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酒馆:客官,饮尽这漫天星河》 第523章 风雪迷踪失方向 朔风卷着鹅毛大雪,似要将这天地间的一切都揉碎了、掩埋了。 沈醉拢了拢身上的玄色大氅,指尖触及的布料已结了层薄冰,寒意顺着指缝往里钻,便是他这等修为,也觉眉心泛起丝丝凉意。胯下的“踏雪”打了个响鼻,前蹄不安地刨着冰面,四蹄覆着的雪白鬃毛上凝结的冰碴簌簌掉落——这畜生自昨日认主后,灵性更胜从前,此刻显然是对这无边无际的风雪生出了惧意。 “怕了?”沈醉屈指在踏雪脖颈处轻轻一弹,声音被狂风撕得支离破碎,“前日在黑风渊里,你闯得那般凶,怎地到了这敞亮地界,反倒成了缩头乌龟?” 踏雪似懂非懂,晃了晃脑袋,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竟用脑袋蹭了蹭沈醉的膝盖,倒有几分撒娇的意味。沈醉失笑,正待再说些什么,身侧传来林霜月略带急促的声音:“沈兄,风雪太大, pass(此处为情节需要的指引工具,非特指)的指针彻底乱了!” 沈醉转头望去,只见林霜月捧着一方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盘上的指针正疯狂打转,时而指向东,时而指向西,活像个喝醉了酒的醉汉。她身旁的李慕然眉头紧锁,望着四周白茫茫一片,忍不住叹了口气:“这鬼天气,别说辨别方向了,就连前后左右都快分不清了。” 沈醉眯起眼睛,极目远眺。入眼之处,除了雪还是雪,天地间仿佛被一张巨大的白布罩住,连太阳的影子都寻不见。寒风呼啸着,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真气缓缓运转,试图透过这漫天风雪,感知周围的气息。 然而,这风雪似乎带着一种诡异的力量,不仅能隔绝视线,还能扰乱人的灵觉。沈醉的真气探出去,就像石沉大海,连一丝回音都听不到。他心中暗惊:“这极北之地果然非同寻常,一场风雪竟有如此威力,看来我们还是小觑了此地的凶险。” “沈兄,现在怎么办?”林霜月收起罗盘,神色有些焦急,“再这样下去,我们恐怕会被困死在这冰原上。” 沈醉沉吟片刻,道:“慌则乱,乱则败。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沉住气。”他翻身下马,走到一处相对地势较高的地方,弯腰抓起一把雪,放在手心搓了搓。雪冰冷刺骨,却异常干燥。“这雪下得虽大,但落地即化的迹象不明显,说明此地气温极低,积雪深厚。我们不能再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了,必须找个地方避避风雪,等风雪小些再做打算。” 李慕然点头附和:“沈兄说得是。只是这茫茫冰原,哪里有可以避风雪的地方?” 沈醉目光扫过四周,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左前方道:“你们看那里。”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风雪弥漫中,隐约有一道黑色的影子矗立在那里,像是一座小山,又像是一块巨大的岩石。由于距离太远,加上风雪的遮挡,看得并不真切。 “那是什么?”林霜月疑惑道。 “不好说。”沈醉道,“但无论是什么,总比在这空旷的冰原上强。我们先去看看再说。” 说罢,他翻身上马,率先朝着那道黑影的方向走去。林霜月和李慕然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上。踏雪似乎也察觉到了希望,脚步轻快了许多,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蹄印。 然而,那道黑影看似就在眼前,走起来却异常遥远。风雪越来越大,仿佛要将他们吞噬。他们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寒风灌入领口,冻得人骨髓都在发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那道黑影终于越来越清晰。众人这才看清,那竟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高约十丈,宽约数十丈,像一头匍匐在冰原上的巨兽,任凭风雪如何吹打,始终岿然不动。岩石的表面凹凸不平,布满了风蚀的痕迹,显然已经在这里矗立了千百年。 “原来是块巨石。”李慕然松了口气,“有这块巨石挡着,至少能避避正面吹来的寒风。” 沈醉却没有放松警惕,他勒住马,盯着那块巨石,眉头微微皱起:“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冰原上寸草不生,为何会突然出现这么一块巨大的岩石?” 林霜月也觉得有些不对劲:“是啊,而且这岩石的颜色漆黑如墨,与周围的冰雪格格不入,确实有些诡异。” 沈醉翻身下马,缓步走到巨石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岩石的表面。岩石冰冷坚硬,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壳。他运起一丝真气,探入岩石内部。真气刚一进入,就感觉到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的风雪之寒截然不同,这股寒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邪气。 “小心!”沈醉低喝一声,猛地收回手,“这石头有问题!” 话音刚落,就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块巨大的岩石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中透出幽幽的绿光,令人不寒而栗。紧接着,缝隙越来越大,岩石竟然缓缓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霜月和李慕然脸色大变,纷纷拔出武器,警惕地盯着洞口。“这……这是什么情况?”李慕然声音有些发颤。 沈醉眼神凝重:“看来我们找到的不是一个避风雪的地方,而是一个麻烦。”他望着那黑漆漆的洞口,心中暗忖:“这洞口内邪气森森,绝非善地。但外面风雪如此之大,我们若是不进去,恐怕真的撑不了多久。”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洞口内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仿佛有什么怪物即将要冲出来。林霜月和李慕然脸色更加苍白,握剑的手都有些发抖。 沈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别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躲不过,那就闯一闯。”他转头对林霜月和李慕然道,“你们跟在我身后,小心戒备。” 说罢,他率先迈步走进了洞口。林霜月和李慕然对视一眼,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刚一进入洞口,一股浓郁的腥臭味就扑面而来,令人作呕。洞内地形复杂,伸手不见五指。沈醉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吹亮后,借着火光向前望去。只见洞内石壁上布满了奇怪的刻痕,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图腾。 “这些刻痕是什么意思?”林霜月好奇地问道。 沈醉仔细观察了片刻,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这些刻痕中蕴含着一股诡异的力量,我们还是不要轻易触碰为好。” 他们继续往前走,洞内越来越宽敞,也越来越阴冷。火折子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诡异。突然,踏雪猛地停下脚步,焦躁地刨着蹄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怎么了?”沈醉警惕地问道。 踏雪抬起头,朝着前方黑暗中嘶鸣了一声,似乎在警告着什么。沈醉心中一凛,正待细看,就听前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 “谁在那里?”李慕然大喝一声,手中的长剑向前一指。 声音戛然而止,黑暗中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他们三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沈醉握紧了腰间的玉佩,这玉佩是他师父留下的,据说能辟邪驱凶。他沉声道:“出来吧,别装神弄鬼的了。” 过了片刻,前方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借着火光,他们看清了那身影的模样——那是一个身高不足三尺的小矮人,浑身覆盖着白色的毛发,眼睛又大又圆,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手里拿着一根顶端镶嵌着骷髅头的拐杖。 小矮人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他们听不懂的话。 “他在说什么?”林霜月疑惑道。 沈醉摇了摇头:“不知道。看样子,他似乎是这洞里的原住民。”他尝试着用通用语说道:“我们是路过的旅人,想在此地避避风雪,并无恶意。” 小矮人似乎听懂了“避风雪”三个字,他歪了歪头,指了指洞内深处,又指了指他们,然后摇了摇头,嘴里继续说着奇怪的话。 沈醉皱起眉头,他大概明白了小矮人的意思,是不想让他们进去。“我们只是暂时停留,等风雪停了就走,不会打扰到你的。”他耐着性子解释道。 小矮人却像是被激怒了,挥舞着手中的拐杖,对着他们大声咆哮起来。突然,他将拐杖往地上一顿,“咔嚓”一声,地面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股寒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沈醉心中一惊,拉着林霜月和李慕然后退了几步:“看来我们不受欢迎啊。” 小矮人见他们后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又挥舞着拐杖,似乎在驱赶他们。 “沈兄,怎么办?”林霜月问道。 沈醉看着小矮人,又看了看洞外依旧肆虐的风雪,心中暗道:“出去是死,留下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这小矮人虽然诡异,但修为似乎并不高,我们未必没有胜算。” 他眼神一凝,沉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不肯通融,那我们也只好硬闯了。” 说罢,他身形一动,朝着小矮人冲了过去。小矮人见状,大惊失色,连忙挥舞着拐杖抵挡。沈醉不与他硬拼,身形如同鬼魅般在他周围游走,寻找着他的破绽。 几个回合下来,小矮人渐渐不敌,被沈醉一脚踹倒在地。他手中的拐杖也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小矮人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对着沈醉叽里呱啦地叫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沈醉走到他面前,冷冷地说道:“现在可以让我们进去了吗?” 小矮人似乎被吓住了,连连点头。沈醉这才收起气势,对林霜月和李慕然道:“我们走。” 三人跟着小矮人往洞内深处走去。越往里走,空气越发阴冷,周围的石壁上也出现了更多奇怪的刻痕。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们来到一个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冰棺,冰棺周围散落着一些骨骼,看起来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遗骸。 “这里是什么地方?”林霜月忍不住问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矮人指了指冰棺,又指了指那些骨骼,嘴里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沈醉走到冰棺前,仔细观察着。冰棺内似乎冻着一个人,但由于冰层太厚,看不太真切。 就在这时,沈醉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冰棺内散发出来,那气息阴冷、邪恶,比之前在洞口感受到的邪气还要强大数倍。他心中一震,连忙后退几步,警惕地盯着冰棺:“不好,这冰棺有问题!” 话音刚落,冰棺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冰层开始寸寸碎裂。随着“咔嚓”一声巨响,冰棺彻底裂开,一个身影从冰棺内缓缓坐了起来。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面容苍白,长发及腰,双眼紧闭,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竟是纯黑色的,没有一丝眼白,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是谁……打扰了我的沉睡?”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沈醉、林霜月和李慕然三人脸色大变,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子的修为深不可测,远非他们所能抗衡。 “完了,我们好像闯大祸了。”李慕然喃喃道。 沈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沉声道:“阁下是谁?我们只是路过此地,无意打扰,还请阁下恕罪。” 黑袍男子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路过?这极北冰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路过的地方。既然来了,就留下来陪我吧。” 说罢,他抬起手,一股强大的黑气从他掌心涌出,朝着沈醉三人席卷而去。沈醉脸色剧变,连忙将林霜月和李慕然护在身后,运起全身真气,抵挡着黑气的侵袭。 然而,那黑气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沈醉的真气在黑气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就被击溃。黑气瞬间将他们三人笼罩,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噬他们的骨髓。 “啊!”林霜月和李慕然发出一声惨叫,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沈醉也不好受,他感觉到自己的真气在快速流失,意识也开始模糊。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一旦倒下,他们三人就真的完了。 他咬紧牙关,从怀中掏出师父留下的玉佩,将体内仅存的真气全部注入玉佩中。玉佩瞬间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金光形成一个护罩,将他们三人笼罩在其中,暂时抵挡住了黑气的侵袭。 黑袍男子看到金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是……镇魂玉?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它。”他嘴角的笑容更加诡异,“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没有再继续攻击,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沈醉:“小子,你很不错。能在我这‘蚀骨黑煞’下撑这么久,而且还能催动镇魂玉,你的资质倒是难得一见。” 沈醉喘息着,警惕地看着黑袍男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黑袍男子淡淡一笑:“不干什么。只是我沉睡了太久,有些寂寞了。既然你们来了,就留下来陪我聊聊天吧。” 沈醉心中暗骂:“聊你个大头鬼!谁要跟你这个怪物聊天!”但他知道,现在形势比人强,不能硬碰硬。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故作镇定地说道:“阁下既然是前辈,我们自然不敢不敬。只是我们还有要事在身,等我们办完事情,一定回来陪阁下好好聊聊,如何?” 黑袍男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的笑容越发玩味:“要事?在这极北冰原,还有什么事比陪我聊天更重要?”他顿了顿,又道:“也罢,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想要离开也可以,不过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沈醉连忙问道。 黑袍男子指了指冰棺旁的一个石台:“看到那个石台了吗?上面有一颗‘冰魄珠’,只要你们能把它取来给我,我就放你们走。” 沈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石台上果然放着一颗通体晶莹、散发着寒气的珠子,正是他所说的冰魄珠。他心中暗道:“这冰魄珠看起来并非凡物,他自己为什么不拿,偏偏要让我们去拿?其中定然有诈。” 但他现在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好,我们答应你。不过,你得先保证我们的安全。” 黑袍男子笑道:“放心,我还不屑于用这种手段对付你们。只要你们能把冰魄珠取来,我立刻放你们走。” 沈醉点了点头,对林霜月和李慕然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留在原地,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朝着石台走去。越是靠近石台,周围的寒气就越发浓重,仿佛要将人的血液都冻结。 他运起真气抵御着寒气,一步步走到石台前。就在他伸手准备去拿冰魄珠的时候,石台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一道冰墙从地面升起,将他和林霜月、李慕然隔了开来。 “不好!”沈醉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转身想要冲出去,却发现冰墙坚硬无比,任凭他如何攻击,都纹丝不动。 黑袍男子的笑声从冰墙外面传来,带着一丝得意和残忍:“小子,你以为我真的会放你们走吗?这冰魄珠是我用无数生灵的精魂炼制而成,蕴含着至阴至寒之力,普通人只要碰一下,就会瞬间被冻成冰雕。我让你去拿,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承受住这股力量。” 沈醉这才明白自己上了黑袍男子的当,他怒视着冰墙外的黑袍男子:“你卑鄙无耻!” 黑袍男子笑道:“兵不厌诈。要怪就怪你太天真了。好好享受这冰魄珠的滋味吧,或许过个千八百年,你也能像我一样,成为这冰原的一部分。” 说罢,他转身朝着石室深处走去,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沈醉看着手中的冰魄珠,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珠子上传来,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他的身体开始变得僵硬,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倒下。 他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冰魄珠紧紧握在手中,试图用自己的真气去炼化它。然而,冰魄珠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他的真气刚一接触到珠子,就被瞬间冻结。 喜欢青云酒馆:客官,饮尽这漫天星河请大家收藏:()青云酒馆:客官,饮尽这漫天星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4章 冰窟暂歇避寒威 风雪如狂兽的利爪,撕裂了天地间最后一丝暖意。 沈醉裹紧了身上那件虽已有些破损、却仍能抵御几分寒气的玄色长袍,眉头紧锁地望着前方被风雪搅成一片混沌的冰原。呼啸的风声似鬼哭,卷着冰碴子打在脸上,竟生出几分刀割般的疼。他身旁,那头不久前才认主的异兽“踏雪”,此刻也收敛了往日的灵动,巨大的身躯微微蜷缩着,鼻孔里喷出的白气刚一出口,便被狂风撕扯得无影无踪,唯有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还透着几分警惕与不安。 “这样的鬼天气,再走下去,不等找到那所谓的极北冰眼,咱们就得先成了这冰原上的冰雕。”沈醉咂了咂嘴,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踏雪,你鼻子灵,周遭可有能避风雪的地方?” 踏雪低低地吼了一声,硕大的头颅在风雪中转动了片刻,随即朝着左前方的方向扬了扬脖子,发出一声带着指引意味的嘶鸣。 沈醉心中微动,顺着踏雪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风雪弥漫中,隐约有一片黑黢黢的影子,像是大地被硬生生撕开的一道裂口。他心中一喜:“莫非是个冰窟?” 当下也不犹豫,拍了拍踏雪的脖颈:“走,去瞧瞧。” 踏雪应了一声,迈开四蹄,在没膝的积雪中艰难却稳健地前行。狂风卷着雪沫子,几乎让人睁不开眼,沈醉眯着眼,全神贯注地辨认着方向,同时运转体内真气,护住周身经脉,以防这酷寒侵入骨髓。 越是靠近那片黑影,风雪似乎反而稍稍减弱了些许,想来是那处地势起到了一定的遮挡作用。待走到近前,沈醉才看清,那果然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冰窟,洞口约莫丈许宽,黑黢黢的,像一张沉默的巨口,不知通往何方。洞口边缘的冰层凝结得奇形怪状,有的如利齿,有的如冰笋,透着一股森然之气。 “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了。”沈醉松了口气,先让踏雪在洞口稍候,自己则运起真气,手中悄然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火光——这是他早年习得的一门小术法,虽无多大威力,用来照明探查却颇为实用。 火光在幽暗的洞口摇曳,映照出洞内的景象。冰窟不算太深,但也足够容纳下他和踏雪。洞壁皆是厚实的冰层,光滑如镜,反射着微弱的火光,显得有些迷离。地面倒是相对平坦,只是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踩上去有些滑。 沈醉仔细探查了一番,确认洞内并无明显的危险,也没有异兽栖息的痕迹,这才回头对踏雪道:“进来吧,这里暂时安全。” 踏雪低嘶一声,小心翼翼地迈着蹄子走进冰窟。庞大的身躯进入后,洞内的空间顿时显得有些局促,但总归是避开了外面那能冻裂骨头的风雪。 沈醉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坐下,将手中的火光调亮了些。火光驱散了部分黑暗,也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他看着洞外依旧肆虐的风雪,不由得苦笑一声:“这极北之地,果然名不虚传。光是这风雪,就足以让寻常修士望而却步了。” 踏雪走到他身边,用大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像是在安慰。沈醉伸手摸了摸踏雪光滑的皮毛,感受着从它身上传来的一丝体温,心中微暖:“倒是委屈你了,跟着我遭这份罪。” 踏雪哼唧了两声,似乎在说“无妨”。 沈醉笑了笑,不再多言,开始凝神调息。这一路顶风冒雪,体内真气消耗不小,必须尽快恢复。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闭,按照特定的法门运转真气,缓缓修复着因酷寒和劳累而有些滞涩的经脉。 火光静静燃烧,映照着他沉静的脸庞。洞外风雪呼啸的声音似乎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洞内只剩下他平稳的呼吸声,以及踏雪偶尔发出的低低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沈醉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体内真气已恢复了七八成,经脉也舒畅了许多。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 “这冰窟虽简陋,倒是个养神的好地方。”他喃喃自语,目光在洞内扫过。火光下,冰壁上的反光变幻不定,仿佛藏着无数秘密。他忽然站起身,走到一面冰壁前,仔细打量起来。 这面冰壁似乎与其他地方有些不同,上面的冰层颜色略深,而且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纹路,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沈醉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冰壁,发出“咚咚”的闷响,听起来里面似乎是空的。 “哦?有点意思。”沈醉来了兴致。他运起一丝真气,凝聚于指尖,小心翼翼地在冰壁上划动。冰层坚硬异常,他的指尖划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倒是挺结实。”沈醉挑了挑眉,加大了真气的输出。这一次,指尖划过之处,冰层终于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他顺着裂痕,一点点地剥离着外层的坚冰。 随着冰层被剥落,里面的东西渐渐显露出来。那似乎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嵌在冰壁之中,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古老而晦涩,沈醉看了半天,也只能认出其中寥寥几个,似乎与某种封印有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封印?”沈醉心中一动,“这冰窟深处,难道封印着什么东西?” 他正想进一步探查,忽然,洞外的风雪声似乎变了调子,不再是之前那种狂猛的呼啸,反而夹杂着一种奇怪的、仿佛什么东西在冰层下摩擦的“沙沙”声。 沈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示意踏雪保持安静,自己则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那“沙沙”声越来越近,似乎正从冰窟的深处传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火光在这一刻仿佛也受到了影响,开始剧烈地摇曳起来,映照在冰壁上的影子扭曲变形,如同鬼魅一般。 踏雪低低地咆哮了一声,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冰窟深处的黑暗。 沈醉缓缓站起身,右手悄然握住了腰间的佩剑“斩愁”。剑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知道,这冰窟之中,恐怕并非如他最初所想的那般安全。 那“沙沙”声已经近在咫尺,仿佛就在黑暗中某个角落,正窥视着他们。沈醉甚至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地面蔓延过来,让洞内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是什么东西,出来吧!”沈醉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冰窟中回荡,带着一股凛然的气势。 他的话音刚落,那“沙沙”声戛然而止。 洞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洞外风雪的呼啸,以及他们三人(一人一兽)的心跳声。 就在这死寂之中,忽然,一道黑影从冰窟深处的黑暗中猛地窜了出来,速度快如闪电,直扑沈醉面门! 沈醉瞳孔一缩,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同鬼魅般向旁边横移数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嗤啦!” 那黑影扑空,撞在了沈醉刚才所坐的角落的冰壁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冰层被撞得碎裂开来,飞溅出无数冰碴。 借着火光,沈醉终于看清了那黑影的真面目。 那是一只约莫半人高的怪物,通体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形状像是一只巨大的蜥蜴,但却长着三只眼睛,瞳孔是诡异的血红色。它的四肢短小但粗壮,爪子锋利如刀,刚才撞击冰壁的地方,已经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爪痕。 此刻,这只三眼蜥蜴正扭转过头,三只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醉,口中发出“嘶嘶”的威胁声,涎水从它那布满獠牙的口中滴落,落在冰层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能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这是什么异兽?倒是从未见过。”沈醉心中暗自警惕。这怪物身上散发着一股阴邪之气,显然不是善类。 不等沈醉细想,那三眼蜥蜴再次发动了攻击。它猛地一蹬后腿,身形如箭般射出,同时张开大嘴,喷出一团墨绿色的毒液,直逼沈醉面门。 毒液在空中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被腐蚀了。 沈醉不敢怠慢,左手捏了个法诀,一道无形的气墙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噗!” 墨绿色的毒液喷在气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气墙剧烈波动起来,表面冒出阵阵青烟,显然也难以完全抵挡这毒液的腐蚀性。 就在此时,踏雪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般撞了过去,直扑三眼蜥蜴。 三眼蜥蜴似乎没想到这头看起来有些温顺的巨兽竟如此凶猛,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收势,转身躲避。 踏雪一击未中,并不气馁,四蹄翻飞,继续对三眼蜥蜴展开猛攻。一时间,冰窟内冰屑飞溅,吼声连连。踏雪的力量极大,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冰窟微微震动,而三眼蜥蜴则仗着身形灵活,不断躲闪,偶尔趁机喷出一口毒液,或是用锋利的爪子发动偷袭。 沈醉站在一旁,并未立刻加入战局。他在观察这三眼蜥蜴的弱点。这怪物速度快,毒性强,但似乎防御力并不算顶尖,而且体型相对踏雪来说要小上不少,力量上也有所不及。 “踏雪,攻它腹部!”沈醉看出了端倪,出声提醒。 踏雪闻言,立刻调整攻势,猛地一低头,用那坚硬的头颅朝着三眼蜥蜴的腹部撞去。三眼蜥蜴见状,连忙扭动身体,想要避开,但还是慢了一步,被踏雪撞了个正着。 “嗷!” 三眼蜥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身体被撞得倒飞出去,撞在冰壁上,滑落在地,腹部的鳞片似乎裂开了一道口子,渗出了暗绿色的血液。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踏雪已经紧随而至,巨大的蹄子狠狠地踩了下去。 “噗嗤!” 一声闷响,三眼蜥蜴的身体被踏雪踩在脚下,动弹不得,三只血红的眼睛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最终缓缓失去了神采。 踏雪抬起蹄子,看了看地上三眼蜥蜴的尸体,又抬头望向沈醉,仿佛在邀功。 沈醉走上前,拍了拍踏雪的脖颈,笑道:“干得不错。看来这冰窟里,也并不太平。”他看了一眼那三眼蜥蜴的尸体,又将目光投向冰窟深处,“不知道这深处,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刚才那三眼蜥蜴出现的地方,是冰窟更深处的一片黑暗,似乎比洞口这边更加深邃。沈醉心中隐隐觉得,这冰窟恐怕不简单,尤其是那面刻有符文的冰壁,更是透着诡异。 他沉吟片刻,决定还是先将眼前的事情处理好。他挥手一道真气,将三眼蜥蜴的尸体化为灰烬,免得留下什么隐患。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看向那面刻有符文的冰壁。火光下,那些古老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在冰层下隐隐流动。 “这些符文……到底是什么意思?”沈醉眉头紧锁,他总觉得,解开这些符文的秘密,或许能弄清楚这冰窟的来历,甚至可能与他们此行的目的有所关联。 他伸出手,想要再次触摸那些符文,但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壁的瞬间,冰壁上的符文忽然光芒大放,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冰壁中传来,瞬间将他的手臂吸住! “不好!”沈醉心中大惊,连忙运起真气想要挣脱,但那股吸力异常强大,如同一个无底洞,不断吞噬着他的真气,将他的身体朝着冰壁拉去。 踏雪见状,发出一声焦急的嘶鸣,连忙冲上前,用脑袋去撞沈醉,想要将他拉回来。但那股吸力实在太强,踏雪的力量竟也难以撼动分毫。 沈醉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手臂传来一阵麻木感,体内的真气流失得越来越快。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似乎响起了无数杂乱的声音,像是有无数人在低声嘶吼,又像是风声穿过峡谷的呼啸。 “难道就要栽在这里了?”沈醉心中闪过一丝不甘。他历经千辛万苦来到这极北之地,还没找到极北冰眼,还没弄清楚那魔神的阴谋,难道就要被这莫名其妙的冰壁吞噬? 他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催动体内的本源真气,做最后一搏。就在此时,他胸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温热,那是他早年偶然得到的一枚不起眼的玉佩,此刻竟自行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一股温润的气息顺着他的经脉流淌开来,瞬间抵消了那股吸力带来的麻木感。 同时,冰壁上的符文光芒骤减,那股强大的吸力也随之消失。 沈醉失去了吸力的拉扯,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被踏雪连忙扶住。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体内的真气已经消耗了大半,手臂依旧有些发麻。 他低头看向胸口的玉佩,只见那玉佩此刻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温光,上面原本模糊不清的纹路,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 “这玉佩……竟然还有此等妙用?”沈醉心中又是惊讶又是庆幸。这枚玉佩他戴了多年,一直以为只是个普通的饰物,没想到在关键时刻竟然救了他一命。 他再看向那面冰壁,上面的符文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不再发光,也没有了吸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沈醉知道,那不是幻觉。刚才那股吸力,以及那些诡异的符文,都真实存在。 “这冰窟,果然藏着秘密。”沈醉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凝重。他看着那面冰壁,心中既有忌惮,又有一丝难以抑制的好奇。 洞外的风雪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看来他们还得在这冰窟中待上一段时间。沈醉决定先恢复真气,再做打算。他再次盘膝坐下,这一次,他将那枚玉佩握在手中,感受着从玉佩上传来的温润气息,引导着体内的真气缓缓运转。 踏雪安静地守在他身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以防再有什么不测。 火光在洞内静静燃烧,映照着冰壁上那些古老而神秘的符文,也映照着沈醉那张写满坚毅与思索的脸庞。这冰窟暂歇,似乎并不平静,而他们接下来的路,恐怕也将更加凶险。 沈醉一边恢复真气,一边在心中思索着。那符文的力量如此诡异,又与自己的玉佩产生了反应,这其中定然有着某种联系。还有那三眼蜥蜴,为何会出现在这冰窟之中?它与这冰壁上的符文,又是否有关联? 无数的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却找不到答案。他知道,想要解开这些谜团,或许只能等到风雪停歇,或者,等到他有足够的实力,再次去触碰那面神秘的冰壁。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洞外的风雪似乎渐渐小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完全停下的意思。沈醉体内的真气在玉佩的辅助下,正以较快的速度恢复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正在一点点回升,而那枚玉佩,在散发了一次光芒后,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只是握在手中,依旧能感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看来,这极北之行,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啊。”沈醉在心中轻叹一声。但他眼中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燃起了一丝更加炽热的光芒。 喜欢青云酒馆:客官,饮尽这漫天星河请大家收藏:()青云酒馆:客官,饮尽这漫天星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5章 窟中遇旧识残魂 寒风如鬼哭,在冰窟之外打着旋儿,卷起的冰碴子撞在洞口的坚冰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噼啪声,倒像是谁在用指甲轻轻刮搔着人心。沈醉将最后一块避风的冰石垒好,拍了拍手上的霜花,回头望了眼洞内。 篝火正旺,跳跃的火光映得四壁冰面忽明忽暗,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又在冰棱上碎成斑驳的光怪陆离。那头刚认主的异兽“踏雪”蜷在角落,庞大的身躯像座小山,鼻息间喷出的白气遇冷成霜,在鼻尖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偶尔甩甩尾巴,扫过冰面时带起一阵轻响,倒比寻常马匹安稳了百倍。 云舒正借着火光检查行囊,指尖拂过那些被寒气冻得有些僵硬的伤药,眉头微蹙:“这鬼地方,寻常草药怕是撑不住几日,若再有人冻伤,怕是棘手。” 沈醉走过去,从怀中摸出个油布包,解开时露出里面几块黑乎乎的东西,倒像是烧焦的炭块。“尝尝?”他递了一块给云舒,嘴角噙着惯有的那抹似笑非笑,“这是早年在南疆讨来的‘火髓膏’,别看模样不济,嚼一口能暖到骨头缝里,对付这冰天雪地再好不过。” 云舒接过一块,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淡淡的暖意顺着鼻腔蔓延开来,驱散了不少寒意,她抬眼看向沈醉,眼中带着几分好奇:“沈兄倒是准备周全,只是这南疆异宝,怎会出现在你行囊中?” 沈醉哈哈一笑,刚要开口,却听角落里的踏雪忽然低嘶一声,庞大的身躯不安地挪动着,铜铃大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冰窟深处,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众人皆是一愣,顺着踏雪的目光望去,只见冰窟深处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气从深处弥漫开来,比洞外的风雪还要凛冽几分,连跳跃的篝火都仿佛被冻住一般,光芒黯淡了不少。 “什么东西?”一名随行的护卫握紧了腰间的长刀,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冰窟中回荡,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醉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他缓步向前走了几步,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黑暗深处:“阁下既然在此,何不现身一见?藏头露尾,可不是英雄行径。” 话音刚落,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叹息,那叹息声苍老而悲凉,仿佛穿越了万古岁月,带着无尽的沧桑与疲惫,听得人心里发紧。 “英雄?”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像是两块生锈的铁器在摩擦,“如今这世上,还有英雄么?” 随着声音响起,一道淡淡的虚影从黑暗中缓缓浮现,那虚影通体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只能勉强看出是个人形,穿着一身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古朴长袍,身形佝偻,须发皆白,却偏偏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踏雪的吼声愈发急促,前蹄不断刨着冰面,若非云舒在一旁轻声安抚,怕是早已冲了上去。 沈醉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残魂?阁下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冰窟之中?” 虚影沉默了片刻,那模糊的光影微微晃动,似乎在打量着沈醉,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沈醉……好名字,好名字啊……” 这三个字从虚影口中说出,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稔,仿佛早已认识了沈醉千百年一般,听得众人皆是一愣。 沈醉心中更是惊疑不定,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道残魂,可对方的语气,却像是旧识重逢,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蹊跷? “阁下认识在下?”沈醉不动声色地问道,手却悄悄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虚影又是一阵叹息,声音中带着几分追忆:“何止认识……老夫看着你长大,看着你踏入这江湖,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日……只是你,早已不记得老夫了。” “看着我长大?”沈醉心中剧震,他自幼在师门长大,除了几位师长和同门,从未与外人有过深交,这道残魂究竟是谁?为何会说出这般话语? 云舒也是一脸惊愕,她看向沈醉,眼中满是疑惑,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 虚影似乎看穿了沈醉的心思,那模糊的光影轻轻晃动,像是在摇头:“你不必惊疑,老夫并非害你之人,否则以你如今的修为,怕是早已性命不保。” 这话虽有自夸之嫌,却也并非虚言,能在这冰窟深处留存万古残魂,其生前修为定然深不可测,若真要对沈醉不利,沈醉怕是还真难以应付。 沈醉定了定神,抱拳道:“阁下既然认识在下,还请明示身份,也好让在下心服口服。” 虚影沉默了许久,黑暗中仿佛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洞外风雪的呼啸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三个字:“墨先生。” “墨先生?”沈醉眉头紧锁,在脑海中飞速搜索着这个名字,却始终没有任何印象,“在下愚钝,实在想不起何时曾与阁下相识。” “呵呵……”虚影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带着几分苦涩,“也难怪你想不起,毕竟那已是百年前的旧事了,那时你还只是个总角孩童,整日跟在你师父身后,像个小尾巴,老夫见你根骨奇佳,还曾指点过你三招剑法,你忘了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百年前?指点剑法?”沈醉心中一动,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浮现。 那是在师门后山的竹林里,一个雪天,他大概七八岁的年纪,正拿着一把木剑在雪地里胡乱挥舞,忽然遇到一个穿着黑袍的老者,那老者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拨了他三下手腕,告诉他“剑随心走,心随境转”。 当时他只当是个过路的怪人,并未放在心上,后来也从未再见过那老者,久而久之便淡忘了,如今被这残魂一提,那段尘封的记忆才渐渐清晰起来。 “您……您是当年竹林里的那位前辈?”沈醉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道诡异的残魂,与记忆中那个仙风道骨的黑袍老者联系在一起。 虚影轻轻晃动,算是默认:“正是老夫。” “那您为何会……”沈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问对方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却又觉得不妥。 墨先生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叹息道:“此事说来话长,老夫本是上古修士,因一场大战被卷入时空裂隙,肉身被毁,只余下一缕残魂,被这极北冰窟的寒气束缚,不得超生,一晃便是万载岁月。” “上古修士?万载岁月?”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他们虽身处玄幻世界,见过不少奇人异事,可亲眼见到一位活了万年的残魂,还是第一次,这简直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沈醉也是心神激荡,上古之事,只在古籍残卷中偶有记载,大多语焉不详,充满了神秘色彩,如今竟有一位亲历者就在眼前,这让他如何不激动? “前辈,您说的大战,可是上古时期那场席卷三界的浩劫?”沈醉急切地问道,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墨先生沉默了片刻,那模糊的光影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被触动了什么痛苦的回忆,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不错,正是那场浩劫……那场让天地变色、生灵涂炭的大战,老夫便是其中的幸存者之一,却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那究竟是一场怎样的大战?为何会爆发?”云舒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问道。 墨先生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凝重:“那场大战,源于一个禁忌……一个被封印了万古的邪祟,挣脱了束缚,想要吞噬三界,化为己有……” “邪祟?”沈醉眉头一挑,“是什么样的邪祟,竟有如此神通?” 墨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仿佛那邪祟就在眼前一般:“那邪祟……并非此界之物,它来自混沌之外,名为……魔神。” “魔神?”沈醉心中巨震,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在一些最为古老的禁书中曾有提及,说那是一个超越了神魔的存在,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只是从未有人证实过它的存在。 “不错,就是魔神。”墨先生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当年它率领麾下众魔,攻破了三界壁垒,生灵涂炭,血流成河,无数修士为了守护家园,前仆后继,与魔神大军展开了殊死搏斗,那场大战,持续了整整千年……” 众人静静地听着,脸上满是震撼,仿佛眼前浮现出了那场波澜壮阔、悲壮惨烈的上古大战。 “后来呢?”沈醉追问道,“魔神被打败了吗?” 墨先生叹息道:“算是吧……当年数位顶尖大能联手,以自身性命为代价,布下了‘九天十地诛魔大阵’,才勉强将魔神封印,将其麾下众魔赶回了混沌之外,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魔神太过强大,虽被封印,却并未身死,它的一缕残念,化作了无数邪祟,潜伏在三界各处,等待着卷土重来的机会……”墨先生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担忧,“而这极北冰原,便是当年封印魔神的重要节点之一,老夫的残魂之所以被束缚在此,也是因为当年在此地与魔神残念大战,被其戾气所伤,无法离去。” 沈醉心中豁然开朗,难怪这极北冰原如此诡异,不仅气候恶劣,还潜藏着诸多危险,原来竟是上古封印之地。 “那前辈可知,如今魔神残念是否有异动?”沈醉问道,他隐隐觉得,这次极北之行,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墨先生的光影剧烈地晃动起来,声音中充满了焦虑:“有!就在不久前,老夫感觉到封印的力量正在减弱,魔神残念的气息越来越强,恐怕用不了多久,它就会冲破封印,重现世间……到那时,三界又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若是魔神真的重现,那后果不堪设想。 沈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前辈放心,晚辈定当尽力阻止此事。只是不知,这封印的力量为何会突然减弱?” 墨先生沉默了片刻,道:“此事说来复杂,既有天道轮回的因素,也有人为的破坏……老夫被困于此万载,对外面的事情知之甚少,具体缘由,还需你自己去探查。” 沈醉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看来此行的目标,又多了一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在这时,墨先生的光影忽然变得有些虚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老夫的残魂之力快要耗尽了……”墨先生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沈醉,你是老夫见过最有天赋的年轻人,也是三界最后的希望……老夫这里有一件东西,或许能帮到你……” 说着,一道微弱的金光从墨先生的虚影中飞出,落在沈醉手中。 沈醉低头一看,只见手中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玉佩,玉佩通体洁白,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暖意,触手生温,仿佛有生命一般。 “这是……” “此乃‘御寒古宝甲’的核心玉佩……”墨先生的声音越来越低,“只要将其融入你的 armor之中,便能抵御天下至寒……也能……抵挡一部分魔神的戾气……切记……一定要阻止魔神……” 话音未落,墨先生的虚影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回荡在冰窟之中。 沈醉握紧手中的玉佩,心中百感交集,对着墨先生消散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沈兄,现在怎么办?”云舒走上前来,轻声问道。 沈醉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知道了危险,我们就更不能退缩,必须尽快找到阻止魔神破封的方法。”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玉佩,又望了望洞外依旧肆虐的风雪,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看来,这极北之行,只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加精彩啊。” 喜欢青云酒馆:客官,饮尽这漫天星河请大家收藏:()青云酒馆:客官,饮尽这漫天星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6章 残魂诉上古秘辛 冰窟深处,寒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连沈醉指尖流转的玄力都似被冻得迟滞了几分。那团幽蓝残魂悬浮在三丈开外,光影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却偏有一股穿透万古的苍凉,直透人心。 “阁下既认得此鼎,想来与‘铸天’二字,总有几分渊源。”沈醉收了玄力,目光落在残魂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审慎。方才那残魂一声“铸天鼎”,绝非偶然——这鼎乃是他早年在一处上古遗迹中所得,鼎身刻满晦涩符文,寻常修士连其名讳都无从知晓,更别说一口道破来历了。 残魂沉默片刻,光影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似是在平复某种激荡的情绪。“渊源?”一声低叹,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怅惘,“若说渊源,这天地间,怕再无人比老夫与它更深了。” “哦?”沈醉眉峰微挑,身后的苏清漪与林惊风也凝神屏息。能与上古神鼎扯上“最深渊源”,这残魂的身份,怕是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惊人。 “老夫名唤墨渊,”残魂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锈蚀的铜钟里挤出来,“千年前,忝为‘铸天庭’首座大匠。” “铸天庭?”苏清漪低呼一声,美眸中满是震惊,“那不是传说中,在上古年间执掌天下神兵锻造的无上宗门吗?据说早在万年前的神魔大战后,就已经彻底绝迹了……” “绝迹?”墨渊的残魂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呜咽,“说得轻巧。那不是绝迹,是……是被活生生碾碎了啊!” 话音未落,冰窟内的温度骤然又降了几分,仿佛有无形的悲怆与怨怒弥漫开来。沈醉心中一动,他能感觉到,这残魂虽只剩下一缕意识,但其残留的神魂之力,竟隐隐有撼动天地的威势——这等人物,当年必然是站在世间巅峰的存在。 “前辈口中的神魔大战……”沈醉斟酌着开口,“莫非与方才所说的‘邪祟’,也就是那魔神有关?” 墨渊的残魂剧烈地晃动起来,幽蓝光芒中似有血色翻涌:“正是!那畜生……那畜生本是上古时期被封印在‘无间狱’的魔神残念,不知为何,竟在万年前破印而出。它没有实体,却能吞噬生灵神魂,汲取天地戾气,短短百年间,便搅得三界大乱,生灵涂炭!” “当时的天地间,修士大能辈出,难道就无人能制住它?”林惊风忍不住问道。他虽修为不及沈醉二人,却也听过不少上古传说,深知那时的强者远比现在要多得多。 “能制住它的人,自然有。”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当年的人族共主,妖族大圣,甚至连隐世的仙门都出手了。可那魔神最是狡诈不过,它不与强者正面抗衡,专挑弱小族群下手,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只留下无尽怨魂供它壮大。更可怕的是,它能附身在任何生灵体内,哪怕是一只蝼蚁,也能成为它的眼线,让人防不胜防。” 沈醉指尖轻叩腰间玉佩,若有所思:“如此说来,这魔神的根基,便是‘怨’与‘戾’?” “不错。”墨渊赞了一声,“后生可畏。那魔神本就是天地初开时的一缕浊气所化,最喜吞噬负面情绪。越是战乱,越是痛苦,它便越强。到了后来,连人族共主都被它设计暗算了一次,险些身死道消。” “那最后,是如何将它封印的?”苏清漪追问,她能感觉到,这段秘辛背后,必然藏着惊天动地的牺牲。 墨渊的残魂黯淡了几分,似是回忆起了最不愿触碰的往事:“那是一场赌上了整个三界未来的决战。我们铸天庭倾尽全力,耗费了三千六百位大匠的心血,以九天玄铁为骨,星辰精华为魂,再加上人族共主的本命精血,妖族大圣的内丹本源,才铸成了九件‘镇魔神器’。” “九件神器?”沈醉目光一凝,“前辈手中的铸天鼎,便是其中之一?” “是,也不是。”墨渊道,“铸天鼎并非镇魔神器,却是铸造它们的母鼎。当年九大神器铸成之日,天地变色,万道悲鸣。我们本以为,凭此神器,定能将魔神彻底抹杀……” 他的声音顿住了,幽蓝的光影中,仿佛浮现出无数破碎的画面——漫天血火,哀嚎遍野,身着战甲的修士手持神兵,与一团遮天蔽日的黑雾厮杀,却一个个倒下,神魂被黑雾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叫。 “我们还是太天真了。”墨渊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那魔神的残念早已与无间狱的浊气融为一体,除非能将整个无间狱彻底炼化,否则根本无法将它根除。最后,人族共主燃烧了自己的神魂,以自身为引,才将魔神的主力重新逼回了无间狱,再以九大神器布下‘九锁连环阵’,将狱门死死封住。” “那前辈为何会……”苏清漪看着墨渊的残魂,欲言又止。 “老夫?”墨渊惨笑一声,“九大神器虽能封印狱门,却需有人镇守,以防变故。老夫与另外八位同道,自愿留下,以自身神魂为祭,加持阵法。本以为能换来万世安宁,却没料到……”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恨意:“那魔神竟在被封印前,悄悄分出一缕最微弱的残念,附在了老夫一位最信任的师弟身上!那畜生隐忍了千年,直到老夫等人神魂消耗大半,阵法之力减弱,才骤然发难,毁了九大神器中的三件,撕裂了无间狱的封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冰窟内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恨意冻结了。沈醉三人听得心潮澎湃,万年前的波澜壮阔,千年隐忍的阴谋诡计,交织成一幅令人扼腕的画卷。 “那后来呢?”林惊风追问,手心已是一片冷汗。 “后来?”墨渊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封印撕裂,魔神主力脱困而出,虽因元气大伤未能立刻恢复巅峰,却也无人能挡。老夫拼死护下铸天鼎,想要重新铸造神器,却被那叛徒师弟偷袭,神魂俱灭……只余下这一缕残念,被鼎灵护着,沉入这极北冰原,一睡便是数千年。” 说到此处,残魂的光芒已经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原来如此……”沈醉长长叹了口气,终于明白为何这冰窟内会有如此精纯的灵气,想来都是铸天鼎这些年无意识散逸的神力所致。而那些被吸引来的异兽,恐怕也在不知不觉中,被鼎灵的气息所影响,才会对持有鼎的自己如此敬畏。 “前辈,”苏清漪柔声开口,“您说那魔神主力脱困,却元气大伤,它如今……” “它在恢复。”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极北冰原虽冷,却藏着一处‘幽冥寒泉’,那泉水最是阴寒,能助它加速恢复。而且,它当年脱困时,带走了不少无间狱的浊气,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培育爪牙,也就是你们遇到的那些邪祟。它们四处作恶,收集怨魂,都是为了让魔神尽快恢复巅峰!” 沈醉心中一凛,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些被邪祟附身的修士,以及刚才被擒的黑衣人,果然都与魔神脱不了干系。 “那它何时能恢复?” “不知道。”墨渊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或许十年,或许百年……但一旦让它恢复,这天地间,再无人能制!” 冰窟内陷入了死寂。沈醉三人脸色凝重,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卷入的,远比想象中要可怕得多。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寻宝或历练,而是关乎整个三界存亡的大事。 “前辈,”沈醉忽然开口,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您说铸天鼎是铸造镇魔神器的母鼎,那现在……还有可能重铸神器吗?” 墨渊的残魂猛地一颤,幽蓝光芒中闪过一丝希冀:“理论上……可以。但铸天鼎虽在,老夫却已无力回天。而且,铸造镇魔神器所需的材料,早已在上古年间就消耗殆尽,如今世间,怕是难以寻得……” “事在人为。”沈醉斩钉截铁地说道,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前辈,您久居此地,又曾是铸天庭首座,可知这世间,还有哪些地方可能藏有铸造神器的材料?” 墨渊的残魂沉默了片刻,似是在回忆。许久,它才缓缓道:“老夫沉睡太久,世事变迁,早已不知如今的天下格局。但据老夫所知,在极北冰原的尽头,有一座‘碎星渊’,传说那里是上古星辰陨落之地,或许能找到‘星辰精华’的残片。另外,南荒的‘万妖谷’深处,据说有一株‘不死神木’,其核心可作神器之魂……只是这些地方,皆是凶险万分,上古时期就少有人敢涉足,如今更是不知成了什么模样。” 沈醉将这两个地名牢牢记在心里,又问道:“除了材料,还需要什么?” “还需要‘铸天诀’。”墨渊道,“那是我们铸天庭的无上秘法,唯有掌握此法,才能驱动铸天鼎,重铸神器。老夫这缕残魂中,还记着此法的残篇,若你愿担此重任,老夫便将它传给你。” 沈醉毫不犹豫:“晚辈义不容辞。” 他并非逞英雄,而是深知,一旦魔神现世,天下大乱,他与身边之人,谁也无法独善其身。更何况,他体内的玄力本就与铸天鼎隐隐相契,或许,这便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墨渊的残魂发出一声欣慰的叹息,幽蓝光芒骤然暴涨,一道细微的光丝从残魂中飞出,如同有生命般,朝着沈醉眉心飞去。 沈醉没有躲闪,只觉眉心一阵温热,无数晦涩的符文与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那是关于锻造的极致奥义,是如何沟通天地灵气,如何将凡铁化为神兵的无上法门。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股信息流才渐渐平息。沈醉闭着眼,消化着脑海中的知识,只觉对“铸”之一道,有了前所未有的领悟。 “多谢前辈。”沈醉睁开眼,郑重一揖。 墨渊的残魂已经微弱到了几乎看不见的地步,只能勉强听到它的声音:“铸天鼎……就托付给你了……切记,魔神最善蛊惑人心,千万……千万不可被它的花言巧语所骗……” “晚辈谨记。” “还有……那叛徒师弟,名为……玄……” 最后一个字没能说出口,幽蓝的残魂终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冰窟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寒风吹过冰缝的呜咽声。 沈醉三人对视一眼,皆是心情沉重。万年前的秘辛,魔神的威胁,重铸神器的重任……如同一块块巨石,压在了他们心头。 “沈大哥,”苏清漪轻声道,“我们接下来……” “先离开这冰原。”沈醉沉声道,“墨渊前辈说魔神在极北培育爪牙,这里必然不安全。而且,我们需要尽快将此事告知天下修士,让大家有所防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冰窟四周,又道:“另外,墨渊前辈提到的碎星渊和万妖谷,我们也得想办法去探一探。重铸神器,或许是唯一能彻底解决魔神的办法。” 林惊风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不管有多危险,总不能坐以待毙。” 沈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他知道,从接受铸天诀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迹,已经彻底改变。前路必然充满荆棘与凶险,但他别无选择。 “走吧。”沈醉转身,朝着冰窟外走去,“先找到正确的方向,离开这片冰原再说。” 苏清漪与林惊风紧随其后,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冰窟深处的阴影中。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冰窟最深处的一块冰层后面,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黑气,如同毒蛇般,悄然缩回了黑暗之中,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隔着无尽的时空,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风雪,似乎更紧了些……。 喜欢青云酒馆:客官,饮尽这漫天星河请大家收藏:()青云酒馆:客官,饮尽这漫天星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7章 邪祟本体乃魔神 沈醉握紧了手中的青锋剑,剑脊上凝着的冰碴在洞壁微光下泛着森然寒意。方才那残魂消散前的嘶吼犹在耳畔,字字如冰锥刺入心腑,让他原本因获赠宝甲而稍定的心绪,又被一层浓重的阴霾笼罩。 “魔神……”苏轻晚将御寒的狐裘紧了紧,眸中掠过一丝惊惧,却仍强作镇定,“这等只在古籍残卷中偶见的称谓,怎会真的出现?” 旁边的老道士捋着半白的胡须,眉头拧成个疙瘩,枯瘦的手指在袖中掐算片刻,忽然重重一跺脚:“怪哉!怪哉!老道我推演天机,只知此间有上古遗泽,却未算到竟牵扯出这等凶物。这气场……绝非寻常妖邪可比。” 沈醉目光扫过冰窟四周,那些被邪祟气息侵蚀的冰壁已泛起暗紫色,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其中挣扎。他想起方才与那无形邪祟交手时的情景,对方虽未显露真身,但其散发出的威压却带着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暴戾与傲慢,绝非山野精怪所能拥有。 “方才那残魂说,此獠乃上古大战中逃脱的魔神余孽。”沈醉沉声道,“诸位可曾听过相关的传说?” 队伍里的猎户王二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俺们山里人只知道有山精鬼怪,魔神啥的,听着就吓人。” 沈醉不怪他孤陋寡闻,这等秘辛,寻常人的确无从知晓。他转头看向老道士:“道长游历四方,见多识广,可有听闻?” 老道士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悠远:“说来惭愧,老道年轻时曾在一处古观中见过半卷残破道经,上面提及过上古年间的一场浩劫。说是有域外魔神降临,欲吞噬三界,诸神众仙与之大战,最终将其封印,却也付出了惨痛代价。只是那道经残缺不全,并未细说魔神的来历与形貌。” 苏轻晚秀眉微蹙:“如此说来,这邪祟便是当年那场大战中漏网的魔神?可它为何会潜藏在这极北冰原?” “或许是被封印在此地,历经万年,封印松动,才让它有了喘息之机。”沈醉推测道,“方才那残魂说它在积蓄力量,欲破界现世,看来所言非虚。” 话音刚落,冰窟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头顶的冰屑簌簌落下。众人脚下一个踉跄,连忙稳住身形。 “不好!”沈醉低喝一声,“它来了!” 只见冰窟深处的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眸子骤然亮起,仿佛两颗燃烧的血珠。一股比之前强盛数倍的邪恶气息铺天盖地而来,所过之处,坚冰消融,化作腥臭的黑水。 “桀桀桀……”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响起,回荡在冰窟中,让人头皮发麻,“小小蝼蚁,也敢议论本尊?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随着笑声,一道黑影从黑暗中窜出,速度快如闪电,直扑沈醉而来。沈醉早有防备,青锋剑出鞘,挽起一团剑花,护住周身。 “铛!” 黑影与剑光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沈醉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发麻,险些握不住剑。他借着这股力道向后飘退数丈,才稳住身形,定睛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黑影赫然是一个人形怪物,身高丈余,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散发着剧毒的气息。它头生双角,面目狰狞,口中獠牙外露,双手握着一柄巨大的骨刃,骨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这便是魔神的真身?”苏轻晚惊呼道,脸色苍白。 “不,”老道士摇头道,“这恐怕只是它的一缕分身,真正的魔神,力量远不止于此。但即便只是分身,也足以让我们万劫不复。” 沈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退缩便是死路一条,唯有死战才有一线生机。 “诸位,今日我等便与这魔神分身拼了!”沈醉朗声道,“它若破界现世,三界生灵涂炭,我等虽死,亦要阻它片刻!” “沈公子说得对!”王二举起猎刀,大声附和,“俺们山里人没读过多少书,但也知道什么是大义。就算是死,也不能让这怪物为祸人间!” 其他队员也纷纷响应,举起武器,眼中燃起了斗志。 “不知死活的东西!”魔神分身冷哼一声,骨刃一挥,一道黑色的气刃破空而来,直取沈醉面门。 沈醉不敢怠慢,将老道士所赠的古宝甲祭出。只见一件古朴的青铜铠甲瞬间覆盖全身,铠甲上铭刻着繁复的符文,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将黑色气刃挡在外面。 “咦?”魔神分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竟有上古宝甲护身?有点意思。” 它话音未落,身形再次动了,骨刃挥舞得密不透风,无数道黑色气刃如同暴雨般袭来。沈醉身披宝甲,在气刃中穿梭,青锋剑舞动如飞,不断格挡。 苏轻晚取出腰间的玉佩,口中念念有词。玉佩发出柔和的白光,形成一道结界,将其他队员护在里面。老道士则手持拂尘,掐动法诀,一道道黄色的符纸飞向魔神分身,发出“滋滋”的响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魔神分身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苏轻晚的结界摇摇欲坠,老道士的符纸也被它轻易撕碎。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沈醉心中暗道,“必须找到它的弱点。” 他一边格挡,一边仔细观察魔神分身的动作。只见它虽然攻势凶猛,但每次挥动骨刃时,胸口的鳞片都会微微颤动一下。 “莫非它的弱点在胸口?”沈醉心中一动,决定冒险一试。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露出左肩。魔神分身果然中计,骨刃直刺他的左肩。沈醉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青锋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向魔神分身的胸口。 “噗嗤!” 青锋剑精准地刺入了魔神分身胸口鳞片的缝隙中,带出一股黑色的血液。 “嗷!” 魔神分身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沈醉,充满了怨毒。 “我要杀了你!”它咆哮着,周身散发出浓郁的黑气,黑气中隐约可见无数冤魂在挣扎。 沈醉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激怒了它,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召回青锋剑,护在身前,严阵以待。 就在这时,老道士突然大喊道:“沈公子,它这是要自爆分身,释放邪气!快阻止它!” 沈醉闻言,心中一惊。他没想到这魔神分身如此疯狂,竟要自爆。若是让它得逞,这冰窟中的所有人都将化为灰烬,甚至可能让它的本体提前破封。 “绝不能让它得逞!”沈醉咬紧牙关,将全身的灵力灌注到青锋剑中。剑身发出耀眼的蓝光,仿佛有一条青龙在剑中苏醒。 “青龙吟!” 沈醉大喝一声,青锋剑挥出,一道巨大的青色剑气破空而去,直斩魔神分身。 魔神分身正欲自爆,被这道剑气击中,自爆的势头顿时一滞。它难以置信地看着沈醉,似乎没想到这个人类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你……” 它话未说完,青色剑气已经将它的身体劈成两半。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洒落一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魔神分身的残骸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冰窟中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沈醉拄着青锋剑,大口喘着气,浑身被汗水浸湿。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灵力。 苏轻晚连忙上前,取出一颗丹药递给沈醉:“沈公子,你没事吧?” 沈醉接过丹药服下,感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他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灵力消耗过大。” 老道士走上前,看着魔神分身消散的地方,眉头紧锁:“虽然解决了分身,但它的本体恐怕已经察觉到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前往极北冰原的核心地带,找到封印它的地方,加固封印。” 沈醉点了点头:“道长说得对。我们休息片刻,便立刻启程。” 众人纷纷点头,开始抓紧时间恢复体力。冰窟中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洞壁上的水珠滴落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沈醉望着冰窟深处的黑暗,心中明白,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那潜藏在极北冰原深处的魔神本体,才是他们最大的威胁。而他,必须带领着众人,闯过重重难关,阻止魔神破界现世,守护这三界的安宁。 想到这里,沈醉握紧了手中的青锋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不会退缩。因为他知道,自己肩上扛着的,是无数生灵的希望。 休息了大约一个时辰,众人的体力和灵力都恢复了不少。沈醉站起身,对众人说道:“好了,我们该出发了。” 众人纷纷起身,整理好行装,跟在沈醉身后,向着冰窟外走去。阳光透过冰窟的入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为他们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离开后,冰窟深处的黑暗中,一点猩红的光芒悄然亮起,随后又迅速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喜欢青云酒馆:客官,饮尽这漫天星河请大家收藏:()青云酒馆:客官,饮尽这漫天星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8章 上古大战遗祸根 朔风卷着碎雪,抽打在玄冰崖的岩壁上,发出呜咽似的声响,仿佛亘古以来便未曾停歇。沈醉立在崖边,玄色长袍被风掀起边角,猎猎作响,他却恍若未觉,只凝望着崖下那片被冰雪覆盖的深渊。 深渊之下,隐约可见暗紫色的雾气翻涌,偶尔有幽绿的光点在雾中明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异。这便是极北之地最神秘的禁忌之处——万魔渊。传说此地连通九幽,是上古时期神魔大战的终结之地,只是岁月流转,真相早已被掩埋在层层冰雪与尘埃之下。 “沈兄,这万魔渊阴气蚀骨,便是我等修为,久立此处也需运功抵御,你已在此站了三个时辰了。”身后传来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 沈醉缓缓转过身,只见来人一身月白道袍,面容俊雅,正是与他一同前来极北的青云宗长老李慕然。李慕然手中握着一柄拂尘,拂尘丝在寒风中纹丝不动,显露出深厚的修为。 他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藏着洞悉世事的锐利:“李长老可知,这风雪声中,藏着多少亡魂的嘶吼?” 李慕然眉头微蹙:“沈兄说笑了。极北苦寒,生灵本就稀少,万魔渊虽邪异,却也沉寂了万载,何来亡魂嘶吼?” “沉寂?”沈醉抬眼望向那翻涌的暗紫雾气,语气陡然转沉,“李长老可曾听说过上古那场‘诛仙灭魔’之战?” 李慕然一怔,随即点头:“自然知晓。据传那场大战持续了千年,仙、神、人、魔四界大乱,最终以魔神被封印,诸神陨落,仙人退隐而告终。只是年代太过久远,许多细节早已失传,连宗门典籍中也只是寥寥数笔。” “寥寥数笔?”沈醉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是因为活着的人,都不愿提及那场噩梦。”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李长老可知,这万魔渊,便是当年封印魔神的核心之地?” “什么?!”李慕然脸色骤变,拂尘险些脱手,“沈兄此言当真?典籍中记载,魔神封印于九幽深处,怎会在此?” “九幽?”沈醉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如渊,“那不过是后人的自欺欺人罢了。魔神之力浩瀚无边,岂是九幽能困得住的?当年诸神为了封印他,耗尽心血,以自身神魂为引,布下‘九天十地锁魔大阵’,将魔神本体镇压于这极北冰原之下,也就是如今的万魔渊。” 他伸出手,指尖划过虚空,一道微弱的灵力探向深渊,刚触及那暗紫雾气,便被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弹回,灵力溃散间,竟带着一丝腐蚀的气息。 “你看,”沈醉收回手,指尖残留的寒意让他微微皱眉,“这雾气并非寻常阴邪之气,而是魔神逸散的本源之力,名为‘魔氲’。万年来,封印虽在不断减弱,却也将这股力量牢牢锁在渊底,可如今……” “如今怎了?”李慕然追问,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方才也感受到了,”沈醉沉声道,“这魔氲的活跃度,比三个月前我初到时,强了不止一倍。更重要的是,我在这雾气中,察觉到了一丝……生机。” “生机?”李慕然不解,“魔神之力阴邪霸道,怎会有生机?” “不是魔神的生机,”沈醉望着深渊,眼神凝重,“是当年大战遗留下来的……祸根。” 话音未落,渊底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仿佛有巨兽在下方苏醒,暗紫雾气翻涌得愈发剧烈,其中夹杂的幽绿光点也变得密集起来,隐隐组成了一张张痛苦嘶吼的人脸。 李慕然脸色一白,连忙运转灵力护体:“这是……” “来了。”沈醉低喝一声,手腕一翻,腰间的长剑“流光”呛然出鞘,剑身流淌着淡淡的莹光,将周围的寒气逼退几分,“李长老小心,这些是‘魔骸’,是当年被魔神之力侵染的修士残骸所化,寻常手段伤不了它们。” 只见渊底的雾气中,无数道黑影挣扎着向上攀爬,它们身形扭曲,骨骼外露,周身缠绕着魔氲,双眼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正是沈醉所说的“魔骸”。这些魔骸虽无灵智,却带着上古修士残留的部分力量,更被魔氲加持,凶悍异常。 “铛!”第一只魔骸已然爬至崖边,枯瘦的手掌抓向沈醉的脚踝,被流光剑一剑斩中,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魔骸只是晃了晃,伤口处竟有魔氲涌动,瞬间愈合。 “果然棘手。”沈醉眼神一凛,剑招陡变,流光剑上燃起淡青色的火焰,这是他以自身灵力催动的“青冥火”,专克阴邪之物。 “嗤!”青冥火落在魔骸身上,顿时燃起熊熊烈焰,魔骸发出刺耳的嘶吼,在火焰中挣扎片刻,便化为一缕黑烟,被风吹散。 “好剑法!”李慕然赞了一声,拂尘一挥,数道银白色的丝线射出,如同灵蛇般缠向袭来的魔骸,丝线之上带着凌厉的剑气,将魔骸切割成数段,只是那些残骸依旧在蠕动,试图重组。 “不能给它们重组的机会!”沈醉提醒道,剑光闪烁,青冥火如附骨之疽,将李慕然斩碎的魔骸残骸一一焚烧殆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两人配合默契,李慕然以拂尘牵制,沈醉以青冥火净化,片刻间,便清理了上百只魔骸。但渊底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更多的魔骸从雾气中涌出,数量之多,仿佛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李慕然额头见汗,“这些魔骸越来越多,恐怕是渊底的封印出了问题。” 沈醉一剑逼退身前的魔骸,目光扫过深渊,忽然道:“李长老,你看那雾气最浓郁之处,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李慕然凝神望去,只见深渊中央,暗紫雾气最浓厚的地方,隐隐有一点金色的光芒在闪烁,那光芒微弱却坚定,仿佛黑暗中的一点星火。 “那是……”李慕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莫非是封印的核心?” “有可能,”沈醉点头,“上古封印多以神兵或神物为核心,那金色光芒不似魔氲,倒像是某种神圣之力。若是核心出了问题,封印自然会松动。”他深吸一口气,“李长老,你在此抵挡魔骸,我下去看看。” “不可!”李慕然连忙阻止,“渊底魔氲霸道,沈兄虽有青冥火护体,可下去太过凶险!” “凶险也得去,”沈醉语气坚决,“若是封印真的出了问题,让魔神之力彻底泄露,别说这极北之地,整个大陆都将生灵涂炭。我辈修士,虽不敢言拯救天下,但见此祸根,岂能坐视不理?” 他拍了拍李慕然的肩膀,笑道:“放心,我沈醉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你在此处稳住阵脚,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如同一只玄鸟,朝着渊底那点金色光芒坠去。 下坠的过程中,魔氲愈发浓厚,阴冷的气息不断侵蚀着他的护体灵力,耳边充斥着各种凄厉的嘶吼,仿佛有无数怨魂在拉扯他的神魂。沈醉紧守心神,青冥火在周身燃烧得更旺,将魔氲隔绝在外,同时运转“踏雪无痕”的身法,在空中不断调整方向,避开那些从岩壁上扑来的魔骸。 越往下,压力越大,他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浩瀚而邪恶的意志在沉睡中苏醒,那意志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仅仅是逸散出的一丝气息,便让他气血翻涌。 “好强的魔神之力,”沈醉心中暗惊,“万年来,竟然还能有如此威势,当年的诸神,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将其封印?” 终于,他接近了那点金色光芒。光芒越来越清晰,他看清了,那是一柄插在深渊底部冰层中的古剑。古剑通体金黄,剑身布满了繁复的符文,符文流转着柔和的光芒,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周围的魔氲牢牢挡住。而此刻,光罩上已经布满了裂痕,金色光芒也时明时暗,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是……斩神剑?!”沈醉失声惊呼。 他曾在一本残缺的古籍中见过关于斩神剑的记载,此剑乃是上古时期一位战神的佩剑,拥有斩断神魂、破灭虚妄的无上威能,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成为封印魔神的核心。 而在斩神剑的剑身上,缠绕着一道黑色的锁链,锁链上布满了铁锈般的痕迹,多处已经断裂,正是这断裂的锁链,导致了封印的松动。 “不对,”沈醉凑近细看,发现锁链的断裂处并非自然磨损,而是有着明显的切割痕迹,“这是人为的!” 谁会有如此能力,能斩断封印魔神的锁链? 就在他思索之际,斩神剑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剑身的符文光芒瞬间黯淡,光罩上的裂痕急剧扩大,一股更加狂暴的魔氲从裂痕中喷涌而出,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渊底深处,传来一声仿佛来自亘古的咆哮,那咆哮中充满了愤怒与渴望,整个万魔渊都在剧烈摇晃,崖边的李慕然更是被震得气血翻涌,险些站立不稳。 “不好!”沈醉心中大急,他能感觉到,那沉睡的魔神意志,因为封印的剧烈松动,正在迅速苏醒。 他想也没想,身形一晃,来到斩神剑旁,双手按在剑柄上,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青冥火与斩神剑的金色光芒交织在一起,试图修补光罩上的裂痕。 然而,他的灵力在斩神剑的神威面前,如同杯水车薪,光罩的裂痕依旧在扩大。 “难道真的无力回天了吗?”沈醉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体内的灵力几乎耗尽,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斩神剑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后生晚辈,能在此刻来到此地,也算你的缘法。魔神封印已破,非你我之力能挽回,速速离开,将此事告知天下修士,早做准备……” 声音消散,斩神剑的光芒彻底熄灭,光罩轰然破碎,无尽的魔氲如同潮水般涌出,渊底那道沉睡的魔神意志,彻底苏醒! 沈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袭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抛飞出去,朝着崖上坠去。他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视线开始模糊,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上古大战的遗祸,终究还是来了。这一次,天下苍生,又将面临怎样的浩劫? 朔风依旧在吹,只是风中,多了一丝来自深渊的、令人绝望的气息。 喜欢青云酒馆:客官,饮尽这漫天星河请大家收藏:()青云酒馆:客官,饮尽这漫天星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9章 获赠御寒古宝甲 朔风卷着冰碴子,在沈醉等人鼻尖前打了个旋,又呼啸着撞向身后的冰川。那冰缝中渗出的寒气仿佛带着牙齿,正一点一点啃噬着众人护体的真气,连素来耐寒的玄铁战驹都开始打着响鼻,蹄子在冰面上不住打滑。 “沈兄,再往前走三里,便是‘断龙崖’旧地了。”赵山河裹紧了身上的貂裘,呵出的白气在唇前凝成霜花,“当年上古大战时,有位神将在此断了魔龙一爪,崖下至今还能捡到带着龙血寒气的碎石。” 沈醉抬手按住腰间的“碎星”剑,剑鞘上的云纹在酷寒中竟泛起淡淡的青光。他望着前方被风雪搅成混沌的天际,忽然笑道:“赵兄可知,这世间最烈的寒,从不在天地间?” “哦?”赵山河挑眉,这位沈公子总能在绝境中说出些耐人寻味的话,“愿闻其详。” “心死则寒彻骨髓,”沈醉指尖轻叩剑鞘,“纵有烈火烹油,也暖不透半分。你看那些暗袭者的尸身,此刻倒比咱们舒坦。” 众人顺着他目光望去,昨日被擒的几个魔神爪牙已冻成了冰雕,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狰狞。楚灵儿往火堆里添了块妖兽骨,火星噼啪溅起,映得她脸颊微红:“沈大哥说得是,可咱们这凡胎俗骨,总不能靠心气儿抗冻吧?再这么走下去,不等见到魔神爪牙,先成了冰原上的新景致。” 话音未落,西北方向的云层突然裂开道缝隙,一道青芒拖着长尾坠向冰谷。那光芒落地时没掀起半分烟尘,反倒像滴墨融入清水般悄无声息。 “那是什么?”随行的猎户出身的汉子阿柴握紧了猎弓,“冰原上从没见过这种光。” 沈醉眯眼打量片刻,身形已掠出丈许:“去看看便知。若真是天外来客,说不定能解咱们的燃眉之急。” 冰谷深处比谷外更冷,脚下的冰层泛着幽幽蓝光,隐约能瞧见冰层下冻着些扭曲的黑影,像是上古大战时被冰封的怪物。青芒坠落处是块方圆十丈的石台,石台中央嵌着个半人高的铜匣,匣身布满了龟裂的纹路,却在寒风中透着温润的光泽。 “这纹路……”赵山河蹲下身轻抚匣面,瞳孔骤缩,“是上古‘玄天宗’的护山符文!我在宗门典籍里见过拓本,说是能抵御九天玄冰。” 沈醉指尖搭上铜匣边缘,只觉一股暖流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所过之处,冻僵的经脉竟活络了几分。他屈指轻叩匣身,铜匣发出浑厚的嗡鸣,仿佛有生命在其中苏醒。 “咔啦——” 随着一声轻响,铜匣顶盖缓缓抬起,一股白雾从中蒸腾而出,雾中躺着件巴掌大的甲胄模型,通体由暗金色的鳞片缀成,鳞片上流转着星辉般的光泽。最奇的是甲胄领口处,竟嵌着枚鸽卵大小的珠子,珠子里仿佛锁着团跳动的火焰。 “这是……缩微的宝甲?”楚灵儿伸手想去触碰,却被沈醉拦住。 “别动,”沈醉盯着甲胄模型,“上古修士常将重宝以秘术缩敛,这珠子里的火焰是‘离火真精’,寻常人碰了,手指得化作飞灰。” 他从怀中取出块玉佩,那是块雕着太极图案的温玉,是临行前玄机子所赠。玉佩贴近铜匣时,突然射出两道金光,正射中宝甲模型的双眼位置。刹那间,模型猛地膨胀开来,转瞬间化作件合身的甲胄悬浮在半空,暗金色的鳞片在冰谷微光中流转,竟将周围的寒气逼退了三尺。 “好家伙!”阿柴咋舌,“这宝贝穿上,怕是能在冰窟窿里睡安稳觉了。” 沈醉伸手握住甲胄领口的离火真珠,入手处暖意融融,却不灼人。他将宝甲往身上一披,鳞片竟自动贴合身形,那些看似坚硬的鳞片触到肌肤时,竟变得如丝绸般柔软。更奇的是,离火真珠里的火焰顺着经脉游走,片刻间,众人只觉周身寒气尽散,连呼出的气都带着暖意。 “沈兄这运气,真是羡煞旁人。”赵山河啧啧称奇,“有此宝甲护身,别说这冰原寒威,便是坠入幽冥寒冰狱,也能安然无恙。” 沈醉活动了活动筋骨,宝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的金铁交鸣,却丝毫不影响行动。他望着铜匣中残留的半张羊皮卷,伸手取来展开,上面用古篆写着几行字: “玄天宗弟子李慕然,奉师命镇守断龙崖,今魔气蚀体,自知命不久矣。现将宗门至宝‘镇岳甲’留于此地,盼有缘者得之,助其抵御魔劫。切记,甲中离火需以心头血温养,方能发挥全力……” 羊皮卷读到末尾,字迹已变得潦草,仿佛书写者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沈醉指尖拂过那些扭曲的笔画,轻声道:“又是一位为苍生赴死的前辈。” “沈大哥,这宝甲既能御寒,说不定还有别的妙用?”楚灵儿望着甲胄上流转的光泽,眼中满是好奇。 沈醉点头,屈指在鳞片上一弹,只见暗金色的甲胄突然泛起层光幕,光幕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符文流转间,竟将周围百丈内的动静都映照出来——西侧百丈外有几只冰原雪狼正潜伏窥伺,东侧冰缝里藏着条通体雪白的毒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还有探查之能,”赵山河抚掌,“有了这宝甲,咱们在这冰原上便如履平地了。” 就在此时,阿柴突然指向西方:“那是什么?” 众人望去,只见雪狼潜伏的方向突然卷起道雪柱,雪柱中隐约传来狼嚎,却在顷刻间戛然而止。雪柱散去后,原地只留下滩暗红色的血迹,血迹在冰面上迅速冻结,化作朵诡异的冰花。 沈醉眼神一凛,镇岳甲上的符文突然急促闪烁起来:“有东西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赵山河抽出腰间长刀,刀身在寒气中泛起冷光:“是昨日那些魔神爪牙?” “不像,”沈醉摇头,指尖划过离火真珠,宝甲鳞片突然竖起,“这些东西的气息,比昨日那些杂碎要阴冷得多。” 话音未落,周围的冰层突然“咔嚓”作响,无数道裂痕从四面八方蔓延而来,裂痕中渗出墨绿色的雾气,雾气落地时,竟凝结成个个丈高的黑影。那些黑影没有五官,通体覆盖着甲壳,双手化作两柄骨刃,骨刃上滴落着粘稠的液体,落在冰面上便冒起阵阵白烟。 “这是……‘蚀骨魔兵’!”赵山河脸色剧变,“典籍记载,是魔神以活人炼制的先锋兵,刀枪难入,水火不侵!” 蚀骨魔兵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齐刷刷地转向沈醉等人,骨刃在冰面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为首的魔兵突然化作道黑影扑来,骨刃带着腥风直劈沈醉面门。 沈醉不退反进,左臂微微抬起,镇岳甲上的鳞片突然爆发出金色光芒。“铛”的一声脆响,骨刃劈在甲胄上,竟被弹开寸许,刃口处还崩出个缺口。 “有点意思。”沈醉轻笑一声,腰间碎星剑出鞘,剑光如流星般划过,正斩在魔兵脖颈处。只听“噗嗤”一声,那看似坚硬的甲壳竟如朽木般被劈开,墨绿色的汁液喷溅而出。 魔兵脖颈处的伤口却在瞬间蠕动起来,墨绿色的汁液落地后,竟又凝聚成新的肢体。沈醉眉头微皱:“还能再生?” “沈兄小心!”赵山河长刀横扫,逼退另一只魔兵,“这些东西靠魔气支撑,不打散它们的魔气本源,杀不死!” 沈醉眼中精光一闪,离火真珠突然亮起,一股炽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涌入碎星剑。剑光顿时染上层赤红,他手腕翻转,剑尖在冰面上划出个火焰符文:“试试这个。” 符文落地瞬间,腾起三尺高的烈焰,火焰呈青金色,正是离火真精所化。扑来的魔兵被火焰一燎,顿时发出刺耳的尖啸,墨绿色的身躯在火焰中迅速消融,片刻间便化作团黑烟散去。 “管用!”楚灵儿惊喜道,她取出腰间玉笛,笛声清越,化作道道音刃射向魔兵,“沈大哥,用离火真精对付它们!” 沈醉颔首,镇岳甲上的离火真珠愈发明亮,青金色的火焰顺着碎星剑蔓延,每一剑挥出,都带着焚尽万物的威势。蚀骨魔兵在火焰中纷纷消融,墨绿色的雾气升腾而起,却被宝甲散发的金光挡在三尺之外。 激战中,沈醉突然注意到,那些魔兵虽然悍不畏死,却始终在有意无意地将他们往冰谷深处驱赶。他瞥向谷内那道深不见底的裂隙,心中一动:“这些东西是想把咱们引向裂隙!” “那怎么办?”阿柴一箭射穿只魔兵的眼睛,却被另一只魔兵的骨刃划破了手臂,伤口处顿时泛起黑紫,“我……我的胳膊动不了了!” 楚灵儿急忙取出解毒丹,却见阿柴伤口处的黑紫正迅速蔓延。沈醉眼疾手快,屈指弹出道离火真精,青金色的火焰在阿柴伤口处灼烧片刻,黑紫竟缓缓褪去。 “这魔气霸道得很,”沈醉沉声道,“不能恋战,往谷外撤!” 他挥剑逼退身前的魔兵,护着众人向来路突围。镇岳甲上的符文闪烁得愈发急促,仿佛在预警着更大的危险。就在众人即将冲出谷口时,冰谷深处突然传来阵沉闷的咆哮,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某种巨兽在冰层下苏醒。 沈醉回头望去,只见那道深不见底的裂隙中,竟缓缓升起颗巨大的头颅,头颅上布满了青铜色的鳞片,双眼是两团跳动的绿火。更骇人的是,它脖颈处的鳞片上,竟也刻着与蚀骨魔兵相似的纹路。 “是……是魔神座下的冰狱兽!”赵山河声音发颤,“传说它镇守着通往魔域的裂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冰狱兽发出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口中喷出股寒流,所过之处,冰层瞬间增厚数尺。沈醉拉着众人侧身躲过,镇岳甲上的金光却黯淡了几分。 “离火真精快撑不住了,”沈醉低声道,“这畜生的寒气比冰原要烈十倍,硬拼不是办法。” 楚灵儿突然指向冰狱兽的头顶:“你们看,它头上是不是有块不一样的鳞片?” 众人望去,只见冰狱兽额头中央,有块菱形的鳞片泛着暗黑色,与周围青铜色的鳞片格格不入。沈醉脑中灵光一闪:“那是它的魔气本源所在!赵兄,借你的‘破山斧’一用!” 赵山河毫不犹豫地将背上的巨斧抛来:“沈兄小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醉接住破山斧,离火真精顺着手臂涌入斧刃,原本黝黑的斧刃顿时燃起青金色的火焰。他深吸口气,镇岳甲上的鳞片突然全部竖起,将离火真精的力量催至极致:“阿柴,用你的‘穿云箭’射它左眼!” 阿柴虽然手臂仍在发麻,却咬牙拉开了长弓,箭簇上附着着他全身的真气。楚灵儿笛声陡变,音刃如暴雨般射向冰狱兽的右眼,为阿柴掩护。 冰狱兽被音刃激怒,猛地偏过头,就在此时,阿柴的穿云箭破空而至,正中它的左眼。绿火般的眼珠顿时炸裂,冰狱兽发出声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剧烈晃动起来。 “就是现在!” 沈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起,破山斧带着青金色的火焰,狠狠劈向冰狱兽额头的菱形鳞片。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整个冰谷都在颤抖,青金色的火焰与墨绿色的魔气在鳞片上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沈醉只觉手臂传来阵阵酸麻,斧刃竟被鳞片弹开了寸许。 “好家伙,真够硬的!”沈醉低喝一声,将心头血逼出滴在离火真珠上。宝甲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离火真精的威力陡增数倍,破山斧上的火焰瞬间暴涨丈许。 “给我开!” 第二斧落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菱形鳞片终于裂开道缝隙,青金色的火焰顺着缝隙涌入,冰狱兽的咆哮声戛然而止,绿火般的右眼迅速黯淡下去。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得冰层裂开无数道缝隙。沈醉落地时踉跄了几步,镇岳甲上的金光也随之散去,离火真珠的光芒变得微弱不堪。 “沈大哥,你没事吧?”楚灵儿急忙上前扶住他。 “无妨,”沈醉喘了口气,望着冰狱兽渐渐化作黑烟的尸体,“只是离火真精消耗太大,得调息片刻才能恢复。” 赵山河检查着冰狱兽消散后留下的痕迹,突然指着裂隙深处:“沈兄你看,那裂隙里好像有光!” 众人凑近裂隙,只见深不见底的黑暗中,隐约有微弱的红光闪烁,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伺。沈醉握紧了碎星剑,镇岳甲上的符文又开始缓缓闪烁:“看来这冰原底下,藏着的秘密比咱们想的要多得多。” 他抬头望向谷外,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冰原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冰谷再说。有这镇岳甲在,至少接下来的路,不用再受冻了。” 众人点头,阿柴捂着仍有些发麻的手臂,笑道:“沈公子这宝甲,当真是雪中送炭。若不是它,咱们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沈醉抚摸着胸前的离火真珠,珠子里的火焰正缓缓恢复生机。他望着冰原尽头那片被冰雪覆盖的荒原,轻声道:“这宝甲既是前辈所赠,便是带着使命来的。咱们接下来的路,怕是更难走了。” 话音未落,远处的荒原尽头,突然卷起道黑色的烟尘,烟尘中隐约传来无数杂乱的脚步声,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逼近。沈醉眼神一凝,镇岳甲上的符文再次急促闪烁起来。 喜欢青云酒馆:客官,饮尽这漫天星河请大家收藏:()青云酒馆:客官,饮尽这漫天星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0章 重整队伍又启程 朔风卷着碎雪,在冰原上打着旋儿,似要将天地间最后一丝暖意都剥掠干净。沈醉立在临时搭建的雪窝帐篷外,玄色长袍被寒风灌得猎猎作响,他望着远处冰丘起伏的轮廓,眸中映着碎雪微光,倒比这冰原更添几分冷冽。 “沈兄,清点得差不多了。”身后传来清朗嗓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林清寒踏着积雪走近,素白的衣裙沾了不少冰碴,却丝毫不减她眉宇间的飒爽,“昨日那波暗袭虽来得突然,幸得沈兄早有防备,伤亡不算太重。只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有三位兄弟伤了腿骨,这冰原之上,怕是难再跟上队伍了。” 沈醉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不远处围着篝火低声交谈的众人。这些人中有他从青云宗带出来的弟子,有半路结识的江湖游侠,还有几位被魔神爪牙迫害、执意要跟着讨个公道的散修。此刻人人脸上都带着倦色,却无一人显露颓唐,篝火跳跃的光映在他们眼中,倒像是燃着一簇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伤重的,便留在方才路过的那处冰窟。”沈醉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呼啸的风声,“那里背风,又有天然冰壁阻寒,我留三张‘暖玉符’,再托稍后途经的商队照看一二,等他们伤愈,自可南下归乡。” 林清寒微微颔首:“此法妥当。只是……商队未必肯冒这个险。这极北之地,除了我们这些为寻魔神踪迹而来的,谁肯往这绝地钻?” 沈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似带着几分自嘲,又有几分笃定:“这世上,总有人为了利,敢闯常人不敢闯的路。那冰窟附近,我曾见有冰晶矿的痕迹,虽不值大钱,却也够些小商队冒险一趟了。我留些银钱,再附一封书信,说明那处安全,他们自会去。” 正说着,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大步走来,他肩上扛着两柄重斧,斧刃上还凝着冰霜,正是随行的散修头目之一,人称“开山斧”的赵猛。他瓮声瓮气地说道:“沈公子,清点完毕。干粮还够五日,饮水尚可支撑,只是御寒的衣物,有几个兄弟的已经破了,再往北走,怕是扛不住。” 沈醉眉头微蹙。他昨日获赠的那件古宝甲,名为“玄冰铠”,不仅能抵御严寒,更能挡下修士的攻击,只是这宝甲只有一件,无法分与众人。他看向林清寒,问道:“清寒,你带的符箓中,可有能临时御寒的?” 林清寒点头:“我有‘暖阳符’,可驱一时寒气,只是这符箓消耗灵力,若长时间使用,怕兄弟们灵力不济。” “无妨。”沈醉道,“先将‘暖阳符’分下去,每人三张,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动用。至于衣物……”他目光转向远处的冰丘,“方才我观察过,那冰丘背后似有一片松林,虽在极北之地长得矮小,但其树皮坚韧,内层绒毛可用来填充衣物,多少能挡些风雪。赵猛,你带几个手脚麻利的兄弟,去取些回来,让会针线的姐妹缝补一下。” 赵猛应了声“好”,转身便要去召集人手,却被沈醉叫住:“等等。” “沈公子还有吩咐?” 沈醉目光沉了沉:“那松林地势复杂,昨日暗袭我们的魔神爪牙虽被击退,却未必走远。去时带足人手,多加小心,若遇异动,不必恋战,即刻退回。” 赵猛咧嘴一笑,拍了拍肩上的重斧:“放心,沈公子。便是真有不长眼的东西,某家这两柄斧子也不是吃素的!”说罢,他大步离去,很快便召集了十余名精壮汉子,扛着兵刃往冰丘后去了。 林清寒望着他们的背影,轻声道:“沈兄倒是细心。只是……你觉得那些爪牙还会再来?” “非我觉得,是必然。”沈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魔神欲破界现世,最忌我们这些人坏了他的好事。昨日那批人虽被我们擒了一个活口,却也让他们摸清了我们的底细。若我是他们,定会趁我们队伍受损、尚未休整完毕之时,再来袭扰,最好能将我们困死在这冰原上。” 他顿了顿,看向林清寒:“你且去将那活口提来,我还有些话要问。” 林清寒应声而去。不多时,两名弟子押着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黑衣人走来。这黑衣人正是昨日被游侠萧长风擒获的暗袭者,此刻他脸上青紫交加,显然是受了些苦头,只是一双眼睛依旧阴鸷,死死瞪着沈醉,仿佛要喷出火来。 “说吧,你们还有多少人潜伏在附近?”沈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无波,“昨日你们的同伴虽逃了,但我知道,他们定在暗处盯着。与其让他们再来送死,不如你说了,我给你个痛快。” 黑衣人冷笑一声,声音嘶哑:“休想!我等乃魔神大人麾下先锋,岂会向你们这些正道蝼蚁屈服?待魔神大人破界而出,尔等皆要化为飞灰!” “魔神?”沈醉挑眉,似笑非笑,“一个连自己的老巢都守不住,只能派些虾兵蟹将出来打游击的货色,也配称‘大人’?” “你找死!”黑衣人怒喝一声,猛地挣扎起来,身上竟隐隐有黑气翻涌,似要挣脱绳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沈醉眼神一凛,屈指一弹,一道淡金色的灵力匹练射出,正打在黑衣人丹田处。那黑气瞬间溃散,黑衣人闷哼一声,脸色变得惨白,眼中满是惊骇:“你……你竟能破我魔气?” “雕虫小技罢了。”沈醉淡淡道,“你若不肯说,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只是那样,你会比死更难受。”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惧色,但很快又被狠厉取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口中套话,痴心妄想!” 沈醉摇了摇头,对身旁的弟子道:“带下去,看好了。别让他寻死,也别让他被自己的魔气反噬了。” 待黑衣人被押走,林清寒才道:“这等被魔神洗脑的爪牙,怕是很难撬开他的嘴。” “未必。”沈醉道,“他越是嘴硬,心里越是怕。方才我那一击,不仅破了他的魔气,更震伤了他的经脉,不出三日,他便会灵力尽失,沦为废人。届时,不用我们逼问,他自会求着我们说。” 林清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沈兄这是……欲擒故纵?” “算是吧。”沈醉望向远方,“对付这种人,硬的未必管用,软的反而可能奏效。他们信奉魔神,无非是想借魔神之力获得力量,若这力量没了,他们的信仰也就崩塌了。”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哲思,“这世间,多数人的忠诚,都敌不过自身的利益。”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只见赵猛带着人回来了,每人背上都捆着一大捆松树枝,枝干上还挂着些冰棱。赵猛远远便喊道:“沈公子,幸不辱命!那松林里确实有些古怪,我们发现了几个被遗弃的窝点,像是有人在那里待过,不过没见着人影。” 沈醉心中一动:“窝点?可有什么发现?” “有!”赵猛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扭曲的骷髅头,“这东西在一个窝点的草堆里发现的,看着邪门得很。” 沈醉接过令牌,入手冰凉,仿佛握着一块寒冰。令牌上的骷髅头双眼处隐隐有红光流转,散发着一股阴邪之气。他指尖凝起一丝灵力,探入令牌之中,只觉一股狂暴的魔气迎面而来,竟带着几分吞噬灵力的霸道。 “果然是魔神爪牙的信物。”沈醉将令牌收起,“看来他们确实在附近设了据点,只是不知为何撤了。” 林清寒道:“会不会是怕我们寻过去,所以提前转移了?” “有可能。”沈醉道,“但也有可能,是他们有了新的指令。不管如何,此地不宜久留。赵猛,让兄弟们加快速度,将松枝处理好,半个时辰后,我们即刻启程。” “好嘞!”赵猛应了一声,转身便去安排。 众人立刻忙碌起来。会针线的女眷们围坐在一起,将松枝内层的绒毛剥下,填充进破损的衣物里;负责警戒的弟子则扩大了巡逻范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几名受伤较轻的修士则在整理行囊,将不必要的杂物丢弃,以减轻负重。 沈醉走到篝火旁,看着众人有条不紊地忙碌着,脸上虽带着疲惫,却透着一股坚韧。他心中微动,想起初入江湖时,独自一人闯荡,虽也遇过风浪,却从未有过这般被人信赖、被人依靠的感觉。 “沈兄,在想什么?”林清寒走了过来,递给他一块烤熟的肉干。 沈醉接过,咬了一口,肉干带着淡淡的烟熏味,在这冰天雪地里,竟也算得上美味。他笑道:“在想,或许这世上,最难得的不是绝世武功,也不是稀世珍宝,而是危难之际,有人肯与你并肩同行。” 林清寒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轻声道:“能与沈兄同行,是我等的幸事。” 沈醉哈哈一笑:“清寒这话说的,倒像是在拍我马屁。” 林清寒脸颊微红,嗔道:“沈兄又取笑我。” 两人相视一笑,方才的凝重气氛消散了不少。 半个时辰后,队伍整装待发。众人虽衣衫依旧简陋,却个个精神抖擞,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赵猛将处理好的“松绒衣”分了下去,穿上后虽不及棉絮暖和,却也挡住了不少寒气。 沈醉看了一眼天色,雪势渐小,天边露出一抹淡淡的鱼肚白。他朗声道:“诸位,魔神爪牙就在前方,他们的目的是助魔神破界,届时生灵涂炭,天地倾覆。我等虽人微力薄,却也不能坐视不理。今日,我们便继续往北,寻那魔神踪迹,若能阻止他,便是功德一件;即便不能,也要让他知道,这人间,不是他想来就能来的!” “好!”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冰原上回荡,竟压过了风声。 沈醉满意地点点头,拔出腰间的长剑“碎影”,剑身映着晨光,闪着凛冽的寒芒:“出发!” 队伍缓缓开动,沈醉与林清寒走在最前面,赵猛带着几名壮汉断后,其余人则护着伤患和行囊,保持着警惕的阵型。冰原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又被风吹来的碎雪覆盖,仿佛从未有人经过。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地势渐渐变得陡峭,冰丘越来越密集,之间的缝隙也越来越狭窄。沈醉示意队伍停下,对身旁的林清寒道:“此地地势复杂,易守难攻,恐有埋伏。你带一半人从左侧山脊走,我带另一半人从右侧山谷穿行,午时在前面那片开阔地汇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清寒点头:“沈兄小心。” “你也是。”沈醉道,“若遇埋伏,不必硬拼,发信号便是。” 两人分好队伍,林清寒带着一队人往左侧山脊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冰丘之后。沈醉则带着剩下的人,走进了右侧的山谷。 山谷狭窄,仅容两人并排通行,两侧是高耸的冰壁,冰壁上挂满了冰棱,如同倒悬的利剑,在晨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寒风从谷口灌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一般。 “都打起精神来!”沈醉低声喝道,“注意脚下,别踩空了。” 众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脚下的冰层时而坚硬,时而松软,稍不留意便可能滑倒。沈醉走在最前面,碎影剑出鞘寸许,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突然,他脚步一顿,侧耳倾听。 “怎么了,沈公子?”身旁的一名弟子低声问道。 沈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锐利地扫向左侧的冰壁:“你们听,那是什么声音?” 众人凝神细听,只闻一阵细微的“咔嚓”声,从冰壁内部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冰而出。 “不好!”沈醉脸色一变,“戒备!” 话音未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左侧的冰壁突然炸裂,无数冰块飞溅而出,数道黑色的身影从冰壁后窜出,直扑众人而来! “是魔神爪牙!”有人惊呼。 沈醉眼神一凛,碎影剑瞬间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横扫而出,将当先一名黑衣人逼退。他朗声道:“不要慌!结阵迎敌!” 众人虽惊不乱,迅速结成一个防御阵型,刀剑出鞘,符箓亮起,与黑衣人战在一处。 这些黑衣人的实力比昨日遇到的更强,身手矫健,招式狠辣,且身上的魔气更加浓郁,寻常刀剑砍在他们身上,竟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沈醉与三名黑衣人缠斗在一起,他的剑法灵动飘逸,时而如清风拂柳,时而如雷霆万钧,将三名黑衣人死死压制。但他心中却暗自警惕,这些人明显是在拖延时间,他们的目的,恐怕不止于此。 “沈公子,小心上方!”一名弟子突然喊道。 沈醉抬头一看,只见右侧的冰壁顶端,不知何时站了十余名黑衣人,他们手中都握着一柄短矛,正狞笑着往下投掷! 短矛带着破空之声,如雨点般落下,众人猝不及防,顿时有几人被击中,惨叫着倒下。 “卑鄙!”沈醉怒喝一声,体内灵力暴涨,玄冰铠突然自行护主,一层淡淡的蓝光笼罩全身,他将碎影剑舞成一团剑花,挡下了数支短矛,同时对众人喊道:“退到山谷深处!那里地势狭窄,他们投矛施展不开!” 众人闻言,立刻边打边退。沈醉断后,剑光闪烁,将追来的黑衣人一一击退。 就在此时,一名黑衣人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珠子,往地上一摔。珠子落地即爆,一团浓黑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腥臭味,中人欲呕。 “是迷魂烟!”林清寒曾教过众人辨识各种毒物,一名弟子立刻惊呼,“屏住呼吸!” 众人连忙闭气,但还是有几人反应稍慢,吸入了些许烟雾,顿时头晕目眩,动作变得迟缓。 黑衣人们见状,攻势更加猛烈,趁乱又伤了几人。 沈醉眉头紧锁,这烟雾不仅能迷魂,还能隔绝视线和灵力探查,对他们极为不利。他深吸一口气,运转起青云宗的“清心诀”,一股清凉之意流遍全身,驱散了烟雾带来的不适。 “跟紧我!”沈醉大喝一声,碎影剑上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硬生生在烟雾中劈开一条通路,“往谷外冲!” 众人见状,连忙跟上。沈醉在前开路,剑光如匹练般纵横,将挡路的黑衣人尽数斩杀。 好不容易冲出烟雾笼罩的区域,众人刚想喘口气,却见谷口处不知何时又出现了数十名黑衣人,将谷口堵得严严实实,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沈公子,看来我们被包围了。”一名弟子苦笑道。 沈醉望着谷口的黑衣人,又看了看身后仍在紧追不舍的敌人,眼中却没有丝毫慌乱。他淡淡一笑,对众人道:“包围?未必。他们若真有本事,何必将我们逼到这山谷里?不过是怕我们与清寒汇合罢了。” 他转向那青铜面具人,朗声道:“阁下费这么大功夫,就是为了困住我等?未免太小看我们了。” 青铜面具人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如同两块石头摩擦:“沈醉,你倒是聪明。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今日,这冰谷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是吗?”沈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罢,他身形一动,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冲向青铜面具人,碎影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其面门! 喜欢青云酒馆:客官,饮尽这漫天星河请大家收藏:()青云酒馆:客官,饮尽这漫天星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1章 冰原裂隙藏杀机 朔风如刀,卷着碎冰在雪原上肆虐,打在人脸上似有刺骨之痛。沈醉拢了拢身上那件刚得的“玄冰甲”,甲片上流转的暗纹遇风而活,竟将大半寒气挡在了外头。他眯眼望向远处天际,铅灰色的云层低得仿佛要压到冰原上,天地间一片肃杀,连寻常可见的冰原狐都销声匿迹,只余下风啸如鬼哭。 “沈兄,这鬼地方当真邪门。”身后传来赵猛粗嘎的嗓音,他肩上扛着一柄玄铁重斧,斧刃上凝着一层薄冰,“走了三天,别说人影,连只活物都没撞见。再往前,怕是连方向都辨不清了。” 沈醉回头,见队伍里的二十余人皆是面色凝重。这些人中有曾与他共历生死的游侠,有擅长符箓的道门修士,还有几位精通风土人情的散修,皆是为阻止魔神破界而来的志士。经前日重整,众人虽疲惫,却多了几分同仇敌忾的锐气,只是这冰原的死寂,终究让人心里发毛。 “赵兄稍安。”沈醉指尖捻着一枚从暗袭者身上搜来的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扭曲的魔神符文,此刻正隐隐发烫,“这令牌异动越发频繁,说明离那裂隙已不远。越是靠近,天地灵气越是紊乱,生灵避之不及,倒也寻常。” 说话间,他忽然驻足,目光投向左侧一片看似平坦的冰面。那冰面与别处无异,皆是白茫茫一片,唯有冰层深处似有微光流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怎么了?”身旁的苏清月轻声问道,她手持一柄长剑,剑穗上的明珠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光。这位出身名门的女修,此刻眉宇间少了几分矜持,多了几分警惕。 沈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冰面。入手处并非寻常的酷寒,反而带着一丝奇异的温热,仿佛冰层之下藏着一团活火。更诡异的是,指尖触及的地方,冰层竟泛起细密的涟漪,如同水面被投石所扰。 “不对劲。”沈醉眉头微蹙,“寻常冰原再冷,冰层也是死物,哪会有这般异动?” 他话音刚落,那片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原本细密的涟漪瞬间扩大,化作蛛网般的裂痕,朝着四周蔓延。众人脸色骤变,纷纷后退,握紧了手中兵器。 “小心!”沈醉低喝一声,玄冰甲上的暗纹骤然亮起,一道淡青色的光晕将他笼罩。就在此时,冰面“咔嚓”一声碎裂,一道黑影从裂隙中暴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直扑离裂隙最近的一名年轻修士。 那修士惊呼一声,急忙祭出一面八卦镜抵挡。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黑影与八卦镜相撞,镜光瞬间黯淡,修士如遭重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冰丘上,生死不知。 “是暗袭者!”有人认出黑影的身法,正是前几日偷袭他们的那群神秘人。这些人身形鬼魅,招式狠辣,且不知疼痛,当时若非沈醉设下陷阱,怕是要折损更多人手。 此刻现身的暗袭者足有五人,个个黑衣蒙面,眼中闪烁着非人的猩红光芒。他们甫一出现,便如饿狼般扑向众人,手中的弯刀泛着幽蓝的毒光,显然淬了剧毒。 “布阵!”苏清月一声清叱,长剑出鞘,化作一道流光迎上一名暗袭者。她剑法灵动,如月下流萤,一时间竟将对方逼得连连后退。 赵猛怒吼一声,玄铁斧横扫而出,带着开山裂石之势,逼退两名暗袭者。他瓮声瓮气地骂道:“奶奶的,这些鬼东西打不死的吗?上次砍断他一条胳膊,这次竟完好无损!” 沈醉目光一扫,只见被赵猛砍中过的暗袭者,手臂果然完好如初,只是衣袖上的破口还在,显露出底下泛着青黑的皮肤。他心中一动,想起那日擒获的俘虏,无论如何严刑拷打,对方都只是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没有痛觉,如今看来,这些人恐怕早已不是活人。 “他们不是活人,是被魔神力量操控的傀儡!”沈醉朗声道,提醒众人,“攻击他们的眉心,那里是魔气凝聚之处!” 说着,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欺近一名暗袭者。对方弯刀劈来,带着腥腐的气息,沈醉不闪不避,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快如电闪般点向对方眉心。那暗袭者动作一顿,仿佛被无形之力束缚,眼中的猩红光芒骤然黯淡。 “嗤!”指尖触及眉心的刹那,一道黑气从暗袭者额头冒出,发出凄厉的尖啸。暗袭者身形剧烈抽搐,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有用!”众人精神一振,纷纷调整招式,专攻暗袭者眉心。苏清月剑势一变,剑尖颤动,如同灵蛇吐信,精准地刺入一名暗袭者眉心。赵猛更是简单直接,一斧劈开对方头颅,黑气涌出的瞬间,他反手一掌拍散,动作行云流水。 转眼间,五名暗袭者便被解决了三个,剩下两人见势不妙,竟转身扑向那道冰原裂隙,似乎想逃回去。 “想走?”沈醉冷哼一声,足尖一点,玄冰甲上的光晕暴涨,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追了上去。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铜钱镖,屈指一弹,铜钱镖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射中左侧暗袭者的后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暗袭者踉跄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停下,反而加速跃入裂隙。右侧的暗袭者也紧随其后,眼看就要消失在黑暗中,沈醉眼中寒光一闪,玄冰甲的力量催动到极致,人如离弦之箭,在对方即将坠入裂隙的瞬间,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脚踝。 “给我回来!”沈醉一声低喝,手臂发力,硬生生将那暗袭者从裂隙中拽了出来。暗袭者疯狂挣扎,口中发出嗬嗬怪响,另一只脚猛地踹向沈醉面门。 沈醉侧身避开,手腕一翻,将对方按倒在地,膝盖顶住其背心,右手食指中指再次点向眉心。就在此时,裂隙中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冰层深处移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魔气从裂隙中涌出,让人几欲作呕。 “沈兄,快退!”苏清月脸色煞白,她能感觉到裂隙中蕴藏的恐怖力量,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 沈醉也察觉到不对,指尖在暗袭者眉心一点,逼出黑气后,不再恋战,起身疾退。就在他离开裂隙边缘的刹那,一道粗壮的黑影从裂隙中猛地窜出,带着腥风砸在刚才暗袭者所在的位置,冰层瞬间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那黑影竟是一条数丈长的冰蚕,通体漆黑,身上覆盖着坚硬的甲壳,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毒液,落在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是……腐心冰蚕!”一名见识广博的老修士失声惊呼,“传说中上古大战时,被魔神豢养的凶兽,以生灵心脉为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腐心冰蚕似乎被刚才的打斗惊动,巨口一张,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猛地转头看向沈醉等人,显然将他们视作了猎物。 “不好,这畜生的气息比那些傀儡强太多,硬拼怕是讨不到好!”赵猛握紧重斧,额头上渗出冷汗。他能感觉到,这冰蚕身上的力量,足以轻易撕碎他的防御。 沈醉目光凝重,他能感觉到,腐心冰蚕体内的魔气极为精纯,显然被豢养了许久。这裂隙之下,恐怕藏着一个不小的魔巢。 “不能硬拼,先撤!”沈醉当机立断,“赵兄,你断后,清月,你带其他人往东南方向退,那里地势较高,或许能暂时避开它的追击。” “那你呢?”苏清月问道,眼中带着担忧。 “我去看看这裂隙的深浅。”沈醉指了指那道不断有黑气冒出的裂隙,“既然来了,总得知道底下藏着什么。你们放心,我有玄冰甲护身,自保有余。” 说罢,不等众人再劝,他身形一晃,竟朝着裂隙方向掠去。腐心冰蚕见有人靠近,嘶鸣一声,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摆,带着劲风扫向沈醉。 沈醉脚尖在冰面上一点,身形如同柳絮般飘起,避开了冰蚕的攻击。他趁机探头望向裂隙,只见裂隙深不见底,黑漆漆的洞口不断有黑气翻涌,隐约能听到底下传来阵阵诡异的嘶吼,仿佛有无数怪物在其中蛰伏。 “果然有猫腻。”沈醉心中了然,正要退走,却见裂隙中突然飞出数道黑影,竟是又有暗袭者从底下冲了上来,数量足有十余人,显然是听到动静前来支援的。 “来得正好。”沈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玄冰甲光芒大盛,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折扇,“唰”的一声展开,扇骨上刻着的符文亮起,化作一道无形的气墙,挡住了暗袭者的去路。 他折扇一挥,气墙瞬间化作数道风刃,劈向暗袭者。风刃锋利无比,轻易便将暗袭者的弯刀斩断,更有两人躲闪不及,被风刃劈中眉心,当场化作黑水。 “沈兄,快走!”赵猛的怒吼声传来,他正被腐心冰蚕缠住,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沈醉知道不能久留,折扇再挥,逼退剩余的暗袭者,转身疾退。腐心冰蚕见状,嘶吼着追了上来,巨大的身躯在冰原上留下深深的沟壑,速度竟丝毫不慢。 沈醉足尖连点,将玄冰甲的速度优势发挥到极致,很快便追上了撤退的众人。“往冰谷方向走!”他喊道,“那里地形复杂,或许能困住它!” 众人闻言,纷纷改变方向,朝着不远处的一道冰谷奔去。腐心冰蚕紧追不舍,巨口不断喷出毒液,落在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大坑,腥臭的气味弥漫开来。 进入冰谷后,两侧的冰壁越来越陡峭,通道也渐渐狭窄。沈醉一边跑,一边观察四周,突然眼前一亮,指着前方一处狭窄的隘口道:“就在那里!赵兄,清月,我们三人合力,用冰壁困住它!” 赵猛与苏清月对视一眼,皆是点头。三人放慢脚步,待腐心冰蚕追到隘口时,沈醉折扇猛地拍向左侧冰壁,口中低喝:“起!” 刹那间,冰壁上的冰层骤然隆起,化作一道冰墙,挡住了腐心冰蚕的去路。苏清月长剑一挑,右侧冰壁上的冰锥纷纷落下,如同雨点般砸向冰蚕。赵猛则举起重斧,猛地劈向冰蚕的头部,试图吸引它的注意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腐心冰蚕被冰墙挡住,愤怒地嘶吼着,巨尾猛地扫向冰墙。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冰墙竟被它扫出一道裂痕。 “好强的力量!”沈醉心中暗惊,折扇再挥,更多的冰层涌来,加固冰墙。“快,它要破墙了!” 苏清月剑势更急,冰锥不断落下,虽然无法伤到冰蚕的甲壳,却也让它难以专心破墙。赵猛则趁机绕到冰蚕身后,一斧劈在它的尾部,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就在此时,裂隙方向再次传来异动,又有数十名暗袭者追了上来,堵住了冰谷的入口。他们手中的弯刀闪烁着寒光,一步步逼近,将众人困在了冰谷之中。 前有腐心冰蚕,后有暗袭者,众人顿时陷入绝境。 沈醉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诸位,今日之事,生死难料。但我辈修士,斩妖除魔本就是分内之事,即便身死,亦无愧于天地!” 他顿了顿,折扇指向腐心冰蚕,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这畜生虽强,却也并非不可战胜。暗袭者虽多,却只是傀儡。我们先合力杀了这畜生,再回头收拾那些傀儡,如何?” “好!”众人被他激起了血性,纷纷应和。赵猛更是怒吼道:“沈兄说得对!拼了!” 沈醉微微一笑,折扇收起,玄冰甲上的暗纹亮到极致:“那就让它见识见识,什么叫人间正道!”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直扑腐心冰蚕。一场更为惨烈的厮杀,在这狭窄的冰谷之中,正式拉开了序幕。而那道冰原裂隙之下,似乎还有更多的危险,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他们。 喜欢青云酒馆:客官,饮尽这漫天星河请大家收藏:()青云酒馆:客官,饮尽这漫天星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2章 暗袭者身份成谜 残阳如血,泼洒在苍莽的黑风岭上。 沈醉斜倚在一块被晒得温热的青石上,指尖捻着半片枯叶,眼神漫不经心地掠过远处翻涌的山雾。他身前三步外,那名方才如鬼魅般袭杀而来的黑衣人正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趴在地上,四肢被几根看似寻常的青藤牢牢捆缚,藤上隐有流光转动,任他如何挣扎,都只换来更深的勒痕,连一丝真元都无法运转。 “阁下这一身本事,用来做刺客倒是可惜了。”沈醉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山间的风啸,“黑风岭左近三百里,除了那几个打家劫舍的毛贼窝,便是些散修野道,何时出了你这号人物?” 黑衣人闷哼一声,脑袋埋在土里,似乎不愿多言。他身上的夜行衣已被沈醉方才随手一击震得裂开数道口子,露出下面苍白却布满细密疤痕的皮肤,显然是久经杀伐之辈。 沈醉轻笑一声,屈指一弹,那半片枯叶悠悠飘起,恰好在黑衣人后脑勺上轻轻一点。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下,却让黑衣人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烈火烫了一般,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阁下既敢对我动手,总该有几分胆气。这般藏头露尾,倒像是没断奶的娃娃。”沈醉语气里带了几分戏谑,“方才你那‘锁魂刺’出手狠辣,角度刁钻,分明是魔门‘影杀堂’的路数,却又在最后关头留了三分余地,不像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崽子。这就奇了,你究竟是哪路神仙,既学了魔门功夫,又守着几分江湖道义?” 黑衣人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沈醉一眼就看穿了他功法的底细。他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露出一张被黑布遮住大半的脸,只余下一双闪烁着惊疑不定光芒的眼睛。 “你究竟是谁?为何会认得影杀堂的功夫?”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一般。 沈醉挑眉,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江湖上的事,知道得多些也不算稀奇。倒是阁下,既然学了影杀堂的功夫,不在魔域待着,跑到这黑风岭来做什么?莫非是影杀堂改了性子,也学那些名门正派,跑到中原腹地来行侠仗义了?” 这话里的讥讽之意再明显不过。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挣扎得更厉害了些,那捆缚着他的青藤却像是有生命一般,越收越紧,勒得他骨骼咯咯作响。 “哼,我是什么人,与你何干?”黑衣人咬牙道,“今日我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要多问!” “哦?”沈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看阁下这架势,倒像是有什么把柄被人攥着,不敢吐露身份。是怕连累了什么人,还是怕影杀堂的人知道你私自来中原,取了你的性命?” 黑衣人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不定,显然是被沈醉说中了心事。他猛地别过头,不再言语,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沈醉见状,也不着急。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望向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慢悠悠地说道:“阁下可知,你方才那一下,若是再狠上三分,此刻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我了。” 黑衣人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你没那么做。”沈醉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直视着黑衣人的眼睛,“这就说明,你对我并无必杀之心。要么,你是受人所托,只是想试探一下我的深浅;要么,你有别的目的,刺杀不过是个幌子。” 黑衣人依旧沉默,但紧握的双拳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沈醉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影杀堂的‘锁魂刺’,修炼时需以活人精血为引,三年内至少要杀够九十九人才算小成。阁下这手功夫,火候已然不浅,手上怕是早已沾满了鲜血。可你方才那一刺,却刻意避开了我的要害,这可不像影杀堂的作风。”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除非,你早已脱离了影杀堂,只是这身功夫,终究是脱不去的烙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黑衣人的心上。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仿佛不敢相信沈醉竟然能猜到这一步。 “你……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沈醉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话锋一转:“影杀堂近年来在魔域势力大减,内部更是分裂成了好几派,互相倾轧,死伤惨重。不少人受不了那种刀口舔血、毫无信义的日子,纷纷叛逃。阁下莫非也是其中之一?” 黑衣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去。 “看来,我是猜对了。”沈醉站起身,“既然阁下也是苦命人,我也不为难你。只是,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对我出手?若不说个明白,今日之事,恐怕不能就这么算了。” 黑衣人沉默了许久,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他抬起头,看着沈醉,缓缓说道:“我受人之托,来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沈醉问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枚玉佩。”黑衣人道,“据说那枚玉佩在你身上。” 沈醉眉头微蹙:“玉佩?我身上的玉佩倒是不少,不知阁下说的是哪一枚?”他身上确实有几枚玉佩,有师门长辈所赠,有江湖友人所送,还有几枚是他自己顺手买下的,不知黑衣人指的是哪一枚。 黑衣人道:“那是一枚通体漆黑的玉佩,上面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 沈醉心中一动。他想起自己腰间确实挂着这么一枚玉佩,那是他前几日在一个古玩摊子上偶然买下的,当时只觉得那玄鸟的纹路颇为奇特,倒没太在意,没想到竟然会有人专门为此而来。 “你要这玉佩做什么?”沈醉问道。 黑衣人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受人所托,取到这枚玉佩,送到指定的地方去。” “托你的人是谁?”沈醉追问。 黑衣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只是给了我一大笔钱,还有你的行踪,让我务必取到这枚玉佩。” 沈醉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神色坦然,不似作伪,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这枚看似普通的黑玉佩,究竟有什么来历?竟然会有人专门雇佣曾经的影杀堂杀手来取? “你可知这玉佩的来历?”沈醉又问。 黑衣人还是摇头:“不知。我只是拿钱办事。” 沈醉沉吟片刻,忽然说道:“这玉佩我可以给你,但你必须告诉我,托你办事的人,有什么特征,或者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黑衣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沈醉会这么轻易就答应给他玉佩。他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人戴着一顶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我看不清他的样貌。他说话声音很奇怪,像是刻意捏着嗓子,听不出男女老少。他只说,这枚玉佩对他很重要,无论如何都要取到。”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沈醉问道。 黑衣人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了。他很谨慎,没说多余的话。” 沈醉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委托人,神秘得有些过分了。他究竟是谁?为何如此执着于这枚黑玉佩?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似乎有不少人正朝着这边赶来。 沈醉眼神一凛,对黑衣人说道:“看来,有人不希望我们在这里久谈。” 黑衣人也是脸色一变,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青藤牢牢捆缚着,动弹不得。 “解开我!”他急声道,“那些人说不定是冲我来的!” 沈醉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解开他,而是侧耳倾听着马蹄声的方向。他能感觉到,那些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阁下的仇家?”沈醉问道。 黑衣人道:“不好说!影杀堂的人一直在追杀我,说不定是他们找来了!” 沈醉想了想,屈指一弹,一道真元射在青藤上。那青藤顿时光芒黯淡下去,松开了对黑衣人的束缚。 “多谢!”黑衣人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四肢,对沈醉抱了抱拳,“今日之事,是我不对。这玉佩……” “玉佩可以给你,但不是现在。”沈醉打断他,“先躲过眼前这一劫再说。” 黑衣人也知道事情紧急,点了点头:“好!” 沈醉看了一眼马蹄声传来的方向,说道:“东边有片密林,我们先躲进去。” 说罢,他率先朝着东边掠去。黑衣人紧随其后,两人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他们刚躲好,一群骑着黑马的彪形大汉就来到了刚才沈醉和黑衣人所在的地方。这些人身穿黑色劲装,脸上带着狰狞的疤痕,腰间挎着明晃晃的弯刀,一看就是些亡命之徒。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龙,他扫视了一圈,没发现任何人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人呢?刚才明明看到在这里的!”独眼龙沉声问道。 旁边一个瘦高个说道:“大哥,会不会是跑了?” 独眼龙冷哼一声:“跑?往哪跑?这黑风岭就这么大,他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给我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是!”众大汉齐声应道,纷纷翻身下马,拔出弯刀,开始在附近搜查起来。 密林深处,沈醉和黑衣人屏住呼吸,躲在一棵大树后面,透过树叶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是‘黑风寨’的人。”黑衣人低声道,“这群杂碎,无恶不作,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沈醉道:“看来,他们不是冲你来的。” 黑衣人道:“那他们是冲谁来的?” 沈醉没有回答,只是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了。他隐隐觉得,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黑风寨的人虽然凶悍,但也只是在黑风岭附近作恶,很少会像现在这样兴师动众地搜捕什么人。他们要找的,会是谁? 就在这时,一个黑风寨的大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着沈醉和黑衣人藏身的方向走来。 沈醉眼神一凝,正欲动手,却见那黑衣人忽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枚黑色的药丸,塞入口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黑衣人的身体竟然开始变得透明,最后完全消失在空气中,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沈醉心中一惊,这是什么功法?竟然能做到如此彻底的隐匿?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那黑风寨的大汉已经走到了大树旁边,他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嘟囔了一句“奇怪”,便转身离开了。 沈醉松了口气,正想找那黑衣人,却感觉有人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他猛地回头,只见那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身体也恢复了原状。 “这是影杀堂的‘匿影术’,算是一门保命的功夫。”黑衣人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沈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没必要刨根问底。 “黑风寨的人还在外面搜查,我们暂时不能出去。”沈醉道,“先看看情况再说。” 黑衣人点了点头,两人再次陷入沉默,静静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外面的搜查渐渐停了下来。那独眼龙似乎有些不耐烦了,骂骂咧咧地说了几句,然后带着手下离开了。 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沈醉和黑衣人才从密林里走出来。 “多谢阁下刚才出手相助。”黑衣人道,语气诚恳了许多。 沈醉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不过,黑风寨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倒是有些蹊跷。” 黑衣人道:“谁说不是呢。黑风寨的大当家‘黑心虎’虽然凶狠,但一向不敢招惹硬茬。他们这次如此兴师动众,肯定是有什么大事。” 沈醉沉吟道:“会不会和你有关?” 黑衣人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影杀堂的人要杀我,只会派杀手,不会像黑风寨这样大张旗鼓。” 沈醉点了点头,觉得黑衣人说得有道理。那会是什么事呢?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摸出那枚黑色的玉佩,递给黑衣人:“这玉佩,你拿去吧。” 黑衣人看着那枚玉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沈醉真的会给他。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多谢。”黑衣人道,“今日之事,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若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阁下尽管开口。” 沈醉笑了笑:“人情就不必了。我只是好奇,这玉佩究竟有什么秘密。” 黑衣人道:“我也不知道。不过,等我把玉佩送到指定的地方,或许就能知道答案了。” 沈醉道:“也好。若是你知道了什么,不妨告诉我一声。” 黑衣人道:“好。若是我能活下来,定会告知阁下。”他顿了顿,又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告辞了。” 沈醉点了点头:“后会有期。” 黑衣人抱了抱拳,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暮色之中。 沈醉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这个黑衣人,身份成谜,他的出现,以及那枚神秘的黑玉佩,都像是一个个谜团,缠绕在他心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枚玉佩冰冷的触感。这玉佩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那个神秘的委托人,又会是谁? 一阵晚风吹过,带来了山间的寒意。沈醉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管这背后有什么秘密,他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他转身朝着与黑衣人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融入了沉沉的暮色之中。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本章完) 喜欢青云酒馆:客官,饮尽这漫天星河请大家收藏:()青云酒馆:客官,饮尽这漫天星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3章 游侠擒敌揭真相 朔风卷着碎雪,打在沈醉脸上时已带了七分寒意。他望着眼前那道骤然出现在山道上的身影,眉峰微挑,握着剑柄的手指却已悄然收紧。 方才那暗袭者的毒针擦着颈侧飞过,钉入身后的古松树干,针尾犹自颤巍巍晃着,泛出的幽蓝光泽在雪光里透着蚀骨的诡谲。此刻挡在路中的青衫客背对着他,腰间悬着柄缠着旧布的长剑,身形挺拔如孤峰劲松,倒像是赶路人偶然撞见这场厮杀。 “阁下是?”沈醉沉声问道,目光扫过对方露在旧布外的剑柄——那鲨鱼皮鞘上嵌着的七颗铜星,在风雪中闪着黯淡却不容忽视的光。 青衫客缓缓转身,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刻着风霜,左眼眉骨处有道浅浅疤痕,笑起来时倒添了几分不羁。“江湖人送外号‘七星钓客’,姓秦名沧。”他抬手掸去肩头落雪,目光落在沈醉脚边那名被剑气震断右臂的暗袭者身上,“沈兄好俊的功夫,这‘流云十三式’使得比传闻中更见火候。” 沈醉心头微凛。流云十三式是他师门不传之秘,江湖上知晓者寥寥无几,这秦沧随口道来,绝非寻常游侠。他正欲追问,却见秦沧突然身形一晃,青衫如掠水惊鸿,已扣住那暗袭者后心要穴。 “唔!”暗袭者闷哼一声,原本蜷在雪地里的身子猛地绷紧,嘴角溢出黑血。沈醉眼疾手快,屈指弹出三枚银针,精准钉在对方四肢关节处。“此人中了自己的‘牵机引’,再动真气便会经脉寸断。” 秦沧挑眉收手,踢了踢暗袭者背上那块凸起的硬物:“沈兄可知这货怀里揣着什么?”他不等沈醉答话,已俯身撕开对方外袍,露出里面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物件——展开来看,竟是半张泛黄的兽皮地图,上面用朱砂勾勒着蜿蜒的山脉,最北端画着个诡异的六芒星阵。 “极北冰原的布防图?”沈醉瞳孔骤缩,指尖抚过地图边缘那行扭曲的符文,“这是魔神教的‘血咒文’,用来标记祭坛方位的。” 暗袭者突然发出嗬嗬怪响,喉咙里像是卡着破风箱。秦沧抬脚踩住他后颈,冷笑道:“还想咬舌自尽?你那嘴里藏着的鹤顶红,早在方才交手时就被我震碎了。”他说着从腰间摸出个小巧的青铜哨,吹了声短促的哨音。 没过片刻,山道拐角处传来马蹄声,两名身着玄甲的骑士翻身下马,抱拳行礼:“属下参见秦统领!” “带回去,用‘锁魂链’看管。”秦沧指了指地上的暗袭者,又将那半张地图递给沈醉,“沈兄觉得,这东西该归谁?” 沈醉望着地图上那处被朱砂重点标注的冰窟,忽然想起三日前在客栈听到的传闻——极北牧民近来频频失踪,据说夜里能听到冰原深处传来鬼哭般的嘶吼。“秦统领既带着玄甲卫,想必是奉旨查办此事?”他将地图推回去,“沈某只是个赶路的过客,不敢夺人之功。” 秦沧朗声大笑,将地图揣进怀里:“沈兄倒是爽快。不瞒你说,朝廷已追查这伙魔神教余孽三个月了,从江南追到漠北,总算在这里摸到点影子。”他话锋一转,忽然压低声音,“沈兄可知他们为何要偷绘极北布防图?” 沈醉摇头。他虽与魔神教打过几次交道,却从未涉足极北之地。 “上个月月圆之夜,冰原上裂开道丈许宽的口子,”秦沧的声音带着寒意,“从里面爬出来的东西,生吃了三个牧民。据侥幸逃脱的老牧人说,那怪物长着九颗头颅,浑身覆着青黑色鳞片——像极了古籍里记载的‘九婴’。” 九婴!沈醉心头剧震。那是上古魔神坐下凶兽,据说早在大禹治水时便被斩杀,怎么会突然重现人间? “更蹊跷的是,”秦沧继续说道,“我们在那裂谷周围发现了魔神教的祭坛残骸,上面残留的血气,足以供养一头成年凶兽。”他拍了拍沈醉肩膀,“沈兄这是要往北去?” “寻访一位故人。”沈醉含糊应道。他此行确实要去极北,却不是为了寻访故人——而是为了解开体内那股时隐时现的魔气。三个月前在昆仑山下,他被魔神教圣女重伤,醒来后丹田处便多了团阴寒之气,每逢月圆便会噬心蚀骨。 秦沧何等精明,早已看出他言不由衷,却也不点破:“前面五十里有座黑风寨,如今被我们征用做了据点。沈兄若不嫌弃,不如同去歇脚?正好让你看看我们从那暗袭者身上搜出的另一样东西。” 沈醉略一沉吟便应了下来。他隐约觉得,这魔神教与自己体内的魔气或许有着某种联系。 黑风寨原是伙马匪的巢穴,此刻寨门换了玄甲卫值守,寨墙上飘着面“靖北”大旗。秦沧引着沈醉穿过前院,直奔后院的石牢。 “哐当”一声,牢门被拉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那名暗袭者被铁链锁在石壁上,原本蒙着面的黑布已被扯掉,露出张布满皱纹的脸——最诡异的是他眉心处,烙印着个淡紫色的六芒星,正随着呼吸微微发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沈兄请看这个。”秦沧从桌上拿起个巴掌大的木盒,打开后里面躺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狰狞的魔神头像,“这是魔神教的‘玄阶令’,持有者至少是分坛坛主级别的人物。” 沈醉盯着令牌边缘的锯齿状纹路,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父亲书房里也曾摆过块类似的令牌。那时他还年幼,只记得父亲望着令牌时,眼中满是恐惧。 “他招了吗?”沈醉问道。 秦沧摇头,脸上露出凝重之色:“这老鬼嘴硬得很,用了七种刑具都不肯松口。不过……”他指了指暗袭者手腕上的淤青,“你看这勒痕,像是常年戴着什么东西。” 沈醉凑近细看,果然发现对方腕骨处有圈淡青色的印记,形状像是两个交缠的圆环。“是‘同心锁’!”他失声说道,“魔神教用来控制教众的法器,一旦佩戴便会生死不由己。” 话音刚落,暗袭者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铁链被绷得咯咯作响。他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眉心的六芒星越来越亮,竟透出幽幽绿光。 “不好!”秦沧猛地拔剑,“他要自爆经脉!” 沈醉比他更快,屈指弹出三枚金针,精准刺入暗袭者头顶百会、膻中、涌泉三穴。绿光骤然黯淡,暗袭者像滩烂泥般瘫软下去,口中喃喃道:“破界……血祭……七星连珠……” “什么破界?”秦沧追问,“你们要在何时何地血祭?” 暗袭者眼珠乱转,忽然死死盯着沈醉,嘴角咧开个诡异的笑容:“魔气……你身上有魔神大人的气息……”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拔高声音,“七星连珠之夜,冰原裂谷,用万灵之血……迎接大人归来……” 话音未落,他突然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秦沧探了探他的颈动脉,皱眉道:“死了,是心脉骤停。”他望着暗袭者眉心那逐渐褪去的六芒星,“看来是被人远程灭口了。” 沈醉沉默不语,方才暗袭者那句“你身上有魔神大人的气息”,像根毒刺扎进他心里。他抬手按在小腹,那里的阴寒之气似乎被惊动了,正微微躁动。 “沈兄,”秦沧递过来一碗热茶,“这老鬼的话未必可信,但七星连珠倒是确有其事。钦天监推算,下个月初三便是百年难遇的七星连珠,到时候极北冰原的地磁会出现异常。”他顿了顿,“你若真要往北去,可得当心了。” 沈醉接过茶碗,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多谢秦统领告知。”他看了眼窗外,风雪已小了些,“天色不早,沈某这就告辞。” 秦沧也不强留,送他到寨门口时,忽然说道:“极北有个叫‘冰玉族’的部落,据说世代守护着冰原秘辛。沈兄若遇到他们,不妨提我名字——当年我曾帮过他们族长一个小忙。” 沈醉抱拳致谢,翻身上马。风雪中,他回望了眼黑风寨那面猎猎作响的靖北旗,忽然觉得这场看似偶然的相遇,或许从一开始就藏着不为人知的深意。 马蹄踏碎积雪,发出咯吱声响。沈醉摸了摸怀中那枚从暗袭者身上悄悄取下的青铜碎片——那碎片边缘的纹路,竟与他父亲留下的那块令牌完全吻合。 “七星连珠,冰原裂谷……”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管你是魔神还是什么妖魔鬼怪,这笔账,也该算算了。” 北风卷着他的话音,消失在茫茫雪原深处。远处的天际,一颗暗淡的星辰悄然亮起,在云层间若隐若现,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喜欢青云酒馆:客官,饮尽这漫天星河请大家收藏:()青云酒馆:客官,饮尽这漫天星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4章 竟是魔神爪牙来 残阳如血,泼洒在冰封的荒原上,将沈醉等人的身影拉得老长。那被游侠卫惊风擒住的黑衣人,此刻正蜷缩在雪地里,手脚被坚韧的玄丝捆缚,口中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一双眼睛却在乱发下死死瞪着沈醉,怨毒中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诡异。 沈醉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人被冻得发紫的脸颊,又瞥了眼卫惊风手中那枚泛着乌光的令牌,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卫兄这一手‘锁龙扣’,倒是练得愈发精纯了。只是不知这位‘客人’,肯不肯赏脸,说些我们想听的?” 卫惊风将令牌揣入怀中,拍了拍手上的雪,笑道:“沈兄说笑了。江湖儿女,擒贼拿赃是本分,只是这贼的来头,怕是比咱们想的要棘手些。”他蹲下身,一把扯掉黑衣人嘴里的破布,沉声道:“姓甚名谁?来自何处?为何要对我们痛下杀手?” 黑衣人猛地咳嗽几声,喉间发出嗬嗬的怪响,半晌才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抹狰狞的笑:“一群将死之人,也配问本座的名讳?”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听着令人头皮发麻。 “哦?”沈醉挑眉,缓步上前,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轻响,“阁下口气不小。只是不知,是哪路神仙的‘座下’,敢在这极北荒原上如此托大?”他指尖微动,一缕淡淡的灵气萦绕其上,看似随意,却已锁定了对方周身大穴。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嘴硬:“识相的,就放了本座。否则,待我主降临,尔等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我主?”沈醉捕捉到这两个字,眼神骤然一凝,“你口中的‘主’,究竟是谁?” 一旁的苏轻瑶秀眉微蹙,轻声道:“沈郎,此人身上的气息……好生诡异,既非正道修士,也非寻常魔道,倒像是……沾染了某种污秽至极的邪力。”她素手轻扬,一枚晶莹剔透的玉针飞射而出,落在黑衣人肩头。 “嗤——”玉针触及黑衣人的瞬间,竟冒出阵阵黑烟,发出刺鼻的焦臭。黑衣人痛呼一声,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原本还算正常的皮肤下,竟隐隐浮现出数道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着。 卫惊风瞳孔一缩,失声道:“这是……‘蚀神纹’?!” “蚀神纹?”沈醉看向他,“卫兄识得这东西?” 卫惊风脸色凝重,点头道:“早年在一本古籍中见过记载。据说这是一种源自九幽炼狱的邪纹,唯有被魔神座下的‘蚀骨使者’种下血契,才会在体内浮现。此纹以宿主精血为食,一旦催动,能让宿主瞬间爆发出数倍战力,但代价是……事后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魔神座下?”沈醉心中咯噔一下,一个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卫兄是说,此人……是魔神的爪牙?” “十有八九!”卫惊风道,“古籍中还说,蚀神纹的颜色越深,代表宿主与魔神的联系越紧密。你看他身上的纹路,已经接近赤红,显然是死忠无疑!” 黑衣人抽搐渐止,脸上却露出疯狂的笑容:“哈哈哈……算你们有眼光!本座正是伟大的‘破灭魔神’座下,第七蚀骨使者!你们这些渺小的人类,竟敢阻拦魔神大人降临凡界,简直是自寻死路!” “破灭魔神?”沈醉眉头皱得更紧,“从未听过这号人物。是新崛起的魔神,还是……远古时期的老怪物?” “管他是什么怪物!”卫惊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敢打凡界的主意,便是与天下为敌!沈兄,不如直接废了他的修为,逼他说出魔神的阴谋!” “不可。”沈醉摇头,“此人被种下蚀神纹,心智早已被魔神扭曲,寻常刑罚怕是难以奏效。而且……”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黑衣人那蠕动的纹路之上,“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些纹路……似乎在传递某种信息?” 苏轻瑶仔细观察片刻,点头道:“沈郎说得对。这些纹路的蠕动频率,隐隐透着一种规律,像是……在向某个方向传递信号。” “不好!”沈醉心头一凛,“他在给其他同伴报信!” 话音未落,远处的荒原尽头,突然传来几声凄厉的狼嚎,紧接着,数道黑影从雪丘后窜出,如同鬼魅般朝这边扑来。这些黑影速度极快,所过之处,积雪翻涌,竟留下一串串深黑色的脚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来得好快!”卫惊风掣出腰间长剑,剑身在夕阳下闪着凛冽寒光,“沈兄,护住轻瑶姑娘,这些杂碎交给我!” “不必。”沈醉淡淡道,“一起动手,速战速决。我倒要看看,这魔神的爪牙,究竟有几分能耐。”他身形一晃,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一掌拍出,看似轻飘飘的掌风,却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直取最前面的黑影。 “砰!”掌风与黑影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那黑影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雪地上,发出骨骼碎裂的脆响。身上的黑袍被掌风震碎,露出里面的真容——竟是一个面目全非的怪物,半边脸是人形,半边脸却长着狼吻,双眼赤红,獠牙外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半人半兽?”卫惊风一剑将另一个黑影劈成两半,看着那怪物体内流淌的墨绿色血液,眉头紧锁,“这是……被魔气侵蚀后的畸变体?” “不止如此。”沈醉一脚踩碎脚下怪物的头颅,沉声道,“这些怪物的魂魄,已经被彻底吞噬,只剩下杀戮本能。看来,这破灭魔神为了打开界门,已经在暗中培养了不少这种东西。” 苏轻瑶玉指掐诀,一道道柔和的白光洒出,落在那些怪物身上。白光所过之处,怪物们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如同冰雪般消融。她轻声道:“这些畸变体受魔气控制,只要净化掉它们体内的魔气,便不堪一击。” 三人配合默契,沈醉主攻,卫惊风侧翼包抄,苏轻瑶则以净化之力克制魔气。不过片刻功夫,冲上来的十余个黑影便被尽数斩杀。雪地上,残留着一片片墨绿色的血迹,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与洁白的积雪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格外诡异。 “解决了?”卫惊风喘了口气,擦拭着剑上的血迹。 沈醉却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更远处的荒原:“恐怕没那么简单。你们听……”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远方传来,如同万千蚊虫振翅,又像是某种巨兽在地下嘶吼。随着嗡鸣声越来越近,地面开始微微震颤,积雪簌簌落下,远处的雪丘后面,隐隐浮现出无数双幽绿的眼睛,如同暗夜中的鬼火,密密麻麻,望不到边际。 “我的天……”卫惊风倒吸一口凉气,“这得有多少怪物?!” “至少上千。”沈醉脸色凝重,“看来,我们是捅了马蜂窝了。这蚀骨使者的信号,不仅召来了同伴,还惊动了附近的畸变体巢穴。” 那被捆缚的黑衣人见状,笑得更加疯狂:“哈哈哈……怕了吧?这只是魔神大人麾下的冰山一角!等界门打开,亿万魔军降临,整个凡界都将成为我主的牧场,你们……都将成为魔军的食粮!” “闭嘴!”沈醉眼神一冷,屈指一弹,一缕灵气射在黑衣人丹田处。 “啊——”黑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体内的蚀神纹瞬间变得黯淡无光,气息也萎靡下去。他惊恐地看着沈醉:“你……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沈醉语气平淡,“只是暂时封住了你与魔神的联系。你要是再敢聒噪,我不介意让这些纹路彻底消失——连同你的性命一起。” 黑衣人被他眼中的寒意吓得浑身一颤,竟不敢再说话,只是怨毒地瞪着他。 “沈郎,现在怎么办?”苏轻瑶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幽绿光点,声音带着一丝担忧,“这么多畸变体,硬拼怕是讨不到好。” 卫惊风也道:“此地不宜久留。这些怪物数量太多,而且悍不畏死,我们得尽快突围。” 沈醉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西边一座陡峭的雪山上:“那座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先退到山上,再做打算。” “好!”卫惊风点头,一把提起地上的黑衣人,“这活口还有用,不能丢了。” 三人不再犹豫,沈醉抱起苏轻瑶,卫惊风提着黑衣人,施展轻功,朝着西边的雪山疾驰而去。身后,万千畸变体发出震天的嘶吼,如同黑色潮水般追了上来,所过之处,积雪飞溅,树木断裂,声势骇人。 “沈郎,它们追得好紧!”苏轻瑶回头望了一眼,俏脸微白。 沈醉脚下不停,沉声道:“别怕。这些畸变体速度虽快,但灵智低下,不懂变通。只要我们上了山,守住隘口,他们一时半会儿攻不上来。” 说话间,三人已来到雪山脚下。这座雪山确实陡峭,山体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光滑如镜,只有一条狭窄的石阶蜿蜒而上,显然是人为开凿出来的,不知是哪个年代的遗迹。 “就从这里上去!”沈醉当机立断,率先踏上石阶。 石阶上结满了坚冰,走起来极滑。卫惊风一手提着黑衣人,一手扣住岩壁上的凸起,稳步向上攀登。苏轻瑶则运转灵力,在脚下凝结出一层薄冰,抵消打滑的力道。 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最先的一批畸变体已经冲到了山脚,疯狂地朝着石阶上攀爬。但它们不懂借力,只是一味蛮干,不少怪物刚爬了几步,便脚下一滑,摔回山脚,被后面的同伴踩成肉泥。 “哈哈哈,一群蠢货!”卫惊风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道。 沈醉却没心情笑,他注意到,在那些畸变体后面,站着几个身影,虽然同样穿着黑袍,但气息比普通畸变体强大得多,而且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智慧光芒。 “小心!后面有高手!”沈醉低喝一声,“卫兄,看好那活口,我来断后!”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山下。只见那几个黑袍人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们的咒语,地面上的墨绿色血迹开始沸腾,化作一道道血箭,朝着石阶上射来。 “雕虫小技!”沈醉冷哼一声,体内灵力狂涌,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冰墙。 “砰砰砰——”血箭射在冰墙上,发出密集的响声,却未能穿透分毫,只是在冰墙上留下一个个乌黑的印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有点意思。”沈醉嘴角微扬,“不过,就这点本事,还想拦住我?”他双手一挥,冰墙瞬间崩碎,化作无数冰锥,如同暴雨般朝着山下的黑袍人射去。 黑袍人脸色一变,连忙祭出盾牌抵挡。但沈醉的冰锥蕴含着磅礴的灵力,岂是寻常盾牌能够抵挡?只听“咔嚓”几声脆响,盾牌碎裂,冰锥瞬间贯穿了两个黑袍人的身体。 剩下的黑袍人见状,不敢再恋战,转身便逃。那些失去控制的畸变体,顿时陷入混乱,互相撕咬起来。 “走!”沈醉不再停留,带着苏轻瑶和卫惊风,迅速登上了山顶。 山顶地势平坦,寒风呼啸,积雪没膝。三人找了一处背风的岩石后,暂时安顿下来。卫惊风将那黑衣人扔在地上,喘着粗气道:“妈的,这些怪物还真难缠。若不是沈兄你出手,咱们怕是真要栽在这儿了。” 沈醉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山下。虽然暂时摆脱了追兵,但那些畸变体并没有散去,依旧在山脚徘徊,如同跗骨之蛆。他看向地上的黑衣人,冷冷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破灭魔神究竟想做什么了。” 黑衣人紧闭着嘴,眼神依旧怨毒。 卫惊风怒极,抬脚便要踹过去,却被沈醉拦住。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沈醉蹲下身,看着黑衣人的眼睛,缓缓道,“你以为,你对魔神忠心耿耿,他便会念你的好?别忘了,你体内的蚀神纹,不过是他控制你的工具。一旦你失去利用价值,下场只会是魂飞魄散。” 黑衣人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沈醉继续道:“而且,你真以为他能顺利降临凡界?凡界有天道法则约束,有无数修士守护,岂是他想进就能进的?就算他侥幸打开界门,最终也只会被联手镇压。到时候,你们这些爪牙,第一个便是替死鬼。” “你……你胡说!”黑衣人的声音有些发虚,“魔神大人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凡界这些蝼蚁,根本不堪一击!” “是吗?”沈醉笑了,“既然如此,他为何不亲自降临,还要派你们这些小喽啰来打前站?说白了,他也怕,怕被凡界的力量反噬!” 黑衣人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显然,沈醉的话,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一丝疑虑。 苏轻瑶轻声道:“这位大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若能迷途知返,说出实情,我们或许还能帮你清除体内的蚀神纹,让你重获自由。” “清除蚀神纹?”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但很快又被绝望取代,“不可能……蚀神纹一旦种下,便与神魂绑定,除非……除非魔神死亡,否则绝无可能清除!” “那可未必。”沈醉道,“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我认识一位前辈,精通上古阵法,或许便能解开这蚀神纹。只要你肯合作,我可以带你去找他试试。” 这当然是沈醉的攻心之策。他根本不认识什么能解蚀神纹的前辈,但眼下,必须先动摇对方的心理防线。 黑衣人沉默了,眼神在挣扎。一边是魔神的威严和蚀神纹的控制,一边是重获自由的诱惑,他显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沈醉没有再逼他,只是静静地等待。他知道,对付这种被洗脑的人,急不得,必须给对方足够的时间去权衡。 寒风在山顶呼啸,卷起漫天雪沫。山下的嘶吼声隐隐传来,如同催命的符咒。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夜幕开始笼罩荒原。 就在这时,黑衣人突然抬起头,看向沈醉,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好……我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我,若是真能找到解纹之法,一定要先救我!” 沈醉点头:“一言为定。” 黑衣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破灭魔神,并非新晋魔神,而是从上古时代便存在的老怪物。当年神魔大战,他被封印在九幽深渊的最底层……” 随着黑衣人的叙述,一个惊天的秘密逐渐浮出水面。原来,破灭魔神为了冲破封印,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而极北荒原,正是他选择的破界之地。因为这里的地脉深处,隐藏着一道上古时期留下的空间裂隙,只要找到裂隙,再以足够强大的力量引爆,便能打开通往凡界的通道。 “那空间裂隙……在什么地方?”沈醉追问。 “就在……极北冰原的中心,万载玄冰窟之下。”黑衣人道,“我们这些蚀骨使者,奉命前来扫清周围的障碍,同时寻找开启裂隙的‘钥匙’。” “钥匙?” “是一块名为‘碎星石’的奇石。”黑衣人道,“据说此物蕴含着一丝星辰本源之力,能暂时稳定空间裂隙,让魔神大人安全通过。否则,强行破界,空间乱流便会将他撕碎。” 沈醉心中一沉:“你们找到碎星石了吗?” 黑衣人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我们查到,碎星石可能落在了极北的一个原住民部落手里。” “原住民部落?”沈醉想起之前卫惊风提到过的极北部落,“是不是那些世代居住在荒原上的部落?” “是。”黑衣人道,“那些部落极其排外,而且实力不弱,我们几次派人去打探,都没能得手。” 沈醉与卫惊风、苏轻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魔神爪牙、空间裂隙、碎星石、原住民部落……这一个个线索串联起来,指向的显然是一场即将到来的巨大危机。 “看来,我们必须尽快赶到万载玄冰窟。”沈醉沉声道,“绝不能让魔神的爪牙拿到碎星石,更不能让他们打开界门!” 卫惊风道:“可山下还有那么多畸变体,我们怎么突围?” 沈醉看向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或许……我们可以利用一下‘这位’。” 黑衣人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你……你想干什么?” 沈醉笑了,笑容却带着几分寒意:“既然你是蚀骨使者,总该有办法指挥那些畸变体吧?” 黑衣人脸色大变:“你想让我……背叛魔神大人?” “不是背叛,是弃暗投明。”沈醉淡淡道。 喜欢青云酒馆:客官,饮尽这漫天星河请大家收藏:()青云酒馆:客官,饮尽这漫天星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