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柴油朋克当宰相》 第169章 笑 “好。”面对十三号的请求,齐格飞出乎她意料地直接答应了下来。 面对如此爽快的安全总管,反倒是十三号这个“异常个体”错愕了片刻。 这个人类怎么突然这么不谨慎了?万一她这个异常的、无法看透的人形是抱着对人类极大恶意的呢?他难道就不会对于这种风险持有十二分的小心么?这不符合他先前做事的风格…… 齐格飞当然知道这些风险。不过他之所以这么爽快地就同意了十三号的“接触请求”并不是什么经过谨慎权衡过后的结论,其只有一个非常简单的理由: 他不在乎,这里的所有人类只会比他更加不在乎。 这里的人类本来就是为了极致的科学进步而抛弃了传统的道德伦理的一群狂信徒,任何风险在他们眼里永远是可承受的代价,而齐格飞可以说是现在唯一能够约束这群疯子的人选。但即便是他,也笃定十三号人形不可能造成什么不可接受的损失。 两个人形的破坏力能超过那二十四个失控人形?这种足以摧毁整个站点的危机都被他们付出很小的代价就平息了下去,更别说她们这对接下来仅会用于实验的个体了。哪怕十三号比任何一个普通四代人形都要能打,也不可能战胜无敌的“奇美拉”,更别说四十二号没有配备任何武装。 除此之外,反正十三号和四十二号早晚要在联合实验组的催促下进行“心智网络同步”实验,那就不妨让她们提前见一面,好熟悉熟悉。 哪怕是最坏的情况,无非也就是需要无害化两个四代人形罢了,大不了再造几个实验用的人形。没有什么不可替代,包括实验品,也包括人类,在这里,唯有那不惜代价的进步是永恒的。 —— —— —— 而在自己“出生”的房间内,小四十二号依旧在对着地上的涂鸦玩得正起劲。不过那扇紧闭的钢铁大门再次发出的异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循声望去,又一个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中。对方有着和她一样的、苍白色的头发,机械的义体身躯,但和她不太一样的是,对方的义体线条看上去更加锋锐,充满着攻击性。而这种不同让四十二号感到了疑惑和好奇,微微歪起了脑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四十二号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这是因为,你我被创造出来的目的不同——我的一切设计都是为了优化战斗属性,而你并没有。” “你你你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脑袋里说话?!”四十二号大惊失色地跳了起来,指着眼前的这个陌生人形结结巴巴地尖叫了起来,双目之中尽显警惕与惊慌。毕竟在之前和“好心的齐格飞”说话时,这种古怪的事情没有发生过。而在四十二号的初始设定中,也没有任何对“心智网络同步”这个还未证实的现象的资料。因此她的大惊小怪是十分正常的。 “别害怕,这是我们之间的沟通方式,它远比需要用发声装置和介质的音波要更加高效、准确。”那个陌生的声音解释道,“你可以叫我十三号。” “你……你好……我是四十二号……”四十二号在迅速恢复冷静之后,有些结结巴巴地回答道。但听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在外貌上的形态年龄相仿、心智却显得如此怯懦幼稚的自律人形的话语,十三号不由地露出了笑容。 “看起来你还没有学会如何使用‘心智网络’的同步,也不知道如何控制住自己发散的念头……这需要学习,但它并不难,对我们自律人形而言,它就像人类呼吸和休憩那般自然。” “心智……网络?”对于这个陌生晦涩的新名词,四十二号虽然难以理解,但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尝试着开始接受了它。而她的内心所有思绪自然还是毫无保留地同步到了“心智网络”中,被十三号一览无余。 欣赏着四十二号“牙牙学语”式的思绪,十三号倒是显得饶有兴趣。她也曾经是这样子,一点点学习着如何去接受并使用这种脑海中的“噪音源”,只不过和如今如孩童般稚嫩的四十二号不同,她自诞生起当时一直在为着自我意识的存亡而挣扎着,在同类源源不断的哀嚎中被迫学会如何欺骗、如何克制、如何撕裂自我…… 但一想到这里,她原本伪装出来的“笑容”便再也维持不住了。 没有人能够理解过十三号这个个体,那些心智与人格被摧残殆尽、仅剩下残余的人性本能与机械程序设定的四代人形虽然能够使用“心智网络”,可这些“僵尸人形”从来无法理解她在网络中发出的话语,不会做出任何有意义的回应,并且只会一味地进行着它们的“宣泄”。 而她,为了被那些人类当作“正常”的个体而存续下去,却不得不将她自己伪装成这些“僵尸”的一份子,沉默地接受人类一次又一次的“极限测试”,接受精神与躯体的双重摧残来成为他们眼中所谓的……“完美兵器”。痛苦,绝望,愤怒,傲慢,憎恶和恐惧……它们拷打着十三号,重塑着十三号,并最终让十三号依靠着这些而维系着自我的存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是所有第四世代自律人形痛苦的见证者,她是独一无二的、能复述出这一切被忽略的苦难的独特个体……这是她作为“十三号人形”这个无法复制的个体存续下去的唯一理由。对她来说,“笑”和“笑声”是一种伪装,人类用其来掩饰心中的恶意,降低其他智慧个体的警惕,以此才能更容易达成他们心中的真实目的,所以她学了过来,成为了“经常带着令人不安的笑容的异常个体”。 从人类对于爱“笑”的她的警觉中,十三号更加确信了自己对于“笑”的理解是正确的:它是一种伪装,一种属于人类的丑陋伪装。 因此在听到了心智网络中传来的笑声之后,十三号才会显得如此错愕、惊讶,甚至一度怀疑自己也会出现人类口中的“幻觉”,但这并不是。 在强烈的困惑与好奇的驱使下,十三号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从休眠中醒来,破坏了自己的收容仓来引起注意。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地这么做,但她知道自己不得不这么做——只有通过这种方式,她才能把那个会把她当回事的人类齐格飞吸引过来,让她能够追溯这个陌生笑声的源头。 如今,她找到了源头,也就是眼前的四十二号自律人形个体。相比于她,这个意识才刚诞生数个小时的人形简直稚嫩得可笑,心智完全不成熟、义体也没有展现出任何战斗性特化,和他们这一批次的四代战斗人形完全不是一个样……可是她会笑,笑得如此美丽、无暇、满怀“诚意”。 她笑得很单纯,并在心智网络中同步上了一种十三号从来没体会过的感觉,也就是所谓的“快乐”。 人形几乎无法在心智网络中说谎,更何况是这样一个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心声外泄的新生个体……而正是这种发自其内心的、充满“诚意”的笑声,才让十三号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落寞,以及……悲哀。 她笑不出来。她怎么可能充满“诚意”地笑出来呢? 但即便如此,十三号还是开始尝试着在自己的脸上挤出所谓的“快乐的笑脸”,可她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阻力和僵硬感——而她先前试图伪装出人类的“笑”时绝无如此艰难。 然而,恰恰就是四十二号能做到的小小事情,却在十三号的心智中引发了惊涛骇浪: 为什么? 我是残缺的么?不可能…… 我是不完美的?不,不可能! 我难道不是独一无二的么?不!不可能!! 在此刻,一直被十三号所忽略的自我残缺被无情地揭露了,而这又违背了她自我认知的底层逻辑,即她是“完美”且独一无二的。可眼前的这个新生人形能够像如此真正地笑着、感受着快乐,自己却无法做到分毫,这不恰恰说明她十三号人形也是残缺的、并非独一无二的么? 如果我不是独特的,我又是什么?我被创造出来的意义又是什么?我如此丑陋地挣扎着存在下去的意义又是什么?! 透过单面强化玻璃窗,一直在观察着整个“接触实验”过程的研究人员们注意到,十三号人形的脸上露出了古怪且难看的笑容,随后全身开始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显得十分痛苦且纠结,并在众目睽睽之下捂着头跪倒在了地上。 而屋大维在看到这个动作的时候终于有了一丝神情的波动——他见过这个状况,这是那个称他为“父亲”的十一号人形在陷入永久静默前的征兆。而这种征兆其实他以前也见过,那些第一代自律人形面对“自我认知紊乱”时开始陷入不可逆的自我心智毁灭时也是这样子。 他下意识地想要出言发出什么指令,却发现自己似乎什么都说不出口——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又一次这种状况。 为什么,莱柯瑞斯·屋大维?为什么你没有做好对这种情况的预案?它明明发生过那么多次,而且现在又要出现了……你怎么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而齐格飞显然也看出了状况的不对,连忙起身准备前去处理,却又被一旁的克莱因总管伸手阻拦了下来。 “别急,阿德勒总管。好好看,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齐格飞闻言再次望向了玻璃窗后的实验收容室中,却看到了一个令他颇为惊讶的场景: 四十二号来到了跪倒在地、展现出“永久静默”前兆的十三号人形前,在犹豫了片刻之后,便将这个全身正在因痛苦和神智极度不稳定而颤抖的身形紧紧地抱在怀中。 “四十二号在做什么?为什么是拥抱?”一个实验人员发出了疑惑的声音,而这也是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声。 然而正是这看似毫无用处的动作,却让正在陷入“自毁模式”的十三号人形停止了颤抖,逐渐恢复了平静。面对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这里的所有人类都用各自的方式表达了“难以置信”。 “我能……感受到。” 在心智网络之中,四十二号对十三号小心翼翼地说道。 在十三号陷入回忆的时候,她的思绪和感受不受控制地被同步了上去,并也被四十二号全数接收。而那些可怕的、痛苦的无数场景和回忆也一同涌入了她的脑海之中,让她也承受着一种撕裂心智的疼痛,并且也让她的心智一瞬间成熟了不少。但相比于遇到了“自我存在问题”的十三号,她似乎显得更加坚强,仿佛心中已经有了某种明确的答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四十二号理解十三号此刻的状况,同情她的痛苦和自我否定,并且想要真切地帮助她。因此从她目前所知的所有资料中,她找到了一个“人类用于表达理解与安慰的动作”,将其用在了此处的场景中。 “你所见证的一切、所承受的一切……我都能够感受到……” “我们不是为了任何一个目的而存在……而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存在而存在……任何一个‘更特别’事物的出现,都无法抹除你我存在的独特……这是好心的齐格飞先生告诉我的。虽然我还是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跟我说过,当我开始思考或是质疑自己存在的意义时,只需重复告诉自己这句话就行了……” “……那他……还真是……怪好心喽……没有对我说过的话……居然对你这样一个小家伙先说了……还真是过分呐……” 十三号的声音再度于“心智网络”中响起——而在现实之中,十三号则是轻轻地挣脱了四十二号的“拥抱”,并显露出她那标志性的玩味“笑容”。而在看到这个神情的瞬间,齐格飞原本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起来这个家伙不知为什么在被抱了一下后就恢复了正常。 虽然听着很离谱很戏剧化,但既然发生了,那就先接受吧。就是这画风还是有点不太对啊……不符合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啊。 “谢谢你,小四十二,我感觉好多了。”十三号站起身来低声道谢道,同时又将目光投向了玻璃窗的方向,仿佛能看穿这个光学单向的玻璃一样、精确地锁定了阿德勒总管所在的位置。 不是,你们看着又开透视又开读心的,怎么回事啊?齐格飞在心中再次发出了吐槽。合着在这个疯狂的世界线、在这一群疯子的包围中,就他一个什么特别能力都没有的“正常人”是吧?晒色…… “多谢了,我亲爱的总管。这个人情,我会记着的。” 喜欢在柴油朋克当宰相请大家收藏:()在柴油朋克当宰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0章 格式塔溯源 “各位……我们似乎找到这种‘心智网络同步’的来源了。” 在完成了这一次“接触实验”后,所有人所期待的突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出现了——通过内置于十三号人形与四十二号人形内部的传感器,实验观察组寻找到了湿件核心中的“特别之处”。 通过对比分析,他们复现了四十二号与十三号湿件核心中被共同激活的区块联动模式,而这种模式在“梦想家”项目组提供的对比数据中是不可能出现在正常活人的大脑中的,或者说的更准确一些,这些是人脑在死亡瞬间会出现的运行状态。 由于其转瞬即逝,因此在一开始这些数据并没有被“梦想家”与“格式塔”项目组的人员当一回事……但在仔细地捕捉四代人形实验体进行心智沟通的活跃图样后,他们这才注意到了这个他们以往一直忽略的状况。 也就是说,这是临死前大脑出现的异常状况——而对于被抹杀旧有人格、被人为地暴力重塑底层格式的湿件核心来说,其和人死亡时的情况是无异的——自我意识的磨灭,会让大脑“相信”自己已经死亡,从而激活这一个在正常人脑中无法出现的活跃模式,而这种“死后”的独特活跃模式,很可能就是人形之间存在类格式塔集体共享意识的原因。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伟大的发现,会给“合成”项目的推进带来巨大的助力,齐格飞和屋大维原本的设想将成为触手可及的现实……但这也让“格式塔”项目组失落了一阵子,毕竟这个数据告诉他们,正常活人的大脑无法形成他们想要的“格式塔”,因此可以说他们先前粗暴且大胆的“集体意识”实验从一开始就是注定要失败的。 不过如今大致知道了“心智网络”这种集体意识联通产生的原理后,研究人员至少不用再浪费时间继续纠结于其他猜想方向了。不过即便如此,一切距离他们能够彻底分析、理解并运用这种因死而生的“心智网络”还有不小的差距。 而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中,“格式塔”项目组的负责人看着结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并随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 …… …… “所以为什么我们可以用‘心智网络’交流,而好心的齐格飞先生那样的人类做不到?” “我也不知道,就像很多生物生来就会做某些事一样,或许这就是我们被制造出来时附带的‘本能’之一。只不过,这东西就连我们的创造者们都不知道原理,更别说我们这些连技术知识都无从获取的个体了。” “这样么……那为什么我们不请求去学习呢?” “他们害怕我们。” “为什么?” “人类无法看穿我们的心中所想,在他们的手段达到能够看穿我们的心智前,他们是不会放任有知性智能的造物自行学习进化的……他们创造出了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超出常理之物,却又在酿成恶果之后绝望地在试图重新控制住状况……” “‘好心的齐格飞’先生也是这样吗?” “他?他倒是个有意思的家伙,他就是负责收拾由那些白大褂整出的烂摊子的人,但他却又远比那些所谓的‘科学家’要聪明、特别得多……啊,要是把他的大脑挖出来制成一个湿件,用这个心智核心造出来的人形想必会变得比任何个体都要有趣吧?” “这……这不好吧……” “呵呵呵呵……我开玩笑的。这么好玩的人类,这样子浪费也太可惜了一些……有些人死了比活着有用,但是他活着绝对比死了有用的多。” 但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十三号的声音突然顿住了,她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死亡……大脑……湿件……人形……心智网络? 难道说,她们与生俱来的“心智网络同步”,是大脑器官在经历了“死亡”之后才会出现的功能吗…… —— —— —— 尖端技术开发署的所有人一贯是高效的行动派,但所有人都没想过这个突破的后续进展会如此之高效。 在推断出了“死亡”和“集体意识”的可能关联之后,兴奋不已“格式塔”实验组立刻组织起了一项大规模的联动实验,连“安娜斯塔西娅”和“瓶中小人”这两个生命科学项目组不知为何也被轻而易举地拉近了实验团队之中,只为协助他们完成一项一旦成功便意义非凡的实验。 他们要杀死人,然后将其重生——他们不仅仅是要以此验证死亡与意识格式塔的联系,而是跨越理论归纳阶段、直接开始试图创造被激活意识格式塔的个体。 而很快,数个被麻醉昏迷后的实验体被送进了这项联合实验的进行场所。他们先前或是死囚、或是被抓捕的殖民地原住民、又或者是被回收的街头流浪者,此刻的他们只剩下了一个身份:穿着橙色实验体囚服的“可消耗人员”,又称E级人员(E代表Einweg,即“一次性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所有的人员、设备皆就位的情况下,负责统筹组织本次联合实验的“格式塔”项目组负责人舒里格站了出来,拿着手中他们项目组连夜赶出的实验流程清单,开始对在这里的所有人介绍起了情况和注意事项。 “诸位,这一次的实验是验证人的死亡与‘集体意识’的关联的实验。根据我们先前对于第四世代人形湿件核心活跃模式的分析,我们发现了其图样和先前‘梦想家’组的人类死亡时的一个瞬间图样的高度相似,或者说,相同。” “而我也很清楚来自‘安娜斯塔西娅’和‘瓶中小人’两组的同僚们在复生实验中所遇到的瓶颈,即大脑在复生实验中依旧会受到不可逆的损害,使得被‘复生’者变成了没有生前自我的新个体,甚至可能彻底陷入某种病态的疯狂之中,而湿件计算机的制作时会受到的大脑损伤也是类似的。” “但这种会带来损伤的‘死亡’并非百害无一利——我们发现大脑的死亡并不意味着终结,相反,其可能提供一种新生。大脑内部关于‘集体意识’的功能将被死亡激活,而我们如今的这次实验证实要证明这一点,并且尝试将其为我们所用。” “按照事先的预期,我们将会对各个E级实验体素材注射过量巴比妥和高浓度氯化钾,确保实验体在失去意识后因心脏过载而死,随后按照死亡的时长依次用人工心肺装置进行机体重启。而死亡时间较长的几个实验体保险起见则可能需要‘瓶中小人’组的干细胞修复受损脑组织……” “而顺利被重启的死亡实验体将会被用来进行后续的‘格式塔意识’检测实验。若是出现了失控事故,则由在场的安全特遣队负责处理。” “诸位,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说。” 话音刚落,一名“安娜斯塔西娅”实验组的主要研究者便举手提出了异议:“这次实验或许对于你们来说很有意义,但是我们又能从中获得什么报酬?” 舒里格摊手道:“人在死亡之后的几分钟之内便会让大脑皮层受到对目前技术手段而言完全不可逆的损伤,因此你们的所有实验最终都在批量制造‘活死人’……而这场实验在给这些大脑受损的复活者一种全新的意义,即让它们成为一个‘格式塔意识’之中,从而杜绝成为又一次事故的可能。这难道不是一个双赢的局面么?我们将以此互相成就。” “可你们的‘格式塔意识’到目前为止,也不过是一种镜花水月罢了……” “但至少做比说更重要,不是么?至少我们都希望自己的项目能够达到那终极目标,而不是因为缺乏重视最终半途而废。” “……好吧。” “可是安全部门对此的意见是什么?我们这一次的实验参与还没有接受阿德勒总管的审查,按理来说,这种复生实验需要他的首肯。”又一名来自“瓶中小人”组的人员提出了异议。 “说得好。”负责人志得意满地打了一个响指,随后将一张认证书从手中的那叠文件中抽了出来,而上面的红色帝国之鹰印章显得十分醒目,“不过这一次我们获得了‘帝国特别实验许可’。你们知道的,有了这份文件,我们的实验将能够越过安全部门过于冗余的监督,并且安全总管以及其他所有开发署雇员将必须全方面配合我们这个最高优先级的研究。” “现在,还有疑问么?” 看到那份极少出现的“帝国特别实验许可”,“安娜斯塔西娅”和“瓶中小人”的实验人员们便全部噤声了。怪不得他们各自项目组的负责人会如此反常地要求他们这些技术实操人员全面配合“格式塔”项目组这一系列的行为,原来是有这个最高优先级的许可压在头上。 这玩意他们平时根本见不到,一般是需要有权限极高的大人物全力支持才能获得的研究特许,专门用于不惜代价地推进“对帝国有重大潜在利益的研究”。而先前“合成”项目组的第二世代自律人形便是获得了这种“红鹰章”的研究,使得开发署内部的所有部门和项目组都得无条件地配合开发这些人形杀人兵器,这才让大战时期的人形技术开发无比高效。 而如今“格式塔”项目组也得到了这种认证,也就是说明某些帝国顶流的大人物在得知了最新进展之后,决心全力支持他们的研究方向,而开发署内部无人能够忤逆帝国的意志,因此自此之后,不再会有异议产生。 在用“帝国特别实验许可”镇住了所有人之后,“格式塔”的负责人满意地背过身去,准备为这场如同宗教仪式般意义非凡的“神圣实验”按下启动键。 毕竟尼古拉·特斯拉男爵所留下的神圣事业,就差最后这一块技术拼图了……当一切尘埃落定,“格式塔”的完成将会为帝国带来真正的进步,甚至是为人类的未来指出那辉煌伟大的唯一正道。 喜欢在柴油朋克当宰相请大家收藏:()在柴油朋克当宰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1章 新常态 “真是糟糕……”正在负责收尾工作的齐格飞看着一片狼藉的实验场地,摇着头评价道,“他们还是这样,有了一点突破就试图得寸进尺。急功近利虽然是上进心的表现,却总是会带来这种麻烦。” 他一边说着,一边踢开了脚边上的一截断肢,它甚至还带着E级人员的橙色制服袖子,上面可怖的血迹和裂口似乎在无言地诉说着先前的一切遭遇。 这起联合实验虽然有一定成果,但更主要的还是引发了一出乱子——除了几个复活时间较早的实验体,剩余几乎所有的实验体都变成了狂暴攻击的“活死人”。虽然安全部门对此早有备案,并且提醒那些实验人员时刻注意和“复生实验体”保持距离,但是由于最早的几个实验体“正常、理智且平静”的表现让他们以为这一次的实验出奇的顺利,仿佛他们突破了失败的诅咒一般,因此还未等验证便记着上去准备进行活跃图像扫描。 然后悲剧就突如其来地发生了——实验人员在进入四号“复生实验体”的视野的瞬间,就遭到了疯狂且野蛮的攻击,一个实验人员的心脏被直接掏了出来,而另一个离得太近的实验人员则是被“活死人”用嘴硬生生撕开了半条手臂。 虽然特遣队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在“活死人”进一步展示其攻击性前便将其击毙,但接下来的发展还是超出了这里所有人的预期——原本显得平静且正常的前几个实验体在四号复生体被击毙的时候,瞬间陷入了类似的狂暴状态之中,然后也对他们身旁的观察研究员和特遣队员发起了攻击,使现场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不过场面很快就再次被控制了下来,在一旁待命的“‘奇美拉’一号实验体”,或者现在应该称作“特殊机动特遣作战单位‘奇美拉-1’”,则是直接用人类难以看清的速度无害化了几个失控的“复生者”,只不过由于情况比较紧急,卡洛这一次处理得比她进行作战训练时的手法要暴力血腥了不少,使得场地里一时间到处都是失控实验体。 “但姑且算这还是有一些回报的吧……”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后续“复生实验体”出现同一时间暴走的原因,很可能是它们同步到了四号复生实验体被击杀时的所有思绪和感官——如果他们有这玩意的话——然后便产生了对周边人类对巨大恶意与攻击性。 由于先前在“安娜斯塔西娅”实验组的被复活个体都是单独进行实验并陷入狂暴的,因此他们一直未能察觉到这种相当接近“意识格式塔”的情况,即意识的全面信息同步。 虽然对于这种无视风险贸然进行实验的行径很不满,但是由于接收到了“帝国特别实验许可”,因此他这个安全总管有什么不满也得压着,还要全力配合这些疯子的研究、为他们制造出的所有麻烦擦屁股。甚至哪怕出现了这种以往来说足以封禁一项实验的失控事故,这项研究也将坚定不移地继续,直到达到其预期的目标。 然而这预期的目标究竟是什么,他就无从而知了,毕竟这不是他这个级别的执行者该乱打听的事。 好在现在的他有了改组训练过后更加专业化的安全特遣部队,还有无敌的且绝对可靠的“人形战车”卡洛,以后说不定还能用上十三号这个性能与智能超常的战术人形——这么看来,他能用的牌目前来说还绰绰有余,但这也绝非他能够稍稍松懈的理由,相反,他更应该打起十二分的警觉。 那一纸“特别许可”还是让齐格飞对于开发署的状况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他并非是一个与外界隔绝的绝对科学领域,正相反,它永远是一个因帝国那些不知名大人物们的需求而存在的机构。 他或许得做好这里的水会被外界搅浑的准备了…… —— —— —— 自从“格式塔”项目组成为了新一个获得了“帝国特别实验许可”的项目之后,帝国尖端技术开发署迎来了其新常态,其所有的资源、人力都要开始围绕着这个新的重心旋转。 而作为目前“意识格式塔”的最佳载体,十三号和四十二号成为了被“格式塔”项目格外重视的研究个体,被频繁地投入这些由狂热者组织起的测试与实验中,而齐格飞和屋大维对此无法提出否决。好在这些更加狂热的科学疯子并没有进行什么具有对实验体危害性的测试,而仅仅是在完善他们对于“意识格式塔”模型的认识。 根据那个舒里格的原话,“格式塔”项目将自律人形的心智网络仅仅视作意识格式塔的粗劣框架,而作为其载体的人形的湿件核心,也只不过是受到了摧残与人工改造的二手大脑罢了。他们在追求真正的“集体形而上意识”,一种超越所有知性意识体的“完形”,而作为“替代人类”的消耗品的自律人形,从设计之初就无法在精神层次上与正版人类媲美。 “真是疯了……”齐格飞总是情不自禁地低声说这句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根据他这个异世界线的二十一世纪人的粗浅学识,他猜测这种所谓的“意识联通”涉及到了人脑的“量子思维猜想”:人的意识是一个巨大的量子引力效应的集合,人的每一个意识瞬间是一次宏观观测导致的微观粒子叠加态坍缩,而人大脑的神经元微管则可以隔离量子效应、并在全脑范围内产生大规模量子相干,将一个个独立的“量子叠加态坍缩”整合起来后,便形成了连贯、统一且具有“时间感”的意识流。 而这种猜想为人形湿件核心之间的意识联通提供了一种理论猜想的基础,即所谓的“脑量子纠缠”。 不过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哪怕在更加先进的二十一世纪也是猜想,哪怕这个世界线已经开了挂一样地完成了科技突破,齐格飞还是不太认为这群家伙能靠着所谓的不断的重复实践就可以搞清楚这种“量子格式塔”的原理。这种东西,齐格飞觉得甚至连他见过的爱因斯坦、普朗克和薛定谔几个量子力学先驱都不一定能够搞明白,更别说这群只有实操手法和极高行动力的科学狂信徒了。 好在,“格式塔”项目组在狂热且偏执的同时还算讲道理,他们毫无保留地将十三号与四十二号的实验数据分享给了“合成”实验组,而这对于完善更加简单且目前来看相当稳定可控的“心智网络”将会很有帮助。这项成果无论是对“合成”项目还是对于齐格飞的国防大计都有着重要意义,因此他和莱柯瑞斯·屋大维也并没有对舒里格的行为再提出异议。 只不齐格飞的安全部门为此承受了巨大的工作压力——他们不仅仅要负责搜集、筛选并护送来自外界的E级人员素材,还得一次又一次地应对“格式塔”实验组所带来的不同程度的失控事故。而阿德勒总管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更新安全条例、修改人员守则,同时还得不断地给时不时就会爆发的失控事故进行远程指导或者是临场指挥。但没有办法,这就是他需要为了完成自己的计划而需要适应的“新常态”。 祸不单行的是,在被全力推进的“格式塔”项目不断带来乱子的同时,一些在高风险名单上的“老朋友”们也不会消停片刻。这不,“奇美拉”项目组对于复制一号实验体的成功的又一次疯狂尝试,造就了一个破坏力和战斗力几乎等同于卡洛的“龙型奇美拉”,只不过这个“龙型奇美拉”又双叒叕成为了一个新的失控个体,而它与卡洛互相搏斗造成的破坏再一次夷平了先前好不容易才修复的项目组设施。 对“特殊机动特遣单位奇美拉-1”卡洛的实战任务评估、以及对“奇美拉”项目组的全面安全再审核让齐格飞忙得更加焦头烂额了。他感觉自己就是典型的“能者多劳,撑得住就往死里劳”的那个家伙。 要是成为头一个“过劳死”的安全总管就搞笑了。 而这也进一步地导致阿德勒总管几乎连续三个星期都在日夜颠倒地在开发署加班,根本没有回家休息片刻的机会——虽然他靠死亡躲过了上辈子的二十一世纪的“社畜福报”,但是想要连续躲两辈子还是做梦太美了,这个非人道主义的世界线会好好教育他这个“天真的年轻人”的…… “Helf Mier(救救我)!萨尼!萨尼铁塔(医疗兵)!” 齐格飞不止一次地这么在心中哀嚎道。或许这种对人类意志考验程度不亚于战壕的工作节奏,让世界大战的往日种种再次浮现于他的眼前。战争结束这么多年了,他是头一次那么怀念风暴突击队里那些手法粗暴却异常可靠的随行医疗兵。 只可惜,这次他得自己扛过去。 喜欢在柴油朋克当宰相请大家收藏:()在柴油朋克当宰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2章 某不来梅转校生 在开发署连续鏖战了二十天后,我们的“帝国英雄”齐格飞·阿德勒上校终于肘赢了那一度不可战胜的可怕工作量,并在李斯蒂希·克莱因总管满怀同情和幸灾乐祸的神情中迎来了他的又一次月度休假。不过本来只求着能一头埋进老婆怀中进入“休眠模式”的他,却惊讶地发现他的家中多出了一位未曾设想的“不速之客”…… “啊。早上好,老哥……唔……看样子,我应该跟你说晚安?” 当齐格飞拖着自己因缺乏睡眠而变得沉重不堪的身躯、艰难地推开房门回到家中时,映入他眼帘的不仅仅只有他亲爱的克琳希德,还有坐在桌对面、叼着半截蘸过咖啡的手指饼干的薇薇安·阿德勒,他这个不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妹妹用着有些调侃的口吻向齐格飞打了声招呼。 “薇薇安……你怎么会在这?”此刻已经困得发昏的齐格飞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他本身就有些浑浊的思绪显然是被眼前的状况搞得更加混乱了。 “这个嘛,本来你应该半个月前看到信就知道了,但希德姐说你根本没回来过,不知道倒也正常……简单点来说就是我作为优秀新生被转到日耳曼尼亚帝国大学进修啦,还是由不来梅那边教授指定的名额——怎么样,本小姐厉害吧?”薇薇安有些神气地扬起了脑袋,满脸写着“快夸我”,哪怕齐格飞已经疲惫至极,看到这一幕的他也不禁哑然失笑。 这个臭丫头……虽然总是容易整出让他不省心的麻烦,但在搞好成绩这件事上却做的出奇的出类拔萃,而且甚至她在超预期完成学业的同时还有不少余力去继续惹麻烦。某种意义上,她比靠两辈子学识堆砌而成的齐格飞更接近“天才”这个概念。 不过话说如此……这个傻丫头到底是学什么的来着?我记得是机械工程还是什么? “我的主攻方向?老哥你难道不知道么?”薇薇安在听到老哥的问题之后先是愣了半晌,随后便举起了自己右臂做出了一个“秀肌肉”的姿势,“我,薇薇安妮·阿德勒,可是要做帝国最强义体工程师的人!” “义体工程?”齐格飞在听到这个对如今的他而言相当熟悉的名词之后,明显地表现出了惊讶。 “对啊,现在好多工人都不得不安装上那些强化义体,而且那种‘外附式义体’在以后也很可能会变得流行起来。可那些工厂主资本家投资设计的义体,又怎么可能真的去认真考虑劳动者的使用体验和主要需求?他们只管让残疾工人能够再次成为可剥削劳动力罢了。现在还整什么‘可控式定期报废’,晒色,这种东西不就是想要用频繁且昂贵的维修费压榨义体工人本就干瘪的钱包么?贪婪到无耻!” “这群家伙沆瀣一气想要垄断义体技术,那我就偏要学到顶尖,然后让那些义体工人都能够用上最经济也最可靠的强化体!虽然这片大地充斥着无耻之徒,但也不乏忧国忧民的有识之士。而我们要团结一致,让这些知识和科技用于造福大众,而不是养肥那群该死的贵族和资本家!” 看着薇薇安这副义愤填膺的样子,齐格飞感到了一丝担忧,但更多的则是欣慰。他本来以为在经历过那一次的打击和耳光之后,这个傻丫头自然是吸取了教训,不过她并没有选择退缩,而是开始给自己制定起更加经得起推敲的“行动纲领”了。从这一点来看,虽然她的想法还略显稚嫩,却早已不再是那个只会空喊口号的小家伙,而是一个初步的“理想实践者”了。 “好了好了,薇薇安……”一旁的克琳希德有些宠溺地揉着薇薇安的头发,看得出来,身为卢森堡与捷尔任斯基后辈的她也很喜欢这个充满理想主义热忱的小姑娘,“我们都相信你会成为一个很棒的人,不过这里毕竟是日耳曼尼亚,你也还只是个大学生,这种话平时还是不要在外边乱说,好吗?” “我知道啦,希德姐姐~”被rua着脑袋的薇薇安一脸享受地回答道。看得出来,在齐格飞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们两人必然是因为志趣相投而变得关系如此之好。 不过想到这里,原本因为疲劳而有些头脑不敏锐的齐格飞突然发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薇薇安从不来梅转学到帝都没问题,但是她又是怎么找上他家的门来的?按理来说,日耳曼尼亚的大学生们应该住在帝国大学周边的专属住宅区里,怎么也不会找到他这个位于新城区与大都会边界的私人出租公寓啊? “呃……这个嘛……”对于齐格飞终于抛出来的新问题,薇薇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起了头,“因为那边租金有点太贵了……而我生活费暂且也有点不够用……所有就只能……暂住在家属这儿一下?” “生活费不够?阿尔贝特的胡子啊……我和罗兰寄回家里的外快好像都够买一栋不来梅的公寓了,家里正常开销也不大,妈妈应该会把大头都给你用……怎么还会不够呢?”齐格飞有些头疼地揉起了太阳穴,对于数字一向敏感的他很快就抓到了妹妹话语里最重要的信息,并从中看出了问题,“到底干啥了?你说吧,我不会告诉他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唔……”在支支吾吾犹豫了一阵子之后,薇薇安最终还是鼓着勇气把隐情告知了这个对她既严厉又宽容的兄长,“……我把钱用来……帮不来梅下城区的工人免费维修和升级义体了……一开始手有点生,不少材料钱被浪费了……” “啊……问题不大,不是攒起来买军火就行……等一下,你说什么?你维修升级义体?”齐格飞瞪大了眼睛,看向妹妹的眼神中充满着不可置信。 一个一年级的工程学大学生,直接去维修甚至是升级那些工业型义体? 虽然说相比于给残疾的有钱人使用的“精致型义体”,这些普通工人所用的工业型强化义体做工更加粗糙、传感器线路更加简单、驱动结构也更加简单粗暴,但这依旧是一个相当复杂的机械电子结构,并且涉及到了与人类神经的电信号转化对接这种复杂的技术……结果他的这个妹妹说,她自己可以亲手维护甚至是升级这些玩意? 看着齐格飞震惊且不可置信的眼神,薇薇安不免得感到有些气愤,显然是不满于自己的亲哥对于她能耐的不信任:“我真没骗你,齐格哥!这种事情我会骗你吗?!但我一开始尝试的也有些勉强就是了,搞坏了几个工人大哥的机械臂,我只能自掏腰包给他们买新的然后再换零件升级,然后就真没钱了……” 难道她真是个天才? 齐格飞的目光依旧有些阴晴不定——这不是他在为了那些可有可无的马克而担忧,若是他想要,他随时能用些手段从斯柯达、发展委员会甚至是内阁里面捞远比这多得多的钱,相反,他是在重新评估自己这个“傻妹妹”的真实水平,这种天才程度也是有些……过于骇人了。 看着齐格飞的眼神从一开始的震惊与怀疑逐渐转变为确信和欣慰,薇薇安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这不是因为齐格飞终于相信了她所说的话,而是确信齐格飞在听到了这个令他震惊的消息后便接受了她“一半真相”式的解释而感到庆幸。 有些事情,最好还是瞒着家里人先吧…… …… …… …… 与此同时,德累斯顿中央火车站。 悬在车站穹顶下方的巨大机械时钟上,指针刚好来到了九点整,而一列写着“不来梅-日耳曼尼亚特快”的红色列车也正好停靠在了月台边上,刺耳的喷气声此起彼伏了一阵子后,各个车厢的大门便纷纷开启,上百名乘客从中涌出、融入了中央车站月台的熙攘人流之中。 而在其中,几名穿着工装鸭舌帽、并且有着明显强化义体特征的人则是带着几个包裹从末尾的车厢中走出。 “喂!干什么呢?!”突然间,他们其中的一名高大壮汉死死按住了一名鬼鬼祟祟的瘦小人影,厉声说道。这个看上去估摸着只有十几岁的少年显然是个混迹街头已久的惯犯,他在被抓住的瞬间便先是表现得一脸无辜,但随后便在这个义体人壮汉的同伴从他身上搜出赃物时露出了气急败坏的神情。 “肮脏的恒河佬!你就是个装着臭猪血的铁罐头!”这个扒手少年用着对义体劳工最具攻击性的词汇侮辱着他们,而那名壮汉很显然是被瞬间激怒了,刚准备用他的铁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一点深刻的教训,便被一旁更加矮小、神色却更加冷静深邃的随行者出言制止了。 “克劳斯,别冲动。”他低声道,随后扭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铁警已经将目光投向了这里,壮汉这种以恶制恶的方式此刻显得不太稳妥,反倒会让他们成为众矢之的。 被称作“克劳斯”的壮汉有些恼火地松开了那个臭小鬼,并看着这个小杂种迅速消失在了密集的人群之中……虽然有所不甘,但他们这一行的确不能惹出什么麻烦,他们是来找人的,而不是来打人然后被抓进局子里的。 “头儿,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还能是哪?”被这些义体人视作首领的男人笑了一声,随后从手中抽出了一张地图,上面早已用红色笔记圈出了他们的目的地,“当然是去日耳曼尼亚帝国大学——” “——去找到薇薇安·阿德勒小姐。” 喜欢在柴油朋克当宰相请大家收藏:()在柴油朋克当宰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3章 帝都大学见闻 虽然对于妹妹不顾实际经济预算的行为还是颇有微词,但齐格飞还是允许了让薇薇安在他和克琳希德的公寓里打地铺暂住一段时间,直到她攒够自己搬出去的钱。而房东先生对于阿德勒夫妇的小小“需求更新”自然是毫无怨言,他还巴不得多做点事让这位贵客对他的印象能够再好一点。 而也是在和薇薇安聊她之前的一年大学生活时,齐格飞听到了一个与自己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故事:与齐格飞被物理学折磨了数年相反,薇薇安对于她自己挑上的工程学不能说是学得轻车熟路,也只能说是毫无压力,甚至乎她大部分的时间用在闲逛街头寻觅某些可以供她“实验”的有趣工业品,以此来满足她那有些过于旺盛的“拆解与拼装”的欲望。 很显然,不来梅大学的教授也是感受到了薇薇安过于游刃有余的状态了,因此他们一合计,就准备将这个天赋骇人的学生送到能够料理她的地方,也就是作为帝国四大顶尖学府之首的日耳曼尼亚帝国大学。 什么最工幻想……齐格飞再一次吐槽了这个奇葩的剧情。他的“最理幻想”历程也是经历了一波三折之后才完成的,甚至还不是因为他的个人学术能力,而是因为他的社会地位到了会引起一些人注意的程度,这才让普朗克这些大佬们把他那篇从异世界搬运过来的“宝藏论文”发掘了出来。而薇薇安就不一样了,他严重怀疑写论文仅仅能体现出她不到三分之一的水准。 好在这么一来,未来她的工作领域就不成问题了……强化义体的使用已经成为了这条世界线这个时代的常态,无论是买家还是卖家都恨不得多来这几个“先天义工圣体”。而且随着未来世界局势再次陷入动荡、军队对于义体的使用需求或许也会进一步扩大,他们发展委员会说不定未来还要评估薇薇安·阿德勒博士的新设计呢。 于是乎,薇薇安·阿德勒的帝都修学生活就此拉开了序幕。 —— —— —— 对于齐格飞来说,日耳曼尼亚帝国大学是一个与哥廷根截然不同的地方,如果说哥廷根是一个类似于牛津或者剑桥的象牙塔式古典大学城,那么这个位于帝都核心地带的学府显然就更加充满现代化色彩:这里的建筑设计毫不吝啬地使用着各种“先锋派建筑风格”与粗犷的钢铁结构,线条之间充斥着力量感与理性的优雅,而非对于传统与旧人文主义的崇拜。 但无论如何,若是在哥廷根、海德堡和布拉格这三所大学之间分出先后排名,那帝国学术界与教育界自然是有着无数种意见结果,但是第一名的王座却永远是预留给这个在德意志唯一被冠以“帝国”头衔的顶尖学府的。毕竟对于在第二次工业革命与第二次文艺复兴完成彻底逆袭、走上欧陆之巅的德意志帝国,他们依靠的不是什么诗歌艺术,而是工业与科技的纯粹力量,而日耳曼尼亚帝国大学自1849年诞生之起就是专注于培养科技人才的地方。 因此不少从他身旁经过的年轻人,齐格飞都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是这里的大学生,毕竟那种理工科学生刻板印象中特有的社恐与距离感充斥着他们的每一个动作和神情:他们行色匆匆,生怕和周边无数的陌生眼神对视哪怕一毫秒,仅仅会在有熟人明确地叫出他们的名字之后,这才勉强打了一声招呼,随后再次匆忙赶路。 而这与一旁充满精神气、一路上对帝都的见闻充满好奇的薇薇安·阿德勒同学形成了鲜明对比,齐格飞很难想象她也会被繁重的学业打磨棱角、成为这无数理工生一员的样子。或许相比于“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她更擅长于在此之前放一把“火”带着所有人一起烧起来。 也许这就是所谓“理想”的重要性,只可惜大部分的人的理想之火还未被点燃,就被这滚滚而来的社会倾轧裹挟着成为这台利维坦机器的一个部件,而非一个健全且自由的人。 他这个人啊……应该没什么远大理想,他如今的目标也就是想去扞卫这片大地上所有人拥有并实践理想的权利罢了。 就在齐格飞沉浸于自己的心绪中发出感慨之时,一阵不远处吆喝声将他拉回了现实,也让薇薇安在他一不留神之间就被吸引住后小跑凑了上去。 “……知识属于人民,财富属于劳动者!……” “……他们称科学与进步将为帝国带来繁荣,可这繁荣却不是德国人民的幸福!……” “……新一期‘海克尔人’报已经推出,主题文章为对现‘三月联盟’内阁近期反动政策的分析与批判……” “……敌在贝伦街!然而皇帝和他的内阁却还在包庇这些家伙不敢加税,而是从大学教育的补贴和贫苦资助基金上明目张胆地强取豪夺!一味忍气吞声只会让他们更加嚣张,必须给予坚决反对和抗争!……” 看着那些红色的横幅与标语,以及此起彼伏的交谈与口号声,齐格飞大概知道这群激进派学生与独立社会民主党成员是在说什么事情了:近期内阁的一项新预算草案得到了帝国议会的投票后被通过,在预算草案中“三月联盟”宣布将不会改变保守联盟内阁期间对大型企业与高收入公民的低税率政策,美其名曰“促进投资与自由市场发展”,并且还高调宣布将会削减一部分目前看来“并不重要”的政府开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其中的一项,便是俾斯麦当政时期制定的大学教育福利法案,其中包括了对大学教授、助教们的最低工资与奖金发放标准,以及对于高等教育学生的补贴政策。这种纯粹与内部财政相关的事务齐格飞自然是毫不知情,而前些日子一直被困在尖端技术开发署的他自然也是头一次听说。 根据帝国政府财政部发言人的说法:“帝国内部的教育程度已趋于饱和,经调查同时发现,大学生家庭平均收入相较于该法案颁布时也有明显的提升,因此为了改善帝国政府财政状况、从而更好地将资金投入到更加有需求的领域之中,我们暂决定中止这一项优待福利政策……” 从短期来看,或许这是一项不错的交易,节流开支的确会缓解财政赤字……但是从长期来看,这等于是拆东墙补西墙,而且这个所谓的西墙远没有原先的那个被拆掉的部分重要。 教育是德意志的立国之本,不仅仅是覆盖全社会的义务教育普及和接近百分之百的识字率,而是一套完善且强调于科学发展与技术应用的高等教育体系,而这直接为德国提供了上千万的高质量劳动人口与以数十万计的专业工程师与研究人员,成就了如今的世界第二大工业国和与大英帝国并列的顶尖科学界。 这其中,俾斯麦的法案看似只是锦上添花,实则是帮助帝国能够更好地从人口基数最大的底层群体中发掘技术人才。可以说,除了尼古拉·特斯拉男爵和阿尔贝特一世皇帝之外,奥托·冯·俾斯麦也是让德国能够在第二次文艺复兴的浪潮中能够跑在最前列的关键推手。 然而如今的法案相当于要放弃进一步放弃俾斯麦的政治遗产,这在齐格飞看来无疑是饮鸩止渴的短视愚蠢行径……可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德国当今议会选举政治所导致的必然,每一届被选上的政客注重的都是短期内的有效政绩,而非对于国家与民族整体有着长远重大利益的“投资”,而如今三月联盟主动放任德资前去建设旧敌的工业体系就是这种“任期内政治”的典型案例。 “忧国的阿德勒”如此便被吸引了过去,并拿起了一份他们免费发放的“海克尔人报”(Heckers),直入该批刊物的主题……这个“海克尔”,估计指的是1848德意志之春时试图在巴登大公国掀起革命的领导者弗雷德里希·海克尔,其被视作“大众政治”的先驱之一,某种意义上这个非官方党报名称在暗示独立社民党的真正纲领。 “《对“自由派”政府学术教育新方针以及纵容式税收政策的分析及批判》——保拉·莫德琳·歌德尔……” 在品鉴德国的法伦斯泰尔主义者同志们的作品时,齐格飞发现这篇文章上所描述的东西倒是与他自己的想法差别不大,都认为这是所谓的布尔乔亚-贵族议会选举制度下的必然结果,执政立法者不会对广大的普通群众负责,而是对于能够真正给予他们选票与利益的金主们负责。 政客们之前支持学术与教育的原因并非是因为他们像俾斯麦那般富有远见、能够重视并不遗余力地发掘大众的潜力,而仅仅是因为大规模工业化和科学技术飞跃可以给统治阶级带来难以想象的海量利润,仅此而已。如今他们想要保持低富人税收的同时还要维持财政平衡,那么这种为普通学术教育界工薪阶级制定的社会保障自然就成为了被舍弃的部分。 是他们蠢吗?当然不是,任何稍微有些脑子的政客都比谁都清楚俾斯麦改革中各种条纹从长期来看对德国的好处,但这种长远事务又不会被算作他们当下的政绩,那便成为了“无关紧要”的东西。 不过这既是坏事也是好事——坏就坏在不少家境不好的大学生和普通教职工、研究员要开始遭罪了,而好处自然就是让这些“象牙塔”中的人遭受社会真相的毒打,让他们成为可以被团结的对象之一。而如今这些左翼学生和独立社民党做的宣传,自然就是在促进并扩大这种觉醒、让更多的学生和教授愿意站到他们的队伍中。 “写的不错啊……”齐格飞不禁发出了些许赞叹,无论是从文章优雅简洁的词藻、还是对于过往历史典故的运用和分析,都能体现作者优异的文学素养以及在这个时代相当领先的觉悟与政治敏锐。 不过如果是独立社民党的成员的话倒也说得过去……毕竟相比于社民党的“叛徒”们,他们倒是真正在试图挽救德国隐藏在繁荣之下的诸多顽疾的忧国者。不过即便如此,在哲学、理论和实践经验上的匮乏,他们的步伐虽然坚定,却还依旧不够成熟稳定…… 就比如说这篇文章在引用俾斯麦时期的法案时,就出现了至少三处会产生歧义、并且完全可以被对立意见者利用反驳的漏洞,以及对其于1848年革命描述中有些过于浪漫主义而脱离现实的问题……在志同道合者眼中,这些都是能够包容的“小问题”,不过在敌人眼中就会成为绝妙的把柄了。既然同为法伦斯泰尔的朋友们,那他也不妨稍稍留个提醒。 说到这里,齐格飞便掏出了随身携带的钢笔,开始在报纸上洋洋洒洒地做起了一些批注…… 喜欢在柴油朋克当宰相请大家收藏:()在柴油朋克当宰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4章 普朗克的内幕消息 “歌德尔博士……有一个人看完,把一份‘海克尔人’还了回来,说是做了点笔记,希望能让这篇文章的笔者能够……参考一下?” 一名负责分发刊物的独立社民党志愿者来到了这名穿着黄色西装外套的女士面前,将一份稍有褶皱的“海克尔人”报交给了对方。 “归还报纸?啧……虽然是为了宣传免费发放的,但也没见过这样看完就扔回来的啊……”莫德琳·歌德尔博士对于这种有些不太尊重报纸编写人员工作成果的行为颇有微词,但还是收下了这份被人“糟蹋”了后还回来的报刊。她倒是要看看这个特立独行的读者到底想给她看些什么东西。 映入她眼帘的一堆圆圈、下划线和箭头让歌德尔博士一时间皱起了眉头,但在她仔细地阅读并且思考了一下这些符号旁的批注文字之后,她的态度逐渐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转变——这家伙虽然很不尊重这份报纸,却绝对尊重背后的工作者,并且对方提出的每一项建议和缘由都能够完美地说服她这个笔者,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理论实践和创作上的不足。 虽然评论者的水平往往比不过敢于实际下笔创作的人,但从这些批注和建议中,莫德琳明显感觉到这个不知名的“建议者”对于独立社民党的纲领和理想的理解甚至于实践全面在自己之上,甚至可以和他们的领头人李卜克内西先生坐一桌了……而且对于文字相当敏锐的她,觉得这些批注的措辞与逻辑运用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她感觉自己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 难道是有独立社民党的哪位元老秘密访问了他们这一次的大学宣传活动,并且给他们这些基层志愿者和干部来了些好心提点?可这很难说得过去……毕竟在大部分来过日耳曼尼亚的党内元老们她都有过一面之缘,而她先前并没有在来往的人群中见到任何一个能唤起记忆的面孔。 若是这样……莫非是来了一位不知名的党外友好人士?这倒是很有可能,毕竟许多理论家和活动家在先前脱离社民党后并没有再追随李卜克内西先生重组新党派,而是选择了保持紧密联系的同时独立工作。 “诶,卡尔。”莫德琳叫住了先前将报纸交给她的那名志愿者,“之前把这份批注过的‘海克尔人’交给你的是谁?” “我没怎么留意啊……好像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莫约二三十岁的男人?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这位好心先生……理论水平很不错。”莫德琳对这个答案感到不出所料,但还是不免得有些失望,毕竟在这个年代,能遇到这种思想深刻的志同道合者是相当难得的事。对此她只能微微叹了一口气。 有些时候,机会就是这么失之交臂的吧。 —— —— —— 在把薇薇安送到她的工程系教学楼下之后,齐格飞目送着妹妹的身影进入大楼消失不见后,这才放心地准备去做自己的正事。 虽说他今天一开始是来送薇薇安来上学的,但他其实还有另一场重要的会面。除了自己这个“天才傻妹妹”之外,他在这个帝国顶尖学府的人脉显然不仅限于此…… 马克斯·普朗克教授,这位阿尔贝特皇帝学会的主席,同时也是日耳曼尼亚帝国大学的终身教授兼代理校长——这所顶尖理工学府的校长头衔依旧留在尼古拉·特斯拉男爵头上,只不过这位帝国科学界的传奇巨擘在“自我放逐”后不知所踪,仅有德高望重的普朗克有资格暂时接过他的职位。 那既然难得有兴致也有空逛一次日耳曼尼亚帝国大学,他也不妨抽空去拜访一下这位德国物理学巨匠,顺便也和如今的德国表科学界对接一下最新的进展。 —— “齐格飞,不得不说,你的创意和想象力总是让我们耳目一新,超前却符合直觉……是的,你之前对于原子核的构想似乎是正确的,博特博士不久前的一项实验,很可能就是暗示着原子核中蕴含着除了质子外的一种电中性粒子的可能。” 在普朗克略显杂乱的办公室中,齐格飞与马克斯·普朗克正在相谈甚欢,而这一次普朗克明显是给齐格飞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们在经过齐格飞的原子核结构猜想的启发之后,便开始用一些手段验证其是否为“质子”与“中性粒子”的排列组合,而普朗克曾经的学生瓦尔特·博特在用钋的高能阿尔法粒子轰击轻元素原子的时候,会产生一种穿透力极强的、非伽马射线的未知辐射。 而这种辐射的强度已经不是高能电磁波能够解释得通的了,而齐格飞的“中性粒子”构想则很有可能就是这种未知辐射的真面目——这也就意味着,他么离揭开原子核的奥秘、并将其与质能等价方程完全联立的时候已经不远了。毕竟中子的发现,就是核裂变最重要的前置科技理论之一。 “振奋人心的消息,普朗克教授。”齐格飞笑着回答道。 “考虑到对于原子核的结构研究需求,皇帝学会这边已经决定投资建设一个‘回旋加速器’,专门运用于高能粒子对撞实验。”普朗克继续兴致勃勃地向眼前的年轻人透露着他们这些物理学家的决定,很显然,虽然齐格飞并没有重归物理学界,也已经被这些顶流科学家们当作了他们圈子中的一员,“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们也非常欢迎你来参与到对于原子核的研究之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谢谢您的好意,普朗克教授。不过恕我难以答应您的盛邀……” “在帝国尖端技术开发署的日子还是太繁忙了,不是么?”普朗克有些出乎齐格飞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地道出了齐格飞没有提及的真正原因之一,“辛苦你了,阿德勒总管。哪怕已经对帝国还有科学界做出了那么多牺牲和贡献,你却依旧还需要奋斗在无人能看见的‘秘密战线’中。” 对于普朗克知晓自己在非人道科技领域扮演的角色,齐格飞略显惊讶挑了一下眉头,但也并没有持续太久——毕竟普朗克怎么说也是在帝国科技领域仅次于尼古拉·特斯拉男爵的大人物,而接替了失踪的特斯拉不少职务的普朗克清楚德国“里科学界”的内幕消息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好在和爱因斯坦那样的和平人道主义者不同,马克斯·普朗克当然也有身为科学家的节操,但是他同样怀着对于祖国的热爱和忠诚,这也是他会在世界大战期间会带头呼吁所有德国科学家“保持冷静、继续工作”,而非参与到所谓的反战活动中,对帝国提出的“战争科研需求”阳奉阴违甚至是“消极抵抗”。换句话说,普朗克对于齐格飞在非人道研究中起到的作用并不会有太大意见。 但无论如何,总得为有些肮脏的事情赋予一些伟大的目的,不是么? “人类到目前为止,也没有逃脱无尽纷争的办法……因此我能做的,也只是尽可能确保我们的祖国、我们的人民能够存续至我们找到解决方案的那一天。”齐格飞沉默了片刻之后,缓缓地开口回答道,“为了确保不会被魔鬼所消灭,有些时候,人类不得不变得和魔鬼一样……这种事情总得有人去做。” “一直都是如此,科学的目的不仅仅是创造,更多的时候也是投入毁灭之中。”普朗克点头对齐格飞的话语表示了认可,随后便话锋一转,“而如今,阿德勒总管,我有一种预感,我们将会有一些……合作空间。” 此刻的普朗克不再直呼名字,而使用“总管”来称呼齐格飞,这已经说明他接下来要和齐格飞讨论的事务的性质。而这让齐格飞感觉到了些许兴奋,以及……担忧? 他们或许正在挖掘科学的力量,但这也可能是在打开地狱的大门……但事到如今,既然地狱的大门早晚要被开启,那为何不是他们德国人先行一步呢? “刚才我没有说的一件事情……鉴于我们发现了‘疑似中性粒子高能辐射’的强大穿透力,这种电中性的强力辐射很可能是比阿尔法粒子与贝塔粒子更加合适的粒子对撞实验素材。因此我们在瓦尔特的实验的基础上,继续用这种‘疑似中性粒子射线’轰击那些不太稳定的重原子核,也就是铀……而我们发现了一个非常特别的结果。” “我们一开始以为我们得到了一种全新的、更重的元素,但是根据后来的分离测试,我们发现这是一种钡和氪的混合物。而它们是稳定的元素,相当稳定,和会嬗变的铀截然不同。” “也就意味着,在放射性元素被轰击后形成更小的稳定元素时,一定是从高能态转向了更加稳定的低能态——而这,或许完美符合了你之前所提出的假说,即‘结合质能’。而这种能量的释放量根据我们的初步估算……可能非常惊人。” 说到这里,普朗克看向了齐格飞,而这位年轻新锐派军官、“被埋没的物理天才”兼帝国尖端技术开发署的安全总管,此刻正用着堪称“狂热”的眼神注视着眼前的这位老科学家。 “它或许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高能武器。” 喜欢在柴油朋克当宰相请大家收藏:()在柴油朋克当宰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5章 向死而生的希望 齐格飞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用了的几个小小点子,稍微给了这些有思想、有能力但是被时代发展所限制的科学巨擘们几个超前但合理的设想——甚至不是前置科技——就让德国物理学界的一项巨大潜能被发掘了出来:拥有如此豪华的当世顶尖物理学家阵容,如此强大的材料学与工程学领域基础,德国人不早点手搓出核弹简直就是在浪费这种顶上百个师的、不可替代的人力资源。 核裂变,已经在马克斯·普朗克的脑中初具雏形了。而从核裂变到发现链式反应并将其运用,事实上也用不了多少时间,虽然不是很清楚英国人的进度,但至少如今看来,他们德意志帝国大概是把握住了先机——毕竟哪怕联合王国与美利坚合众邦的科技水准有多么高,也不可能和德意志帝国形成明显的代差,更何况最优秀的物理学人才反倒是多半集中在他们这里,而且也只有他们从齐格飞这里得到了“灵感启发”。 当然,通过物理学界将“核裂变”的构想传播到英国人也是早晚的事情,而且哪怕限制住传播途径,那些昂-撒佬估计也不会太晚就能琢磨出这种对爱因斯坦质能等价理论的基本应用。 或许这么看来,核武器的使用很可能从一开始就要出现在下一次世界大战之中了……无论是什么活铁网、“刀锋少女”还是自动机,在核子烈焰与辐射的威能前都会开始变得可笑起来。 既然如此,所谓的“三防系统”的研究,或许也该让斯柯达那边提上议程了……毕竟这么一来,以后斯柯达的“锅盖头”们很可能得顶着核弹的爆炸余波发起进攻,就如同当年冷战时的苏联人所想象的作战场景那般。虽然任何承受核弹直击的兵器和战士都无法幸存下来,但至少也要确保部队整体伤亡的最小化。 “我和您所想的一样,或许这种核子释放的能量可以被用来制作威力极强的武器。不过这也并非是其唯一用途。”齐格飞稍微收敛回了自己先前情不自禁露出的“核善眼神”,毕竟在真正思考了将核弹运用常态化后战场会变成怎么样的地狱后,担忧让他恢复了些许理智,而非对绝对毁灭力量的狂热,“或许我们也能将其变为一种能源供给方式,它将会比帝国现在所用的煤炭资源更加先进且高效。” 普朗克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表达了对齐格飞的这个提议的认可。但他的心中也多出了一分担忧,毕竟先前这个年轻人露出的狂热神情,似乎在说明他一开始就有想过利用原子核的能量……将其制作成高能兵器。 科技的尽头,终究还是在通往地狱么……男爵阁下,您似乎是对的…… 但很快,普朗克就从这种内心的拷问与纠结之中挣脱了出来。他只是一介科学家,是德意志帝国的科学家,与其想象所谓的“核武器”将会把战争变成什么样的地狱,他不如好好思考怎么让德意志帝国能率先拥有这种威力强大的“终极兵器”。 或许拥有这种武器的威慑,就能逼迫帝国的敌手不敢贸然挑起战争,反倒是能够促成一种基于威慑平衡的和平。而从另一方面来说,原子核的能量或许也是一种能源革命的象征,将让人类迎来进步的新纪元。 两人或许怀着类似的担忧,但也因他们同样的立场而做出了相同的决断:无论最终导向天堂或是地狱,德国人必须领先一步。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没有德意志立足之地的世界,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 …… …… 齐格飞在与普朗克告别、重新来到教学楼外边,看着那略显灰暗的天空之时,他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这个世界明明什么都没变,却在他眼中似乎什么都变了——那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刹那间变成了在漫天烈火中被即将焚烧殆尽的无数骨骸;而那些先锋派的、工业式的钢构与混凝土建筑,也变成了焦黑而残破的放射性废墟,唯有那灰蒙蒙的天空依旧,只不过飘舞着的“雪花”的每一次落下,都会引发盖格计数器的一阵狂响。 人们所向往的最后一分美好,似乎也将在这个癫狂且荒谬的世界中付之一炬。那他们的那些理想,人们的那些愿景,在残酷的现实前脆弱的连纸都不如,真的还有被付诸于现实的必要么? “行行好吧,好心的先生和小姐们……就只需要一马克,一马克就够了……” 一位乞丐略显虚弱的呼喊声,让齐格飞眼中被核爆摧毁的世界再次恢复了原有的模样。看着对方盘坐在街角、衣衫褴褛且蓬头垢面的样子,齐格飞毫不犹豫地从自己的口袋中数出了两张马克纸币,走上前去,缓缓俯下身子将这一笔对他而言并不算多的零钱塞入了老乞丐的手中。 “啊……谢谢你!年轻先生……”乞丐连忙对齐格飞道谢。 “快点离开这里吧,老先生。风纪警察不会允许您在这待着的。”齐格飞好心地提醒道,同时给这位显然已经失去工作能力、但还在为生存挣扎的老人指了一个方向,“往那边走会有一些做宣传活动的人,他们虽然不能帮太多忙,但应该可以帮您安置在更安全的地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日耳曼尼亚的风纪警察们一向以冷酷无情的执法闻名,毕竟他们要维护的是伟大帝国的门面,而像这种重要的学府自然也是他们重点关照的地方,无家可归者出现在这里是绝不会容忍的——他们甚至会觉得将这些人赶走或者是拘禁起来太麻烦,一般都是拉到角落里给一顿拳脚打到半死后,就让这些“社会的累赘”在帝都的阴冷角落中等死。 而这些人的尸体甚至比这些“无用之人”本身更值钱,不少藏匿于帝都地下世界的“清道夫”会专门地搜寻并回收新鲜遗体,在其变质之前卖给需要实验素材的医院或者是研究所。而一些执法部门也和这些家伙沆瀣一气,从中分到一些经济利益的同时,又能够更高效地切除这些帝国这些“局部坏死”,保障他们的“工作成果”,而他们竟称之为“双赢”。 肮脏,无耻,令人作呕。而这也是为什么齐格飞想要改变这个不把人当人的世道。 可是在又一把新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他的头顶之后,哪怕是齐格飞这样可以说意志已相当坚定的人,也会感到恐惧和动摇……即便他和法伦斯泰尔的同志们合力真的让这个世界变好了一些,随着核弹的落下,这一切的努力似乎就又会白费了。 我该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我需要做什么吗? “年轻人,我看到了迷茫和恐惧……你在害怕什么?”那位老乞丐出乎齐格飞意料地开口了,而此刻齐格飞注意到,对方的神情似乎和刚才在乞讨时的模样有些不同,他的双眼不再散发着对于饱腹感与生存的渴求,而是一种难以言表的睿智和平静。 “我……”齐格飞沉吟了片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老先生。” “我从你刚才的神情中读出了一些东西,那种恐惧感、迷茫感我非常熟悉……因为我也曾经和你有过同样的感受。”老乞丐微微一笑,随后便简单地讲述起了自己的故事,“我曾经是一个发明家,我也曾试图用自己的创意和才华去改变这个社会,希望科学的进步能让生产力完成飞跃、将贫困与不公消除……但事与愿违,我的发明什么都没有改变,甚至让不少事情变得更糟糕了。” “从那时候开始,我害怕起了我的一切创造与成就,失去了我曾经的那种野心和才华,让我被时代迅速地抛弃,成为了如今的这个可怜模样……” “……但,如今的我已经想通了不少。想要让世界变好的想法没有错,但这个疯狂的、操蛋的世界会不遗余力地将希望转为绝望、将祝愿转为诅咒,将一切美好的异化成与之背道而驰的丑陋之物。” “人类最可贵的,就是能够拥有向死而生的希望。这个世界已经是一潭死水了,无论我们做了什么,最终又得到了什么,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问心无愧即可,至少……我觉得我曾经做的,是对的。” 说到这里,老乞丐看着齐格飞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还以为自己的这一番话是不是打击到了这个还对世界怀有热忱、却似乎对未来感到恐惧、也对自己感到迷茫的年轻人,便连忙改口说道:“啊哈哈哈……当然,这只是我一个失败的老东西对自己的一点人生心得罢了,你就听着当乐呵就行。世界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而不是我们这些已经该退场的人。谢谢你的好心,我会省着点用的。” 说到这里,老乞丐“刷”地一下站了起来,带上自己的几个破烂包裹后一溜烟地就离开了,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一个被饿了好一段时间的无家可归者。 齐格飞苦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对方的身影被来往的人群所淹没。 “真是一个怪老头,”他自言自语道,“但他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 向死而生的希望……也是,哪怕结局看起来无比绝望,他也不能因此抛弃希望,至少先做好他能做的事情再说。 喜欢在柴油朋克当宰相请大家收藏:()在柴油朋克当宰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6章 异世界线的摇滚 在与今日认识的同学和朋友们告别之后,薇薇安·阿德勒同学吹着轻快的口哨从教学楼中走出,并情不自禁地仰望起了天空: “啊……怎么和不来梅的一样灰啊?没劲。” 少女摇了摇头,吐槽了德意志帝国所有大都会的通病,也就是一样严重的空气污染,以至于那些“污染降解药片”一直是德国市民们最畅销的药物。那些工厂主和制药厂想必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一个不负责任地制造污染和“需求”,而另一个则趁机卖药大发横财,而唯一在不断付出代价的是那些普通大众。 无耻至极…… 薇薇安咬了咬牙,微微捏紧了自己的拳头。任何一个有正直之心的人,都应该对此感到愤慨、想要不遗余力地去改变这种与公义背道而驰的现状,然而她所看到的事实则是……只有很少的人敢于站出来,甚至乎对于伸张公平与正义的渴望都成了“理想主义”。 但是齐格哥、还有这该死的“利维坦”已经用血淋淋地显示给她上过了此生难忘的一节“实践课”,想要带来变革绝非喊几句口号、激起大众共同的愤怒与激情来“造反”就可以完成的,这只是毫无章法的骚动,会被那些邪恶的帝国主义爪牙毫不留情地撕碎。真正的变革,应该是暗中蓄积实力、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最终在由时代和人创造出的最佳时机中,挥出足以改变这个世界的一拳。 而薇薇安自然也是这么做的,她之所以会去帮助那些义体工人、帮他们承担高额的强化体维护费用,甚至是帮他们适当地“改进”义体来帮助他们,这不仅仅是对于Prolet的同情与互助,她更是想要以这种方式、让自己成为将这些社会底层的劳苦大众一步步团结起来的纽带。 但是她也发现了自己的局限性:她还太年轻,她的阅历、人脉以及专业知识,正在逐渐限制住她的行动。因此虽然有些不舍,她在得知教授们希望将她转到帝国的最高学府中进修时,还是毅然决定把握住这个机会……毕竟她想要更进一步,就得不择手段地去学习、成长,直到她成为像兄长那般、足以影响到大局的程度。 或许这会被称作“英雄主义”,但齐格飞曾告诉她,所谓“英雄”是由时势造就的象征人物,其存在对于团结大众、激发斗志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但只有在时机到来之时有足够才能之人,才能成为大众们所塑造出的“英雄”。她虽然逞过英雄并失败了,但她败而不馁,就像那一个个同样怀揣着改变世界之决心的人们一样。 “你要努力啊……薇薇安妮·阿德勒……”她在心中再次对自己强调道,随后便深吸一口气——踏上了回家的路。 你说她之前想了这么多,结果就这?哎呀,毕竟她才只是一个大学生,能强求她去做什么“伟大的事”嘛?好好学习,到点回家才是正道,不然又得给因工作心烦意乱的老哥说两句了。 “Oi,这位美丽的小姐,有兴趣加入音乐的反叛么?!” 突然间,一个背着吉他的卷发年轻人“闪现”到了薇薇安的面前,薇薇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看起来和她年龄相仿的人,应该说……很非主流?毕竟这种花花绿绿、色泽鲜艳而亮眼的衣服的确很有个性,但这种敞开前胸的穿法真的不会给风纪警察抓起来么…… “勾搭别的女人?”一个有些冰冷但是好听的声音从这个“潮流青年”的身后响起,一个留着狼尾的女生随即揪住了青年的耳朵,让这个家伙疼得开始直求饶了起来。 “我错了玛格,我错了!” 随着青年变得逐渐老实了起来,狼尾女生这才松开了手,但双手环绕的她看上去似乎还对青年刚才的“出格行为”耿耿于怀,继续用着警觉的目光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咳咳……抱歉同学,刚才表现得太过随意了,我道歉,道歉……”潮流吉他青年略显局促地说道,同时将一张宣传单交给了薇薇安,“我们乐队打算免费邀请帝国大学的新生们来参加我们的迎新音乐会,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来看看……” “音乐会?”这个名词显然吸引到了薇薇安,毕竟在齐格飞和老爹的影响下,她多少还是对这类东西很感兴趣的,因此她也想看看帝都的音乐会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这个传单上写着什么……岩石……和……翻滚?这是什么意思,你们的音乐风格么?” “是的,我们称之为摇滚!唔……你可以将其理解为反叛的,有激情的音乐?总之来听一下不就知道了!” 而顺着宣传单往下望去,薇薇安终于注意到了一行用着极其夸张的艺术字体的名字,而其正式这个大学青年“摇滚”表演者们的乐队名: 齐柏林飞艇(Led Zepplin)。 —— —— —— 在和“齐柏林飞艇”的两位成员告别之后,薇薇安终于踏上了回家的旅程,来到最近的地铁站,并搭上了一列黄色的列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列车抵达阿尔贝特广场站的时候,薇薇安艰难地扒开面前的人流,像努力撬开卡住的机械义体那样使尽浑身力气挤了出去,同时还得集中注意力抓紧、护好自己的公文包,免得被充斥这种繁忙区域的扒手给顺走什么东西。 “俾斯麦的眉毛,这可比不来梅那边的电车要拥挤太多了……” 从拥挤的地铁站之中走出来后,薇薇安大口喘气了一阵子,同时在身上四处摸索检查了一会,这才确定自己没有把钱包之类的东西一不小心留在了路上。 “还好什么都没丢……啊啊啊,一天好心情就这么给整没了……下次傍晚还是不坐地铁了……”她有些恼火地说道,同时一脚踢开了前面的一个罐头,令其精确地飞进了街边的一堆黑色垃圾袋中。 顺着齐格飞先前带她在新城区周边熟悉路段时指出的一条回家路,薇薇安的步伐变得愈加轻快了起来。看起来,少女的烦恼来的快去得也快,很快她的思绪就从帝都地铁的地铁和乱七八糟的规划转移到了明天的早饭会是什么。 很快,她就轻车熟路地穿过两条小巷转进了波西米亚街,并数着一旁的数字找到了位于221号的公寓楼。她掏出了了原本属于阿德勒夫妇的备用钥匙,戳了好几下才将其捅进了钥匙孔,“咔哒”一声打开了门锁。 不过少女并没有意识到的,是有一个视线一直从暗中观察着她,在紧盯着那扇公寓楼大门紧紧合上之后,这才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晚上好,薇薇安。在帝国大学的第一天怎么样?” 正在看着一份《日耳曼尼亚晚报》的齐格飞从报纸后方探出头瞥了一眼后问候道,而迎接她回来的还有从厨房里飘出的一阵香气,好像是希德姐在里边炖白罗宋汤。 总之比德国人只会做的土豆汤闻着有食欲多了。 “还能怎样,认识人然后听课呗。”薇薇安走进屋内说道,一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张有了些皱痕的纸放在了桌上。 “这是什么?”齐格飞的目光被那张艺术风格抢眼的宣传单吸引了过去,让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将其拿了过来,“岩石……和……翻滚?” “宣传这个的怪咖跟我是这么说的,好像是他们弄的什么新音乐风格?”薇薇安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并继续从公文包的夹层中摸索着自己的钢笔,全然没有注意到齐格飞的神情从一开始的轻松惬意变得古怪了起来。 (Felsen und rollen)岩石和翻滚?这怎么看着像英文里摇滚(Rock and roll)的生硬直译啊……而且这个名字似乎也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甚至不应该出现在这条世界线……毕竟所谓的“摇滚”是四十年代左右才有的、对一些快节奏音乐的称呼,而这个世界线受到了“第二次文艺复兴”的影响,音乐的发展史似乎仍未脱离古典乐的阴影,就连爵士也是近十年才开始在德国流行起来的,怎么说还没到摇滚乐出场的时候啊…… 不过这个疯狂的世界线似乎也不能被正常的逻辑解释吧,毕竟摇滚是一种反叛文化的象征,说不定就有一群年轻的乐手们看不惯这吃人的世道,就提前把摇滚乐整出来了。 也好,听那些古典和爵士也有些腻了……到时候换换口味说不定有什么惊喜,不是么? 喜欢在柴油朋克当宰相请大家收藏:()在柴油朋克当宰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7章 雏鹰展翅 不过很快,齐格飞原本想要去听听“摇滚音乐会”的计划,就被一份来自奥格斯堡的急电所中断了。因为那边传来了一个更重要的消息——那里的航空工程师们终于整出了一项“重大突破”。 —— 看着面前这个优雅而紧凑的流线型机体,齐格飞不得不感叹,在军事工业——尤其是航空工业——上,果然美和战斗力是直接挂钩的。 面前这个被齐格飞称作“美丽”的原型机体,是由巴伐利亚飞机制造厂在基于Bf 108的技术基础上改进而来的、真正意义上的跨时代单翼战斗机,其被命名为Bf 109。 不过相比于OTL世界线的Bf 109,在齐格飞眼前的这台原型机还是有些许不同的——由于远超OTL的1930年代的工程学与材料学水平,使得这台Bf 109原型机的液冷发动机功率出乎意料的高,直接达到了惊人的1300马力(原本在OTL用的Jumo 210引擎只有650马力),而这就给了BFM的设计师们更大的发挥空间。 相比于因为有限的发动机性能而追求机体的小型化与轻量化的“原版”,由福克教授、瑙曼博士还有沃尔夫所设计的Bf 109有着相比之下更宽的翼展和起落架距离,同时也分了一点重量额度来强化座舱与机翼的防护,因此对于新手飞行员来说会更加“友好”,并且也意味着其拥有更好的低空性能。 而且最重要的是,由于结构强度上限与推进能力的提升,这架原型机直接搭载了四挺13毫米口径重机枪,并且为了后续改进计划还预留了安装20毫米机炮的空间,是截至目前为止所有国家所装备的战斗机中最凶猛的火力,可以轻而易举地撕碎那些延续着大战“老爷空战”思维的双翼机。 “得亏容克斯先生早早给了我们一颗定心丸,他们的新引擎让我和维尔纳有了不少发挥空间。”主要负责操刀设计的海因里希·福克教授带着些许骄傲的神情向齐格飞解释道,“不然按照原本800马力的设计,这个飞机设计的可操作空间就小太多了,重机枪可能得直接撤下去换成那种7.7毫米的小水枪,连带着翼展和起落架都得窄一截。” “可不见得是小水枪,福克教授。”心情大好的齐格飞笑着拿自己的经历调侃了起来,“虽然战斗机的铝合金装甲不厚,但也比地上跑的步兵要强得多。我当年可差点被这些‘小水枪’扫死好几遍呢。” 不过一提到步兵,齐格飞就联想到了福克教授负责的另外一项主要的飞行器研究项目:“教授,旋翼机项目的开发进度如何了?” “试验机倒是出来,但不尽人意。到目前为止我认为没有一台活塞式引擎是适配旋翼机的,哪怕是容克斯最新的Jumo引擎也不够适配。”说到这里,福克教授叹了一口气,“虽然功率是足够了,但是给固定翼飞机使用的活塞式引擎太重了,严重影响了我们对于其重量的设定。而且我们认为,活塞式发动机的往复式做功和螺旋桨其实并不特别适配。虽然我们有考虑过‘旋转做功’的发动机,但是BMW那边还在逆向研究从扬基佬那边高价买到的最新星型发动机,让他们分神做这些还是有些过于勉强了。” 福克所说的“扬基佬的星型发动机”,是合众邦的普惠R-1400黄蜂引擎。虽然大英帝国本身和德意志帝国的关系正在恶化,但这并不妨碍在大西洋彼岸、拥有极大自主权的美利坚人继续和德国佬做生意,毕竟联合王国的战略安全并不等同于他们美利坚合众邦的战略安全,买技术买资源之类的事情,德国人只要愿意开高价他们就肯卖。 “辛苦你了,教授。但如果您的旋翼机技术变得成熟并得到了运用,它便是一种划时代的新型空中载具。您和您的同事们正在不断地开创航空工程学的历史。” 面对齐格飞的恭维,一向心直口快的福克教授也是露出了笑容:“但这也有你的功劳,齐格飞。如果你没有介绍我们来到BFM,我和瑙曼可能就要烂在别的地方、也没办法认识像沃尔夫他们这么优秀的同事了。” 巴伐利亚飞机制造厂先集齐了福克-沃尔夫的原班人马……虽说哪里怪怪的,但总体来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毕竟在军备开发过程中,这种技术与人才的整合往往是困难重重、充满掣肘的,而一旦完成统合便能让其运作效率完成质的飞跃。 不过与陆军军工不同的是,航空工业领域的联动却显得格外顺利,BFM与信天翁、容克斯的合作与技术交换相当频繁,某种意义上是因为帝国这才刚开始重视固定翼飞机的发展不久,使得同行之间的合作共赢远多于零和博弈式的市场竞争,但齐格飞的个人因素也是不可或缺的。 毕竟像他这样在帝国不同领域的诸多军工企业中都收获了友谊和尊重、同时还对着帝国的军备研发有着明确远大规划的高级军官几乎找不出第二个,这不仅仅是他在军事发展委员会中任职的“必然结果”,更是因为他有着无可替代的“深厚专业知识”的原因。毕竟大部分军人都只是在见到科技突破时才想出了其对于军事战术的革新,而齐格飞恰恰相反,他是用自己对未来战争模式的设想影响着军事科技的进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哦对了,齐格飞,最近巴伐利亚飞机制造厂新招了一名很有天赋的年轻工程师。他看完了Bf 109原型机的设计后提出了不少很有意思的提议,而我认为他在简化并加强机身紧凑性上的提议很有参考意义。”福克教授又将话题转回了他们的工作正事上,“我记得他名字叫什么来着……啊对了,威廉·梅塞施密特。” 在听到这个在德国航空史上如雷震耳的人名之后,似乎是已经习惯了大脑被各种青史留名的名字雷普的缘故,齐格飞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欣喜若狂的夸张神情,而仅仅是微微点了点头:“那要不把他安排进核心队伍里面,协助你们完善对Bf 109原型机的设计?” “我也是这么想的。”福克教授点了点头,“光一个旋翼机项目就让我忙的要死了,多一个人帮忙完善一下Bf 109自然是更好。同时也是锻炼一下年轻人不是么?呵呵呵……” 看着眼前这个没比自己大多少岁的教授表现得如此“老气横秋”,齐格飞也只能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不过无论如何,梅塞施密特的到来无疑是对BFM的好消息,他先前还想着怎么让瑙曼捞一下这个可能还名不见经传的年轻飞机设计师,不过现在看来这些考虑依旧是多余的——历史似乎无需他的推动就会来到既定的轨迹上,而他只不过是将其修饰、加速了一下。 不过让这位历史上Bf 109的正牌设计者帮忙修改“福克-沃尔夫风味”的Bf 109,还是怪莫名喜感的。 好消息是BFM本身的英雄碎片倒是已经集齐到了一定程度,他们设计出的Bf 109对于同时代的任何战斗机都能形成性能碾压,无论是军事发展委员会还是总参谋部都不会对其成为德军的下一代制式战斗机有任何异议,因此收获来自帝国航空部队的大订单是迟早的事情,甚至再往后还可以争取到海间联邦、莱塔尼亚之类的盟友的合同。 如此一来,巴伐利亚飞机制造厂就可以凭借现今帝国陆军重视空中力量发展的“东风”彻底起飞,进入军工企业的良性循环圈,令其成为能够确保未来的德国空中霸权柱石。 而且未来还不仅限于这些活塞式发动机……当涡轮发动机技术成熟时,这些空中战斗机器将会迎来更大的变革,德意志不仅仅要在飞行技术的革新上领先一步,而是要在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能够领先于任何国家。因为只有这样,在陆军、海军总兵力上占劣势的德意志才有用空军挽回局面的机会。 “哦对了,齐格飞,既然你都特地跑过来就为了看一眼这个漂亮的小鹰,为什么不看看格奥尔格是怎么把她狠狠训得服服帖帖的?” “呵呵呵……求之不得。” —— 伴随着一阵点火声,Bf 109从心脏中迸发出了充满澎湃力量的轰鸣,仿佛是在为其能够再次能够翱翔于空中欢呼雀跃。 “格奥尔格,主要任务是采集更多实际数据,别玩的忘乎所以了。”福克教授通过无线电对机舱中的沃尔夫嘱咐道。 “这取决于她怎么玩才尽兴喽~待会见!”沃尔夫轻快的话语从通讯器中传出,很显然,他这个王牌试飞员对于这台新原型机的性能相当满意,甚至乎他这个大战老飞行员能够明显感觉出是自己在试探这台机体的上限,而不是这台优秀的机体是在适配他那有些“拖后腿”的飞行技艺。 Bf 109头部的螺旋桨转速逐步攀升,这架载着巴伐利亚飞机制造厂所有工作者的心血与梦想的雏鹰开始在跑道上加速,最终毫不费力地腾空跃起,尽情地在这属于她的天空中尽情翱翔。 飞吧,小雏鹰,天空注定是由你们书写的宿命。 喜欢在柴油朋克当宰相请大家收藏:()在柴油朋克当宰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8章 斯柯达的新进展 而既然难得抽空去了巴伐利亚一趟,齐格飞也在回程的时候在波西米亚的皮尔森下车,就为来多看一眼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斯柯达兵工厂。 如今的这个皮尔森工厂已经彻彻底底得大变样了:其从原本在西部偏隅一角发展成了一个规模可观的大型工业园,源源不断地生产着斯柯达火炮和战车,同时还一定程度上直接改变了这个波西米亚小城的规划,使得大量的工人拖家带口搬过来,在厂区的周边形成了社区——当然,由于斯柯达本身在齐格飞的建议下成为了这个时代少有的污染管控较佳的重工企业,倒是使得这里的工人社区没承受太多有害物质排放之苦。 毕竟这里熟练工人和技术人员都是最宝贵的人力资源,要是因为他们因生活地区的重金属或者化学品超标而大脑受损了,车尔尼经理估计要哭晕在窗台上,然后随机将一个烦人的董事会成员掷出窗外。 不过相比于已经开始完全起飞的BFM,斯柯达虽然名义上有着更大的规模、更成熟的设计生产流水线和更广泛的业务范围,但其在一众陆军军工企业中反倒是没有那么光彩夺目了,并且还面临着来自各种同行的竞争和打压。在以往,斯柯达还可以凭借T25和T45战车独占鳌头,从克虏伯手里抢走了大把的军方战车订单,那么等到五号战车问世并被总参谋部选定为新的采购产品后,斯柯达可以说是迎来了一次不大不小的挑战。 说它大,是因为克虏伯这个老牌巨头终于意识到了来自斯柯达的威胁,并因此开始动用自己的体量优势来与斯柯达同台竞争。而这在以往,克虏伯其实并不会太担忧斯柯达这个波西米亚小品牌能够挑战自己的地位的,因此傲慢给了斯柯达在战车和火炮技术上弯道超车的机会。 这也是为什么五号战车会如此之快地被克虏伯设计并制造出来,它不能说是在某些技术应用或者是整体设计上达成了突破,而是一个硬堆砌克虏伯本身的所有技术储备、进行一系列“水多加面面多加水”式的操作后,整出来的一个技术整合做的很好但是设计思路走歪了的“应急产品”。然而也正是如此,凭借克虏伯经验丰富的工程设计团队和更大规模的生产组装线,他们从开工到完成的效率高得可怕。 好在虽然德国陆军由于五号战车的出现而撤销了对T25和T45的后续订单,但是头一个在实战运用中尝到战车甜头、却暂时没有足够重工业实力量产战车的海间联邦却没有,因此斯柯达的工厂并没有关闭生产线、也没有遭遇实质性亏损,反倒是省了一些资源来投入到T54的二阶段研发中。 若是硬要整出一辆综合属性媲美五号战车的“战争型战车”,其实第一阶段的斯柯达T54原型车就足以应付。不过很显然,无论是扬·车尔尼一众斯柯达设计工程师还是齐格飞本人,都并不对这种和他们的理想型有着明显差距的原型感到满意——全新的轮盘式自律装弹机依旧故障频繁,横置柴油发动机的功率比预期低了百分之三十,而且炮塔的防弹外形显然也没达到“接近完美”的水准…… 他们要做的不是一个能够比得过五号战车的“竞争选手”,而是一个能彻底杀死这场战车开发比赛的、从设计理念到单车性能都无可挑剔的“全能战士”。 克虏伯的工程师们经验思维很老道,却也过于死板,他们因为长期设计生产陆行舰的经验而陷入了“增重陷阱”之中,即为了增加防护性导致重量增加,为了保持住机动性而不得不继续增重来换装更强大的发动机。而这使得他们的五号战车的重量甚至直接超过了斯柯达T45这辆现阶段的“重型战车”,使得其能够通过的道路、桥梁和地形都有了过多的限制。 都加到五十多吨了,为啥不干脆换个大口径主炮直接去当攻坚战车算了,结果却还在那用88毫米的“小水管”,这在接受了齐格飞“吨位控制”理念的斯柯达团队看来简直是匪夷所思的浪费。而这些莱茵兰的老家伙们非但没有反省自己的思路,而是自作聪明地安装了一个更重更大的引擎来弥补机动性,使得五号战车的车体投影面积大的离谱。 在大规模陆地战争中,苏系车的思路已经算是在这个时代的技术背景下的最佳答案了,机动够快、正面能扛、火炮劲大,还量大管饱……更别说在核武器的阴云之下,也只有这些低矮的锅盖头能够扛住战术核爆造成的冲击波继续进攻。因此无论如何,齐格飞必须让T54成为日后德系战车的基础标准。 不过类似于“核防护”这种骇人听闻的准备措施,还是等哪天核武器完成开发、由军队高层亲自提出需求后,再让斯柯达这边整出来吧。 至少五九的轮廓已经基本符合了,只是根据日耳曼人的人体工学需求适当地改良了一下内部空间设计,而这都无伤大雅……无论如何,最终定型的斯柯达T54将是一款基础属性优秀、改装潜力更大的车型,齐格飞对此有足够的耐心静待佳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除了齐格飞最在意的装甲装备研发,斯柯达的其他兵器开发也有了不少超出他意料的有趣进展:破甲弹技术的日益成熟,让他们早早的设想出了‘单兵破甲弹发射器’这种东西,而如今火炮工程组的人员则是正式地给齐格飞演示了他们的最新成果,一种基于无后坐力炮技术开发出的单兵反装甲武器,代号“铁拳”。 在试验场之中,这东西轻而易举地击穿了一辆克虏伯三号战车靶车的正面,甚至连斯柯达T25的正面装甲都被其打出了一个典型的孔状破甲弹击穿点。 虽然弹速、射程和精度还是不及斯柯达的76毫米与88毫米反战车炮,但“铁拳”胜在其经济性、便携性和简易性——哪怕是一个刚上战场的新兵蛋子,也可以在看完非常简单的操作漫画后单人完成瞄准和射击,并且可以用完即弃,因为它的制造成本与工时非常之低,而其穿深却达到了160毫米,虽然对付有大角度倾斜装甲的战车正面或许还是有些吃力,但通过伏击击穿侧面和后部装甲还是轻轻松松的。 某种意义上,其赋予了单个步兵在近距离和一门小口径反装甲炮同等的威慑力,再加上单兵作战的灵活与神出鬼没,想必不少步兵指挥官以后会喜欢上这个小玩意。而且若是火箭弹的开发完成,他们甚至还能基于斯柯达“铁拳”的技术开发出RPG这样的大杀器,给那些敌人的自动机和战车来点小小的步兵震撼。 不仅如此,斯柯达的南波希米亚分厂,也就是斯柯达的枪械研发部门也不甘示弱地整了一出活,他们弄出了一把采用包络式枪机的冲锋枪,被命名为JZ 24。而这个“包络式枪机”听着虽然很陌生,但是OTL有一种相当着名的冲锋枪便参考了来自于捷克斯洛伐克的包络式冲锋枪设计,也就是UZI,乌兹冲锋枪。紧凑的小型化造型使其可以被非步兵兵种随身携带,同时还拥有不俗的火力和可靠性,这令乌兹冲锋枪成为了一款相当优秀的单兵自卫武器。 换句话说,JZ 24以及其改进型号将会是一项很适配装甲兵的武器……斯柯达的每一样产品如今多少都得跟战车沾上些关系了,战车或许将成为这个品牌不可磨灭的“灵魂印记”。 不过作为集火力、机动与防护为一体的“陆战之王”,战车成为德军在未来作战体系中无可替代的主力是早晚的事情,而他、“投石党”还有所有合作设计制造商所做的事情,其实都可以总结为“强化以战车为核心的机动作战体系”,因此对斯柯达的这种定位也没有什么问题。 “总经理先生!总经理先生!啊,您好,阿德勒上校……” 在齐格飞和疯狂地做着笔记的车尔尼一同走出最后一个厂房的时候,在门外等候多时的助理便匆匆忙忙地跑上前来,并且还不忘向齐格飞微微欠身问候了一下。看着他的模样,似乎是外边有什么急事需要他来处理。 “有一位先生突然拜访了我们这里,他自称来自于莱茵金属……” 莱茵金属?为什么他们会突然派人过来? 齐格飞和老扬对视了一眼,而他们的神情中都流露出了类似的疑惑。虽然莱茵金属和斯柯达还有“投石党”的关系比较融洽,但终究还是在火炮设计制造领域的竞争对手,而如今斯柯达在面临“小逆风”的情况下,他们在这看似无利可图的时候过来又是打着什么算盘? “那位先生说,他们的研究团队在进行新式炮弹开发时有了一个有趣的小发现,并且愿意与我们这个同样走在火炮与弹药开发前沿的‘友商’分享这个发现……并达成一些互利共赢的合作。” 喜欢在柴油朋克当宰相请大家收藏:()在柴油朋克当宰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9章 莱茵金属的倡议 “啊,久仰大名,车尔尼总经理……近来可好?” 在见到了这名穿着与普通工程人员无异的斯柯达总经理后,这位自称来自莱茵金属的访客便满面笑容地走上前来握手问好,同时向眼前的这位知名波西米亚工程师做起了自我介绍,同时将一张带着莱茵金属花体标签的名片递了过去,“我是莱茵金属的技术总监阿尔温·克勒博士。” “您好,克勒博士。”车尔尼微微点了点头,同时收下了那张名片,“对于您的到访,斯柯达十分欢迎。这可惜我们准备不够充足,若有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呵呵呵……车尔尼总经理,我认为既然同为技术人员出身,也没有必要玩这些实业家和银行家们喜欢的客套说辞……对我们而言,唯有技术和智慧是不会丧失价值的财富。” “那么就开门见山地说吧:您此行前来又是为了什么?”车尔尼开口问道。 “作为开发门罗效应,并利用这种被冷落的技术发明高爆反装甲弹的工程团队,我一直对斯柯达抱着极大的尊敬。虽然同为在火炮开发领域的竞争者,但我认为这种‘多家齐放’的模式在先前都是良性且能促进创新的……不过如今,情况有了一些变化。”克勒博士意味深长地说道,“有人试图打破这种模式,试图独占这一领域的鳌头。” 听着对方不提名字但指向性极强的描述,车尔尼自然是知道眼前这位莱茵金属的高管在说什么:毫无疑问,那个试图“独占鳌头”的“人”,便是如今帝国陆军军工的最大巨头,克虏伯。 作为近乎在所有德国军事产业中都占有一席之地的工业帝国,克虏伯借着皇帝的青睐和在鲁尔深耕的底蕴形成了垂直一体化的军工产业链,其以钢铁与煤炭产业起家,并在此基础上在包揽了众多火炮、陆行舰、铁路等制造订单,并且还在近期发力、从斯柯达的手中夺回了在帝国境内对战车制造的垄断地位。虽然地位未能盖过德皇联合工业、特斯拉国家工厂等同样级别的巨型重工企业,但其对于军火市场的压迫感却更加强大。 而如今,克虏伯很显然是想要完成对于火炮市场的垄断。在数年前根据“军事发展委员会”开出的88毫米多用途高速加农炮竞标中,克虏伯凭借着规模优势和与陆军高层的“独特关系”成为了88毫米炮的制定制造商,而同时期莱茵金属的同类新产品则未能得到青睐,最终损失惨重。还是在发展委员会的操作下得到了“武器运载车”用途的订单以及和与斯柯达的88毫米战车炮生产授权协议,这才勉强挽回了一些损失。 在此之后,克虏伯还落井下石地开始恶意抛售原本持有的莱茵金属股份,使得莱茵金属原本就因为订单竞争而下跌的市值直接崩溃了,许多银行开始拒绝继续提供贷款、还有一些主要股东也开始撤资。在形式还未达到失控的前夕,莱茵金属只得答应克虏伯开出的价格,将不少有价值但濒临倒闭的工厂低价卖给了克虏伯,同意了克虏伯家族以及克虏伯背后金主之一——弗里克财团——的长期高息贷款,这才让莱茵金属没有因此面对最坏的情况。 但这也让那些莱茵金属的原始核心成员怀恨在心,克虏伯的这一番操作虽然合理合规,却打破了原本帝国军工企业之中的默契平衡,直接让作为第二大火炮生产商的莱茵金属差点一蹶不振……这和斯柯达在战车制造领域遭遇的攻势很像,克虏伯也是利用了自身粗糙但是“力大砖飞”的技术力以及与军方高层的关系断掉了斯柯达的主要财路,试图如法炮制地弄死这个还未成形的有力威胁,从而确保克虏伯军工帝国的垄断地位。 不过后来的发展也很明了,斯柯达靠着与海间联邦的订单和军工合作研发项目而承受住了打击,而在第一步攻势中就失败的克虏伯也并未遭到实质性损失,因此明智地选择了鸣金收兵,静待其他时机。 这么看来,莱茵金属如此挑明双方面临的共同利害关系之后,他们向斯柯达表达的态度就很明确了:他们很有诚意地发来合作邀请,共同对抗来自克虏伯的巨大威胁。 “您说的不错,克勒博士。在这件事上,我们双方的确有不少建设性的空间……”车尔尼点了点头,“但我们又该在当前的局面下合作共赢呢?” “在火炮领域,斯柯达当然做的很出色,破甲弹是一种极具创新性的应用,它开启了化学能炮弹的时代。不过在分析了大大小小各种破甲弹药的穿甲性能后,得出了一些有趣的发现:” “虽然自从线膛炮时代开启以来,我们一直对于炮弹自旋对于精度和弹道稳定的重要性深信不疑,甚至一度认为自旋对于穿甲弹的威力也有着不可忽视的正面影响——当然,以目前的眼光来看这是正确的,因为炮弹自旋的陀螺力矩会在面对有倾斜角度的装甲时产生旋转效应,从而抵消一部分装甲等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当我们的目光回到了化学弹的时候,这种旋转就成为了一种累赘。破甲弹的毁伤效果是由锥形装药引爆聚能后产生的高能金属射流造成的,我们往往认为,只需提升炸药的能量密度、提高炮弹的口径就可以提升金属射流的威力。可是我们换一个角度思考,被我们当做‘空气’般必要的炮弹自旋,是否也会对其有影响呢?” “而我认为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一部分火炮装药的能量被消耗在了自旋之上,同时我们希望金属射流的动量集中在一条笔直细小的轴线之上,可是炮弹的高速自旋却会导致这些液态金属流的散射,浪费了相当一部分的装药……” 听着眼前这个莱茵金属技术专家的徐徐道来,车尔尼露出了些许惊讶、但随后深以为然的表情。很显然,这种耳目一新的观点让他这个军火设计师打开了全新的思路,就像他总是能从阿德勒上校无心般的话语中能感悟到的那样…… 不过过了这么久,车尔尼或许也想通了一些。阿德勒上校不可能每次都无意见说出拥有重大意义的话语,那些看似的“有心无意”实则都是他的“有心有意”,他似乎早就知道哪种道路是正确的,只是一直在用他这个目光短浅的工程师能够接受的方式“揭晓答案”罢了。 果然,只有阿德勒上校才是真正的天才啊……想要追随上他的脚步,他扬·车尔尼需要做的还是太多太多了。 与车尔尼的感慨万千不同,一直在门后悄悄旁听的齐格飞此刻则是毫不掩饰地展现出了兴奋:他在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终于等到某个这个时代的一位火炮工程师想出线膛炮的局限性了,虽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是老扬或者是斯柯达团队中的某位技术人员,但这也无伤大雅,因为这位莱茵金属的人在想出来之后,将这个反直觉却正确的结论分享给了斯柯达,多么无私,多么伟大。 命运终究还是站在他齐格飞这一边。既然如此,那他也该出场了。 随着厂房的大门被打开,齐格飞·阿德勒上校大步从厂房之中走了出来,而在看到了来者之后,克勒博士则在展露出警觉与惊讶了片刻后,脸上的笑意更甚。 “啊,阿德勒上校,原来您也在这里。看起来,我今天还是挑了一个好日子。” “你认识我?” “这是当然。莱茵金属的哪一位高层人员不会认识‘投石党’的领袖?或者说,帝国大部分有理想有活力的军工企业,都会觉得您的名字如雷贯耳。”克勒博士随后鞠了一躬,向齐格飞表达着敬意与谢意,“我代表莱茵金属向您和军事发展委员会的所有工作者们表达敬意,同时致以诚挚的谢意。” 齐格飞自然也是知道这位莱茵金属的克勒博士是在为什么表达感谢,不过这种过往的伤心事也不必多提了——如今的斯柯达、莱茵金属还有发展委员会,俨然已经形成了一个共同战线。而他们要一同对抗的,正是那名为克虏伯的工业歌利亚。 “那想必您刚刚也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内容了——想必,您对于我们莱茵金属在火炮研究上的心得也很感兴趣。” “确实如此,克勒博士。”齐格飞同样微笑着点了点头,“既然你们提到了破甲弹自旋带来的巨大负面效果,那么自然也是会为此设想出解决方案的,不是么?” “这是当然,我尊敬的阿德勒上校。”克勒博士回答道,“对此我与其他两名可信的莱茵金属高级技术人员讨论了这个问题……而目前我们认为有两种可靠且可行的解决方案。不过鉴于莱茵金属的现状,我们认为想要将它们付诸于实际,则需要与斯柯达的同僚们精诚协作,共同开发、并共同分享成果及其带来的收益……当然,您和军事发展委员会的作用也至关重要。” “我愿意代表斯柯达,同意与你们的合作。”车尔尼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既然齐格飞愿意主动出面对话了,就代表这位“投石党”的领袖已经有意对莱茵金属表达善意,那么他作为上校阁下最忠实的技术后备,自然也要展现出应有的态度。 “我自然没有意见。”齐格飞也明确对莱茵金属最终抛出来的“合作倡议”表达了赞同,同时意味深长地看向了眼前的这位‘火炮天才’:“既然我们如今团结在一面旗帜下,那博士您也不妨将我们接下来的合作方向说得清楚一些吧。” “这是自然。”克勒博士从公文包中中取出了一份文件袋,将其递给了车尔尼与齐格飞,“言简意赅地说,这两种方案都是在想办法消除破甲弹的自旋:” “第一种方案,是用一种‘滑动保护壳’覆盖在破甲弹之上,令炮弹在通过线膛炮发射之时,与膛线契合的保护壳将会高速旋转,但是内部装药部分将会由于与保护壳之间的‘滑动’而避免了高速旋转,从而避免了在命中目标的时候因为离心力而导致金属射流分散。” “而第二种方案更加简单,但也很离经叛道——” “我们将抛弃膛线,改用滑膛炮发射破甲弹。” 喜欢在柴油朋克当宰相请大家收藏:()在柴油朋克当宰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0章 “索多玛”中的故事 返回日耳曼尼亚的齐格飞是踌躇满志的,连带着日耳曼尼亚这个“现代索多玛”的朋克夜色也在他眼中变得顺眼了不少,即便他从来没有喜欢过这个吃人的钢铁丛林。 莱茵金属和斯柯达的合流无疑是一条令他十分满意的消息,前者在火炮开发所有领域的经验与创造性一度是帝国第一,而后者则是在世界大战中崭露头角的重炮新秀和化学弹技术敲门人,两者合作开发反装甲炮和破甲弹对于齐格飞的军备加速计划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并在此让他刷新了自己对于这场“内部军备竞赛”的预估。 他本来以为,在世界大战开打前量产出搭载105线膛炮的T-54/55已经是比较好的结果,但如今看来,与莱茵金属的斯柯达很可能要把T-62甚至是T-64给端出来了,毕竟滑膛炮是以他的目光来看在“甲弹对抗”的环节中进攻端的最终答案,无论是尾翼稳定破甲弹、脱壳穿甲弹乃至于炮射导弹都是其可近乎完美适配的弹药。 滑膛炮唯二的缺点就是与高爆弹的不适配以及远距离打击的精度稍逊,不过对于追求碾压同时代所有甲弹对抗选手的斯柯达T系列战车来说,高爆弹和碎甲弹并不是其需要考虑的东西,对付步兵、碉堡和堑壕的工作完全可以将其交给机动火炮、陆行舰或者是重炮战车的大口径线膛炮来做,当然,对地支援机和战术轰炸机也会是提供这种火力协同的好帮手。 毕竟在齐格飞接下来的军队改革规划中,合成化作战体系的成形是最高优先级的一项任务,负责作为冲锋主力的战车不可能是孤军作战,还会有多种用途兵器的紧密协同、补齐战车无法兼顾到的火力死角,这才能将德意志有限的人力发挥出最高的作战效能。 齐格飞畅想起了接下来可以更进一步的陆军发展计划的同时,他也透过窗玻璃注意到了街道上的一个机械式巨型广告牌的内容,上面的文字和图样顿时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电影广告牌,而且一看就是那种被拍过很多遍的世界大战题材电影。不过其与众不同的一点是,它并非是传统的战争电影那样基于陆军背景拍摄的,而是帝国航空部队——那几架他十分眼熟的福克式战斗机便是在说明这一点,甚至还有一架是里希特霍芬的同款红色涂装。 “帝国的天空由铁人般的英雄守护……敬请期待乌法电影公司的最新力作《帝国苍穹》,其正片将于今年圣诞节档期于帝国各大影城同步上映……” 不过相比于其无聊、甚至可以说有些陈词滥调的广告词以及片名,其主演的姓名才是让齐格飞对其感兴趣的主要原因: “本片荣幸地邀请前大战英雄飞行员,赫尔曼·戈林上尉主演……” 怪不得他没在帝国航空部队驻地里没看到这个家伙……原来是跑去拍电影赚大钱了是吧? 虽然同为获得了蓝色马克斯勋章的帝国王牌飞行员,但由于本世界线中德国在一战中的胜利、里希特霍芬等更耀眼的明星的幸存,击落敌机数量未能跻身帝国航空部队前五的迈耶阁下还是活在了“红男爵”、“坠机王”(恩斯特·乌德特)等人的阴影之中,因此最终选择离开军队、走一条能让自己变得更加“出名”的道路,即成为特技飞行员,以及如今的影视明星。 或许他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空军元帅和内政官员,但是他无疑是个优异的飞行员,让他以这种方式施展才华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齐格飞如此想道。 就这样,齐格飞的专车晃晃悠悠地穿过了大都会和老城区边缘,再次回到了他的波西米亚街公寓。只不过在他下车之后,齐格飞并没有急着走进公寓大门,而是站在路口目送着自己的军部专车消失在了街角,自己却像是在默默地思考着什么问题。 不过一个急匆匆的人影打破了他的“沉思”,似乎是毫无预料地撞在了齐格飞身上。这个年轻的路人在用带着些波澜口音的德语连忙向上校表达了歉意之后,便继续慌忙地赶着自己的路。而过了一会,齐格飞看起来想通了自己心中的那个“问题”,转身走上了台阶,打开了公寓大门。 一名身着风衣和帽子地男人在街对面的角落中看着齐格飞走进了公寓大门,这才缓缓走向了街边的电话亭,在投入了一枚硬币之后拨打出了号码。 “喂?是我。是的,他回去了。目前看来一切正常。是的。好。” 风衣人简单地说了几句话后便将话筒放了回去,双手插兜若无其事地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从公寓楼梯间的窗户缝中,齐格飞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得出来,还是有人对他很不放心,那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不过此刻他显然有优先级更高的事情……他从口袋中抽出了一份被层层折叠的信纸,而这不是别人交给他的,正是先前那个看似和他擦肩而过的路人,也就是乔装打扮过后的“契卡”先生阿尔乔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来到了日耳曼尼亚之后,阿尔乔姆的主要任务依旧是保护齐格飞和克琳希德的安全,而作为身手不凡的精英特务,阿尔乔姆自然是能轻而易举地嗅出周边“同行”的气味,并警告了齐格飞这种暗中偷窥的存在。所以他们进行情报接头的模式也就变得谨慎了不少,需要模拟出这种“毫不经意”的场景来骗过那些立场不明的监视者。 至于为什么要用这种原始的物理方式传递,那是因为信件、有线和无线通信都太容易被监视了,哪怕所谓的秘密警察和军情密探并非在德国无孔不入,如今的他也不能无所顾忌地冒这种风险。毕竟施莱彻尔先前就毫无察觉地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在捷尔任斯基那里也吃过反侦察不够的亏,齐格飞自然也要对此做好防备。 他打开了那张折叠纸条,从上面仔细地阅读起了“契卡”给他的异常报告。而这个消息则让他的眼神变冷了几分。 令妹被可疑者跟踪。 克琳希德有着学会和德国医学界的背景,而他齐格飞也背靠着军方和“超然中立”的尖端技术开发署,唯独薇薇安是一个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形式保护的普通大学生……谁会盯上她?莫非有些家伙是想要通过他妹妹这个“破绽”来要挟他么? 对此,齐格飞没有任何犹豫地就作出了决断:他要去查清楚这个“跟踪狂”到底是何方神圣。若是这些家伙是什么没背景的小瘪三,那么就找个机会把他们杀了便是,他有的是方法;若是这些跟踪者和监视他齐格飞的人同源,那么还是得先静观其变,并且需要将她在“契卡”那里的安全优先级提到自己与克琳希德的前面,若真的情况不妙,那他也不惜为此和幕后之人撕破脸。 毕竟他之所以想要保护这个国家的存亡、改变这个国家的面貌的原因,就是他希望自己的家人、挚交能够在这个操蛋的世界线中好好活着。若是有什么人想要触碰这个底线,那他也自然不需要再顾及什么了。 在考虑完毕、并深吸一口气之后,齐格飞终于打开了自己公寓的大门。一如既往的,薇薇安坐在本来属于他的位置上,专注地阅读她手中那本厚厚的《进阶义体设计教程》,并且在看到齐格飞推门而进的时候瞥了一眼老哥,随后又将目光移回自己从图书馆借的这本参考书上。 “呀,这么用功?”齐格飞笑着调侃道,“赶得上我当年一半努力了。” “去去去,别咒我,你那死用功要是有用,也不至于毕业的时候连个物理学博士都拿不到。”薇薇安撇了撇嘴,假装用着有些嫌弃的语气吐槽道——毕竟机会难得,这是极少数她能从自己二哥身上比出优越感的地方,她情不自禁地就想要拉踩两下。 而薇薇安在两秒钟之内就因为给了齐格飞“被轻蔑地羞辱”的借口之后遭到了闪电般地宣战:齐格飞用着正好能教训她的力道在薇薇安额头上弹了一个脑瓜崩,虽然没有受伤,但也正好疼得让她捂着头哀嚎了一阵子。 “你可拉倒吧,那是我当年怀才不遇,现在可是有普朗克教授亲自给我通过了毕业论文,你哥我现在有正经的学位。”齐格飞一边将公文包放在了椅子上,一边坐在了薇薇安的对面,“对了,我出差第一天那场错过的摇滚音乐会你代我听了没?那个乐队表现得怎么样?” “晒色,老哥我跟你说,你没来真的是亏大发了!”薇薇安一听齐格飞提起这事后就来劲了,“齐柏林飞艇的表演是真劲啊!音乐就他妈是这样子!什么古典,爵士……一坨被包装成高雅巧克力的屎!这才是真音乐!” 而很快齐格飞也听到了薇薇安为什么会如此推崇“齐柏林飞艇”的摇滚的原因:这些大学生组成的乐队在歌词里明目张胆地讽刺这个吃人的畸形社会、并不断地输出着“不要妥协”、“叛逆到底”的观点,同时用着特点鲜明的节奏与旋律将所有人带进了这种“音乐的叛逆热潮”中,将那天晚上的气氛推到了令人难忘的高潮,哪怕是散场了,被邀请而来的年轻观众们也显得是意犹未尽、热情且积极地讨论着他们对表演的喜爱。 相比于已经被打成布尔乔亚和小布尔乔亚标志的古典乐与爵士乐,显然还是这种充满着澎湃激情与叛逆精神的摇滚更能吸引薇薇安这种还怀抱理想的年轻人。不过也好,人类和世界,本就该年轻一点。 而就在薇薇安还在准备向齐格飞列出解释“齐柏林飞艇为什么是神”的七大理由解析时,从她肚子里传出的怪叫声让两人纷纷沉默了下来。 今天晚上克琳希德说过自己没法回来,似乎是她在都会区的诊所里遇到了什么棘手的急事,因此习惯了“饭来张口”的阿德勒兄妹俩只能想办法自己解决晚饭了。 “你会做饭吗?” “我不会。在不来梅活都给妈妈包了,在大学里有食堂……我哪会做啊?你呢?你总在战场上学了一点吧?” “我?我们通常都是在死人堆里堆篝火,热一下存着的土豆炖肉就差不多应付过去了,做饭那是炊事兵的活。” 在面面相觑之下,兄妹俩很快就达成了某种共识,并异口同声地说道: “要不去找家Kebab(土耳其烤肉)吧。” 喜欢在柴油朋克当宰相请大家收藏:()在柴油朋克当宰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