜不喜早就想打烂她的嘴脸,只是没寻到机会,如今她自己亲自送上门来了。 秦姑姑撸起袖子,左右开弓。 “啪啪啪…” 绿袖被打双颊高高肿起,话都说不出来,被周公公带人拖了出去,像狗一样扔出了昭华殿。 周公公一甩拂尘,整理衣袖,看着绿袖眼睛尽是鄙夷。 “侧妃娘娘最讨厌背叛的人,你应该庆幸你不是昭华殿的人,不然早已经打死了去了。” 绿袖看着朱红色气派的大门在她面前缓缓关上,里面的奢华不得窥见。 她气愤的爬了起来,对着大门吐了几口唾沫。 “呸,有什么了不起的!” “恶毒的女人,难怪不得太子殿下喜欢。” “我们家承微比你好一万倍!” 绿袖怒气冲冲回暖香居了。 真正见识到了昭华殿的奢华,再回到暖香居,一下对比就明显。 就像从豪宅一下进入了贫民窟。 没有蜀锦宫灯,没有镶嵌翡翠的青铜鼎,没有金线绣的富贵牡丹屏风,梳妆台上没有赤金宝石头面,没有名贵字画,没有一架子放不下的古玩…… 没有,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成色不好的旧家具。 张承微为什么不争啊!! 绿袖怒其不争的怒气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绿袖,你怎么了?” 绿袖红着眼眶跪了下来,“承微,奴婢对不起你。” “你这究竟是怎么了?” 绿袖低泣着说道,“奴婢实在不忍承微过的如此拮据,便想着哪怕拉下脸,去姜侧妃那里要些东西,这样就让承微过好一些。” “谁知那姜氏竟然侮辱承微,说承微就该穷酸一辈子,不配跟她要东西,奴婢气不过,争辩了几句,她就让婢子把奴婢打成了这样,还把奴婢从昭华殿扔了出去。” 张梅儿怒极了,手掌怒拍桌子,“岂有此理,那朱寡妇当真觉得接手了后院管理,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走,跟我去找太子殿下,我倒要看看,朱寡妇嚣张跋扈,能不能嚣张到殿下头上去。” 绿袖捂着红肿的脸,眼底划过精光。 张梅儿怒气的带着绿袖来到了玄极殿,被福公公告知太子殿下去漪兰殿看望太子妃娘娘去了。 她又带着绿袖杀去了漪兰殿。 漪兰殿外被孙妈妈拦下了。 “太子妃娘娘身体不适,不见客,张承微请回吧。” “我是来找太子殿下的。”张梅儿直接道。 孙妈妈眼中闪过凌厉,敢来太子妃宫中请太子殿下,这张承微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孙妈妈,劳烦去告知太子殿下一声。” “太子殿下正陪着娘娘呢,两人气氛正浓烈,奴婢们如何敢去打扰?” 谁知孙妈妈都说到这份上了,张梅儿还不知分寸, “我有急事找太子殿下,孙妈妈就通报一声吧,太子殿下一定会见我的。” 孙妈妈面色一沉,冷笑一声,“张承微如此的关心太子妃娘娘,那就在殿外跪着替娘娘求福吧,想必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看到张承微如此有心,必定心生宽慰。” “什么!”张承微错愕,还没反应过来,膝盖窝就被狠狠踹了一脚,重重的跪了下来。 她想起身,却被几个嬷子强压住了。 “你个婢子竟敢这样对我!”张承微被强压着跪在地上,她怒看向孙妈妈。 孙妈妈冷声道,“给我好好看着她跪!” “是。” 张梅儿狠盯着孙妈妈走进漪兰殿的背影,仗势欺人的狗奴才! 等太子殿下出来,她一定禀明殿下,砍了她的脑袋。 绿袖没想到,刚在昭华殿挨了打,又要在漪兰殿罚跪。 她如今越发觉得张承微一点权力地位都没有。 孙妈妈走进寝殿里,就听到太子妃发问,“孙妈妈,外面为何如此嘈杂?” 孙妈妈看了一眼坐在软榻上喝茶的太子殿下,隔着纱幔对太子妃说道, “娘娘,外面来了张承微,奴婢还以为张承微是来看望娘娘的,礼貌拒绝了她说太子妃身体不适不见客,谁知她全然不顾娘娘在休养,竟嚷嚷吵着要找太子殿下。” “还在外面跪下,说不见殿下不起来,丝毫不顾及殿下的脸面,让人议论。” 太子妃听到,脸色也是沉了,这张承微竟如此不懂规矩,不过她并没有斥责什么,隔着纱幔,看向那道威仪的身影。 “殿下,臣妾没事了,张承微在殿外跪着见殿下,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殿下去看看张承微吧。” “啪!”太子殿下放下了茶盏,声音没有温度, “张承微在殿外喧哗聒噪惊扰太子妃静养,如此不知尊卑、目无规矩!她既然爱跪,便让她跪着吧,不跪足三个时辰不许起来。” 太子妃深知殿下看重尊卑礼仪,张承微如此做派,实在上不得台面,纵然殿下护着张承微,也断不会让她如此放肆。 “奴婢这就去通知张承微。”孙妈妈迫不及待要去打那小贱人的脸了。 小贱人敢来太漪兰殿请殿下,那就让她看看,太子妃之尊,岂是她能逾越过去的。 张承微看到孙妈妈出来了,连忙说道,“太子殿下是不是要见我了。” 孙妈妈以前还觉得张承微跟姜侧妃同一个村子出来的,张承微拎得清,姜侧妃却是个蠢的。 如今看来,这张承微可是远远比不上姜侧妃呢。 孙妈妈看着张承微,冷笑道,“太子殿下说了,张承微在漪兰殿外喧闹,扰了太子妃娘娘休养,不知尊卑,目无规纪,不跪足三个时辰不许起来。” 张梅儿眼眸微颤,手脚发冷。 太子殿下的话,就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了她脸上。 殿下说她不知尊卑,目无规矩。 第126章贱婢竟想勾引太子 姜不喜听到张承微带着丫鬟去漪兰殿找太子殿下告状,结果反被罚跪。 红唇勾起了不屑,“愚蠢。” “娘娘,傅太医来请平安脉了。” 秦姑姑带着傅太医进来了。 傅太医只要看到侧妃娘娘,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她家暴太子殿下的事情。 刚开始他还担惊受怕了好一段日子,害怕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太子殿下会杀了他灭口。 好在老天保佑,他还能平安无事。 “傅太医,可是本宫腹中孩儿有什么事?这几次请平安脉见你都神色有些紧张。” 傅太医替侧妃娘娘把脉,紧张开口道,“娘…娘娘,不必忧心,娘娘腹中的小皇孙很好,很健康。” 他也不敢说是怕被她打啊,她可是连太子殿下都敢打的女勇士。 想他一把年纪了,身子骨不行,扛不住她一顿打啊。 “娘娘,吃食上切记不可大补,每日都要活动,臣还有别的娘娘要看诊,就先告退了。”傅太医收拾好东西赶紧就离开了。 姜不喜感觉傅太医有些古怪,好像生怕她打他的一样。 她看起来很凶吗? “娘娘,听说张承微在漪兰殿门口跪着晕了过去。”周公公进来禀告道。 “还没半个时辰呢,这就晕过去了?”姜不喜啧了一声,张梅儿这么废还敢去太子妃宫里请太子? …… 暖香居。 “张承微如何?” 北君临坐在软榻上,左手肘靠着茶几,身子微斜,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 胡太医跪在地上复命,“殿下,承微素有旧疾缠身,脏腑本就亏弱,今日跪于寒阶之上,气血凝滞不畅,加之伤心焦虑,这才骤然晕厥。” 北君临随意挥了下手,胡太医就去写药方开药去了。 绿袖低着头,暗地里却在偷偷瞧金尊玉贵,俊美非凡的太子殿下。 这世间应该没有女人会不喜欢太子殿下。 绿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灼热的贪婪,她狠狠咬了咬下唇,将唇瓣咬得泛起水光。 她似乎做了某种决定,她上前两步,跪在了太子殿下面前。 “殿下,请你为我们家承微做主啊!” 她带着哭腔开口,声音颤得刻意,像羽毛般搔着人心,同时缓缓抬起头来,身体却微微前倾,胸口顺势挺出柔和的弧度,衣襟因动作拉扯而松开少许,露出颈间细腻的肌肤。 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洇开小湿痕,她却抬手擦拭眼泪,指尖划过脸颊时,故意蹭过红肿的地方,疼得瑟缩了一下,却更显楚楚可怜。 北君临抬眼,淡漠的黑眸划过毫不掩饰的厌恶,随即又染上浓浓的恶心,仿佛眼前的人是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 眼前这个贱婢显而易见的拙劣心思,他怎会看不出? 李安和赵武看着跪在地上的婢女,已经是看死人的眼神了。 一个奴才,竟妄想勾引太子殿下,简直是异想天开,白日做梦。 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绿袖跪在冰冷的地板,心里却烧着一团滚烫的火,紧张得几乎要喘不过气。 张承微嫌弃荣华富贵,头戴金钗俗气,她不嫌弃。 既然张承微不争不抢,那她来抢。 姜氏一个寡妇都能荣华富贵,那她何曾不可? 那泼天的荣华富贵就在眼前,伸手就能抓住,她为什么不抓? 绿袖愈发卖力地挤出泪意,把眼尾逼红,连呼吸都刻意放得绵软,声音粘腻道,“殿下,承微之所以会晕倒,都是因为侧妃娘娘。” 正要唤人将这贱婢拉出去砍了的北君临停住了,黑眸冷冽,“姜侧妃如何?” “殿下看看暖香居,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很多东西都缺,所以承微便派奴婢去昭华殿,找侧妃娘娘添些东西,谁知侧妃娘娘她…” 绿袖说到此处,捂上了红肿的脸颊,眼睛水汪汪,她刻意挺翘的肩头颤抖。 “侧妃娘娘嫉妒承微得殿下恩宠,竟然指使嬷子打了女婢,还说有她掌权,暖香居的人就别想好过一天。” 绿袖梨花带雨,颤抖着红唇。 只要太子殿下动了恻隐之心,伸手扶她一把,往后便是常伴君侧的荣宠。 从此以后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 张承微傻,她才不傻。 “把这贱婢拉下去杖毙了。”没有温度的声音瞬间击碎了绿袖的美好幻想。 绿袖猛地抬头看向太子殿下,只见殿下眼中是浓浓的厌恶。 她顿时如坠冰窟,全身冰冷,嘴唇颤抖不已。 看到侍卫来拖她,她慌张的跪爬着上前,“殿…殿下,奴婢不知哪里做错了,殿下饶命,求殿下饶奴婢一命,……” 她伸手就要抱太子殿下的脚,却被两名侍卫拖开了,手指连太子殿下的一片衣角都没有触碰上。 侍卫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绿袖的胳膊,不顾她的挣扎与尖叫,强行将她拖拽出去。 绿袖满眼惊恐,她开始呼喊张承微,“承微,救救奴婢,承微,承微…” 她被按在院子里,冷冰的地板让她感到刺骨的冷意,她拼命扭动身体,嘴里哭喊着,“殿下饶命!奴婢知道错了!求殿下开恩,饶过奴婢一命,…啊!” 木杖带着呼啸的风声落下,狠狠砸在绿袖的臀腰之间,“啪”的一声脆响,绿袖的惨叫声陡然拔高,凄厉得令人牙酸,身体剧烈挣扎,却被按得更紧。 一杖又一杖,力道沉重,毫不留情。 “啊啊啊……” 小小暖香居,充斥着凄厉无比的惨叫声,仆人们全部缩在一起,惊恐的看着行刑现场。 张承微被惊醒,听到院子里传来的惨叫声,她打了一个激灵,然后掀开被子下床奔了出去。 瞥见一抹明黄色的衣角走出暖香居,下一秒看到的景象让她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跌坐在地上。 只见绿袖被侍卫按压在地上,衣服臀腰处早已被血浸透,破烂的布料下血肉模糊,每挨一杖,身体剧烈抽动。 “承微,救我!” “救救我!”虚弱带着血的呼救, 绿袖的脸沾满血污与泪水鼻涕,狼狈得不成人形。 “你们放开她!快放开她!”张承微喊道。 看着行刑的李安面无表情,“殿下下令杖毙。” 张承微身体猛地一颤,眼睁睁的看着绿袖就这样打死了。 她的血染红了地板,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李安带着人离开。 张承微浑身软瘫无力的坐在地上,身子一阵阵的发冷打颤。 院子里,绿袖瞪得大大的充血眼睛正看着她。 张承微突然侧头呕了出来,心里悲凉一片。 皇权之下,人命就跟蝼蚁一样。 第127章张梅儿,你这人太可悲了 张承微贴身丫鬟被殿下杖毙的消息传遍东宫后院。 之后又听说张承微气冲冲的杀去昭华殿找姜侧妃算账了。 女眷们全都幸灾乐祸看好戏。 越乱越好,狗咬狗,狠狠咬,使劲咬。 张承微脸色惨白,闯进了昭华殿,看到姜不喜那一刻,她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恨意。 从前的种种,加上进入东宫后的种种,都让张承微恨极了姜不喜。 她通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姜不喜,“是你对不对,是你挑唆殿下杀了绿袖!” “就像那日你挑唆殿下杀了我爹,杀了放牛村那么多村民!” “朱寡妇,你作恶多端,你晚上睡得着觉吗?你就真的不怕他们变成厉鬼来索你的命吗?” 姜不喜看着狼狈的张承微,丝毫不惧,风华一笑,“他们要索命,也是索北君临的命,是北君临杀了他们,又不是我。” “朱寡妇,你以为你这样说就能把自己完全摘清吗?人在做,天在看!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姜不喜冷笑道,“你说得多么正气凛然,有本事你去找北君临的算账啊,去他面前质问他为什么要杀了你你爹你丫鬟啊,你不敢,却跑来我这里发疯。” “张梅儿,你这人太可悲了。” “你…”张梅儿气的浑身发颤,“你干了这么多坏事,害了这么多人,你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的良心是给好人的,不是给畜牲的。” 张承微被姜不喜的无耻气到说不出话来,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气来晕厥过去一样。 姜不喜见她这样子,连忙让周公公把她“请”出昭华殿。 省得死在昭华殿,晦气。 张梅儿也跟绿袖一样,像一条狗一样被扔出了昭华殿。 “嘭!”昭华殿的大门无情的关上。 路过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在小声的接头接耳。 张承微感觉他们都在嘲笑她,脸颊一片滚烫,埋下头爬起来赶紧离开。 朱寡妇竟敢让她这么丢脸! 张承微回到了暖香居,绿袖的尸体已经被人拖走了,血还留在地上,红得刺眼。 她随意拽过一个丫鬟,摘下头上的一支银钗胡乱塞进她手里,“你…你去把那血打扫了。” 丫鬟看一眼手里的银钗,眼中划过嫌弃,把银钗揣进怀里,不情不愿去打扫了。 张承微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不敢看,想要进屋,却被孟姑姑拦下来。 “承微,老奴也干了活儿呢,你不能只赏她不赏我啊。” 张承微无力跟她争辩,摘下头上另一只银钗,慌乱的塞进她手里。 孟姑姑拿到了银钗,心里虽然嫌弃,但是有好过没有。 “承微,看你脸色不太好,你好好休息,这里就交给老奴,你不用担心。” 张承微点头,进了屋里,不顾身上的灰尘,上床整个人裹进被子里。 试图这样能获取一些安全感。 可裹着被子,依然还是瑟瑟发抖。 …… “真是蠢货一个,感觉都不用我动手了,她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林良娣嘴角含着笑。 许公公跪在林良娣脚边,给她捏脚,“良娣说的是,张承微一个乡下来的,殿下宠幸过她几次,竟连太子妃都不放在眼里了。” “她真以为靠着那点微不足道的恩情,太子殿下能护她一辈子呢,太愚蠢了。”林良娣冷笑。 “最是无情帝王家,对殿下仕途上完全没有助力的女人,仅靠着一点恩情就想走远,可笑。” “等到那一点恩情消耗殆尽,她那点可怜的恩宠,便会像残烛般熄灭,到时宫里又多一个可怜又凄惨的女人。” 许公公道,“这样看来,还是那个姜氏聪明一些,怀上殿下的孩子,坐上了侧妃之位。” 林良娣眼中不屑,“没有母族保驾护航,在这深宫大院,就跟水面上的浮萍一样,一个大浪就会吞噬殆尽。” “良娣说的是。”许公公按摩小腿的手暧昧的来到大腿。 林良娣今天心情不错,并未呵斥他,脚尖挑起他的下巴。 许公公长的白白净净,五官阴柔。 林良娣啧了一声,“你要是没做太监,也是个俊俏小郎君,想必很多姑娘会喜欢你。” “奴才家里穷,进宫当差对奴才来说,是莫大的荣耀,能有机会侍奉娘娘,更是奴才的福气。”许公公仰头看着娇艳的林良娣,眼底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良娣看到他的眼神,嗤笑一声,踹了一脚他的肩膀。 “死奴才,再这样恶心看我,眼睛挖掉。” 许公公被踢的身子往后,并不疼,酥酥麻麻的。 “下去吧,我得梳妆打扮一下,去玄极殿给殿下送些汤水。” “是,良娣。” 许公公低着头退下了。 林良娣看着他背影,疑惑,刚才怎么感觉有种似曾相识? …… 林良娣带着丫鬟,提上刚熬好的羊汤去昭华殿了。 已是深秋,喝些羊汤滋补。 刚走到昭华殿门口,就见一个小小黑影从里面跑了出来。 “啊!”林良娣吓得心肝一颤。 只见小小块红布飞扬,一下跑没影了,都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咕将军!”两个宫人追着咕将军去了。 “那是什么东西?”林良娣拍着胸口道。 福公公道,“良娣,那是殿下亲封的“咕将军”,到了放风吃虫子的时间了,所以激动了些。” “咕将军?”林良娣惊讶殿下什么时候养宠物了,殿下不是不喜欢宠物的吗? “殿下养的是猫还是狗呢?” “是一只老母鸡呢。”福公公笑道,“殿下可喜欢了。” 林良娣:!! 养老母鸡当爱宠? 听过养狗养猫养鸟儿的,甚至养老虎,养熊,养蛇都听过。 就是没听说过养只老母鸡当宠物的! 任谁也无法想象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跟只老母鸡扯上关系。 “福公公,殿下很喜欢这只鸡吗?” “是,殿下可宝贝了。”福公公说完,就见林良娣转身离开了。 ?? 不是来见殿下的吗? 林良娣心有一计,殿下如此宝贝那只老母鸡,那她跟它搞好关系,那岂不是…跟殿下的距离拉近了。 一只鸡给把米就把你当主人了。 想要跟它搞好关系还不简单? 第128章一国储君竟然… “咕将军,慢着点,别乱跑。” “咕将军?跑哪里去了?” “咕咕…” 两名宫人顺着声音找过来,就见林良娣在喂鸡。 “见过良娣。” “嗯,本宫看到这只鸡甚至亲切,取了一些苞谷大米喂它。” 两名宫人:林良娣,你说话的时候嘴角眼角别抽啊。 林良娣知道是一只老母鸡,但不知道是这么丑的老母鸡啊! 一根毛都没有,奇丑无比。 殿下养只老母鸡当宠物就算了,怎么还养只这么丑的? 殿下不会是没见鸡,把这只没毛老母鸡错当成凤凰了吧? 算了,管它是鸡还是凤凰,只要得殿下喜欢,它就是个吉祥物。 “咕将军,你吃多点,你要是喜欢吃,以后我都来喂你好不好?” 林良娣声音温柔道,“你认我当主人,以后我会对你很好的。” 她话音落下,刚还吃的温顺老母鸡,下一秒拍着翅膀跳了起来。 “咕咕!” “啊…”林良娣叫了起来,伸手去挡跳起来要啄她头发的暴走老母鸡。 “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把它弄开啊!” “咕咕!” “啊…” “走开…” “咕将军,殿下想你,我们快回去吧。”宫人抱住咕将军,给林良娣行了个礼,匆匆就回去了。 林良娣气急了,头发被啄的跟个鸡窝一样,整个人看起来像疯子一样。 偏偏还不能找那只鸡算账! 谁让它一只鸡比她这个人还受宠呢。 林良娣瞥到了鞋面上的一坨鸡屎,侧头干呕了几声。 脸色极其难看。 那只死鸡仗着殿下的宠爱恃宠而骄,等着,迟早殿下要把它炖老母鸡汤! …… 晚上。 北君临拉着姜不喜坐在腿上,环着她腰肢,“今天累吗?” “累,今晚你给我按摩按摩。”姜不喜身体放松,窝进他怀里。 “那我带你去沐浴吧,今晚早些睡。” 姜不喜按住他,“等一下,你先教我看账本。” “好。”北君临端坐起来,揽着腿上的她,教她看账本。 一个教着,一个学着,忘记了时间。 “很晚了,明天我给你寻个女先生,让她教你管账。” “好。”姜不喜确实也是累了,她手臂环住北君临的脖颈,不想走了。 “相公,你抱我去沐浴。” 北君临乐意极了,稳稳抱起姜不喜,朝着浴池走去。 姜不喜圈紧北君临的脖颈,脸颊靠在他宽大的肩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龙涎香。 视线微抬,恰好撞见他线条凌厉的下颌线,喉结偶尔滚动一下。 他的眉峰斜飞入鬓,剑眉之下,平日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柔和了几分。 他的臂膀坚实有力,托着她的动作稳如磐石,连迈步时都感受不到丝毫晃动。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与自己的呼吸渐渐同频。 颈侧的发丝被他身上的暖意烘得微热,她忍不住蹭了蹭他颈窝,柔软的唇瓣不经意划过他的皮肤。 北君临背脊微僵,呼吸沉了几分,怀里的女人不老实。 “别闹,今天你累了。” 姜不喜抬起头,正想说他想什么呢?但是看到他那张帅脸,性感的薄唇,咽了咽口水。 终究还是没抵住诱惑,亲了一口他唇角。 北君临黑眸骤深,喉结滚动了几下,警告道,“阿喜。” 姜不喜的指腹抚摸上北君临的喉结,感受它在薄薄皮肤下滚动。 “相公,你不想吗?” “你累了。”北君临难得体贴一回,谁知她偏要来勾他。 “嗯哼。”北君临闷哼一声。 喉结上顿时出现一个浅浅牙印。 “相公,那天我在你寝殿的床上看到一本画册,上面好多你都试过了。” “今晚我们试试其他的好不好?” 北君临呼吸乱了,眼睛微红,她都这样勾他了,他还无动于衷,那他就不是男人。” 姜不喜刚进浴池,就被北君临按在池边亲,他亲的很急。 浴池周围的纱幔飘动,让两人的身影若隐若现。 一道黏糊的娇气声响起,“不要,我累。” “勾我不让碰?”男声暗哑低沉。 “……”女声娇娇软软听不太清。 只得听见暗哑男声有些咬牙切齿,“姜不喜,你竟让孤一国储君……” “可是你是我相公呀。” “绝对不行。” “相公,阿喜想要。” “……” 不知过去多久,北君临抱着浑身酥软的姜不喜踏出浴池。 穿好寝衣,绞干头发,姜不喜躺在舒服的被窝,嘴角带着餍足入睡。 北君临收拾好自己,睡在她身侧,给她掖好被子,看着她已经睡着了,低声骂了一句,“小白眼狼。” 看到她嫣红的唇瓣,他低头想自己讨个吻,结果睡着了的姜不喜偏过脸去。 北君临追寻上去,她却又侧到了另一边,就是不让他亲。 北君临脸黑了,牙齿都要咬碎了。 真想掐死这女人! 想他堂堂太子殿下,给她…事后她倒还嫌弃上他的吻来了。 …… 姜不喜早上起床,伸个懒腰舒展身体。 “娘娘,怎么今天你起床的心情似乎格外好,昨晚做好梦了吗?”宝儿问道。 姜不喜神秘一笑,“确实是做了个好梦,我梦到了我变成了一只快乐的小鸟飞上了天。” “飞在天上的感觉肯定很爽很快乐。” 姜不喜捏了下宝儿软乎乎的脸颊,笑道“以后你也别委屈了自己。” 宝儿疑惑的挠了挠头,娘娘在说什么呀? 姜不喜梳妆打扮好,吃过早膳,忙碌的一天开始了。 北君临再气也没忘记给姜不喜请女先生,这女先生自然是以皇后娘娘的名义请来协助侧妃娘娘管理东宫后院庶务的。 “娘娘,宁俸仪来了。” “请她进来。” 比起门庭若市的昭华殿的热闹,暖香居是清冷的可怕。 “咳咳…” 张梅儿咳嗽着,脸色苍白憔悴,“绿袖,倒杯水来。”声音干哑。 她的声音没有回应,屋里死寂一般。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背脊僵住了。 绿袖已经…死了。 张梅儿沉默了好一会,随后虚弱的撑起身体,撩开帷幔,看见冷清无比的屋子,不见一个丫鬟。 “来人,给我倒杯水!” “有没有人?人都去哪了?” “快来人给我倒杯水!” 张梅儿的话就像石沉大海,得不到回应,始终没有人来。 她只得自己下床倒水,拖着软绵绵的双脚,来到桌子旁倒水喝。 结果水壶里没有水。 她抖了抖,倒不出来半点。 张梅儿身体无力的瘫坐在圆凳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 心里没由得慌了。 第129章太子殿下喜欢他姐姐 张梅儿指甲掐进手心,却远不及心口的寒凉刺骨。 想她刚入东宫,是何等风光,暖香居虽说不大,但也温馨舒适。 奴仆们开心的跪地迎接她,不停的奉承她,嘴甜,干活也起劲。 明明开始一切都是好的。 可为何… 如今竟连个添水的人都寻不见了? “咳咳…” 张梅儿扶着桌沿勉强起身,出了房门。 门口也没有守夜的丫鬟,院里寂寥一片,黄落叶铺地。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昨天的一丝血腥味。 张梅儿不敢停留,快步离开,她来到了奴仆居住的地方,走到门口就听到扎堆的说笑声。 本该干活的奴仆们,竟然偷懒的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导致主子起床,都唤不到半个人,喝不到一口热茶。 张梅儿捏紧了手,眼中出现怒气,这些狗奴才简直太过分了! 她走进屋里,说笑声瞬间停住了,奴仆们不情不愿的起身,敷衍地给她行礼。 “承微吉祥。” 张承微的视线落在管事的孟姑姑身上,怒声道,“孟姑姑,你就是这样管事的?由着奴才们这般偷懒?” 孟姑姑微弯着腰,滑头的说道,“承微,奴才们都被昨天绿袖姑娘杖毙的情景吓到了,惶恐不安,担惊受怕,所以老奴这才召集大家一起谈谈心,开解开解。” 她说完,对着奴仆们说道,“大家都快去干活了,没看见承微生气了。” 大家都散了去“干活”了。 孟姑姑打量着看张承微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问道,“承微,你可是有什么事?” “我房中没有茶水了。” “哎呀,这个啊,负责茶水的芸香被热水烫到手了,这几天怕是干不了活了。” “那就派别人来干。”张承微觉得这个管事姑姑能力一点都不行。 “承微说笑了,暖香居就这么一点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儿,如何调派得出人手?” “你的意思是,哪怕殿下来了,也没口热茶吗?” “承微怎么能这样说,殿下什么身份,不要说奴婢们了,就连承微都得跪着伺候,岂敢怠慢殿下。” 张承承微脸色难看至极,这个恶奴分明是在说她跟他们这些奴才没什么区别。 竟敢拿她跟奴才混为一谈! 张承微怒火攻心,又引发一阵咳疾,“咳咳…” 孟姑姑嫌弃的退后两步,嘴上却恭敬的说道,“承微,你身体不好,快回屋歇着吧,可别受冻了。” 张承微单薄身体因为咳嗽颤抖,布着血丝的眼睛看向孟姑姑,“如今绿袖死了,我房中自然不能没人,孟姑姑调派两个丫鬟来我房中伺候,不然,待我禀明殿下,定要你好看。” 孟姑姑嘲弄的掀了掀唇瓣,“承微要真的在太子殿下心里有份量,绿袖就不会死了。” 孟姑姑的话,就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的扇在了张承微脸上。 打碎了她一直以来以殿下恩人自居的优越感。 张承微身子晃了晃,瞳孔不安的颤抖。 不是的。 才不是她说的那样的 “承微,你看你,全身上下哪里有值钱的东西,有哪一点看着像殿下把你放在心尖上的样子?你甚至连不受宠的姜侧妃十分之一的风光都没有。” “因为殿下知道我不是姜氏那样虚荣的女人,知道我不爱钱财。”张梅儿急于证明什么,说道,“曾经殿下给我赏赐黄金千两,良田百亩我都没要,殿下知道我是视金钱如身外之物的人。” 孟姑姑看大傻子一样看着张承微,最是无情帝王家,男人哪里有真金白银来的有安全感? “你们这些人懂什么,我跟殿下的感情最纯粹,干净,不掺杂物质的。”张梅儿道。 孟姑姑都要听笑了,“承微,你都快要活不下去了,再纯粹的感情有什么用?” “而且,男人的真心值几个钱,倒不如趁着殿下还有几分恩情在,多搞些钱财傍身。” 张梅儿不服气说道,“那姜氏再多钱财傍身又怎么样,还不是不得殿下喜欢。” “但起码姜侧妃现在过的可比你好太多了。” “也没见得有多好。”张梅儿不屑道,“她也就靠着腹中的孩子得到了一些赏赐,有什么了不起。” 孟姑姑懒得再跟她说,“暖香居现在人手不足,你可以去找姜侧妃,让她调派些人手来。” “我不会去找她的!”张梅儿可没忘昨晚被昭华殿扔出去的耻辱。“让我求她,这辈子都不可能。” …… 北君临下朝走出金銮殿,候在殿外的李安上前附耳道,“殿下,白水村传来消息,昨天半夜苏氏把姜福贵杀了,然后跑了。” “姜小明呢?” “他在给他爹办丧事。” “以姜侧妃的名号给他送些银钱,然后让下面的人无意间透露姜侧妃的难处给他。” “是,殿下。” 白水村,姜家。 村民们围在挂着白布的姜家门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苏氏先在饭菜里下了药,然后趁姜福贵迷晕过去的时候,拿砍柴刀把他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嘶,这死得也太惨了,这苏氏真是好狠的手段。” “那苏氏我老早就看出她不是什么好人了,也就姜福贵把她当宝,被她哄的晕头转向的,现在也是活该。” “本来亲生女儿当了太子侧妃,多么光宗耀祖的事情,结果落得这么一个下场,只能说报应啊。” “姜小明算是够孝顺了,还给姜福贵办丧事,费钱又费力。” “就是就是,姜福贵一双儿女都很好,就是不知道珍惜,自己作死。” 屋里。 姜小明披麻戴孝,跪在火盆前,烧着纸元宝。 他脸上表情并没有悲伤之情,也没有流泪,默默的烧着纸钱,算是尽他作为儿子的最后一点孝心。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踏进灵堂。 姜小明抬头看向他,“你是谁?” “我是奉侧妃娘娘的命令来给姜小弟送银子的。” 姜小明眼睫轻颤,姐姐? 太子的人从衣襟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给姜小明。 “姐姐如何知道的?” “侧妃娘娘担心你,派我暗中保护你呢。” 姜小明接过钱袋子,指尖轻颤。 他那天说了姐姐跟他们不是一家人后,姐姐不但没有生他气,还派人保护他。 姜小明麻木的心泛起了一阵阵暖意和愧疚。 他给姐姐添麻烦了。 “侧妃娘娘很关心你,如果不是她怕连累你,一定会接你去皇城过好日子。” “姐姐怎么了?”姜小明捏紧钱袋子,着急问道。 “你拿着钱好好生活,我要去给侧妃娘娘复命了。” “这位大人。”姜小明着急的拦住了他,抱拳单膝跪下,“求你就告诉我姐姐怎么了,求求你。” “姜小弟,你先起来。” “大人不告诉我,我就不起来。” 一道叹息响起,“侧妃娘娘出身乡野,没有好的母家,靠着怀孕坐上侧妃之位,背地里不知有多少人盯着呢,再加上腹中怀着太子殿下的第一个子嗣,想要害她的人数不胜数。” 姜小明的心揪了起来,他没想到姐姐过的如此危险。 “东宫后院的女眷,她们的母家不是功勋权贵就是将才之家,侧妃娘娘亏就亏在母家没人可靠,唉…” “大人,你不是姐姐的人对吧。”姜小明直视他,笃定的说道。 太子的人表情微顿了一下,竟然被姜小弟看出来了,他演技有这么差?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瞒着了。 “其实我是太子殿下的人。”他出示了一下东宫令牌。 姜小明对太子殿下这个姐夫仅有一面之缘,但就是这一面,给他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那个金尊玉贵,高不可攀的太子殿下,喜欢他姐姐。 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大人,我要见太子殿下。” 第130章白氏与疯子 三天后,姜小明给他爹下葬了。 他去往皇城之前,去了一趟黄员外家。 白氏听到姜福贵被苏氏砍死了,心里骂了一句活该。 “白姐姐,我娘跑了,她很有可能会来这里找我大哥,你小心些。” “好。”白氏看出了姜小弟是来辞行的,“你要去哪里?” “皇城。” “那我这个姐姐就不留你了,毕竟那里的才是你的亲姐姐。” “白姐姐保重。”姜小明抱拳行了一个礼。 白氏见姜小明要离开,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要见见你大哥吗?” 姜小明摇头,“大哥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他罪有应得,白姐姐你看着处理吧。” 姜小明离开了黄员外家。 白氏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院子,还没走近,就听到了屋里传来的痛叫声。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的场景映入眼帘。 披头散发,眼睛布满骇人血丝的黄大公子正在对袁心安施暴,手里的鞭子把他打的没一块好肉。 “相公。”白氏唤了一声。 发狂的黄大公子听到这声音,缩了缩肩膀,然后乖乖的走到白氏面前来。 “娘…娘子。” “你先出去,我跟他有话说。” 黄大公子乖乖听话的出去了。 袁兴安躺在地上,折磨小半月了,全身没一处好的地方,身体消瘦极了。 看到白氏,他爬着过来,向她求饶,“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干坏事了,求求你送我回姜家。” 白氏居高临下,厌恶的看着他,抬脚把他脑袋踩在脚底下。 “哪里还有什么姜家,你娘把姜福贵杀了,她自己跑了,姜小明去皇城过好日子去了,就只剩你了。” “不会的,你骗我!你骗我的。”袁兴安如同困兽一般,愤怒嘶吼。 一直以来他心里还存在他娘会来救他,姜家人会来救他的希望。 结果突然告诉他只有他一个人了,没人会来救他。 自己要一辈子生活在地狱里。 袁兴安崩溃了, “啊啊…为什么不来救我,我不要在这里,我不要在这里…” 白氏看到脚下的袁兴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用力碾压,“当初你收黄员外的彩礼可是笑得很开心的,现在也继续笑啊,笑开心一点。”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 “当初我哭着求你放过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放过我?” “现在刀子割在自己身上会痛了吧。” 白氏狠狠碾了一下他的脑袋,“自己招惹的黄员外家,好好受着吧。” 听着背后袁兴安的崩溃喊叫,白氏离开了。 走到院子里,就看到疯子黄大公子在打人。 被打的人疼得嗷嗷叫。 白氏走过去,黄大公子看到,缩了一下肩膀,迅速放开被打的人,捏着耳朵蹲在地上。 “我说过什么!” “不…不能在外面打人。”黄大公子磕绊的说道。 “哪只手打的,伸出来!” 黄大公子吓得眼中出现惊恐,连忙把手藏在背后,“娘…娘子,我…我不在外面打人了。” “伸出来!” 黄大公子一抖身子,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来。 白氏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戒尺,重重的打在黄大公子手心上。 “啊!”黄大公子痛的直甩手。 “伸好!” 黄大公子眼睛里的疯意消失,只剩害怕被打的恐惧和可怜。 “娘…娘子,手痛,不打好不好。” “你知道痛,那你刚才乱打人,被你打的人痛不痛,伸好!” “我…我伸,娘子别生气,肚子里宝宝不好。” 黄大公子满眼害怕恐惧的伸出手去。 重重的戒尺打在他手心,一下又一下。 痛的黄大公子浑身乱颤,龇牙咧嘴,想发疯,想杀人,却没敢对白氏动手。 他期间还用手轻轻碰了一下白氏隆起的肚子。 “下回还乱不乱打人?” “不…不打了。”黄大公子捧着被打肿的手,嘴巴不停吹气。 白氏把戒尺扔回给身后的丫鬟,离开了这个偏僻小院。 黄大公子赶紧起身,不远不近的跟在白氏后面,“娘…娘子,我今晚…要…要回屋里…睡觉。” “不行。”白氏毫不犹豫的拒绝。 本来她把袁兴安带回来,就是给他…,结果没想到这个疯子只是打他折磨他,根本不碰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袁兴安不是女人,所以他才不碰。 疯子那方面又异常旺盛。 本来这事也好办,找个女人回来给疯子当小妾,黄员外家又不是养不起。 可是,白氏良心上过不去,不想去祸害别的姑娘。 她知道绝望的感觉,又怎会忍心把这种绝望带给其他女子。 “娘…娘子,我想…回屋里睡觉。” 白氏惹恼了,拿过丫鬟手里的戒尺,举起就要打。 “你烦不烦!” 黄大公子吓得抱住脑袋,“别打我,别打我。” “别跟着我!” 黄大公子看着白氏的背影,他呼了两下被打肿的手,继续跟上去。 (PS:我挺喜欢疯子这条线的,后面我会考虑开番外的。) …… 张梅儿过了两三天没贴身丫鬟伺候的日子,实在受不住了。 由俭入奢容易,由奢入俭难。 “孟姑姑,你去姜氏那里,跟她要些人过来。 孟姑姑说道,“承微你说笑了,我一个做奴才的,哪里有资格跟侧妃娘娘要人,还得承微你亲自去。” “要我去求朱寡妇,不可能!” 以前在放牛村,都是村民们上赶着来求她办事,她哪里求过人? 要是别的妃嫔就算了。 朱寡妇她不配! “我去找殿下。” 张梅儿去了玄极殿,却被福公公拦了下来。 “殿下在处理公务,承微请回吧。” 张梅儿生气,这个福公公怎么总是拦她,一次两次就算了,每次都是。 “劳烦福公公进去通报一声。” “殿下在处理公务,承微请回吧。”福公公不近人情的再说了一遍。 “福公公,你都没进去通报,怎么知道殿下不见我?上次你被殿下罚,所以你对我怀恨在心,故意阻拦不让我见殿下。” 福公公直接不给脸了,“张承微,你确定要在玄极殿门口喧闹?漪兰殿的教训还不够?” 张梅儿不敢吵了,她褪下手腕上成色不好,带着棉絮的玉镯,她胡乱塞到福公公。 “求公公通融通融。” 福公公在太子殿下身边当差,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会看得上成色这么差的镯子。 “张承微请收回,殿下在处理公务,不见客。” 福公公说完,一甩拂尘,不再理会张承微,尽责的守在殿门口。 张承微咬了咬下唇,渴望的看了一眼殿门口,不甘心的走了。 过了一会,赵梅儿站在昭华殿门口。 第131章张梅儿来昭华殿被扇耳光 张梅儿不觉得自己是来求朱寡妇的。 她只是来拿属于她的份例,朱寡妇得给她办事。 张梅儿抬头挺胸,跨进了昭华殿。 上次来,因为绿袖的死让她愤怒,一心只想找朱寡妇算账,并没有好好看昭华殿。 这次来,张梅儿的视线四处打量起来。 院子比暖香居大上很多,栽种了很多名贵鲜花。 张梅儿花粉过敏,手帕捂住口鼻,她眼中尽是嫌弃。 这就是孟姑姑口中朱寡妇过得比她好? 不就是种些花吗?这就比她好了? 在女婢的带领下,穿过院子,回廊,来到了主殿,张梅儿抬步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是沁人心脾的香气,还有幽香的茶香。 能发出如此茶香的茶,价值必定不菲。 张梅儿花五十两买来的龙井都没有如此茶香。 最先入目的是一张富贵牡丹屏风,牡丹用金线银线绣制,花芯部分还镶嵌宝石,锦绣华丽。 绕过屏风,一个宽敞明亮,装饰富丽堂皇的宫殿映入眼帘。 处处都透着奢华精致,每一个装饰都是价值不菲的名贵品。 就连地上都铺着绒毯,绒面浓密柔软,踩上去悄无声息,舒服极了。 张梅儿看着昭华殿内的一切,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硬,心脏被灼烧的厉害。 朱寡妇……竟然每天住在这么好的宫殿! 住放牛村后山破烂屋子的朱寡妇,如今竟然能住这么好! 张梅儿手里的帕子都快要捏烂了,眼前她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她从来没有拥有过的。 这里的摆件,随便卖一件,都够她用好久了。 她之前一直鄙夷朱寡妇得太子殿下厌恶,觉得她过的肯定不如她好 。 可突然让她发现,朱寡妇不但过的好,而且还很好。 朱寡妇才是那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而且还是只金凤凰。 这一发现,让张梅儿抓心挠肝,极其难受。 一直以为自己过的好,结果突然发现自己以为过得很惨的人竟然比自己过得好,而且是好太多了。 这种极大的心理落差,让她脸上的表情不受控制的扭曲起来。 张梅儿看到了那个倚靠在湘妃软榻上,大着肚子依然风华绝貌的朱寡妇。 她面前跪着一个哭着求饶的婢女。 “娘娘饶命,奴婢以后不敢了,实在是奴婢家里娘病了,没钱请大夫,所以才…请娘娘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保证再也不犯了。” “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偷盗就是偷盗,昭华殿留不下作奸犯科之人,周公公,把这偷盗的婢子交给石公公处置。” “是,娘娘。”周公公招手,几个宫人上前就要拖着女婢离开。 女婢哭喊着求饶,“求娘娘饶过奴婢一回,千万不要把奴婢交给石公公,求娘娘看在奴婢一片孝心的份上网开一面。” 只要交到石公公那里的婢子,最后的结局就是被发卖出去。 “把这婢子的嘴给堵起来,省得吵到娘娘耳朵 。”秦姑姑道。 “侧妃娘娘,饶命…嗯唔…”女婢的嘴给堵住上了。 张梅儿觉得朱寡妇如今真是好大的官威! 看着女婢就要被几个宫人拖出去,她拦了下来,“你们放开她!” 张梅儿看向朱寡妇,指责道,“朱寡妇,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她是因为家里娘亲生病了,没钱看病,这才犯的错,如此有孝心的人,你不给银子帮她度过这个难关就算了,你竟然还要罚她,你究竟是不是人啊?” 姜不喜微挑眉头,这张梅儿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在她地盘教她做事? 她看了一眼秦姑姑。 秦姑姑立即上前,扬手一巴掌就把张梅儿扇在地上。 “啪!”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张梅儿打懵了,她没想到朱寡妇如此嚣张。 她捂上了红肿的脸颊,怒看向朱寡妇,“朱寡妇,你如今是装都不装了吗?” 姜不喜笑了,“我何需装?反正我恶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秦姑姑,再给她一巴掌。” “恶奴,你敢!” “啪!”秦姑姑结结实实又给了张梅儿一巴掌。 张梅儿脸被打偏,两边脸颊都浮现出五指红印。 姜不喜斜倚在朱红描金的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腕间一串东珠手钏,颗颗圆润的珠子流转着冷润的光。 她抬眼时,眼尾上挑的弧度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讥诮,红唇轻启, “张梅儿,你说你,进宫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学聪明点。” 张梅儿眼里含着泪珠,怨恨的眼神死死盯着姜不喜。 像她这么恶毒的人,凭什么能活到现在! 视线瞥到她手腕上的东珠手串,张梅儿视线顿了一下,东珠颗颗如凝脂裹月,直径足有拇指腹大小,圆润得不见半分瑕疵,珠面细腻如婴孩肌肤,泛着淡淡的莹光。 戴在她手腕上,衬托她肤如凝脂,纤细柔美。 张梅儿别扭的拉了一下衣袖,让自己手腕上成色不好的镯子藏在衣袖里。 姜不喜看到了张梅儿的小动作,嘴角勾起讥讽。 “张承微,你来昭华殿所为何事?” 张梅儿强咽下了心里憋的气,这里都是姜不喜的人,硬刚不得。 “我的贴身丫鬟绿袖死了,如今暖香居人手不足,我来这里是让你给我调派些人手。” 姜不喜拿过一旁的管事册,翻了翻承微应有的份例。 “一等丫鬟一位,二等丫鬟两位,三等丫鬟两位,粗使丫鬟…” 张梅儿看到姜不喜识字,惊讶出声,“你怎会认识字?” “我们娘娘不但会认字还会写字,如今还在学算账。”宝儿骄傲的说道,她还非常想说教她们家娘娘的先生正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你明明说过你目不识丁,你没上过学堂,哪里会识字学字?”张梅儿不信。 她有些慌乱,感觉每一件都脱离了她预想。 张梅儿在姜不喜面前是有一种优越感的。 她是村长之女,她不过是个粗俗的乡野村妇。 她上过学堂,她连学堂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受人敬仰管理村子,她被人唾弃忙着解决每日温饱。 她样样都强过她,可如今,她引以为傲的东西,竟不知什么时候要被她赶超了。 她竟然连识字写字都会了,如今还在学习算账。 张梅儿感受十分烦躁,同时有一种要被朱寡妇比下去的深深危机。 朱寡妇怎么能这样!村里的女子是没有识字写字的权利,只许操持家务操持农活。 她张梅儿才是唯一一个能读书写字的女子! 第132章爱我这么深? 姜不喜放下手里的管事册,“张承微,你先回去,之后我会指派一个贴身丫鬟过去给你。” 张梅儿可不相信恶毒的朱寡妇能指派什么好的人,她定是心里憋了坏。 “这偷盗的贱婢怎么还不拉走?” “侧妃娘娘,我们这就拉走。”宫人们赶紧说道,又要拖着婢女出去。 张承微见不得如此有孝心的人惨遭朱寡妇的毒手。 “等一下。” 张承微拦下了女婢被拖下去发卖,眼睛直视朱寡妇,身上带着正义感。 “既然昭华殿容不下她,那便把她给我吧,贴身丫鬟也不用指派了,她就很好。” 朱寡妇指派的贴身丫鬟难保不会背地里使坏,这个丫鬟就不一样了,她救了她,便是她的恩人,她必定视她如再生父母,毕恭毕敬伺候。 姜不喜怎么会看不出张梅儿的想法,她要便给她,反正昭华殿是万万留不得手脚不干净之人。 说什么家里娘病了,没钱请大夫,没办法这才偷。 偷便是偷了。 真的家里娘亲生病没钱请大夫,为何不向主子说明情况,预支些月钱,哪怕是主子不同意,就是下跪磕头祈求主子可怜也好,或者向身边的姐妹借一些也好。 可她不,偏偏要去偷。 如果这种吃里扒外的都原谅了,那谁还干活,都来偷好了。 今天这个娘生病了没钱来偷,明天那个弟弟没钱上学来偷,后天家里狗死了没钱埋来偷。 姜不喜看着一脸正气的张承微,笑道,“张承微果然心地善良,喜欢当恩人,这贱婢今天遇到张承微,算她好运,不然落我手里,定然让她没好果子吃的。” 张梅儿同情的看了一眼昭华殿的其他奴仆,跟了这么一个恶毒的主子,每天都过得胆战心惊吧。 真可怜 。 偷盗的女婢跪在张梅儿脚下,磕头道,“奴婢叫冬青,谢过张承微的出手相助,张承微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以后定好好服侍张承微。” “快起来,你以后就是我张承微的人,有我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张梅儿扶起冬青,给她凌乱贴在脸上的发丝拨开,柔声道,“傻丫头,你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娘,你是个有孝心的,既然是好人就不该被冤枉。” “你放心,你娘的病一定会没事的。” 让昭华殿的奴仆们看看,好主人是怎么样的,她张梅儿才不像朱寡妇那般恶毒。 姜不喜宝儿珠儿秦姑姑周公公等一众人,全部一脸难评的看着已经惺惺相惜起来的主仆两人。 “秦姑姑,送客。”姜不喜没空再搭理张梅儿。 “张承微,请吧。” 张梅儿被下逐客令,只当是朱寡妇见她轻轻松松就收获了一个忠仆,扎心了。 “冬青,我们走。” “是,承微。”冬青扶着张承微的手,毫无留恋的跟着她离开昭华殿。 张承微是殿下的恩人,比侧妃娘娘不知受宠多少倍,跟着她,绝对赏赐不停。 暖香居的日子也绝对比昭华殿不知要好多少倍。 到时偷偷拿一两件珍宝出去卖,以后出宫的日子不愁吃喝了。 反正被发现了,就说娘重病,这张承微看着就是比侧妃娘娘好糊弄的人。 她没想到因祸得福,竟还能伺候太子殿下的宠妃。 冬青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幻想,跟着张承微回暖香居了。 结果冬青一进暖香居,傻眼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什么废弃小院。 张承微有花粉不服之症,院中没有花草也正常,屋里肯定是富丽堂皇的。 冬青在心里这样想着。 进了屋子,冬青第一次在东宫看到了“家徒四壁”这四个字。 “冬青,以后暖香居就是你的家了,别拘束。” 冬青:…… 她后悔了。 …… 姜小明到皇城了,暂时安顿在上次的郊外别庄。 姜不喜听到北君临到来的消息,高兴极了,迫不及待就要出宫去看姜小明。 北君临揽住了姜不喜的腰肢,把她抱到了腿上,“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那明天去吧。” 北君临看到姜不喜迫不及待要见姜小明,有些不悦,哪怕姜小明是她弟弟,他也不悦。 “舟车劳顿的,给他先休息几天吧,他又跑不了。” 姜不喜不情愿的答应了,“好吧。” “最近管家管得如何了?可还能应付?”北君临搂着姜不喜,享受跟她待在一起的时间。 “你的女人太多了,一天天尽是麻烦事。”姜不喜不满道。 北君临抿了抿唇,“下辈子我一定早早遇见你,不要她们。” 姜不喜红唇微勾了下,“哟,爱我这么深?还要跟我下辈子呢。” “你爱我爱的要死,我…我是看在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勉为其难对你好一些。” “这么勉为其难,那算了,我不要了,下辈子我要找比你帅比你好看的。” “姜不喜,你敢!” 姜不喜看向他薄怒的俊脸,笑了,“那你说,你爱不爱我?” 北君临扭开脸,耳尖有些烫,“我是看在你爱我的份上,给你点回应。” “所以呢,爱吗?” 北君临喉结滚动了几下,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心跳如此快。 “我…” “轰隆!”天空突然响起了一声巨雷,倾盆大雨落了下来。 北君临的尾音消失在雷声暴雨中。 姜不喜被雷声吓了一大跳,“怎么一下子下这么大雨。” 她看向北君临,“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 北君临表情有些不自然的扭开姜不喜的脸,“没听见就算了,坐好,我现在要检查看你会算账了没有?” “怎么这样,再说一遍好不好?” “坐好。” “相公,好不好嘛。” “姜不喜,不准撒娇,好好学习。” “相公,不要这么小气嘛。” “你这里算错了,这里也错了。” “相公,我想听。” “再不专心,先生可是要罚了。” “你说给我听,我就给你罚。” “……” 屋里烛光摇曳,暖情温馨,手把手教算账的两道身影亲密无间倒映在窗纸上。 女子撒娇声中夹杂着男人冷硬声。 外面的倾盆大雨,反倒屋里的温馨衬得愈发真切,仿佛外界的喧嚣与纷争,都被这漫天风雨隔绝在外。 只剩温柔与默契在烛光中静静流淌… 第133章寒潮 下了一夜的雨,寒潮席卷而来。 这场寒潮打得众人措手不及,很多御寒之物都没有准备。 姜不喜这里,皇后娘娘一早就送来了很多御寒衣物,炭火,暖手炉等等… 当然,这其中必然也有北君临的操作。 昭华殿在秦姑姑和周公公的指挥下,宫人们井然有序的将窗纱换成厚棉材质,廊下挂起挡风的竹棉帘。 殿中烧起了地龙,暖烘烘的,绝不让侧妃娘娘和小皇孙受冻。 也幸好有秦姑姑和周公公这两位宫里的老人在,把昭华殿上下管理妥当,姜不喜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不过其他宫可就没这么好了,不停派奴仆来昭华殿,要侧妃娘娘下发各种御寒之物。 奉主子之命前来昭华殿的奴仆们个个冻的脸色发白,瑟瑟发抖,吸溜着鼻涕。 此时昭华殿内,一堆管事等着侧妃娘娘的吩咐。 “司库管事,你带人清点出来所有御寒之物,按位份分发,给所有宫人每人先添上一件厚棉褂,下至扫洒宫人,粗使丫鬟都不能遗落,” “制衣局管事,让制衣局加班加点赶制冬装,所有绣娘月钱加倍。” “膳房管事,吩咐厨子多熬些驱寒姜茶,送去各宫,再去太医院拿些预防风寒的药,熬好给室外坚守岗位的侍卫们分发下去。” “………”一个个吩咐下去,各管事赶紧去办事。 “娘娘,你发号施令的样子太帅了。”宝儿眼睛闪着星星,对侧妃娘娘无比崇拜。 “咳咳…”姜不喜轻咳了一声,“一般一般。” 其实她没说,北君临上朝前给她留了小纸条,上面详细写了该怎么做。 不然她没有经验,哪里考虑得了那么周全。 漪兰殿。 太子妃担忧姜侧妃没有经验,应对突如其来的寒潮,会管理得手忙脚乱,一塌糊涂。 本打算派孙妈妈去帮忙,毕竟东宫要是没管理好,她这个太子妃也有责任。 结果没想到东宫上下应对寒潮迅速,各个命令下发到位,就连姜汤这种驱寒之物都想到了。 “娘娘,想不到这个姜侧妃竟如此厉害。”孙妈妈惊讶道,“小看她了。” “不,她就算再聪慧,也断不可能安排得如此完美,背后必定有人指点。” “娘娘是说皇后娘娘?” 太子妃点头。 “那姜侧妃真是命好,靠着腹中太子殿下第一个…”孙妈妈突然停住不说了。 太子妃接着孙妈妈没说完的继续说,“是啊,真是命好,靠着太子殿下的第一个子嗣,得到了思孙心切的皇后娘娘的偏爱。” 孙妈妈眼中有着心疼,岔开话题,“娘娘,脚可冷,奴婢去灌个汤婆子。” 太子妃嘴角苦笑,“妈妈,我没事,不用这么紧张我。” 孙妈妈没说话,默默给太子妃掖好被角。 太子妃听着窗户外面寒风呼啸,吩咐道孙妈妈,“妈妈,给漪兰殿的宫女太监每人都发一件加厚棉服、一双棉鞋,中午吩咐小厨房炖羊肉汤,给大家暖暖身体。” “是,娘娘。” …… 这场寒潮来的突然,其他宫的嫔妃们倒也不是一点御寒之物都没有,在新的份例发下来之前,用着往年的旧物,倒也勉强能御寒。 只有暖香居的张梅儿,入宫才几个月,根本没时间准备这些,也没有钱来准备这些。 别的嫔妃已经是烧上炭火,灌上汤婆子,披上厚的披风了。 暖香居这边完全没有一点温暖的气息,冷的如同冰窖。 张梅儿脸色发白的缩在床上,身上胡乱套了好几件单薄的衣服,裹着两层薄被,依然瑟瑟发抖。 窗户还是纱窗,呼呼往里灌冷风。 “冬青,冬青!”张梅儿喊道。 缩在床榻旁边,用床幔裹着身体瑟瑟发抖的冬青牙齿打架说道,“承…承微,什么事?” 她离开昭华殿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收拾,她以为来暖香居是过好日子来了,哪里能知道深受太子殿下宠爱的张承微,竟然是个一穷二白。 “再去昭华殿问问,御寒之物怎么还没发放下来?”张承微觉得朱寡妇就是故意拖延暖香居妃份例。 “承…承微,我…只着一件薄衣,出去肯定会冷死的,我才不去,你自己去吧。” “你…”张承微脸色难看,她才是主子,她一个奴婢竟然让她去。 “算了,去给我倒些热水来。” “没有热水。” “去烧水房要啊。” “这个不归奴婢管。” 张承微又气又冷,觉得冬青白眼狼,忘恩负义。 她从朱寡妇手里救了她,她竟不报答她的恩情,让她做点事推三阻四的。 她后悔救她了。 …… 北君临下了早朝,就立马回了东宫,他虽然留了小纸条,但是怕事多,姜不喜处理不过来。 回来他发现多虑了,东宫一切顺利运转,御寒工作井然有序开展。 北君临本想去昭华殿的,改回玄极宫看咕将军了。 它没有毛,不御寒,可别冻死了。 “殿下,你回来了。”福公公上前脱下殿下沾染寒气的披风。 北君临跨进玄极宫,地龙已经烧起来了,殿里暖和,不似外面寒冷。 老母鸡窝在鸡窝里,宫人给它的窝垫上了厚厚的毯子,不让它冻着。 北君临在鸡窝前蹲了下来,低头往里看它的情况如何。 老母鸡缩着身子在毯子里,脑袋埋在翅膀下面取暖。 “咕将军,冻死了没?” “……咕咕。” “这几天你都待在窝里别出来,外面天寒地冻的,过几天孤去狩猎,打个白狐回来,给你做件狐貂,这样你就不怕冷了,到时就可以出来活动了。” “咕咕…” 北君临伸手摸了下它的身子,感觉到是温热的,这才放下心来。 北君临从鸡窝前站了起来,看向照顾咕将军的宫人,“仔细照顾着咕将军,可别把它冻死了,不然你的小命也别要了。” “是,殿下。” “掏两个咕将军的蛋送去膳房做碗鸡蛋面来。” 饿死了。 第134章阿喜乖,相公疼你呢 连着几天,大家都在忙着应对寒潮。 一直到第五天,终于有太阳出来了,驱散了一些寒意,大家才缓过劲来。 这天下朝后,北君临去了郊外别庄。 姜不喜没空,特地让北君临帮她去看看姜小明,虽然她早就派人给姜小明送去了各种御寒之物,但还是免不了担心。 马管事恭恭敬敬的接待,“殿下,姜小弟一早就去校场跟着练拳脚了,每天雷打不动的都跟着护卫队练拳脚,前几天那么冷,奴才让他休息几天,他都不肯。” 马管事带着太子殿下去校场。 北君临一眼就看到了最后面那黑黑瘦瘦的小子,跟在一群护卫队身后,一脸认真的学,别看瘦瘦的,出拳踢脚倒还真有几分力度。 “姜小弟,过来。”马管事朝姜小明招手。 姜小明转头,就看到了天潢贵胄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身着玄色织金常服,襟摆绣着暗纹五爪龙,外面披着一件月牙色披风。 他身姿挺拔如青松的立在旌旗之下,身后跟着两名近卫,周身萦绕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威严。 想到如此尊贵的太子殿下是他的姐夫,姜小明多少还有些不适应。 紧张,同时又生怕失礼,丢了姐姐的脸。 “草民拜见太子殿下。”姜小明屈膝跪在太子殿下面前,额头抵住地面,恭敬拜见。 一只修长的大手扶起了他,“自家人不必多礼,私底下可唤孤姐夫。” 姜小明非常上道的喊了一句,“姐夫。” “嗯。”北君临说道,“你姐姐近日来比较忙碌,托孤来看看你这里是否一切安好。” “谢谢姐夫,小明在这里一切都好,也让姐姐不要担心,最近天寒,望姐姐小心保重身体。” 北君临直接切入此次来的正事,“听说你要见孤?” 姜小明抱拳单膝跪下,“姐夫,小明想去军营。” “为什么?在这里好吃好喝待着不好吗?” “小明没上过学堂,只有一身力气,所以草民想凭一身力气挣得一个前程,日后能成为姐姐与小外甥最坚实的靠山,不让他们被人欺负。” 姜小明跪在地上的身影纤细却挺拔,脊背绷得笔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北君临看着跪在地上的姜小明,黑眸有着满意,那满意不是浮于表面的赞许,而是藏在冷硬轮廓下的认可,似是赞许他的胆识,更认可他护姐护甥的赤诚。 “半个月后,京机营选拔招募良将,你若能通过考核,孤便应允你。” 身后的李安和赵武吃惊,殿下竟然要送姜小弟去京机营。 要知道,京机营可不是寻常人能踏足的地方。 皇城根下的功勋世家、世代将门之子,挤破头都想进这营盘,只因这里是北幽国专出将帅之才的熔炉。 京机营的规矩严苛到不近人情,选拔考核只论实力,哪怕是三公九卿的嫡子,不合格者照样被拒之门外,连半点通融的余地都没有。 这…姜小弟能行吗? …… “小明怎么好端端的要去军营?”姜不喜盯着北君临,她严重怀疑这背后又有他的手脚。 “他说要争功名,给你当靠山。” 姜不喜想到姜小明之前也说过,以后要当她的靠山。 “他已经长大了,是个男人了,你这个当姐姐的是时候该放手了,让他自己去挣前程了。”北君临搂着姜不喜,翻看她做的账本。 “行啊,反正有他姐夫关照着他,我担心什么。” 这句话取悦了北君临,他垂眼看窝在他怀里像只小猫一样犯懒的姜不喜, “你这个当姐姐的,是不是该感谢一下姐夫,嗯?” 姜不喜伸手揽下他脑袋,在他薄唇上亲了一口,“谢谢相公。” 北君临感觉唇瓣被柔软的花瓣拂过,很香很甜。 勾得人心痒痒。 喉结滚动了几下,北君临充满危险眼神的盯着她的红唇。 “这几天累吗?” “嗯。” “那今晚我帮你洗头按摩放松一下。” 放松! 姜不喜眼睛一亮,一个轻吻落到了他的下巴,“相公,你真好。” 浴池水雾缭绕,狮子头源源不断流出热水。 水面上的花瓣随着水波纹荡漾。 姜不喜脸上薄红,媚眼如丝,两条纤细白皙的手臂撑在池边。 身后一具炙热的身体缠着她。 北君临这狗东西,她还以为是… 结果… 薄唇咬了一口她的耳骨,沙哑声音不满道,“阿喜,专心点。” “不要了,好累。” “阿喜乖,相公疼你呢。” 第135章姜不喜跟随太子去冬猎 随着第一波寒潮来袭,冬猎也开始了。 每年冬天的重头戏不外乎是皇家冬猎活动。 为期三天。 这是一项君臣参与大型活动,皇室,宗亲,大臣一同参与。 可以带家眷。 极其热闹。 往年都陪着太子殿下去的太子妃因为伤到了脚,不能去了。 但今年多了一个姜侧妃,所以今年的冬猎只得姜侧妃陪着太子殿下去皇家猎场了。 昭华殿一早就开始收拾这次出行的行李。 姜不喜也被宝儿珠儿打扮的华丽又保暖。 她身着一袭石榴红妆花缎锦袍,外披了一件厚实的披风,领口处的蓬松白色兔毛看着就很暖和,衬得肌肤盛雪。 头上梳着高螺髻,插一支点翠嵌东珠步摇,翠羽流光溢彩,东珠圆润饱满,两侧配金累丝嵌红宝石簪,鬓边斜插一朵绒制红梅,与石榴红锦袍相得益彰。 整个人娇艳美丽极了。 “娘娘怎么感觉兴趣不大?”珠儿问道。 “以前我在乡下每天都要上山捕猎物去卖,所以对于猎物这些,没什么稀奇的。” “那娘娘捕猎应该很厉害。”宝儿说道。 “没有很厉害,只是会做一些捕猎的陷阱,只能捕一些小型的猎物。” “娘娘,听说每年冬猎第一,第二,第三名,都是有大奖的,去年就是太子殿下拔得头筹。” 要是这样说,姜不喜倒是有兴趣了,“随行的女眷可能分到奖?” “殿下要是拔得头筹,得了赏赐,到时不都是娘娘的。” 姜不喜笑的捏了捏宝儿的脸颊,“这话我爱听。” “赶紧收拾收拾,我们去冬猎。”姜不喜已经迫不及待了。 东宫门口,队伍已经整装待发。 姜不喜带着人来到东宫门口,一眼就看到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 眼睛一亮。 北君临整套装扮褪去了平日朝服的繁缛,身着一身玄色金线暗纹劲装,利落挺拔得如同冬日里蓄势的鹰隼,其中又透着储君尊贵与威严。 跟以前一国储君的沉稳不同,多了几分少年郎的意气风发。 再加上他那张惊心动魄的俊脸,天底下怕是寻不出比他还俊的郎君了。 姜不喜眼睛都看直了,这就是她的男人,她可吃的真好啊。 北君临瞥了一眼盯着他看,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姜不喜,嘴角微勾了下,随后翻身上马,握住鎏金缰绳。 他坐在汗血宝马背上,冬日里暖光照射在他身上,折射出光芒,犹如天神下凡,不敢让人直视。 “出发。” 姜不喜坐上队伍中间那辆大马车,车里面铺设得暖和,舒服,还备有她爱吃的糕点,零嘴。 还有灌好热水的汤婆子,最最重要的是,还有咕咕。 “咕咕!”姜不喜惊喜道。 最前面骑着马的北君临听到女人惊喜的呼声,眼中划过一丝笑意。 皇家猎场要小半天路程,带上咕将军给她解闷。 队伍从东宫门口离开,一道身影躲在暗处看着,眼中满是嫉妒之色。 …… “咕咕…” 姜不喜抱着被毯子裹起来的咕咕,开心极了。 “咕咕,你吃早饭了没有?” “咕咕…” “想不到北君临把你也带来了。” “咕咕…” 想当初,一人一鸡坐着囚车来到皇城,忐忑不安,只想保命。 如今一人一鸡也算过上好日子。 冬猎的队伍浩浩荡荡,朝着皇家猎场的方向前进。 小半天过去,终于到了皇家猎场。 一个个营帐早已搭好,非皇室人员的营帐在外围,内围是皇室营帐,由禁军把守。 最中心的那顶明黄色的大营帐显眼,那是北幽国陛下和皇后的营帐,旁边还有一个跟皇帝营帐比小一些,跟其他营帐比又很大的营帐,则是太子殿下的营帐。 这就是权力的象征。 后宫有子女,位份高的嫔妃都来了,此时皇室营地热闹非凡,大家都忙着安顿入住各自的营帐。 姜不喜的马车停在了太子营帐门口。 “侧妃娘娘,殿下说让你先在营帐安顿,休息一下,晚上会有篝火表演。”福公公恭敬道。 “殿下呢?”姜不喜被宝儿珠儿搀扶下马车,问道。 “殿下带着人进入猎场了。” “狩猎开始了吗?” “明日才开始呢,殿下这会带人进入猎场,是想抓白狐,不然明日人一多,白狐该躲起来了。” “他抓白狐干什么?” “殿下抓白狐,自然是要给娘娘做狐貂披风。”福公公笑道。 姜不喜心里怪甜蜜的。 “娘娘,我们先进营帐吧,这里风大。” 姜不喜走进太子营帐,暖意随着淡淡的龙涎香扑面而来。 帐内地面铺整张毛毯,踩上去绵软无声,四角立着鎏金兽首炭炉,燃着银骨炭,火焰不烈却暖意融融。 正中设紫檀木案,案上摆着狩猎图谱、文房四宝。 旁边的一个架子上,放着很多狩猎的工具,牛角弓,雕翎箭,捕兽夹等等… 内帐以明黄色纱幔为隔,隐约可见铺着云锦褥垫的卧榻,榻边矮柜上放着暖手炉,炉身绘着松鹤延年图,袅袅白烟从镂空花纹中溢出,混着帐外喧闹声,更显帐内静谧奢华。 旁边的木架,挂着北君临的衣物。 随着姜不喜的行囊一点点整理出来,一点点入侵北君临的地盘。 姜不喜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 营帐里暖意十足,姜不喜有了困意,趁着宝儿她们收拾的空隙,睡了个觉。 姜不喜是被亲醒的。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龙涎香,混着外面带进来的一些寒意。 她睫羽微颤,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北君临近在咫尺的俊脸,他见到她醒来也并未慌张。 吻了她好一会,直到姜不喜推开他。 “何时回来的?” “刚回。”北君临伸手搀扶起姜不喜。 “外人可知太子殿下是个轻薄小娘子的浪荡子。” 北君临如今面对姜不喜这些荤话,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了,“孤轻薄的不是别人家的小娘子,是孤自己家里的。” 姜不喜瞥了一眼北君临,他的脸皮是一天比一天厚了。 她的小脚丫轻踹了一下北君临的小腿,“穿鞋,相公大人。” 北君临捉住了她的小脚,“也就只有你这个大胆的女人敢让一国储君给你穿鞋了。” “这算什么,我还敢让一国储君给我当狗呢。” 北君临知道姜不喜恶劣的性子,并没有说什么,蹲了下来给她穿鞋。 姜不喜看着蹲在脚边,给她穿鞋的尊贵男人,嘴角勾了一下。 穿好鞋后起身,姜不喜温柔的抚摸着孕肚,撩开明黄色的纱幔往外走。 “披上披风。”北君临拿着披风追在姜不喜身后。 宝儿珠儿看到太子殿下追着伺候娘娘,都窃笑的低下头。 每次有太子殿下在,她们基本都不用忙活,因为娘娘的事情基本都是太子殿下亲力亲为的。 姜不喜无奈的看着北君临,“这里不冷。” “我捕了鹿和兔子回来,外面已经生火在烤了,这会天上还有晚霞,很漂亮,出去走走,活动活动。”北君临给姜不喜披上披风,仔细给她系好系带。 “咕咕…”老母鸡走到了江不喜脚边,拍着翅膀似乎在说它也要出去。 姜不喜轻拍了下它的脑袋,“咕咕,营帐里暖和,你就待在这里好不好?” “咕咕…”老母鸡仰着鸡脑袋看着姜不喜。 姜不喜最看不得咕咕受委屈,她抱起咕咕,思考了一下,看到北君临宽大的胸怀,于是就有了主意。 她伸手上前扒北君临的衣襟。 北君临立即按住,声音有些发紧,“阿喜,现在天还没黑呢。” “你想什么呢。”姜不喜无语,她看起来是那么禽兽的人吗? 姜不喜把咕咕塞进了北君临衣襟里,只露出一个鸡脑袋来。 “这样就不会冻到了。” 北君临额角滑下黑线。 它是不会冻到了,但他面子也没了。 第136章 太子的宠物鸡 营地四周都架着火盆,火焰带着浓烟冲上天空。 营地前边有一个气派的观礼台,观礼台摆了不少桌案,桌上早已备好了水果糕点美酒。 观礼台下面,两边也是整齐的几排桌案,宫人们忙活着布置。 中央位置,十几个厨子已经忙活着烤羊烤兔烤鸡。 猎物烤得滋滋冒油,肉香四溢。 狩猎比赛虽然还没开始,但已经有不少人按耐不住进入猎场练手了,为明日的比赛做准备 今日狩猎的猎物不算做比赛,所以狩猎到的猎物都送来营地这边烤了,今晚吃烤肉大餐。 姜不喜走出太子营帐,就见一片热闹景象,烟火气十足。 天边艳彩的晚霞,美丽极了 “殿下,陛下叫你过去商讨明日狩猎比赛事宜。”太监总管恭敬的说道。 北君临伸手给姜不喜拢了拢披风,“别走远了,就在附近走走。” “嗯,你去吧。”姜不喜敷衍的挥手。 北君临离开了。 “咕咕…” 太监总管:太子殿下身上传来什么动静? 北君临进了议事营帐,里面已经聚集了皇子们和几个重臣。 贬去守皇城楼的二皇子北景元已经被准许回朝了,守城楼这么久了,人痩了,也黑了。 在太子打压下,他的外祖父被夺权了,二皇子一党也是支离破碎。 二皇子早没了往日的傲气,如今低调行事,不敢行差踏错。 太子一进来,所有人都向他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咕咕…” 众人:??什么死动静? “起来吧。” 北君临走到前面,拱手朝北幽帝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北幽帝就这样水灵灵的对上了太子殿下衣襟里伸出来的鸡脑袋。 ?? 咕咕歪了歪脑袋,看着眼前尊贵无比的男人,叫了两声,“咕咕…” “太子,这个是…” “父皇,这是我的宠物鸡。” 北幽帝:…… 他是不是老了,耳朵坏了? 不然怎么会听到太子把一只鸡当宠物? 先是揣着肚兜上朝,如今是揣只鸡就来了。 可能再过几个月,怀里揣个奶娃娃就来上朝了。 太子殿下自打回朝后,行为是越发让人理解不了了。 “咕咕…”咕咕伸长鸡脑袋,好奇的左右张望。 看到一群脸色有些诡异,嘴角抽搐的人。 “咕咕…”老母鸡吓得缩进衣襟里。 北君临伸手拍了拍它,凌厉的视线扫视一圈,“各位大人可是对孤的宠物鸡有意见?” “不敢。”大臣们齐齐低下头。 简直是闻所未闻,第一次听说养鸡当宠物的。 太子殿下何其尊贵,就算要养宠物,也该是威风凛凛的老虎狮子之类,再不然养只高贵血统的狗或者猫。 反正怎么也不应该是只鸡! 看着还是只老母鸡。 “好!”北幽帝扬声说道。 “名文望族大都以鹰犬为宠,彰显勇武,唯独太子独爱家禽,反倒见得仁心宅厚,懂得体恤万物生灵,此等心怀,不愧为朕的皇儿。” 皇子们:…… 大臣们:…… “谢父皇夸奖。”北君临一本正经的按着咕咕脑袋磕了个头。 北幽帝:…… …… “这笼子里关着的白狐就是太子皇兄抓到的,这么蓬松的皮毛,做个围脖肯定很暖和。” “还抓了好几只呢,太子皇兄真是厉害。” 几个正当妙龄的公主围着一个笼子,好奇的观察关在里面的几只白狐。 “这皮毛一点杂质都没有,做个围脖,肯定能衬托出肌肤赛雪。” 其中七公主微扬了下巴,“等一下我就去跟太子皇兄讲,让他给我做个围脖,他肯定会答应我的。” “太子皇兄捕来肯定是给母后或者皇嫂嫂做围脖的。”九公主说道。 七公主不屑道,“太子妃嫂嫂又没来,只来了个侧妃姜氏,她又不得太子皇兄喜欢,肯定不会给她做围脖的,再说了,她一个乡下来的寡妇,哪里配用这么好的东西。”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微冷的声音在众人背后响起。 “哦,本宫不配用这么好的东西,是太子殿下亲口跟你说的吗?” 几名公主背脊微僵,然后缓缓的回过身去,看到正是七公主口中的姜侧妃。 容貌绝色,美貌逼人。 上回在宫里的庆功宴上见过这位姜侧妃。 她们几个公主站在她面前,显得太过稚嫩,寡淡了。 七公主身后的其他几名公主纷纷给姜侧妃请安,“给皇嫂嫂请安。”虽是侧妃,但也是上了皇室玉蝶,被皇家承认的儿媳妇。 只有七公主还站着,她见其她人都请安了,咬了咬下唇,有些进退两难,要她像其她人一样向姜氏请安,喊皇嫂嫂,那刚才她说的那些话不是打她脸了吗? 姜不喜的视线落在七公主身上,眼中不喜毫不掩饰,“这位是哪位公主?” “皇嫂嫂,七皇姐刚才不是故意的,黄嫂嫂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七皇姐一回吧。”九公主求情。 “本宫乡下来的,心地最是善良了,可问题是七公主不认为自己有错,谈何原谅不原谅。” “七皇姐,你就跟皇嫂嫂道个歉,皇嫂嫂一定会原谅你的。”九公主拽了拽七公主的衣袖。 这么多人看着,七公主哪里道歉得出来,而且,让她一个尊贵的公主跟一个乡下来的道歉,怎么可能。 “她自己都说自己是乡下来的,本公主又没有说错,需要道什么歉?” 姜不喜并没有生气,笑道,“七公主真性情,真是让人敬佩,就是不知道在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面前,是不是也如这般真性情?” “你…你要去告状?”七公主变了脸色,“只有小孩子才会去告状。” “那真不好意思了,其实我只有三岁。”姜不喜说完,下一秒就哭着去告状了。 七公主人都傻了! 其她公主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们这些皇室里规矩着长大的,哪里见过这种无耻的操作。 第137章皇后给姜不喜撑腰 七公主跪在地上,后背浸出冷汗。 前面的上首座位坐着皇后娘娘,姜侧妃正坐在旁边低泣。 很快,太子殿下也来了。 “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七公主以为太子皇兄是问她,红着眼眶抬起头,“太子皇兄,……” 结果却见太子皇兄看都没看她,黑眸看着姜侧妃,她的手脚顿时冰冷。 不是说太子皇兄厌恶姜氏吗?这是全皇城都知道的事情。 “太子殿下。”宝儿和珠儿跪了下来。 “七公主说我们娘娘是乡下来的寡妇,不配用好东西,说殿下捉的白狐她要做围脖,我们娘娘不配惦记。” 北君临脸色一下就沉了,看向七公主。 七公主脸色吓得苍白,她看着太子,想要解释道,“太子皇兄,我…” “七公主以后记得唤孤太子殿下,再有,不配的那个人不是姜侧妃,而是你。” 七公主身体就像瞬间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七公主的母妃柔妃匆匆赶到,她慌张的跪下求饶,“皇后娘娘,七公主不懂事,臣妾一定带回去好好管教。” 皇后娘娘原本平和的眉眼此刻凝着霜雪般的厉色。 她并未看柔妃,目光如利剑直刺瘫坐在地的七公主,声音不高却字字震得人耳膜发颤:“皇家公主,金枝玉叶,竟这般口无遮拦,目无尊长。” “姜侧妃入东宫是陛下与本宫亲允,身份名正言顺,哪怕出生乡野,也轮不到你一个公主置喙!” “你母妃素日只知娇惯,竟教出你如此这般不识规矩,小人做派,哪有半点皇家公主的气度,今日若不严惩,岂不是让人看了皇室笑话。” 七公主浑身颤抖,泪水混着冷汗滑落,却不敢哭出声来。 她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哪里知道这个姜氏是半点委屈都不受的人。 她以为像她这种乡下来的,应该是畏惧强权,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的懦弱性子。 谁知她竟然直接就告到了皇后娘娘这处。 皇后扬声道,“把七公主遣送回宫,罚去静心苑闭门思过三月,每日卯时起身诵读《内训》,由教养嬷嬷亲自督导,若有半分懈怠,便再加罚三月!” 宫人冰凉的手刚触到七公主的胳膊,她浑身一颤,下意识抬眼望去—— 姜侧妃仍坐在原地,肩头微微耸动,似还在低泣,可手帕的虚掩下,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从唇角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 七公主猛地睁大眼睛,想要怒斥,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姜氏哪里任人欺负的懦弱乡下寡妇,分明是个心藏城府、笑里藏刀的狠角色! 七公主认栽一样的任由宫人拖拽着向外走去。 “皇后娘娘,臣妾请求跟随七公主一同回宫,七公主今日犯下的错,臣妾难逃其咎,臣妾往后定好好教导七公主,绝不辜负皇后娘娘今日惩戒的一片苦心。” 皇后娘娘看到柔妃额头都磕肿了,体会做母亲的心,没再过多苛责,挥手,“去吧。” “谢皇后娘娘。”柔妃行完礼,赶紧起身出去了,怕女儿吃苦头。 姜不喜帕子碾了碾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抽了抽鼻子,然后抱住皇后的胳膊,“母后,谢谢你。” 皇后嘴角含笑,轻柔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以后受委屈了尽管来找母后,母后给你撑腰。” 刚才姜不喜哭着来找她做主,喊她母后,她竟真的有种多了一个女儿的感觉。 从小到大,太子从来不需要她这个母后撑腰,这还是第一次有自家孩子被人欺负了的感觉,她这个做母后的,必须给她撑腰。 这种感觉真不错。 太子性冷,皇后又只有太子一个孩子,从来没感受过正常母亲被孩子需要的感觉。 以前每次看到小皇子小公主摔倒了,会跑去抱住他们母妃撒娇哭泣,皇后就格外羡慕。 如今这个愿望被满足了。 皇后娘娘多了一个女人的感觉,姜不喜则是多了一个娘亲的感觉。 她从小到大没有感受过母爱,不管是白氏那里还是朱婆子那里,有的只是算计,恶心。 原来被人撑腰,被人偏袒是这样的感觉。 北君临看到姜不喜黏着母后,两人形同母女俩的,他站在一边,倒显得像个外人。 “咕咕…” 皇后的视线看了过去,就看到了一只鸡脑袋从太子衣襟里探了出来对上了她的眼。 ?? ??? “……太子,你怀里揣着一只鸡干什么?” “你问她。”北君临下巴朝姜不喜方向扬了下。 姜不喜笑了笑,“母后,它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咕咕呀。” “咕咕…”老母鸡又叫了一声。 皇后:咕咕,原来是只鸡啊! 夜幕降临。 木柴噼啪作响,火星簌簌飞溅,混着烤肉的焦香与酒香在夜风中弥漫,衬得这场君臣同乐的宴会愈发热闹。 姜不喜坐于软垫之上,与北君临一并坐在陛下皇后下首,这般尊崇的位置,自然引来了不少目光。 有探究,有艳羡,亦有暗藏的嫉恨,那些视线如同细密的针,落在她身上。 要是换别人,可能会局促,拘谨。 但姜不喜一贯自洽,不是内耗自己的人。 她的视线被桌上的烤鹿腿吸引,看起来烤的外焦里嫩,烤肉香味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咕噜咕噜叫。 姜不喜咽了咽口水,也不知道开席没有?她抬头看了一眼陛下皇后娘娘,见他们没有动筷,也不敢动。 这时,一只大手执起了小刀,在烤鹿腿上片下来几块肉,拿起银筷子,夹到小碟子里。 随后小碟子放到了姜不喜面前。 姜不喜看了一眼身侧的北君临,他端坐着,一国储君风范看着下面的群臣。 红唇勾了下,姜不喜低头吃肉。 火光跳跃间,北幽帝举杯,朗声道, “今夜星河璀璨,篝火通明,与诸位卿家共赏此夜,实乃人生快事。” “今夜无需拘礼,只管把酒言欢,共醉此宵!” 北幽帝说罢,他仰头饮尽杯中酒,龙袍下摆随动作轻扬,篝火映照下,眉眼间既有帝王的威严,亦有难得的亲和。 众人齐齐举杯,“陛下千秋万代,万岁万岁万万岁。” 姜不喜也想拿酒杯,却被北君临按住了酒杯,换成了牛乳。 姜不喜在一旁吃东西,北君临应付着个举杯敬酒拍马屁的人。 这期间,每次姜不喜吃完了肉,视线瞄向烤鹿腿时,北君临手里的刀就会默默片下来几块。 可见他全程心思都在她身上。 吃饱喝足,还有篝火表演看。 姜不喜一开始对冬猎没多大兴趣,这会感觉甚是有趣。 就是北君临喝酒了,多少有些醉了,一回营帐就缠着她亲。 “阿喜乖,相公疼你。” “嗯唔…” 喝了酒,动作猴急粗鲁。 气的姜不喜扇了他一巴掌,“犯浑是不是?” 北君临俊脸顶着巴掌印,抓着姜不喜的手亲了亲她的手心,“别生气,我温柔一些。” 结果没一会又抛之脑后。 再次喜提一巴掌。 第138章梅林下拥吻 晨光刺破薄雾,围猎场旌旗猎猎。 北幽帝胯下马匹神骏非凡,昂首嘶鸣间踏碎晨露。 他抬手取箭,搭弦,目光锁定前方奔逃的雄鹿,弓如满月,鎏金箭矢划破晨光,带着锐啸直直射出——“咻”的一声,正中雄鹿,鹿砰然倒地。 “狩猎开始!”随着北幽帝的声音落下。 众人策马冲进猎场,马蹄声震耳,灰尘飞扬。 女眷们则留在观礼台这边观看,捡猎物的宫人们不停奔走报数。 “太子殿下猎得野猪一只,兔子两只,野羊一只。” “二皇子猎得锦鸡三只,白鸽一只,猴子一只。” “……” 北君临白天狩猎,晚上就缠着姜不喜折腾,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充沛的精力。 转眼到了冬猎的最后一天。 第三天允许女眷下场游玩。 姜不喜大着肚子本不想去,可北君临说带她去个好地方。 姜不喜坐在马背上,背后抵着北君临坚硬的胸膛,马儿慢悠悠的走。 阳光透过茂密的森林,洒在他们身上,带来暖意,风儿轻轻的吹着。 北君临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扶着她的腰肢,他身上宽大的披风连同她也一起裹住。 “北君临,你要带我去哪里呀?不狩猎了吗?” “叫相公,不然我不回答。”北君临薄唇蹭了蹭她的耳尖。 姜不喜翻了个白眼,“昨晚还没听够?” “嗯,没听够。” 北君临磁性声音靠近姜不喜耳朵,“喜欢听阿喜叫我相公。” 姜不喜感觉耳朵酥麻一片,顺着他心意,叫了一声,“相公。” “嗯。” “我们去哪里?” “到了,你看。”马儿走出了树林,一片梅林映入了姜不喜的眼帘。 一朵朵红色的梅花绽放枝头,风掠过时,薄如蝉翼的花瓣簌簌落下。 “真美。”姜不喜感叹道。 “要下来走走吗?” “嗯。” 北君临下马,然后伸手,稳稳的抱下姜不喜。 姜不喜漫步在梅林,北君临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黑眸一直盯着她。 又是一阵风吹过,花瓣簌簌落下,她停下来脚步,闭上眼睛沐浴在花瓣中,呼吸着沁人心脾的香气,嘴角的笑是那样明媚动人。 北君临站在不远处,视线炙热看着这一幕,她就像只坠入梅林的精灵一样,美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姜不喜睁开眼睛,看到了北君临在注视着她,那眸子,深不见底,只要对上,就会让人控制不住想要沉溺进去。 两人的心脏都不由的同时加快,这一片天地,仿佛只有她和他,花瓣不停落在他们头上,肩膀上。 美丽的如同一卷画轴。 姜不喜抬脚,朝北君临走了过去,他的黑眸始终跟着她挪动。 姜不喜走到了北君临面前,“相公,你能弯下腰来吗?” “嗯?”北君临不解但照做。 “因为我想吻你。”姜不喜的尾音消失在两唇之间。 北君临的黑眸划过一道亮光,随后甘之如饴的沉浸在她编织的情网中。 一棵大树后面,二皇子北景元震惊的睁大眼睛,看着梅林下拥吻的两人,他不敢置信。 人人皆知太子殿下厌恶极了姜氏,可那梅林下与姜氏缠吻的太子殿下,哪里有半点厌恶的样子? 低下尊贵的头颅迁就女人,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吗? 北景元嘴角缓缓勾起,眼中闪烁着发现秘密的兴奋之光。 瞧瞧他发现了什么好玩的。 太子皇兄,真是好手段呢。 瞒了所有的人。 这时,一道凌厉的视线射了过来,二皇子快一步的迅速闪至大树后面,背脊贴着树干,心跳如战鼓一般,可脸上的笑却没有收敛。 “怎么了?”姜不喜疑惑的问道。 北君临收回了视线,“没事,走吧,我们先回去。” “嗯。” 北君临牵住姜不喜的手,带着她往拴马的地方走,可就在这时,风声下,有什么东西在往这边逼近。 树林里,雀鸟惊飞。 枝叶摇晃间,一头身形壮硕的大猩猩从灌木丛中撞出,黑色毛发油亮粗硬,猩红的眼睛闪着凶光,嘴巴周围沾着血迹和碎肉。 大猩猩的猩红眼睛盯上北君临姜不喜,它的喉咙发出野兽的嘶吼声,凶残嘶吼,“吼…” 随后,它带着凶猛的撞过来。 北君临飞快的把姜不喜送上马,“你先回营地,骏风会带你回去的。” “好,那你小心。”姜不喜深知留下也是拖后腿,回去还能搬救兵。 姜不喜说话间,北君临已经取出弓箭,五支箭同时上弓,朝大猩猩射击。 “咻咻…” 姜不喜拉着缰绳,甩动了一下,“架。”骏马跑动起来。 “保护她。”北君临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树枝动了,随后又归于平静。 大猩猩的皮毛很硬,弓箭射不穿,只能伤到一点浅显的伤口,让它吃痛的叫了起来。 更加暴躁的朝北君临攻过来。 大树后面藏着的北景元看着跟大猩猩搏斗在一起的北君临,又看了一眼姜不喜离开的方向。 眼中划过一道暗光,随后悄无声息离开,朝着姜不喜离开的方向追去。 “哒哒…” 姜不喜骑着北君临的骏马奔驰,速度很快,但很稳。 “咻…”一道破空的声音响起,一颗小石子射到了马腿上,只见俊马仰头嘶一声,前蹄扬起,马背上的姜不喜也跟着扬起。 眼见着就要甩出去,恰好头顶上有一根粗壮的树枝,姜不喜果断的放开了缰绳,伸手抱了上去,荡在半空中。 在暗处正要施救的暗卫停住了身体,躲在树后使坏的北景元也是嘴角抽搐了下,他指尖接着又射出一个石头。 这次朝着她的手臂。 结果她已经平稳落地了,小石子落了空。 北景元记得之前在宫里,她也是这般自己化险为夷,本以为太子不为美色所动,不喜欢这个姜氏,结果他被骗了。 现在想来,不喜欢,怎么会让她怀上子嗣,不喜欢,怎会带她来皇城。 那个张承微就是障眼法。 “出来!谁在那里?” 北景元迟疑了下,从大树后面走了出去,挂上了笑面虎的模样。 “皇嫂嫂,原来是你啊。” “刚才我在狩猎,打偏了位置,请皇嫂嫂见谅。” 姜不喜信他就有鬼了,不过她面上并不表露出来,“原来是二皇子,那我就不干扰二皇子继续狩猎了。” 北景元看着姜不喜转身离开,眼中划过阴狠,北君临害他这么惨,是时候给点报复给他了。 心爱的女人和唯一的孩子死了,他肯定会痛不欲生,想想就兴奋。 北景元伸手往后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正要搭弓,一群黑衣人出现,脚步无声,行动轻快,显然武功高强。 “杀了北幽国的太子!” 黑衣人们棕色的眼睛,显然不是本国人,他们看向北景元,显然不确定他是不是太子,觉得跟画像有个几分像。 北景元心中一喜,这么多杀手 ,北君临死定了! 他正要开口,告诉杀手们北君临的位置,就听见一道声音抢先说道,“太子殿下,你快跑,他们都是要杀你的人。” 北景元身体一震,看着姜不喜焦急的冲他喊道,“太子殿下,你不用管我,你快跑。” “他就是太子 ,上!” 第139章姜不喜重遇上一世凶手 北景元看到黑衣人齐齐朝他攻了过来,虎躯一震。 他大喊道,“我不是太子,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太子!” 可旁边总有人拆他的台,“太子殿下,你快点跑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你闭嘴!”北景元怒斥一声。 “咻!”长剑朝他劈来,北景元躲过,背后却被人偷袭了一剑,鲜血顿时染红衣服。 “太子殿下,你还在等什么,快点拿出你的实力来,把他们都杀光。” 北景元太阳穴一跳一跳,他想割了这女人的舌头。 他吃力的应付杀手,解释道,“我真的不是太子,你们找错人了,……” 话还没说完,一道哭嚎声音打断了他,“太子殿下,你千万不要死,北幽国不能没有你啊!” 北景元一口牙齿都要咬碎了! 几乎要气吐血!! 这个贱女人! 简直无耻! 北景元手臂上又被砍了一刀。 十几个人围着他攻击,简直分身乏术。 北景元黑着脸喊道,“还不出来,看着我死吗?” 一道满是肃杀之气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加入战斗中。 姜不喜触及到那个人的眼睛,顿时全身如坠冰窟。 那是…… 姜不喜死死盯着那个人,上一世被一剑穿心的记忆席卷而来。 心口处传来窒息的疼意。 她不会看错的。 这个人就是上一世杀她的人。 那这个北景元…… 他才是幕后真凶! 姜不喜知道了秘密,不再停留,赶紧上马离开这里。 回到营地,姜不喜焦急的立即去找皇后娘娘。 “母后,北君临遇到大猩猩了,可能有危险,你快派人去帮他。” 皇后脸色巨变,立即召集人马。 侍卫们正准备按着侧妃娘娘说的方向去找太子。 结果太子殿下自己回来了。 还伴随着宫人激动的声音,“太子殿下猎得大猩猩一只。” 人群轰动。 “天啊,这么大的猩猩都被殿下猎到了,好厉害。” “看来今年的头筹又是太子殿下得了。” “……” 北君临扫了一眼姜不喜,见她平安回来了,心里的大石头放了下来。 “君儿,你没事吧,没受伤吧?”皇后紧张的问道。 “母后,儿臣没事。” “阿喜说你遇到了大猩猩,可担心死母后了,好在我儿厉害,猎杀了大猩猩。” “让母后担忧了。” 北君临看向了姜不喜,这时才发现她脸色有些白。 “你怎么了?” 姜不喜左右看了一下,见大家都在看宫人们拖回来的大猩猩,于是她压低声音道。 “刚才我遇到了一群杀手。” 北君临顿时紧张,上下打量她。 “别紧张,我没事,杀手不是冲着我来的,是冲着你这个太子来的。” 北君临立即就要召集人去捉拿杀手。 姜不喜拉住了他,“等我说完,杀手把二皇子认成了你,打起来了。” 北君临一听,突然不急了。 等一会,他再过去给北景元收尸。 “还有,放牛村被屠,北景元才是幕后凶手。” 北君临微眯了下眼眸,“怎么回事?” “刚才打起来的时候,北景元叫出了一个人,那个人我见过,就是屠放牛村的凶手之一。” 也是前世杀她的凶手。 北君临感觉到了姜不喜情绪不对,眼中有着仇恨,愤怒。 他可不认为她是为了放牛村村民打抱不平。 “阿喜,他对你做了什么?” 姜不喜一顿,她没想到北君临如此敏锐。 她对上他的黑眸,身体里的恐慌,不安瞬间消失,身体里生出一种安全感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北君临在身边,她就不会感觉到害怕。 之前她误会他是杀人凶手,对他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她想,是时候给他个解释了。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这事情我晚上再具体跟你说,反正你信我,二皇子才是幕后真凶。” “我信你。” 北君临轻轻的一句话,重重的撞击在姜不喜的心房上。 随后心跳声如战鼓一般响。 又想亲他了。 亲死他的那种。 “快来人,二皇子遇刺了!”一道慌张的声音响起。 随后就见到几个宫人抬着二皇子急匆匆的从猎场出来。 姜不喜紧张的拽住北君临的衣袖。 “相公,我刚才在那些杀手面前说他是太子,让那些人误认为他是太子。” “有我在,没事的,阿喜做的很棒。” 姜不喜心一下就定了下来, 因为好歹是个皇子,她那样陷他于危险中,难保不会有谋害皇嗣的嫌疑,要是被大做文章,十张嘴都说不清。 不过她的担忧多余了,被宫人们抬回来的北景元伤得很重,已经昏死过去了。 他胸口中了一剑,鲜血染湿了衣服,看着触目惊心。 姜不喜看着心里畅快,上一世她就是刺中这个位置,一剑透心凉。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太医们慌张赶来医治,二皇子母妃,嘉贵妃看到,直接昏了过去。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最后经过太医抢救,二皇子的命是勉强保住了,但是伤到了心脉,怕是以后都要缠绵病榻了。 姜不喜可惜,怎么没一剑把他捅死。 北幽帝下令彻查此事,全城搜捕刺客。 本来明天才回宫的,但出了这事,冬猎提前结束了。 姜不喜回到了昭华殿,几天没在,昭华殿依旧井井有条,这让她很省心。 “周公公,把这些猎物送去小厨房,今天昭华殿上下,每人分一碗肉。” 姜不喜带回来了不少猎物。 “是,娘娘。”周公公带人把猎物送去小厨房。 “娘娘,鹿角放哪里?” “放在那架子上。” 珠儿把带回的鹿角摆放到架子上。 姜不喜手扶着脖子,扭了扭,“宝儿,帮我把头上的簪子卸了吧,累死了。” “是,娘娘。” 卸了簪子步摇,松了发髻,明显轻松了好多。 姜不喜看了一会账本,乏了便去眯一会儿。 漪兰殿。 “殿下,你没事吧?臣妾听到猎场有刺客,心都提了起来。” “孤无碍。”北君临一回来东宫,便被太子妃请过来了,隔着纱幔,隐约能看个人影,“太子妃的身体怎么样?” “谢殿下关心,臣妾已经好很多了,太医说,过些日子就可以下床锻炼了。” 北君临点头,端起一旁的茶盏喝茶。 场面安静了下来。 太子妃知太子一贯不是多话的人 ,所以她跟太子相处,大多数时候都不多话,享受着跟他相处的这份安静。 太子坐了一会便要回去了,“太子妃好好休息,孤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 “好,殿下舟车劳顿,好好休息。” 太子妃倚靠在软枕上,隔着纱幔,看着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离开。 她抬起手,撩开了纱幔衣角,视线没有阻隔的落在了他背影上。 眼中有些眷念,不舍。 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出她的视线。 在她的记忆里,她见过最多的就是他的背影。 他从来不会为她慢下脚步,更不会回头看身后的她。 …… 姜不喜醒来,就见北君临坐在书案前,提笔不知道在写什么。 她走了过去,就见他在作画。 一片梅林中,花瓣簌簌落下,一名女子闭着眼睛,嘴角含笑的仰着头 ,花瓣落在了她头间,肩膀上… 好美好美。 姜不喜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沁人心脾的梅香。 第140章姜不喜告知上一世真相 姜不喜就站在北君临身旁,静静的看着他作画,最后提上字。 姜不喜不由的念了出来,“莫道寒梅无俗韵,只因花下立倾城。” 话一出口,才觉脸颊骤然烧了起来,从耳尖蔓延到脸颊。 心口那处更是跳得厉害,咚咚咚撞着胸腔,像有只小鹿在乱撞,连带着指尖都泛起了热意。 这两句诗在姜不喜喉咙间反复滚动。 她出生在乡野,整日打交道的都是糙声粗气的庄稼汉,唯一见过的“文化人”便是柳清云。 从前她觉得文人说起话来文文诌诌的,欣赏不来其文采。 可今日念北君临题下的这两诗,却忽然欣赏到了文人的“文采”。 只是短短两句诗,却胜过了旁人的千言万语。 撩拨得她心慌意乱,缠绵悱恻。 北君临放下了笔,从衣兜里拿出一枚印章,玉质莹润,刻着细巧的篆文,印章沾上印泥,在诗句下方印下了私章。 “长庚”二字篆文遒劲,朱红映着雪宣墨字,雅韵自生。 “长庚。”姜不喜念了出来,“这是…” “我的字。” “长庚。”姜不喜又念了一遍。 “嗯。”北君临应了一声。 “长庚。” “嗯。” “长庚。” “嗯。” 姜不喜一遍一遍喊,从好奇到清晰。 北君临便耐心地应,每一声“嗯”都沉稳,带着纵容的暖意。 两人的心湖此时都漾开层层温柔的涟漪。 墨香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北君临收好印章,在圆椅上坐了下来,随后他拉过姜不喜,让她坐在他腿上。 她身上的香气顿时充斥他的鼻腔。 北君临喜欢这个味道,他埋脸在她颈窝处,深嗅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气,“阿喜,你好香。” 上一秒,他还是挥毫题诗、印章落纸的清雅文人,眉宇间尽是“长庚”二字的清贵温润;下一秒,便成了这般将她揽在膝头、言语狎昵的模样。 那声“你好香”带着毫不掩饰的情欲与占有欲,与方才的清雅文人判若两人。 姜不喜啧了一声,“你不应该叫长庚。” “那阿喜觉得我该叫什么?”北君临鼻尖蹭她颈窝娇嫩的肌肤。 “你应该叫狂徒,如此浪荡。” 北君临轻笑出声,他抬起头,盯着姜不喜娇艳的脸,声音愉悦道,“那我只做阿喜的狂徒。” 姜不喜嫌弃撇嘴,“我才不要,我要的是那金尊玉贵,被我拉下神坛的太子殿下。” “所以,你之前那般对我,是故意要拉我下泥潭,让我跟你一起沉沦?” “如果我说是呢,你会生气吗?” “生气,但我可以原谅你。” 姜不喜突然被逗笑了,“你这生气也太不值钱了。” 北君临的手落在姜不喜隆起的腹部,温柔抚摸,声音有着无奈,“那能怎么办,我们孩子都有了,我可不想他还没有生下来,他的父王和母妃就吵架了。” 姜不喜伸手勾住北君临的脖颈,在他薄唇上亲了一口,“谢谢相公愿意原谅我。” “所以,可以告诉我之前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了吗?” “因为我误会了你是恩将仇报的白眼狼,不但屠了放牛村,还杀了我这个恩人。” 北君临瞳孔微颤了下,“什么意思,你知道放牛村会被屠?” “嗯,上一世我就是死在了屠村之夜,一剑穿心而死,咕咕也在我眼前被杀了。” 北君临心一揪紧,把她紧紧揽入怀中,“不准死!不许你死!”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竟从未有过如此慌张。 姜不喜拍了拍他的胸膛,“再不松开,我就要被你勒死了。” 北君临松开了一些,但还是搂着她不松手,仿佛害怕失去她一样,声音异常紧绷颤抖,“阿喜,你说上一世的你…,详细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好吗?” 他博览群书,其中不乏民间的奇闻异事话本,还魂重生并不陌生。 姜不喜跟他娓娓道来。 北君临听着姜不喜讲述的上一世,内心翻天覆地,久久无法平静,心疼的几乎要死去。 “所以你知道了吧,等我再次睁眼醒来,看到你这个“凶手”就躺在我床上,我有多恨你。” 北君临着急又慌张的开口,“不是我,阿喜,不是我。” 上一世阿喜对他那么好,他怎么会杀她。 原来上一世,阿喜为他做了那么多,却没有落得一个好下场。 难怪之前她经常做噩梦,哀求着不要杀她,每次噩梦过后,她眼中对他的恨意就会非常浓烈。 “北君临,我知道不是你,之前都是我误解你了,对不起。” “阿喜,我之前什么都不知道,就骂你是毒妇。” “你骂的没错,我这一世是挺恶毒的,再说了,我骂你更狠,什么死残废,白眼狼,混蛋之类的。” 北君临搂紧姜不喜,“很痛吧。 听到她说被一剑穿心而死,他的心就跟着撕裂,鲜血淋漓。 恨不得代替她承受。 姜不喜能感觉到北君临手臂越收越紧,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珍视,仿佛在他的羽翼下,谁都不能伤害她。 正因为如此,姜不喜身体里渐渐生出一股力量,驱散了她回忆起上一世带来的不安情绪。 “好啦,都过去了,这一世我没有死,我还过的非常好,有了一个俊美的相公,马上就会迎来我们的孩儿。” “不,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北君临盛满疼惜的眼眸沉了下去,温润的底色被彻骨的狠戾取代。 墨色瞳孔里翻涌着暗涛,像是藏着噬人的寒渊,连周身的龙涎香都染上了肃杀之气。 “上一世杀你的人,不管是那个杀手,还是北景元,孤都不会放过!” …… 北景元从昏迷中醒来,胸口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咳出声,喉咙泛起一股股血腥之气。 从皇子妃口中得知自己伤了心脉,以后怕是要缠绵病榻了。 俊朗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一巴掌就把皇子妃扇倒在地。 “贱人,你竟敢咒本皇子!”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动作,让他一口血喷了出来,晕厥过去。 再次醒来。 北景元攥紧身下的云锦被褥,指节抠得发白,眼底翻涌着极致恨意,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一样。 “姜氏!”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与怨毒,“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141章姜不喜亲自报上一世的仇 北景元还没来得及行动,北君临这边以雷霆手段,强势撬开了被贬为平民,罚去终身守皇陵的三皇子嘴巴。 顺着三皇子给的线索,顺藤摸瓜,把北景元的所有罪状和暗处的人都揪出来了。 北君临带着北幽帝的昭罪圣旨来到北景元府中时,他还躺在病床上,计划着等身体好些了,该怎么对付姜不喜这个贱女人。 “二皇子,太子殿下来了,还带着陛下的圣旨。” 下人来通报,北景元还以为太子是带着父皇赏赐来看望他的。 “就说我睡着了,让他在前厅等着。” 北景元恨死北君临了,本该躺在床上,伤了心脉的是他北君临! 害他平白无故遭受了这种无妄之灾。 “嘭!” 门被一脚踹开了。 太子的身影踏过门槛,一身尊贵明黄色太子服,金线绣就的五爪龙纹在精致漂亮腰间玉带束着挺拔腰身,玉佩荷包相撞的清响压过了身后侍从的脚步声,沉稳得令人心颤。 紧跟其后的外面响起了铁甲骑兵的脚步声,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他眉眼间带着睥睨众生的冷冽,每一步落下,空气就凝固一分,身后的铁甲骑兵肃立如松,衣甲摩擦的窸窣声衬得他愈发沉静,周身仿佛笼罩着无形的气场,进门不过几步,殿内空气便已凝滞如铁,连烛火都似畏惧般压低了焰苗。 北景元看到这样的架势,心神大震,“你这是什么意思?” 过后他冷笑道,“太子殿下好大的架势,臣弟有伤在身,见驾来迟 ,也不用带兵强闯臣弟寝室中吧。” 北君临抬手,李安恭敬的把明黄色的圣旨放在了他手里。 他缓缓展开圣旨,言简意赅道,“二皇子北景元,身沐皇恩,却丧尽天良,屠杀百姓,已非皇子所为,实乃豺狼之性! 更是暗结私党,窥伺储位,刺杀储君,动摇国本,触犯天威。 即日起,削去北景元皇籍,贬为庶人,着宗人府即刻将其押赴西郊天牢,终身圈禁,加三重镣铐,永不得见天日。” 北景元瞳孔剧烈颤动,“不可能的,父皇不可能会这样对我。” 他跌撞的从床上下来,脸色惨白如纸,神色慌张的夺过北君临手里的圣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当看到玉玺印章,北景元双目赤红,整个表情都扭曲起来。 喉间涌上腥甜,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溅在明黄圣旨上,殷红刺目。 他身子摇晃,站不稳的就要往地上倒去。 他赤红的眼睛却在这时恶狠狠的看向北君临。 “是你!是你害我的!你怕我夺你的太子之位,故意陷害我!” 北景元愤怒嘶吼着朝北君临扑去。 却被李安和赵武同时一左一右架住了,脚后窝被踹了一脚,他在北君临面前重重的跪了下来。 北景元发疯的挣扎,却被死死的压住,不得起身,只得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和嘶吼声。 北君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中一点温度都没有,带着彻骨的寒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睥睨与嘲讽的弧度。 “把他嘴堵起来,带走。” “嗯嗯唔……”二皇子咒骂的嘴被堵了起来,被强行押了下去。 如同败家之犬一样。 地上静静躺着染血的圣旨…… …… “是他吗?” 北君临带着姜不喜来了死牢,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臭的气息裹着铁锈味。 刑架上的男人遍体鳞伤,铁链勒进血肉模糊的肩骨,垂下的头颅上,几缕污血浸透的发丝黏在惨白的颊边,黑冷的眼睛透着肃杀之气。 姜不喜看到这双眼睛,脑袋里又涌现上一世被一剑穿心的画面。 剧痛袭来时,她恰好撞进了他那双淬满肃杀之气的眼睛,那里面有一丝丝的怜悯,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杀意。 而此刻,刑架上的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充满杀意的眼睛看了过来。 这双眼睛,与姜不喜记忆中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完美重合。 姜不喜忍着翻涌的恶心感,点了点头,“是他。” 她不知道北君临是怎么抓到他的,但她知道必定费了不少功夫。 北君临轻轻抬手,李安立即上前呈上了一柄寒光凛冽的利剑。 剑柄鎏金描绘着龙纹,剑脊刻着两字,“长庚。” 这是太子殿下的佩剑。 “阿喜,上一世他是怎么杀你的,这一世你就怎么杀他。”北君临的声音低沉带着狠厉。 姜不喜看向北君临。 “别怕,有我在。” 北君临的话,给了姜不喜力量,她伸手握住了冰凉的剑柄。 拿起,寒光在空中的划过。 她拿着剑,一步一步朝上一世杀她的男人走去。 艳色裙摆扫过满地尘垢与凝血,裙摆上绣着的缠枝莲纹跟死牢的环境极其不搭。 空气愈发凝滞,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与铁链摩擦的刺耳声响交织。 男人粗糙的声音响起,“我不记得跟你有仇。” 他被太子抓来,他以为是因为他在暗中帮二皇子干的那些肮脏事。 但没想到,竟是因为一个女人。 二皇子下马,他早预料到了自己难逃一死的结局。 但不是死在一个女人手里。 姜不喜握紧了剑柄,指关节泛白,盯着眼前的男人,每一个字刺骨寒意,“你,跟我,有夺命之仇。” “今日,我便要替上一世的我,报了这个仇。” 姜不喜话音落下,手里的剑也送进了他的胸膛。 “刺…”剑刃穿透血肉的声音清晰响起。 这是姜不喜第一次杀人,手控制不住有些颤抖。 就在这时,一片坚硬的胸膛贴上她单薄的后背,带着她熟悉的龙涎香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 一只骨节分明温热的大手顺势覆上她冰冷颤抖的手,带着她的手把剑更加刺进男人胸膛。 “刺!” 剑尖穿透血肉之躯,大量的血流了下来。 姜不喜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骤然闪过上一世他提剑刺穿她胸膛的画面,刀锋凛冽的寒光,充满杀意的眼睛,还有自己当时的绝望恐惧。 就在她浑身僵直、几乎要被过往的阴影吞噬时,一双温热的大手忽然覆上她的眼睛。 掌心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隔绝了眼前飞溅的血珠与狰狞的死状,只留下一片温润的黑暗。 下一秒,她的身子被轻轻转了过来,随即拥入了一个宽敞坚实充满安全感的怀抱。 “阿喜,你做的很好,不要放过任何伤害你的人。”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第142章 一国储君幼不幼稚 回东宫的马车上。 姜不喜吻的很急。 “阿喜,唔…慢点。”一道暗哑的声音响起。 姜不喜勾着他脖颈,不管不顾,毫无章法的亲他。 贝齿时不时磕过北君临的唇瓣,带着痛意和麻意。 北君临微蹙了下眉,始终没舍得推开她,喉结滚动间偶尔溢出一声痛意又带着愉悦的低吟。 大手扶住她的腰肢,护着她的肚子。 北君临的纵容,让姜不喜吻得更凶了。 前世临死前的绝望,方才杀死仇人后的快意,此刻都化作了对他的极度渴求。 她早就想亲死他了。 马车行至东宫门口,一道娇艳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多绕两圈,本宫还不想回。” “是。”马车重新动起来,车轮碾压过青石板发出声音,掩盖住了马车里一道压抑性感的闷哼。 “叮铃铃…” 马车宫角下的铃铛被风吹的叮铃作响。 …… 三天后,二皇子死了。 死在了死牢里。 有人说他接受不了从高高在上的皇子成了阶下死囚,一头撞死了。 也有人说,他是伤了心脉,吐血死的。 具体怎么死的,没人知道。 二皇子一死,他身后的势力也跟着土崩瓦解。 嘉贵妃疯了。 二皇子外祖父袁丞相一家被贬,发配苦寒之地。 三皇子也算是戴罪立功,北幽帝赦免了他终身看守皇陵,让他做个闲散人,养在府里。 不过三皇子请求继续看守皇陵,用一辈子赎他的罪。 如今的朝堂安静了不少,其他皇子们个个老实了,大臣们也是个个本分做人。 连带着后宫和东宫后院都安静了不少。 女眷们也感受到了前朝的这股剑拔弩张,谁都不敢冒进出头。 早朝。 户部尚书出列,说道,“启禀陛下!三皇子赴江南治理水患已逾半月,原以为各方努力下,很快就能看见成果,谁知前些日子寒潮突然来袭,江河冰封、冻土难开,先前疏浚的河道再度淤塞,低洼之地更是雪水倒灌,百姓流离失所者日增。” “江南乃鱼米之乡,若灾情再拖,恐误了春耕,届时不仅民生凋敝,国库赋税亦将大受影响,还请陛下速作决断!” 北幽帝看着下面列队整齐的大臣们,开口道,“众爱卿可有什么良策?” 站在首位的太子殿下缓步出列。 其他准备出列献策的大臣们见到太子殿下出列,都不出来了,甚至还低下头退了两步。 如今太子风头正盛,没人敢触及霉头。 北君临拱手高声道,“启禀父皇,江南水患迁延日久,寒潮又添变数,儿臣日夜忧心民生。近日查阅新科进士策论,见状元柳清云对河道疏浚、堤坝加固、寒期防冻之法颇有见地。” “儿臣恳请父皇恩准,派柳大人即刻奔赴江南,辅佐三皇子统筹治水事宜,想必能事半功倍,早日解江南百姓倒悬之危。” 北君临微低着头,垂下的眼眸里一片深沉的谋划。 袁丞相被贬流放,是时候该推柳清云一把了。 柳清云闻声出列,青衿官袍衬得身姿挺拔,躬身叩首时动作规整,声音清朗,“臣柳清云叩谢陛下,太子殿下的信任。” “近日来,臣是日夜揪心着江南灾情,如果能为江南百姓贡献一份力,臣必定竭尽全力,若陛下恩准,臣愿即刻束装就道,星夜奔赴江南。” “柳爱卿如此心怀国家,是朕之幸,是北幽国之幸,柳爱卿身为内阁学士,本当在中枢辅政,然江南水患危重,百姓急需解困,朕今日便派你赶赴江南,待你平息水患、安抚民生,回京后朕再论功行赏!” “臣领命。”柳清云的声音铿锵有力。 过一会,镇国大将军阔步出列,玄铁铠甲碰撞间发出沉雷般的声响,单膝跪地时震得金砖微颤,声如洪钟: “启禀陛下!臣奉旨彻查冬猎刺客一案,已查明当日刺客的并非我国之人,实乃南蛮死士。” 振国大将军抬手呈上一卷染血供词与半块嵌宝狼符。 “先前两国边境交战,太子殿下彼时坐镇前线,射杀南蛮大皇子,南蛮太子素来与大皇子兄弟情深,又觊觎我朝疆土已久,此番遣死士潜入,既是为兄报仇,更是妄图刺杀储君、搅乱我朝根基,为南侵铺路!” “岂有此理!” 北幽帝冷声道,“立即传朕旨意,即刻遴选三品以上使臣,携刺客供词、半块狼符及一应人证物证,八百里加急奔赴南蛮王庭!” “告诉南蛮可汗,朕要他五日之内给出说法,如若不然,大军压境,踏平他南蛮王庭。” 朝堂上腥风血雨。 东宫昭华殿里岁月静好,烧着地龙,殿中温暖。 最近因为二皇子下马事件,女眷们安静了许多,姜不喜难得清闲。 这会姜不喜看完账本,练完字,在做针线活,宝儿珠儿也在旁边陪着她刺绣。 过两天就是京军营的选拔了,姜不喜打算给姜小明做一身里衣,明天去看他的时候带给他,也算是姐姐的一点鼓励。 晚上北君临看到,眉梢染上了喜悦,“阿喜做的很漂亮,孤很喜欢。” 就是看着好像有些小。 不过没关系,他不嫌弃,大不了穿在最里面,紧身一些保暖。 姜不喜叠好做好的衣服,瞥了北君临一眼,好笑道,“是给你做的吗?就乱喜欢。” ?? 北君临脸上的喜悦凝固住了,“不是给我做的,哪是给那个狗男人做的?” “讨打是不是?”姜不喜扭了一把他腰间的软肉,“什么野男人,那是我血亲弟弟。” 北君临眼红的很,“我也要你做的衣服。” “不是给你做了一个荷包了吗?”姜不喜觉得北君临怎么跟个讨糖吃的小孩一样。 北君临拿起腰间的荷包,跟衣服对比,“你看,荷包这么小,衣服这么大,公平吗?” 姜不喜被逗笑了,还能这样比? 堂堂一国储君,幼不幼稚啊! 第143章穿紧身衣的太子 姜不喜在皇后宫里等着北君临下朝,然后出宫去看姜小明。 “阿喜,如今你身孕已有七月了,可不能任由着君儿胡闹了。” 姜不喜见皇后娘娘视线往她脖颈处看,她连忙拢了拢衣襟,遮住了不小心露出来的暧昧红痕。 脸颊有些发烫。 “母后,我知道了。” 皇后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儿子竟是重女色之人,前段时间陛下私下里跟她说,太子揣着女子小衣上朝,着实让她吃惊。 看着沉稳古板,不解风情的儿子,竟做出如此浪荡行为。 这简直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开心了好一阵。 太子终于开窍了! 她孙儿绕膝的那一天还远吗? 不过阿喜月份这么大了,可得骂骂太子才行,可不能这样折腾了。 太子下朝就过来凤仪宫了,结果被皇后教训了一顿。 坐上马车后,北君临绷着脸,“我知道你跟母后无话不说,但你也不用把那…那种事也告诉母后吧。” “你不要面子,我还要面子呢。”姜不喜拉开衣领,“你看看,还有我说吗?母后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北君临目光触到姜不喜脖颈处细腻无瑕的肌肤,上面布满暧昧红痕。 眸光闪烁,喉结滚动了几下。 姜不喜见北君临这禽兽真是随时能发情,赶紧拢好自己的衣领。 “母后刚才请了傅太医给我把脉,傅太医说了七个月以后需要禁房事。” 北君临天塌了。 “你骗孤的。” “你不是跟那个胡太医很好的吗?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姜不喜撇嘴。 后面她才知道,北君临在哪方面进步神速,全是背后那个叫胡太医的指点的。 之前说她有疯病,也是胡太医听到北君临对她的吐槽,误诊的。 北君临时常去太医院找胡太医,两人关起门来不知道探讨什么。 “孤自然会去问。”北君临想到那么久都不能碰她,就感觉疼。 姜不喜见北君临现在就已经开始散发怨夫之气了,有些好笑。 北君临气的抓过她,一顿亲。 …… “姐姐,姐夫。”姜小明跪在地上磕头。 姜不喜拉起了他,上下打量他,欣慰道,“壮实了,也高了一些。” 马管事在一旁称赞道,“姜小弟每日都非常勤奋刻苦练武,别人还没起来,他就已经起来了,别人睡觉了,他还在院中扎马步。” 姜不喜见他如此努力,心疼,但并没有劝他放弃。 慈母多败儿,这句话适用于很多地方。 “要注意身体,早晚多加件衣服。” “姐姐,我知道了 。” 姜不喜把装有衣服的盒子递给姜小明,“这是姐姐给你做的衣服,要是穿着好,等有空姐姐再帮你做两件。” 一旁的北君临脸黑了,还要做给他? 他一件都没有? 姜小明不知怎么的,好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盯上了,后背发寒。 他往旁边看去,就见太子姐夫对他和善的笑了笑。 他也冲太子姐夫笑了笑。 他并没有发现,他扭过头的时候,他刚才还觉得和善的太子姐夫瞬间笑容就消失,阴恻恻看着他。 连埋尸的地方都想好了。 姜小明伸手接过装衣服的盒子,“谢谢姐姐,小明有衣服穿,姐姐要多多休息,不用再给我做衣服了。” “嗯,缺什么跟姐姐说。” “好。” 如今的日子是姜小明从前不敢想的,能来皇城,能练武。 所以他要更加努力,不能拖姐姐的后腿。 姜不喜跟姜小明吃了个饭,说了一些叮嘱的话,便回去了。 姜小明洗干净手,打开箱子拿出姐姐给他做的衣服准备试一下。 结果发现太大了,能穿下三个他了。 不过布料是极好的。 可能这是姐姐的一种祝福吧,盼望着他长高长大。 姐姐的心意不能浪费,姜小明把衣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大了好多,跟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一样。 姜小明仔细的折起过长的袖子,裤腿。 他决定了,明天多吃两碗饭,快快长高长大。 …… 北君临一回来就躲在玄极宫试衣服。 硬是把不合身的衣服往身上穿。 福公公冷汗直流,“殿下,要不送去制衣局改改。” “改什么,改了就不是阿喜做的了。 ” “可是,殿下穿着不合身。” “谁说不合身,孤看着就很好。”北君临满意的拉了拉短到小臂上的衣袖,又拉了拉短到露肚脐的衣服下摆。 不合身的衣服,硬是给他穿上身,紧绷极了,系带都绑不上。 福公公看着太子殿下又拿出裤子要穿,结果硬穿上去,裤裆破了。 “啧!孤的物件果然威猛。” 福公公:…… 要不要叫个太医来瞧瞧? …… 姜不喜发现今晚北君临不脱外衣睡觉。 “??你就这样睡?” “嗯,冷死了,这样睡暖和。” “我这里冷,那你回你宫里睡。” “抱着阿喜就不冷了。”北君临伸手揽着姜不喜躺下,拉过被子盖住两人。 北君临不脱外衣睡,姜不喜被他抱着不舒服,冬天的外衣,因为要挡风,所以质地偏厚偏硬。 姜不喜推他,“把外衣脱了。” 北君临闭着眼睛,“好困,阿喜,有什么明天再说。” 姜不喜见他这样,伸手去扒他衣服,他不脱,那就她帮他脱。 北君临连忙睁开眼睛,揪紧衣带,“今晚如此想要?明天好不好?” “想要你个头,给我把外衣脱了。” 北君临揪着衣带,宁死不屈的样子,“忍一忍好不好,母后说了要顾虑着你的身体。” 姜不喜觉得北君临不对劲,要是换往常,她都不用上手,稍微给个眼神,他就像发情的公狗拱上来了。 今天怎么回到了以前贞洁烈夫的模样? “你脱不脱?” 姜不喜见到北君临把衣带揪得更紧了,生怕她会兽性大发扑上去一样。 气得姜不喜把他踹下了床,“回你自己寝殿去。” 北君临抿了抿唇,然后可怜巴巴的在姜不喜脚的另一头准备躺下。 姜不喜看到如此,气笑了,堂堂储君,面子不要了是吧。 北君临高大的身材,憋屈的蜷缩在姜不喜脚边睡觉。 反正他怎么都不会回去自己寝殿的。 “哎呀…” 北君临一下起身,紧张问道,“怎么了?” “我肚子有些疼。” 北君临连忙下床穿鞋,“我去唤太医。” 姜不喜拽住了他,“不用,相公抱抱就好了。” 北君临又要上床抱她。 姜不喜手抵着他靠近的胸膛,撇嘴道,“不要外衣,抱着不舒服。” 没有办法,北君临只好脱去外衣。 姜不喜看到他里衣的时候,一阵呛咳出声。 这是什么辣眼睛的装扮? 极其不合身的里衣强硬穿上身,衣袖短到了小臂上,下摆短到露出肚脐,系带都绑不了,胸膛大方敞开。 裤子就更没眼看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穷苦人家十年没给孩子做新衣服了。 谁能想到是一个太子,一国储君。 不过这衣服有些怪眼熟的? 好像她做给姜小明的那套。 什么好像,就是! “北!君!临!” 第144章跟小孩抢衣服,你的脸呢 姜不喜气的不轻。 她做给小明的衣服,却出现在他身上。 北君临这条狗,是彻底不要面子了! “跟个小孩抢衣服,你的脸呢?” “脸是什么东西?”北君临拉了拉衣服下摆,他好像不觉得他身上是辣眼睛的装束,还颇为得意。 姜不喜现在是对北君临的厚脸皮都自叹不如了。 这哪里是一国储君,不如叫市井无赖更贴切。 “别气了,不过是件衣裳罢了,孤穿了,是这衣服的荣幸,也不枉费你的辛苦,总好过让那小崽子穿了,转头就弄脏扯破,白白糟蹋你的心思。” “我看你才是糟蹋我的心意。”姜不喜实在没眼看他,躺下睡觉。 北君临也上床睡觉,把姜不喜拥入怀里,给她盖好被子,软声道。 “阿喜,孤比他好伺候,你绣什么,孤便穿什么,哪怕是像上回一样绣只狗,孤也日日穿在身上,上朝也穿,议事也穿。” “你可别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谁不给你脸,孤就砍谁脑袋。” “得了,我可不想被天下人骂是妖妃。”姜不喜按住了他不老实的手,“你把衣服拿了,那岂不是给小明的是个空盒子?” “我放了一套新的。”至于合不合身北君临就不知道了,他搂着姜不喜娇软的身子,闻着她的发香,身子逐渐燥热起来。 他轻啄了几下她的耳朵,暗哑道,“阿喜,想要吗?” 姜不喜还感觉后腰被抵住了。 !! 北君临贱不贱啊! …… 京机营选拔日到了。 在一众功勋人家子弟中,一道身影极其突出。 瘦弱小身板,粗布穿着,与周遭鲜衣怒马、意气张扬的勋贵子弟截然不同。 “是哪家纨绔子带来的小厮,也不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想来他主子也是草包一个,那样的人是不可能通过选拔的。” “这小厮也穿太差了吧,像乡下来的,这是哪家的人?” 姜小明因为要练武,姐姐送来的那些好衣服他不舍得穿,还是穿着旧衣服。 周围人的议论他也听到了,但他并不觉得难为情,窘迫。 他来这里只有一个目标,通过考核,进入京机营,不管其他人说什么,都不能影响他。 姜小明走到报到登记处,登记的人抬头瞅了他一眼,就低头喊,“下一个。” “大人,我还没登记呢?”姜小明说道。 “必须本人来报道,这里不是什么过家家的地方,让你主子回家喝奶去吧,京机营不适合他。” 周围哄笑一片。 姜小明很镇定,“大人,我叫姜小明,来报到登记。” 话音落下,周遭一下安静,随后是更大的哄笑声。 “这人以为京机营岂是他想进就能进的?” “外面的守卫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皇城里有名的宁远候府混世魔王,陆澜高声嬉笑道,“喂,穷小子,你是不是要报名进宫当太监的,你走错地了。”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声,“哈哈……” “我看做太监倒是合适他,瘦瘦小小跟个女孩子一样。” “快点走吧,别耽误我们的时间。” 登记处的人也说道,“进宫当太监不是这处,你赶紧离开吧。” 姜小明背脊挺拔,不卑不亢道,“我叫姜小明,来参加京机营选拔的。” 还是那个陆澜,他走了过来,他不屑道,“你小子以为这是个什么地方?是你能来的吗?还参加京机营选拔,赶紧滚!” 陆澜伸手搭上姜小明的肩膀,就要把他拎出去。 结果反倒被姜小明一个过肩摔给摔了出去。 “嘭!” “嘶…”众人倒吸一口气。 这陆澜可是皇城里有名的混世魔王,宁远侯府可是三代从军的勋贵门第,他的拳脚功夫在京中纨绔里从无败绩,谁料竟不设防,被这个瘦小的穷小子一招撂翻。 陆澜摔在青石板上,后背硌得生疼,他先是懵了一瞬,随即双目赤红,撑着地面一跃而起,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你敢摔小爷!” 他就要朝姜小明扑过去,却被旁边京机营的值守校尉喝住:“京机营选拔场地,岂容私斗?” “是他先摔小爷我的,他闹事,快把他给赶出去!” 校尉看了一眼姜小明,他一开始也以为是走错了,可刚才他露的一手,便知是练过的。 “查查他的名字是否登记在册?” 登记的人连忙翻起簿子来,翻了好半天,都没翻到“姜小明”三个字。 陆澜讥讽出声,“小爷就没在皇城看过他这号人,他的名字要是在,我就把簿子吃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登记的人大喊,“找到了,名字在最后面,姜小明,没错,他确实是来参加京机营选拔的。” 话一出,周围嘲笑议论的声音顿时消失了,全部人惊讶的看着姜小明。 这个看起来乡巴佬的穷小子,竟然真的是来参加京机营选拔的! 就像陆澜说的,从没在皇城见过这号人物。 陆澜不相信这看着捡破烂的人是来参加京机营选拔的,一把夺过簿子,就见“姜小明”三个字确实在册。 他抬头看向姜小明,“皇城根本没有姜姓的大臣,你是怎么能参加京机营选拔的?” 姜小明并不搭理他,看向登记的人,“大人,我的登记成功了吗?” 登记的人点头,“请进入内场,等一下进行考核。” 周围人看着姜小明走入内场,议论纷纷。 “这是哪里蹦出来这么一个人?” “一身麻衣粗布的,看着就不是出身高门大户。” “不会是哪位大臣的流落在乡下的私生子吧?” “还真有这个可能,之前那个顾大人家,小姐不就是被接生婆换了吗?真千金流落在乡下养猪,假千金在府里锦衣玉食。” “不管什么身份,谁能比过宁远侯府的混世魔王,惹了陆澜,这个姜小明怕是有苦头吃了。” 陆澜看着姜小明的背影,满眼戾气,一个不知哪里出来的穷小子,竟敢摔他。 等着,他要让他直着进去,横着出来。 第145章咕咕真是太子爱妃 京机营选拔。 拳脚,骑射,排兵布局,不论门第只看才能。 陆澜跟人换签,对上了姜小明,等一下他要揍死他! 校场黄土,鼓点刚落。 陆澜已沉腰出拳,拳风带着破响直逼姜小明面门。 他皇城里混世魔王的名号不是吹的,拳脚是有真功夫在的。 刚才被姜小明摔出去,也是没有防备。 姜小明只到陆澜胸口高,身形瘦小得像根豆芽菜,旁人都以为他要躲,他却并没有,侧肩硬受这一拳,肩胛撞在铁硬的拳头上,闷响里整个人晃了晃,这期间他却反手扣住陆澜手腕。 陆澜只觉腕上一紧,想甩脱时,姜小明已蜷着身子钻到他近前,瘦小的身子贴着他的躯干,攥紧的拳头不管不顾往他肋下揍。 陆澜吃痛抽气,抬脚踹向他小腹,可姜小明身形灵便,借着踹力踉跄半步,非但没撒手,反而顺着力道攀住他胳膊,一个转身,用肩膀顶起又把他过肩摔甩了出去。 陆澜黑脸了,一次可以说是不设防,两次那就是技不如人。 “再来!” 陆澜一个挺身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你一拳我一脚,打的难舍难分。 姜小明总能借着矮小的身形躲开要害,要么用肩膀硬扛,要么用额头撞陆澜下巴,每一招都专挑他顾不上的缝隙下死手。 陆澜的拳脚再刚猛,遇上这贴着皮肉的不要命打法,也是够呛。 他的小臂和肋下已挨了好几记狠的,火辣辣地疼,他喘着粗气,流着热汗看姜小明,他也没讨到好,脸上淤青,嘴角渗血。 校场四周的士兵都看呆了,本以为是场毫无悬念的比试。 谁也没料到,以拳脚见长的陆澜,竟在那个瘦弱的豆芽菜手下,没讨到半分便宜。 “时间到,比试结束!”校尉嘹亮声音响起。 “陆澜合格,姜小明合格。” 校场的喧嚣稍歇,校尉持令旗立在高台上,对着围观的人朗声道:“京机营选才,从不论拳脚输赢,只看三样。” “一是拳脚底子,招法是否扎实,筋骨是否练到实处。” “二是临场反应,遇劲敌能否应变,不慌不乱。” “三是悍勇之气,临战敢不敢拼、敢不敢打,有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 “陆澜拳脚刚猛,临阵进退有度,反应丝毫不乱。姜小明虽身形吃亏,却敢打敢拼,悍勇之气不输旁人,这股子不怕死的劲儿,正是京机营要的。” 陆澜喘着气看向姜小明,那小个子还站在原地,脸上淤青,嘴角带血,却依旧挺直脊背,是个有种的。 …… “殿下,姜小明通过了第一试。”李安禀告道。 他没想到这姜小明看着那么瘦小,还真行。 北君临坐在书案前,提笔批阅折子,听到报告的好消息,头都没抬。 似乎早就料到了。 李安出了殿门后,对赵武说道,“不愧是殿下,什么事都能掌握大局,就是不知道明天的骑射姜小弟能不能成。” 赵武拍了一下李安的后脑勺,“就算姜小弟比不过,殿下作为他的姐夫,你觉得会让他落选?” “难怪殿下如此淡定。” 可恶。 他怎么就没有太子这样的姐夫。 李安羡慕了。 “咕咕…”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从殿中走了出来。 乍一看,是只白狐,雪白的狐毛,蓬松暖和。 仔细一瞧,却发现长了一个鸡头和两只鸡脚。 很奇怪的生物。 玄极殿的宫人们都认识这个生物。 “孤将军,等等奴才。” “咕咕…”穿着狐貂的老母鸡,迈过门槛,然后一溜烟往外面跑。 去抓虫子了。 宫人赶紧追去。 福公公一甩拂尘,笑道,“咕将军越来越可爱了。” 李安道,“我突然想做一只鸡了。” 赵武,“我也想。” 福公公:“……其实我也想。” 小福公公:“……我想做殿下的女人。” !! 李安赵武福公公齐刷刷看向他。 小福公公磕了两声,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想做侧妃娘娘,不是,我是说羡慕殿下的女人,好像也不是,我是想说……” 他越解释,李安赵武福公公就越神情微妙的看着他。 李安赵武默默远离了两步,福公公看了看,也跟着默默远离了两步。 小福公公:…… 北君临从殿中走出。 福公公立即上前恭敬询问,“殿下,可是要去哪里?” “乏了,出去走走。” 北君临路过小福公公身边的时候,加快了一些脚步。 小福公公:…… …… 姜不喜知道咕咕放风吃虫子的时间,这会特地过来看看它。 只见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在草地上一啄一啄。 “咕咕。”姜不喜喊了一声。 老母鸡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即抬头,看到姜不喜,立即撒丫子欢快的朝她跑来。 姜不喜把它抱了起来,毛茸茸的,手感极好。 冬猎的时候,福公公说北君临抓白狐是为了给她做狐貂,当时姜不喜听到还怪甜蜜的。 结果… 这狐貂穿到了咕咕身上。 姜不喜没想到,自己在北君临心里的位置竟然排在咕咕后面。 如今,咕咕才是北君临当之无愧的爱妃。 哪里看得出来,北君临在放牛村的时候可是天天嫌弃咕咕丑,总想着把它炖了。 姜不喜只是感叹一下,她才一点都不想要这貂,穿起来傻乎乎的。 “咕咕,你回去跟北君临说说,让他也给我做一件你身上这样的貂。” “咕咕…” “你说他什么意思,好歹用点边角料给我缝个手套也好啊,我还给他做了个荷包呢。” “咕咕…” “你回去好好谴责一下他,懂不懂什么叫做礼尚往来?” “咕咕…” “过分,简直过分。” “咕咕…” “……” 姜不喜抱着咕咕说着话,旁边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见过侧妃娘娘。” 姜不喜扭头看去,见到是林良娣,“不必多礼,起来吧。” 林良娣起身,看了一眼姜侧妃怀里抱着的异常温顺的鸡,心里有些异样。 “妾身看着侧妃娘娘跟“姑将军”关系真好。” “路过,看着可爱,所以便抱了抱,本宫挺喜欢小动物的。” “真羡慕侧妃娘娘,咕将军肯让你抱,不如侧妃娘娘教教妾身方法可好。” 林良娣上回被这只死鸡啄着可惨了,后面不死心,又来过几次,结果那只鸡一见到她就跑,根本不让她碰。 这死鸡竟然在姜氏怀里这般温顺? 姜氏跟这鸡很熟吗? 第146章 林良娣撞见姜不喜太子奸情 姜不喜放下了咕咕,咕咕欢快的跑去吃虫子了。 “哪有什么方法,可能本宫是乡下来的,身上有乡下人的味道,比较让小动物感觉亲切,皇后娘娘宫里的胖胖也喜欢本宫抱呢。” 这时,林良娣眼睛一亮。 她看到太子殿下正朝着这边过来。 她赶在姜不喜前面,先一步到了太子殿下面前,轻柔福身,“妾身见过殿下。” 北君临扫了一眼林良娣,然后视线落在后面的姜不喜身上。 他看了一眼在那边吃草的咕将军,便知道了她是来看咕将军的。 脸色有些不好。 不去玄极殿看咕将军,而特地寻在外边看,是因为不想看见他吗? 姜不喜敷衍请安,“臣妾见过殿下。” “都起来吧。” “殿下,你是来寻咕将军的吗?妾身正给它喂东西呢。”林良娣笑道,“妾身可喜欢咕将军了,咕将军好可爱。” 北君临冷哼一声,“哪里可爱,明明丑的要死,毛都没有一根,某些人不长眼,还把它当宝。” 太子的阴阳怪气让林良娣脸上笑容凝固了。 !! 咕将军不是殿下的爱宠吗?殿下怎么还说丑? 还说什么当宝不当宝的,殿下他自己不就把它当宝吗? 她就没见过谁家鸡能穿珍贵狐貂的。 姜不喜自然知道北君临在阴阳什么,她可不惯着,“殿下,臣妾出来好一会,该回去了。”她福了个身,带着丫鬟离开了。 咕咕在她身边陪伴了七八年了,岂是北君临一年半载能比的? 做小的就要有做小的觉悟。 北君临看到姜不喜甩脸子,突然又不生气了。 阿喜这是看到有别的女人凑到他身边, 不开心了? “林良娣很闲吗?” 林良娣点了下头然后看到殿下不妙的脸色她又摇头,“不闲不闲,妾身告退。” 林良娣走后,北君临连忙追着姜不喜去了。 “咕咕…” 咕咕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干饭中。 北君临快步追上姜不喜,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了旁边一个休息凉亭里。 下人们守在外面。 “为什么不去玄极殿看孤?” 姜不喜推开北君临,在石凳上坐了下来,“夜夜看,还不腻?” “那咕将军你怎么就看不腻?” “你跟咕咕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咕咕是我养的,就跟亲儿子一样,要不你也叫我声娘?”姜不喜挑眉看着北君临。 北君临咬牙,“我敢叫,你敢应吗?” “你敢叫,我就敢应。” 北君临在姜不喜注视下,薄唇轻启,“娘……子。” 姜不喜刚想要吐出“乖”字,又被咽了下去。 狡猾。 “怎么不应?” 姜不喜对他假笑了一下,“相公,请问叫娘子什么事呢?” “笑这么好看。”北君临捏住姜不喜的下巴,亲了一口。 姜不喜:…… “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弟弟是个好样的,过了京机营选拔的第一试。” “真的?”姜不喜开心,为姜小明开心。 “嗯,本来孤还以为他那小身板,会很吃亏,看来你这个弟倒有你的几分聪慧。” 姜不喜之前也担心姜小明会不会受欺负,所以提前说服北君临这个当姐夫要关照着他。 想不到他竟然靠自己就通过了第一试。 就连北君临都对他赞赏有加。 短短几个月,他真的成长了好多,从一个还带着几分天真,希望家人和和睦睦的半大小孩,成长成了一个小男子汉。 或许真的有一天,他能成为她的骄傲。 姜不喜起身,斜坐到了北君临腿上,手臂缠上他的脖颈,声音娇媚能滴出水来,“小明能通过第一试,自然是要谢谢他姐夫在背后那么关照着他。” 姜不喜这人有一点好,从不吝啬夸奖,也知道该说什么话,达到自己的目的。 北君临的手臂缠上姜不喜的腰肢,不让她摔了。 她的小伎俩,他早就熟悉了。 当她那么毒的嘴巴开始说好听话时,那就说明她心里图谋着更大价值的东西。 混在糖霜的砒霜,让人甘之如饴的吞下。 北君临熟练的低下头亲她。 他感觉怎么都亲不够她。 如果之前有人告诉他,他会被一个女人拿捏的死死的,还心甘情愿,费尽心思的给她铺路。 他肯定会让人把说这话的人拉出去砍了。 他堂堂北幽国太子殿下,会被一个女人拿捏? 还心甘情愿,费尽心思给她铺路? 荒谬至极! 他北君临,生来就是要君临天下的人,他要的是至高无上的皇权,女色他并不需要! “阿喜,张嘴。”暗哑的声音响起。 “会被人看见的。” “就亲一下,孤保证不干什么,阿喜乖。” 水润的红唇微颤的开启,如同盛开的花朵,等着人采摘。 薄唇毫不客气的覆盖上去,吞噬了这朵熟透的娇花。 …… 林良娣的耳坠掉了一个,回来找,看还能不能偶遇一下太子殿下,她觉得刚才表现的不够好。 她远远的就看到了太子殿下的近卫守在休息凉亭周围。 她心里一喜,抬脚就要过去,可突然脚步又顿住了。 她看到凉亭出来了一个女人。 是姜氏。 她低着头快步离开,凉亭外等候的丫鬟们跟在她身后离开。 太子近卫队弯腰拱手恭送姜氏离开。 林良娣蹙了下眉。 太子与姜氏不对付,是整个东宫,乃至整个皇城都知道的事情。 殿下从不踏入昭华殿,听到姜氏的名字,都会不由的下压了嘴角。 他们为何会在凉亭见面? 更让林良娣惊讶的是太子近卫队对姜氏的态度。 何需对一个区区侧妃如此恭敬? 林良娣还没来得及细想。 就见凉亭处走出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浑身散发着浑然天成的贵气,正是太子殿下。 他表情淡淡看不出什么,唯独薄唇好像比刚才红。 林良娣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147章林良娣怀疑姜不喜太子有奸情 林良娣回了柔芳院,刚才的事就跟一块大石头压在她心里。 她不知道两人在凉亭见面是约定好的,还是太子殿下在凉亭休息,姜氏特地贴上去的。 毕竟刚才姜氏出来低着头,没脸见人的样子。 轻柔的按摩从太阳穴传来,一道阴柔的声音响起,“良娣,何时如此烦恼?” 林良娣放松了身体,闭上眼睛享受着许公公的按摩。 “你说,张承微和姜侧妃,谁美?” “在奴才心里,没人能比得过良娣。” 没人不喜欢听好听的话,林良娣心里的烦闷驱散了一些,“我说的是张承微和姜侧妃比。” “张承微只能说是小有姿色。” 许公公这样说,林良娣便懂了。 张承微不及姜侧妃美。 殿下真的会放着美貌的姜氏不要,去要一个并不出众的张承微? “良娣为何如此问?” “刚才我撞见了殿下与姜氏在凉亭见面,不知道是约好的?还是姜氏上赶着去的?” “良娣是觉得,太子殿下厌恶姜侧妃,可能是做给旁人看的戏?” 许公公这话一出,林良娣睁开了眼睛,没了按摩的心情。 “去暗中盯着昭华殿。” “是,良娣。”许公公收回按摩的手,领命下去了。 指腹不自觉的碾动,贪恋上面残留的细腻触感。 林良娣看着许公公的背影,那股若有若无的感觉又涌上心头,“等等。” 许公公回身,恭敬道,“良娣可还有吩咐?” 林良娣盯着他好一会,最后还是没问出心里的疑问,“没什么了。” 许公公垂下了眼,“是。” …… 冬青鬼鬼祟祟的从暖香居出来,怀里用布包裹着一个什么东西,她走得很快。 转弯时候一个人撞了上来,冬青怀里的东西掉了出来,是一个妆奁。 她混乱的捡起,抱在怀里,用布包着。 “实在抱歉,冬青姑娘没事吧?”一道阴柔的声音响起。 冬青有些慌的看去,见到是许公公。 东宫的女婢们没有不知道许公公,因为长得好看,女婢们经常会凑一起讨论。 “抱歉,我不小心撞了冬青姑娘,这银子算是我的一点赔罪。” 冬青看到许公公递过来的碎银,眼睛发亮,赶紧接过。 还有令她意外的是许公公竟然知道她的名字。 “许公公认识我?” “自然认识,冬青姑娘在一众女婢中格外亮眼。” 有时候博取女孩子开心,往往只需要一句赞美。 冬青嘴角含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过,最近冬青姑娘好像瘦了,是生病了吗?”许公公关心的问道,眼底却一片淡漠。 冬青说到这个,就想骂人。 本以为来暖香居后,过的生活一定比在昭华殿好,结果来了之后才发现,张承微就是个一穷二白的,根本没有油水捞。 奴仆吃的差,穿得也差。 “冬青姑娘看起来不开心,可否跟我说说,我或许可以帮得上忙。” 冬青瞬间起了心思,或许可以借助许公公,让林良娣收留,林良娣是高门大户出身,柔芳院的日子绝对不差。 反正怎么也比在暖香居的日子好过。 “许公公,不瞒你说,其实我在暖香居吃不饱穿不暖,能不瘦才怪。” “我们到这边来说。” 两人来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 “不着急,你慢慢说,今天我有时间。” 冬青对着许公公大吐苦水。 许公公耐心的听了许久,同情道,“在暖香居竟过的如此不好,那你以前在昭华殿也过的很苦吧,毕竟姜侧妃还没有张承微受宠。” 冬青摇头,“在昭华殿过的比暖香居好太多了,姜侧妃虽然不受宠,但是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不差银子,侧妃娘娘好多精致的首饰珠宝,大箱子都装不下。” 冬青又开始跟许公公说起昭华殿的事情来。 “听着姜侧妃不像不受宠的样子,殿下真的不去昭华殿吗?” “反正我没见过殿下来过,唯一来的一次好像是皇后让殿下来的,老远都听到了殿下怒骂姜侧妃疯女人,说要让人把她关起来。” 许公公沉默了一下,道,“殿下会不会去的时候你们都不知道?” 冬青摇头,“白天殿下来了奴仆们怎么可能不知道,除非是晚上。” 一说到晚上,冬青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 “一到晚上,姜侧妃的寝宫附近就不让奴仆们靠近了,说是不能打扰姜侧妃休息。” 许公公微眯了下眼睛。 …… 暖香居这边张梅儿见到妆奁不见了,脑壳气的直疼。 自从冬青来了暖香居后,经常性的丢东西。 今天绣帕不见了,明天纳的鞋垫不见了,后天痰壶不见了…… 每次质问,都是拿她生病的娘来说辞,哭诉自己迫不得已,只是因为自己太有孝心了,并且保证不会再犯,可过两天又会犯。 今天就连妆奁都不见了。 好在妆奁里面没有首饰了,仅剩的一只木簪别在她头上。 张梅儿如今非常后悔,招了一个贼回来! 她甚至都怀疑是朱寡妇故意做局的,不然怎么她去要人,那么刚好就让她撞上了她在教训人。 朱寡妇就是知道她看不得人受欺负,一定会护下这个人的。 朱寡妇的目的就是要让她过的辛苦。 张梅儿掌心重重拍在榆木桌上,她眸底翻涌着恼意与悔意,越想越觉得朱寡妇那副假意呵斥的模样透着算计。 分明是算准了她心软,故意把那“贼”推到她面前,就是要搅得她这院子不得安生。 “孟姑姑。” 孟姑姑嗑着瓜子,不情不愿的走了进来,“承微,这是怎么了?冬青那死丫头怎么不在跟前伺候着?” 那天她知道张承微把昭华殿要送去石公公那里发落的罪奴要了过来,差点无语笑了。 这是哪里来的这么一尊普度众生的大圣母? “孟姑姑,你去跟姜侧妃说,让她重新指派人过来,冬青还给她,我不要了。” 冬青是万万留不得了,再留下去,暖香居都要偷空了。 “承微好大的口气,凭什么你认为要人就要人,不要就扔回去,让侧妃娘娘重新指派人过来?” “就凭她如今管理着东宫庶务,这些都是她应该做的,她要是没能力管理,那就早早把位置让出来,让有能力的人来坐。” 孟姑姑笑了一声,“让给谁坐?让给承微坐吗?” “我自然比她朱寡妇有能力,想之前,我是被当成村长培养的,跟在我爹身边管理放牛村,把放牛村上下管理的脱贫致富,和和睦睦 。” “张承微这么厉害,怎么把暖香居管理得脱富致贫了?” “你…”张梅儿破防了。 第148章张梅儿求见太子 冬青回来了。 张梅儿看到冬青,脸一下沉了,眼中蹿出怒火。 “冬青,你还有脸回来,滚出暖香居!” “承微,为何突然要赶奴婢走?” “暖香居留不下你这种偷窃的恶奴,早就应该交给石公公,发卖出去了。” 冬青嘴角勾起嘲讽,“承微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奴婢拿东西是为了给家里的娘治病,你不是很赞扬奴婢这种行为吗?” “你当时还为了奴婢骂侧妃娘娘冷血,说奴婢非常有孝心,侧妃娘娘不给银子帮奴婢度过难关就算了,还要罚奴婢,简直不是人。” “这是承微你说过的话,这才过去多久,承微就忘记了吗?还是说,那些不过就是虚伪的说辞,为了宣扬姜侧妃的恶毒,彰显出你张承微的高尚,善良。” 张梅儿气的浑身发抖,嘴唇颤抖,这恶奴怎么能颠倒黑白! “承微,别把人逼急了,不然奴婢把你虚伪的面目全部都抖落出去,你说殿下要是知道你是这么虚伪的人,会怎么样?” 冬青说完就回房了,许公公说了会帮她向林良娣说要她到柔芳院干活,到时她就不用留在这破烂地方了,谁稀罕一样。 张梅儿气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如此恶奴,刁奴! 孟姑姑嗑着瓜子,看到张承微气狠了的模样,眼中划过讥笑。 蠢人。 自找的,受着吧。 “承微,奴婢得下去看着奴才们干活了,省得他们偷懒了去。”孟姑姑敷衍的行了一个礼,然后就下去了。 张承微看着冷冷清清的屋子,脑袋里不由的浮现之前在昭华殿看到锦绣繁华的景象。 还有上次冬猎,她就像只老鼠一样,躲在角落,看着朱寡妇跟着殿下前去狩猎。 她连出席的资格都没有。 张承微捏紧了手里的手帕,心里的天平越来越失衡了。 她看着院子里的树飘落下最后一片枯叶,只剩光秃秃的枝丫,透着破败。 明明这棵树,她刚来暖香居的时候还枝繁叶茂的。 明明她刚来暖香居,不是现在的光景。 明明… 张梅儿一下站了起来,冲出了暖香居,朝着玄极殿跑去。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突然有种预感,如果她再不争取什么,她也会像那棵树一样,在这深宫大院里破败下去…… 玄极殿。 福公公看到张承微孤身一人朝着这边跑来,神色有着慌张。 他有些不待见她,转身进了玄极殿。 殿里很安静,墨香弥漫在空气中,殿下立在书案前作画。 以前从没有见过殿下有如此闲情雅兴作画,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殿下喜欢上了作画。 批完折子,有空闲时间,就会画上一画。 福公公走过去给殿下磨墨,偷瞄了一眼殿下作的画。 果不其然,又是侧妃娘娘。 福公公被殿下瞪了一眼,连忙低下头,后背已经渗出冷汗。 殿下唯独对侧妃娘娘占有欲大,旁人看一眼都不允许。 北君临笔下的姜不喜,侧卧在床榻上酣睡。 漂亮的眉毛舒展着,长翘眼睫安静垂着,在眼睑印下阴影,秀挺的鼻子,红润饱满的嘴唇。 身上藕色的寝衣松松垮垮落了半肩,乌发如瀑布一般铺散开来,添了几分慵懒。 那只覆在隆起腹部的手,腕骨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指节圆润泛着莹光。 白月光从窗户透了进来,笼罩在她身上,就跟月亮精灵一样。 美极了。 一定是夜夜观察她入睡模样的人,才能画得如此传神。 这时,殿外传来喧闹。 “闲杂人等,不得擅闯玄极殿。 “劳烦大人通报一下,我要见太子殿下。” “我是暖香居的张承微,劳烦大人通报一下。” 北君临蹙了下眉,眼中有着不耐,他垂眸凝视画中的姜不喜,方才的不耐尽数消失。 眉峰的棱角,柔上了三分。 他提笔在右下方龙飞凤舞题上两句诗句。 殿前杀伐千钧重,笔底温柔只予卿。 沾着红泥的印章落下。 长庚两字,清雅矜贵。 福公公递给湿软帕子,才轻声问道,“殿下,可要宣张承微进来?” 北君临接过帕子,擦了擦手,“让她进来。”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福公公出去宣人了。 这是张承微第一次踏入玄极殿,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裹着上位者独有的威压,丝丝缕缕往鼻腔钻。 她不敢东张西望,手心里紧张在冒汗。 见到太子殿下一身尊贵气息的坐在书案前的圆椅上,他并没有看她,手里端着茶盏在喝茶 。 “妾身见过殿下。” 北君临不紧不慢的喝了几口茶,再把茶盏放在桌上,这时才开口道,“起来吧。” 虽然等候只是几秒时间,但张梅儿却感觉过得非常漫长。 心跳不由的加快,不敢抬头看太子殿下。 直到他嗓音响起来的时候,张梅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起身,抬眼看向太子殿下 。 自从绿袖杖毙后,殿下就没再来过暖香居。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太子殿下的指节漫不经心地叩着书案,指骨分明,套在拇指上的扳指价值连城。 轻叩的声响有节奏感的在寂静的殿内响起,他明明只是静坐,却如蛰伏的苍龙,周身气场沉凝,纵是一语不发,也叫人不敢直视,只觉那双眸所及之处,连呼吸都要慎之又慎。 太子殿下不开口,张梅儿也不敢开口,殿中又是好长一段时间安静。 过了好一会,殿下的磁性嗓音总算又响起来了。 “张承微所来何事?” 张梅儿看着殿下身上丝毫不掩王者之气,身上早已经没有了放牛村落难公子的温润如玉,斯文有礼。 “殿下已有些日子没来暖香居,是妾身哪里做得不好吗?”张梅儿眼眶有些发热。 北君临并没有看她,指腹拂过画中姜不喜的红唇。 “无事便退下吧。” 张梅儿身子晃了晃,如今殿下竟对她如此不耐。 眼眸迅速凝聚泪花,他的身影变得模糊,冰冷。 殿下不可能这样对她的,一定是有人在挑拨他们的关系。 是谁? 是谁挑拨殿下和她的关系? “张承微,请吧。”福公公走到张承微身边,微弯着腰说道。 张梅儿摇头,随后跪了下来。“殿下,妾身不知道谁跟你说了什么,但你千万不要相信,妾身对你的真心日月可鉴,绝无二心。” 北君临看着跪在下面的张梅儿,眼中有着不耐烦,冷漠开口道,“张梅儿,念及你之前帮孤请大夫,送药之恩,孤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选择继续留在宫里,还是选择出宫,之前孤许诺的赏赐,依然作数。” “张梅儿,这是孤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不管你选什么,今日过后,你我之间的恩情,便已了。” 第149章张梅儿“失宠” 张梅儿瞳孔紧缩了下。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赶她出皇宫? “那朱寡妇呢?”张梅儿下意识脱口而出。 北君临眼中的温度更冷了,“朱寡妇这个称呼孤不想再听到第二遍。” 张梅儿打了一个冷颤,后背冒出冷汗。 她以为太子殿下是厌恶极了朱寡妇,朱寡妇三个字勾起了他以前在放牛村不好的记忆,所以才不许提这个名字。 可下一秒,太子殿下充满占有欲的话让张梅儿浑身冰冷,指甲硬生生掐断了。 “姜不喜如今是孤的侧妃,孤孩子的生母,她这辈子都只能在孤身边,哪也不许去!” 张梅儿回过神来,着急说道,“殿下,朱…姜氏以前对你做的那些,你都忘记了吗?” “没忘,所以孤要她一辈子来赔!” 张梅儿脸色更加白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太子殿下,眼中全是对一个女人的势在必得。 空气里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张梅儿只觉呼吸都滞涩起来,她看着太子殿下眼底那抹藏在冷漠下的疯狂。 张梅儿颤抖着声音道,“殿下说过姜氏不死,……” 她还没说完,便被太子殿下骤然沉下的气场逼得噤了声。 “再有下次,你也别活了。” 冰冷刺骨的声音,让张梅儿瘫软在地。 殿下竟如此护着……她。 朱寡妇明明都那样过分对他,为什么… 他说过要杀了朱寡妇的,他明明是厌恶她的。 可如今他却说她是他的侧妃,是他孩子的生母,一辈子只能待在他身边。 那她呢? 她算什么? 他说朱寡妇是他侧妃,可他忘了之前他也要请封她为侧妃了吗? 以前的那些都不作数了吗? 北君临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腰间荷包,眸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偏执与狠戾。 他看着瘫软的跪在地上的张梅儿,身上散发着上位者独有的、不容置喙的威压。 “张梅儿,孤会安排人给你寻一处宅子,有了赏赐,你可以荣华富贵过一生。” 张梅儿摇头,眼眶含着泪花。 为什么朱寡妇还可以留在东宫,她却要出宫去。 为什么朱寡妇害了那么多人,可以不付出代价,还能这么好的活着。 殿下怎么可以对她这么狠心! 她知道自古男儿多薄情,她以为殿下不一样的。 她以为自己对于殿下来说,是特别的那一个。 她以为她会是殿下的偏爱。 她以为… 不。 她不能离开。 张梅儿死死咬着牙,眼底的泪意凝作执拗的狠劲。 在她感受过当主子,奴仆跪在脚边的高高在上,感受过护在皇权下的恩宠。 她如何能甘心回到泥泞的市井,当个普通人。 她还没亲眼看到朱寡妇死,她如何能离开? 她手里还掌握着朱寡妇的一个秘密,如果殿下知道朱寡妇早就知道了他是太子,故意设计怀了子嗣,是为了爬上高位,贪图荣华富贵。 必定弃之。 高位者,最不能容忍欺骗。 如今朱寡妇怀着身孕,暂时动不了她,等她生产完后再爆出这个秘密。 殿下定然容不下朱寡妇! “求殿下不要赶走妾身,放牛村被屠,妾身已经没有家了。”张梅儿说着低泣起来。 “殿下知道妾身一向不求重金银珠宝,权利地位,妾身只求能留在殿下身边服侍。” “求殿下成全。”张承微额头抵着地板,一片冰冷的凉意。 一旁的福公公摇了摇头。 太愚蠢了。 嘴上说着不求富贵、不求名利,只求在殿下身边服侍,这不就在变相的求?求的是东宫的体面,是旁人的趋奉,是藏在“服侍”二字后,那触手可及的荣华。 福公公在宫里熬了几十年,见多了这样的人。 皇宫这地方,看着是金瓦红墙、风光无限,可地砖缝里藏着多少腌臜事,宫墙后埋着多少枉死魂,唯有他们这些老人才清楚。 这张承微真是放着生路不走,偏要一头扎进来,攥着那点虚妄的念想,以为能攀住东宫的荣光,却不知这荣光背后,从来都是淬了毒的。 真真是一个蠢人。 “既是你选择,孤成全你,日后好自为之。” 北君临不欲多说什么,看了一眼福公公。 福公公走过去,细尖声音冷道,“张承微,请吧。” 张梅儿咬了咬唇瓣,身子单薄脸色苍白,她看了看那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不舍的出去了。 玄极殿外。 福公公把张承微请出来,甩了甩拂尘,转身就要回去。 “福公公。” 福公公停下脚步,看向张承微,细尖声音道,“张承微还有什么事?奴才急着回去伺候殿下呢。” 张梅儿给福公公面前跪了下来,“福公公,您整日跟在殿下身边,最懂殿下的心思,求公公帮我在殿下面前说句好话,我定当感激不尽!” “哎呀,承微使不得,使不得啊!”福公公嘴上喊得热络,身子却站得笔直,半分要扶人的意思也无,那双见惯了世事的眼,只垂着睨着跪地的人,眼底无波无澜,“您可是殿下跟前的体面人,怎么能给我这个阉人下跪呢?折煞老奴了。” 福公公可记得张承微之前是何等傲气,连带着她丫鬟也是傲的不行,在他面前叫嚣。 她如今却跪在他这个她从前瞧不上的阉人脚下,哪还有之前的傲气。 福公公轻嗤一声,从前的傲气,不过是没到山穷水尽时罢了。 “承微这忙,老奴是帮不了了,殿下的心思,岂是我一个奴才能左右的,回吧。”福公公一甩拂尘,没再看张承微,回了玄极殿。 张梅儿就这样跪在玄极殿外,门口候着的宫人们瞧都不瞧她,早已见怪不怪。 有多少女人,为了殿下恩宠,跪在玄极殿外。 一刻,张梅儿卑微到了尘埃里,那点残存的希冀从眼底一点点褪尽。 她缓缓起身,随后踉跄着离去。 张梅儿病倒了,听说病的很重。 姜不喜如今管理东宫庶务,表面功夫得做,她去了暖香居“关怀”张承微。 姜不喜第一次来暖香居,跨进暖香居的第一反应,她以为走错地方了, 重新退出来,看到暖香居的牌匾,她这才确定没走错。 第150章姜不喜去“看望”张梅儿 (特别感谢梦白W宝宝打赏的大神认证,加更一章) 姜不喜进了暖香居,没有一点人气,透着寒冬的凄凉。 刚才她还以为来到了冷宫呢。 这会已经进来半天了,没见到一个奴仆。 寂静极了。 到处灰扑扑的,可见压根就没人打扫。 宝儿珠儿一左一右搀扶着侧妃娘娘,看到暖香居的景象,也甚是吃惊。 张承微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 好歹她也是个六品承微,竟把院落管理的一塌糊涂。 一会,管事姑姑带着人匆忙慌张的过来了,跪在地上。 “拜见侧妃娘娘,奴婢失察,一时来迟,还请侧妃娘娘受罪。” 姜不喜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声音淡得像院中的寒雾:“六品承微的院落,你们便是这般当差的?竟荒得比冷宫还不如。” 孟姑姑后背浸出冷汗,她这是第一回跟姜侧妃打交道,侧妃娘娘只是开个口,那语气不疾不徐,却像裹了层冰碴子,顺着耳际钻进来,压得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完全跟虚张声势的张承微不一样。 明明一个地方出来的,差别怎么这么大。 这个姜侧妃一开口,便知不是个好拿捏的人。 孟姑姑不敢懈怠,更加恭敬的说道,“侧妃娘娘恕罪,承微她有花粉不服之症,花草一概都挪了出去,不许奴婢们弄这些东西,所以院子看着荒废了一些。” 姜不喜眼尖的瞥见跪在管事姑姑后面的一个女婢嘟囔着说了一句“多管闲事”。 “那个女婢叫什么?” 孟咕咕回头看,见是她外甥女,以为侧妃娘娘看上了,开心道,“回禀娘娘,她叫彩蝶。” “秦姑姑,掌嘴。” “是,娘娘。”秦姑姑走过去,彩蝶吓得连忙抱住孟姑姑的手臂,“姑姑。” 孟姑姑连忙磕头,“侧妃娘娘,彩蝶是奴婢娘家人,年纪小,不懂事,恳请侧妃娘娘再给她一次机会!” “藐视本宫,便是犯了大罪,杖毙都不为过,如今只是掌嘴,已是本宫开恩,还是姑姑觉得罚轻了?” 孟姑姑吓得不敢求饶了。 秦姑姑撸起袖子,“啪啪”两巴掌扇了下去,彩蝶的两边脸颊顿时红肿起来。 她委屈的嘤嘤哭了起来,孟姑姑却按着她磕头,“谢侧妃娘娘手下留情。” 姜不喜扫过跪过院中的一众奴仆,刚才还跪着东倒西歪,歪七扭八,如今个个皮肉绷紧,老实的不行。 姜不喜轻嗤一声。 如果是她院中的人,早已经收拾了,哪容得了他们如此放肆。 暖香居的这些刁奴她可不打算管,来“关怀”也就是走走场面而已。 “张承微在何处?” “侧妃娘娘,您随老奴来。”孟姑姑恭敬的不行。 …… “咳咳…”张承微中毒后,身体落在了病根,一有点寒气入体,就病的下不来床。 昨天她冷汗出了一身,回来就病倒了。 张承微蜷在锦被里,指尖泛着青白,咳声碎在喉间,一声叠着一声,像是要把肺腑都咳出来。 屋里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张承微苍白着脸咳嗽着,冷眼看着如今偷东西一点都不避着人的冬青。 “只要能卖的你都偷去卖了,哪里还有什么东西。” 冬青翻找着,如今越发大胆,哪里有半分做贼的慌张。 “承微你这话就过分了,什么叫我偷,我娘生病了没钱请大夫,我不过是出于孝心迫不得已罢了,你有银子都不肯拿出来帮助我,那我只好自己动手了。” “咳咳…”张承微用手帕虚掩着淡色的唇,咳嗽不停,声音沙哑。 她如今才知自己之前是如何愚蠢,把一个贼招进屋里。 “别咳了,吵死了。”冬青没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心情很不好。 张承微又一直在咳嗽,晦气的很。 冬青啐了一口,踢开脚边的圆凳,她扫过屋里寥寥无几的座椅板凳,眼里满是嫌恶的讥诮。 “同样是太子殿下的女人,怎么就差别这么大,你瞧瞧人家姜侧妃,绫罗绸缎、金玉珠翠,哪样不是顶好的,怎么到你这处,穷酸的就跟个街边要饭的一样。” “就连姜侧妃院里的丫鬟,出门都比你穿得鲜亮,手头都比你宽裕。” “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自信,守着这破院子,一脸清高各种瞧不起姜侧妃。” 张承微气的,硬生生咳出血来,血色浸湿帕子,脸色苍白透着青色,咳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冬青。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孟姑姑谄媚的声音。 “侧妃娘娘,就是这里了。” “嘎吱。”很快,门便被推开了。 “侧妃娘娘,小心脚下。”孟姑姑谄媚的要滴水的声音再次响起。 冬青听到侧妃娘娘,背脊一僵,连忙把刚才翻箱倒柜弄乱的东西恢复原样。 张承微靠在软榻上,咳得发颤的身子慢慢定了下来,她看到冬青慌张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面对她时的嚣张。 她看向门口,在一群人簇拥下,光芒万丈的朱寡妇走了进来。 她梳着垂挂髻,髻边斜插一支赤金嵌宝的海棠步摇,坠着的珍珠流苏堪堪垂到肩头,鬓边还簪了两朵用赤金箔叠成的腊梅,与腕间赤金缠丝镯上的红梅纹相映。 脸上未施浓妆,只薄敷一层珍珠粉,唇上点了红梅脂,衬得一双眼波流转时,既有冬日的清冽,又藏着入骨的柔媚。 身上衣裙也是精致华丽得耀眼,走进来,清冷的房间都染上了香气 最瞩目的还是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她细嫩白皙的手正下意识的护着肚子,有时又在轻轻抚摸。 往日对她这个主子爱搭不理的孟姑姑,此时点头哈腰,表情谄媚的好像朱寡妇脚边的一条狗。 还有其他暖香居的奴仆,一改往日懒散的模样,恭恭敬敬的不行。 张承微望着这一幕,只觉得喉咙里又涌上腥甜,她偏过头剧烈咳了几声,却连半分注意力都没引来。 这暖香居明明是她的住处,此刻她倒像个碍眼的外人,被这满室的恭敬与谄媚,衬得狼狈又可笑。 第151章姜不喜的跨服聊天 姜不喜看着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的房间,除了一些桌椅板凳,连一点装饰都没有。 房间也冷,炭盆里的炭早烧没了,也没人加。 房间里一股药味,味道并不好闻。 姜不喜看向床榻上用手肘努力支撑起身子的张梅儿,身子单薄到骨头顶着衣衫透了出来,惊人的瘦。 脸色苍白中透着淡淡青色,一副随时要病逝的样子。 她的眼睛里没了光,死沉沉的。 姜不喜还记得入宫前的张梅儿,身着浅碧色襦裙,裙摆绣着几支疏落的白梅。 清雅脱俗,娴静温雅。 进宫还不到一年时间,竟被蹉跎成了这副模样,跟之前完全是判若两人。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张梅儿沙哑声音响起。 姜不喜在宝儿搬来的圆凳上坐了下来,“张承微,这次本宫只当你是病糊涂了。” “别装了,你看我这模样,很得意吧,因为终于可以把我比下去了。” 姜不喜勾起不屑,懒得跟她纠缠这些,挥手,宫人端着托盘上前。 托盘上摆着一些补品药材。 走个过场的说道, “张承微,好好养身体,这是本宫的一些心意。” “你得意不了多久了,在这深宫大院,没有母家助力,你以为你能走多远?” “方才见你咳得厉害,还是得请太医好好瞧瞧。” “不要以为你怀了殿下的第一个子嗣就能母凭子贵,荣华富贵一生,最是无情帝王家,别天真了。” “如今这天是越发冷了,你房中的煤炭还是要烧起来的,可不能节省,身体要紧,可别落下了病根。” “殿下是何等金尊玉贵的人,怎么可能会留你这个寡妇之躯在身边被世人诟病,舆论,等着吧,你得意不了几时了。” “你可不能太纵容着下面的奴才们了,不然个个没了规矩,管理起来就难了。” “……” 两人说的有来有回,各聊各的天,极其和气,却又隐约透着淡淡的疯感 。 奴仆们第一次见这样聊天的,简直大开眼界。 “时候不早了,本宫该回去喝安胎药了,张承微你好好养身体,不必下床恭送。” 张梅儿看着朱寡妇在人群簇拥着离去,怒喊道,“爬得越高,摔得越狠,我等着看你那一天。” 姜不喜的头回都没回,直到背影消失离开。 张梅儿气的又咳出了血。 对比姜不喜的淡定,显得她像个疯子一样。 姜不喜一走,怂得跟鹌鹑一样,缩在角落的冬青又嚣张了。 她眼睛冒光的看着桌上的补品药材,伸手拿起就往衣襟里装。 “发财了,发财了。” 正愁没有好东西呢,姜侧妃就送上门来了。 她一脸贪婪的往自己衣襟里装东西,并没有发现身后有人靠近。 直到剧痛从后脑勺传来,冬青身体倒下了,然后她看到了张承微手里拿着圆凳,眼睛赤红的盯着她。 冬青摸了一下后脑勺,一片血色,她惊恐的看着张承微再次举起圆凳朝她砸来。 她吓得赶紧爬起就要跑,可是脑袋再一次受到重创。 “嘭!” 冬青身体彻底瘫软在地,脑袋不停流出血,血色在地面上蔓延。 她死死瞪大的眼睛,倒映着张承微扭曲的脸。 “是你们逼我的,都是你们逼我的…” “你们都该死!” “去死吧,都去死!” 孟姑姑送完姜侧妃,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张承微脸色苍白,身着白色中衣,披头散发如同鬼一般,她手里拿着带血圆凳,眼睛赤红。 嘴里还不停喊着去死。 看到张承微赤红的眼睛看向她,孟姑姑心一缩,背脊僵硬。 见张承微扯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孟姑姑感觉到毛骨悚然。 “冬青屡次偷盗,如此恶奴,孟姑姑你觉得打死了如何?” “冬…冬青罪有应得。”孟姑姑磕巴的说道。 “那孟姑姑你说,像你这种不知尊卑,以下犯上,不忠不义的恶奴,又该如何?” 孟姑姑打了一个寒颤,立马跪了下来,“求承微饶恕奴婢一命,奴婢日后定当全心全力,半分不敢怠慢。” 张梅儿看到孟姑姑跪了下来,赤红的眼睛染上了怒气。 一个个都是贱奴!之前好言相待,不把她当回事,谁都能踩她两脚! 如今她不惯着了,又老实了,真是贱! “孟姑姑,只要我还是殿下封的承微一天,打死一两个作恶的奴才任谁也不能说什么,之后该怎么做,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是,奴婢知道。”孟姑姑恭敬的回答道。 就像她说的,只要她还是承微,就有权利打死一两个作恶的奴才。 “去把这贱婢的尸体处理了,办妥当了,别落人口舌。” 张梅儿说完又咳嗽起来,单薄的身体颤抖起来。 孟姑姑赶紧使唤丫鬟把屋里的煤炭烧起来。 奴仆们都被孟姑姑调动起来干活了。 张梅儿看着这些欺软怕硬的贱奴才,眼中划过冷笑。 以后,都别想她再好说话。 朱寡妇也给她等着! …… 姜不喜从暖香居出来,去了玄极殿。 她关心着小明京军营的第二试如何了? 结果没想到北君临并不在。 “侧妃娘娘,你要进殿等殿下回来吗?”福公公弯着腰恭敬的问道。 “既然不在,我便先回去了。”比试结果等晚上问也一样。 福公公见侧妃娘娘要走,连忙说道,“娘娘,咕将军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有些无精打采。” 姜不喜一听咕咕,顿时紧张,“我进去看看。” 福公公立即欣喜的推开殿门让侧妃娘娘进去,“侧妃娘娘,有什么事尽管唤咱家,咱家就在门口。” 殿门关上,福公公直起腰杆,甩了甩拂尘,眼角笑纹深了几分 又是留下侧妃娘娘的一天,殿下开心了,他也就有赏赐了。 姜不喜熟门熟路的来到咕咕的金窝前,看到一团白色毛绒绒的东西,她喊了一声,“咕咕。” 白色毛球顿时动了,埋在狐毛里的鸡脑袋伸了出来,看到姜不喜的脸,它激动的叫了起来,“咕咕!” 它兴奋的赶紧投奔主人的怀抱。 “福公公说你无精打采,这会看得不是很好吗?”姜不喜抚摸着咕咕的背脊。 “咕咕…” “没事就好了。” “咕咕…”老母鸡从姜不喜怀里跳出来,把窝里它藏起来的蛋都扒拉出来。 一颗颗圆滚滚的蛋看着非常可爱。 姜不喜很是感动,一把抱住咕咕使劲贴贴 ,“咕咕,你怎么可以这么好,来世你投胎做男人好不好,到时我来嫁你。” 她受欺负时咕咕会无条件帮她护她,有好吃的会藏起来给她吃,会耐心的倾听她的牢骚,对她一心一意,不管日子多苦,都陪在她身边,不离不弃。 “咕咕…”老母鸡这会又从它装衣服的箱子里拖出一件狐貂来,塞到姜不喜怀里。 “咕咕,我下下世也嫁你!” 第152章姜小明惊艳众人 京军营。 此时正在进行骑射比试。 校场上设置了各种的障碍,每个人都要骑着马闯过一个个障碍,在这闯关过程中,每个人还有十支箭,要分别射入相应的靶子。 坐在高头大马上的陆澜看着旁边同样坐在马上的姜小明,欠扁的说道,“喂,穷小子,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不然等一下马跑起来,摔下来,不死也得半残。” 姜小明并不理会他,仔细观察教场上的各种障碍,观察别人是如何闯过去,又或是如何失败的。 “你刚才上马的姿势,小爷可是瞧见了,并不熟练,你之前不会是没骑过马吧?哪个穷乡僻壤出来的?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这些比试的,哪一个不是英勇善战的皇城子弟,你还是速速退出了好,免得输的太难看。” “就你这小身板,回去多吃两碗饭,多长两年,明年后面再来也不迟。” “小爷是看在你昨天被我打得那么惨的份上,同情你。” 陆澜在旁边叽里呱啦说不停,姜小明是半点都不带搭理他的。 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凑上来,说找茬吧,好像也不是,但说交好吧,嘴巴又贱,说话又毒。 有一点陆澜并没有看错,姜小明之前没碰过马,也就那天太子殿下说让他参加京机营选拔,那之后他疯狂训练骑马射箭。 他所学也不过才十日。 校场边的观台上,京军营一众将领大气不敢喘,只因上首座的一个人。 太子殿下身着墨色暗龙纹常服,外罩一件月牙白披风,披风的银狐毛领垂在肩头。 贵气,俊美。 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怎么突然就来京军营观看比试了。 其中一个小将领想要在太子殿下面前露脸,弯腰恭敬的说道,“殿下,今年有好多好苗子,宁远侯府的陆澜,宣德将军的次子,禁卫军统领的弟弟……” 北君临看着校场那边,手指漫不经心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 小将领说完了,不见太子殿下表态,正要退下,就听见他问,“那个小个子呢?” 小个子? 将领顺着太子殿下的视线看过去,看到姜小明,眼中划过鄙夷。 也不知道怎么混进来一个看起来就是乡下出身的小子。 极有可能京军营里有人暗箱操作,把他家乡下穷亲戚塞进来了。 简直是把京军营当成什么了! 正好太子殿下来了,一定禀告给太子殿下,让殿下彻查此事, 乡下来的小子,竟也妄想进入京军营,也不看配不配! “殿下,那人叫姜小明。” 将领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轻蔑,“这个姜小明不是皇城子弟,看着就是个乡下小子也不知是走了哪门子的门路混进来的。” “昨日和宁远侯府的陆澜比试拳脚,竟还让他蒙混过关了,依臣看,怕不是耍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肮脏伎俩。” 北君临的指尖骤然停住,羊脂玉扳指在日光下漾出冷白的光,他侧眸看过来时,眼底淬了冰,语气淡得听不出喜怒,“哦,说说看你觉得他用了什么肮脏手段?” 小将领微低着头,并没有发现太子殿下眼底的冷光。 “殿下,臣这就去把他押来,仔细审一审,定能审问出什么,断不脏了殿下的眼。” 北君临的视线从他身上挪开,看向校场,声音淡淡,“不着急,看完这场比试先。” 小将领退到一旁,心想着等一下一定要把姜小明背后的人揪出来,让殿下看到他的能力。 校场上。 大家都沉浸比试中,并没有注意到观台上太子殿下的身影。 鼓点落下。 姜小明和陆澜同时驾马冲出。 他胯下的那匹马是校场里最劣等的驽马,鬃毛杂乱,跑起来四蹄混乱,与陆澜胯下神骏的枣红马比起来,竟像是稚童追着猛虎跑,惹得周遭观赛的兵卒低低哄笑。 姜小明却浑然不在意,他伏在马背上,身形瘦得像贴在马身的一张纸,粗布劲装的下摆被风扯得翻飞,可攥着缰绳的手却稳得纹丝不动。 他的眼睛盯着前面的障碍物,双腿骤然夹紧马腹,拉紧缰绳,驽马像是被这股狠劲激着,竟猛地提速,随后前蹄扬起,带着他瘦小的身影,飞跃过了半人高的障碍物。 马蹄落地的时候,箭头擦着马耳飞出去,“铮”的一声,正中靶心最中间的红色位置。 周围的哄笑声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陆澜已经先姜小明闯过了第一关卡,特地放慢速度等姜小明,看到姜小明这一手,他忍不住在心里喝了一声,“好!” 校场上,一匹枣红色马和一匹驽马一前一后闯过一关关,所射出箭矢都完美中靶。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注视着,连风卷过校场的尘土都似凝在了半空,唯有奔驰的马蹄声轻快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陆澜的枣红马闯关卡时,动作利落得带着世家子弟的矜贵,箭矢离弦时甚至带着刻意的炫技,每一支都直中靶心,精准得挑不出错。 姜小明伏在马背上,像与马融为一体,拉弓的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粗布袖口的破洞翻卷着,露出的皮肤沾了尘土与血痕,可每一支箭射出,都像钉死在靶心,没有半分偏移,带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观台上的北君临目光锁在那道瘦小的身影上,目光炙热。 之前京郊别庄的护卫队长说是块好料子,简直谦虚了。 这小子,拥有惊人的天赋,是个天才! 他的十日,堪比别人十年的效果! 第153章姜小明抱着太子大哭 “陆澜合格,姜小明合格。” 随着校尉高扬的声音落下,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慢着。” 小将领站在观台上喊道,“姜小明暗中使用肮脏手段比试,把姜小明押上来。” 姜小明捏紧手心。 陆澜懵了,看了看姜小明,又看了看高处的观台,上面人不少,看不清具体有什么人。 周围的人对着姜小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侍卫押着姜小明上观台。 陆澜连忙也跟了上去。 “跪下!”姜小明被按住跪在观台外面的青石板上,阳光刺眼,看不清观台里面的人。 小将领从里面踱步出来,绕着姜小明转了一圈,眼中鄙夷掩饰不住,“姜小明,只要你把那些肮脏手段老老实实交代清楚,还有是谁把你弄进来的,或许可以免你一死!” 姜小明目光无惧,直视小将领,“我没有用什么肮脏手段,我是堂堂正正比试。” 小将领讥笑道,“就你这小身板,风吹一下都得倒,怎么可能连过两试!” “我没有作弊!”姜小明硬声道。 “那就给我打,打到他说为止!” “等等!”陆澜冲了出来,“姜小明没有作弊,我可以作证!” “他没有作弊,他都是靠实力赢的,这个我最清楚了! ” 姜小明看着冲出来为他说话的陆澜,眼中有着惊讶。 毕竟第一天他们闹得不愉快,没想到他竟然愿意出来为他作证。 “陆小公子,你的身手在皇城子弟中,那是数一数二的,他一个不知道从哪个乡下来的穷小子,怎么可能伤得了你,听说他还在登记处落了你的面子,陆小公子,你就给大家好好说说,他是不是用了什么肮脏手段?” 陆澜腰杆笔直说道,“小爷一开始是看不起他,他让小爷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脸子,小爷不爽,所以拳脚比试的时候,故意跟人换了位置,对上他,就是想要揍他。” “小爷虽然有时狗眼看人低,但小爷不是那种卑劣的人,打不赢就要污蔑他,所以姜小明我可以保证,他绝对没有作弊!” 小将领脸沉了,“陆小公子真是被蒙蔽了,来人,把陆小公子押到一边去。” “你们放开小爷,放开!”陆澜被侍卫押到边上,“姜小明,小爷可以替你作证,你没有作弊,嗯嗯…”他的嘴被堵上了。 小将领看着姜小明,冷笑道,“不想吃皮肉之苦,就赶紧如实交代,是谁把你弄进来的!” “是孤。”这声音充满杀机,落在人耳朵里,引得一阵寒颤! 太子殿下从观台里面缓步走出,侍卫们齐齐俯首,连大气都不敢喘。 特别是那个小将领,背脊僵硬,面如死灰,双脚打着哆嗦,就要往地上跪去。 他是听错了吗? 一定是他听错了。 姜小明这个乡下来的穷小子,怎么可能是太子殿下的人! “小明,过来孤这里。”太子殿下的声音响起。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砸在小将领的心上,震得他眼前发黑,双脚一软,跪了下来。 完了 。 姜小明这个穷小子,想不到有这么大的靠山! 在场所有的功勋子弟加起来,都惹不起的靠山! 姜小明走到姐夫面前,有些惭愧的低下头,他惹麻烦了。 这段时间他成长了很多,但说到底他也才十三岁,面对刚才的污蔑,其实他是害怕的。 他不是怕死,他是怕自己百口莫辩,被强行定罪,给姐姐带去不好的影响。 同时他又很慌,他死了,不能建功立业了,不能给姐姐争一个好的母家了,姐姐在宫里被人欺负怎么办? 小外甥没有好的外家,被人害了怎么办?姐姐怎么活? 这时,一只修长漂亮的大手落在了姜小明瘦弱的肩膀上,有力量的握了握,“小明,你很棒,你姐姐会为你骄傲的。” 姜小明身体微颤了下,他抬起眼,看着鼓励他的太子殿下,他一下眼眶红了,伸手一下抱住了他。 “哇…”的一声哭了。 !! 全场人都惊呆了。 这个穷酸小子,竟然抱住太子殿下大哭! 更让人惊呆的是,太子殿下竟然还好脾气的哄他。 “好了,别哭了,待会给人笑话了。” “多大点事,有姐夫在,没人敢欺负你的。” 北君临无奈,姐弟俩哭嚎起来简直一模一样。 …… “殿下,饶命!”小将领额头死死抵着青砖,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透了鬓角的发丝。 “末将……末将不知姜小明是您的人,是末将有眼无珠!求殿下看在末将一心为京机营的份上,饶末将一命。”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姜小明如果不是孤的人,今日是不是就要被你冤枉了去了。” “末将不敢!” 北君临声音冷戾道,“姜小明凭自己本事通过二试,你仅凭臆测便污蔑他靠旁门左道,京机营容得下败兵,容不下构陷污蔑的小人。” “拖下去,打四十军棍,革其官职,发配边疆当个阵前小卒。” “殿下饶命…” 小将领的求饶声混着拖拽的声音越来越远。 陆澜趁机蹭到了姜小明身边,小声道,“你这小子藏得够深啊,有太子殿下这个靠山,早说啊。” 姜小明想到陆澜刚才替他作证,冲他点了下头,“刚才谢谢了。” “你小子终于不哑巴了。”陆澜一拳头砸在了姜小明肩膀上。 姜小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经过这事,陆澜自来熟的跟江小明勾肩搭背起来。 “以后你跟着小爷混,我告诉你,小爷可是皇城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谁见了不得叫小爷一声陆哥,小爷可不轻易收小弟的,不过见你挺合眼缘的,勉无其难收你做小弟,以后我就是你大哥,你要是有麻烦了,尽管报上我的大名。” 玄极殿里。 姜不喜拿着一幅画像,正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北君临这个衣冠禽兽!” 画中的姜不喜纤细双臂撑着浴池边,雪白的后背被青丝遮掩,欲露不露,回眸时眼尾含着绯色,媚眼如丝,小脸薄红,贝齿微咬着饱满嫣红的下唇。 水面飘着的花瓣在荡漾。 北君临那混蛋怎么能画这样的她! 这画是她从北君临床上的枕头下找到的,本来她想看看北君临还有没有在枕头下藏她的小衣。 结果不但有小衣,还有小裤,还有一幅她的……艳图。 堂堂一国储君私下里竟是如此的荒唐! 第154章太子枕头下的珍藏不见了 北君临回了玄极宫,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他立即问福公公。 “姜侧妃来了?” 福公公道,“侧妃娘娘来看殿下,还在殿里等了好一会,见殿下迟迟未归,侧妃娘娘就先回去了。” 他没敢说侧妃娘娘离开时,脸色难看,任他如何挽留都不行。 北君临听到姜不喜来看他,黑眸浸染笑意。 不过很快,他就不嘻嘻了。 北君临看到床榻上有些歪的枕头,他连忙翻开,他枕头下的珍藏都不见了。 阿喜有孕,不能像放牛村那般夜夜笙箫,他如今就靠这些珍藏过活了。 珍藏没了,这简直要他命! 北君临很快就杀到了昭华殿找姜不喜算账。 “阿喜,把东西还给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姜不喜在算账本,头都没抬。 北君临按住了她小巧精致的金算盘,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道,“孤枕头下的那三样东西。” 姜不喜没想到他还真有脸敢提,咬牙道,“东西烧了。” 北君临天塌了,“你怎么能烧了呢?那可是我最喜欢的三样东西。” 姜不喜站了起来,转身怒瞪北君临,“你能不能多放些心思在国事上,别整天想着这些肮脏的事情。” “还不是你。”北君临怨念的盯着姜不喜说道。 “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每次把你伺候爽了你就说累了,一脚把我踹开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难受。” “……” “没话说了,你也觉得你过分了!” “那…那你也不能画那种画,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不会有人看见的,玄极殿宫人可没人敢翻孤的床榻。” “那…那也不行。” 北君临倾身上前,姜不喜的后腰抵住桌边,退无可退。 他双臂撑在桌面,把她困在怀里,高大的身躯完全笼罩她,压迫感十足。 带着偏执的黑眸盯着他,“为什么不行?” 姜不喜看着这张近在眼前的俊脸,咽了下口水,“你…你是储君,不能落人口舌。” “孤是储君,不是圣人,更不是和尚。”北君临步步紧逼,姜不喜的身体往后仰,这个姿势她不舒服,她用手推他的胸膛,想要起来。 却被他揽住腰肢,随着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她也被抱到了腿上,他的大手在她后腰按摩,“阿喜把孤枕头下的东西收走了,孤难受了阿喜得负责。” “不行,太医说了。” 姜不喜的话音刚落,就被北君临的拇指按住了唇瓣,带着某种暗示的指腹碾压过她柔软的红唇,“孤可以不动你,但凡事讲究个礼尚往来,阿喜你说是吧?” 姜不喜触到他深不见底的黑眸,带着某种危险的信号,脑袋里不由浮现之前在那本画册上看到的一幕,她心慌一侧头,躲开了他暗示性的动作。 “不行。 “怎么就不行,孤一个太子都给你…” “不要。”姜不喜就要从他怀里起来,可进了狼圈的羊哪里还有逃跑的机会。 “北君…恩唔…” 天上高高挂着的月亮,羞涩的躲进云层里。 …… 北君临顶着两个巴掌印低哄着怀里的小女人,“别生气了好不好。” 姜不喜眼尾湿软,气恼的扬手又要扇他,却被他的大手拦截住了。 她怒目圆睁,“放开。” “阿喜,别打脸好不好,不然明天上朝那些大臣们又得在背后议论我了。” 北君临讨好的在她指尖上亲了一下,“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我注意。” “你还想下次!”姜不喜一时嘴巴张太大,倒抽了一口凉气,感觉下颌骨都要折了,随后眼中浮起泪花。 北君临手忙脚乱哄她,“阿喜,你别哭啊。” “对了,今天你弟弟二试通过了。” “真的?”姜不喜睁着泪眼朦胧的眼睛看他。 “嗯,他今天简直惊艳四座,完成的很出色。” 姜不喜不哭了,扯过北君临的衣袖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你再给我仔细说说小明的事。” 北君临见她不哭了,暗暗松了一口气。给她说起今天京机营的事情。 不过没说不好的事情,只捡了好的说。 “他的箭用的很好,他之前练过吗?” “小明之前在村里经常用石子打鸟,他的瞄头很准的,或许就是这样练出来的。” “他骑马不是很熟练,但是对于只学了十天的人来说,能骑着马闯过一道道障碍物,天赋惊人。” 姜不喜开心,“小明真争气。” “阿喜聪慧,你弟弟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我另一个阿弟呢?去江南治理水患怎么样了?” 姜不喜知道柳清云去江南办差后,曾托北君临递去了一封信。 她在信中叮嘱柳清云路上小心,注意身体,如果有难事,尽管给她来信,她会请求太子出面。 隔了几天,姜不喜收到了柳清云的回信,信中写着他已到江南,一切安好,望阿姐珍重身体,勿念。 虽然这样对柳清云不公平,但认义姐弟姜不喜觉得挺好的,起码能作为家人互相帮助,互相扶持,还能表达关心之情。 不然为了避嫌,她和柳清云就要像陌生人一样,再无交集。 北君临不想给姜不喜说柳清云的事,心里还有些疙瘩。 但想想他如今都成了柳清云姐夫了,要大度些。 这才说起他的近况。 “你这个阿弟不愧是新科状元,真材实料,不过短短几日,江南迫在眉睫的灾情,竟已被他扼住了势头,相信过不了多久,江南百姓便能重新安居乐业了。” 姜不喜点头,放下心来,“也不知道江南天气怎么样?我这个当阿姐的,要不要给他送些保暖的衣物过去?” “不准送!”上一秒还说要大度的北君临不干了。 “不准送!不准想!不准念!” 第155章姜小明三试结果 京机营第三试选拔,排兵布阵。 姜小明没上过学堂,不识字,更不要说读兵书了。 拳脚和骑射可以说靠着身体毅力,这排兵布阵则完全靠的是知识。 校场之上,几十张案几一字排开,每个案上都摊着泛黄的兵阵图,笔墨纸砚摆得齐整。 其他人都已经胸有成竹,开始下笔了。 只有姜小明坐在案前迟迟没有动笔,他连兵阵图上那些地点字样都认不全,只看得那些弯弯曲曲的墨线乱成一团,像极了他此刻的心绪。 他旁边的陆澜见他不动笔,惊讶道,“你不会是不会写字吧?” 姜小明抿了抿唇。 “这是麻烦了。”陆澜不由替他担忧起来。 京机营选的是能领兵的人,不是只会舞刀弄枪的莽夫,连阵图都看不懂,自然是过不了第三试的。 “你顾着你自己,不用管我。”姜小明道。 这种情况陆澜也帮不上忙,只得先顾着自己。 姜小明把桌上的布阵图合了起来。 排兵布阵的目的无非就是打赢敌人,他虽然不会写字,但他可以画出来。 他没有拿笔,直接用手指粘墨,开始在宣纸上画。 以前没人跟他玩的时候,他就会拿着树枝在地上画,自己跟自己打架。 从两个人对打,到两个帮派斗争,再到两军对战,如何偷袭,如何埋伏,又如何诱敌,最后如何制胜。 姜小明只当自己的手指是树枝,宣纸是黄泥地。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为自己的军队排兵布阵,击溃敌军。 周围不少人注意到了姜小明如同稚童一样,用手指粘墨,在纸上乱涂乱画,眼中都划过嗤笑。 这是知道比不过,放弃了? 一炷香燃尽。 比试结束。 八名将领现场阅卷,看到好的,他们还会接头接耳赞美一番。 不好的,会忍不住摇头叹息。 当看到姜小明的答卷时,八名将领都震惊了。 很快,第三试结果公布 “宋朝晖不合格。” “余瑾安不合格。” “黄虎不合格。” “陆澜合格。” “……” 一个个名字报出,合格者满脸喜悦,不合格者低落不甘心。 “姜小明…合格。” 随着校尉声音落下,一道激动的声音就响起来。 “不可能!” 黄虎刚落选了,却听到姜小明合格了,立即不干了,“我刚才明明看见他用手指粘墨在纸上乱涂乱画,他怎么能合格!” “对,我也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 “乱涂乱画都能合格,凭什么淘汰我们?” “就是,不公平。” “不公平。” “不公平。” 抗议的人越来越多,都是被淘汰的人。 陆澜想要替姜小明说话,但好像又无法反驳抗议者。 他也确实看见姜小明在乱涂乱画。 他觉得是太子在背后暗中操作,让姜小明合格的。 姜小明微低着头,仿佛那些人口中讨伐的人不是他。 “安静!” 校尉厉声道,震得校场里的嘈杂声瞬间敛去。 那些满脸愤懑,高声抗议的人悻悻闭了嘴,一双双眼睛却仍带着不服,死死盯着高台上的八名考官,倒要看看他们能给出什么站得住脚的说法! “姜小明合格,是经过我们八名考官一致同意的。”主考官的声音掷地有声,目光扫过下方躁动的人群,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如果各位有异议,那么请看姜小明的卷。” 话音落,两名兵卒捧着姜小明的答卷走上前,将纸页展开,高悬在木架之上。 满场的目光霎时汇聚过去。 纸上没有一个规整的字迹,甚至连常见的阵形名目都无,却以粗重的墨痕勾勒出山川沟壑,歪歪扭扭的弧线是河流,交错的墨点是伏兵,斜斜的墨线是隐秘的山道,甚至连风向、水源、隘口的死角都用简单的符号标注得一清二楚。 那些看似杂乱的线条,组合在一起却藏着浑然天成的攻防逻辑,仿佛能看见千军万马顺着山势迂回,借着水势设伏,粗粝却精准,比那些规规矩矩临摹兵书的答卷,多了几分浴血沙场的真实。 仿佛让人身处战场,身临其境一样。 抗议的人群脸上的不服褪去,只剩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们读了十几年的兵书,第一次知道排兵布阵竟能这般不拘一格。 主考官开口道,“诸位只知照着兵书描写阵形,可姜小明的排兵布阵图,却是活的。” 黄虎忍不住上前一步,梗着脖子道:“考官大人!他这根本算不得,连字都不识,不过是乱画一通,怎能算合格?” “黄虎,你熟读《六韬》《三略》,可你告诉我,兵书里可写过,边关的风沙会迷了斥候的眼?可写过,荒泽的泥沼能陷住战马的蹄?姜小明的阵图里有,这就是他的合格之处。” 满场俱静,连风吹旗幡的声响都清晰可闻,黄虎张了张嘴,却再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只觉得胸口的憋闷极了,抬头再看那张满是粗重墨痕的纸,竟第一次觉得,自己读了十几年的兵书,反倒像隔了层雾。 “好!”陆澜喝彩。“小爷此生就没服过谁,姜小明是第一个!” “兄弟,好样的。”陆澜拍着姜小明的肩膀,开心道,“你这个兄弟小爷我认定了!” …… “殿下,姜小明通过了第三试。” 李安呈上了姜小明的答卷,他没想到姜家小弟真的通过了京机营的选拔。 北君临翻看了一番姜小明的答卷,眼中有着发现神将的兴奋。 这个姜小明给他太多惊喜了。 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预估值。 他本来对他的期望并不大,能过一试,已是了不得了。 结果没想到,他还过二试,真是让北君临惊喜又意外。 本想着二试对姜小明来说已经是极限。 三试的排兵布阵对于一个学堂都没上过的乡下小子来说,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 北君临完全没抱期望,都已经吩咐下面暗中操作调换答卷了,姜小明是必须要进京机营的。 结果,就是这么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姜小明他做到了! 北君临看着姜小明的答卷,眼中难以掩饰的兴奋,像是在沙砾堆里掘出了一块未经雕琢却质地上乘的璞玉,亮得灼人。 这小子,真是块宝。 第156章姜不喜的新花样 姜不喜知道姜小明三试合格通过后,嘴角瞬间漾开笑意,眼中柔光溢满眼眶。 那个从小跟着她屁股后面,怯懦懦喊姐姐的小跟屁虫终是长大了,现在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 骄傲像温水漫过心湖,带着熨帖的暖意,让她连眉眼都染了亮色。 姜小喜得知比试结束后,会有三天回家报喜时间,所以她想着赶紧处理完东宫的庶务,便可以去见小明。 不然小明之后去了京机营,那可就半年十月都见不上人了。 结果北君临却不让她出去。 “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南蛮斩了我国的使臣,两国交战迫在眉睫,皇城暗地里已经开始不太平了,你月份大了,不要乱跑。” “可是,小明在皇城就我这一个家人,他通过了比试进入京机营,我这个做姐姐,想给他庆祝庆祝。” 北君临不想让姜不喜失望,只好选了个折中的方法,“那就让你弟弟进宫来如何?” “可以吗?”姜不喜眼睛闪闪发亮。 “嗯。” “谢谢相公。” 北君临看着她笑得甚好看,眸中划过暗色,伸手抚上她的脸,拇指缓慢碾过她的红唇。 感受指腹下那惊人的柔软。 喉结滚了几下,声音微哑,“阿喜,光口头谢谢可不够。” 姜不喜今天心情好,加上殿里烛火摇曳暧昧,北君临又是那么的好看。 她也来感觉了。 姜不喜红唇微启,牙齿轻咬了下他的指尖,眼尾带上媚色,水光涟漪的眼眸看着他,“那相公想如何谢?” 北君临的呼吸一下就乱了,眸底的暗色瞬间翻涌成燎原的火。 急躁的就要压着姜不喜亲。 姜不喜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变化,笑得一脸恣意,手掌抵住了他压过来的胸膛。 “哎呀,公子,你怎么能这样?民妇救了你,你怎么能趁着民妇的相公外出劳作,凌辱于我!”姜不喜的尾音还带着不堪凌辱的羞愤。 !! 北君临太阳穴一跳,额角的青筋隐隐暴起。 “看着公子龙章凤姿,正人君子模样,没想到竟是如此小人,昨夜民妇沐浴,看到窗外似有人影,如今想来定是公子在偷窥。” 北君临的脸黑了,殿中也就没有其他人在,不然还真以为他堂堂太子殿下,竟是那等偷窥妇人洗澡的猥琐之徒。 他低头就要吻住她,让她再也说不出此等不知所谓的话来。 谁知她竟然挣扎起来,通红着眼眶捶打着他胸膛,力道不大,却是带着十足的抗拒,“不要,放开我,民妇已有相公,腹中还怀有他的孩子,求公子放过民妇。” “公子一表人才,家中定有妻妾,为什么非要强迫我一个有夫之妇?” 北君临下颌线紧绷,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扣住了她捶打他的双手,“姜不喜,你在玩什么把戏?” 北君临哪里见过这样的,不但没消火,反倒身子越发紧绷,眼底压抑着怒火,还有更晦暗的东西。 姜不喜脸上滑下两行清泪,红唇颤抖道,“求公子可怜可怜民妇,放过民妇,不然被相公知道了,他一定会休了民妇,那样民妇就没活路了。” “那就跟了孤!”北君临话出口,他愣住了。 “公子,民妇好心救你回来,给你端水喂药,你为何非要逼我没了活路。” 姜不喜明明是刻意做出的姿态,却因眼尾晕开的红、睫毛挂着碎泪,颤抖的红唇,隐隐窥见的贝齿,增添了几分真切的楚楚可怜,十分惹人怜爱。 北君临捏上了她的下巴,黑眸盯着她红艳艳的小嘴,咬牙道,“是你勾引孤的!” 姜不喜的身子抖了抖,脸色白了几分,“民…民妇没有,公子为什么要这样污蔑我!” “你没有,是谁借着喂药,故意身体贴近,是谁借着给孤擦汗,故意跟孤肌肤接触的,又是谁,每天故意在孤面前晃来晃去,搔首弄姿的!” “民妇没…嗯唔…” 君临额角暴着青筋,红着眼狠狠吻住了她,薄唇粗暴的纠缠她的红唇。 “你那穷鬼相公有什么好的,跟了孤,荣华富贵任你享不尽,你腹中的孩子孤也可以认下,但仅此一次,往后你只能生孤的孩子!” “不…不要。” “孤要,你就得给!” “……” 殿中红绡帐暖,哭腔女人求饶的哭腔声中夹杂着霸道低哑男音,此起彼伏…… 不知道过去多久,姜不喜依偎在北君临怀里,不想动了。 “呜呜…民妇没脸在村里活下去了。” 搂着姜不喜平复呼吸的北君临太阳穴又是一跳,他垂眼看向怀里的小女人,“姜不喜,适可而止!” “民妇只想守着自家相公,安安分分过些日子,公子若是嫌弃民妇照顾不周,尽可以离去,为何要如此这般对我!” “民妇如今被你强占了身子,还有何脸面在村里活下去,民妇只得去投村里的塘,只盼死后能洗去脏了的身体。” 姜不喜嘤嘤了半天,结果不见北君临有回应。 ?? 姜不喜抬眼看北君临,只见他闭着眼睛,一张俊颜惊心动魄。 细嫩指尖摸上他的喉结,把玩着。 “相公。” “相公?睡着了?” 北君临没睡,但是他不想搭理姜不喜,他越是搭理,她越是来劲。 姜不喜见北君临似乎睡过去了,伸手搂住他的脖颈,脸颊在他锁骨处蹭了蹭,然后闭眼睡觉,嘴角还带着笑意。 很快她便睡了过去。 北君临睁开眼睛,看了眼半边身子都压在他身上的姜不喜,伸手揉了揉涨疼的太阳穴。 这女人行事实在太过荒唐了! 更荒唐的是……他竟然配合她! 疯了。 真是疯了。 “呼…”北君临吐了一口浊气,然后拉过被子,给姜不喜仔细盖上,掖好被角。 认命的搂着她睡去。 孩子都快要出生了,还能咋滴? 只盼以后孩子莫要像她好。 第157章太子姐夫送礼物 姜小明此时身穿太监服,跟在周公公后面。 “小公子,这就是娘娘住的昭华殿了。” 姜小明抬眼,便看到气派的牌匾。 “小公子,我们进去吧,娘娘正在里面等着小公子呢!”周公公笑着引路,脚步轻快地往里走。 姜小明跟着周公公踏进昭华殿,自进宫起便一直垂着头、规规矩矩不敢乱看的他,此刻却忍不住抬眼,目光小心翼翼地四下打量姐姐在东宫里的住处。 他想看看姐姐住的如何,过得好不好? 宽敞的院子,种植养护着很多珍贵花草。 往来的奴仆们皆身着整齐衣衫,步履轻缓,举止恭谨,见了周公公便垂首行礼,声音不大不小,规矩周全。 有人端着铜盆路过,有人捧着修剪花枝的剪刀躬身退到一旁,人人脸上都带着平和的神色,不见半分苛责与慌乱。 如此井然有序,安稳的光景,姐姐在这儿,定是被护得极好,再也不用像从前那般,连顿饱饭都要算计着吃了。 跨进殿内,里面更是奢华。 每一处的精致与妥帖,都让姜小明紧绷的肩头慢慢放松,心底那点悬了一路的担忧,也一点点落了地。 以往不好的都过去了,姐姐往后值得一切好的东西。 …… “娘娘,来了。” 宝儿开心的跑进屋里通知,很快,周公公带着身穿太监服的姜小明进来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新进宫的小太监呢。 姜不喜等了一早上,颈子都快抻酸了,此刻见着人,眼底瞬间漾开柔融融的笑意。 忙在珠儿的搀扶下起身,高隆起的腹部衬得她动作稍缓,却掩不住满心的热乎。 “拜见侧妃娘娘。”姜小明跪下行礼。 “傻孩子,都说了不用行礼,唤我姐姐即可。” 姜不喜伸手想去拉起姜小明,但大着肚子不方便。 姜小明见状连忙起身,稳稳扶住姜不喜的胳膊,搀着她坐回圆凳,“姐姐,你坐。” 姜不喜在凳上坐定,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唇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淌出水来,“小明也坐。” 姜小明点头,在旁边坐了下来。 桌上摆了满满一桌丰盛的饭菜,糖醋酥鱼、八宝鸭、烤羊排、红烧肘子…… “小明,今日这桌菜,是姐姐特意给你备的庆功宴,庆祝你成功入选了京机营。” 姜小明看了看满桌美食佳肴,眼眶有些发热,“谢谢姐姐。” “你凭着自己的本事闯过京机营三试,姐姐打心眼儿里为你高兴。”姜不喜拿起汤勺,给姜小明打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 “饿了吧,先吃饭。” “好。” 姐弟俩拿起筷子用餐。 姜小明夹了一块糖醋酥鱼,小心剔掉鱼刺,递到姜不喜碗里,动作带着少年人笨拙的细心,“姐姐怀着身孕,多吃点。” 姜不喜嘴角噙着笑意,“让姐姐吃多点,到时吃成个胖子,被人嫌弃了,小明你可得养姐姐才行。” “不会的,姐夫不会嫌弃的。” 姜不喜没想到姜小明如此替北君临说话,他们也没见过几面呀,“小明怎知他不会嫌弃?” “我…就是知道。” 那天姜小明不小心把眼泪鼻涕蹭到了太子姐夫身上,太子姐夫虽然脸黑加满眼嫌弃,但总归没说什么。 要是换别人,敢把眼泪鼻涕蹭到太子殿下身上,可能已经被拉去砍头了。 姜小明知道,太子姐夫对他的包容,都是因为姐姐。 太子姐夫对他都能尚且如此,对姐姐就更不用说了,怎么可能会因为姐姐长胖了而嫌弃她。 姜不喜见姜小明如此信任北君临,只当他是因为太子身份,对北君临有敬意。 “好了,先吃饭,不然菜就凉了。”姜不喜给姜小明夹菜,“你也要吃多点,太瘦了。” “姐,姐夫呢?” “管他干嘛,咱们吃咱们的。” “阿喜这样说,未免太伤人心。”一道身影从后窗翻了进来,稳稳落地。 姜小明看到翻窗的是谁后,傻眼了。 一国储君,有大门不走,翻窗? 姜小明按下惊讶,连忙起身就要行礼,却被北君临制止了。 “今天是家宴,不必多礼。” “姐夫。”姜小明喊了一声。 北君临点头,在姜不喜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是小明的位置。”姜不喜道。 北君临坐的四平八稳,屁股都不带挪的,声音带着怨念,“阿喜不等我吃饭,现在还不许我坐。” 姜不喜见北君临这幼稚的行为,有些好笑,“你一个太子,还来我这里蹭饭。” 姜不喜一说话,北君临就头疼,“什么叫蹭饭,能不能不要说这么难听,今天是小明的庆功宴,我这个当姐夫的,自然要来。” “小明,等一会姐夫跟你喝两杯。” “小明还是孩子,不能喝酒。” “不小了,这个年纪,过两年都可以有通房了。” 姜不喜怒瞪了北君临一眼,没个正经。 北君临摸了摸鼻子,他也没说错啊。 他轻咳了两声,“小明,姐夫送你个礼物。” 北君临从衣袖里掏出一张地契,“这是姐夫送给你的宅子,里面什么东西都备好了,丫鬟奴仆也已准备妥当,你这两天挑个时间便能搬进去住。” 姜不喜赞许的看着北君临,“你这个姐夫当的甚是不错。” 北君临薄唇微勾了下,“小明喊我一声姐夫,孤自然不能亏了他去。” “姐夫,这个太贵重了,小明不能收。” 姜小明连忙起身,摆手推辞,脸涨得微红,乡下来的穷小子,哪里见过这般贵重的礼物。 皇城的宅子,普通人穷极一生都买不起。 他何德何能。 姜不喜拿过北君临手里的地契,不由分说塞到姜小明手里。 “干嘛不收,你尽管收着,以后姐姐要是跟你姐夫吵架了,还能去你那里住几天。” 这话北君临就不爱听了,桌子下抓住姜不喜的手,捏了捏她柔软无骨的手。 “不吵架。” “我们不吵架。” 还着重强调了两次。 姜不喜被他捏得手心发痒,偏头撞进他固执的眸子里,忍不住笑出声,“不吵架,行了吧。” “嗯。” 姜小明攥着手里的地契,看看感情好的两人,真庆幸阿姐能遇到真心待她的人。 “谢谢姐夫,谢谢姐姐。” “小明,姐姐也有礼物送给你。” 姜不喜笑着抬了抬下巴,示意宝儿去取。 不多时宝儿便捧着个朱红漆木盒回来,轻轻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数十个白瓷小瓶,贴着不同的素色签纸。 有治磕碰瘀青的,有止血的,还有缓解筋骨酸痛的药膏,甚至连擦破磨破皮的药粉都备得齐全,各种各样跌打损伤的药。 “京机营训练不比寻常,磕磕碰碰是常事。”姜不喜语气里满是细致的叮嘱,“这些药你都收着,带去京机营,若是受伤了,千万别硬扛着,一定要上药,去京机营后,就是一个人了,自己要学会照顾自己,” 姜小明望着瓶瓶罐罐的伤药,这些东西虽不贵重,但却比任何贵重的礼物都要珍贵。 他双手接过木盒,珍惜的抱在怀里, “谢谢姐姐,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姐姐不用担心我。” 姜不喜笑道,“等你成家立业,成亲生子了,或许姐姐就不担心了。” 姜小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阿喜,你也给孤送上一套这样的伤药,孤甚是需要。” “………你能不能别啥都要。”姜不喜白了他一眼。 第158章用心吗?孤抢的 姜小明吃完饭,还跟姐姐说了好一会话,时辰不早了,便要出宫去了。 结果上了马车,却发现太子姐夫坐在马车里。 一分钟后。 北君临抱着一个漆红木盒下了马车,嘴角含笑,满意的目送姜小明坐着马车出宫去。 阿喜不送? 没关系,他自己抢! 坐在马车里,出宫去的姜小明看着脚边一大箱伤药,不知道该做何表情了。 太子姐夫说他初入京机营,这么一小盒子伤药哪里够,给他准备了一个大箱子的。 于是就这么水灵灵的把姐姐给他的伤药给抢走了。 太子抢小孩子的东西,说出去都没人信。 …… 福公公见北君临揣着个朱红漆木盒回来,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连平日里冷硬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忍不住躬身凑上前,好奇问道: “殿下,这是什么呀?瞧您这模样,似乎是个稀罕物。” 福公公觉得里面肯定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殿下才如此宝贝。 北君临抬手拍了拍怀里的木盒,语气里满是得意:“这是阿喜准备的伤药,各种各样的都有,瓶瓶罐罐摆得整整齐齐,她倒是用心得很。 福公公:?? “……娘娘对殿下真是用心,想得如此妥帖。”福公公笑道。 “用心吗?我抢来的。” 福公公脸上的笑容僵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殿下,抢的咱们是不是得小声点啊,脸上的得意是不是也得收一下啊。 北君临把木盒小心翼翼的收在床头木柜里,特意叮嘱福公公:“不许让旁人碰。” 阿喜的心意,可比那些珍宝玉器金贵多了。 福公公恭敬道,“殿下放心,奴才必不让人发现…不是,必不让人碰。” 北君临在书案前坐了下来,继续批折子,“去掏两个咕将军的蛋送去膳房煮碗鸡蛋面来。” “殿下,你不是去昭华殿吃饭了吗?” “气饱了,这会又饿了。” 北君临本以为姜不喜会请他去参加庆功宴,结果左等右等,没等到,他折子批到了一半自己跑去了,结果她还白眼他,装了一肚子气回来。 福公公去掏咕将军的蛋,也不知怎么的,咕将军啄他手不让他掏蛋。 “殿下,咕将军不愿意奴才掏蛋。” 北君临本就在姜不喜那里饿肚子回来,这会听到咕将军还不愿意给蛋,怒气把折子“啪”的一下放在桌子上,他生气的走了过去,大手拎起了咕将军。 “为什么不愿意孤吃蛋?” “咕咕…” “孤金窝银窝供养着你,吃两个蛋怎么了?孤不配吃吗?” “咕咕…” “要藏起来留给你那个白眼狼主人吗?” “咕咕…” “你主人心里想的都是她的好弟弟,哪里会想你这只丑鸡。” “咕咕…” 北君临把咕将军扔到福公公怀里,“掏两个鸡蛋,连同这只白眼鸡一并送去膳房炖了。” “咕咕!” 这时,殿外的宫人禀报道,“殿下,昭华殿周公公求见。” “让他滚。”北君临知道周公公来准没有好事,定又是来要老母鸡的。 北君临狠瞪了咕将军一眼。 老母鸡:…… “殿下,周公公说是奉娘娘的命,来给殿下送东西。” 送东西? 上一秒还让人滚的太子殿下,一秒变脸,“让他进来。” 周公公抱着一个漆红木盒走了进来,看到殿下正坐在书案前看折子日理万机,头都没抬。 “拜见殿下。” “姜侧妃派周公公来有何事,如果是来要咕将军,告诉姜侧妃,咕将军已经被孤炖了,吃进肚子里了,这辈子都别找了。” “……”周公公双手举起木盒,“殿下,娘娘派奴才来给殿下送东西。” 福公公去接过周公公手里的木盒,放到殿下书案上,随后打开,里面是摆放整齐的瓶瓶罐罐。 北君临看到,黑眸亮了一下,明知故问道,“周公公,这是什么何物?” “殿下,这里面是各种伤药,娘娘关心着殿下呢,让奴才送一份过来让殿下备着,以备不时之需。” “算那女人还算有良心。”北君临嘀咕了一句。 “周公公,回去告诉你家娘娘,看在她如此关心孤的份上,东西孤就勉为其难收下了,让她别三天两头给孤送东西,这让孤很困扰!” 周公公:勉为其难?困扰?殿下你说这话别翘嘴啊。 福公公:我怎么不知道侧妃娘娘三天两头送东西? 周公公退下后,北君临立即把木盒抱在怀里,仔细抚摸里面的每一个瓶罐。 哼! 那女人就是口是心非,其实心里念他念得紧。 “殿下,还煮鸡蛋面吗?”福公公弯着腰恭敬道。 “煮,要四个荷包蛋。” “……是。”福公公又去鸡窝里掏蛋了。 “咕咕…”老母鸡气愤的瞪北君临。 北君临挑眉,“你有意见?” “咕咕…”咕咕的鸡脑袋耷拉了下来。 北君临冷哼一声,要不是看它是个母的,早炖了喝汤了。 夜间。 北君临爱不释手的搂着姜不喜酥软的身子,“阿喜,你给孤送的伤药,孤甚是喜欢。” “还不是怕你又抢小明的。” 北君临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已经抢了。 第159章侧妃娘娘活的通透 昭华殿的夜色裹着薄凉的寒气,檐角的宫灯摇出昏黄的光,将庭院里的树影投得影影绰绰。 一道微胖的身影贴着廊柱,脚步放得极轻,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后,才鬼鬼祟祟地往侧妃娘娘的寝殿挪。 寝殿周围很安静,因为一入夜,奴仆们便被驱散,不得靠近侧妃娘娘寝殿。 形色鬼祟的身影就在要靠近侧妃娘娘寝殿时,一个人突然出现挡住了去路。 贾翠红吓得心一缩。 秦姑姑抬起手里的宫灯,看清楚来人,冷声道,“贾姑姑,夜深了,你不在自己的住处歇着,这是要去哪里呢?” 贾翠红背后?出冷汗,脸上赔笑道,“今晚睡不着,想着出来走走,谁知看着月亮入迷了,竟一不留神走到这里来了。” 秦姑姑没有说话,有深意的看着贾翠红。 “秦姑姑,老奴就先回去,你也早些歇息。”贾翠红点头哈腰,然后赶紧离开。 她能感觉到秦姑姑的视线一直落在她后背。 回到房间,她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 第二天,贾翠红避开了人,出了昭华殿,来到一处假山后面,一道欣长身影早已等候在此。 贾翠红左右看了一下无人,便走了过去,“许公公。” “如何?” 贾翠红摇头,“都还没靠近,就被秦姑姑拦下了,不过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鬼。” 许公公从衣袖里掏出一袋银子扔给贾翠红,“继续打探。” 贾翠红拿着沉甸甸的银子,一脸喜色,“许公公放心吧,我一定弄清楚其中的猫腻。” 贾翠红不觉得自己吃里扒外,是姜侧妃不义在先。 她本来是派来昭华殿做管事姑姑的,结果姜侧妃指派了秦姑姑来做昭华殿的管事姑姑,她就只落得一个小管事,凡事都得听秦姑姑指挥。 赏赐也是,他们这些奴仆只得碎银几两,秦姑姑他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却能得到价值不菲的赏赐品。 贾翠红心里自然不平衡。 既然姜侧妃从没当她是自己人,那么她也不必当她是主子。 所以许公公找上她,给银子又大方,她自然就答应了。 许公公离开了假山后面,过了一会贾翠红揣着银子,鬼祟着离开。 这一幕,被暗处的一双眼睛收入眼帘。 柔芳院。 林良娣在丫鬟伺候下穿衣,这时,许公公回来了。 他接替了丫鬟的工作,给林良娣穿衣。 林良娣手臂张开着,任由他替自己套上外衫,眸光半垂,落在他有些苍白的手上,淡青色的血管透过薄薄的皮肤,他的手指很长。 林良娣抬眼,不再看。 许公公动作温柔,仔细。 “良娣昨晚睡得可好?” “尚可。” “那今晚奴才继续给你按摩可好?” 许公公的指尖拂过衣料,将林良娣压在领口下的一缕青丝轻轻拈出来,动作间,指腹不慎蹭到她脖颈细腻的肌肤,那一点温热的触感,让他指尖猛地一颤。 他迅速垂低眼帘,长睫掩住眸中暗涌,手上的动作却依旧稳当,只是替她系腰带时,指腹攥得微紧,似要将那点转瞬即逝的触感,藏进无人知晓的心底。 “再说吧。”林良娣放下了手臂,自己伸手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 “事情办得如何了?” “昭华殿围得跟个铁桶一样,好不容易找个可以下手的,结果是个蠢的,什么都打探不出。” “继续打探,我就不信了,一个乡下来的寡妇,真有那么本事!” “是,良娣。” “暖香居那贱蹄子怎么样了?死了没有?” “张承微还在养病中。” “大家都是姐妹,怪可怜的,等一下去“看望”她一下,说不定还能知道些朱寡妇的事情。”林良娣嘴角勾起坏笑。 …… “娘娘,贾姑姑接头的是许公公,柔芳殿林良娣的人。”周公公说道。 昨晚秦姑姑发现贾翠红的异样后,但让周公公注意着她。 一早周公公见她鬼鬼祟祟的出了昭华殿, 就远远跟在她身后。 还真被他的抓到了猫腻。 姜不喜喝完安胎药,用帕子抿了抿沾了药汁的唇瓣,“我可不记得跟林良娣有什么恩怨,她打探昭华殿干什么?” 不过话出口,姜不喜就笑自己傻了,怎么会没恩怨?在这东宫,只要是太子的女人,不需要冲突就有恩怨。 “娘娘,要不要抓贾翠红来审问一番。” “打掉了贾翠红,就会有别的翠绿,翠黄,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留着这个贾翠红,她不知道自己暴露了,我们或许可以反过来利用她。” “那奴才继续盯着这个贾翠红。” “嗯,摸清一下她周围的人,看她有没有跟周围的人说过什么?” “是,娘娘。”周公公下去了。 “娘娘,要不要告诉太子殿下?”秦姑姑道。 姜不喜的手温柔的抚摸着孕肚,声音沉静,“北君临权力再大,总有鞭长莫及的时候,他能庇护一回,两回,可七回,八回呢?” “我如今怀着是太子第一个子嗣,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风波注定不会少,有些事情,还是要自己学着处理,不然永远都不能成长,只能做攀附男人的菟丝花。” “不过姑姑也莫担心,我要是应付不来,自然会向北君临求助,断不会让自己吃苦了去。” 秦姑姑听着侧妃娘娘非常清醒的发言,眼底漫上真切的敬佩。 这世上,很少有像侧妃娘娘般活得通透的女子。 “姑姑,今天想吃你上回做的鲜肉葱香饼,馋死我了。”姜不喜指尖轻轻拽了拽秦姑姑的衣袖,语气软乎乎的,没了半分方才的沉稳,只剩满眼的馋意。 秦姑姑被她这模样逗得笑出声,侧妃娘娘上一秒还字字清醒,透着坚韧,下一秒就像个嘴馋的小姑娘。 侧妃娘娘活得真惬意,洒脱。 这样的女子,怎么不惹人爱呢? 也难怪殿下爱极了娘娘。 北君临下朝刚走出金銮殿,就打了一个大大喷嚏。 “定是姜不喜那毒妇又在骂我了。” 第160章好你个姜氏,竟敢偷男人 “啧!”林良娣踏入暖香居,眼中满是嫌弃,手里拿着香帕子捂着口鼻。 “这张承微真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穷酸。” 贴身丫鬟搀扶着林良娣说道,“一个乡下来的,没有出身背景,殿下如今也对她冷落了,能有什么好生活过。” “见过林良娣。”孟姑姑行礼请安。 “良娣,我们承微正在病中,怕过了病气给旁人,不见客,良娣要不先回去,改日再来。” 孟姑姑刚说完,就被林良娣踹翻了,“一个奴才也敢教我做事情。” 随后林良娣带着人直闯张承微的房中。 “咳咳…”“呛死了。” 劣质煤炭产生的烟雾呛鼻的很。 林良娣呛的咳嗽不停,用手帕捂住口鼻才好一些。 这种劣质炭竟然出现在一个妃子房中,一般都是下人用的。 林良娣眼中满是鄙夷,看来这张承微真是太穷了。 “你来干什么?”一道沙哑虚弱的声音响起。 林良娣甩了甩手里的帕子,挥去一些眼前的烟雾,就见张承微裹着棉被,守在火盆前烤火。 脸色苍白憔悴,瘦的下巴都尖了,裹着棉被,都显得身子单薄吓人。 林良娣看到张承微这副鬼样子,心里极其痛快。 一个低贱的乡下野丫头,竟也敢做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 不知天高地厚。 林良娣拎起桌上那柄粗瓷茶壶,走到了张承微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随即手腕轻斜,壶口朝下,冰凉的茶水淅淅沥沥淌出来,不疾不徐地浇在通红的炭火上,“滋啦”一声,火星四溅,烟雾腾起,火盆里的暖意瞬间消散殆尽。 “殿下的宠妃怎么烧这种劣质炭呢,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林良娣随手扔了已经空了的茶壶,茶壶落在地上,“嘭”的碎了一地。 张梅儿面无表情。 林良娣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就你这死样子,难怪殿下不来了,换我也不来,看到就倒胃口了。” 张承微依旧面无表情地缩在棉被里,只是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粗糙的被角,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 “你跟姜氏明明是同乡,你在暖香居挨饿受冻,她却在昭华殿锦衣玉食,啧啧…看来你的命贱过她呢。” 张梅儿听到姜氏的名字,眼睫猛地颤了颤,覆在眼底的死寂瞬间裂开一道缝,翻涌出浓烈的恨意与不甘。 那恨意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心底,让她紧扣被角的手攥得更紧,指腹几乎要嵌进被絮里。 “你们知道什么!在村里,我是村长之女,人人尊敬,朱寡妇就是个人人唾弃的荡妇,男人勾搭了一个又一个,她那样的贱人,我才不屑于跟她比。”张梅儿胸膛起伏。 林良娣眼底划过精光 ,“张承微,我看你就是嫉妒姜侧妃,造谣的。” 张梅儿双目赤红,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怨怼,嘶吼着脱口而出:“朱寡妇的名声十里八乡谁不知道?还用得着我造谣?放牛村被屠,那个恶毒女人心里不知道多开心!从前那些见不得人的肮脏事,再也没人能翻出来了,指不定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种!” 林良娣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你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殿下的?” 张梅儿满眼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她勾搭过那么多个男人,怎么可能偏偏就那么巧怀上了殿下的孩子?一切不过是她精心算计、攀龙附凤的手段罢了!” 林良娣捏紧手帕,无比激动。 是啊!东宫那么多女人都怀不上,怎么就姜氏一个人怀上了。 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林良娣瞥了一眼嫉妒成狂的张承微,没再多说一句,转身便快步往外走。 张梅儿看着林良娣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疯狂消失,眼底闪着算计的冷光。 …… “许公公,姜氏腹中的孩子极有可能不是殿下的。” “良娣为何如此说?” “张承微说的,说姜氏这个人极其yin荡,勾搭过很多男人,名声极差。” 许公公垂眸躬身,语气阴柔,“良娣,奴才认为张承微的话信不得。” “殿下何等英明睿智,识人辨心的本事无人能及,怎会被一个乡下妇人轻易糊弄?” “那为什么东宫这么多女人都一无所出,怎么可能偏偏那么好命就给姜氏怀上了,不是有猫腻是什么?” “奴才现在暂且不知,但良娣给些时间给奴才,奴才定能查清楚。” “那你快去查。” “是。”许公公弯腰就要退下,想到什么,他叮嘱道,“良娣,在没有实证证明姜氏腹中孩子不是太子殿下的之前,务必要慎言。” 污蔑皇嗣,那可是大罪。 林良娣不耐烦挥手,“知道了,你快去查。” 许公公走后,林良娣叫来了一个嬷嬷,“去吩咐暖香居的人,给张承微找点不痛快。” “是,良娣。”嬷嬷下去了。 林良娣冷哼一声,“想算计我,就凭你张承微也配!” 当晚,张承微就在饭里吃到了一条毒蜈蚣,差一点就吃进了嘴里。 魂都差点吓没了。 找是谁干的,自然找不出来,问就是蜈蚣自己爬到饭里去的。 …… 贾翠红老实了两天,今晚又趁着夜色悄悄朝侧妃娘娘的寝宫摸去。 结果今天运气太好了,秦姑姑,宝儿珠儿都没有守在寝殿外面。 贾翠红刚靠近寝殿,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一道粗糙男声,“娘娘,再来一次。 随后是姜侧妃娇嗔的声音,“我不行了。” “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 “不行了,我好累。” 贾翠红听到这污言秽语,心里大惊, 姜侧妃竟然在偷男人! 贾翠红不敢再听下去了,慌张离开,她连夜去柔芳殿报信。 林良娣激动的站了起来,“当真!” “千真万确,奴婢亲耳听到。” “好你个姜氏,竟敢偷男人!”林良娣眼中满是兴奋,果然张承微说她yin荡说的没错。 竟敢在东宫里偷男人,姜氏死定了! “走,去漪兰殿请太子妃一起去昭华殿捉奸!” 第161章捉奸 “娘娘,冷静些。”许公公拦住了林良娣。 “滚开,死奴才。”林良娣火急火燎带着人往漪兰殿去。 本来已经熄灯的漪兰殿重新掌灯。 “太子妃娘娘,林良娣说是有紧急事禀报。”孙妈妈道。 一身寝衣的太子妃眼露惊讶,天色都如此晚了,林良娣究竟有什么紧急的事非得这个时辰来漪兰殿? “让她进来。” 林良娣进来行了个礼,就直奔主题,“太子妃娘娘,姜侧妃正在昭华殿偷野男人,奸夫淫妇此时正在颠鸾倒凤,不知天地无何物。” 这话太过石破天惊,漪兰殿所有人都呆愣住了。 太子妃足足愣了好几分钟,才从这离谱的指控中回过神来,随后厉声道,“林良娣,我看你是梦魔了,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太子妃娘娘,你不信,你亲口问问贾姑姑。” 贾翠红上前跪在了地上,“太子妃娘娘,奴婢亲耳听到侧妃娘娘寝殿里传来男人女人的污言秽语。” “你个婢子,莫不是太子殿下的声音都分不出来!” 贾翠红道,“娘娘,绝对不是太子殿下的声音,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很粗糙,那野男人还说再来一次,坚持一下什么的。” 这样的污言秽语让太子妃沉了脸,殿里的女婢们则是臊了脸。 “娘娘,你信奴婢,奴婢已经在东宫十几个年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怎么会说出这么离谱的事情。” 林良娣着急道,“就是,太子妃娘娘,真的还是假的,亲自去一趟不就知道了,必须要快一点,不然那边都要完事了。” 太子妃沉思了片刻,“孙妈妈,你带些人随着林良娣一起去昭华殿看看。” “是,娘娘。” “赶紧走吧。”林良娣得了准话,已经迫不及待了。 “林良娣,如果今晚之事是一场误会,那么你今晚这番便是构陷侧妃,惊扰宫闱,你可知后果!”太子妃一脸凝重,难得严厉。 林良娣信心满满,“没有如果,今晚定要将姜氏的丑事揭露出来。” 姜氏死定了! 林良娣带着孙妈妈一众人杀到了昭华殿。 寝殿门口的秦姑姑,宝儿珠儿见这么多人,一脸吃惊。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林良娣,孙妈妈,你们带这么多人来昭华殿,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道粗糙男声从殿里传出,“腰抬起来一些。” 娇艳的声音紧跟着传出,“是这样吗?” “娘娘真厉害。” 如此污言秽语传出,孙妈妈见多识广,也是觉得晦气。 本来还以为这个姜氏是个拎得清的人。 没想到竟是如此不知廉耻的一个人。 “快,把门撞开,别让里面那对奸夫淫妇跑了。”林良娣兴奋道。 几个力气大的嬷嬷推开阻拦的秦姑姑她们,撞开了殿门,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冲了进去。 “快把奸夫淫妇抓起来!”林良娣得意洋洋道。 可等大家看清楚殿里的情况后,大家都傻眼了。 哪里有什么赤身裸体的奸夫? 就姜侧妃和一个壮硕的妇人在,姜侧妃躺在软榻上,模拟生孩子的情况,妇人站在软榻旁指导,两人衣服都端端正正的。 “不可能的!”林良娣一下尖锐出声,“给我搜,奸夫肯定藏起来了。” “奸夫?”姜不喜扶着隆起孕肚,从软榻起身。 “什么奸夫?有谁给本宫解释解释是怎么回事?”姜不喜冷下来的视线扫过闯进来的一众人。 秦姑姑踱步到了姜不喜身边,恭敬道,“娘娘,林良娣突然带着人就闯进来,说什么抓奸夫淫妇。” “奸夫淫妇?”姜不喜视线看向林良娣,“夜深了,林良娣带人强闯昭华殿,是来抓本宫的奸?” “姜氏,刚才大家都听到了你寝殿中传来的男人声音,你休想狡辩,我劝你乖乖把野男人交出来,不然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野男人?”姜不喜一笑,“你是说施姑姑吗?” 姜不喜看向壮硕的妇人,“施姑姑,你给大家说说,刚才你跟本宫在干什么?” 施姑姑开口道,“刚才奴婢正在教娘娘生产知识。” 她一开口,大家都惊呆了,这正是刚才那道粗糙的男声。 “施姑姑是马厩里喂食的,她一共生育了八个子女,生产经验丰富,本宫如今身孕快八个月了,再过两月就要生产,所以本宫特地请了施姑姑来教本宫生产技巧。” 姜不喜解释完,视线看向林良娣,“本宫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林良娣口中的奸夫淫妇了?林良娣你给本宫解释解释?” 林良娣身子晃了晃,脸色苍白,“她…她怎么会是男人声音。” “奴婢小时候吃错东西了,嗓子坏了,所以声音粗糙跟个男人一样。”施姑姑道。 “那你们怎么偏偏要在晚上学什么生产知识。” 姜不喜抚着孕肚,“施姑姑白日要当值,只得晚上有空。” 林良娣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来了,面色难看至极。 “林良娣没话说了,那是不是该本宫说了。”姜不喜语气从方才的淡然柔软陡然转作凌厉,像淬了冰的刀锋直逼林良娣。 “林良娣,深夜带着人强闯本宫的昭华殿,污蔑本宫私通、损害皇嗣清誉,你可知这是何罪名?” 林良娣踉跄着倒退了两步,她这时才慌了,“不是…我没有…” 姜不喜的视线这时落到了孙妈妈身上,“孙妈妈也在,那就说明太子妃娘娘也是知情,所以,太子妃娘娘也是认定本宫私通,特地派孙妈妈前来捉本宫的奸是吗?” 孙妈妈心头一紧,后背瞬间沁出冷汗,竟不敢与姜不喜锐利的目光对视,连忙躬身俯首,声音恭敬却带着几分慌乱: “侧妃娘娘息怒!太子妃娘娘本已歇下,是林良娣突然闯入漪兰殿,慌慌张张禀了那些无稽之谈。太子妃娘娘当即就斥责了林良娣一派胡言,可林良娣却死咬着不放。” “太子妃娘娘怕林良娣孤身前来,闹得更难看,反倒污了侧妃娘娘的名声,无奈之下才派老奴跟着过来,一来是约束林良娣,二来也是想当场查清此事,还侧妃娘娘一个清白。” 孙妈妈这话说的极其聪明,将太子妃派她来的行为说成了护侧妃的周全之义,彻底跟林良娣分割开来。 不愧是能留在太子妃身边的老人。 “那就请孙妈妈禀明了太子妃娘娘,让她还本宫一个清白和说法。” 孙妈妈恭敬弯腰,“侧妃娘娘受了如此大的委屈,奴婢定会一五一十禀明给太子妃娘娘。” 孙妈妈给那几个力气大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几个嬷嬷立即上前控制住林良娣。 “带回漪兰宫,交由太子妃娘娘发落。” “不关我的事,是贾翠红那个恶奴胡说八道,我不过是被她蒙蔽了,……”林良娣被押走了。 贾翠红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感受到姜侧妃冰冷视线落在她身上,她慌忙跪了下来。 “娘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夜深了,本宫也乏了,这吃里扒外的贱奴,别让她发出声音,处置了吧。” “是,娘娘。”周公公连忙挥手,几个宫人立即捆了贾姑姑。 贾姑姑惊恐想要求饶,却被堵住了嘴,拖了出去。 …… 北君临捏着姜不喜的下巴,怒气的看着她。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觉得我护不住你?” 姜不喜抬眸望进他眼底,抬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北君临,希望在你保家卫国,周旋朝堂的时候,我能护住我自己和我们的孩子,不成为你的负累,不变成你需要顾及的软肋。” 北君临那双盛怒的黑眸里,翻涌的怒意瞬间被猝不及防的震颤取代,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他喉结狠狠滚动着,心动如潮。 她不说爱,却又似乎句句都在说爱。 第 162章 林良娣被打入冷宫 东宫后院的女眷们起床后,才知道昨晚发生了一件大事。 林良娣竟然带人强闯昭华殿,要捉姜侧妃的奸。 奸是没捉到,林良娣也因为污蔑姜侧妃私通,损害皇嗣清誉 ,被褫夺了位份,打入了东宫冷宫。 令女眷们唏嘘不已。 紫兰苑。 沈良娣端着一碗燕窝吃着,听到林良娣被打入冷宫消息,她笑道,“这林良娣,哦不,林氏怕不是活着太无聊了吧,好端端去构陷姜侧妃干什么?” “可能眼看着姜侧妃生产在即,所以按耐不住了。”贴身丫鬟巧杏说道。 “估计是,林氏这人性子急躁,不是那种沉得住气的人,不过,林氏可是兵部尚书家的嫡女,怎么罚得如此重?这姜侧妃也没出什么事啊。”沈良娣疑惑道。 兵部尚书对殿下有助力,看在母家的份上,按理不会对林氏罚得如此重,顶多降位份,禁足。 没想到直接打入冷宫了。 “姜侧妃如今可金贵了,皇上,皇后娘娘都极其看重姜侧妃这一胎,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林氏竟敢构陷姜侧妃,如果轻饶了,怎么能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巧杏说道,“不要说林氏了,就是再来一个良娣你,都比不上姜侧妃肚子里这一胎的金贵。” 沈良娣扎心了,瞬间感觉手里的燕窝不美味了,她瞪向巧杏,“你闭嘴吧你,一天到晚尽说些不爱听的话。” 巧杏匆匆跪下,“良娣息怒。” 深良娣天天被自己丫鬟扎心,“罚跪一个时辰,让你下次再不长记性。” 明月苑。 田良媛拿起一支发簪插入发间,对着镜子调整,“我就知道林氏迟早要栽跟头,不过没想到她竟然是栽在姜侧妃身上。” “良媛,对比起张承微,姜侧妃还真是有两分手段。”翠丫说道。 田良媛又拿起耳坠往耳洞里穿,“一开始张承微风头太足,显得姜侧妃不起眼,谁都没把她放在眼里,如今,是越瞧越觉得不对劲了。” “良媛,哪里不对劲?” “从始至终,姜侧妃都过得太好了。” “因为姜侧妃肚子里怀着殿下的第一个子嗣,有皇后护着她,她自然过得好。” “皇后是护着她,可别忘了,这里是哪里?东宫,太子殿下的地盘,皇后再护着,如果没有太子殿下的态度,姜侧妃不可能过得如此一帆风顺。” “良媛的意思是,太子殿下暗中护着姜侧妃?” “却看着吧。” 暖香居。 张梅儿痛快的笑出声,在空荡荡的房中,显得有些毛骨悚然。 一想到往日在她面前颐指气使、不可一世的林良娣,如今竟落得被褫夺位份、打入了冷宫的下场。 张梅儿就无比舒畅。 报应不爽。 活该。 她现在就等着看朱寡妇的报应了。 像朱寡妇那么恶毒的女人,下场绝对比林良娣还惨。 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承微,吃早膳了。” 张梅儿坐到餐桌前,见到只有一碗寡淡的菜粥,米粒稀松,漂着几根黄的青菜叶,分明是宫里最低等的下人吃食。 她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正要发作,新调来的贴身丫鬟双儿早已吓得脸色发白,忐忑地福身解释,声音都打着颤: “承…微,膳房说…说承微在病中,早膳不宜吃油腻的。” 张梅儿望着眼前没有营养的菜粥,她攥紧了掌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只觉一股憋闷的火气堵在胸口,却连发作的底气都没有。 不宜吃油腻,就连营养都不许有了吗? 这段时间,她算是清楚见识到了宫里的捧高踩低。 等着看吧,那些捧高踩低的奴才,一个个都会遭报应的。 …… 荒凉破败的冷宫。 林氏婉柔一夜没睡,眼睛红肿,面色苍白,她怒气的掀翻了桌子,桌上的稀粥大馒头摔了一地。 “竟敢拿这种狗食来糊弄我!”她歇斯底里地嘶吼,声音因一夜未歇而嘶哑难听,她指着吓得跪地的哑巴老宫女,浑身都在颤抖,“我是良娣!是东宫的良娣!兵部尚书的嫡女,你们这些贱婢也敢欺辱我!” 老宫女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许公公提着一个食盒进来。 林婉柔看到许公公,就像在深渊中看到光芒一样,她连忙冲过去,抓住许公公的手臂,“许公公,你是不是来接我的,是不是殿下要放我出去了。” “良娣,奴才担心你吃不惯冷宫的吃食,所以来给你送早膳。” “吃什么早膳!你快点去求殿下放我出去,我要出去,我要回柔芳院。” 许公公不说话了。 林婉柔气的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破口大骂,“你个废物!没用的废物,这点小事都搞不定,你给我滚,滚出去!” 许公公顶着巴掌印垂下眼帘,放下食盒,默默行礼离开了。 “你也给我滚!全都给我滚,都给我滚!” 老宫女吓得哆嗦着出去。 婉柔打砸一通,屋里一片狼藉,之后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爹一定会救我出去的,爹一定会救我的。” 一连三天,林婉柔崩溃了,除了一个哑巴老宫女,她再也见不到其他人。 无论她如何喊叫,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冷宫真的很冷很冷,到处都是老鼠和蟑螂,她就像被所有人遗忘了。 慌意从脚底窜上头顶,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她再也没了往日的骄横,疯了般扑到被铁锁牢牢锁住的门前,手掌拍得通红,指节撞得生疼,哭喊声破碎又绝望,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们,放我出去见殿下一面,殿下,我错了,殿下,殿下……” 不知什么时候,呼喊着殿下,变成了许公公。 “许公公,你在哪里?许公公,你别走,我错了,那天我不应该打你的,许公公,求你回来,求你回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开锁声,林婉柔退后了几步,看着破烂门被缓缓推开,许公公就站在门口。 林婉柔猛地冲进了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许公公背脊微僵。 第163章柳清云回朝封相 北君临越来越忙了。 北幽国与南蛮两国交战已经快一月了,边境的八百里加急书信一封接一封送入御书房,案头的军报堆得如小山一般,连带着灯火,夜夜亮到天明。 北君临白日要在朝堂与文武百官商议兵防调度,核对粮草军械,夜里留在御书房处理各种加急文件,批折子困了,就会在御书房偏殿阖眼小憩片刻。 就算回东宫,也只能匆匆与姜不喜说上几句话,然后又会被各种边境加急事情叫走。 夜间,姜不喜被耳后细细泛滥开来的亲吻弄醒。 熟悉的龙涎香,让她知道背后贴着那具炙热的身体是谁。 他异常的情动,急切。 “阿喜,给我。” 细吻从耳后蔓延到嘴角,眷恋的流连了好一会,之后强势的封住了她的红唇。 姜不喜其实也想北君临了,伸手环住他的脖颈,闭着眼睛启开红唇跟他纠缠。 虽然两人都急切的想要对方,但也没忘记太医的嘱咐。 姜不喜如今已经孕八个月,两人都极其小心的索取。 一切回归平静后。 满脸薄红,一身酥软的姜不喜依偎在北君临怀里,北君临揽着她的肩,骨节分明的手掌还虚虚护在她孕腹处,人已沉沉睡去,只是眉心仍拧着一道浅浅的褶子,连睡梦中,都卸不下朝堂与战事的重负。 姜不喜凝望着他眼下的青黑,心里难得泛起心疼,她抬手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覆在他蹙起的眉峰上,极轻柔地将那道褶皱抚平。 “阿喜。”北君临嘟囔了一句。 姜不喜眉眼柔了下来,“睡吧,我就在这里。” 北君临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又要起床了,他动作轻慢,但姜不喜还是醒了。 姜不喜依偎进起到一半的北君临怀里,双手环住他的劲腰,带着睡意朦胧的问道,“天亮了吗?” 北君临的手轻拍她的背,“还没,你再睡一会。” 姜不喜睁了睁眼睛,看到还昏暗一片,她的脸颊蹭了蹭北君临的胸膛,“你要起了吗?” “嗯,孤偷跑出来的,御书房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处理。” 姜不喜抬头,在他薄唇上亲了一口,随后放开了他。 “相公,记得披多件衣服。” “好。”北君临心里暖暖的,他俯身在姜不喜额头上留下一吻,给她掖好被子,随后大手撩开帷幔下床了,他怕再留下去,他不舍得走了。 穿好衣物,北君临随手就把姜不喜的小衣揣进衣襟里。 想阿喜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 …… 柳清云回朝了。 这也算是近日来的一个好消息了。 听闻他离江南归朝那日,整座州城的百姓都自发聚在官道两侧送行。 有人捧着自家新蒸的米糕塞到他车旁,有人提着温热的姜汤递给随行差役,一声声“柳大人一路顺风”皆是发自肺腑感念他坐镇江南,开仓放粮、修缮堤坝,将流离失所的灾民一一安置妥当的恩德。 柳清云入朝觐见时,身上还染着风尘仆仆,人也清瘦了不少,唯有眉眼间的清正之气,如寒松立雪,分毫未减。 他将江南赈灾的明细册籍一一呈上,流民安置妥当、粮款分毫无私、水患堤岸修缮完毕的奏报。 “微臣不负陛下,太子殿下的重托,江南已安,万民归序。” 北幽帝龙心大悦,“好,我们北幽又多了一位经世济民的能臣。” 北君临趁机进言,躬身拱手,“父皇,柳大人坐镇江南赈灾,开仓济民、修堤固防,流民归乡、百业渐复,江南百姓箪食壶浆以送,其德可服众,其才可担事。” “朝堂正需要此等良臣坐镇,如今右相之位已空许久,柳大人清正廉明、心怀万民,儿臣认为,柳大人足以胜任丞相一职。” 朝堂上下无一人反驳,如今太子的势力如日中天。 比柳清云早去了江南赈灾的五皇子,就跟不存在的一样,缩着头,不敢冒进。 “太子所言,正合朕意,柳卿上前听旨。” 柳清云一撩官袍下摆,跪了下来,“微臣接旨。” “即日起,擢柳卿为右相,望你持清正之心,行宰辅之责,护北幽山河无恙,莫负朕与太子的托付,更莫负天下万民!” “臣柳清云,谢陛下隆恩,” 人穷极一生,熬白了头,都未必能达到的高度,而柳清云在太子保驾护航下,轻松就登上了高位。 一开始这位状元郎谁都没放在眼里。 家境贫寒,性子孤僻,入朝为宫数月,从不与朝臣私下往来,一眼一板极其无趣。 他的仕途一眼就能望到头的那种,从六品翰林院修撰怕是他一生的高度。 后来也不知道这个状元郎是如何攀上了太子殿下。 有太子殿下保驾护航,这柳清云就跟登上了通天梯,扶摇直上。 从一个穷书生,一跃成了北幽朝最年轻的少年宰相。 姜不喜知道柳清云做了丞相,高兴极了,“秦姑姑,去库房把那套珍品的文房四宝取出来。” “娘娘,是要取出来用吗?” “不是,我要送人。” 柳清云是文人,没有比送文房四宝更合适的了。 姜不喜还写了一封家书,让人把这份贺礼直接送去柳清云府中,她可没敢让北君临代为转送。 让北君临送,她怕送到柳清云手里,文房四宝变成了文房废宝了。 柳清云府门前却车马络绎,贺礼流水般被抬进府中。 “翰林学士来贺!” “史部侍郎来贺!” “太常少卿来贺!” …… 满屋贵重的贺礼,柳清云看都没看一眼,就让人退回去了,唯一留下了一份从东宫里送出来的贺礼。 他屏退了下人,独坐书案前,他拿起姜不喜写的家书,素笺纸页还带着淡淡的墨香。 柳清云展开纸页,目光落至“阿弟清云”四字上,一种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 虽有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更为亲密的家人关系。 如今他竟有些庆幸,没有跟她越走越远,就这样作为家人,能互相关心,也甚好。 阿弟清云: 阿姐听说你做了丞相,很是开心,特地寻了一套文房四宝送你作贺礼,希望你能喜欢。天冷,阿弟记得多添衣服,多吃饭。 寥寥数语,无半分朝堂上的客套逢迎,只有寻常家人的祝贺与关心。 柳清云反复看了好几遍,之后小心折起,塞回信封里。 他把信先放到了一边,有些期待的打开锦盒。 结果下一秒,柳清云傻眼了。 哪里有什么文房四宝,只有金子,码的整齐的金子,上面还放着一张小纸条。 柳弟,姐夫给你金子你自己去买贺礼,想要什么就买什么,选你自己心意的买。 ?? 玄极殿。 福公公看到太子殿下爱不释手的摆弄着新得到的文房四宝,笑道,“殿下,这文房四宝是陛下赏赐的吗?看着真漂亮。” “不是,孤抢来的。” 福公公:…… 以前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有爱抢东西的习惯啊? 而且抢东西不应该是要遮遮掩掩的,怎么殿下还颇为自豪得意的样子? 北君临把书案上旧的文房四宝收起来,虔诚的摆上新的文房四宝,那模样,就差插两柱香,把它供起来了。 “让下面的人打扫小心着点,别给我碰坏了。” “是,殿下。” “算了,还是不要让他们靠近这里,孤自己打扫。” “……是。” 北幽帝身边的总管太监神色匆忙进来,“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何事?” “镇西将军中了圈套,被南蛮俘虏了。” 北君临的脸色瞬间凝重,衣诀翻飞,“进宫。” 第164章挑选奶娘 姜不喜最近都看不到北君临人影,听说前线战事危急,忙得脚不沾地。 “娘娘,皇后娘娘送来了一批奶娘,让你挑合眼缘的留下。” 秦姑姑带着十几个奶娘进来,全都是刚生产不久,身体健康的年轻妇人。 “见过侧妃娘娘。”十几个奶娘跪下给姜不喜行礼。 “秦姑姑,现在就挑奶娘,会不会太早了?我现在才八个多月,等我生产时她们回奶了怎么办?” 前几天皇后娘娘已经送了好几个经验丰富的稳婆来了。 没想到竟然连奶娘都准备好了。 “娘娘请放心,奴婢有按摩手法保障奶水充足,保证小皇孙出生后不会饿着。” 奶娘中一个身材丰腴的妇人恭敬的说道。 姜不喜扫了她胸前一眼,一看就是个奶水充足。 “娘娘,早些备着安心些,等娘娘生产后,要是奶娘没奶了,换了就是。” “行吧。”姜不喜点头,接过秦姑姑手里的花名册。 能送到姜不喜面前来的,都是已经从头到脚层层检查过了的。 身上没病,奶水不腥,没有体臭等等……检查近乎严苛。 毕竟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做皇室子嗣的奶娘。 “都站起来看看。”姜不喜的声音响起。 “是,侧妃娘娘。” 奶娘们齐齐起身,垂着的头这才敢微微抬起,紧张的视线看向侧妃娘娘,不过一瞬,众人眼中便齐刷刷划过掩不住的惊艳。 眼前的女子,一身榴红撒花软缎宫装,领口袖边镶着一圈毛绒绒的狐毛,衬得肌肤胜雪,鬓边斜簪的赤金镶珠步摇轻晃,坠得鬓发如云,眉如远黛,眼若秋水,偏偏唇角噙着一抹不浓不淡的笑意,贵气裹着柔媚,竟如一朵开得正盛的人间富贵花,艳得晃眼。 她腹部高高隆起,却丝毫不显粗笨,反倒更显独特的韵味,极其抓人眼球。 奶娘中,有几个眼神炙热贪婪的看着一身富贵的侧妃娘娘。 天下人谁人不知太子侧妃是个寡妇之躯。 一个乡下寡妇都能过得这么好,那她们是不是也可以过得这么好。 进宫做奶娘,都是一些家境贫寒的,哪里见过这些好东西。 这会看到寡妇都能过这么好,她们不由也开始幻想起来。 留在东宫当奶娘,是不是就能见到太子殿下了,听说太子殿下长得极其俊美。 奶娘毕竟都是经了人事的,这会想到俊美太子殿下,脚就已经有些发软了。 她们可是听过不少去府中当奶娘的,喂完小主人,喂大主人,最后爬上主人家床榻的事例。 好几个奶娘们想到这,胸前衣服已经濡湿了,溢奶了。 她们脑海中想的都是太子殿下爱上做奶娘的我,做奶娘的我成了太子殿下的心尖宠。 “你,你,你……”姜不喜一连点了几个眼中有着贪婪,明显心思不纯的妇人,“淘汰。” 话音落地,那几个还沉浸在“太子专宠”幻梦里的妇人,脸上的憧憬瞬间凝固,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这个寡妇是怕她们勾走太子殿下! 秦姑姑让人赶紧把这些心思不纯的妇人拉走。 “你们跟夫君感情如何?”姜不喜问剩下的妇人们。 凡是回答感情不好的,都被拉走了。 感情不好,家庭不顺,怨气会比较重。 此时还剩下五个人。 “你们进宫来当奶娘,那你们的孩子怎么办?”姜不喜问道。 第一个妇人回答道,“小皇孙金尊玉贵,哪是我家那泥娃子能比的。” 姜不喜冷淡挥手,又拉下去一个。 第二个妇人慌忙躬身,声音带着刻意的讨好,“回侧妃娘娘的话,家里孩子有婆母照看,自然是饿不着冻不着的,能来伺候小皇孙,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姜不喜懒得挥手了,给了个眼神,妇人就被拉走了。 第三个妇人紧张说道,“回侧妃娘娘的话,我的孩子夭折了,以后我一定把小皇孙当亲生的喂养。” 秦姑姑冷斥道,“小皇孙是主子,不是你的孩子!” 第三个妇人脸色刷一下白了,又被拉走了。 就剩下两个人了,第四个妇人哆嗦着开口,“小皇孙是我的主子,我以后一定尽心尽责,不敢有旁的心思。” 姜不喜端起茶盏喝茶,第四个妇人也被拉走了。 还剩最后一个,也是一开始回答姜不喜奶水问题身材丰腴的妇人。 她跪了下来,给姜不喜磕头,“侧妃娘娘,民妇万般不舍家中的孩子,但是民妇需要这份差事,请你给民妇一个机会。” “为何?” “民妇的相公是一名衙门衙卫,可就在一个月前,抓拿罪犯时因公殉职,扔下了刚生完孩子的民妇和一大家子老小。” “家中婆母和公爹已年迈,家中还有弟弟要上学堂,妹妹是个痴傻的要照顾,家里处处都需要钱。” “民妇纵然万般不舍孩子,但也只能咬牙跟他分离,民妇需要这份月钱,撑起一大家子的生计,让老小能有口饱饭吃,让地下的相公能安心。” “你叫什么名字?” “民妇叫祝娘。” 姜不喜又问了她几个问题,就在这时,廊下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公公掀着衣摆快步进来,脸色带着难掩的焦急。 “娘娘,刚从御前下来的消息。” “三日后,太子殿下将亲自带领十万精锐挂帅亲征,陛下已准了旨意。” 第165章 北君临出征 这话如一块冰投进暖廊,一下寂冷了。 秦姑姑宝儿珠儿担忧的看向娘娘。 娘娘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产了,太子殿下却在这个时候挂帅亲征。 姜不喜的声音轻得几乎被殿内的沉寂比了去:“把祝娘带下去安顿。” 秦姑姑领着祝娘出去了。 姜不喜将手里的花名册缓缓合上,她抬眸望向窗外,廊下的落叶被寒风卷着打旋。 这段时间北幽国和南蛮战事交恶,她也多少了解一些战事,镇西将军被俘虏,前线军心大大受挫,边城危急。 太子殿下亲征,确实能大大鼓舞军心。 可他此去,面对的是气焰嚣张的南蛮,是军心涣散的前线,是生死未卜的战场。 姜不喜的手抚摸着孕肚,心口涌出一股涩意来。 “宝儿珠儿,去把库房的云丝锦拿来。” “是,娘娘。” 希望能来得及。 当晚,北君临来了昭华殿。 他搂着姜不喜,脸埋进她颈窝处,半天不说话。 姜不喜也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背,掌心一下下缓柔地拍着。 过了好久,他沉闷沙哑的声音响起。 “阿喜,孤想跟你一起迎接我们的第一个宝宝出生,可孤是太子,有些责任必须肩负起来。” “你去吧,好好保护自己,我和宝宝在皇城等你回来,我们都会为你骄傲的。” 殿中的烛火跳了跳,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窗外的寒风再急,也吹不散这片刻的缱绻与温情。 三日眨眼就过了,今天是北君临出征的日子。 姜不喜挺着孕肚,站在廊下,看着阴沉的天空,小声嘟囔,“会下雪吗?” 秦姑姑给侧妃娘娘披上披风,轻声说道,“娘娘,你不去城门楼送送殿下吗?” 姜不喜摇头,“不了,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咕咕…”咕咕走到了姜不喜脚边,似乎感受到了她心情不太好,用鸡脑袋蹭她的脚。 昨晚,北君临把老母鸡送来了昭华殿。 姜不喜一直想要把咕咕要回来,可是当昨晚北君临送回来的时候,她竟然没有一丝喜悦之情。 这让她感觉他在向她告别一样。 “咕咕,进屋吧。”姜不喜转身,就要进屋去。 去听见身后秦姑姑道,“娘娘,下雪了。” 姜不喜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细碎的雪沫正从阴沉的天幕里飘飘落落。 风卷着雪沫掠过,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将周遭的喧嚣都揉碎在这一片素净里。 偌大的东宫,仿佛静得只听见雪落的簌簌声,像无声的送别,漫过宫墙,漫向远方的城门。 …… 十万精锐甲胄铿锵,旌旗猎猎,经检阅后已是整装待发,只待一声令下便奔赴战场。 北君临身穿黑玄铁盔甲,猩红披风如烈焰般翻卷在身后,稳稳端坐于汗血宝马上,身形挺拔如松。 他抬眼,目光越过肃立的将士,望向那城门楼上,那里挤满了饯行之人,忧心的父皇,红了眼眶的母后,太子妃,朝臣们… 没有她。 一点冰凉落在脸颊上,拉回了他的思绪,随后越来越多,他抬头往上看,满天的雪飘落下来。 落在他头发上,脸上,肩膀上… 阿喜昨晚的话仿佛又回荡在耳边。 “北君临,你要是死了,我不会给你守的,我很快就会找第三任新相公。” “跟他做遍和你做的事情,生好多个娃娃。” 北君临捏着缰绳的手指关节泛白,掌心因为用力而硌出了缰绳的纹路,薄唇绷直。 哒哒…”马蹄声响起,李安骑着快马来停到了太子殿下身旁。 随后翻身下马,双手恭恭敬敬奉上一个漆红木箱,“殿下,侧妃娘娘差人送来的。” 北君临眸光骤然闪动,僵硬的身体动了,他弯腰伸手接过李安双手捧着的木箱。 缓缓掀开箱盖,最上面放着一枚亲手绣的平安符,红底金线,“平安”二字针脚细密,刺绣之人必定用了十足的心。 北君临的指尖轻轻覆上那两个字,指腹摩挲着凸起的线迹,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层层叠叠的涟漪悠悠漾开。 他珍惜地拿起平安符,放进衣襟,贴着心口的地方。 箱里还有两套叠得齐整的里衣。 他伸手抚上去,柔滑的布料贴着掌心,心被什么东西填的很满很满。 这是阿喜的阵脚,他认得。 明明之前他磨破了嘴皮,她都不肯给他做一套,还怪他块头大,做一套要耗上好几天的功夫,可如今,不过三日光景,她竟赶制出了两套。 风雪还在落,落在他的盔甲上簌簌作响,可他却丝毫不感觉冷,只有心疼。 他的指腹反复摩挲着衣角那一点不易发觉的血迹。 他甚至不敢细想,阿喜究竟扎破了多少次手指,挑灯熬夜,这才在短短三日里,赶制出这两套针脚密密的里衣。 北君临红着眼眶,心口发闷,恼怒自己之前干嘛说要她做衣服。 这下,他怎么舍得穿在身上弄脏了。 底部传来响声,北君临翻开上面叠整齐的里衣,露出藏在下面的东西。 在素色的寝衣下,出现了独属女人的颜色。 一件藕色鸳鸯戏水的小衣和藕色小裤,还有一幅画。 是之前他最喜欢的那三件珍藏。 她说烧了的。 北君临此时一颗心早已经软的一塌糊涂,他多么想不顾一切的冲回东宫,狠狠的把她拥入怀里。 泛红的眼睛缓缓闭起,任由雪粒落在脸上,带来冰冷,等他再睁开眼睛时,眼中的万般柔情已被尽数掩去,只剩深沉,令人捉摸不透的暗色。 他抬手抹去肩头的落雪,沉声道:“传令下去,出发!” “呜呜……”沉郁雄浑的出征号角骤然划破风雪笼罩的长空,声响裹着寒意,撞在朱红的宫墙上,又朝着旷野远远荡开,震得人耳膜微颤。 北君临望了一眼东宫的方向,勒紧缰绳,调转马头,带着十万精锐,奔赴战场。 阿喜,等着孤。 第166章两小子混进军队 精锐队伍最后面,有两个明显神色心虚的人。 只要有人看过来,他们就低下头。 没人注意的时候,他们又会抬起头,眼睛滴溜溜转,打着什么鬼主意。 他们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会不会被人发现?” “放心,不会有人发现的,就算被发现,我们也到战场了。” “你真是太乱来了。” “你别跟小爷说,你不想来。” 小个子的抿了下唇,不说话了。 高个子撞了小个子的肩膀一下,“看吧,明明自己也想来。” “嘘,别说话了,有人看过来了。” 两人神色慌张的低头,跟在大部队后面赶赴战场。 等他们被发现时,已是两天后了。 “怎么回事,这两个小子从哪里冒出来?看着毛都没长齐的样子!” “喂,你们叫什么?怎么混进来的?” “神色如此慌张,快把他们捆了,很有可能是敌军。” “不是,我们不是敌军!” “我们是去上战场杀敌的,我们真不是敌军。” “废话这么多 ,送去给殿下定夺。” 两人直接被捆送到了太子殿下面前,被压着,跪在地上。 “太子殿下,这俩小子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鬼鬼祟祟的,看着就不是好人。” “你说谁不是好人呢,你才不是好人!”跪在地上的高个子立即梗着脖子反驳道,他挣扎间,俊朗年轻的脸也暴露在太子殿下视线里。 “宁远侯府陆小公子。”北君临的嗓音漫不经心,带着几分懒意,“你不在京机营训练,怎么跑这里来了?” 北君临的视线淡淡扫过旁边低着头的小个子,视线过去了下一秒又回到他身上,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 “抬起头来。”他的嗓音陡然沉下,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小个子的手捏紧衣角,紧张的手心冒汗,他缓缓的抬起头来,很快他就看到太子姐夫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胡闹!”两个字从齿间挤出,带着震人的威压。 姜小明磕巴的说道,“姐…姐夫,我想跟你一起去打仗。” “李安,赵武,立即送他们两个回去。”北君临扬声下令,语气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是,殿下。” 姜小明慌忙说道,“姐夫,你就让我跟着你一起去好不好,我保证不给你拖后腿的,我会骑马,我会射箭,我能杀敌的。” 陆澜也说道,“来都来了,都已经走了大半的路程了,殿下你就让我们跟着吧,我们愿意做一名阵前小卒,为北幽贡献一份力量。” 北君临看着两个半大的孩子,只觉一股火气直往上涌,冷声斥道:“你们以为战场是什么地方!是你们过家家的后院?刀枪无眼,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 “我们不怕。”两人异口同声道,眼中无比坚定。 “把他们送回去!”北君临语气不容商量。 李安赵武上前押住两个闯祸小子,就要押着他们上马。 陆澜急得争动身子,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殿下,我们就算被押回去了,之后我们肯定还是要偷偷溜出来的,到时候若是落在南蛮人手里,反倒成了殿下的累赘,不如留我们在身边,至少您能看着我们,不让我们闯大祸。” 姜小明也着急,“姐夫,我们真的不是一时冲动,我们早把京机营的基础操练练熟了,骑射,刀枪,就连包扎伤口都学会了,你就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跟着去。” 李安和赵武有些难以抓住如同泥鳅一样的两人。 北君临看到头疼,陆澜这个混世魔王,把姜小明都带坏了。 这俩小子,送回去估计也不会安分,倒不如留在身边还能看着点。 最后没办法,还是松了口。 “先说好,跟着可以,但是你们得老老实实的听安排。” 姜小明陆澜对视了一眼,眼中有着欣喜,“我们保证一切听从安排。” 北君临没再多言,抬手按住马鞍,利落翻身上马,盔甲在风雪里泛着冷光,猩红披风随动作扬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他勒紧马缰,扬起的声音传遍全军:“全军继续出发,明日,孤希望能到达第一个驻扎地!” …… 东宫昭华殿。 外面银装素裹,屋里地龙烧的正暖。 姜不喜把这些日子东宫的所有管事册和账本都整理了一番,移交给孙妈妈。 “这些日子劳烦孙妈妈多费心,如今太子妃腿伤已大好,东宫的中馈,也是时候该物归原主了。 孙妈妈见姜侧妃给的爽快,竟然没有一丝贪恋之意,倒像是卸下了一桩无关紧要的差事。 如果不是藏得深,那就是真的不在乎。 孙妈妈福身请安,“侧妃娘娘,老奴告退。” “秦姑姑,送送孙妈妈。” 秦姑姑送孙妈妈出去了。 姜不喜闲来无事,坐在书案前临摹北君临留下的字帖。 宣纸上,墨迹顺着笔尖缓缓晕开,一笔一划努力追着他的笔锋,可他笔下的霸道与储君之威是怎么都临摹不出来。 姜不喜脑海里不由浮现之前他手把手教她写字的模样。 他从身后环住她,骨节分明的大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一点点带着她落墨。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横要平,竖要直,写字同做人,得稳当。” 姜不喜手中的笔尖微微一顿,浓黑的墨汁坠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不规则的黑,像在心间漾开的一点怅然。 “娘娘,怎么了?”珠儿见侧妃娘娘写着写着突然就停下了。 姜不喜摇了摇头,将狼毫笔轻搁在笔山。 视线透过窗户看了出去,天空正飘着细碎的小雪,洋洋洒洒落在青石板上,积起薄薄一层白。 周公公正站在廊下,扬着声指挥宫人扫雪,又叮嘱着小心打理被雪压弯了枝桠的梅株,宫人们都在各自忙活。 明明是一派繁忙的景象,可姜不喜心头却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珠儿,掏两个咕咕的蛋送去膳房做碗鸡蛋面来。” “我去我去。”宝儿自告奋勇。 咕咕蹲在鸡窝里打盹,感觉到有人掏它的蛋,它睁开眼睛,“咕咕…” 宝儿笑了笑,“咕将军,娘娘要吃蛋,通融通融。” “咕咕…”老母鸡重新闭上了眼睛。 宝儿借着掏蛋的时候,摸了几下金银珠宝堆砌的鸡窝。 羡慕。 宝儿把蛋送去膳房,都还没开口要怎么做,厨子就已经熟练的做起来了。 没一会,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便好了。 宝儿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家娘娘要做鸡蛋面。” “这鸡蛋告诉我了。” 宝儿:?? 第167章睚眦必报的姜侧妃 漪兰殿。 “侧妃娘娘到。” 一道倩影款步而入,肩上带雪粒的披风被身后婢子褪去,露出了八个月的孕肚。 裙摆曳地,绣着金丝缠枝海棠,行走间裙裾轻扬,似有流霞漫过青砖地面。 发间插着赤金点翠步摇,步摇垂着的细碎明珠,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摇曳,映得她那张脸愈发皎若秋月。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媚意与风情。 女眷们看到,一抹妒意涌上心头。 这姜侧妃,肚子都这么大了,怎么半点都没有变丑,反倒越来越祸国殃民了。 身材没有走样不说,皮肤也没有变差, 不是听说怀孕鼻子会变大,皮肤会暗沉,人会浮肿吗? 怎么到姜侧妃这里半点没有体现,越发光彩照人。 “给太子妃娘娘请安。” 太子妃看着姜侧妃,如今眼中多了几分刮目相看,她养伤期间,姜侧妃代管东宫中馈,她本以为会管理的一塌糊涂。 结果没想到收回来的管理册和账本,竟是那样有条不紊,丝毫不出错。 纵然背后有皇后娘娘指点,但若是自身没有两分实力,也是烂泥扶不上墙。 姜侧妃,很聪明,也很清醒。 孙妈妈跟她说了,姜侧妃交还中馈之权没有一丝贪恋,从这一点足以看出她足够清醒。 “快起来,如今你月份大了,以后行礼就免了。” “谢太子妃娘娘。” 姜不喜扶着孕肚,在宝儿珠儿搀扶下起身,坐到了太子妃下首的第一把圆椅上。 其他已经早到了的女眷们起身,给姜不喜请安。 “妾身给侧妃娘娘请安。” 太子妃腿伤如今已经好了,漪兰殿重新热闹起来了。 姜不喜扫了女眷们一眼,看到张梅儿也在。 她消瘦憔悴,颜色寡淡,在一众精心打扮的女眷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垂低着头,安安静静的。 看起来倒是比之前更懂得如何在东宫里过活了。 “都起来吧。” 女眷们起身,落座。 太子妃端坐在上首的梨花木椅上,未簪金钗,只斜插了一支白玉簪,端庄温婉。 她柔声开口道,“如今太子殿下出征在外,本宫希望各位妹妹共同守护东宫安稳,让殿下在前线没有后顾之忧。” “是,太子妃娘娘。”女眷们异口同声道。 其实太子殿下出征过于突然,女眷们如今心都还是揪着的。 太子殿下就是她们的天,她们自然是祈祷太子殿下平安归来的。 之前太子殿下遇刺,失踪了一个月之久,那段日子整个东宫都笼罩在雾霾里,不见天日的感觉。 “太子妃娘娘说得是,殿下上战场杀敌,保家卫国,我们后宅中的女眷,替殿下护着东宫安稳,便是对殿下最好的助力了。”田良媛说道。 “太子妃娘娘,过两天便是民间百姓的福满节了,那一日百姓会放河灯祈福,不如我们也应应节,让东宫采办购买一批河灯回来,大家姐妹一起放河灯给殿下祈福。”沈良娣提议道。 “沈良娣这个提议好。” “我们一起给殿下祈福,殿下一定能凯旋而归的。” 女眷们纷纷赞同。 沈良娣的视线这时却看向姜不喜,“侧妃娘娘,姐妹们都在担忧殿下,唯有你还有心情在吃东西,你就不担心殿下吗?” 姜不喜手里的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拭去嘴角的糕碎,随后看向沈良娣。 “沈良娣这话说得真是奇怪 ,担忧殿下,难道还要先饿坏了肚子才行?” “还是说,沈良娣要本宫怀着身孕,不顾小皇孙的健康,非得哭天喊地,茶饭不思,才算得上担忧殿下?” 沈良娣被呛的哑口无言,这姜侧妃嘴巴像泡了毒一样。 姜不喜端起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口,慢悠悠说道,“太子妃娘娘,你刚说完希望东宫安稳,这沈良娣就想找本宫的麻烦,挑事端破坏东宫安稳,太子妃娘娘你说该如何罚?” 沈良娣的脸色一下变了,这姜侧妃真不要脸,转头就打小报告。 太子妃的视线看了过来。 沈良娣连忙起身跪下,“太子妃娘娘明鉴,妾身只是关心殿下,绝无挑事之心。” 太子妃并不打算揭过去,“你虽没有挑事之心,却也有失言之错,罚你亲手扎十盏河灯,用于给殿下祈福,下回切记谨言慎行。” “……是。”沈良娣低下头。 太子妃借着这个由头,一并敲打了其他人,“太子殿下出征在外期间,若是有人存了旁的心思,搬弄是非,搅扰东宫的安宁,本宫绝不轻饶!” “是,太子妃娘娘。” “至于放河灯祈福的事情,河灯就不必采办了,妹妹们动动手,亲手做的,方显诚心。” “是,太子妃娘娘。” “那就都散了吧,各自回去准备河灯的事。” …… 沈良娣出了漪兰殿,咬牙看着已经走远了的姜氏。 以前没把她放在眼里,想着不过就是一个乡下寡妇,靠着怀孕坐上侧妃之位,能有多厉害。 如今才发现这姜氏睚眦必报,嘴巴也厉害,不是个善茬。 田良媛从身边走过,无心感叹道,“唉,姜侧妃仗着腹中的孩子,就连林良娣都栽在了她身上,以后怕是谁都比不过了。” 沈良娣捏着手帕,一个乡野寡妇,竟也敢妄想把她们都比下去! …… 姜不喜回到昭华殿,殿里暖洋洋。 “咕咕…” 姜不喜看到咕咕快步奔来迎接她,笑道,“咕咕,我回来了。” “咕咕…” “在家乖不乖,有没有搞破坏?” “咕咕…”老母鸡扇了扇翅膀。 “今天有没有生蛋呢?” “咕咕…” 姜不喜走哪,母鸡就跟在哪,像个小跟班一样。 “秦姑姑,去准备做河灯的材料来。” “是,娘娘。” 很快,秦姑姑便准备好了材料。 姜不喜招呼秦姑姑宝儿珠儿一起做,“你们也做一个吧,到时你们可以给家人祈福。” 两天后,福满节。 夜色如墨,莲池上浮灯点点,暖黄的光晕映着雕栏玉砌,给这寒冷的天带来了几分暖意。 一盏盏精美的河灯池上随着水流漂着,灯壁上写满了祝词。 凉亭里,太子妃,侧妃,沈良娣,田良媛坐着观看外面低位份女眷们在池边放灯。 沈良娣两天内,做了十盏河灯,手上被细竹条割了不少伤。 心里积攒了不少对姜不喜的怨气。 沈良娣看到姜侧妃手边的小狗河灯,笑道,“侧妃娘娘真是心灵手巧,做的小狗河灯可真是可爱。” 姜不喜扫了一眼她身后丫鬟们捧着的河灯,“沈良娣才是心灵手巧,做的十盏灯都各有特色。” “娘娘谬赞了。”沈良娣见田良媛放完河灯了,起身道,“我先去放河灯了。” 沈良娣放河灯的时候“不小心”的撒了一些灯油在青石板上。 她回到座位上,笑道,“侧妃娘娘去放吧,妾身已经放完。” 姜不喜起身,拿起河灯便去了。 沈良娣眼中划过一道异光。 第168章姜不喜智斗 “沈良娣。”姜不喜冷喊了一声。 沈良娣心里正紧张着,被这么一喊,后背竟冒出了冷汗,有些慌。 “侧妃娘娘,是有什么事吗?” “你说呢?”姜不喜冷脸。 沈良娣这会连手心都冒汗了,“妾身不知。” “你过来。” 沈良娣紧张忐忑的走了过去,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侧妃娘娘,是有什么事吗?” “你有一个河灯没点着。” 高度紧张的沈良娣一时愣住了,随后一下放松了下来,笑道,“原来是这样,谢谢娘娘提醒。” 她说完就要去把没点着的河灯捞起来,结果脚底一滑,整个人摔进莲池里去。 池水冰冷刺骨,瞬间让她惊叫出声,可张嘴的瞬间,大量的冷水直往嘴巴里灌。 “咕噜…咕噜…” 刚才太紧张了,以至于一放松,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做的小手脚。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咕噜…救命…”沈良娣水里扑腾,挥手呼救。 泡在冰冷的水里,刺骨的寒意顺着衣料钻透肌肤,让她脸色惨白。 “救…命……” 姜不喜站在原地,冷漠垂眸看着水中狼狈挣扎的身影,唇角连一丝弧度都没有。 沈良娣被捞上岸时,嘴唇冻得发紫,脸色灰青,已经昏过去。 “快送沈良娣回去换衣服,速去请太医。”太子妃连忙吩咐宫人。 有宫人送沈良娣回去,有宫人跑着去请太医。 “侧妃娘娘,刚才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沈姐姐被你叫过去就摔下去了。”田良媛温和问道。 “她可能是热了,下去泡泡澡。” 周围人听到,嘴角抽搐。 寒冬腊月,你说热,下莲池泡澡? “可我怎么瞧见那青石板上好像有油光呀?”田良媛疑惑道。 “孙妈妈。”太子妃喊了一句。 孙妈妈立即去查看,她走到沈良娣摔下去的地方,蹲下身子用手触摸青石板,指腹上顿时沾上了滑腻的油迹,她闻了闻。 “太子妃娘娘,青石板上洒了灯油。” 孙妈妈话音刚落,田良媛的话便响起,把姜不喜推到了风口浪尖。 “侧妃娘娘,沈姐姐前几天是说错话了,可是她也受到惩罚了,你为何还要…”田良娣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人都能明白什么意思。 所有视线集中在姜不喜身上,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罩在中央。 姜不喜面上丝毫不见半分慌乱,只淡淡扫过田良媛那张故作悲悯的脸 太子妃看着姜不喜,“姜侧妃,你有何要解释的吗?” “太子妃娘娘不应该问臣妾,你应该要去问沈良娣,问她该当何罪,谋害侧妃腹中的太子血脉!”姜不喜的声音掷地有声。 “嘶。”周围响起了抽气声。 这姜侧妃的嘴巴着实厉害,瞬间从害人者变成了受害者。 “姜侧妃是说灯油是沈姐姐洒的?可明明跌入湖的是沈姐姐,怎么会有人自己害自己呢?”田良媛说道。 “田良媛这步步紧逼,恨不得马上将本宫治罪的样子,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操纵,你才是这件事的幕后凶手,沈良娣跌入莲池里,受了罪,而我,成了凶手,而你田良媛,最终赢家。”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了田良媛身上。 从刚才就一直不嫌事大的田良媛此时不淡定了,“不是我,我没有。” “田良媛怎么会没有,比起本宫,田良媛更有机会作案,本宫都还没走到那处,如何有机会在那青石板洒上灯油,倒是田良媛在沈良娣之前就在那处放河灯,完全有能力偷偷把灯油洒在了那青石板上,就等沈良娣摔下去,再陷害本宫。”姜不喜嘴角勾起冷笑,想陷害她,那她也不客气了。 听到这里,不少人已经用异样的视线看田良媛,仿佛她就是凶手。 田良媛手脚冰冷,如今她也体会到了架在刀口上的感觉了,“如果是我,沈良娣在放第一盏河灯的时候就应该掉下去了,如何能顺利放完十盏河灯?” “或许刚才是沈良娣运气好,本宫还没放河灯,不可能洒了灯油在那处,你也说了,沈良娣不可能自己害自己,所以就只有你了,田良媛!” “田良媛, 你真是好手段啊,想要一箭双雕!” “不是我!”田良媛第一次体会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砸起来真痛。 姜不喜心里冷哼,她当然知道不是她,但她刚才随意攀咬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冤枉。 果然刀子扎在自己身上就知道疼了。 “太子妃娘娘,事情已经明了,罪魁祸首就是田良媛,她完全不把你之前说的话放在心上,快把她抓起来,打入冷宫,看今后谁还敢耍这些歪心思,搅乱东宫安宁。” 田良媛扑通一声跪下了,“请太子妃娘娘明鉴,不是妾身做的。” “你可有证明证明不是你做的?”太子妃看着田良媛。 “妾身自有证明,如果妾身自证了清白,妾身要告侧妃娘娘污蔑之罪。” “那田良媛你来说说,是本宫污蔑你的罪重,还是你污蔑本宫和小皇孙的罪重?” 田良媛看向姜不喜,“大家都有目共睹,妾身何时污蔑了小皇孙?侧妃娘娘就算要给我强加罪名,也得给妾身一个心服口服的说法。” 姜不喜温柔抚摸着孕肚漫步上前,站到了田良媛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嘴角含着一抹得意的笑。 “小皇孙在本宫的肚子里,跟本宫是一体,田良媛你污蔑了本宫,不就是污蔑了小皇孙。” “你……”田良媛的嘴张了张,竟无言反驳! 她算是领教到了林良娣沈良娣为什么都败在姜氏手里了 ! 第169章想阿喜想崽崽 “田良媛,你刚说有证据证明,还不拿出来。”太子妃眼中已有不悦。 她那天强调了几遍,太子殿下出征在外期间,若是有人存了旁的心思,搬弄是非,搅扰东宫的安宁,她绝不轻饶。 可一个个把她的话当耳边风! “太子妃娘娘,妾身的河灯是用蜡烛的,何来的灯油,娘娘不信,派人去下游一查便知。” “孙妈妈。” “是,娘娘。”孙妈妈立即带人去下游查看。 孙妈妈很快就回来了,“娘娘,确实是烛火。” 田良媛脸上浮起笑意,她看向姜不辞,“妾身已自证了清白,不如侧妃娘娘也自证一下,这样才能让大家信服不是。” 姜不喜已经坐在石凳上了,慢条斯理的端着茶盏喝茶,没搭理田良媛。 田良媛脸上的笑意逐渐僵硬。 姜不喜吃完茶,放下茶盏,拿了一块糕点吃起来,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孙妈妈,刚才那青石板上的灯油是何种灯油?” “是桐油。” “那孙妈妈再看看我这河灯里的是什么灯油?” 孙妈妈接过河灯,仔细闻了闻,“不是桐油,是鱼油。” 鱼油燃起来烟少无味,比桐油金贵。 姜不喜的眼睛看向田良媛,“来,你来告诉本宫,本宫用的是鱼油,洒在青石板上如何变了桐油?” 田良媛梗住了,脸色有些涨红。 太子妃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了解的,田良媛想要把罪名扣在姜侧妃头上,结果姜侧妃不是吃素的,把她也拉下水。 两个人都不是洒油的人,那那个人就是…沈良娣。 “太子妃娘娘,沈良娣醒了。”有宫人来禀报道。 人是在眼前出事的,身为太子妃,怎么也要给出个处理结果。 “姜侧妃,田良媛,一起去看看吧,让沈良娣自己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紫兰苑。 沈良娣脸白如宣纸,虚弱的躺在床上,盖了厚厚的棉被,床的周围放了好几个炭盆。 这样寒天,掉进水里,饶是沈良娣素来身子骨看着康健,也熬不住这般磋磨。 “良娣,太子妃娘娘,姜侧妃,还有田良娣都来了。” 沈良娣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东西,虚弱的撑起身子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不必行礼了,躺着吧。” “谢太子妃娘娘。”沈良娣重新躺下。 “沈良娣,你掉进水里的事情行的蹊跷,你说说你是如何掉进水里的?” 沈良娣看向了太子妃身后的姜侧妃,发现她也正看着她,脸上似笑非笑,眼睛有种看穿人心的感觉。 “沈良娣,田良媛说是本宫害你的,你给大家说说看,可是本宫害的你?” 沈良娣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些不敢跟她对视,隐约从她身上看到了几分太子殿下影子。 好像质问她的不是姜侧妃,而是太子殿下。 沈良娣被褥下的手收紧成拳头,“是妾身放河灯的时候,可能是不小心洒了一些灯油出来没发现,所以才导致脚滑,跌入了水里,不关侧妃娘娘的事。” 真相大白了。 可太子妃却很生气,“好好一场为殿下祈福的仪式,被搞得乌烟瘴气。” “田良媛,你无事生非,禁足一个月,罚抄二十遍女眷,以后切记祸从口出,谨言慎行!” “是,太子妃娘娘。”田良媛低头应道。 太子妃的眼神扫过沈良娣,“本宫再说一遍,谁若是惹是生非,搅乱东宫安宁,别怪本宫无情!” …… 姜不喜的河灯还没有放,又回到了莲池放河灯。 小狗河灯,顺着水流慢慢飘远,带着她的诚心祈愿。 愿北君临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 姜不喜收到了一封北君临的书信。 她这才得知姜小明不在京机营,而是偷偷跟着北君临出征去了。 他在信中说,一切安好,莫担心。 姜不喜的指尖反复摩擦着最后一行小字。 “娘娘,你笑什么?是不是殿下打了胜仗?”宝儿有些期待的声音响起。 姜不喜勾起的嘴角立即压下,轻咳了两声,“信中就是报平安,并没有说前线的事。” 说话时,姜不喜的指腹还在无意识的摩擦那一行小字。 想阿喜想崽崽。 姜不喜的嘴角不自觉的又勾了起来,她的手温柔的抚摸上了孕肚。 崽崽,你父王说想我们。 你说,我们要不要想他? 看他挺可怜的,要不我们就想他一会会吧? 崽崽在肚子里动的欢快。 姜不喜笑了笑,拿起笔给北君临写回信。 相公: 你的信我已收到,小明在你身边,你不要惯着他,该骂就骂,该打就打。 我这里一切都好,吃好睡好身体好,你别担心,崽崽也很好,就是有时晚上不睡觉,踢我肚子。 相公你快回来打他屁股,他欺负我。 想你。 你别误会,是崽崽说想的,我可不想。 好吧,咕咕也想。 姜不喜搁下笔,把信小心翼翼折好,塞进信封里封起来,再交给送信的人,让他带回给北君临。 七日后,这封信出现在了北君临营帐的桌案上。 刚结束一场恶战,身上铠甲还未脱去的北君临坐在桌案前,他动作轻柔的拆开书信。 看到“相公”两字,近日来的疲惫,压力一扫而空,冷峻的眉眼柔了下来。 多日来绷直的薄唇终于有了弧度,驱散了一身戾气。 在看到她说不想他时,薄唇轻掀,吐出一句,“口是心非的小骗子。” 不见半分怒气,反倒有着宠溺。 短短的一封信,他反复看了十几遍,之后小心翼翼折好,收进箱子里。 箱子里的东西都是他的宝贝,有她做的衣服,他不舍得穿。 有她做的狗狗荷包,他怕弄脏了所以放了起来。 还有她的小衣,小裤,还有一幅画轴。 现在又有了一封她亲手写的信。 北君临摸了摸心口处的位置,里面还有一枚她做的平安符。 平安符他随身携带着,怕弄丢了,所以他都是放在衣服最里面那层。 这时,脸上带着血迹的赵武匆忙走进营帐,双手奉上一小管从信鸽腿上取下来的信。 “殿下,密探传消息回来了。” 北君临关上箱子,眼中所有柔情在这一刻消失,眉眼重新冷峻。 他接过赵武呈上来的密探信件,小纸条展开。 他的目光扫过纸上的字迹,眸色一寸寸沉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帐内燃着的烛火忽地摇曳起来,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投在营帐的毡壁上,像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剑。 “召所有将领前往议事营帐。” 第170章 姜不喜笑喷了 “有点疼,忍着点。”姜小明给受伤的将士换药。 这时,陆澜凑到他身边,撞了撞他的肩膀,低声道,“听说殿下召了所有将领去了议事营帐,肯定是有什么事,咱们听听去。” “如何听?殿下可是严令禁止我们参与战事,只许我们在后方帮忙安置伤患。” “包在小爷身上。”陆澜拍着胸膛保证道。 十分钟后。 两名戴着帽子的小兵低着头,一人端了一盆炭火进议事营帐。 帐内烛火通明,数十盏羊角灯将案几上摊开的舆图照得纤毫毕现,将领们分坐两侧,皆是一身戎装,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北君临端坐主位,指尖按着舆图上标注的一处关隘,声音冷冽如冰:“三日后,南蛮支援军会从云苍关经过,……” 大家都在仔细认真听着,并没在意进来添炭的两个小兵。 唯有北君临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顿了顿,眸色深了深,随后继续看向舆图,指尖点着地方沉声道:“……届时,派一队精锐在这里埋伏,……” 两个小兵把炭盆放置好,并没有出去,而是慢悠悠的在添炭,两只耳朵竖起来老高。 商讨完作战计划,将领们相继退下,两个小兵也想混在其中退下。 坐在桌案前还在研究着作战图的太子殿下,头都没抬,冷声道,“两个小兵留下。” 两个小兵背脊立即僵住了。 等将领们退去,议事营帐只剩桌案前的太子殿下和被强行留下的两个添炭小兵。 营帐里很安静,只有作战图翻动的声音。 越是安静,两个小兵越是忐忑,站立不安。 “还傻站着,不打算解释解释?”太子殿下微冷的声音打破了营帐的寂静。 两个小兵慌张的跪了下来。 “姐夫,是我提议来的,不关陆澜的事。”姜小明说道。 “不是的,太子殿下,是我强拉着小明来的,不关他的事。”陆澜说道。 两人互相把责任揽自己身上。 北君临从作战图抬起头来,看向地上跪着的姜小明陆澜,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们还真是兄弟情深,想必待会兄弟俩一起挨军棍,定然也是高兴的。” 姜小明陆澜打了一个冷颤,齐齐额头顶地,“太子殿下饶命。” “窃听军情,还敢喊饶命?”北君临冷哼道。 陆澜连忙说道,“殿下,我们就是想来听听,学习是怎么作战的。” “你们视军中规矩何在?” 军令如山,这是每一个保家卫国的战士们奉行的东西。 姜小明此时已经没脸抬起来了,“我们知错,愿意领罚。” 陆澜也不再狡辩了,低着头道,“我们知错,愿意领罚。 “出去一人领十军棍。” “是。” 营帐外很快就响起了军棍打在肉体上的沉闷声。 “嘭!嘭!……” 十军棍领完,两人进来跪谢太子殿下,“谢殿下手下留情,我们谨记教训,往后绝不再犯。” 北君临扫过他们发白的脸,额头布着点点冷汗,两人却硬是一声没吭。 “从明天开始,你们可以旁听作战议事,但只是让你们学习,不是让你们参战。” 姜小明和陆澜都愣住了,随后激动磕头,“谢太子殿下。” 结果动作太大,牵引棍伤,让他们抽气连连,但还是乐呵呵。 “姐夫,我刚才有一处不明白……”姜小明已经迫不及待开始请教了。 …… 昭华殿。 殿外白雪飘飘,屋里温暖如春。 “这一批血燕是皇后娘娘差人新送来的,娘娘吃着如何?”秦姑姑伸手接过姜不喜手里的空碗。 姜不喜用帕子擦拭了下嘴唇,“很好,我很喜欢,要不是我如今九个月了,我定要亲自去凤仪宫谢谢母后。” “娘娘,娘娘…”周公公欣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人还没见到,声音就听到了。 帘子被掀开,雪粒飘了一些进来,周公公满脸笑意的快步走了进来。 他行完礼后,开心道,“娘娘,好消息!太子殿下又胜了。” 距离北君临出征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捷报隔三差五的传来皇城,振奋人心。 “太子殿下这次不但截了南蛮的粮队,还生擒了南蛮的第一勇士。”周公公说得满脸红光,语气崇拜极了。 “听说那第一勇士力大无穷,一拳头就能打碎人脑袋,一脚就能踹翻战马,结果呢,殿下只用了一招,就把第一勇士生擒了。” “周公公,殿下用了什么招式,你快说啊。”宝儿好奇心都勾起来了。 此时殿中打扫收拾的宫人们都停下手里的活,眼神炙热的看着周公公,都在等着他说答案。 周公公清了下嗓子,自豪道,“殿下只用了一只毛毛虫就把第一勇士打败了。” “啊?” “毛毛虫怎么能打败人?” “踩一脚就把毛毛虫碾死了。” 宝儿不理解,其他人也不理解。 姜不喜嘴角含笑道,“这南蛮的第一勇士怕毛毛虫,殿下拿出毛毛虫把他吓晕了过去了。” 周公公笑道,“正是娘娘说的这样,想南蛮第一勇士两米的个子,竟然怕条小小的毛毛虫。” “哈哈…怎么这么搞笑!”宝儿听到这,笑得不行。 其他人也抿嘴笑。 秦姑姑也笑道,“真是难为殿下拿着毛毛虫吓人了。” 姜不喜本来没笑出声,但想到那样高高在上,金尊玉贵的北君临,冷着俊脸,从兜里掏出一条毛毛虫吓人的画面,一下就笑喷了。 她笑得肩头直颤,眼角都泛起了湿意。 姜不喜笑得肚子一阵阵发紧,她一边抚摸肚子安抚宝宝,一边笑得停不下来了。 过了好一会,姜不喜才收敛了笑声,手帕拭去了眼角笑出来的泪。 “娘娘,这次拿下南蛮粮草队,听说是两个小兵立了功,一个姓姜,一个姓陆。” 第171章太子洗女子贴身衣物 姜不喜一听姓姜的小兵,自然想到小明。 就是不知道周公公说的姓姜的小兵是不是小明。 “周公公,再多说些他们是如何立功的。” 周公公笑道,“说来这两个小兵也是神勇,用了一计,便把南蛮的粮草队给截了。” “唉呀,周公公,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宝儿性子也是急的。 “这两个小兵扮做乡下野小子,在南蛮粮草队经过的一个树林打猎烤肉吃,南蛮粮草队日夜赶路,不见腥荤,突然见到油滋滋香喷喷的烤肉,自然是走不动道,又见只是两个乡下小子,自然没了戒备心。” “后面我知道,那些押送粮草的南蛮人吃了烤肉,然后就吃撑死过去了。”宝儿踊跃发言。 大家都被逗笑了。 “秦姑姑,等一下吩咐小厨房煮红糖鸡蛋,给昭华殿每个人都分上一碗,大家都高兴高兴。”姜不喜笑道。 “是,娘娘。” 大家都喜气洋洋忙活去了。 姜不喜抚摸着九个月的孕肚,嘴角含笑的看向窗外,今天外面飘着的雪花似乎格外的漂亮。 北君临现在在做什么? …… 北幽驻扎营地。 营地中间空地上,生火烤制全羊,油香四溢。 来往的战士们脸上挂着喜气,这段时间的屡屡捷战,让他们士气大涨。 “喂,让你们那个北幽小儿来见本将!不然我们南蛮的军队将踏平你们整个北幽!” “你们这群手下败将,打不过就用阴招,一群卑鄙无耻之徒。” “北幽小儿!卑鄙小人你出来,有本事堂堂正正跟本将打一场,耍些卑鄙的手段算什么真本事!” “卑鄙小人!缩头乌龟!” 关在笼子里南蛮第一勇士用身体撞击着笼子,怒吼着。 烤羊的火还在噼啪作响,油脂滴落的滋滋声清晰可闻。 几个翻烤全羊的士兵连头都没抬,慢条斯理地转着烤架,往羊肉上刷着油和酱料。 巡逻的战士脚步没停,只是目光扫过的时候,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嘴角勾起几分嘲弄。 不管他如何怒吼,都没有人搭理他。 议事营帐内,将领们一身戎装围在沙盘四周,沙盘上铺着细密的沙土,青黑色的石块堆砌出山川隘口,代表两军的黑白旗帜插得错落有致。 “三天后跟南蛮交换俘虏的地点定在这条吊桥上。”一只修长大手把一枚红色旗标插在桥的标志上。 “这桥的两端并没有能埋伏的地方,桥下是湍急河水,……” 一身戎装的将领们中,夹着两个便装,而且明显稚嫩的小兵,他们身形尚未完全长开,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挺直了脊背,目光紧紧锁在沙盘上,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认真。 不管是久经沙场的将领们,还是初出茅庐的小兵,都极其认真地听着太子殿下的布局,无形之中,凝成了一股肃杀之气。 不知道过去多久,营帐外传来士兵的禀报声,“禀太子殿下,烤全羊好了,可以开宴了。” 北君临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细沙,对着一众将领说道,“好了,先讲到这里,大家先去吃饭吧,养足了精神,明日才有好精神应对那帮南蛮人。” “是,殿下。” …… 南蛮第一勇士见到北君临终于出现了,连忙叫嚷起来,“北幽小儿!快放了本将,有本事我们堂堂正正比一场!” 北君临嘴角勾起不屑,“孤不跟怕毛毛虫的胆小鬼比。” 第一勇士气的脸涨红,“你拿条毛毛虫吓人,你卑鄙无耻,你算什么男人,还一国太子,我呸,就是个小人。” 北君临看了一眼李安,“让他安静些。” 李安朝那边走过去。 第一勇士看到李安不怀好意的笑,咽了咽口水道,“你…你干什么?我告诉你,本将才不怕你,有本事你放开本将,本将一拳头就把你打飞…啊!快拿走,快拿走…” 上一秒还一脸硬气的两米大块头,下一秒就吓得蹲在地上,紧闭着眼睛,全身抖的跟个筛子一样。 一条小小的毛毛虫就把他吓成了智障。 李安手里拎着一只毛毛虫,恶狠狠的道,“你若再吵一句,我就把毛毛虫塞进你鼻子里,嘴巴里,耳朵里,只要有洞的地方,都塞满毛毛虫。” 第一勇士想象一下李安说的那个画面,当即吓得脸色惨白晕了过去。 李安轻嗤一声,“就这还第一勇士?” 一只只烤得肉香四溢,油光蹭亮的全羊抬上桌。 北君临举起茶杯,高声道,“行军在外,不可饮酒,今日孤便以茶代酒,敬各位战士一杯,我们北幽的男儿每一个都是好样的!” 战士们何其有幸能被太子殿下敬酒,个个热血沸腾,激动不已。 “誓死追随太子殿下。” “誓死追随太子殿下。” “……” 追随声越来越壮大,士兵们的士气也越来越壮大。 “今日虽然没有酒,但是肉管够!尽管放开肚皮吃,吃饱了,杀死那群南蛮人!”北君临的这句话引来了一阵欢呼喝彩。 今天虽然没有酒,但是却比有酒喝还要畅快淋漓。 北君临洗漱完躺在床榻上,明明没有喝酒,但却感觉醉了,不然怎么会闭上眼睛,全是阿喜的一颦一笑。 “阿喜,阿喜,阿喜…” 一声比一声眷恋,一声比一声炙热。 营帐里空气越发潮热,带着布料摩擦发出的细碎声。 …… 营帐里放着火盆,暖意十足。 半夜不睡觉的太子殿下此时蹲在地上,地上放着一个盛满水的铜盆,他手里拿着一块薄薄的布料在洗。 藕色布料显然不像是男子用的。 骨节分明的漂亮大手,小心翼翼揉搓着这块薄薄的布料,黑眸有着对自己的恼怒。 藕色布料在浮着青筋的大手上揉搓,不知怎么的,有股莫名的色气。 北君临眸光在不停闪烁,身体升起一股熟悉的燥意,明明才刚…… 他之前也出征打过仗,生活跟个苦行僧一样,每天睁眼就是处理军情,研究战术,晚上闭眼想的还是军情,战术上的事情,从来没有过一丝杂念,他也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以为这次出征也会一样,全身心投入战事中,没有杂念, 谁知白天还好,可一到晚上,他就控制不住的想,想的身体都要爆炸了。 他从没想过行军打仗的夜晚这么难熬。 “阿喜,想要你。” 营帐外带队夜巡的一位将领,看到太子殿下的营帐这么晚了还亮着灯,心中顿时敬佩不已。 他对着手下夜巡队员道,“一个个打起十足精神来,太子殿下这么晚了都还在挑灯处理军情,我们又有什么借口懈怠!” “是,队长。”一个个更加打起精神巡逻。 有如此刻苦努力的太子殿下,真是他们之福。 他们不知道,他们眼中正在挑灯处理军情的太子殿下,此时正蹲在地上,憋红着眼睛,正在洗一件女子贴身衣物… 第172章姜不喜的悸动 “咕咕…” 老母鸡在雪堆里打滚,玩耍。 “咕将军,别玩了,可别冻着了。”负责照看它的宫人在一旁着急道。 “咕咕…”鸡爪子刨雪,就要把自己埋起来。 “咕将军,咱们不玩这个好不好,回屋里去我跟你玩捉迷藏好不好?” 无论宫人如何劝说,老母鸡都不听。 一道清艳的女声从屋里传出,“咕咕。” 老母鸡立即从雪堆里起身,抖了一下身上的雪粒,迈着鸡爪子,飞奔回屋里。 负责照看它的宫人哭笑不得,嘴皮子磨破了,都比不过侧妃娘娘叫一声。 姜不喜在珠儿的搀扶下,在湘妃软榻上坐了下来,如今孕九月,身子重了,这几日起床,腰肢明显比之前酸软了,肚子也有些下坠感。 “咕咕…” 姜不喜看到咕咕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雪粒,无奈笑道,“又跑出去撒泼打滚了是不是?我都听见照看你的宫人哀求你回屋的声音了。” “咕咕…”老母鸡走到姜不辞脚边,蹲了下来。 姜不喜用脚蹭了蹭咕咕,“下回可不能让宫人太难做,玩一下就赶紧回来了知道吗?” “咕咕…” “也就北君临给你做的这一身狐貂暖和,不然可得冻死你。” “咕咕…” 姜不喜跟咕咕说了好一会话,吃过早膳后,傅太医来请平安脉了。 “娘娘这胎如今已经入盆,随时有生产的可能。”傅太医手指隔着丝帕搭在姜不喜的手腕上,“饮食上需清淡些,忌生冷辛辣,糯米、甜食也该少碰,免得滞了脾胃,临盆时乏力。” “刚才娘娘说的腰酸腹紧,是胎气下坠的寻常征兆,不必惊慌。” “娘娘若是夜里睡得不安稳,可枕个软枕垫着后腰,能稍缓些不适。” 姜不喜听着傅太医的嘱咐,“好,谢谢傅太医。” “秦姑姑,送傅太医出去。” 秦姑姑送傅太医出去。 “娘娘快要生产了,战事要是能早早结束就好了,那样殿下就能回来陪娘娘了。”宝儿说道。 她心疼娘娘,女子生产自然都是想要夫君在门口陪着的。 姜不喜倒是没想这么多,“我有你们陪在我身边就够了。” 孩子是她要生的,不管孩子他爹在不在,她都会开开心心的迎接他的到来。 “嘶!” “娘娘,怎么了?”宝儿珠儿立即紧张的问道。 姜不喜的手抚摸着高高隆起的孕肚,看到宝儿珠儿紧张的模样,笑了笑,“看你们吓得,刚才只是肚子里的宝宝踢了我一脚。” “娘娘吓死奴婢们了。” “扶我去书案那边,我要写信向北君临告状,他的孩子又踢我了,到时出生了让他父皇教训他。” 宝儿珠儿抿嘴笑了,娘娘这明明是想殿下了,借个由头给殿下写信呢。 姜不喜从北君临出征后,总共给他写过三封信,都是说一些日常小事。 北君临给她的回信,也都是一些关心叮嘱的话语,从来不跟她说战场上的事情。 姜不喜写完信,封起来,一个悄无声息的暗卫出现,单膝跪在殿中,姜不喜把信交给他。 下一秒,暗卫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这暗卫是北君临出征前留给她的,还留了好几个。 姜不喜倚靠在圆椅上,手指轻轻戳了戳高高隆起的孕肚,“我已经打小报告了,你就等着你父皇回朝打你屁股吧。” 宝儿看到侧妃娘娘跟个没出生的宝宝计较上了,笑道,“奴婢倒觉得殿下肯定不舍得打,娘娘生的,殿下必定捧在手心,疼还来不及呢。” 珠儿也笑道,“殿下一定会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爹爹。” 好几次她都看见殿下把娘娘抱到腿上,大手极其温柔的抚摸着娘娘的孕肚,微弯腰,耐心的跟腹中的宝宝说话。 那画面,甜死人了。 太子殿下身为储君,每天都有很多公务要处理,可他再忙也好,对娘娘,对还未出生的宝宝,都是极其耐心的。 姜不喜曲起手指,敲了她们脑袋一人一下。 “北君临给你们什么好处了,让你们这么为他说话?” 宝儿揉了揉脑袋,“娘娘,你不觉得殿下很好吗?” “不好!”姜不喜毫不犹豫道。 “他的脸长太好看了,太招女人了,不好!” “他身材太好了,总勾我把持不住,不好!” “他声音太好听了,喊我阿喜时,让我想亲死他,不好!” “他送了那么多首饰给我,让我每天烦恼戴哪个,不好!” 这一连串的“不好”让宝儿珠儿抿嘴笑。 娘娘这哪里是在说不好,明明是在夸殿下呢。 姜不喜见宝儿珠儿窃笑,耳尖有些发烫。 就是不好,哪里都不好。 “娘娘,殿下要是听到你这么爱他,他肯定会很高兴的。”宝儿笑道。 爱? 姜不喜的心被猛地撞击了一下,细微的震颤顺着血脉漫到四肢百骸,连带着指尖都泛起几分软麻。 她说过无数处爱他 ,可她打心里就没当真。 这还是第一次从旁人的口中听到她爱他。 “爱”这个字眼像一粒被温水泡开的莲子,猝不及防地在心底绽出美丽的花。 姜不喜下意识想要压制住这个不可控的感觉。 可这种感觉一旦冒出头,便再也压制不住了。 心口涌出一阵又一阵来势汹汹、密密麻麻的悸动… 第173章太子殿下落水 今天是交换俘虏的日子。 一座吊桥,下面是湍急的河水。 吊桥两端,一边是北幽国的军队,一边是南蛮的军队。 北君临坐在高头大马上,冷脸看着对面南蛮的军队。 南蛮军队为首的正是他们的太子,叫摩巴烈,长的魁梧粗犷,大块头。 “我们的人呢?”北君临冷戾的声音传过去。 摩巴烈挥手,身后的士兵分开一条道来,一个折磨的体无完肤,手脚带镣铐的男人被拉了出来。 北君临收紧了手里的缰绳,眸中出现杀意! 竟敢如此对他们的镇西将军! 镇西将军看到吊桥对面的北幽军队,还有如定海神针的太子殿下,高声喊道,“殿下,你不用管我,继续带兵荡平南蛮,为我们死去的战士们报仇!” 镇西将军话音刚落,就被一脚狠踹到了脚后窝,膝盖重重跪在了地上,随后脑袋被人踩在了脚底下。 “看来苦头还没有吃够!” 北幽国所有战士看到镇西将军受辱,眼睛都红了,个个的愤怒捏紧了拳头。 恨不得太子殿下现在就下命令,他们立即冲过去,杀光可恶的南蛮人! 摩巴烈扫了一眼地上被人踩住脑袋的镇西将军,嘴角勾起轻蔑,随后看向对面愤怒的北幽军队。 “我们的第一勇士呢?” 北君临挥手,身后的士兵立即把人押上来。 第一勇士暴熊看到对面南蛮军队,顿时露出得意,“北幽小儿!乖乖放了本将,不然…啊…” 坐在马上的北君临突然一个跃起,手撑着马背,一个横扫腿把第一个勇士暴熊的脸踢偏,飞了出去。 “咳咳…”暴熊摔得满脸是血,嘴里吐出几颗泡在血水里的牙齿 。 “北幽太子,你竟敢当着我们的面打我们的人,真当我们南蛮是死的吗?”摩巴烈暴怒声响起。 “当着南蛮太子的面,把他们第一勇士的两只手给孤砍了!”北君临充满杀意的声音响起来。 “是,殿下。” 对面的摩巴烈连忙叫,“别,我放人。” 摩巴烈挥手,让手下的人放开镇西将军。 “北幽太子,轮到你放人了吧。” 北君临挥手,满嘴是血的暴熊被推到了吊桥上。 俘虏交换。 镇西将军朝着北幽这边过来,暴熊朝着南蛮那边过去。 两军在桥的两头,蓄势待发。 两个俘虏在吊桥中间擦肩而过,突然,暴熊搞偷袭,抡起拳头就要朝镇西将军背后砸去。 “咻!”一支利箭瞬间射穿了暴熊的肩膀。 “啊…” 镇西将军反应很快,迅速朝北幽这边奔来。 马背上拉弓的北君临满眼的冷意,又飞快抽出五支箭上弓。 五箭齐发,打落了朝镇西将军背后的箭。 在镇西将军过来的下一秒。 北君临一声令下,“放箭!” 无数箭羽朝着对面射去。 吊桥被砍断,暴熊差点摔了下去,幸好最后一刻到了对面。 奔跑让他气喘吁吁,血液快速流动,血管在身体里膨胀。 暴熊捂住心口,感觉不对劲,可是根本压制不住,心跳剧烈跳动,急剧泵血,眼睛都充血,变得赤红。 狂躁的想要杀人! 南蛮太子指挥着士兵朝对面放箭,“快给我杀了他们,不留一个活口。” 话音落下,南蛮太子就被人一拳打在了后背,感觉骨头都要碎掉了,猛地喷出了一口血! “杀!杀!都该死!” 暴熊发疯一样的攻击自己人,眼睛赤红显然失去了神志。 南蛮这边瞬间乱成一团。 南蛮太子咳血,看到发疯的暴熊,顿时就明白是北幽那边做的手脚。 “北幽国,卑鄙小人!” “快给我杀了北幽太子!”南蛮太子怒喊道。 北君临看着对面的南蛮太子气疯了的样子,搭弓上箭,瞄准他的心脏就要放箭。 就在这时,他身后刚脱险回来的镇西将军却突然对他出手。 等北君临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惊恐尖叫声跌宕起伏的响起,变故就发生在刹那间,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嘭…”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北君临。 北君临拼命的想挣扎着浮出水面,可湍急的河水像无数只手,拽着他往深处坠。 视线渐渐模糊,耳边似乎听到了阿喜的声音。 “北君临,你死了,我不会替你守的,马上就会找第三任新相公。” “跟他做遍和你做过的事情,生好多个娃娃。” 休想! 北君临猛地睁开红得可怕的眼睛,心跳重新跳动,他伸手摸了摸贴在心口处的平安符。 他不能死。 阿喜和崽崽还在等着他回去! 北君临拼了命的往上游,可就在这时,他不知道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还是灵魂出窍了。 他看到了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正在往水底下沉。 他闭着眼睛,没有一丝求生欲,正任由自己一点一点沉入水底。 不行! 不能死! 北君临觉得自己肯定是灵魂出窍了,他的灵魂正在往上游,没了灵魂的身体却往水底下沉。 所以他拼尽全力的游过去,拽了他灵魂出窍的躯壳,就在他要带着这具躯壳往上游的时候。 手腕猛地被抓住了,对上了一双猛地睁开的黑眸。 …… “咳咳…”北君临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伴随着强烈的窒息感。 就像搁浅的鱼,突然得到了氧气。 “太子殿下,你醒了!” “殿下,你怎么样?” “太好了,殿下没事!” “老天保佑,殿下醒过来了。” 营帐里满满的人,每个人脸上都有着焦急。 北君临的视线扫过满营帐焦急守着他的人,张了张嘴,干涩的说道,“孤没事。” 李安,赵武连忙让军医给殿下看看。 北君临重新躺回床榻,伸出手让军医把脉。 他静静的看着营帐顶部,眼底却藏着沉重的心事。 落水的瞬间,窒息感袭来,他想起了她。 她死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难受? 那一刻,他竟然没有挣扎,任由冰冷的河水吞没他,拉他沉入水底。 他竟然想就这样随着她去了…… 第174章不对劲的太子殿下 “殿下身体强壮,并未伤到筋骨,就是寒气入体,煎几贴去风寒的药汤喝了便好了。”军医收回把脉的手说道。 李安和赵武看着安静躺在床榻上的太子殿下,不知道怎么的,似乎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但又似乎没有哪里不对劲,太子殿下不是好好的吗? “军医,太子殿下怎么不说话?要不你再仔细看看?”李安说道。 “太子殿下鬼门关走了一遭,还没缓过神来,让殿下缓几天就好了。” “都散了吧,让殿下好好休息。” 姜小明想跟太子姐夫说两句话,让他好好保重身体,姐姐还在皇城等他,但想想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就跟陆澜出去了。 北君临扫了一眼姜小明,皱了下眉头,他是谁? 以前没见过,是哪个将领家带来的亲戚小孩吗? 他跟陆澜走在一起,该不会是又像陆澜这个混世魔王一样,从京机营跑出来,混进军队吧? “殿下,你好好休息,末将等先下去了。” 将领们行礼,然后退出了营帐。 此时营帐中还剩下李安和赵武,他们等着太子殿下的吩咐。 “那个“镇西将军”呢?”北君临出声道。 “殿下,那个镇西将军是假的,用的是一种易容术。” “猜到了。” 镇西将军精忠卫国,世代忠烈,他的父亲叔伯兄长皆战死沙场,他的身上流着最忠烈的血。 他就是死,也绝不可能会背叛北幽! 这也是北君临为什么对镇西将军没有设防,会被假的镇西将军暗算成功的原因。 “南蛮那边情况如何?” “南蛮太子重伤,士兵死伤不少,想不到那药竟然见效如此之快,让暴熊当场就丧失了理智。” “他因为跑动加快了血液流动,药性发作的自然迅猛。”北君临轻嗤道。 “就知道南蛮不会老实,只是没想到竟然敢送个假的镇西将军回来。”李安愤恨说道。 “好在南蛮那边也没讨到好的,最好那太子重伤不愈而死,或者好了也只能躺瘫床上当废物,那就畅快。”赵武难得说话这么损。 “让我们在南蛮的人继续打探镇西将军的情况。” “是,殿下。” “那我们先下去了,殿下好好休息。” 李安和赵武退下后,营帐里安静了下来。 上一秒还在谋划布局的北君临,下一秒便任由自己的思绪一点点沉下去 。 不知道过去多久,一道轻得像一缕烟的嘟囔声响起, “我当时真的打算随你去了。” “对不起,这次又没能去找你了。” “下次一定…” 北君临轻轻闭上了眼睛,似乎又感觉到了那股冰冷刺骨的感觉,冷得他身体深处的灵魂都在打颤。 寒冬里的河水很冷。 可是她的尸体更冷,无论他如何抱紧,都无法捂热她的身体。 好冷。 冰冷刺骨的冷。 北君临脸色白的吓人,眼睫颤抖,眼角缓缓滑下两横清泪。 …… “李安赵武。” 李安赵武听到里面太子殿下唤声,掀开布帘赶紧进来,见太子殿下已经下床,穿戴整齐了,连忙说道,“殿下,你怎么下床了?军医说了让你好好休息几天。” “你们看到我的平安符没有?”北君临有些着急,他担心被水冲走了 。 李安快步上前,从桌案上拿起平安符递给殿下。“殿下,在这里。” 北君临接过平安符,松了一口气,“幸好还在。” 不然他怕是要到水底翻个遍了。 北君临把平安符放在衣服的最里层,依然是贴着心口的位置。 “那个“镇西将军”呢?” 李安和赵武:??殿下昨天不是问过了吗? 北君临见李安和赵武不说话,眯了眯眼眸,“你们别跟我说还不知道南蛮送回来的那个镇西将军是假的?” 李安连忙说道,“殿下,我们自然知道,这假镇西将军的事情,我们昨天就讨论过了,你怎么睡一觉就忘了?” 北君临微顿,惊讶的看向李安,“我昨晚讨论过?我不是今天刚醒吗?” 李安和赵武对视了一眼,眼中有着震惊。 随后两人跌撞着出去,“军医,军医…” 北君临坐在桌案前,一手头疼的撑着脑袋,一手放在桌上,让军医把脉。 “军医,如何了,殿下是不是伤到脑袋了?”李安紧张的问道。 “殿下的身体并没有大碍,只是有些寒气入体而已。”军医给出了昨天一样的诊断。 “可是,殿下不记得昨天醒过来的事了?” “殿下可记得昨天你醒来我给你把脉的事情?”军医问道。 北君临摇头,“孤只记得今早醒来的事,不记得昨天有醒来过。” 军医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太子殿下的脑袋,眼睛,皆是正常的。 “殿下或许是从高处落水,脑袋受到了水的冲击,产生了一些记忆混乱,应该不是大问题,我开些调理的药给殿下,过段时间就好了。” “好,有劳军医了。”北君临点头,慢条斯理的整理袖口。 李安和赵武感觉今天的太子殿下跟昨天的太子殿下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同。 可哪里不同又说不出来。 只是一种感觉。 军医下去了。 “南蛮那边怎么样了?” 李安和赵武:…… 他们把昨天的话再说了一遍。 “让我们在南蛮那边的人盯紧了,继续打探镇西将军的消息。” “殿下,早已经吩咐下去了 。” 北君临赞誉的看了李安赵武一眼,“不错,有长进。” 李安赵武:…… “对了,把孤遇险的消息封锁了,省得传到宫里,哪个不长眼的再传到阿喜耳朵里。” 李安赵武:殿下昨天倒是没说这个。 “是,殿下。” …… 昭华殿。 “周公公,这两天怎么不见有殿下的消息?” “娘娘,没消息就是好消息,说明殿下那边一切顺利。” 姜不喜点头,“顺利就好。” 周公公退下了。 “娘娘,鸡蛋面做好了。”宝儿端着一碗鸡蛋面进来。 珠儿搀扶着侧妃娘娘起身,坐到吃饭桌那边,“咕将军生的鸡蛋真是香。” 荷包蛋煮的面条都是香喷喷的,令人很有食欲。 “咕咕生的蛋自然是好的,之前北君临霸占着咕咕,就是馋这鸡蛋。” 北君临要是在,听到这话肯定得反驳,他是馋鸡蛋吗?他分明是馋鸡的主人! “咕咕…”老母鸡骄傲的摇着屁股走过。 “娘娘,江嬷嬷来了。”秦姑姑带着江嬷嬷进来了。 姜不喜开心,“江嬷嬷 ,你怎么来了?” “见过侧妃娘娘,皇后娘娘吩咐老奴给你送些人手过来。” 江嬷嬷挥手,进来了八个人。 “娘娘临盆在即,如今身边时刻离不开人,怕你院中的人手不够,特地送几个手脚伶俐的过来。” “这四个丫头给你使唤着用,这两个妇人擅长做药膳,调理生产后虚弱的身体正好,还有这两个擅长药浴排毒按摩。” 皇后娘娘真是面面俱到。 “江嬷嬷,替我谢谢母后。” 姜不喜如今孕晚期了,随时可能临盆,她倒是不紧张,但明显感觉秦姑姑宝儿珠儿紧绷着神经,晚上也在殿中睡地板守着她。 这样下去,她都担心她还没生,她们的身体就吃不消了。 多些人手也好让她们多休息休息。 要不是昭华殿够大,不然还真住不下这么多人。 稳婆好几个,奶娘一个,如今又送来八个人手,加上昭华殿原有的二十几个奴仆。 要命呀。 她何德何能,让几十个人伺候她一个。 这就是别人鄙夷的母凭子贵吗? 那她不介意他们多鄙夷几下。 第175章北君临烧了平安符小荷包 “不,不要!” 北君临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黑眸中带着惊恐之色。 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 又梦见她了。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梦见她死去时的画面了。 那晚,成了他一辈子的疼,一辈子的噩梦。 伤害她的人全部都死了,可是她却再也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 北君临额角青筋爆起,痛苦的揪紧心口处的衣服,心好疼好疼。 那痛意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顺着血脉窜至四肢百骸,让他连呼吸都带上了颤意。 “对不起…是我没有护住你。”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 “你只要五十头牛,不要我,所以我生气了,把放牛村的人都撤走了,是我,都是我。” “我要是跟你说清楚,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我想带你一起回家,或许一切就不会发生。”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能不能让我回到过去,让我重新遇见你,那时我一定会牢牢抓住你,再也不松开。” 一声声哽咽破碎的声音带着绝望之意。 “很疼吧。” “等我处理完事情,我就去找你好不好?” 这时,一枚平安符从松松垮垮的衣襟处掉落下来,掉到了他腿上。 北君临视线触到腿上做工精致的平安符,视线顿住了。 这是… 北君临修长手指捏起平安符,眼中出现疑惑。 他身上什么时候有这个东西? 这平安符的绣工…… 像她的。 北君临自嘲的笑了笑,笑自己疯了,看什么都像她。 他伸手把平安符扔进炭盆里,平安符没一会就烧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东宫哪个女眷偷偷塞到他身上的,绣工再像她又如何,终究不是她。 北君临没有了睡意,于是披了一件衣服便坐到书案前挑灯处理军务,一直处理到了临近天亮,他这才又回去睡个回笼觉。 …… 北君临每次睡觉起来,习惯性的都会摸一摸心口处,平安符就像是阿喜陪在他身边一样。 平安符呢? 北君临没摸到平安符,伸手进衣服里找,空空如也。 他又在床上找了起来,掀开被子,枕头,找了一遍,就连床底下都找了。 最后连整个营帐都找了个遍。 没有。 没有平安符。 明明昨晚睡觉时,他还拿出来看了好一会,再仔细放回衣服里,贴着心口处的位置。 怎么会不见了呢? “李安,赵武。” 李安赵武听到营帐内传来殿下着急的声音,连忙掀开布帘走进去。 “殿下,怎么了?” “你们有没有见到孤的平安符?” 李安赵武摇头,平安符殿下可是宝贝的很,随身带着,他们哪里能见到。 那天是殿下落水,衣服湿透了,换衣服时才有幸见到殿下宝贝的平安符。 北君临见他们没见到,急了,“昨晚有谁进了孤营帐?” “并没有。” “那怎么会不见了,昨晚孤明明都放在衣服里的,你们两个快帮孤一起找找。” 三个人在营帐里又一阵好找,就差把地都翻过来了,都没有平安符的踪迹。 北君临跌坐在椅子上,一脸失落,嘟囔道,“怎么会不见了,孤把阿喜送的平安符弄丢了。” 李安和赵武知道太子殿下有多宝贝那个平安符,“殿…殿下,我们去外面找找。” 北君临连忙站起来,“孤一起去。” 没一会,整个营地的士兵都知道了太子殿下丢了一枚平安符,都找疯了。 大家跟着找,平安符倒是找到了几枚,却都不是殿下的那枚。 “刚才殿下失魂落魄回营帐去了,殿下如此紧张这平安符,定是皇后娘娘送给殿下的,殿下的仁孝之心可是出了名的。”士兵们凑在一起说着话。 “殿下如此孝心,让我更加坚定追随殿下了。” “我们北幽有如此仁善的储君,真是我们的福气。” “誓死追随太子殿下。” …… 北君临怀疑自己脑袋是不是坏了。 平安符丢了,他强打起精神,准备处理军务来转移一下注意力,结果发现书案上堆着的军务都已经处理好了。 如果不是他自己的笔迹,他一定会认为是谁偷偷帮他处理了。 北君临闭上眼睛,头疼的揉着脑袋。 “可能是最近神经太紧绷了。” 正好休整三天,他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晚上北君临躺在床上,拿着小荷包,看着上面的金龙刺绣,手指仔细抚摸着上面的一针一线。 他翻开里面,一只白毛大狗狗出现。 真可爱,原来他在阿喜眼里这么可爱。 北君临薄唇勾起,爱不释手的翻来覆去的看。 要睡觉了都不舍得放下。 北君临把小荷包放到枕头旁,让它陪着自己睡觉。 北君临上一秒刚睡着,下一秒又睁开了眼睛,只不过一双黑眸一扫刚才的柔情,又深又沉,没有一丝温度。 他就这样看着营帐顶部好一会,不知道他想些什么。 他要起身来,却看到了枕头旁的小荷包,他动作顿了顿,随后侧了侧头,带着不解。 他坐起身子,拿起小荷包,看到上面的白毛大狗狗,眼中出现温怒。 “李安赵武。” 李安赵武立即进来,看到太子殿下脸上有着怒气,连忙单膝跪下,“殿下。” “你们当差是越发懒散了!什么人都往孤的营帐里放。” “殿下恕罪。”李安赵武以为殿下还在为平安符不见了的事情生气,“属下保证不再犯。” “再让孤在营帐中见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再有下次,你们提头来见。”北君临举起手里的小荷包,随后扔进了火盆里。 李安赵武瞪大了眼睛,无比震惊。 殿下可是把小荷包看着比命还重要的东西,殿下怎么给烧了啊? 明明今天一天殿下都在因为平安符不见了而沮丧懊恼,怎么这会竟亲手把小荷包扔进了火盆里。 还记得殿下刚得到这一个小荷包,日夜都挂着不舍得摘下来,神色掩不住的欣喜。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这东西孤烧不得?” “殿下,这可是娘娘送给你呀。”李安小心翼翼的说道。 北君临眼中尽是不耐烦,“孤记得以前就说过,凡是女眷的东西别往孤面前送,” 李安赵武完全懵了,殿下以前是说过,可那是以前,侧妃娘娘还没有出现的时候。 而且这也不是他们送到殿下面前的,是殿下自己收的,还当宝贝一样珍惜。 “你们当差是越发不得孤心了,滚出去!” 李安和赵武惊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哆嗦着腿出去。 出了营帐,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惊魂未定。 殿下自从落水回来后,就不正常。 这…究竟是怎么了? 第176章变了一个人的太子殿下 北君临头疼的揉着脑袋,在书案前坐了下来。 打算好好筹谋布局一番,这仗是时候该结束了。 可当他看到桌上一份详细战略图,他愣住了。 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是他的字迹,也是他心中所谋划的事情。 这是…他做的? 可是他不记得他有做过这一份战略图。 北君临吐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战略图。 他想,他应该是落水的时候,撞坏脑袋了。 自己做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李安赵武!” 营帐外的李安赵武背脊微僵,赶紧进去。 如今这个太子殿下实在让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殿下,可是有吩咐?” 北君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说道,“我感觉我的记忆出现了一些问题。” 李安和赵武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太子殿下。 “殿下,你这个情况,昨天已经请过军医看过了,军医说殿下高处落水,脑袋应该是受到了水的冲击,记忆出现了混乱。” 北君临放下了揉太阳穴的手,惊讶的看向李安和赵武,“我昨天就已经出现记忆混乱的情况了?” 李安赵武点头,“殿下昨天醒来,又吩咐了我们一遍关于镇西将军和南蛮的事情。” 北君临皱眉,他完全没有印象。 “军医说孤这种情况可有治?” “军医开了药,说应该问题不大,过段时间就好了。” 北君临点了下头,但看到李安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 李安咽了咽口水,犹豫着开口,“殿下把娘娘送的小荷包烧了,……” 北君临视线瞬冷,打断了他,“李安,你跟孤身边多久了?” 李安恭敬的低下头,“末将跟在殿下身边已有八年。” “八年,原来这么久了。”北君临指节叩在紫檀木案上的声响,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冷,像重锤敲在李安的心上。 李安后背的冷汗顺着脊骨往下淌,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跟侧妃娘娘在一起后的太子殿下越来越有人情味,以至于让李安忘记了太子殿下原本的模样。 那个手握生杀大权,眼底容不得半分忤逆,冷傲孤绝、睥睨天下的储君。 这样的殿下,他似乎好久没看见过了,如今又出现了,甚至身上的戾气比之前更甚了。 北君临深不见底的黑眸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李安,语调淬着冰碴子: “李安,八年了,还没有让你学得足够聪明,孤看在八年的情分上,饶你一命,自去领三十军棍,你已不适合再继续留在孤身边。” 李安脸色巨变,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请殿下再给末将一个机会,末将绝不再犯!” 赵武也吓到了,没想到如此严重,殿下一下子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不,也不叫变了一个人,只是变回了从前的模样。 从前那个没有子嗣,冷情冷欲的绝嗣太子。 “殿下,李安对殿下绝无二心,请殿下再给李安一个机会。”赵武额头抵着地面,求情道。 “赵武,你若是再求情,你也不必留了,孤要的是绝对臣服,而不是连自己本分都拎不清的人。” 赵武身子晃了晃,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殿下此刻是动了真怒,那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是属于上位者独有的,碾碎一切的威压。 李安连忙叩谢道,“末将领命,谢殿下不杀之恩。” “末将告退。”李安急忙拉着赵武出去,不让他再求情。 一出暖意十足的营帐,冷风迎面扑来,两人都同时打了一个冷颤。 伴君如伴虎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李安,你有没有觉得殿下变回了以前那个冷情冷欲的殿下。”赵武说道。 李安点头,“比之前还要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殿下似乎对侧妃娘娘没有了半点柔情,小荷包说烧就烧。” 李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拍了拍赵武的肩膀,“反正你以后别在殿下面前提娘娘,不,是所有女眷。” “你真的要走吗?”赵武跟李安一样,跟在太子殿下身边八年了,太子亲卫里最久的,“忠于太子”早已刻进了他们的血液里。 三十军棍尚且能咬牙挺过,可以后不能跟在殿下身边了,那就跟天塌了没区别。 赵武担心的看着李安。 “等我挨过三十军棍再说吧,万一殿下又正常了呢?”李安倒是比赵武乐观。 …… 北君临一夜没睡,一早就召集了将领们去议事营帐商议接下来的战事。 看到一众戎装中的那个小身板,北君临皱眉,侧头问赵武,“那是谁?” 赵武一脸错愕,殿下竟然不认识姜小明了。 “怎么了?” “殿下,他叫姜小明,是侧…”赵武想起不能提娘娘,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是京机营的小将,跟陆澜小公子一起的,他们旁听作战议事,是殿下同意的。” 北君临蹙眉,他怎么对这个姜小明完全没印象? 陆澜扮成士兵送炭火进议事营帐偷听军情,被他下令打了十军棍,后面见他一片肝胆赤诚,所以他准许了他旁听作战议事。 可这个姜小明,他并未…见过他。 北君临修长的指尖揉了下有些胀疼的太阳穴,黑眸略沉。 难道他的记忆又错乱了? 议事结束。 北君临回到营帐,见到书案上多了一封书信。 信封上写着“北君临亲启” 字迹竟有几分他的神韵,不过笔力偏柔和,显然是女子的字迹。 这人竟直呼一国储君的名讳,好大的胆子! 第177章这手不乖,给点教训 北君临拆开信件,刚看个开头,脸就黑了。 相公。 叫他吗? 如果不是信封上写着他的名字,他一定会认为送错信了。 这女人怕不是得了妄想症,幻想着孤是她的相公? 北君临忍着不悦往下看。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对太子殿下有这种幻想。 相公: 今天崽崽又踢我了,你快回来打他屁股。 崽崽? 什么东西? 短短的一句话,硬是让北君临的眉头蹙紧。 他皱着眉头继续往下看。 我最近腰酸的很,起床都要人扶着才能起来。 完了,是不是报应来了,我骂了你那么久的死残废,所以我也要变成残废了? 你之前心里肯定没少诅咒我。 哼!我不管,等你回来,我要你给我按摩。 北君临看到这里,彻底没有了耐心,把信连同信封扔进了火盆里。 不知所谓! 让太子殿下按摩?这女人真是病得不轻。 信纸在火焰中燃烧,上面的字一点点被火焰吞噬。 哈哈…不逗你了。 傅太医说胎气下沉,腰酸腹紧是正常现象,但就是要十分注意着,因为随时有生产的可能。 相公,你很快就要做父王了。 等崽崽出生了,你北君临就再也逃不出我姜不喜的手掌心了,哈哈哈…… 最后。 你老实交代,你究竟用了什么收买了咕咕,咕咕竟然藏了两个鸡蛋留给你。 气死我了!! 随着最后一个字消失,信件彻底烧成了灰烬,什么都没留下。 北君临并没有把这恶作剧信件放在心上,因为有密报送来了。 镇西将军找到了。 …… 赵武一早过来看望受罚了三十军棍卧床的李安。 “上药了没有?” “上了。”李安趴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听说镇西将军有消息了?” “嗯,昨天殿下制定了营救计划,忙到了很晚,不然我也不会这会才来看你。” 赵武跟李安细说了一下情况。 就在这时,太子营帐的守卫焦急的奔进来。 “不好了,殿下起床发了好大脾气。” 赵武吃惊,他按住正要起身的李安,“你别动,我去看看。” 赵武匆匆离开,刚走到营帐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殿下的暴怒声。 “守个门都守不好,都给孤滚!” “滚!” 赵武拦着了滚出来的守卫,问道,“殿下为何发这么大脾气?” “好像是殿下什么东西不见了,翻遍了营帐都没找到,殿下觉得是有人拿走了,怪我们没有守好门。” 赵武听到这,心里咯噔一下,殿下要找的东西不会是… 他深呼吸了几口,然后掀开布帘,走了进去。 太子殿下穿着一身白色松垮的中衣正一脸焦急的在床榻上翻找什么东西,床上已经翻的乱七八糟,显然翻了好多次了。 地上摔了好多东西,确实发了好大的脾气。 “殿下可是要找什么东西?” “赵武,你来的正好,你有没有看见孤的小荷包?孤睡觉的时候明明放在枕头旁。”北君临着急道。 赵武倒吸了一口凉气,果不其然… 刚才他就有预感,殿下要找的东西会不会是小荷包,没想到还真是! 此时他的内心止不住的发毛,明明殿下亲手烧了小荷包,如今又到处找小荷包。 他想到了那突然不见平安符,该不会也是被殿下扔进炭盆里烧了吧?事后又到处找。 北君临焦急的黑眸紧盯着他,“赵武,你是不是知道小荷包在哪里?” 赵武扑通一下跪了下来,“殿…殿下,小荷包烧掉了。” 北君临的脸色瞬间恐怖,“烧掉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赵武匍匐在地上,“昨天晚上,殿下把小荷包扔到了炭盆里烧了。” 北君临身子猛震了一下,瞳孔颤动,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是孤烧掉的?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烧掉? 他疯了吗? “末将不敢欺骗殿下,确实是殿下亲手把小荷包扔进炭盆里的,李安因为这件事,被殿下责罚了三十军棍,还革去了职。” “你说的这些,为什么孤通通都没有印象。”北君临感觉前所未有的荒诞。 他怎么会把阿喜送的小荷包烧了,就算把他自己烧了都不可能会烧小荷包! “殿下,这些都是末将跟李安亲眼看着的。” “李安呢?他在哪里?” “殿下,李安受了三十军棍,如今正躺在床上呢。” “去把他找来。” 李安很快被人搀扶着进来。 北君临看到李安脸色发白,走路都要人搀扶着,他眉头蹙紧,不敢相信是自己干的。 可不是他,又能是谁? 太子的亲卫,可不是谁都能罚的。 北君临视线看向营帐中的炭盆,拿上一把匕首上前去,从炭盆里翻出了一个烧黑了的玉珠,正是小荷包穗子上的。 他背脊微震了下。 他又翻了翻,在灰里找出了平安符烧剩下的一个角。 北君临身子晃了晃,手一下收紧 ,满眼的不敢置信和懊悔,随后红了眼眶。 “孤竟然昏头的把阿喜送的都烧了。” “孤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道孤真的撞坏了脑子?” 李安和赵武对殿下这个情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也怀疑殿下是不是撞坏了脑袋,所以才会如此性情反复多变。 下一秒,他们大惊失色。 “殿下!” “殿下!” 李安赵武看到太子殿下竟然伸手进火盆,吓得连忙冲上去拉开太子殿下。 可还是慢了一步,太子殿下的手已经被火撩起了一大片水泡,触目惊心。 “赵武,你快去叫军医,我在这里守着殿下。” 赵武赶紧出去找军医。 李安又叫人赶紧把营帐里的火盆都撤了。 赵武带着军医急匆匆赶回来。 军医看到太子殿下的手伤得如此严重,赶紧拿出药来治疗。 “殿下怎么伤得如此重?” 北君临冷眼瞥了他受伤的手一眼,不知痛一般,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手不乖,给点教训。” 军医:…… “殿下切记不可碰水。” 军医前脚刚走,北君临后脚就要拆手上的绷带。 吓得李安赵武连忙跪了下来,“殿下,娘娘最喜欢你的手了,你的手伤到了,她肯定会心疼的。” 北君临想了想,作罢。 阿喜不会心疼的,但阿喜会嫌弃他手丑。 阿喜一贯喜欢俊俏郎君,手好看的阿喜也喜欢。 “去把军医叫回来,再给孤的手多上点药,要是留疤了孤饶不了他。” 第178章姜不喜要生了 军医硬是半路给拉回来,重新再给殿下的手多上些药。 “军医,你再给孤开点治脑子的药。”北君临咬牙,“孤觉得孤的脑子坏了。” 军医:…… “殿下的脑袋并无肿块,也没有伤口,眼神清明,口齿伶俐,并无任何不妥。” “庸医!”北君临的手重重的拍在桌上。 军医连忙吓得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冰凉的青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孤的脑子糊涂了,神志不清了,疯了,哪哪都有问题,孤命令你快点治好孤,不然你的脑袋也别想要了!” 军医冷汗直流,他行医几十年,第一次遇到说自己脑子有病的。 何况这人还是天下人誉赞的太子殿下。 李安见军医吓得不行了,出声道,“殿下,军医擅长处理各种外在的伤口,对脑子里面的疾病恐怕不是很在行,不如传信回宫,让陛下派几个太医来仔细瞧瞧?” 北君临立即否决,“不行,阿喜如今临盆在即,听到了肯定会担心的。” 到时她要是误会了他命不久矣,计划着要找下家了怎么办? 北君临的视线盯紧军医,“你尽管放心大胆的治,治死了,孤最多变成鬼来索你命!” 军医:…这是人话吗? 他现在感觉太子殿下确实是脑子有病。 军医退下去后,北君临厌恶的看着自己包扎起来的手,恨不得剁了。 这手竟敢烧阿喜送给他的东西。 北君临放下手,看向李安赵武,“给孤详细说说,孤昏头的时候还干了什么?” 李安赵武一五一十都说出来。 北君临听着李安赵武口中的他,是他又不是他的感觉。 非常矛盾。 “殿下。”营帐外传来将领的声音,“营救镇西将军的一切准备就绪。” 北君临暂时把脑袋撞坏的事情放在一边,起身大步往外走。 “殿下,末将…” “你身体要是扛得住,那就跟上。” 李安顿时灿烂,“是,殿下。”他赶紧跟上。 …… “娘娘,太子殿下有消息了。”周公公小跑着进来。 姜不喜正在书案前练字,见到周公公,她连忙搁了笔。 “如何?” 周公公行了一个礼,随后欣喜的说道,“娘娘,太子殿下带兵重创了南蛮军队,使其退兵八百里外,还把镇西将军从南蛮手里救了回来。” 姜不喜听到这个好消息,多日来不安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上次送出去的信迟迟没有回信,之前不管北君临如何忙,都会给她回信的,再加上最近打探不到前线的消息,难免让人担心。 没事就好。 姜不喜红唇勾了勾,正要扶着腰坐下来,突然,她感觉到了一股热流涌出。 她背脊一僵,脸上表情凝固住了。 “娘娘,你怎么了?”秦姑姑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 姜不喜挤出了一个笑,“我好像…破羊水了。” 昭华殿上下顿时手忙脚乱忙活起来!! …… “皇后娘娘,侧妃娘娘要生了。”江嬷嬷大步走进殿里。 皇后娘娘听到要生了,连忙站了起来,着急快步往外面走。 “走,去东宫。” “快去宣太医院的傅太医,让他多带几个太医去东宫,快一点。” “江嬷嬷,带上那只千年血参。” “快备马车,太子不在,本宫这个母后替他守着第一个孩子出世。” 皇后娘娘匆匆带着人赶到昭华殿,太子妃已经等在廊下了。 作为东宫第一个子嗣,殿下不在,她作为太子妃,怎么都要到场。 “母后,你怎么来了?” 皇后娘娘挥手,赶紧让傅太医他们进产房,“傅太医,本宫把姜侧妃母子俩交给你们了,一定要让他们母子平安。” “皇后娘娘放心,臣等定护侧妃娘娘顺利生产。” 傅太医带着人进了产房,隔着一道屏风,跟里面的稳婆交流情况。 “江嬷嬷,你进去看看阿喜有没有力气,精神还好不好,要是没有力气精神不好,你给她舌底下含上一片血参 。”皇后娘娘吩咐道。 “是,娘娘。”江嬷嬷进去产房。 “把这帘子压紧实一些,可别把冷风灌进去了。” “多送两盆炭火进去,别冻着姜侧妃母子俩。” “……” 皇后娘娘不停指挥人,忙个不停。 太子妃立在廊下,指尖攥得发紧,绣着缠枝莲纹的锦帕被绞出深深浅浅的褶子。 她望着皇后娘娘忙前忙后的身影,心口酸涩的极了。 她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本该为殿下开枝散叶,为母后诞下第一个皇孙的人。 如今,她却只能站在这里,看着别的女人替她完成这份使命,看着母后为别的女人的孩子紧张忙碌,看着满宫的人都翘首以盼着那个即将降世的婴孩。 那是太子的骨肉,是皇家的血脉,却唯独不是她的。 太子妃微微咬住下唇,将那点汹涌的酸涩与委屈硬生生咽回去,再抬眼时,脸上已敛起所有情绪,只剩贤淑与端庄。 “娘娘。”孙妈妈察觉到了太子妃的情绪,搀扶上她的手臂,心疼道,“娘娘,你的腿受不住长时间的冻,要不跟皇后娘娘说一声,你到屋里等着。” “母后在这里,我如何能走。”太子妃声音有些轻飘。 孙妈妈担心太子妃受不住,守着别的女人诞下太子殿下的孩子,对太子妃何其残忍。 同样心情百味杂陈的还有东宫其他的女眷。 听着昭华殿那边隐约传来的喧闹热闹,显得她们宫里冷清的可怕。 听说皇后娘娘都亲自来了。 本来一个侧妃,是万万不够格能让皇后娘娘亲自看护生产的,可谁让人家怀的是太子殿下的第一个子嗣呢。 女眷们一个个酸的冒泡,嫉妒的抓心挠肝。 她们坐立难安,焦急万分,竖起耳朵,伸长脖子注意着昭华殿那边的消息。 一定要是个女儿。 千万要是个女儿。 “驾!” “哒哒哒…” 风雪中,一人驾着一匹马,快马加鞭的驶出了皇城…… 第179章警告另一个意识 北幽营地。 “荒唐!” 北君临醒来,看到自己床榻上竟然出现了女人的小衣小裤。 他黑着脸下床,就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满眼阴沉,额角青筋一跳一跳。 自从他落水回来,身边经常会出现莫名其妙的东西。 什么平安符,狗狗小荷包,包括不知所谓的信件。 手也莫名其妙伤了,疼的很。 如今就更荒唐了,女人小衣小裤这种淫秽东西都出现在了他的床榻。 “简直是放肆!” “李安赵武!” 营帐外的李安赵武心口一跳,这声音是…… 这几天,他们简直是过在水深火热之中。 殿下的性格反复横跳,经常睡一觉,就变一个人一样。 除了性格外,其他倒没变,布局谋略,战术如神等等。 李安和赵武对视了一眼,做好心理准备的走了进去。 北君临下床匆忙,此时一身月牙白的里衣,上衣系带未系,大片性感胸膛敞开,长裤堪堪挂在耻骨上,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腹。 他甚至鞋都没有穿,赤脚踩在了地毯上。 他闭着眼睛,修长的指尖在揉太阳穴。 见李安赵武进来,他睁开眼睛,凌厉的黑眸射了过去。 “解释解释,孤的床榻上为何会出现此等淫秽东西!” 李安和赵武抬眼看向床榻,只一眼,他们就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 根据前几次的经验,定是殿下自己私藏的侧妃娘娘…嗯…衣物,结果又记忆错乱,不记得了。 “说话,哑巴了!”北君临戾声响起。 李安赵武汗流浃背,如何说? 说是殿下您自己私藏的,夜深人静,靠着这些衣物疏解对侧妃娘娘的思念? 还是说他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让殿下治他们一个失职之罪。 要不把殿下打晕,睡一觉,或许他就好起来了。 北君临脸色阴沉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安赵武,他看出了他们是知道内情的。 被人收买了,暗中帮人做事? 还是说这些淫秽东西就是他们放的,在图谋着什么? 北君临以前没觉得李安赵武对他有二心,可最近两人的行为举止,遮遮掩掩的眼神实在是古怪,不得不让他多想。 这些淫秽东西,总不能平白无故出现在他床榻。 难道还能是他一个太子,私藏这些淫秽东西不成? 北君临冷哼一声,“不说是吧?既然如此,脑袋留着也没用了。” 李安捏了捏拳头,死就死了,谁知旁边的赵武抢先一步开口了。 “殿下,这些都是你的私藏,平时都收在箱子里的。” “荒唐!”北君临立即放声呵斥,脸色难看至极,眉眼染上了怒意。 他堂堂太子,私藏这种淫秽之物? 不要说私藏,他就是看一眼都嫌脏。 除了她之外的女人,他都觉得恶心。 “赵武,满嘴胡言,自去领三十军棍!” “是。”赵武领命出去了。 李安着急,“殿下,赵武说的…” “滚出去!” 北君临气疯了,这件事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底线,他就是脑袋再糊涂,也绝不可能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情。 从小学的圣贤之书,刻在骨子里的君子之道,绝不允许他做出此等荒唐行为。 “来人,把这床榻拉出去烧了!包括床榻上的所有东西!” 脏了,那就通通烧掉! 北君临一身怒火在书案前坐了下来,当他的视线触到桌上的纸张,顿住了。 “警告另一个意识的我,再烧我东西,手就别要了!” 这是他的字迹。 可他什么时候写过这样的话? 北君临看了眼莫名其妙受伤的手,连忙叫停了那边要搬床榻去烧的守卫,“等等!先放着,你们出去。” 守卫们出去后,北君临看着留在纸上的话,眉头蹙紧。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意识的我? 自从落水后,他的记忆就出现了问题,很多他做过的事情他却完全没有印象。 就比如留在纸上的这句话,是他写的又不是他写的。 另一个意识…吗? “李安赵武!”北君临扬声喊道。 军棍打到一半的赵武和李安赶紧进来,他们差不多要被搞成神经病了。 “殿下,你叫我们?” “孤的手究竟是怎么伤的?”那天北君临醒来,发现手莫名其妙的受伤,包扎的跟猪蹄一样,问赵武说是不小心的伤到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记忆又错乱了。 赵武和李安不知道殿下为什么又问起了手,上次含糊过去,因为总不能说是殿下自己发疯了,把手伸进火盆了。 “说!” 李安赵武眼睛一闭,心一横,异口同声道,“是殿下自己把手伸进火盆里烧伤的。” “什么!”北君临满眼震惊。 “殿下烧了小荷包,第二天醒来找不到小荷包,发了好大脾气, 后来知道是自己烧掉了,然后殿下就…” 北君临就像听鬼故事一样,心里发毛,后背泛寒。 “这个小荷包对孤如此重要?” 李安赵武同时点头,“殿下拿它当心肝。” “还有平安符,殿下日日带在身上。” 北君临:?? 这又是另一篇鬼故事。 “可笑,荒谬!” “殿下,这些都是侧妃娘娘送给你的,你平日里特别珍惜,侧妃娘娘还做了两套里衣给你,你都不舍得穿的。” 北君临身体微震了一下,脸上表情出现错愕,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坏了。 “你们说侧妃,什么侧妃?” 李安和赵武这段日子都习惯了太子殿下脑袋经常糊涂忘事忘人。 “殿下,自然是你的太子侧妃,殿下马上就要当父王了,侧妃娘娘腹中怀着你的孩子,近些日子就要临盆了。” “什么!!”北君临眼中满是惊骇,平日里沉稳的声音此时都破了音。 他何来的侧妃?何来的孩子? 荒谬! 荒诞! “李安,赵武,你们再一派胡言!休怪孤不念多年的情分!”北君临怒斥道,“滚出去!” 李安赵武慌忙出去了。 殿下发了好大的火,生怕怒气上头,把他们拉出去砍了。 赶紧滚了。 北君临胸膛剧烈起伏,太阳穴突突直跳,全身血液在身体里疯狂叫嚣,让他根本冷静不下来。 此刻他的黑眸里满是惊涛骇浪般的震惊,不敢置信。 他有侧妃,还有孩子? 怎么可能!! 第180章他何来的侧妃? 北君临虚脱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这才发觉他背后被冷汗浸湿了。 他北幽国太子殿下,什么大场面没见过,面对上百号人围堵追杀,他都能丝毫不慌。 如今只是听个无稽之谈,竟然让他方寸大乱。 什么侧妃,什么孩子,都是一派胡言! 他哪来的侧妃?哪来的孩子? 这恐怕是他这辈子听过最离谱的话! 北君临的视线触到床上的女子贴身衣物,一触就挪开,好似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他的视线落到了一个木盒上,他落水醒来后就疑惑过了,他的营帐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个木盒,他也没放在心上,以为是药盒什么的。 北君临起身,去把木盒拿了过来,打开盖子,映入眼帘的是三封信件。 信封上写着“北君临亲启”。 跟那天不知所谓的那封信件一样的字迹,显然是同一个人写的。 他烧了那封信件,这木盒却还收着三封。 谁收起来的? 另一个意识的“他”? 北君临心情复杂的难以用语言来形容,实在是一切太过诡异了。 落水醒来后,身边莫名其妙出现一些东西,李安赵武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侧妃还有孩子,还有莫名其妙多出了另一个意识的“他”。 北君临看到信件压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这就是李安赵武说的他不舍得穿的衣服? 普普通通的,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北君临眼中划过不屑,关上了木盒,“啪!” 至于那些信件,他可没有窥探“别人”信件的喜好。 他拿起桌上那张警告他的信,揉成一团扔了。 随后拿笔沾墨写字。 “孤不管你是什么意识不意识,滚出孤的身体!” 北君临写完,搁下笔,起身更衣,召集将领们议事。 与南蛮的这一战打得够久了,是时候该结束了。 年关将至,战士们都盼着卸甲归乡,跟妻儿老小团聚,百姓们则盼着安安稳稳过个太平年。 …… “镇西将军,太子殿下召集所有将领们议事。”营帐外守卫禀报道。 “好,我知道了。” 镇西将军萧天策更衣,脱下常服,露出强壮的上半身,上面布满长短不一的疤痕,有刀伤,箭伤,更多的是鞭伤,还有锁骨处一个小小的牙印伤疤。 萧天策收拢衣襟的时候,指尖蹭过锁骨处的牙印疤痕,指尖轻颤了一下,深邃的眼眸划过什么。 穿戴好盔甲,萧天策快步走出了营帐。 议事营帐。 一位传递消息的小将单膝跪在地上,抱拳禀报道。 “殿下,刚加急送来的消息,说是有一支南蛮军队正朝着我们这边靠近。” “这南蛮太子都重伤了,还敢不怕死来!”一位将领嗤道。 “带兵的不是南蛮太子,是南蛮国的赤鸢公主。” 镇西将军萧天策的背脊僵了一下。 将领们议论声响起。 “这赤鸢公主听说是南蛮大王最疼爱的女儿,跟南蛮太子是一母同胞,性子骄纵蛮横。” “我还听说这赤鸢公主还未出嫁,便在府中圈养了好些个面首,生性放荡。” “这么一个草包公主带兵来干什么?不会是看上咱们殿下,想要把殿下抢回去吧?” “真有可能,毕竟咱们殿下可是出了名的美男子,这世上没几个男人能比得上。” 北君临看了镇西将军一眼,随后咳嗽了一声,整个议事营帐顿时安静下来。 “继续观察着这赤鸢公主的动向,如有异动,速来禀报。” “是。”小将下去了。 “我们继续刚才………” …… 北君临白天忙了一天,晚上又要处理军事折子。 等好不容易忙完,洗漱完想要就寝。 结果看到还放在床榻上的女子贴身衣裤,他一下眉头蹙紧了。 正要喊人弄出去烧了,可是想到他受伤的手,他又停住了。 就这么站在床榻前僵持了好一会。 随后北君临黑脸的走到一旁,抽出了自己的佩剑,用剑尖挑起藕色小衣。 他额角的青筋跳啊跳,下颌线紧绷,整个人就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大气不敢喘,如临大敌一般,用剑挑着女子小衣放进木盒里。 接着是女子小裤,如法炮制。 做完这一切,关上木盒,北君临竟然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打仗都没这么累。 这绝对是他干过最耻辱的事情! “他”真是太恶心了。 北君临叫人把床铺换了一遍。 “剑拿去洗干净,脏了。” 侍卫拿着锃光瓦亮的剑出去,心里嘟囔一句,“不脏啊。” 太子殿下最近神神经经的。 …… 北君临起床,见小衣小裤不在床上,吓得赶紧找,最后在木盒里找到了,这才放下心来。 见放得乱糟糟的,他重新拿出来,仔细叠好,拿起来的时候还嗅了嗅,是阿喜的味道,他这才心安的放进去,满意的关上木盒。 北君临来到书案前,一眼就看到放在桌面上的纸张。 他伸手拿了起来。 “孤不管你是什么意识不意识,滚出孤的身体!” 北君临的黑眸一下沉了,薄唇抿出冷戾的直线。 他试探性的留下一句话,没想到他身体里还真存在第二个意识! 每当他睡过去,“他”就会醒来。 “他”睡过去,他就会醒来。 所以他性格才会反复横跳,经常忘记事情。 这种情况,是从落水之后才有的。 这时,北君临脑海中闪过之前在水底的片段。 一个跟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没有一丝求生欲的往水底沉去。 他拼命的朝他游过去,抓住了他,对方的眼睛却睁开了。 他一直以为是灵魂出窍看到的幻觉,如今他这种情况,极有可能不是幻觉。 那个跟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是谁? 他身体里的是第二种意识?还是…压根就是别的灵魂! 北君临眼神一凛,猛地收紧了手里的纸。 就在北君临心里掀起滔天巨浪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营帐内,单膝跪在地上,抱拳道。 “殿下,侧妃娘娘要生了。” 第181章北君临日夜兼程赶赴 三天后。 天刚刚亮,晨雾还未散去。 皇城根下的青石板路泛着冷冽的湿光。 街道上已经有各种小商贩早早准备好做生意了。 热气腾腾的豆腐脑,蒸笼高高叠起的包子摊,咕噜咕噜沸腾的馄饨饺子摊…… “哒哒哒……” 忽然,一阵密集如鼓点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惊得街道边一位买包子的妇人手一抖,油纸包着的包子掉在地上。 只见一支带着萧杀之气的铁血骑兵从皇城门口策马奔腾进来。 队伍裹挟着一股凛冽的风尘气,铠甲碰撞的脆响与战马的嘶鸣交织在一起,惊得早起买东西的百姓纷纷让路。 这支铁血骑兵如电掣一般,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在一群泛着冷光的铠甲中,一件红色披风在寒风中翻飞,带着某种焦急的心情。 不少百姓望着远去的铁血骑兵议论道。 “如此着急,可是前线又有什么紧要的军报急着上报给陛下?” “瞧这架势,定是日夜兼程,十万火急的事情。” “……” 整个东宫安安静静的,主子们没这么早起来,只有一些早起干活的奴仆们走动,但也放轻着脚步。 昭华殿的侧妃娘娘寝宫,窗户被轻轻推开,一个人影熟练的翻了进来。 寝殿角落里,蹲在窝里睡觉的老母鸡睁眼看了一下,顿时激动“咕咕”叫,它钻出鸡窝,迈着鸡爪子,飞快的朝那道黑影奔去。 北君临看到奔来的老母鸡,蹲下了身子,把它揽进怀里,“嘘,小声点。” 老母鸡似懂非懂的点了下鸡脑袋。 北君临大手抚摸了下咕咕的脑袋,放下了它。 他并不着急来到床前,而是褪去了带着露水的披风,去一旁备着水的木盆洗手。 老母鸡全程跟在他脚边。 北君临洗干净手后,来到炭盆前烤火,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后,他这才朝着那雕花大床走去。 鎏金勾花帐幔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撩起,帐上垂落的珍珠流苏簌簌轻晃。 姜不喜侧卧在软榻上,青丝如瀑,一半铺在枕上,衬得那截玉颈愈发莹白似雪。 她身着一袭月白寝衣,呼吸轻浅均匀,长睫如蝶翼般覆着眼睑,脸颊带着气血好的红润。 唇瓣娇艳可人,如同清晨带着露水的花朵,引人采撷。 北君临立在榻边,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模样,那双惯常覆着寒霜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思念,眼底的眷恋缠缠绵绵,将这一室寂静都浸得温热。 姜不喜是被胡子扎醒的,她迷糊着睁眼,“好痒…嗯唔…”红唇刚张就被结实堵住了。 熟悉的味道。 这个吻带着急切,如狂风暴雨一般吞噬着她。 思念在唇舌之间滋生。 突然,一声婴儿软糯咿呀声让北君临背脊僵硬,停下了动作。 随后他缓慢的退开了身子,就见阿喜嘴角含着温柔笑意,轻轻拉下一些被子,露出身子里侧襁褓中的婴儿。 北君临缓缓放大眼睛,都不敢呼吸了,就这么盯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看。 好漂亮。 宝宝头发黑黑软软,眉毛还淡淡的,黑黝黝的大眼睛灵动光彩,睫毛很长。 鼻子小巧玲珑,嘴唇是淡淡的樱粉色,小拳头攥紧放在嘴巴边吧唧吧唧吮吸着。 白白软软得像一团棉花,撞得人心尖发颤。 姜不喜有些好笑的看着北君临就这么僵在床边,不敢呼吸,不敢动,只是一味盯着宝宝看,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相公,要不要抱抱你的女儿?” 只知道一味盯着看的北君临顿时手脚无措起来,他的掌心不停在衣摆上擦,“我…我粗手粗脚的,她那么小,那么软,我…” 姜不喜拉住北君临局促不安的手,“相公,你是她父王,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北君临看着为他生下女儿的姜不喜,心口处无比的炙热。 姜不喜拉着北君临在床上坐了下来,给他的手摆好姿势,随后她动作轻柔的从床上抱起襁褓中女儿,放到了他臂弯里。 他顿时浑身僵直,一动不敢动。 姜小喜无奈的笑了,“相公,你别硬邦邦的,女儿会不舒服的。” 北君临看着襁褓中带着奶香的小团子,只见她黑黝黝的大眼睛看着他,随后弯了弯,吮吸湿漉漉的小拳头在空中挥了挥,好像在朝他打招呼。 “看,宝宝很喜欢她父王呢。”姜不喜笑道。 北君临听到这话,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抱着香香软软的女儿,他一颗铁血男儿心此时软的一塌糊涂。 这是他的女儿。 他有女儿了。 北君临控制不住的眼眶发烫,他看向靠在床头淡淡笑容注视着他们父女俩的姜不喜,他伸手揽过她,脸埋进了她的颈窝。 沉闷的声音响起,“阿喜,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没有陪着你生产,还有,谢谢你,给我生了这么可爱漂亮的女儿。” 姜不喜感觉颈窝处一股湿热,即好笑又幸福,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好啦,太子殿下哭鼻子,可是要被天下百姓笑的。” 北君临更加拥紧了姜不喜,似乎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小团子被父王母妃夹在中间,黑黝黝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 似乎见没人关注她,她小嘴巴一扁,哭了出来。 “哇哇…” 北君临顿时退开身子,眼睛还红红的,紧张的看着怀里的小娃娃,“这…这是怎么了?别哭,父王在,别哭,……” 小郡主一哭,殿门立即被推开,秦姑姑宝儿珠儿奶娘都紧张的进来了。 “小郡主哭了呢,定是饿…”宝儿的话卡在喉咙里,声音戛然而止。 秦姑姑几人的脚步也都齐齐顿住了,愣愣地望着本该在千里之外率领十万大军杀敌的太子殿下如今竟坐在床边,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那团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软声软语低低地哄着。 怎么没有消息说太子殿下回朝? 眼前这位耐心哄女儿的人,真是那用兵如神,统领十万大军的太子殿下吗? 第182章太子给女儿取名字 姜不喜给了秦姑姑一个眼神。 秦姑姑立即带人出去了,不打扰一家三口相聚时光。 哦,不对,是一家四口,还有个蹲在床边的咕将军。 殿门被重新合上,殿内只剩小郡主的软糯哭声。 北君临抱着哇哇哭的香软小团子急得直冒汗。 “相公,给我吧。” 北君临赶紧把女儿放到姜不喜怀里。 “阿喜,你快看看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饿了。”姜不喜解开胸前系带,拉开衣襟,没一会小郡主就大口吞咽起来。 北君临耳尖连带着脸颊都在发烫,阿喜在他面前… 他强迫自己挪开视线,可耳边小小的吞咽喝奶声,让他整个人都不自然起来,喉结滚动了几下。 “不…不是有奶娘吗?” “在我们乡下,都是自己奶孩子的,十个八个照样奶大。”姜不喜看着怀里喝奶的女儿,心软的不行,指尖轻轻触摸她嫩滑的小脸。 “我是怕你累着。” “大部分时间都是奶娘带着,我有好好在休息。” “好。”北君临不再说什么,这是阿喜的女儿,她自己做决定。 姜不喜抬脚轻踢了一下背对着她,不敢往她这边瞧的北君临,“去洗个温热的手帕来。” “好…好。”北君临起身去洗手帕了。 姜不喜瞥了一眼北君临红得滴血的耳朵,笑道,“也不知道害羞什么,都老夫老妻了,哪没见过?” 北君临拿了温热的手帕过来,这会儿,他女儿也吃饱了,吧唧着粉嫩的小嘴巴,黑黝黝的眼睛灵动漂亮。 姜不喜接过北君临递过来的湿热手帕,给女儿擦了擦嘴巴,带着奶渍的小脸,还有小手。 “你把她竖着抱起来,给她轻轻拍拍背。” 北君临没带过孩子,姜不喜说什么他就照做什么,他怕外面的衣服粗糙,刮伤女儿娇嫩的肌肤,他还脱了外面的衣服,只穿一件柔软的中衣。 大手小心翼翼的接过女儿,他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一样。 第一次带这么小的婴儿,屏住呼吸,如临大敌。 姜不喜看到不可一世,金尊玉贵的天子殿下,此时对着自己女儿,手忙脚乱笨手笨脚的,有些忍俊不禁。 她纠正了几下他的姿势,拍嗝的技巧,就让他们父女俩待着去了, 姜不喜收拾自己,孩子小,胃口还小,吃不了多少奶,所以她要把奶排干净了,不然涨奶会疼。 小团子在父王大手温柔轻拍下,打出了一个小小的奶嗝,“嗝!” 北君临就像打了胜仗一样,激动的转身看向姜不喜,“阿喜,……” 话刚冒个头,就哽在喉咙里,看着阿喜在…,他眸光闪了闪。 做了母亲的阿喜,更美了。 姜不喜余光看到北君临直勾勾的看着她,啧了一声,男人啊,刚才还不好意思瞧呢。 收拾好后,姜不喜朝北君临招手,“把你女儿抱过来换尿布。” 北君临抱着女儿过去,轻轻的放在床榻上,他不让姜不喜动手。 “我来,你躺着。” “你会吗?” “你教我怎么做。” 北君临学得很认真,那双处理国家大事的手,此时笨拙的给女儿换尿布。 姜不喜嘴唇勾了勾。 换好尿布后,北君临又抱起女儿,小小软软的,抱上瘾了。 “相公,你读书多,文化高,你给女儿取个名字呗。” 北君临看着怀里女儿,此时吃饱喝足又换了尿片舒服的已经睡过去了, 小家伙眼皮软软地耷拉着,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白嫩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粉嘟嘟的小嘴微微嘟着,偶尔还会吮吸几下嘴巴,像是梦里还在回味奶水的香甜。 呼吸轻得像羽毛,胸脯一起一伏,连带着鬓角的胎发都跟着轻轻颤动,整个人软乎乎的,像团刚揉好的糯米团子。 北君临手指勾了勾女儿攥紧的小拳头,太子矜贵气度里浸着化不开的温柔,沉吟片刻,一字一顿道:“便唤昭宁。” “日月昭昭,岁岁安宁。” 姜不喜喜欢这个名字,指尖轻点了下女儿的小鼻子,嘴角含笑轻声喊道,“昭宁,小昭宁。” 睡着了小家伙吧唧嘴巴,然后吐出了一个小小口水泡泡,“啪”一声轻响又破了。 惹得北君临姜不喜不由发笑。 寝殿中的时光,温馨又幸福。 姜不喜还在月子中,吃过早膳后,小郡主让奶娘抱下去了,咕咕也带出去活动了,就剩了她和北君临两个人。 “几天没睡了?”姜不喜躺在床上,依偎在北君临怀里,细嫩的手抚摸着他冒青根的下巴,手心痒痒的。 “三天。” 姜不喜的手指流连到他熬出血丝的眼睛上,“听到我要生了,所以急着赶回来见我?” “嗯。” “我又不会跑,干嘛要这么赶?” 北君临抓住姜不喜在脸上捣乱的手,放在心口上,手心下心脏有力在跳动,“想陪着你,怕你害怕。” “昭华殿那么多人陪着我,还有母后,我一点都不怕。” 北君临的薄唇在她额头亲了亲,“他们是他们,孤是孤,如此重要的时刻,孤想跟你一起迎接。” “一起迎接第二胎也一样。” “……”北君临搂着姜不喜不说话了,一胎刚生,就计划着第二胎了?把他当种马了? “怎么没听说你要回来的消息?” “我秘密回京的。” “那军营那边,你走了怎么办?” “有镇西将军看着,乱不了,但我不能久待,今天就要离京。” 姜不喜吃惊,“今天就走?” 半晌得不到回应,姜不喜抬头,见北君临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 日夜兼程,几天没闭眼,这会已经累到说着话睡了过去。 姜不喜看着北君临眼下的青黑,脸上挂着日夜兼程的疲惫,下巴处冒着点点青根。 “傻子。”姜不喜低骂一声,指尖却攀上了他眉间,抚平了那皱褶。 随后拉过他包裹着沙布的手,刚才她就注意到他手受伤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伤的?痛不痛? 上战场,她知道伤是难免的,但当看到他受伤,还是会揪心。 “手这么好看,希望别留疤。”姜不喜把他受伤的手放好,拉过被子给他盖上。 之后静静的依偎在他怀里,珍惜这难得相聚的时光。 北君临是被婴儿啼哭吵醒的,还有一道压低的女声,“昭宁,别哭,你父王在睡觉,我们再让他睡一会好不好,饿了吧,母妃给奶奶喝好不好?” 随后婴儿啼哭声消失,随着响起的是急促小小的吞咽声。 北君临皱了皱眉头,他伸手揉了揉涨疼的太阳穴,随后缓缓抬起眼帘。 入眼的不是营帐的顶部,也不是营帐内的简陋环境。 而是衣襟敞开,小衣掀起露出的一片软白,婴儿小脑袋正贴着喝奶,清楚听到咕噜咕噜的吞咽声。 北君临深沉的黑眸一下放大,如此具有冲击性的一幕,直接让他起身的瞬间跌下床去。 “嘭!” 痛意袭来,不是在做梦。 很快,北君临的视线对上了一张焦急的白皙小脸。 “相公,你没事吧?” 北君临瞳孔极速紧缩。 第183章“她”不是她。 姜不喜给女儿喂着奶,不知道北君临怎么突然就摔下床了。 听声音摔得挺重的,担心他摔出个好歹来,她焦急的探出头去,“相公,你没事吧?” 随后就见北君临瞳孔紧缩,看见她就像看见鬼一样。 ?? “相公?” 姜不喜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摔傻了? 北君临身子僵直动弹不得,黑眸死死的盯着姜不喜明媚的脸,眼底的震惊层层叠叠地翻涌,正在经历翻天覆地的大地震。 他唇瓣翕动了好几下,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滚烫的棉絮,千言万语哽在舌尖,最后只挤出一句破碎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怎…怎么会……” “相公,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你…你喊我什么?”北君临的声音发紧颤栗。 “相公啊。”姜不喜说着,感觉到女儿不吃了,…… 北君临视线触到,脸颊“腾”地烧得滚烫,浑身血液都往头顶冲,他慌张又狼狈的挪开视线。 “对…对不起。”他语无伦次的道着歉,随后他慌不择路的就要离开。 脚却不小心绊倒了凳子,“哐当”一声,连同凳子一起摔在地上。 北君临从来没有如此狼狈,不得体过,就是他双脚不便,流落在放牛村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狼狈过。 秦姑姑宝儿珠儿听到动静,推门进来,就看到太子殿下摔在地上,她们大为吃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秦姑姑,扶殿下去窗边的软榻,给他倒杯热茶,让他缓缓。”姜不喜正在给女儿沾了奶渍湿漉漉的小脸擦拭,暂时没空探究北君临到底是怎么了。 秦姑姑扶着不在状态的太子殿下去窗边软榻坐下,又给倒了热茶。 “殿下,喝茶暖暖身子。” 北君临不在状态的端起茶盏,手都在颤抖。 他如今整个大脑都是一片空白,思考不了,头皮都在发麻。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完全懵了。 “咕咕…” 脚边传来动静,北君临的视线看过去,乍一看是只白狐,仔细一看是只鸡。 这只鸡北君临自然无比熟悉,“咕咕!” “咕咕……”老母鸡煽动着翅膀,跳上了北君临的腿,然后窝进他怀里。 北君临抱着咕咕,黑眸满是震撼,嘟囔道,“你明明都已经……” 那一夜,等他赶到的时候,咕咕已经死了,她也… 鲜血把土地都染红了,刺得眼睛疼。 “殿下,殿下…”秦姑姑见太子殿下眼睛红的可怕,拳头捏得很紧,整个人像深陷可怕的回忆中不能自拔。 “咕咕……”老母鸡啄了两下北君临的手背。 北君临一下从那段噩梦的回忆中抽离出来,额角渗出点点冷汗,呼吸略微急促。 “殿下,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北君临看向关切目光的秦姑姑,自是认得她是母后宫里的老人。 “秦姑姑,告诉孤,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殿下是想问侧妃娘娘生产时候的事吗?” “殿下,娘娘身体条件好,加上之前有特别学习过,生小郡主很顺利,没受什么罪,娘娘生完后还能有精神跟奴婢们讨论小郡主长的像殿下您还是像娘娘呢。” 北君临此时心里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侧妃!小郡主! 最近发生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身边的人都在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侧妃和孩子,死而复生的人和鸡。 当他感到周围的一切都是不合理的时候,那么或许真正不合理的那个是他。 像有疯病的人,会觉得周围人都不正常,只有他是正常的。 他之前觉得一切都像听鬼故事,结果他才是这鬼故事中的“鬼”! 北君临搭在膝盖上的手收紧成拳,所有的变故就出现在落水后。 他记得落水后,突然想就这样随她去了,他没有挣扎,任由着自己沉入水底。 突然一股拽力把他往上拽,他睁开眼睛,结果看到了一张跟他长的一模一样的脸。 如今想来,很有可能水底下发生的不是幻觉。 或许一切听起来很荒谬,但他如今不得不猜测。 这…或许根本不是他的世界! 这个世界有一个北君临,一个拥有和他完全不一样生活的北君临。 在这个世界,她和咕咕都没有死去,她还当了太子侧妃,生了个小郡主。 想到这里,不知怎么的,嫉妒像藤蔓般缠上北君临心脏,越收越紧。 为什么如此不公平! 他失去了她! 而“他”却能拥有她,他们之间还有了孩子! 嫉妒的藤蔓将他捆得密不透风,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酸意。 她只要五十头牛,不要他。 可在这个世界,她要的是“他”,而不是五十头牛。 北君临指关节泛白,眼底翻涌起妒意。 平安符,小荷包,不舍得穿的衣服… 还有…她喊“他”相公,还给“他”生了孩子。 这个世界的“他”为什么可以拥有她,拥有这么多东西?而他却永远失去了她,独自一个人承受着失去她的痛苦! 好不公平! 这时,一抹温软贴上他的额头,熟悉的味道袭来,北君临身子一僵。 “相公,你是哪里不舒服吗?”姜不喜用手探了探北君临的额头,俯下身看他。 北君临视线触到她胸前鼓囊囊,脑海不由浮现刚才姜不喜喂奶的画面,他呼吸一乱,猛地站了起来,慌乱又紧张。 “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看你…” 姜不喜有些好笑,“你这是怎么了?你直勾勾看的时候还少吗?” 不单看,还上手了,甚至还… “不…不是,我没有…”北君临感觉脸都要烧起来,他不敢看姜不喜,感觉自己是个偷窥女人的猥琐之徒。 他堂堂一国太子,岂会做这种变态之举。 姜不喜见北君临的反应实在奇怪,莫名有种久违的正人君子的熟悉感。 像上一世的北君临。 “相公,你究竟是怎么了?” 姜不喜伸手就要去拉北君临的手,谁知刚触碰上指尖,他反应就很大,身子猛地倒退了几步,后腰撞到了桌案上 ,茶盏撞到了地上,碎了一地。 淡淡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你不是她,别碰我。” 正如这一世的北君临不是他,这一世的姜不喜也不会是他。 她不会这么亲热叫他相公,只会疏离的叫他公子。 她对皇城的荣华富贵,繁花似锦不感兴趣,只想在村里养五十头牛,看公牛母牛打架。 她才不想当他的女人,只想当个拥有五十头牛的农场主。 “她”不是她。 第184章为什么会感觉到悲伤 “啪!” 北君临的脸被一巴掌打偏了,脸上的悲伤瞬间凝固,眼中满是惊愕。 她…竟敢打一国储君! 这个世界的北君临竟活得如此窝囊! 秦姑姑她们都低着头,不敢看娘娘家暴殿下。 她们也不敢去拉架,怕殿下被打得更惨。 就在北君临还在惊愕,没回过神来时,一只嫩白的手拽住了他衣襟。 对上了一双满是怒火的美目。 “混蛋!你是不是在军营找别的女人了!” “什么叫我不是她?你给我说清楚!” 北君临眸光闪烁,仿佛看到了她跟放牛村村民干架的模样。 但她从来不会对他这样,她很温柔,很贴心的。 北君临觉得既然占用了这个世界北君临的身体,他不想那么不道德弄得他家无宁日,妻离子散。 “没有别的女人。” 姜不喜咬牙盯着北君临坦荡的脸,“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我不是她,别碰你?” “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一个妖女想要勾引我,我自然不能对不起你,刚才一时口误喊出了对妖女说的话。” 北君临说的太过坦荡,再加上东宫后院美女如云,他都能做到片叶不沾身,所以姜不喜信他一回。 姜不喜拽着北君临的衣领一扯,把他上半身扯了下来,吻了上去。 北君临黑眸一下睁大,瞳孔地震,就在他要推开姜不喜的时候,薄唇处传来痛意。 “嘶!” 姜不喜推开了北君临,“没有下回。” 北君临退了两步,拇指按了按唇瓣,刺疼传来,见到指腹上的血迹,他脸一下黑了。 刚才打他一巴掌,如今又强吻他又咬他。 这个世界的她是个疯子! 不过… 北君临无意识的抚摸着嘴唇,味道,触感,好像她…… 有一次他锻炼双腿行走时,腿一软就要往地上摔,是她冲了过来,扶住了他,转头的时候,红唇不小心擦过了他嘴角,很短暂,她没放在心上,可他却记住了。 味道香甜的,触感很软很软。 这也导致他后来清晨起床,床榻经常一塌糊涂。 北君临放下了触摸薄唇的手,黑眸冷了下来,像又怎么样?“她”不是她。 “她”是这个世界北君临的女人,不是他的。 随意就亲,不知羞耻。 “孤要走了。” 北君临朝殿门口走去,如今正是战事紧张时期,朝廷不可能下调令,那他必定是秘密回京。 久留不得,必须尽快折返军营。 不然一旦被那些蛰伏在暗处的有心人窥破行踪,太子擅自离开前线的把柄,足以被他们攥在手里大做文章。 北君临觉得这个世界的北君临真是昏庸,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做出这种容易落人把柄的糊涂事。 北君临轻嗤一声,大步朝外面走去,结果被叫住了。 “你要从大门出去?” “不然呢?” “她”一点都没有她的聪慧,问的是什么蠢问题?不从大门出去,从哪里出去? 姜不喜把北君临拉到了窗户处,“你如今是秘密回京,还是要低调一点。” 北君临看了看窗户,咬牙道,“你别告诉我让我翻窗户?” 姜不喜白了他一眼,“什么大惊小怪的,你翻的还少吗?” 北君临一口气哽住,太阳穴气的突突直跳。 简直荒唐! 竟让他堂堂一国太子像贼人一样翻窗户! 翻窗,私藏女子贴身衣物,这哪一件是一个储君应该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登徒子呢。 就在这时,一具软若无骨的身体贴了上,抱住了他的劲腰。 北君临背脊立即一僵,他下意识就要推开她,可想到不能破坏“他”的家庭和谐,他忍住了。 他从来没有跟除她之外的哪个女人这么亲密过。 “她”不是她。 他本应该要感到恶心才对,可…… “相公,保护好自己,我和昭宁在皇城等你回来。” 秦姑姑双手捧着北君临的披风过来。 姜不喜亲手替北君临披上披风,“路上一切小心,不可为了着急赶路,而不顾身体。” 北君临黑眸一直盯着姜不喜,如此体贴温柔的模样,像极了她。 说话的语气,动作,就连脸上的小表情,都像极了她。 姜不喜见北君临盯着她看眼睛都不眨一下,抿嘴笑道, “还要不要再抱抱昭宁?” 姜不喜见他还是一味盯着她看,那眼中的思念都快溢出来了,有种感觉他们已经好久没见了一样。 秦姑姑已经把昭宁抱过来了。 姜不喜接过昭宁,放到了北君临怀里,结果发现他睡个觉,又不会抱了,完全是新手一样。 又教了他一遍。 北君临看着怀里白白软软的小宝宝,眉眼不自觉的柔了下来。 她长得真的好漂亮。 他曾经幻想过和她的宝宝,就是像这个样子的。 有几分像她,又有几分像他的漂亮宝宝。 可一切都不过是他的幻想,她不愿意要他,只要五十头牛。 北君临抬起微红的眼睛,把小郡主轻轻放在姜不喜怀里,“她很漂亮,像你。” 姜不喜见北君临红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在他身上感觉到的不是不舍离别的悲伤,而是失去的悲伤。 这双悲伤的眼眸,她似乎在临死时看见过,那道不顾一切疯狂朝她奔来的身影。 姜不喜把昭宁交给秦姑姑,伸手揽下来北君临高大的身躯,抱住了他。 “北君临,你怎么了?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我和昭宁都会在皇城等你回来的,哪里都不会去的。” 北君临下巴顶着姜不喜的肩膀,感受着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音… 对不起,就这一次,让我暂时把你当成她好不好。 好想她,好想好想。 北君临抬起手,抱住了姜不喜的身体,紧到几乎要揉进骨子里。 “很快了。” “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我会去找你的。” “到时你想养牛,我便陪你养。” “你对繁花似锦不感兴趣,那我便陪你看公牛母牛打架好不好?” 姜不喜感觉到了颈窝处的湿热,心脏异常揪紧。 第185章太子殿下凯旋 北君临走后,姜不喜想了好久,总感觉北君临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战事很紧张吗?”姜不喜嘀咕道。 …… 北君临醒来,已经在营帐里了,书案上用镇纸压着一页纸。 “你不该救我的,我也是北君临,但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的女儿好可爱,对不起,我抱了她。” 北君临神色瞬间变得阴冷。 也就是说他身体里的不是他的第二个意识,而是另一个世界的北君临灵魂。 抱了她,抱了昭宁还是…阿喜? 北君临手心收紧,纸顿时褶皱起来。 不管是昭宁还是阿喜,都是他的,不准碰! 北君临重新拿出一张纸,拿笔蘸墨,笔尖在纸上勾勒出储君的霸气。 “即知不属于这个世界,还不快滚!” 两天后,得到了回复。 “我也想离开,要不你再掉一回河,或许我就能从你身体里离开了,还有,如果不想被人当成记忆错乱的疯子,以后每天发生的事情都记录下来,以便醒来的那个人知晓。” 北君临看到,真的认真思考起来,“再掉进河里吗?” …… 转眼临近年关。 北君临自从那次秘密回京之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北幽跟南蛮交战激烈。 这天,难得有太阳,姜不喜抱着女儿在庭院中晒太阳。 周公公一脸喜色,激动的从外面跑进来。 嘴里大喊着,“胜了,胜了……” 宝儿笑道,“周公公,什么胜了,你斗蛐蛐又胜了?” 周公公跑得气喘吁吁,咽了咽口水道,“是…是太子殿下胜了,南蛮已经下了投降书,三天后,太子殿下就要班师回朝了。” “真的?”宝儿开心的都要跳了起来 ,整个昭华殿的奴仆们都很开心。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北幽胜了,终于不用提心吊胆,可以过个好年了。 自从上次北君临秘密回京看望她后,姜不喜的心就始终悬着,这会听到他大获全胜的消息,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脸上扬起了笑容。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儿,手指勾着她的小拳头,“昭宁,听到了吗?你父王过几天就要回来了。” 小昭宁咿呀了一声,咧开嘴巴,露出还没长牙齿的粉色牙床肉,可爱极了。 快两个月,昭宁长开了很多,像一个软糯糯的糯米小圆子,黑发软软带着卷儿,黑眼睛又大又亮,被阳光一照,瞳仁里像盛着两颗浸了蜜的黑葡萄。 戴着宝宝金手镯的小肉手经常半空挥舞,活泼好动,特别喜欢有人跟她说话,跟她玩。 昭宁很爱笑,笑起来,感觉世间所有美好都在她笑容里绽放。 皇后娘娘简直把昭宁疼到了骨子里,才出生不到两月,昭华殿已经快要堆不下赏赐了。 三天两头召姜不喜带着昭宁去凤仪宫,出了月子,还留姜不喜母女俩在凤仪宫住了十天。 住在凤仪宫的时候,皇后娘娘每天都要抱着她的皇孙女到处炫耀。 宫妃们本来不屑,又不是皇孙,有什么好高兴的。 但当看到那么漂亮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瞬间闭嘴了。 她们要是有个这么可爱的小孙女,也恨不得抱着到处炫耀。 北幽帝也是稀罕的不行,每天下朝都会来凤仪宫准时报到,只盼着能抱一抱昭宁。 …… 班师回朝前一天,北君临来到了吊桥处。 他打算再跳一跳这湍急的河。 “殿下,这…”李安看着湍急的河水,满脸担忧。 他不知道殿下发什么疯,竟然还要来跳河,难道嫌上次摔坏的脑袋不够。 赵武直接跪了下来,“殿下,请三思。” 李安见状也跪了下来,“殿下,请三思,娘娘和小郡主还在等你回去呢。” 北君临看着下面湍急的河水,神色凝重,既然变故就是从这里开始的,那么就从这里结束。 他不再犹豫,直接跳了下去。 李安和赵武的心整个都快吓了出来,“殿下!” “噗通…” 冰冷的河水已经淹没了太子殿下,看不到了他的身影。 明明不是李安赵武落水,他们却感觉浑身冰冷。 他们焦急不已。 “老天保佑,一定要保佑殿下平安归来。” “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平安归来。” 好在,约莫几分钟后,他们看到了太子殿下从水面冒头,眼睛一下亮了。 “殿下!” 北君临上岸后,冷的牙齿都在打颤。 上一次,在水底看见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他不知道“他”是不是走了。 最好是走了! 北君临晚上睡的很安心,他要养足精神,以最好的面貌回去见阿喜和女儿。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隔天后了。 他的天塌了!! “他”并没有离开。 北君临看着“他”留下的纸条,薄唇抿直一条直线,脸上可见怒气。 “没想到你还真去跳河了,虽然我也很想离开,但很抱歉,我还在。” 此时军队已经在班师回朝的路上了。 “殿下,该出发了。”李安赵武在门口禀报道。 “好。”北君临冷眼把纸条扔进了炭盆中。 太子凯旋的那一天,北幽帝携着百官亲自在城门口迎接。 朔风卷着猎猎旌旗,太子殿下一身玄色嵌金铠甲,披着帅气红色披风,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是精锐队伍,如同天神降世。 每个人脸上都是神采飞扬。 百官见太子近前,齐齐躬身行礼,声如洪钟:“臣等,恭迎太子殿下班师回朝!” 北君临翻身下马,在北幽帝面前单膝跪下抱拳,朗声道,“儿臣拜见父皇。” 北幽帝连忙伸手扶自家儿子起来,掌心覆在他肩头,力道沉笃,眼底的骄傲几乎要漫出来,朗声笑道: “好小子!不愧是我北幽的储君!此番你一举击败南蛮 ,护住北幽万里河山,你立了大功!快随父皇入宫,庆功宴已经备好,你母后早已翘首以盼了。” 街道两侧挤满了百姓,青石板路被踩得密不透风,迎接太子殿下凯旋。 花瓣与彩纸漫天飞舞,欢呼声浪一层叠过一层,几乎要掀翻整座皇城的天。 太子殿下是当之无愧的储君! …… 凤仪宫此时坐满了女眷。 太子殿下凯旋,这是天大的喜事,东宫后院的所有女眷都出席了庆功宴。 皇后娘娘坐在首位,太子妃端庄的坐在她左下手,右下手坐着太子侧妃,她身后的奶娘抱着襁褓中的小郡主,也是太子目前唯一的子嗣。 其他位份的女眷都分别坐落下方,值得一提的是,林良娣被恢复了位份,从东宫里放出来了。 全是因为她爹兵部尚书在这次战事中,对太子殿下出了极大的助力。 这就是有母家当靠山的好处。 如果是换作任何一个没有背景的女眷,怕是一辈子都要在冷宫蹉跎到死,都不会有人想起。 “娘娘,回来了,殿下回来了。”于公公脸上带着喜悦,小跑着进殿报喜。 皇后脸上浮起笑意,女眷们也是一脸喜色。 “陛下正在金銮殿对殿下封赏,一时半会怕是结束不了,殿下让皇后娘娘先开宴,不必等他,等会前边结束了,他自会过来。”于公公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开席吧,今天是个大好日子,都不必拘着了。”皇后娘娘声音里满是喜色。 “是,母后/皇后娘娘。” 丝竹声起,筹盏交错,欢声笑语。 殿下打胜仗回来,东宫的女眷们自然高兴,一时间倒也和气一团,大家有说有笑。 除了一个人,没人跟她交谈,冷清的独坐一桌。 张梅儿看着满殿的欢声笑语,视线不由的落在了上首的朱寡妇身上。 看到皇后娘娘正嘴角含笑,柔声的跟朱寡妇说话,满眼长辈对小辈的疼爱。 她收紧了手中的酒杯。 宴席上的女眷都是出身高门大户,只有她们两个没有任何背景,来自一个叫放牛村的小乡村。 可为什么… 第186章小郡主得封赏 张梅儿看着光彩夺目,一身华服的姜不喜,咬紧了牙槽。 这时,一道软糯的婴儿啼哭声响起,周围的欢声笑语顿时淡了几分,女眷们的视线看了过去。 那是殿下目前唯一的子嗣。 好在,只是个女儿,成不了事。 女眷们眼底划过嘲笑,姜侧妃生个女儿,暗地里怕是牙齿都要咬碎了。 人人都道姜侧妃好命,怀上了殿下的子嗣,如今看来,也不是那么好命。 之前还真怕她生下殿下的长子。 女眷们看着哄孩子的姜侧妃,看可怜虫一样的看着她。 一个女儿而已,可成不得她后半生的依靠。 女儿家总是要嫁出去的,到时她在宫里依然还是一个没有母族,无依无靠的孤家寡人。 如今看着风光 ,只不过是因为殿下暂时还没有其他子嗣,皇后娘娘新鲜而已。 太子殿下身强力壮,诞下其他子嗣是迟早的事。 到时谁还会在意一个连封号都没有的女儿。 张梅儿清楚的看到了女眷们对姜不喜眼底的嘲笑,一时间,心情好了不少。 朱寡妇机关算尽,结果生了个女儿,她想母凭子贵的如意算盘是落空了。 她表面看着对这个女儿很好 ,背地里怕是怨死这个女儿为什么不是个儿子了吧。 张梅儿一个人自在的喝起酒来。 等着看吧,朱寡妇生的是女儿,还能得意到哪里去。 林良娣看着姜不喜把怀里襁褓中的小郡主抱给皇后娘娘,眼底深藏着毒光。 在冷宫待了几个月,没有哪一天她是不咒姜不喜的。 如今她出来了 ,她别想好过! 不就是生了一个女儿,有什么好得意的。 她爹兵部尚书对殿下大有助力,殿下此次回朝,看在她爹的面子上,定然会重新宠幸她,给她子嗣。 殿下的长子定然会出自她肚子。 林良娣感觉到了一股视线,她看了过去,看到了在凤仪宫外面等候的许公公,她表情顿时多了几分不自然起来。 她转过头不再看他,端起酒杯喝酒,酒液滑过喉咙,引起一阵火辣辣。 皇后抱着小昭宁在逗弄,手指让她小手握住,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欢喜,“小昭宁,告诉皇奶奶,为什么哭呀。” 小婴儿独有的软糯咿呀声让皇后的心都融化了。 她亲了一口昭宁软乎乎的脸上,带着奶香味。 那日在产房,听到婴儿啼哭,随后稳婆出来告知是个小郡主。 她心满意足,一点都不失望。 稳婆抱着清理好的小郡主给她看,她就更欢喜了。 实在是太漂亮了。 小婴儿生下来,要么就是没长开,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要么就是带着胎脂,脏兮兮的。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干净白皙,五官漂亮的小婴儿。 君儿和阿喜相貌都长得好,生的孩子也是极好的。 不管是皇孙还是皇孙女,都是她这个皇奶奶的心头肉。 她这个做母后的,少废话,多给钱帮带娃,还愁没有多多的皇孙抱? 皇后看着怀里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笑的合不拢嘴,“小昭宁,小心肝,今晚别回去了,皇奶奶带着你睡好不好?” “母后,昭宁晚上饿了哭起来会扰了你睡眠的,还是我带回去吧。”姜不喜笑道。 “凤仪宫有这么多人呢,再说了,还有奶娘,可饿不着我们小昭宁。”皇后坚持说道,“阿喜,最近你带昭宁也累了,你就放心把昭宁留在母后这里,你好好休息休息。” 皇后心里想着,军营那么苦又见不到女人,君儿此次回朝,不得夜夜缠着阿喜。 要是带个小娃娃,总归是不方便的。 她这个母后为了儿子的幸福生活,也算是操碎了心。 姜不喜还想说什么,就见于公公一脸喜气的进殿来。 “皇后娘娘,大喜,大喜。” “陛下给太子殿下封赏,连带着小郡主也得到了封赏,现下内侍监总管正带着陛下的封赏圣旨往这边过来。” 上一秒女眷们还在嘲笑姜不喜的女儿连个封号都没有,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太子殿下立下如此显赫战功,皇太子已经是最高尊位,陛下为了彰显隆恩,会封赏太子膝下的子嗣,一般是嫡子或长子。 可如今太子膝下就一个郡主,封赏自然就落到了唯一的这个女儿身上。 女眷们暗暗咬牙,真的被姜侧妃走狗屎运了。 本来她没有母族荣耀,女儿是得不到封号的。 谁知偏偏让她撞上太子殿下立下战功。 不过,也就是一个封号,并不能改变什么,也就比没有封号的太子庶女尊贵一些,可是远远比不上太子嫡女的,更不用说太子嫡子长子庶子了。 内侍监总管手捧着明黄丝帛制的册封诏书,身后跟着一群举着托盘的宫人跨进凤仪宫。 “皇后娘娘,可喜可贺,奴才带着陛下圣旨给小郡主封赏来了。”内侍监总管笑容满面的说道。 本来理应是太子妃这个嫡母抱着小郡主接旨的,但皇后却把昭宁放到了姜不喜怀里。 “抱着昭宁去接旨吧。” “是,母后。”姜不喜抱着昭宁去接旨。 太子妃看到皇后让姜侧妃抱着孩子去接旨,手里的帕子捏紧了。 皇后拉过了太子妃的手,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太子妃,你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太子妃掩下了不好的情绪,端庄道,“是,母后。” 姜不喜抱着昭宁跪在最前边,其他女眷跪在她身后。 大总管尖细却洪亮的嗓音响彻凤仪宫,“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太子之女,讳昭宁,毓秀钟灵,慧质天成。今朕特诏,破格册封其为护国公主,赐金册玉印,仪仗同帝女,钦此——” 话音落下,所有人脸色巨变。 什么!! 第187章姜不喜想睡北君临 本来以为只是得个封号,结果没想到竟然破格册封其为公主,还得了“护国”这个无上荣耀的封号。 女眷们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之前的嘲笑荡然无存,嫉妒让她们脸上表情都扭曲起来。 陛下亲封的护国公主,地位远在太子嫡子嫡女之前,甚至尊贵过皇帝的庶公主。 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了刚才嘲笑姜侧妃生个女儿的那些人脸上。 非常的响亮! 姜氏之女何德何能啊! 姜不喜抱着女儿心口滚烫,她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北君临突然要带兵亲征了。 为国为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这个父王要给她腹中的孩子谋一个无人敢欺,无人敢看轻的尊位! 姜不喜眼眶发热,低头看着女儿纯真可爱的脸。 小昭宁,你的父王真的很爱你,他给你铺了一条充满荣光的路。 “陛下还赏,赤金镂空拨浪鼓一个,赤金长命锁项圈一套,………” 一连串的赏赐,听得女眷们眼红了。 是谁说生了个女儿不重视的? 这简直是捧在手心里的明珠! “护国公主昭宁,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姜不喜抱着女儿,跪谢接旨。 大总管笑眯眯的把圣旨放到姜不喜手里,“侧妃娘娘,护国公主是个有福气的。” “谢公公。” 大总管给皇后娘娘行礼告退,便回去复命了。 姜不喜抱着昭宁,拿着圣旨,在宝儿珠儿的搀扶下起身。 此时女眷们看她的眼神都没有了刚才的嘲笑,是嫉妒羡慕恨。 恨怎么不是她们生下护国公主! 不单东宫后院女眷恨,后宫妃嫔们也是个个恨的牙痒痒。 一个太子的庶女,生母还是个乡下寡妇,竟然得了护国公主的尊位,陛下对太子的偏爱是掩都不掩饰了。 这场庆功宴,让许多人生出了嫉妒心。 “拜见太子殿下。”凤仪宫殿门口宫人跪倒一片,不敢抬头。 太子殿下身着一身肃杀戎装踏进凤仪宫,眉眼间淬着边关的风霜锐气,高大,硬冷。 这跟朝堂上运筹帷幄的太子殿下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几个月的战场杀敌,让他身上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气。 踏入凤仪殿,瞬间气压下降了几分。 姜不喜抱着女儿,看着走进来的北君临,心跳在一点点的失控。 北君临回来。 她孩子的父王回来了。 好帅,想亲他,想睡他。 怀里昭宁的软糯咿呀声打断了姜不喜不受控制的想法。 姜不喜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脸颊发烫,眸光有些心虚闪烁。 孩子都生了。 她在想什么呀! “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后连忙扶起太子,眼睛有些微红,“君儿,你一走就是几个月,快让母后好好看看。” “让母后担忧了。” “你平安回来就好,我儿如今是北幽的大功臣,母后为你骄傲。” 女眷们起身给太子殿下请安,“臣妾/妾身见过殿下。” 北君临扫过抱着孩子的姜不喜,眼底划过几分不自然。 “都起来吧。” “谢殿下。”女眷们起身。 皇后看向姜不喜,嘴角含笑道,“姜侧妃,你快抱昭宁过来给君儿瞧瞧,君儿这个做父王的还没见过他女儿呢。” “是,母后。” 北君临看着抱着孩子朝他走来的姜不喜,竟不由的屏住了呼吸,神色有几分不自然起来。 “君儿,你快看昭宁,黑黝黝的眼睛很像你。” 北君临的视线看向襁褓中的奶娃娃,距离上次见,长大了好多。 更精致漂亮了。 “君儿,你看昭宁是不是好漂亮,姜侧妃生的可好了。”皇后语气中掩饰不住的欢喜。 北君临从奶娃娃身上挪开视线,看了一眼姜不喜,淡淡的“嗯”一声。 也不知道他是赞同昭宁漂亮,还是赞同姜侧妃生的好。 “姜侧妃,你快让君儿抱抱他女儿。” “是,母后。” 北君临上回就抱过了,这次虽然还是不熟练,可没有了第一次的笨拙。 小心翼翼的接过襁褓中的奶娃娃。 姜不喜上手纠正了几下的他抱法,“殿下,这个手臂往下一些托着宝宝的身子,这个手臂环住她的身子,……” 北君临垂眼看着耐心教他抱孩子的“她”,心里那股熟悉感又来了,仿佛她就站在他面前,从来没有死去。 她以前也会像这样温柔,耐心的扶着他走路,让他不着急,慢慢来。 声音也像现在这样好听。 北君临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看着“她”。 他刻在骨子里的君子之道,不允许他这样看着一个有夫之妇,可是他却不舍得挪不开视线,总觉得是她。 北君临很抱歉,本应该他要睡过去,让“他”出现的。 可是昨晚看到“他”留下的纸条,他却怎么也睡不着。 “你给孤早点睡,明天孤要容光焕发,精神饱满的见阿喜和昭宁。” 北君临拼命要自己入睡,可脑袋里总是控制不住的浮现起她。 他知道他不该想,“她”是这个世界北君临的姜不喜,不是他的姜不喜。 可明明清楚知道,可还是… 北君临的视线不由的落在姜不喜唇瓣上,那日的香甜柔软触感令他魂牵梦绕。 “咿呀…”婴儿软糯声音让北君临狼狈的从她唇瓣上挪开视线。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卑劣小人。 皇后在一旁看着有爱的一家三口,眼中有着满意。 太子殿下小心翼翼抱着孩子的画面却刺痛了太子妃的眼睛。 孩子生母站在他身边,他们好像恩爱的一家三口,她这个正妻反倒像外人一样,在旁边看着。 其他女眷看到这个画面,也都嫉妒的几乎要咬碎牙齿。 殿下厌恶姜氏,但是对自己的孩子还是心里疼惜的。 刚才姜氏借着孩子的借口,故意上手摸殿下勾引他。 以前怎么没看出她这些狐媚子手段。 张梅儿看着太子殿下小心翼翼的抱着朱寡妇生下来的孩子,眼中的不甘心都要溢出来了。 太子殿下明明知道朱寡妇水性杨花,明明说过朱寡妇不死,他寝食难安,明明厌恶极了朱寡妇。 可他却跟她生孩子。 他们生了孩子! 第188章火热场面 昭宁哭了,姜不喜抱着女儿去偏殿喂奶。 她前脚一走,皇后便让北君临这个做父王的去看看有什么帮忙的。 “母后,我…” “你如今做父王了,要多关心关心你的女儿,快去快去。”皇后刚才可是瞧见了自己儿子直盯着阿喜嘴巴看呢。 刚从军营回来,自然想自己女人了。 北君临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好像又不知道说什么,在皇后过来人我懂的眼神下,他还是去了。 他本来想着隔着门询问一下情况,做个样子就行。 结果没想到秦姑姑出来请他进去。 他本来想着进去不走进里间,就在外间喝喝茶,反正那么多丫鬟奴仆在。 谁知他一进去,丫鬟奴仆们就尽数退出了出去,殿门也给关上了。 “哎!……”北君临傻眼。 他正要出去,一道温柔熟悉的声音从里间传了出来,“相公,你能帮我洗个温热的帕子来吗?” 北君临背脊一僵,脚步顿住了。 他知道他该出去,里面的那个人不是她,只是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可是…他竟然贪恋的想要再听听那熟悉的声音。 再听一句,再听一句就好。 北君临捏了捏拳头,转身走进了里间,珠帘随着他的走入,发出清脆声,珠串荡漾在半空。 姜不喜看着走进来的北君临,高大俊美,如同九天下凡的战神。 心痒痒的。 可他却并不往她这边瞧,去备好水的水盆处洗帕子,耳朵还可疑的红了。 姜不喜:?? 不要说快两个月没见了,就是以前几天没见,北君临见到她都会像发情的公狗一样拱上来。 他现在的反应很不对。 见他就连把帕子递过来的时候,视线都瞥向旁边,就是不看她。 大尾巴狼,装上了? “相公,我现在在喂奶腾不出手来,你给女儿擦擦,她喝的下巴都是奶。” 北君临太阳穴一跳,喉咙发紧,过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孤…孤去叫秦姑姑进来帮你。” “哎呀!”姜不喜一阵惊呼。 北君临转头,“怎么…”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瞳孔颤栗。 她湿软着水眸委屈的看着他,红唇微咬,衣襟敞开,艳色小衣松垮撩起,小宝宝在喝奶。 “你女儿刚才咬我,好痛。” 北君临还没经历过人事,哪里受得住如此刺激的画面,而且还是跟她一模一样的脸,如此渴望怜爱的看着他。 几乎是下一秒,他狼狈转身,就想要落荒而逃。 可他的衣角却被一只细白小手抓住了。 “别走。” 北君临声音干涩沙哑,“孤笨手笨脚帮不上忙,我去给你叫秦姑姑进来。” “不要秦姑姑,就要你,别走好吗?” 北君临的心脏猛地撞击了一下,随后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她说要他。 天知道他等这句话等了多久,他以为他一辈子都等不到。 可…却不是她说的。 北君临扑通扑通跳动的心冷却下来,声音就算一模一样,“她”也不是她。 他从她手心抽出衣角,抬脚往外走去,“孤去给你叫人。” 可没走几步,后背却撞上了一具身体,抱住了他。 “相公,你怎么了?你对我变心了吗?” 熟悉的香气,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声音。 每一样对北君临都是一种折磨。 他闭着眼,额角青筋暴起,双手紧握成拳。 “没有变心。”这是他替“他”回答的。 “他”有多爱,他知道。 他虽然嫉妒这个世界的“他”可以拥有“她”,但他不是卑鄙之徒,不想去破坏他们。 就在这时,他的身子被转了过去,姜不喜攀上他的肩膀,踮脚吻上了他的薄唇。 把刚才想的付诸行动。 “嗯…”北君临放大了眼眸,脚步踉跄着往后退去,可她就像挂在他身上一样,不分开,纤细的手臂勾住他脖子,红唇死命纠缠他薄唇。 他根本没什么接吻的经验,更早一次是红唇不小心擦过嘴角的窃香,再有就是上次被强吻又咬的经历 前两次的吻都转瞬即逝,很短暂。 可这一次的吻却是非常的热烈,让他这种没有经验的,根本招架不住,节节后退。 直到他的后腰抵住桌沿,退无可退。 女人娇软的身体紧紧压着他,她刚才喂孩子的衣襟还没有拉拢,此时就隔着一层薄薄的小衣贴在他身上。 活色生香。 还有她的唇舌很热很软,几乎要把他融化了。 北君临眼睛微红,喘息得厉害,身子也颤栗得厉害。 不行。 这样是不对的。 他伸手想要拉下她勾着他脖子的手臂,却被她反手抓住,按在… 隔着薄薄的布料,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惊人软度。 北君临猛喘了一下,还没经历过人事的他哪里受得住这样孟浪的行为。 如此火热的画面,每一秒都在挑战他紧绷的神经。 他的身体很热,烧得他口干舌燥,想要去掠夺她嘴巴里的甘甜。 他的手紧紧扣着桌子边,手背上的青筋浮起,极力的在克制自己。 他正在心里一遍一遍的警告自己。 “她”不是她。 这只是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他要推开这个缠着他的孟浪女人,他不能对不起她。 北君临的手无意中的想要握紧,却忘记了他的手如今按在… 立即就听到了她的甜腻愉悦声。 北君临脑袋轰隆一声,感觉全身血气往头上冲,眼睛烧得通红,身体要爆炸了。 他想不管不顾的压她在身下,狠狠教训这个孟浪的女人。 明明有男人,有孩子,还来勾引他! 可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负罪感和厌恶感。 他爱她,只爱她,可为什么只是一个长得一样的女人随便撩拨,他就把持不住了,甚至几欲失控。 “她”只是把他当成了这个世界的北君临,可他呢,明明知道不是,却不阻止这个错误,心里甚至在隐约期待着什么。 可笑他还自以为自己是个君子。 他跟那些道貌岸然,乘虚而入的卑劣小人有什么区别! 第189章北君临狼狈逃走 这场错误,在昭宁的哭声中结束。 姜不喜拢了拢衣襟,连忙去抱女儿,轻声哄着。 等她回头找北君临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不在了。 姜不喜抿了抿还酥麻的唇瓣,上面还残留着他冷冽的气息。 她不知道是久没见北君临还是怎么了,刚才压着他亲的时候异常兴奋,让她似乎满足了心底深处的某种遗憾。 看着他冷静自持的表情出现裂痕,她心里就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变态满足感,似乎早就想这样干了。 姜不喜给自己发烫的脸颊扇了扇风,“我这是怎么了?久不见北君临,竟如此想得紧?都要变成女禽兽了。” “都怪北君临,故意欲擒故纵勾我,还假装生疏,他明明知道我吃这一套。” 姜不喜感觉小衣凉飕飕的,低头一看,顿时眸光有些闪烁,老脸有些臊,被刚才北君临…… …… 北君临从凤仪宫偏殿落荒而逃了,模样狼狈极了。 面对朝堂的尔虞我诈,他都能镇定自若,面对南蛮大军压阵,他都能冷静应对。 可今天不过是面对一个跟她长得一样的女人,他竟然方寸大乱,难以自控。 最后只得狼狈逃走。 北君临来到了皇宫的汤浴,他感觉全身上下都是那个女人的味道,甜腻,勾人,还带着奶香。 他现在急需要洗去所有她的味道。 不然它在时刻提醒他,他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他是个趁虚而入的卑劣者。 他背叛了她。 北君临脱去全身衣服,泡进浴汤里,微凉的水不但没有让他身上的热度降下来,反而越演越烈,感觉身体里有几把火在同时燃烧一样。 他明明都洗干净了,可似乎还是能闻到那股勾人的甜腻。 像花瓣碾压出花汁,香气浓郁。 脑袋里不断交叉出现放牛村的她和姜侧妃的“她”。 让他开始有些分不清,是她,还是“她”。 不是一个人,又好像是一个人。 北君临身体情潮汹涌,让他始终压不下去燥热,痛得难受。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整个都泡进水里。 “嗡嗡…”耳朵因为进水嗡嗡作响。 直到快要窒息死去的最后一刻,他才起身。 “咳咳…” 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俊美的脸庞浮上几缕病态红晕,近乎妖孽。 “殿下,你没事吧?”守在浴汤门口的李安赵武关心询问道。 “无碍。”北君临的声音因为咳嗽有些沙哑。 “可要唤宫人来伺候?” 北君临低头看了一眼,根本压不下去,一国太子,竟如此变态,“送两桶冰水进来。” 李安赵武听到,一脸吃惊,如今天寒地冻的,殿下竟然要冰水。 毕竟都是男人,多少知道太子殿下的状态,赵武提议道,“殿下,要不叫侧妃娘娘来…” “赵武。”充满不悦的危险警告声响起。 赵武不敢再说话,只好给殿下去抬冰水。 李安赵武抬冰水进去,看到太子殿下闭着眼,静静靠在浴汤池边,俊美脸庞阴沉,性感胸膛大片袒露,水下… 嘶! 李安赵武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殿下这是…中情药了? “放下,滚出去。”冷戾声音从薄唇吐出。 李安赵武赶紧放下冰水滚了。 北君临睁开眼,黑眸里满是惊人的情潮,还有一种更为隐晦的东西。 他从水里起身,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肩线滑落,勾勒出流畅又充满力量感的脊背线条。 宽肩窄腰的比例堪称完美,腰腹间的肌肉线条紧实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每一寸都充满爆发力。 水珠滚过肌理深刻的小腹,又顺着劲瘦的腰线滑下。 那哪里是冷冽禁欲的一国太子,分明是那行走的男性荷尔蒙,女人看一眼都能腿软。 一桶冰水从头淋下,浇灭了身体里燃烧的燥火,高大身躯冒着淡淡寒气。 漂亮大手又抓住了另一个水桶,一桶冰水提起从头倒下,彻底掐灭了还残留的一点小火苗。 水桶被扔开,在地上“咕噜”转了几圈。 …… 姜不喜抱着昭宁重新回到宴席,皇后娘娘往她身后看了看。 “君儿呢?我不是让他去帮你忙了吗?” 姜不喜垂下眼帘,失落道,“母后,殿下只是关心了昭宁两句就离开了。 竖着耳朵听的女眷们顿时舒服了,殿下才不受姜氏勾引。 “许是太子去宣华殿跟将士们庆贺去了,你把昭宁抱给本宫,你快坐下吃些东西。”皇后道。 “是,母后。” 姜不喜把昭宁抱给皇后娘娘,昭宁吃饱喝足,尿布换了,此时正睁着黑黝黝大眼睛,小拳头攥紧,放在嘴巴边舔。 如此精雕玉琢的奶娃娃,看得皇后甚是欢喜,凤目弯了弯,伸出手轻柔抚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昭宁,皇奶奶的小心肝。” 昭宁见有人跟她说话,舔得湿漉漉的小肉手激动的在空中挥啊挥。 皇后笑的拿出帕子,给她小肉手擦干净,“小手手舔的都是口水,……” 昭宁有她皇奶奶照顾,姜不喜得空坐下来吃东西。 …… 此时宣华殿内,舞姬们配合弦乐声,翩翩起舞。 功臣武将们按品级列坐,面前的食案上摆满了玉盘珍馐、琥珀色的御酒。 此时他们全都卸下了战场上的凝重表情,脸上添了几分笑意。 席间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陛下离席前,说了让他们不要拘着,尽管放开了喝放开了吃。 有人谈笑着战场杀敌的事,有人喝着酒欣赏着舞姬的舞姿,也有人嘴角含笑闭着眼倾听优美的弦乐声。 更有不拘小节,拿着酒壶比拼喝酒的,周围的喝彩豪迈热烈。 “陆澜,你小子可以呀!” 陆澜衣袖一擦下巴处的酒水,自豪道,“也不看看小爷是谁。” 今天他高兴,被封了一个仁勇校尉,虽然只是个九品小将,但他没靠家里,是靠他自己挣来的军功。 陆澜看到旁边的姜小明竟然在这种场合拿着一本兵书学习,还像个小孩一样在喝果水,连忙夺去了他手里的杯子。 “姜小明,你是小孩吗?喝的什么玩意,是男人就得喝酒!” 陆澜给他倒上一杯酒,“你现在好歹也是个九品校尉了,这么开心日子,怎么也得喝上几杯。” 姜小明也封了个校尉。 “我不会喝酒。” 陆澜抽出他手里的兵书放到一边,把酒杯塞到姜小明手里,“认字写字你都能学,喝酒怎么就不能学。” “来,干杯。”陆澜拿着酒壶跟姜小明碰杯。 姜小明看着手里倒满酒的酒杯,犹豫了一下,仰头喝下,立即就呛得咳嗽起来。 “咳咳…” 陆澜啧了一声,“你这小子不会喝还敢一口干。” “咳咳…”姜小明没一会脸红的跟个猴子屁股一样,脑袋晕晕乎乎的。 这时,一只大手拿走了他手里的空酒杯。 陆澜见到来人,慌忙站起,“殿下。” 北君临放下空酒杯,“陆校尉,劝酒要有分寸。” “是。”陆澜低下头。 “姜校尉醉了,就由你负责送姜校尉回家休息。” “末将遵命。” 北君临在他位置上落座,举杯对着下面一众将领道,“今日孤敬大家一杯,这杯酒,敬的是诸位戍守边疆的血汗,敬的是保家卫国的忠魂。” 一众将领不敢怠慢,纷纷举杯起身,“末将等愿为北幽万死不辞。” 他们话音落下,一同仰头喝了这杯酒。 北君临抬手虚按了下,“都坐下吧,今日无君臣,只论袍泽,这庆功宴,是大家所有人的庆功宴,所以不必拘束。” “是,殿下。” 弦乐声再起,舞姬们接着舞动身体。 场面重新热闹起来。 北君临无心参与,独坐在桌案前,一杯接一杯酒进肚。 还有一个人跟他一样,安静的一味喝酒。 镇西将军萧天策仰头将酒液一饮而尽,从喉咙滑到肚子火辣辣。 殿内的歌舞喧嚣,与这两人的沉默格格不入,各自都揣着一肚子的忧心事,只能借着酒意压着。 第190章“他”究竟干了什么? 张梅儿第一次参加宫宴,却根本融入不了,压抑的很,再加上她不想看朱寡妇得意样子,所以出来透透气。 她的贴身丫头双儿在身边陪着她,“承微,你刚才吃得很少,我们回去再吃点吧。” 到时回到暖香居,可就没有这么好的饭菜了。 “不想回去看那些人的嘴脸。” 那些女眷们看她的眼神总是高高在上还带着鄙夷。 最让她不能容忍的点,女眷们看朱寡妇的眼神是嫉妒的,而看她张梅儿却像看乞丐一样。 就连皇后娘娘都把朱寡妇当亲闺女一样疼,对她好得不行。 这一切无时无刻都在提醒张梅儿,她跟朱寡妇的差别! 之前张梅儿坚信,坏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可是眼睁睁看着朱寡妇从阶下囚变成了侧妃娘娘,荣华富贵享不完,就连生个女儿,都被陛下破格封为了护国公主。 她是太子侧妃,如今还是护国公主的生母。 她那样恶毒的人,凭什么! 张梅儿捏紧了手里的帕子,眼神阴冷的看着一只飞鸟从湖面掠过,又长又尖的嘴巴捉住一条小鱼,然后吞入腹中。 既然老天不开眼,那么仇她自己报。 朱寡妇还有个秘密捏在她手里,如今她已经生产完了,不能拿有身孕当挡箭牌。 她倒要看看,一个没有背景的侧妃,犯了欺君之罪,是赐白绫还是赐毒酒? “走,去宣华殿。” 她要去太子殿下面前揭穿姜不喜虚假面具! …… 北君临醉得厉害,他摇晃着身子起身。 “殿下。”李安赵武连忙上前去扶。 “不用,孤没事。” “殿下,殿外有个女子说是殿下的张承微,要见殿下。”殿外的侍卫禀报道。 北君临蹙了下眉头,他哪来的什么张承微? 他往殿外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打扮皆十分普通的女子。 不认识。 看样子分明是个女婢。 醉酒北君临显然比平时的他更没有耐心。 “一个女婢竟敢冒充孤的女人,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李安赵武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殿下已疯。 勿招惹。 “摆驾,回东宫。”北君临如今他只想赶快回去睡一觉,让“他”出来,他不想留在这个世界,他隐约感觉再留下去,某些东西会不受他控制。 张梅儿看到侍卫出来,连忙问道,“如何,殿下可见我?” 侍卫毫无表情,冷冷道,“太子殿下说这个女婢竟敢冒充殿下女人,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什么!!”张梅儿大惊失色。 侍卫挥手,周围的侍卫立即押住张梅儿。 “我真的是太子承微,你们搞错了,我要见殿下!我要见殿下!” “给我堵上嘴,皇宫岂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张梅儿被堵上了嘴,很快就被按住在地上,重重的板子落下。 她眼睛通红,额头沁出冷汗,脖子青筋暴起。 这时,她看到殿下从宣华殿出来,顿时疯了似的挣扎。 “嗯…唔…”嘴巴堵着,让她发不出声音。 身子被死死按住,板子不停落下,她拼了命地抬着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攒着最后一点光,像是溺水之人抓着的浮木。 可太子殿下就在她面前走过,袍角扫过阶前的青砖,绣着龙纹祥云的靴履不染半分尘埃,连一眼都没有看她。 张梅儿通红的眼睛一直盯着太子殿下,直到他彻底离开,她眼里的最后一点光也随着熄灭。 二十板子打完。 “太子殿下岂是你这种贱婢能觊觎的,以后记得离太子殿下远一点,不然不知怎么死。” “走。” 打板子的人离开。 张梅儿趴在地上,双手缓缓收紧成拳,指甲陷入掌心都不觉得疼。 “承微。”贴身丫鬟连忙扶着张梅儿起来。 “承微,你不是殿下的恩人吗?怎么殿下还让人打你板子呢?”双儿话音刚落,就被张梅儿一巴掌扇倒在地。 “你个贱婢,刚才我在打板子的时候,你竟然不护着我!” “承微饶命,承微饶命。”双儿跪地求饶起来。 张梅儿冷眼看着她,可心里却慌了。 似乎有东西正在离她而去,她却阻止不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一开始殿下对她是宠爱有加的。 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 “都给孤滚出去!” 玄极殿上下的宫人赶紧都出去了。 福公公门口着急,“唉呀,殿下怎么喝这么多回来?庆功宴不应该是开心吗?怎么殿下反倒心情不好。” “李安,赵武,殿下这是怎么了?” 李安和赵武一言难尽,最后只得拍了下福公公的肩膀,长叹了一口气。 “福公公,做好心理准备,以后的日子怕是要难过了。” 福公公:……这段时间要不称病休沐? 北君临写完留言条,一身酒气的躺在床榻上,强迫自己睡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醉得厉害,一闭眼,脑袋中都是那女人的身影,赶都赶不走。 她如同一只妖精一样缠着他,勾引他,她好香,红唇好软,好甜…… 北君临感觉身体又升起那股熟悉的燥热。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如此恶心。 最后他直接点了自己的睡穴,睡了过去。 北君临睁开眼,身体处于爆炸状态,对于这个状况,他有些懵。 他起身下床,漂浮的脚步让他差点摔倒在地。 他闻到了自己一身酒气。 北君临黑眸浮起怒气。 “他”究竟干了什么! 第191 章 北君临想姜不喜 昭宁是被皇后留在了凤仪宫,姜不喜也想留下,皇后却赶她回东宫,说让她好好休息,不用担心昭宁。 昭宁不在,姜不喜要比平日里悠闲。 最近有些冷落了咕咕,所以她跟咕咕说了好一会话,联络感情。 “娘娘,水备好了。” “咕咕,我先去沐浴了,今晚我们继续聊。” “咕咕……” 浴池纱幔飘荡,水汽弥漫空气中,红色花瓣在水面飘荡。 姜不喜泡在浴池里,手饶有兴趣的拨动着水面上的花瓣玩。 红色的花瓣衬得她一身肌肤莹白似玉,连滚落的水珠都显得格外晶莹剔透。 她脸上气色十分好,粉扑扑的。 那双浸在水汽里的眸子,盛着一池碎光,水光潋滟。 红唇娇艳欲滴,竟比池里的花瓣还要艳几分。 如此好颜色,是个男人看了都怕会被勾去了魂儿。 “娘娘,奴婢们进来了。” 姜不喜闻声抬眸,眼尾的水光还未散去,便见四个女婢垂首敛目地鱼贯而入,托盘上放着干净的锦帕、熏香的衣衫,还有各种各样的美肤润肤产品。 随后四个女婢候在一旁,等着侧妃娘娘出浴,伺候她更衣。 姜不喜也泡得差不多了,从浴池起身。 氤氲水汽裹着一身细碎的水珠,顺着她莹白似玉的肌肤蜿蜒而下,流过肩头的圆润弧度,漫过腰肢的纤细曲线,最后坠入水面,溅起细碎的声响。 散落的乌发湿淋淋地贴在颈侧,衬得那截脖颈愈发白皙修长,几瓣未落的红花瓣沾在肩头,与水珠相映,艳得晃眼。 她抬手拢了拢垂落的发丝,眼睫上沾着的水汽凝成细小的水珠,随着动作轻轻滚落,那双浸过水的眸子愈发清亮,带着几分刚出浴的慵懒,眼波流转间,比满池春水还要柔媚几分。 四名女婢无论看多少次,依然还是会被惊艳到。 侧妃娘娘明明已经生育过了,可她的腰肢偏生还似少女般平坦紧致,堪堪一握。 裹着水珠的肌肤在暖雾里泛着玉光,不见半分松弛。 她骨架纤细却不干扁,女人曲线曼妙诱惑。 举手投足,都透着说不尽的美艳柔媚。 这般模样,莫说是男子,便是同为女子,也忍不住要多看几眼,只觉世间所有的好颜色,都拢在了她一人身上。 见侧妃娘娘踏出了浴池,女婢们掩去了眼底惊艳,赶忙上前伺候。 “娘娘。”宝儿踱步进来。 “听说张承微被殿下打了二十大板。” 姜不喜惊讶的微挑眉头,“她做了什么?” “周公公打听到说是张承微去宣华殿见殿下,结果殿下喝醉酒说不认识张承微,还以为她是来勾引的女婢,就让侍卫拖下去打了二十大板。” 姜不喜啧了一声,北君临喝醉了不认人?酒品如此差? 话说,张梅儿不老实待着,去找北君临干什么? “好,我知道了。” 姜不喜做完了一整套护肤按摩流程,穿上一袭软纱裙,一头青丝披散在身后,冰肌玉骨,行走起来自带幽香。 她从浴室出去,就看到了北君临正坐在圆凳上,脸色不是很好,眉头微蹙,修长的指尖揉着太阳穴。 “啧,原来还认识我呀。” “阿喜,为何这样说?”北君临有些不悦。 “你不是醉酒不认人,打了张梅儿一顿板子吗?我还以为你也会不认得我呢。” 北君临眼底滑过戾气,那不是他。 想到他身体里那个鸠占鹊巢的人,他就恨不得把他杀了。 因为他不睡觉,害得他错过了跟阿喜昭宁的重逢。 想到他留下的纸条,北君临的戾气下压了一些。 “我无意参与你的世界,我会尽快找到办法离开。” 姜不喜见北君临不知想什么想的入神,伸手抬起他的脸,对上他眼睛,“喝酒喝蒙了?” 北君临伸手就要拉姜不喜在腿上坐下。 姜不喜却嫌弃的推了他一下肩膀,“一身酒味,臭死了,别碰着我。” “孤去沐浴。”北君临立即起身,阿喜嫌弃臭,那他就洗干净。 秦姑姑刚巧端着醒酒汤进来,“殿下,醒酒汤好了。” 北君临接过醒酒汤,一口喝完了,就去浴室沐浴了。 可能是心里惦记着人,北君临沐浴得很快。 他出来就见姜不喜坐在梳妆台前,拿着梳子在梳头发,寝殿里,下人都退下去了,只有她一人和一室暖香。 他走到她身后,接过她手里的梳子,动作轻柔的替她梳头。 姜不喜通过镜子,看着身后的北君临,他上衣系带绑的很松,衣襟松松垮垮的,能看见大片性感胸膛。 勾引谁呢? 今晚不当纯情太子爷了? 北君临感受着青丝在指缝中穿过的感觉,柔顺丝滑,留有芳香。 他们如同普通夫妻一般,相公给娘子梳头,平淡温馨。 梳完头,北君临放下梳子,随后弯腰,把姜不喜抱了起来,朝着雕花拔步大床走去。 姜不喜伸手搂住北君临的脖子。 北君临低头亲她,急迫又情动。 他把姜不喜压在床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浸满情欲的黑眸盯着她。 “阿喜,可以吗?” 姜不喜也想要他,要不是他跑了,早在凤仪宫偏殿就办了他了。 她不废话的拉下他的脑袋,吻了上去。 纱幔缓缓落下,遮住了翻涌的春情。 等着姜不喜今晚聊天的老母鸡站在纱幔外面,看着主人被人截胡,它歪了歪鸡脑袋,“咕咕…” …… 宝儿珠儿担心娘娘的身子受不受得住,今晚都叫了三次水,里面还没消停。 太子殿下刚从军营回来,素了几个月,怕是有得闹了。 “抬水。”一道暗哑的声音响起。 宝儿珠儿立即抬水进去,寝殿中烛光微暗,空气中充满情欲的味道,她们不敢抬头乱看,把水放在床边就退出去了。 有殿下在,从来用不上她们伺候娘娘。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撩开纱幔,露出一个俊美非凡的男人,他赤裸着上半身,喉结上有着一个嚣张的牙印,背部有着长短不一的暧昧指甲红痕。 他大手拿过帕子,浸湿,绞干。 姜不喜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任由着北君临给她清理。 北君临清理完,把帕子扔回木盆里,随后重新躺下,把姜不喜酥软的身子揽入怀里。 “阿喜,你还好吗?” “我还好,不过你女儿要是在,非得饿得哇哇叫。” 北君临俊美的脸泛起了红晕,眸光闪烁,轻咳了两声,赶紧转移话题, “阿喜,小明此次封了个仁勇校尉,他之前跟着陆澜胡闹混进军队,我还担心他跟陆澜那混世魔王学坏呢,但没想到,陆澜反倒被他带得越来越好,两小子胆识过人,屡次立功。” “你们姐弟俩也很久没见了,过几天,孤安排你们见一面,也带上昭宁去见见他的舅舅。” “好,别忘了,昭宁有两个舅舅。” “行,叫上柳清云。” 姜不喜稀奇的瞥了他一眼,“这么爽快?” 北君临收拢怀抱,“阿喜给孤生的女儿那么漂亮,抱给他看看,扎扎他的心。” 姜不喜简直要气笑了,扭了他腰上软肉一把,“你缺不缺德。” 北君临缩了一下,疼的龇牙咧嘴。 过了好一会儿,北君临思考过后,决定把他身上的状况告诉她。 “阿喜,我有件事跟你说。” 过了一会没见回答,北君临低头,看到姜不喜睡着了。 长长的眼睫安静的垂着,全身心依偎在他怀里,睡得沉稳。 北君临脸上凌厉的线条柔和了下来,伸手帮她沾在唇角的发丝撩开,指腹不小心触碰到了柔软的唇瓣,指尖微颤了下。 随后贪恋又克制的用指腹碾过她的红唇。 “睡着还不忘勾引孤。” 北君临薄唇贴上她的耳朵,微哑声音道,“孤的好阿喜,你乖乖睡,孤自己讨。” 第192章太子怀揣小娃娃上朝 皇后一起床,就惦记着小昭宁,让人去把她香香软软的小孙孙抱来。 结果被告知,太子殿下天不亮,就把昭宁公主抱走了。 皇后顿时没了好心情,“这个太子,做事越发不稳重了!不关心着国家大事,来抢一个奶娃娃算怎么回事?” 江嬷嬷看到皇后娘娘如今竟骂起太子来了,笑道,“娘娘,这说明殿下喜欢小孩,到时定给娘娘生多多的皇孙出来。” 皇后娘娘一想到能有很多像昭宁那么漂亮的宝宝,顿时好心情又回来了。 “江嬷嬷,给阿喜多送些补身体的名贵补品过去,一定要把身体养好。” “是,娘娘。” 金銮殿。 朝臣们都表情怪异的看着站在最前面的太子殿下,仔细看,还能看见嘴角细微的抽搐。 北幽帝端坐在龙椅上,自然看到了臣子们怪异的表情,他的视线看向太子。 只见太子一身象征储君身份的明黄色朝服,衣料上暗绣的十二章纹在殿中烛火下泛着细碎的金光,他肃然立于百官之前,身形挺拔如松。 可就是这么威风八面的一国储君,怀里竟然揣着一个奶娃娃上朝。 那奶娃娃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粉白的脸蛋,许是嫌殿内人多嘈杂,竟还在太子怀里轻轻哼唧了一声,软糯的调子落在满殿寂静里,惊得前排几位老臣险些把朝笏掉在地上。 太子殿下满脸疼爱的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奶娃娃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与这肃穆朝堂格格不入。 这哪里还是那个朝堂上老谋深算,运筹帷幄的太子殿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带奶娃娃的娇夫小郎君。 “咳咳…”北幽帝清咳了两声,他这古板儿子如今的行事是越发离经叛道了。 什么都往怀里揣! 之前是揣着女人小衣上朝,后面是揣着一只宠物鸡议事,如今更是揣个奶娃娃就来了。 不是他这个父皇说他,一国储君,还是要有一个储君的样子! “太子,把护国公主带上来给朕抱着,我们北幽的护国公主,理应见证我们北幽的国泰民安,繁荣昌盛。 北君临不情不愿的把昭宁给北幽帝抱,抱怨的说,“只能抱一小会,昭宁喜欢我这父王抱,不然她会哭的。” 北幽帝不高兴了,“昭宁跟着朕,有龙椅坐,跟着你这个窝囊废父王,只能在下面干站着,也不怕累着朕的小孙女。” 北君临也不高兴了,不给抱了,想要回来。 结果北幽帝不给。 朝臣们傻眼的看着陛下殿下因为一个奶娃娃,差点打了起来。 最后太子没抢回女儿,脸很臭。 朝臣们心里暗道,这护国公主还在襁褓中就被陛下抱着坐龙椅,这份荣宠真是独一份的。 宫里那么多公主,没见哪位公主能有如此待遇。 护国公主长大,怕是了不得啊。 北幽帝抱着昭宁,手指让她小手手抓着玩,听着下面大臣的禀报。 “陛下,南蛮国送来了降书和赔款单子,另外,为表诚意,特地送赤鸢公主来和亲。” 话音落下,朝臣们顿时议论纷纷。 “赤鸢公主,不是南蛮国最疼爱的女儿吗?怎么南蛮陛下舍得送她来和亲?” “这个赤鸢公主娇纵蛮横,圈养面首无数,她来我们北幽和亲,不得闹翻天。” “陛下年岁不合适,那能跟这赤鸢公主结姻缘的,便只有太子殿下了。” “太子殿下如今还有一侧妃之位空悬,倒也正适合这赤鸢公主。” “赤鸢公主估计就是冲着太子殿下来,之前不是听说赤鸢公主带兵直逼北幽军营想要抢太子殿下吗?” “………” 周围议论声一片,镇西将军萧天策脸上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异常沉默。 “南蛮的和亲队伍什么时候到达皇城?”北幽帝问道。 “陛下,五天后。” 北幽帝扫了一眼太子,见他没有表态,道,“具体的事宜,等南蛮和亲队伍到了之后再商议吧。” 退朝了。 北幽帝也不把昭宁还给太子,抱着她就从金銮殿皇帝专用道走了。 北君临的脸更臭了,朝臣们都退避三尺。 …… 北幽帝把昭宁抱回了乾清宫,稀罕的抱着她不撒手。 终于抢来了,这会没人跟他争了。 在皇后宫里,他想抱,皇后嫌弃他粗手粗脚,不怎么愿意给他抱。 就连那个不孝太子也不情愿给他抱。 他可是一国之主,竟被他们这样嫌弃! 这会,他终于能抱个够了。 “小昭宁,我是你的皇爷爷呀。”北幽帝逗弄着襁褓中的小糯米团子。 “唉呀,笑了笑了。”北幽帝心都化了。“我就知道小昭宁也一定喜欢皇爷爷。” “昭宁想要什么,跟皇爷爷说,就是天上的月亮,皇爷爷也给你把月亮摘下来。” 总管大太监何曾见过陛下这笑得不值钱的模样,宫里的皇子公主有不少,可那些皇子公主出生,殿下最多在奶娘抱来的时候瞧上一眼,不会上手抱。 他之前还以为陛下不喜欢孩子呢。 陛下对太子殿下还是有不一样的父子情感的,连带着太子殿下膝下所出的昭宁公主都如此喜爱。 “陛下,太子殿下来了。” 北幽帝立即紧张的把奶娃娃往怀里藏,喊道,“让太子滚!” “陛下,皇后娘娘也来了。” 北幽帝立即紧张的用宽大的衣袖把奶娃娃遮住,“告诉皇后,朕在处理公务,没空,先让她回去。” “陛下公务如此繁忙,昭宁臣妾就带走了,省得扰了陛下的公务。”皇后走进来。 “父皇,儿臣来接昭宁回家,儿臣的女儿,儿臣自然会照顾好,就不劳累父皇了。”北君临也走了进来。 “不给不给!朕才抱了一会,你们快走开!” 第193章太子妃起了心思抱养 姜不喜昨晚被北君临那狗东西折腾的腰酸背痛,这会趴在软榻上让宝儿珠儿给她按摩。 禁欲了几个月的男人真是可怕。 连她睡着了都不放过她。 “娘娘。”周公公踱步进来,带来了新的八卦消息,“娘娘,听说太子殿下带着昭宁公主上朝了,结果被陛下嫌弃,说太子殿下窝囊废,只能抱着昭宁公主站着,然后陛下就抱着昭宁公主坐龙椅,听朝政。” “昭宁不是在母后宫里吗?” “听说殿下趁着皇后娘娘没起床,偷偷把昭宁公主揣走上朝去了。” 姜不喜没想到北君临这么胡闹,带着尚在襁褓中的女儿去上朝,也不怕被朝臣们的口水喷死。 更没想到的是陛下竟然不但不斥责北君临这种行为,还纵容的抱着奶娃娃坐龙椅。 宝儿笑道,“咱们公主绝对是第一个坐龙椅的公主。” 周公公继续说道,“现在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三个人在乾清宫为了抢昭宁公主,争得面红耳赤的。” 姜不喜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这么抢手。 “昭宁公主真幸福,有这么多人爱她。”珠儿给侧妃娘娘按着摩。 姜不喜红唇勾起,是啊,真幸福。 皇爷爷,皇奶奶,父王,都喜欢她,爱她。 她小时候没有得到过的东西,她的女儿加倍得到了。 真好。 姜不喜本来还想着去接女儿回来昭华殿,但现在看这情况,怕是轮不到她这个母妃了。 “娘娘,你多生几个出来,这样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就不用抢了,一人带一个。”宝儿抿嘴笑道。 姜不喜笑了,伸手捏了捏宝儿的脸蛋,“小丫头,你这个主意不错。” 她是计划着多生几个,北君临长得俊美脑子又好,他的子嗣定然优秀,不能浪费了这么好的种子。 就是昨晚北君临顾忌着她刚生产完不久,并没有… “娘娘,还有一件事,南蛮国送来了降书,还要送赤鸢公主来和亲,这个和亲的赤鸢公主很可能会进东宫,做殿下的侧妃。” “赤鸢公主?就是之前那个带兵直奔北幽营地说要抢殿下回府当面首的公主?” “是的,娘娘。” 当时这件事还在皇城津津乐道了好久呢,都道太子殿下好魅力,勾得敌国的公主都为之倾心。 “娘娘,这个赤鸢公主骄纵蛮横,要是真的进东宫当了侧妃,还不得把东宫搅得翻天覆地?”宝儿说道,“娘娘一定不要让殿下把赤鸢公主收进东宫来啊。” 娘娘说的话,殿下一定听。 “我们就别操这个心了,再说了,这事我们也操心不来。”赤鸢公主如何安排,朝堂上自有决策。 姜不喜向来不爱操心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 她动了动还酸软的腰肢,“珠儿,再按大力些。” “是,娘娘。” “娘娘,奴才先下去了。” 周公公下去了,秦姑姑就带着好几个人进来了。 “娘娘,皇后娘娘派人给你送补品了。” “奴婢们拜见侧妃娘娘。” “起来吧。” 送礼的人起身,“侧妃娘娘,皇后娘娘派奴婢们给你送一些补身子的补品,嘱咐你好好养好身子。” 姜不喜让秦姑姑收下补品,再给来送东西的女婢都打了赏,送她们出去。 “娘娘的身体没有不舒服啊,皇后娘娘怎么突然给娘娘送这么多补品?”珠儿疑惑。 “我怎么没有不舒服,这不脚软的下不来地了,母后知道自家儿子什么德行,所以送来补品给我补身子。” 姜不喜说得不羞不臊,倒是给宝儿珠儿听害臊了。 …… 漪兰殿。 太子妃放下了母家送来的信件,有些魂不守舍。 “娘娘,可是为那赤鸢公主和亲太子殿下的事情烦心?”孙妈妈轻声问道。 太子妃摇头,“本宫了解殿下,不会喜欢性格张扬的女子,姜侧妃如此,那赤炎公主也是如此。” “那娘娘是为何事忧心?” 太子妃扬起苦笑,“还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子嗣的问题。” “娘娘,孩子以后会有的。”这句安慰的话孙妈妈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可除了这句话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父亲在信中说,今天殿下抱着昭宁公主去上朝,陛下还抱着昭宁公主坐龙椅听朝政。”太子妃的声音很轻。 孙妈妈吃惊,“只是一个公主而已,生母还是个没有任何背景的。” “妈妈,重点无关是否是公主,也无关公主生母是谁,只凭她是殿下目前唯一的子嗣,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喜爱。” 孙妈妈心里叹气不已,如果娘娘能为殿下生下子嗣,哪里轮得到一个侧妃的孩子得到这些。 娘娘生的嫡子嫡女,才是应该受万千宠爱的主。 “之前本宫一直以为殿下并不喜欢孩子,每次面对子嗣问题,殿下都表现的毫不在意,可没想到,殿下竟如此喜欢孩子,哪怕他不喜欢姜侧妃,但对她诞下的孩子还能捧在手心里,可见殿下有多喜爱孩子。” 太子妃总是会想起殿下小心翼翼抱孩子的画面。 如果那个孩子是她生的,该多好啊。 “娘娘,殿下对子嗣方面表现得毫不在意,定然是不想给娘娘压力,这恰恰说明,娘娘在殿下心里是有位置的啊。” 太子妃眼睫轻颤,虽然知道孙妈妈定然是在安慰她,但心弦还是乱了两分。 殿下心里…有她。 “妈妈,你说本宫把昭宁公主抱过来养在膝下,由本宫这个嫡母亲自教导她,你认为如何?” 孙妈妈吃惊,“娘娘之前不是不愿意吗?” 太子妃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声音有飘渺,“本宫身为太子妃,自然有责任养育教导好殿下的子嗣。” “娘娘,要不再等等吧,或许你很快就会有自己孩子的。”孙妈妈实在是心疼太子妃,如此年轻,竟要抱养夫君跟别的女人的孩子,往后的日子该如何舒心啊。 太子妃眸中掠过涩意,“本宫嫁入东宫已经快四年了,也已经等了快四年了。” 这些年里,她从满怀憧憬的新妇,熬成了深宫里眉眼藏着倦意的太子妃,盼过花开,盼过雪落,却始终没盼来属于自己的那个孩子。 如果可以,她又何尝想养殿下与其他女人生的孩子。 第194章 太子妃向北君临要抚养 北君临臭脸的回了东宫,女儿没带回来,不开心。 父皇母后实在抢得紧,最后竟卖惨说他们年事已高,抱一天少一天。 还让他回去多生几个出来。 “殿下,鸡蛋面好了。”福公公端着热气腾腾,香喷喷的鸡蛋面放到桌上。 吃吧,殿下吃了鸡蛋面心情就好了。 北君临放下手里的折子,拿起筷子夹起荷包蛋送进嘴里。 不是咕咕的蛋,少了那么几分感情。 “孤如今回来了,去昭华殿把咕将军带回来。” “是,殿下。”福公公赶紧派宫人去昭华殿请咕将军。 北君临一碗鸡蛋面没吃完,去请咕将军的宫人空手而归。 “殿下,侧妃娘娘说,咕将军在昭华殿住得很习惯,就不来玄极殿折腾了。” 北君临手里的筷子“啪”的一下放到桌面上。 女儿女儿要不回来,咕将军咕将军要不回来。 简直太欺负人了! “殿下,鸡蛋面……”还吃吗? 周公公话还没说完,就被殿下一个眼刀射过来,他立即行礼,“老奴现在就滚出去。” 麻溜的滚了。 殿里就剩了北君临一个人,之前还有个咕将军唠嗑,如今就剩了他孤家寡人了。 明明之前他也是这样过来的,从来不觉得孤家寡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境变了。 北君临没心情看折子了,等晚上让“他”出来批折子。 他拿出画卷开始作画。 宣纸上晕开的墨色,勾出床榻上松垂的月白绫被,被角绣着几簇缠枝莲,在晨光里洇着淡淡的暖。 榻上美人青丝半散,松松挽了个发髻,几缕发丝垂落在雪色颈侧,她手肘轻撑着软枕,支起一些身子。 她指尖轻轻勾着被沿,将锦被拉下些许,露出身侧襁褓里的奶娃娃。 那襁褓是石榴红的软缎,绣着憨态可掬的虎头纹,娃娃粉雕玉琢的小脸,十分传神,小拳头攥紧放在嘴边舔舐,黑黝黝的大眼睛灵动漂亮。 床边脚踏旁蹲着一只老母鸡,浑身没毛,丑丑的。 窗外的晨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她鬓边的碎发上,落在娃娃蓬松的胎发上,落在守在床前的老母鸡上。 整幅画里没有半分鲜明的色彩,却充满真挚浓烈的情感,连墨色都透着化不开的爱意。 北君临久久地盯着这幅画,黑眸里盛着温柔。 他的心境变了,这幅画大概就是答案吧。 “殿下,太子妃娘娘求见。”殿门口福公公禀报道。 “让她进来。” 不过片刻,殿外便传来细碎的环佩叮当声。 北君临垂着眸,将桌上印有私章的画轴收起,放进书案旁的青花画筒中,画筒已经积攒了不少画卷,每一幅都是他亲手画的。 “臣妾见过殿下。”太子妃端庄行礼。 北君临抬眼望去,方才还盛着融融暖意的黑眸,此刻已敛去所有波澜,只剩下惯有的疏离淡漠,连唇角的弧度都冷硬了几分。 “起来吧。” 太子妃起身,看向北君临,脸上是温柔的浅笑,“臣妾刚刚进来,似乎看见殿下在作画,臣妾竟不知殿下喜欢作画,可否让臣妾欣赏一二。” 北君临表情淡淡,他指尖漫不经心地叩了叩书案,“不过是闲来无事,胡乱画画而已,难登大雅之堂,就不拿出来污了太子妃的眼了。” 太子妃的目光在堆积如山的折子与青花画筒间打了个转,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如此多的折子,殿下却说闲来无事。 是什么画卷,不可示人吗? 太子妃并没有往深想,她如何能想到她心中勤政爱民,不喜女色的太子不顾堆积如山的折子,在画女人。 旁边的画筒里,还私藏着不少美人图,其中不乏限制级的。 “太子妃可是有什么事?” 太子妃从孙妈妈手里接过食盒,踱步到太子身边,“臣妾听闻殿下昨夜庆功宴喝多了,所以特地给殿下熬了养胃的药膳粥。” 食盒打开,太子妃从里面端出一碗还热的药膳粥,“殿下喝些药膳粥,宿醉后的胃能舒服些。” “太子妃有心了,先放一边吧,孤刚吃了鸡蛋面,还不饿,等会饿了再吃。” “好。”太子妃把粥重新放回食盒,“那待会殿下记得喝。” “嗯。” 太子妃盖好食盒,迟疑了一会,随后开口道,“殿下,其实臣妾前来,还有一件事。“ “太子妃但说无妨。” “殿下,臣妾想亲自养育昭宁公主。” 北君临指尖一顿,“哦,为何?” “昭宁公主是殿下的第一个子嗣,臣妾身为嫡母,理应尽自己嫡母的责任,养育教导好公主,把公主培养成才德兼备的皇家公主,为殿下分忧。” 太子妃始终端庄贤淑,温良恭俭,让人挑不出错来。 “太子妃出身太傅府,又是皇城第一才女,昭宁能得太子妃亲自养育,是昭宁的福气。” 太子妃垂下眼,脸颊有些发烫,这还是第一次听殿下如此称赞她。 “谢殿下如此信任,臣妾定不辜负殿下的期许。” 北君临缓缓开口,“只是…” 太子妃脸上欢喜的表情凝住了。 只是? “太子妃也知道,母后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清楚知道母亲失去孩子的滋味,所以这么多年来,母后罚过,打过,杀过,但唯独没有做过让人骨肉分离的事情。” “同样,母后也不会同意让姜氏母女骨肉分离的。” 太子妃曲膝行了一个礼,“请殿下恕罪,是臣妾考虑不周了。” “太子妃也是想替孤分忧,不知者无罪。” “那臣妾就不打扰殿下处理公务了,臣妾告退。”太子妃福身行礼。 “嗯。”北君临点了个头。 太子妃带着人离开了玄极殿。 “娘娘,皇后娘娘不同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孙妈妈微弯腰扶着太子妃的手臂。 太子妃直视前方,不知看什么,语气轻缓得像一阵风,尾音却微微发颤。 “皇后娘娘只是借口,是太子殿下不同意。” 第195章简直堕落 “娘娘,殿下去林良娣房中。” 太子妃心里泛起苦涩,挥手让宫人下去。 孙妈妈端来炖得奶白色的羊汤,“那个林良娣也就多亏了她有个好母家,不然就是烂在冷宫都没人知道。” 太子妃难掩落寞,“妈妈,你说我求了与殿下的赐婚圣旨,是不是错了?” “殿下是东宫之主,文韬武略,外貌俊美,北幽哪个男儿能比得过殿下,加之娘娘心悦殿下,这桩婚事已是上上选。”孙妈妈放下熬的羊汤。 “是啊,这桩婚事已是上上选,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太子妃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掩去了眸底翻涌的酸涩。 分明是问句,却没半分要等旁人接话的意思,更像是在对着空落落的殿宇,自言自语地劝服自己。 孙妈妈安慰劝说道,“娘娘,殿下是一国储君,肩上扛的从不是儿女情长,而是东宫的安稳,是朝堂的制衡,是储位的筹谋。” “殿下待娘娘,虽少了些儿女间的缠绵悱恻,可却也是尊重,体面的。” “这些年来,殿下身边来来去去这么多莺莺燕燕,可殿下始终没把哪个女人放在心上,那个张承微,如今不也冷落了。” “其他女人都只是过眼云烟,从始至终,娘娘才是那个留在殿下身边的人,他日殿下登基,娘娘便是受天下人朝拜的皇后。” 孙妈妈握住了太子妃冰冷的手,稳住她的心,“娘娘,你别胡思乱想,殿下不把昭宁公主交给你抚养,想来没别的意思,只是不想你受委屈罢了。” 孙妈妈的这些安慰,让太子妃心里好受了一点,她轻轻点头,“好,妈妈,我没事了。” 她确实是有些情绪上头了。 她没想到殿下不愿意把昭宁公主给她抚养。 她本以为她大度,主动提出抚养昭宁公主,殿下会欣然答应。 毕竟姜侧妃只是个乡野女子,学识有限,难以承担起教导昭宁公主的重担。 殿下不喜姜侧妃,但看重昭宁公主,那么定然会欣喜的交给她这个嫡母教导。 结果她万万没想到,殿下竟然不愿! 几年了,她虽没法走进殿下的心,但至少她认为殿下是信任她的。 如今却发现殿下并不信任她。 此生,怕是没有别的女人能走进殿下的心,得到他的信任。 …… “殿下,你尝尝这个珍宝鸭。”林良娣夹了一只鸭腿放在太子的碗里。 她知道殿下有只宠物鸡,所以特地吩咐厨房不要出现鸡。 北君临看了一眼碗里的鸭腿,“孤喜欢吃鸡腿。” 林良娣:哈?? 所以,太子殿下养宠物鸡只是为了养肥了宰? “殿下,妾身现在就让厨房杀鸡炖上。” 太子不悦的看了她一眼,“林良娣,鸡做错了什么就要被杀?” 林良娣小心翼翼的说道,“可…殿下不是说喜欢吃鸡腿吗?” “有问题吗?”太子的指尖不耐烦的叩着桌面。 不杀怎么吃鸡腿? “自是没问题。”林良娣讨好的笑道,“既然殿下不喜欢鸭腿,那便尝尝这道……” 丫鬟尽数退出房中,床前帷幔放下,隐约可见里面女人妖娆身姿。 香炉中,一缕缕奇香飘出。 房里暖意十足,外面却是天寒地冻。 宫人们守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都面红耳赤的低下了头。 只有一道身影背脊僵硬,脸色微白。 本该在林良娣房中的北君临,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玄极殿,此时正头疼的面对着一桌堆积如山的折子。 “他白天在搞什么!怎么积压如此之多!” 北君临拿过一旁压着的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充满王者之气的字迹。 “既然你占了孤的身体,那么以后批折子,应付别的女人等等之类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孤的全部时间只想留给阿喜。” 手心收紧,纸条变成废纸团扔了出去。 北君临眼底浮现怒火。 可恶! 把他当什么了! 粗使的杂役吗? 什么叫占了他身体,他想的吗?本来他死得好好的,还不是他多管闲事。 北君临怒气的拿过一旁的折子,开始批阅。 批了一夜折子,然后又马不停蹄的回到林良娣房中,唤人更衣去上朝。 “恭送太子殿下。” 北君临脚步停下,看向一旁一身寒气的公公,微蹙眉,“你一夜守在外面?孤不是说了,天寒地冻,不用守着吗?” 许公公弯着腰垂着眼,恭敬道,“奴才向来不怕冷,怕殿下夜间有吩咐,所以不敢离开。” “你倒是尽责。”北君临说了一句,踩踏着地面上的薄雪离开。 北君临下了朝,前脚刚回到玄极殿,气都没喘上一口气,后脚内官便端着今日的折子送来了。 看着桌案上又堆积如山的折子,北君临太阳穴一跳一跳,脑袋疼。 他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坐下批阅折子。 中途累了,他端起茶盏喝了几口茶,余光看到书案旁的青花瓷画筒。 这一世的北君临爱作画? 正好,看看山水风景画提提神。 北君临放下茶盏,抽出一卷画,缓缓展开。 下一秒,他猛地的瞪大眼睛,手忙脚乱的卷起来。 等他重新把画放回画筒里,他已经出了一身汗。 他终于知道“他”堆了这么折子,在干什么了。 “他”身为一国储君,不理国事,竟然在作yin画yin诗! 荒唐! 北君临视线不由看向了青花瓷画筒,那里收着不少画卷。 他突然感觉有些口干舌燥,端起茶盏想喝一口茶,可手却有些颤抖,呼吸已然乱了 脑袋里,那刻意想要忘记的画面,又出现了,怎么驱都驱不散。 “来人!” 福公公立即推门进来,“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把书案抬到雪地里,孤要赏雪批折子。” 福公公:…… 这么奇怪的要求,福公公是第一次见。 北君临一边冻得直打哆嗦,一边批阅折子。 终于处理好折子了,北君临躺在床榻上,双手放在腹部,准备安详入睡。 如果可以,他不想醒来了。 北君临刚想睡,没一会又睁开眼睛,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枕头下硌着。 他挪开枕头,下一秒又飞快的盖上,有种怕让人发现的慌张,紧张感。 明明藏东西的不是他,他却有种做贼的感觉。 他作那种画就算了,他竟然还在床榻上藏…淫秽小书。 堕落! 简直堕落! 第196章 再造几个娃出来 北君临醒来,看到书案上的折子全部批阅好了,还分轻重缓急归类好,完全是他的做事习惯。 其实除了经历不同,他们两个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北君临拿起书案上的小纸条。 “身为一国储君,行事竟如此荒唐,你对得起朝臣,对得起百姓吗?孤劝你把心放在国家大事上,而不是满脑子都是肮脏想法。” 这怒气,都要从字里透出来了。 北君临不屑,把纸条扔进火盆里。 “他”自己和尚一个,也要求他当和尚。 他才不跟“他”一样,他有阿喜… 北君临声音一顿,他突然想到,“他”那个世界是不是也有个“阿喜”? “他”是否也曾流落放牛村,遇到“阿喜”? 一直以来,北君临想的是怎么赶走身体里多出来的异世之魂,从没想过了解“他”的经历。 “他”往水底沉的时候,毫无求生欲。 “他”也是一国太子,竟然窝囊自杀? “他”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身体里,会不会这两个世界有某种联系?只要解开了中间的联系,“他”就离开了? 北君临感觉抓到了事情的关键点,他有些急的在书案前坐了下来,拿过空白的宣纸,提笔写字。 …… 姜不喜此时坐在凤仪宫里,抱着两天没见的女儿亲了又亲,“昭宁,母妃想死你了。” 昭宁小肉手激动的在空中挥了挥,脚蹬得襁褓有力,嘴里咿呀说着婴儿语。 姜不喜看着自己女儿这股劲儿,笑道,“看来昭宁也想母妃了。” 皇后坐在一旁看母女俩互动,脸上挂着笑容。 “阿喜,昭宁昨天还尿了他皇爷爷一身呢。” “那父皇可有生气?” “他啊。”皇后无奈的笑着摇头,“非说昭宁是喜欢他才尿的,硬是跟本宫抢着抱了好久呢。” 姜不喜只见过北幽帝几次,每次见,都是威严令人生畏的帝王形象,没想到私下里还有这一面。 不过自己女儿也是厉害,竟敢尿九五之尊一身。 姜不喜轻捏了下女儿的鼻子,带着几分宠溺,全然没有半分责备的意思,“小调皮,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小昭宁很开心,小肉手挥得更欢快。 “母后,昭宁有没有闹你?” “没有,我们昭宁可乖了。”皇后伸出手指勾了勾昭宁的小拳头。“皇奶奶的小心肝宝贝可乖了。” 曾经她也想要个这么香香软软爱笑的女儿,得了这么一个小孙女也算是圆了她愿望了。 “我们昭宁,可比她那个冷脸父王强多了。” “母后又在说儿臣的坏话。” 玄色常服的衣摆擦过门槛,带着殿外碎雪的清冽寒气,北君临阔步跨入凤仪宫。 姜不喜看到北君临,抓着昭宁的手挥了挥,小声蛐蛐道,“昭宁你看,你的冷脸父王来了,可吓人了。” 北君临的视线看向抱着女儿的姜不喜,颇有微词道,“不许教坏孤的女儿。” 姜不喜抬头看向冷脸的北君临,嘴角扬着狡黠又娇俏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笑,“那殿下给娘子我笑一个。” 北君临薄唇抿紧,他有种被女流氓调戏的感觉。 皇后在一旁喝着茶看好戏,仔细瞧还能看见她眼底盛着笑意。 想不到她那正经,古板的儿子,竟也有这一天? 他走过去,从姜不喜怀里把昭宁抱过来,“昭宁不学你母妃,没个正经。” 如今北君临抱起奶娃娃来,也是有模有样了,没有之前的手忙脚乱了。 “哎,你说归说,怎么还抢我女儿呢?”姜不喜上手就要去把昭宁抱回来,她都还没抱够呢。 北君临侧过身,背对着姜不喜,把女儿护着怀里,“不给,这是孤的公主。” “她是我生的女儿。” “没有孤,你一个人如何生?” “你…”姜不喜哽了一下,“之前生崽你不是不乐意吗?那现在你别抱啊!” “孤的女儿孤为何不抱?”北君临理直气壮。 “把女儿还给我。” “不给,孤才刚抱。” “……” 皇后跟江嬷嬷对视了一眼,眼中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 “君儿这样鲜活多了。” 江嬷嬷也道,“殿下确实是比以前多了几分烟火气。” 以前的太子殿下,眼里只有国事,眼眸毫无波澜,非常冷淡。 如今的太子殿下,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这是孤的女儿,你走开。” “她是我生的,快给我。” 皇后嘴角含笑,甚是有趣的看着太子抱着女儿跑了,阿喜在后面追。 两人一溜烟跑没影了。 皇后突然笑容一僵,不对! 她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快给我拦住太子他们!”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侧妃娘娘乘坐马车已经走了。”宫人禀报道。 皇后气得捶胸顿足,“本宫可爱的小昭宁啊,就这么给他们偷走了!这让本宫怎么活啊!!” …… “相公,你怎么这么坏,母后都坑。”姜不喜扭了一把北君临的软肉。 北君临抱着女儿,眉梢带笑,“不这样,母后怎么可能让我们把昭宁抱回来。” “先说好,要是母后生气了,你可得说是你干的,我不知情的。” 北君临分出一只手揽住她肩膀,“母后才不舍得对你生气。” “相公,母后对我这么好,我实在不想惹她伤心,要不我们还是把昭宁送回去吧。” “不行,孤也很想昭宁。” “昭宁就一个,母后想要,父皇想要,你也想要,相公,我有个好办法,能让大家都能满意。” 北君临警惕的看着姜不喜,“什么办法?” 姜不喜的小爪子摸上了他的腹肌。 “嘿嘿…” “我们再造几个娃出来。” 第197章带昭宁见两个舅舅 昭宁哭了,打断了她母妃对父王的禽兽行为。 姜不喜抱过昭宁,松了衣襟,给她喂奶。 “咕噜…”小小的吞咽声在马车里响起。 北君临看着女儿喝奶,想起那晚,视线心虚的挪开,耳朵发烫,多少有些臊。 姜不喜给昭宁喂好奶,整理衣服,北君临这个做父王接过女儿给她换尿布。 弄好这些后,马车也刚巧到地方了。 “殿下,百花楼到了。” 今天是姜不喜带着昭宁来见她两个舅舅的日子。 街道上来往的百姓视线不由看向停在百花楼门口的豪华马车,周围的侍从垂着头肃静。 也不知道是哪位达官贵人? 只见车帘被侍从撩起,一个高大的身躯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随后舒展开身子,竟是那般高大俊美,气度不凡。 一身玄色衣袍,金线绣着暗龙纹路,流光闪闪,富贵极了。 宽肩窄腰的身形被衣料衬得愈发挺拔。 墨发用一枚蟠龙金冠高高束起,两条赤金流苏垂至肩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那张轮廓锋利的脸俊美如铸,偏又带着几分拒人千里的冷冽,竟生出几分妖孽般的惑人气质。 路过的百姓正看得屏息,目光陡然一凝,谁也没料到,这样一个气场慑人,一看便身份尊贵到极致的男人,臂弯里竟还小心翼翼抱着一个襁褓小婴儿。 他垂眸时,原本寒潭般的眸子,竟漫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周身的凛冽气场,形成了天壤之别的反差。 尊贵男子威仪十足的下了马车,只见他并没有立即走入酒楼,而是转身,分出一只手朝马车伸去。 随后一只嫩白小手从马车里探出,放到了男子的手里,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从马车里钻出。 女子绝美容颜暴露,感觉周遭的喧闹都压低了不少。 男子牵着女子下了马车,那珍视的模样,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明珠。 好一对风华绝貌的小夫妻。 有百姓伸长脖子去望那襁褓中的娃娃,想看看爹娘长得如此好看,小娃娃又是怎样的一副好模样? 可男子实在对怀里的娃娃护得紧,生怕别人会抢走一样。 百花楼上。 一身红衣的红莲…不是,红樱看着下面一手抱着奶娃娃,一手牵着女人的太子殿下,心里难掩的苦涩。 毕竟是喜欢过的人,看着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不可能没有一丝感觉。 他们连孩子都生了。 红缨从来没想到,杀伐果断,运筹帷幄的太子殿下,竟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那个姜氏真是何其有幸,能得太子殿下庇护。 红缨看到太子殿下进入了百花楼,她离开露台,去迎接。 “红樱见过殿下,侧妃娘娘。” 北君临疑惑,“红樱?” “嗯,我改名字了。” “怎么突然改名字?” “我觉得红莲的“莲”字不好,命里带苦,所以改成了樱桃的樱,能甜一些。”红樱看了太子殿下一眼,眼底有些许期待。 姜不喜暼了一眼北君临,姑娘明显是想要他夸奖名字好听,结果他跟个木头一样。 没办法,姜不喜看不得美人难过,“红樱这个名字真好听。” 红樱看向姜不喜,见她友好的对她笑了笑。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坐在囚车抱着一只鸡,她心里还道她这罪妇惹了太子殿下会死得很惨,谁曾想,她一跃成了太子殿下的侧妃,还生下了殿下第一个孩子昭宁公主。 红樱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美了,可是这个姜侧妃,竟比她还要美上几分。 如果她是太子,也得喜欢姜侧妃。 “红樱谢过侧妃娘娘夸赞。” “侧妃娘娘请随红樱来,你要见的客人已经到了。” …… “姐。”姜小明看到已经有小半年没见到姐姐,眼睛发亮,连忙从座位上起身,开心的朝她走去。 “姐。” 姜不喜看到长高长壮实的小明,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变化太大了。 果然军营锻炼人。 “小明,你长得都快有姐姐高了。” “姐,我现在可是顿顿吃两碗饭,有力气了,才能杀更多的敌人。” 姜不喜抿嘴笑道,“你姐夫可是都告诉我,说你胆识过人,屡次立功,真是好样的,姐姐为你骄傲。” 听到太子姐夫如此夸奖他,姜小明倒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憨憨的笑了两声。 “阿姐。”旁边响起一道清朗的声音。 姜不喜看过去,就见一身淡青色衣袍,浑身透着清廉儒雅之气的柳清云。 他朝她拱手行礼,“阿弟见过阿姐。” 姜不喜连忙分出一只手托着他,“阿弟,都是自家人,以后不用如此多礼。” “好。”柳清云直起身,这时才敢抬眼看她。 她依然光彩夺目,眉眼处带着幸福的喜悦,脸色红润,气色好。 看着是半点委屈都没有受。 说明太子殿下真的把她保护的很好。 只要她过得好。 那就够了。 “小明,这是姐认的义弟,是如今当朝的丞相,你快叫柳大哥。” 姜小明笑道,“姐,我刚才已经跟柳大哥认识过了,即是姐姐认的义弟,那便也是小明的兄长。” 姜小明对着柳清云单膝下跪,抱拳行礼,“兄长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柳清云赶紧扶姜小明起来,“姜弟快起来,就像阿姐说的,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姜不喜对于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有母后父皇,有女儿,有咕咕,有两个弟弟,还有…北君临。 重活一世,拥有这么多东西。 真好。 就是可惜了那五十头牛!! 第198章爱,是成全。 “姐,这就是小昭宁?” 姜小明和柳清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躺在软榻上襁褓中的小婴儿。 好可爱的小娃娃。 姜小明第一次见,柳清云倒是上次在朝堂上,太子殿下抱着孩子来上朝的时候见过。 但也只是远远看,没凑近去看。 陛下和殿下为了抢昭宁公主,都快打起来了,哪里轮得到他看。 姜不喜笑的抓着女儿挥舞的小肉手,然后朝柳清云挥了挥,“昭宁,这是你大舅舅。” 柳清云手忙脚乱的从衣袖里掏出一个木盒,他打开,里面放着一个精致漂亮的七巧镂空金球,里面有个铃铛,随便动一下就叮铃响。 “这…这是舅舅送给昭宁的礼物。”柳清云把木盒放到襁褓旁边。 人生中第一次做舅舅,有些紧张。 “谢谢阿弟,昭宁一定会喜欢这个礼物的。” “姐,我也有礼物送给昭宁。”姜小明赶忙从衣襟里拿出几个草编小动物。 有蝴蝶,蜻蜓,小鸟。 一根细竹挑着,一动一动,像飞起来的一样。 “就…就是…不值钱。”姜小明话音刚落,就被姜不喜一巴掌拍在了脑袋上。 “你这死孩子,说什么呢!礼物看的是心意,不是价钱。” “是,我知道了。”姜小明揉着后脑勺,心里嘀咕道,姐姐这扇人怎么扇得这么熟练,怎么锻炼出来的? “两个舅舅用心准备的礼物,昭宁一定都会喜欢的,我替昭宁收下了。” 姜不喜收好礼物,见柳清云和姜小明都瞅着昭宁看,笑道,“要不要抱抱?” 姜小明连忙摆手,“我不会抱,我怕摔着小昭宁,还是别给我抱了。” “我…我也没抱过小娃娃。”柳清云道。 “你们都当舅舅了,不得抱抱外甥女。”姜不喜抱起昭宁,先塞到了柳清云怀里,给他纠正了几下姿势。 柳清云学得很快,没一会就抱得很好了。 他总算理解为什么陛下和太子殿下为了抱昭宁公主,差点打起来了。 实在是漂亮,粉雕玉琢的。 抱在怀里,让人心生欢喜。 这是她的孩子,跟她一样讨喜。 姜小明见柳清云抱得这么好,手痒痒也想抱,在一旁眼巴巴看着。 柳清云没抱太久,放到了姜小明怀抱。 “小舅舅抱抱。” 姜不明从来没抱过这么香香软软的小娃娃,“小昭宁,我是小舅舅。” “等以后小舅舅功夫学厉害了,谁要是敢欺负你,说一声,小舅舅一拳打飞他到天上去。”姜小明挥了挥拳头。 姜不喜被逗笑了。 柳清云见她笑了,嘴角也扬了起来。 这一边气氛正好,隔壁却气压极低。 “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可恶,孤长得那么凶神恶煞吗?说什么孤在,他们会不自在。” “搞得孤像见不得人的外室一样。” “孤本来还打算抱着女儿向柳清云炫耀,扎他的心呢。” “也不知道昭宁没见到她父王,哭了没有?” “姜不喜那女人简直太欺负人了!” “……” 红樱看着臭着脸吐槽的太子殿下,以前怎么没发现太子殿下如此话唠? 还有殿下身上浓浓的怨夫之气是怎么回事? 这还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太子殿下吗? 北君临放下茶杯起身离开。 “殿下,去哪里?” “昭宁该到时间换尿布了。” 红樱:……一国储君,给小婴儿换尿布? 她实在无法想象,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给小婴儿换尿布是什么样的? 这高低得看看。 红樱起身赶紧跟上。 “哈哈…”姜不喜正笑着呢,就见门被推开了,北君临冷脸走了进来。 柳清云姜小明连忙行礼。 “参见殿下。” “你来干什么?” “孤来给昭宁换尿布。” “昭宁还没哭呢。”姜不喜不满他的打扰。 “等她哭了说明就难受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母妃的。”北君临走进来,把女儿抱进怀里。 “那你去隔壁换,我还想跟两个弟弟再说会话。” “你们说你们的,我就在那边软榻换,又不打扰你们。” 北君临把女儿放到软榻上,唤人送来一盆温水,开始换尿布。 “昭宁,父王给你洗白白,洗香香。” “昭宁最爱谁呀?哎呀,是父王啊,父王也爱昭宁。” “那昭宁最喜欢谁呀?哎呀,还是父王啊。” “父王好开心哦。” “昭宁真是父王的小心肝,小宝贝。” “……” 厢房里除了北君临夹着嗓子的声音,异常安静。 姜不喜,柳清云,姜小明,红樱几人表情微妙,嘴角隐约可见抽搐。 这夹子精是那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 红樱手肘捅了捅姜不喜,压低声音道,“老实说,太子殿下是不是磕过脑袋?” 姜不喜:…… …… 红樱吩咐人准备了一桌好饭菜。 “红樱,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姜不喜叫住了就要出去的红樱。 “不了,我留下不合适。” 姜不喜拉着红樱坐下,“殿下信任你,把你当自己人,没什么不合适的。” 红樱看向太子殿下。 北君临点头,“坐下一起吃吧。” “你看吧,红樱,没什么不合适的,以后你也是自家人。” 自家人三个字让红樱有些红了眼眶,从来没人这样跟她说过。 她是个孤儿,是老鸨养大的。 老鸨养她,也不过是看中她的容貌,把她当成摇钱树。 后来在绝望之际,是太子殿下救了她,之后她就一直在给殿下做事。 太子殿下于她而言,就是黑暗中的一道光。 虽然这道光并不属于她。 但她也不会背叛太子殿下,更不会伤害殿下在乎的人。 “来,我们大家干一杯!”姜不喜开心的举起酒杯。 “干杯!”几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碰杯声。 姜不喜要把酒杯往嘴里送,却被北君临夺了下来,一杯茶送进她手里。 “你喝茶,酒我替你喝。” “相公,就一杯。” “不行。” “相公,嗯…”一只大鸡腿塞住了姜不喜的嘴,眼睛瞪的圆圆,脸颊鼓鼓,像一只河豚。 “没得商量。” “咿呀…”北君临怀里的小昭宁开心的发出声音,小胖手激动的乱挥。 姜不喜拿下鸡腿,捏了捏女儿的小脸,“好啊,你个小家伙,你还敢嘲笑母妃。” 有人互动,小昭宁笑得更开心了,露出没有牙齿的粉色牙床肉。 姜不喜眉眼弯弯,嘴角含着笑,“小坏蛋,就喜欢看母妃出丑。” 北君临看着怀里的女儿,还有靠过来逗女儿玩的姜不喜,脸部冷戾线条柔和下来,薄唇勾起。 坐对面的柳清云和红樱看着幸福的一家三口,端起酒杯默契的碰了一下,仰头喝完。 爱,那便成全吧。 “好啊,你们俩偷偷喝酒不带我们,不行,你们要自罚三杯……” 第199章 赤鸢公主 北君临喝醉了。 回宫的马车上。 “阿喜,那柳清云黑心肝的,竟然故意灌孤酒,他肯定是见孤有可爱女儿,嫉妒孤。” “还不是你非要在他面前炫耀,活该!” “阿喜给孤生的女儿那么漂亮可爱,凭什么不能炫耀?孤就要炫耀!” 姜不喜没好气笑道,“我要是柳清云,就揍你了。” “他敢!” 姜不喜嫌弃的推北君临,“一身酒味,臭死了,退开一点,别熏到我女儿。” “没良心的女人,孤替你喝了好多酒呢。”北君临嘴上这样说,但还是麻利的退开身子,坐到窗边去,撩开一些帘子散酒味。 姜不喜看见他的动作,眼中划过笑意。 …… “不,不要…”北君临满头冷汗的惊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又梦到了她死时的画面。 她满身是血的倒下,他拼了命的朝她奔去,可还是太迟了。 北君临揪紧胸口的衣服,感受着那股窒息的痛意。 他通红着眼睛,踉跄着下床。 “来人!” 福公公立即推门进来,看到太子状态不对,慌忙上前去扶他,“殿下,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奴才使唤人去叫太医过来。” “去把她叫来。” “殿下,你要叫谁?” “快去把姜不喜找来!” 福公公吓得一哆嗦,赶紧差人去请。 “快去请侧妃娘娘过来。” 福公公话音刚落,就被赤红眼睛的太子揪住了衣襟,“不是姜侧妃,是姜不喜,孤要找姜不喜!” “那个不爱荣华富贵,只爱养牛的姜不喜!” “那个不想看外面的繁花似锦,独爱看公牛母牛打架的姜不喜!” 福公公吓得腿都软了,冷汗直流,“殿…殿下,……” “滚!都给孤滚!”北君临甩开了福公公。 福公公捡起拂尘,赶紧滚了,生怕晚一点,脑袋就没了。 北君临胸膛剧烈起伏,脚步踉跄的后退了几步 ,随后跌倒在地上,就这么只着一件单衣躺在地上。 眼睛通红湿润,疯了一般自言自语。 “你不是最爱牛了吗?我许诺的五十头还没送到你手里,你怎么能死。” “你不要我没关系,为什么连五十头牛你也不要了?” “活过来好不好,求你活过来…” 福公公听着里面的动静,胆战心惊,殿下刚才好像没醉得这么厉害啊? 怎么这会发酒疯发得这么疯? 吵着找姜不喜,可姜不喜不就是侧妃娘娘吗? 现在要不要去找侧妃娘娘过来? “福公公,张承微来了。” 福公公回神,就看到张承微正朝这边过来,头疼。 “她怎么来了?” 张梅儿被打了二十板,躺床上养了几天,能下床她立马就来玄机殿了。 她一定要把朱寡妇的秘密告诉太子殿下。 朱寡妇早就知道了他太子身份,设计怀上孩子,再利用孩子谋取侧妃之位,这些都是她密谋好的。 “福公公,麻烦你跟殿下通报一声,我有重要事情禀报。” 福公公哪里敢进去通报啊,除非脑袋不想要了。 “张承微请回吧,殿下今日不方便。”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禀报。” 福公公哼道,“今天就是再大的事情,殿下也没空见你。” 张梅儿捏紧手心,如今这些狗奴才,压根就不把她当回事,她咬了咬牙,不甘心的走了。 总能让她找到机会! 北君临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了不知多久,只穿一件单衣,身体都已经冷僵硬了,他才摇摇晃晃的起身。 他在书案前的圆椅上坐了下来,揉了揉涨疼的脑袋。 头疼缓和了一些,可在看到书案上堆积如山的折子,他的头更疼了。 拿起桌上留下的小纸条。 “你来到这个世界,肯定这个世界跟你那个世界有某种联系,只要找到这个联系,再解开这个联系,你就能离开了。” “你为什么自杀?这个问题很重要,请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北君临蹙了下眉头,自言自语道,“某种联系吗?” 他想离开这个世界,他想找出这个联系。 北君临写完回复的小纸条,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折子。 他经常处理这么多折子,但以前不觉得多。 自从知道“他”为了跟女人厮混,把这些事情都推给他,他就感觉自己冤大头。 这个世界的北君临属实不是一个勤政爱民的明君。 …… “陛下,南蛮国的和亲队伍已经到了,如今就在金銮殿外。” “宣。” “宣南蛮国使臣入殿。” 大臣们分立两侧,看着南蛮国使臣入殿。 在一众彪形大汉中,其中一个女子格外显眼。 那女子身着一袭赤红色的异域长裙,裙上用金线绣着神秘的图腾,腰间和裙摆处缀满了细小的金铃铛,随着她的步伐,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她的长发卷曲,编成了很多长长的辫子,搭配着彩色串珠额饰, 她的面容被一层薄如蝉翼的红色面纱遮住,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美目,眼尾微微上挑,搭配着浓密的睫毛,显得格外妩媚。 她的身上散发着奔放,热情的气质,与北幽国女子的含蓄,端庄不同。 大臣们在低声交头接耳。 “想必那位就是赤鸢公主了。” “南蛮国陛下还真的舍得把赤鸢公主送来我朝和亲了。” “这赤鸢公主如此绝色,倒也跟咱们太子殿下般配。” “……” 赤鸢听着议论声,顶着众多探究的视线,缓缓踏入殿中。 她看到了端坐在龙椅上的北幽国陛下,威严十足。 她又看到了立在北幽帝下首的太子殿下,容貌俊美,英明神武。 这男人真带劲。 如果没有那个意外,她还真想把他抢来,锁在她床榻,夜夜笙歌呢。 赤鸢的视线扫过某个威武的身影。 “拜见北幽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蛮国一干人等齐齐行礼。 “南蛮使臣远道而来,辛苦了,都起来吧。” 使臣闻言,恭敬地直起身,双手捧着早已备好的国书呈上,声音洪亮又带着几分恭谨: “陛下仁慈,此番小臣奉我国主之命,携公主赤鸢前来,一则为向陛下敬献南疆奇珍,二则为求两国永结秦晋之好,世代睦邻。” 内侍接过国书转呈御座,陛下开口道:“南蛮国主如此诚意,朕心甚慰。” “只是和亲之事干系重大,不知南蛮国主属意的,是朕的哪位皇子?” 使臣看了一眼赤鸢公主,随后回禀道。 …… 昭华殿。 “咕咕,你跑哪里去了,怎么弄得这么脏?” “咕咕…” “赶紧带咕将军去洗洗。” “是,娘娘。” 姜不喜正在给摇床上睡觉的女儿盖小被子。 “娘娘。”周公公快步进来。 姜不喜见周公公这模样,知道定是有事发生了。 “周公公,发生什么事了?” “娘娘,太子殿下带回了南蛮国的赤鸢公主。” 第200章各有计算 虽然之前就知道了南蛮国送来和亲的赤鸢公主极有可能会入主东宫。 但当得知太子殿下带回了赤鸢公主,东宫后院还是掀起波澜。 “咔嚓!”太子妃一时失神,手里的剪刀把花朵给剪了下来。 开着正鲜艳的花朵,掉落在地,花瓣散了一地。 “娘娘,你没事吧。”孙妈妈一脸担心。 太子妃放下了剪子,挥手让通知消息的宫人下去了。 “孙妈妈,我知殿下不会喜欢这个赤鸢公主,但是知道殿下带回来了,心还是会难受。” “这么多年了,我只能看着东宫进来一个又一个的女人,什么都做不了。” “娘娘,殿下是一国储君,三妻四妾少不了,等殿下登基,那后宫更是三千佳丽,你是正妻,不管有多少女人,她们都得给你请安。” 太子妃站了起来,脸色有些憔悴,孙妈妈赶忙扶住她。 “出去走走吧,屋里闷得慌。” “春桃,快拿娘娘的披风来,还有汤婆子。” …… 柔芳苑。 “良娣,那个赤鸢公主被殿下安排住进了月华殿。” “啪!” 林良娣摔了茶盏,怒声道,“又来一个贱人!” 月华殿,是侧妃规格的宫殿。 许公公走到林良娣身后,替她按摩肩膀,“良娣消消气,那个赤鸢公主嚣张跋扈,殿下是不会喜欢她的。” 许公公靠近,林良娣表情有些不自然,站起身走开,“你退下吧。” 许公公看了一眼落空的手,随后垂下眼帘,弯腰道,“是,良娣。” 林良娣背对着他,没看他,等他出去后,她才转过身。 她沉默的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没有了刚才愤怒的情绪,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心不在焉。 “良娣,良娣…”丫鬟喊了几遍,林良娣才有反应。 “什么事?” “甜汤已经熬好了,良娣是现在要去给殿下送吗?” 林良娣一巴掌甩在了丫鬟脸上,“殿下如今有新美人在怀,哪里还看得上我的甜汤,滚下去!” …… 紫兰苑。 沈良娣听着隔壁的打骂声,不屑的笑了笑。 “这林良娣在冷宫待了几个月,性子还是半分没收敛。” “良娣,奴婢听说这赤鸢公主,满手杀伐,如今这赤鸢公主入了东宫,你就不担心?” “我一个良娣,不得太子恩宠,那赤鸢公主就算要对付也盯不上我,我何需担忧。” 沈良娣捏了一颗蜜枣放进嘴巴,甜意泛滥开来,眼底却划过一丝阴毒,“最该担忧的是昭华殿的那位。” “姜氏一个寡妇当侧妃,赤鸢公主可是一国公主,岂能容忍一个寡妇跟她平起平坐,何况姜氏又有殿下的唯一子嗣,以这个赤鸢公主狠辣的性子,绝对会弄死姜氏。” “良娣说的是。” “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东宫又该热闹起来了。”沈良娣得意的笑道。 …… 明月苑。 田良媛自从上次在姜不喜手里吃了亏,这口气一直没顺下去。 本以为就是个乡下来的寡妇,一直没把她放在眼里,没想到吃了这么大的亏。 “去,找人把太子殿下表面厌恶姜侧妃,实则暗地里保护姜侧妃的事情散播出去。” “是,良媛。”田良媛的心腹领命下去了。 “良媛,你这是要让赤鸢公主对付姜侧妃?” 田良媛看了贴身丫鬟一眼。 贴身丫鬟立即低下头,不敢多话。 田良媛端起茶盏喝了几口茶,之后才慢悠悠开口,“我这是在帮姜侧妃呢。” “东宫后院的姐妹们都以为姜侧妃过的不好呢,都看轻她,我实在是不忍心,所以给她宣传宣传 ,不让她被人看轻了去。” …… 暖香居一如既往的简陋。 屋里空荡荡的,张梅儿坐在圆凳上,手里捏着针,绣着手帕。 这些手帕绣好,托人带出宫去卖,赚取一些碎银子。 如今暖香居里里外外到处都要银子打点,只靠着她的月例根本不够花,屋里值钱的都卖了,她又没有母家。 只得修些帕子做些手工,能赚一些是一些。 “承微。”贴身丫鬟双儿走了进来。 “什么事?” “听说太子殿下带回来了南蛮国的赤鸢公主,安排住在了侧妃规格的月华殿。” 张梅儿吃了一疼,针扎破了指腹,一滴血珠滚落下来,染红了手帕。 “承微,你没事吧?”双儿连忙拿出一条手帕帮张承微按住手指。 “啪!”张梅儿一巴掌把双儿打倒在地。 “别以为你假意这样做,就能让我信任你,你们这些狗奴才,骨子里都是贱得很。” 双儿捂着红肿的脸,跪在地上,害怕的说道,“承微,对不起。” 张梅儿阴狠的看了她一眼。 自从她亲手杀了冬青,她就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 这些狗奴才,都别想她有好脸色,她要是不高兴了,打了便是打了,她就是杀了也没人说什么! 一个个都欺负她是吧,谁都别想逃! 张梅儿擦了擦手,把帕子扔地上,脸上表情有些扭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朱寡妇,你就算做了侧妃,生了女儿又如何?太子殿下还不是该抱新人抱新人。” “以后东宫后院的新人只会越来越多,今天来个公主,明天来个千金。” “你一个寡妇,真以为你能荣华富贵过一辈子,你跟我一样,没有母家,出身乡野,你如今看着风光,不过是皇后娘娘念在你生育子嗣的份上罢了。” “只要有人诞下了皇长孙,皇后娘娘有了孙子,看还护不护着你了,到那时,你和你的女儿都将被太子殿下厌弃!” 张梅儿想到这,心里畅快,“朱寡妇此时定然在昭华殿伤心极了。” …… 姜不喜很伤心。 可恶。 太过分了。 竟然把她的红烧猪蹄做成了红烧牛蹄! 牛牛这么可爱,怎么能吃它! 嗷呜嗷呜……喷香。 第201章太子殿下去了姜侧妃房中 夜色降临。 出乎所有人意料,太子殿下竟然没去那个赤鸢公主的房中,而是宿在了自己寝殿。 果然,赤鸢公主那样张扬的性格,太子殿下怎么可能喜欢。 此时玄极宫暖意十足,烛光跳跃。 太子殿下此时正坐在圆椅上,看着书案上留下的留言条,黑眸在震动。 “我很羡慕你,你能跟她在一起,你们还有了孩子,很幸福。” “可我喜欢的那个她死了,死在了放牛村的屠村之夜,死在了等着我五十头牛谢礼的那一天。” 这短短的一段话,让北君临的情绪掀起巨浪滔天。 五十头牛! 屠村死了! 这些都是阿喜曾经告诉过他的上一世。 上一世,阿喜在等北君临五十头牛谢礼的时候,死在了屠村之夜,她误会了是北君临屠的村,所以重活一世,才会对他那么恶毒。 那也就是说,他身体里的另一个北君临灵魂,就是那个承诺给阿喜五十头牛谢礼的北君临! 北君临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幅度太大,桌边的茶盏打翻在地。 “嘭!” 茶水溅湿了衣袍,他却浑然不觉。 所以… 这两个世界的联系是她! 北君临眼中的震惊都要溢出来了,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才挤出一句难以置信的话语:“怎么会…这样。” 听到动静,福公公赶紧推门进来,看到打碎在地上的茶盏,他连忙让宫人进来收拾。 “快,手脚麻利点,可别伤着了殿下。” 福公公见太子殿下脸色不对劲,弯着腰恭敬问道,“殿下,你没伤到吧?可否要奴才传唤太…” 福公公话还没说,就看着太子殿下大步的往外走去,脚步匆忙。 “掌灯,去昭华殿。”威仪十足的声音响起。 “是,殿下。”殿门口的宫人们齐齐应声。 李安赵武对视了一眼,什么情况?今天殿下怎么如此大张旗鼓去昭华殿。 平时殿下都是不让人知道,自己偷偷去的。 “快,拿披风给殿下披上,可别冻着了殿下。”福公公细尖的声音吩咐宫人。 “多点几盏灯,可别让殿下摔着了。” “跟上,都跟上。” 宫人侍卫们都跟上,浩浩荡荡一队人朝着昭华殿去。 很快,太子殿下去了姜侧妃房中的消息传遍女眷各院。 这个消息比赤鸢公主入住东宫还要令人吃惊。 太子妃听到这个消息手抖了下,怀疑是宫人说错了,“你说殿下去了昭华殿,而不是月华殿?” “娘娘,太子殿下确实是去了昭华殿姜侧妃那里。” 太子妃吃惊。 殿下从未去过姜侧妃房中,今晚怎么突然去了她的房中。 孙妈妈也甚是吃惊,“娘娘,殿下此举,可是为了羞辱那南蛮国的赤鸢公主?” 宁愿宠幸厌恶的寡妇侧妃,也不宠幸她,借此羞辱赤鸢公主。 除了这个,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理由。 太子妃如今是越发揣测不透太子殿下的心思了。 如果他真的借此来羞辱这个赤鸢公主,那么姜侧妃怕是有大麻烦了。 好歹也是昭宁公主的生母,殿下当真对姜侧妃如此无情? …… 太子殿下突然到访,昭宁殿上下都没有准备,手忙脚乱的出来迎接。 隐身在昭宁殿外的暗卫,惊得差点从树上掉了下来。 什么情况?今晚太子殿下不做狂徒了,竟然走正门。 “拜见太子殿下。” 宫人们跪倒一片,不敢抬头看,只见衣角翻飞,锦缎上绣着的暗金五爪龙纹,晃得人胆战心惊。 姜不喜正逗着摇床上的女儿玩呢,突然就告知了太子殿下来了。 她不知北君临这是搞哪出? 听到外面宫人们的跪拜声,很快,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踏入寝殿,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仪,生生压下了殿内的几分暖意。 秦姑姑带着宝儿她们行礼,“拜见太子殿下。” “出去。”北君临没看她们一眼,大步朝姜不喜走过去。 寝殿里的人尽数退去。 姜不喜起身,“你怎么来……”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北君临一把揽入怀里。 “你是我的,是我的。” 北君临偏执又充满占有欲的声音让姜不喜愣了愣。 她伸手拍了拍北君临的背,“你这是怎么了?” 北君临紧紧抱住她,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 昭宁躺在摇床上,看着父王母妃抱在一起,她开心的咿呀咿呀挥手。 蹲在窝里的老母鸡也激动的叫起来,“咕咕…咕咕……” 寝殿里,暖炉烧得正旺,四周的烛火发细小的噼里啪啦声音。 姜不喜被北君临紧紧抱在怀里,他还披着披风,带着外面的寒气。 往日他都会细心的褪去身上的披风,再烤热身上,驱去寒气,才会靠近她。 可今天… 他这是怎么了? “相公,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上一世的北君临来找阿喜了,他来找阿喜了。 北君临想到这里,他更加抱紧姜不喜。 “你是我的,我的!” 姜不喜哭笑不得,北君临这耍赖的模样,就像抱住心爱玩具死不撒手的小孩一样。 “好,我是你的,崽崽都生了,我还能跑哪去?” “那你一辈子都留在我身边。” “好。”姜不喜笑道,伸手拍了拍他,“那你现在可以松开我了吗?抱得我喘不过气了。” 北君临缓缓退开了身子,放开了姜不喜。 姜不喜伸手解开他披风的系带,帮他脱去了身上的披风。 北君临全程黑眸盯着她。 “好啦,我跑不了,不用这样盯着我,你去烤烤火,把身上的寒气驱驱,抱抱你的女儿,你女儿可喜欢听你这父王说话了。” 北君临看到睡在摇篮里的女儿,咿呀咿呀挥着手。 不安的心逐渐安稳下来。 这是他和阿喜的孩子,阿喜会永远都陪在他们父女俩身边。 上一世的北君临不过是外来者,就算他跟阿喜有过一世,那也是过去式了。 北君临去烤了一下火,温柔的抱起女儿。 “咿呀…”软糯的婴儿语,听得人心里柔软极了。 “父王的小心肝。”北君临低头在昭宁额头上亲了一下。 亲不够,又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昭宁,父王好爱你啊。” 昭宁黑黝黝,亮晶晶的眼睛弯了弯,露出还没长牙的粉色牙床肉,笑得开心。 “看吧,昭宁最喜欢听你讲话了。”姜不喜的视线落在走到北君临脚边的咕咕身上。 “现在就连咕咕都喜欢你了。” 北君临看到贴着他脚的咕将军,弯腰伸手捞起了它。 “咕将军,最近表现不错,有赏。” “昭宁最近也乖,有奖。” 姜不喜看着,“啧”了一声。 北幽国的百姓任谁也想不到这个一手抱娃,一手抱鸡,跟个傻子一样的,是他们那个英明神武,贤明睿智的太子殿下。 …… 水汽缭绕的浴池。 姜不喜的后背靠在北君临胸膛,慵懒的不想动。 “今晚怎么突然如此大阵仗来昭华殿?” “想你了。” “少来。”姜不喜手肘往后轻轻肘击了一下,“那赤鸢公主不够美吗?不能让你动心半分?” “嘶!”姜不喜捂住脖子,转身怒瞪北君,“你咬我干什么?” “谁让你乱说话。”北君临脸色难看。 姜不喜这人就是喜欢跟人对着干,“我哪句话说错了?难道是不能让你动心半分这句?其实你动心了很多。” 北君临脸色阴鸷能滴水,“阿喜!” “不喜。”姜不喜冷哼一声,咬她还喜个屁! “嗯唔…” “混蛋,你…嗯…” 两口子之间没什么是一场架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场,三场… 今晚难得有月亮,月色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寝殿里寂静,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龙涎香。 就在姜不喜昏昏欲睡的时候,北君临的声音响起。 “阿喜,你给我讲讲你的上一世吧。” “不是说给你听了吗,我被串糖葫芦死了。” 北君临缓缓收紧了拳头,声音微紧,“我想听上一世,你跟那个北君临之间的事。” “什么那个这个的,不都是你吗?”姜不喜瞅了他一眼。 “嗯,我想多了解你一些。” “好吧,那就从我偷摸了你两次腹肌开始说起吧。” 北君临猛地坐起来,他死盯着姜不喜,咬牙道,“你摸他了?” “嗯。”姜不喜点头。 “姜不喜,你…你不知廉耻!” 姜不喜:?? 他这一副抓奸到娘子偷野男人的愤怒表情是怎么回事? 第202章北君临破防再破防 “还想不想听了?” “听!”北君临重新躺下。 姜不喜熟练的拉开他的胳膊,头枕在上面。 “说起来,不管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救你,实在是太废腰了。” 这一句话又让北君临炸了,“你们…无媒苟合!” 姜不喜扭了北君临一把肉,“说什么呢!我是这样的人吗?我宁愿洗冷水澡都没碰你一根手指。” 北君临瞪大眼睛,简直开眼了,第一次听说女人还洗冷水澡的。 不对,洗冷水澡? “你这女人对他有感觉!” “这么惊讶做什么?”姜不喜的手顺着他衣襟摸进去,很棒的手感,“我又不是看破红尘的尼姑,我早说过了,我还是对你这副皮囊很喜欢的。” 北君临按住姜不喜乱摸的手,“你…你肤浅,皮囊千篇一律,灵魂才是最重要的。” “你还真别说,同同一个皮囊,上一世的你可比这一世的你惹人爱呢。” “你…”北君临咬紧牙槽想掐死眼前这个女人! “你看你现在恨不得掐死我的样子,上一世的你可不会这样对我。” “这怪谁?”北君临气得眼睛都红了,“还不是你这个毒妇。” 毒妇都出来了,可见有多生气。 姜不喜对这一世的北君临确实有些理亏,轻咳了两声,凑过去吻了一下他的脸。 “相公,是你说想听上一世事情的,怎么听着听着把自己听生气了,听几句就破防几句。” 北君临深呼吸了几口,心里告诫自己,冷静,冷静! “你刚才说废腰是怎么回事?” “上一世,你腿脚不便,经常摔倒,都是我抱你起来,可不得废腰了,这一世我他奶奶的不抱了,结果还是废腰。” 北君临又破防了,“你还抱他起来!你对我从来都是恨我摔的不够狠,还要上前来补上一脚。” 姜不喜理亏的嘿嘿笑了两声,小声道,“这不是有误会嘛。” 北君临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没对比不知道,一对比,才发觉自己是真的惨。 “相公,这一世我是有那么一点点对你过分。”姜不喜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但我的清白身子都补偿给你了,这事就算揭过去了好不好。” 冷静,冷静! 北君临深吐了一口气。 “你说你没碰过他一根手指,可你明明说了偷摸他两下腹肌。” “那是摸腹肌,不是碰手指。” “你…”北君临感觉要被姜不喜气吐血了。 姜不喜伸了伸脖子,硬声道,“你什么你,这个你可怪不得我,是你勾引我的。” 北君临捏紧了拳头,眼底的杀意都要漫出来了。 那个北君临没想到这么不要脸,阿喜救了他,他竟敢恩将仇报,勾引阿喜! “他如何勾引你的?”北君临咬牙切齿道。 如此色魔,下流的小人,阿喜当初就不该救他。 “你一开始喊我朱娘子,可突然有一天,你变称呼了,喊我姜姑娘,可恶,喊得那么好听,不是在勾引我是什么!” 北君临一口气哽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还有我扶你的时候,故意把脸凑得这么近,让我转头不小心亲到你。” “还有你的腿明明都可以自己走路了,还装走不了让我扶你,就是想勾引我。” “之前死活不让我帮你擦身子,后面天天说自己伤还没好,让我给你擦身子,……” 姜不喜噼里啪啦说一堆北君临勾引她的事情。 “你勾引了我这么多,我偷摸你两下腹肌怎么了!” “幸好我定力好,才没上你的当,男人和五十头牛我还是分得清哪个重要的。” 北君临脸色难看,牙齿几乎都要咬碎了。 上一世的北君临太不要脸了,堂堂一国太子,竟然勾引一个乡下寡妇,简直有辱斯文,衣冠禽兽。 “阿喜,他勾引你太不脸了,没安好心,离他远远的就对了。” 姜不喜坐起身,嘴角含笑的看着北君临,“我的上一世事情你也听完了,是不是你给我讲讲你身上的事了?” “我…我哪有什么事?” “别装,你喊上一世的北君临一口一个他,今天又如此反常,深怕我被人抢走一样,还突然对上一世的事情感兴趣。” “北君临二世,你给解释解释吧。” 北君临哑口无言,阿喜实在聪慧。 姜不喜继续道,“你说让我离他远远的,明明不用离,都已经够远了,上一世,这一世,根本不同两个世界。” “可你却让我离他远远的,太子殿下可不是那种胡言乱语的疯子,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解释这一切。” 姜不喜盯着北君临略微慌张的黑眸,红唇轻启,说出真相。 “那就是他……” 第203章姜不喜闪瞎众人眼 寝殿安静一片。 北君临看着枕着他手臂,沉沉睡去的姜不喜,给她盖好被子。 他满是心事,没有一丝睡意。 加上他也不想睡,知道了“他”的身份后,他并不打算再让“他”出现。 “他”要死就去死,别来缠他的阿喜。 得想个办法! 北君临起床准备去上朝,听到女儿哭,他还去偏殿哄了会女儿。 要不是怕父皇母后会抢孩子,他还真想揣着女儿去上朝。 “照顾好昭宁公主,侧妃还在睡,等她醒了再把昭宁抱过去,免得扰了她睡觉。” “是,太子殿下。”奶娘抱着昭宁公主恭敬道。 “昭宁,父王下完朝回来看你,你乖乖的,可不能再哭了知道吗?你母妃在睡觉呢。”北君临手指勾了勾女儿粉嫩的小拳头。 得到了女儿一个笑容,北君临精力充沛的上朝去了。 姜不喜醒来,丫鬟们推开殿门,端着洗漱用品鱼贯而入。 在这些丫鬟看来,这是她们主子入东宫以来,第一次被殿下宠幸。 秦姑姑,宝儿珠儿都习以为常了。 姜不喜张开手臂,在宝儿珠儿伺候下更衣。 “秦姑姑,让奶娘把公主抱过来。” 奶娘抱着喝饱喝足,也换好尿布的公主来到主殿。 “昭宁今天这么乖,没哭?” 姜不喜深知女儿每天早起来都会哭一哭,奶娘哄没用,就要她这个母妃哄哄才不哭。 今天奶娘竟然没抱着昭宁过来。 “娘娘,公主有哭,但殿下过来哄了就不哭了,殿下还让公主乖乖的,别打扰了娘娘睡觉,公主可听殿下的话了,喝了奶,又睡了一会,这会刚醒没多久。” 姜不喜伸手点了下女儿的小鼻子,笑道,“你父王上朝前还得哄你这个小家伙,你要累死他。” 昭宁亮晶晶的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状,露出粉色牙床肉。 “小邋遢鬼,又流口水。” 姜不喜拿着手帕替女儿擦了擦嘴巴。 宝儿给侧妃娘娘梳妆,每日首饰都不重样,皇后娘娘赏赐的加上殿下送的。 她敢保证,皇城里的贵女,没一个有娘娘的首饰多。 就是那珍宝阁的品种都没有娘娘这里的齐全。 “娘娘,昨天那赤鸢公主入东宫,当晚殿下就大张旗鼓的宿在你房中,奴婢怕等一下你给太子妃娘娘请安的时候,遇上那赤鸢公主,会有麻烦。” 姜不喜挑选金指环往手指上套,金光闪闪的,怪好看的。 于是她十根手指都戴上了金指环。 “宝儿,给本宫装扮华丽一点,殿下昨夜宠幸了本宫,本宫不得得瑟得瑟。” 姜不喜说着又往自己手腕上套进几个玉镯和金镯。 又挑了几支大富大贵的金钗递给宝儿,“把这些都给本宫簪上。” 姜不喜又往脖子上套上一串又大又圆润的极品帝王绿串珠。 梳妆完后。 姜不喜走出去,直接闪瞎了一众人的眼。 有人手里的东西掉了,有人摔跤,有人撞柱,有人眼珠子瞪出来,有人下巴惊掉了…… 漪兰殿。 女眷们早早来了。 昨天赤鸢公主入东宫第一天,今天免不了要来向太子妃请安。 昨晚太子殿下抛下新入东宫的赤鸢公主,宠幸了令所有人没想到的姜侧妃。 还没见面,这姜侧妃就跟赤鸢公主结仇了。 她们怎么也得早早来看好戏。 一会,绝对有好戏看了。 “这赤鸢公主晚来就算了,毕竟刚入东宫不懂规矩也正常,这姜侧妃,竟让太子妃娘娘等她,真以为太子殿下昨晚宿在她房中,就不把太子妃放在眼里了。”林良娣说道。 “就是。” “太子殿下就去了一晚,姜侧妃就恃宠而骄了。” “我都已经能想象到姜侧妃等一下的样子了,尾巴怕是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对了,你收到消息没有,外面都在传太子殿下表面厌恶姜侧妃,实则是为了保护她。” “我也听说了,姜侧妃一路都过的顺风顺水的,是真的有几分可疑。” “什么消息,说给我听听。” “就是外面有传……” 一众女眷们在议论着,张承微就跟透明人一样,别人都不带她玩。 说到底,这些皇城的贵女们,打心眼里瞧不上穷酸的张承微。 至于姜侧妃,她们也想瞧不上,但奈何人家肚子争气,膝下一个昭宁公主,轮不到她们瞧不上。 “好啦。”太子妃贤淑的声音响起,“姜侧妃昨晚伺候殿下,起晚了也正常,不可再妄议。” “是,太子妃娘娘。” 女眷们纷纷止了话头,端起茶盏喝茶。 “姜侧妃到。”殿外传来通报声。 下一秒,女眷们看到跨入殿里的姜侧妃,口中的茶水纷纷喷了。 “噗……” “噗…噗…” “哎呀,姐妹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被烫了舌头不成?” 浑身金光闪闪,珠宝首饰往身上戴的姜不喜叮铃当啷的走了进来 饶是端庄刻在骨子里的太子妃,看到姜侧妃的样子,也是差点摔了手中的茶盏。 姜不喜视线扫视了一圈,伸出手腕上带着好几个玉镯金镯,五指戴满金指环的手,扶了扶满头的金钗,脸上笑容羞涩又得意, “我知道我美,都把姐妹们看傻眼了,还怪不好意思的。” 宝儿和珠儿抿了抿嘴唇,努力克制住不笑。 女眷们:……眼睛闪得疼。 她们拿出帕子擦拭刚才喷茶弄湿的衣裙,她们想过姜侧妃会得瑟。 但没想到会如此得瑟啊!! “臣妾给太子妃娘娘请安。” 太子妃被姜侧妃这一身行头闪得眼睛疼,她没眼看的侧开了眼,挥手让姜侧妃起来。 “谢太子妃娘娘。” 姜不喜在圆椅上坐了下来,金光闪闪,富贵直逼人眼。 林良娣看到浑身上下都挂满珠宝首饰的姜不喜,贪婪丑恶的嘴脸是丝毫都不掩饰。 她这样的女人,殿下为什么就是看不清。 女眷们心里再不情愿也好,也还是要向姜侧妃请安。 “给侧妃娘娘请安。” “唉!殿下赏赐了这么多好东西给我,果然殿下最爱本宫了。”姜不喜得意又炫耀的伸出两只手,十几个镯子互相碰撞出声音,十个金指环金闪闪。 女眷们嘴角抽搐,看傻子一样看姜氏。 还殿下最爱她?她怕不是得失心疯了吧? 就她这般俗气的做派,不要说殿下看不上了,路边的狗见了都得摇头。 “你们羡慕也没用,殿下就是深爱我!”姜不喜非常认真肯定道,“他之前骂我,对我不好都是为了吸引我注意,他真是只调皮的小野猫。” 太子殿下……调皮的小野猫? 女眷们这下不但嘴角抽搐,眼角也抽搐了。 姜侧妃疯啦! 她竟然把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比作调皮的小野猫! 她还说太子殿下想吸引她注意,深爱着她。 姜侧妃不过是被太子殿下宠幸了一晚,竟然还长出自恋来了! 刚才她们还觉得外面传的那些谣言肯定不是无风不起浪,疑心是不是太子殿下真的在暗中护着姜侧妃。 可如今她们彻底打消了这个想法。 太子殿下会对姜侧妃这个疯女人有想法? 传这个谣言的人估计也是个脑袋不正常的。 …… 姜不喜一身富贵倚在圆椅上,戴着金指环的手抓着瓜子,嘴巴“咔嚓咔嚓”啃着瓜子。 女眷们不想看她,可视线总是忍不住看向她。 “唉,殿下太爱我了,老是粘着我,真烦恼。”姜不喜嗑着瓜子,叹一气。 女眷们:…… 太子妃蹙了下眉头,思考着要不要给姜侧妃请个太医来? 看着还挺严重的。 瓜子嗑得有些口干,姜不喜端起茶盏喝茶,看到自己的富贵手,财迷的笑了笑。 喜欢。 “赤鸢公主到。”殿外传来通报声。 一众女眷的视线暂时从姜侧妃身上挪开,看向殿门口。 嘶! 好一个绝色倾城的女子。 这女子并未穿北幽国服饰,一袭异域红裙,热情奔放。 一头卷发,有些编成小辫,辫梢缀着银铃与彩色串珠,额间也挂着额饰。 她的眸子亮得灼人,眼尾带着野气,一看就知不是那种束之高阁的端庄淑女。 她便是那南蛮送来和亲的赤鸢公主。 大家最近可是听多了这赤鸢公主的事迹,什么娇纵蛮横,什么养十八个面首… 都知道她不是个好惹的主。 赤鸢公主此次和亲,就是冲着太子殿下来的。 昨晚殿下抛下她,去了姜侧妃房中,对一国公主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女眷们都幸灾乐祸的看了一眼满身珠宝的姜侧妃。 这下有好戏看了。 第204章 嚣张跋扈赤鸢公主 姜不喜看到这赤鸢公主,如此美貌,还身份高贵。 要是她,她也得养十八个俊美面首,外加养五十头牛。 赤鸢公主今天没有戴面纱,一张脸美艳妖冶,视线漫不经心的扫过一众人,最后落在姜不喜身上。 “你就是姜侧妃?”她的声音听出喜怒,带着惯有的上位者语调。 周围女眷眼底隐隐兴奋,赤鸢公主一来矛头就对准了姜侧妃,这姜侧妃绝对死定了。 “她就是姜侧妃。”一道按捺不住,略微激动的声音响起。 “何人在说话?” 魏侍妾走了出来,盈盈福身,“妾身魏侍妾。” 她自从因为一只丑鸡被太子殿下贬后,就一直过得不顺利,之前姜侧妃还让人挖了她院中的金桂树,简直有冤无处申。 这会,赤鸢公主要对付姜侧妃,她自然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魏侍妾看了姜侧妃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 死定了。 “啪!”一道响亮的耳光声响起,魏侍妾被打倒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赤鸢转了转手腕,声音里满是不屑,“一个小小的侍妾,竟也敢到本公主面前说话!” 骄纵蛮横,嚣张跋扈。 果然如传闻的那般。 魏侍妾捂着红肿的脸颊,眼睛含着泪水,她看向太子妃,“太子妃娘娘,……” “退下去。”太子妃严厉道。 如今赤鸢公主虽入住了东宫,但还未封什么位份,所以她如今还是南蛮国的赤鸢公主。 如今两国好不容易停战,绝不能挑起纷争。 魏侍妾见太子妃明显不帮她,咬了咬牙,把委屈往肚子吞。 捂着红肿脸颊起身,退下去之前,她怨恨的看了一眼姜侧妃。 别得意太早!等一下她肯定比她还惨。 “站着。”姜不喜慢悠悠道,她放下了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手站起来。 “侧妃娘娘是有什么事吗?” “自然是有事的。”话音落下,一道响亮的巴掌声随之响起。 “啪!”魏侍妾再一次被扇倒在地,脸颊火辣辣疼,她被打懵了。 别说她懵了,周围的女眷都懵了。 来了个嚣张跋扈的赤鸢公主,她们倒忘了寡妇姜氏的心性恶毒,睚眦必报。 魏侍妾结实挨了两个巴掌,脸都肿了,通红是眼睛看向太子妃,委屈控诉道,“太子妃娘娘,姜侧妃无故殴打妾身,你这次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啊!” 姜不喜甩了两下打疼的富贵手,冷哼了一声。“无故?就魏侍妾刚才怨毒看本宫的眼神,一巴掌都算轻的了。” “你…”魏侍妾连忙给太子妃磕头,“太子妃娘娘,请给妾身做主啊。” “真是聒噪。”赤鸢公主一脸不耐烦,“要是在我们南蛮国,这种大不敬的东西,早拉出去喂野兽了。” 魏侍妾打了一个冷颤,她看向赤鸢公主,怒声道,“赤鸢公主,这里是北幽国,你不过是一个战败国……” “魏侍妾!”太子妃呵斥道,“魏侍妾,以下犯上,毫无规矩,拉出去杖责二十大板。” 太子妃很少发怒,如此怒气下,也甚是吓人。 魏侍妾顶着两个巴掌印,如今还要挨罚,身体瘫软在地,脸色惨白,被宫人拖了出去。 林良娣轻嗤一声,蠢货,事端没挑起来,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那魏侍妾实在是过分,侧妃娘娘如今正受殿下恩宠,昨夜殿下还宿在侧妃娘娘房中呢,她一个小小的侍妾,岂能让她这般无礼!” “可不嘛,一个小小的侍妾,竟也敢对本宫无礼。”姜不喜得瑟的扶了扶满头的金钗,“以后你们一个个,都给本宫客气点,不然本宫让殿下拉你们去打板子。” 女眷们简直要被姜侧妃蠢哭了,她不会真以为林良娣在帮她说公道话吧? 林良娣每一句都可是将她往赤鸢公主的刀口上推呢。 女眷们看到赤鸢公主不好惹的视线落到了姜侧妃身上。 姜侧妃那蠢货,死定了。 “你这手劲不错,经常扇人吧。”赤鸢公主赞许的声音响起。 等着看好戏的女眷们:哈?? 这赤鸢公主不是要找姜侧妃算账吗?怎么还欣赏起来了? 赤鸢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姜不喜,赞许道,“你这身行头不错。” 女眷们:!! 不是,这赤鸢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