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似仙的她为何越来越疯批?》 第1章 终回“不知名” “都三个时辰了,她怎么还保持这姿势没动,该不会是死了吧?” 另一位狱卒往里瞥了一眼,对他的话不以为意:“死了就死了,大小姐只让我们守着别让人跑了就行。话说大小姐可真是大材小用,竟然让我一个魉阶五重和哥你一个黄魉二重来守一个根本使不出术法的废物。” “总要防患于未然,你可别看老爷轻而易举就把她给抓回来了,说不定这是她设计的一场局。” “既然明知可能有诈,为何还义无反顾?” “你懂什么,古书曾言,血隐族之血可疗愈百病,传闻那血隐族公主更是还懂得什么起死回生之术。只是血隐族之人实力强悍、凶狠残暴,这次大小姐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给抓来了。” “这个血隐族若能为我们所用,那必然是百利无一害,到时我沈家必将发扬光大、首屈一指。” “起死回生之术,真有那么玄乎的术法?” 那位黄魉二重狱卒四处望了一眼,凑近小声耳语:“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趁她现在睡着,你去放点血,咱们不如先替大小姐当当小白鼠,试一试。少了点血谁也看不出来,伤口到时就说是磕碰的。” 二人心意相投,互相对视一眼。稍强的那位狱卒便去了门口望风。 少女一袭白衣,冰肌玉骨,蝶羽般的睫微敛,精致白皙的面孔不施粉黛,白如凝脂,如仙似幻。 她轻靠在略显斑驳的水泥墙边,双目紧阖。 那位狱卒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一番,手中拿出一块紫蓝色石头,准备暂时将血液存放于储物玉石中。 然而还没等他继续动作,下一秒,他就化成了一滩血肉,连挣扎都没有一下,尸骨无存。 一道白影快速略过,在血水处停顿了片刻。 门口望风的狱卒感到奇怪,向里低喝:“沈玄?你好了没,有人来了!” 他等了片刻,没有听到沈玄的动静,等来的是颈部一阵刺骨凉意。 白衣少女把人往里拖,眉梢轻挑,眼底似有疑惑:“大小姐是谁?” “大.......大小姐是......” 沈玄他哥沈赋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体内暗暗调动灵力,却发现,他体内的灵力明明是蓄满的状态,却丝毫不受他支配。 白初淽垂眸望着他,像是已经把人望穿,她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匕首毫不犹豫地戳向面前人的腹部。 “——啊!!——” 沈赋痛苦地哀嚎着,冷汗直冒,捂着腹部开始跪地乞求。 “可以说了吗。”少女语气淡淡,勾住一抹略带邪性的笑容。 “可以!可以!我说了你能放过我吗?” 她以俯视的姿态注视了他片刻,随即轻笑一声。 “说不定呢,我这人一向随心所欲。” 沈赋说,她们跟随沈家大小姐沈清梨去无寂之森捕猎中级魂兽,遇见她一直神色愣怔地站在原地,似在眺望着什么。 沈清梨发现是血隐族人后欣喜不已,当即下令所有弟子全力以赴捉拿这位血隐族少女。 原本他们已经做好了伤亡惨重的准备,以为会很棘手,却没想到这个少女从始至终就像是失了神般,直到打晕也一动未动。 “失魂......” 白衣少女兀自喃喃。 她神色淡漠地垂眸,红宝石般的血瞳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杀意:“沈清梨呢?” “大......大小姐带一众弟子继续猎捕去了,留下我们两个守在这里。这所囚牢是大小姐手中的一样中级魂器,只有沈家子弟以及黄魉五重以上修为的人才能看见。” “所以说,当我离开这里后,也看不见了对吗?”她眼底浮现笑意,带有一丝不明意味。 沈赋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少女笑了笑,顷刻间一个硕大的法阵在她脚底缓缓上升。 冰肌玉骨般的纤细手腕上,石榴红色的水晶玉石时不时闪烁过几缕妖冶神秘的幽光,如凝固的红酒般透亮醇厚。 沈赋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少女已然从眼前消失,一切都仿佛是一场梦般。 意识到自己活下来了,他大舒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下一秒却听见从外传来自家小姐地叫喊声。 “牢狱之笼怎么在这里?沈玄沈赋呢?!给本小姐滚出来!你们在搞些什么?” 他有些惊慌地起身,没来得及琢磨话语中的含义,突然感觉身体变得鼓胀沉重。 下一秒,只听“砰”一声巨响。 外面的人躲闪不及被余威波及,顿时像炮弹一样飞出几米远。 沈清梨后背重重砸在一棵树上,登时喷出一口血污。 精心打扮的仪容已经变得狼狈不堪,华丽的金丝锦缎也染上了脏污纤尘。 她一双美眸溢满愤怒,已经要喷出火来:“那个小贱人呢?别跟我说这一切与她毫不相干,她一定还在无寂之森,都给本小姐找! ?????????我素分割线啦啦啦啦????????? 新书开文,醉醉可爱的宝子们加加书架~~ˊ???????????ˋ 第2章 赤初剑 “咦?这地上之人莫不是有点眼熟......” 远处,为首的女子双眸微眯,向这走来,一袭红衣烈焰如火,却手持玉扇,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气质。 她瞧了片刻,语气带着赫然。 “呀,地上这褴褛之人,怎瞧着与我那大姐姐这般相像呢。” “——沈莫礼!!” 沈清梨气急败坏地站起身,用力拍了拍衣袍袖口,一张脸阴沉的要滴出墨来。 沈莫礼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呀!看来真是大姐姐了!毕竟这般泼辣的女子沈清梨属独一无二的呀。” 沈清梨恶狠狠的瞪着她,后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微微缓和:“不知二妹可有瞧见过一位白衣女子?” 红衣女子微微蹙眉,详装回忆了片刻:“这白衣女子可多着呢,不知大姐找得是哪位,可有什么突出的特征?” “这倒是没有。” 沈清梨面上不显,要是让沈家人知道她有意私藏血隐族人,还让人给跑了,非得拿她是问不成。 “这样啊......”沈莫礼似有些可惜。 “既然没有独特的面部特征,想来那位血瞳小美人也不是大姐姐要找的人了。我还瞥见她往北边方向走了呢......” 沈清梨面上一喜,下一秒即刻消失在原地。 “不过她身为血隐族人,却暴露在众矢之的之中,走得不紧不慢......” 沈莫礼扇着玉扇,轻声喃喃着补充,勾出一抹匪夷所思的笑。 没人看见的地方,她眼底浮现的阴戾以及那一抹嗜血的杀意。 识定移位法阵,控体自爆,血隐族人...... 她舔了舔唇角,心底暗骂一声“蠢货”。 大姐姐,二妹妹真心期盼着,你可以留个全尸回来呢。 落叶纷飞,在余晖的笼罩下,镀上了一层朦胧的轮廓。 一个纤瘦修长的身影在树林里穿梭,脚踩枯枝败叶,一席白衣胜雪。 即使被充满恶意之人包围,她依旧面不改色,嘴角含一抹甜甜的笑,好似不染世俗的谪仙,又是人畜无害。 众人不禁有些晃了神,反应过来后立刻个个凶神恶煞,又贪婪的盯着被围在中心圈的娇人。 “没想到出来历练一趟,竟然碰到了血族人,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妞,不枉此行啊!”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可拥有治愈作用的血隐族可才是沧海一粟啊。” “先抓了再说,看这少女这气质,应当是不凡。” “血隐族人不容小觑,咱们不如合作一把,到时一起分了她身上的血!” “小姑娘,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不然到时可别怪我们辣手摧花,痛哭淋涕。” 白初淽感受到了他们不加掩饰的恶意及贪婪,如花似玉的绝色面孔下,唇角却缓缓勾出一抹更深的弧度。 她手中幻化出一把长剑,剑身遍体通红,较一般的剑要细许多,却气势磅礴,隐约还有毁天灭地之力似要宣泄而出。 她淡淡地笑了笑,随即目光一凛,先发制人。 仅是一瞬,便已出现在一人身后,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其余人面色皆是一怔,赶忙捏诀的同时,也拔出各自的武器向着少女攻击而去。 白衣少女望着近在咫尺、五花八门的术法攻击,眉眼弯弯,露出两颗雪白犬齿。 她左手舞动飞速捏诀,快得只能捕捉到一片残影。 右手则握紧剑柄,凛冽的剑意顿时势如破竹般涌出,所掠之处划过一抹暗红色流光。 她轻盈落地,衣袂飞扬。 纤细白嫩的手腕上,血晶链晶莹剔透,光泽夺目,一颗血色的锆石流苏在风中轻轻晃动。 少女手指轻轻抚摸过剑身。 她隐约记得当年,这把赤初剑在拍卖会上被年幼的自己宛若遇见挚友般一见如故,一眼万年,哥哥白夙看自己喜欢,于是作为礼物拍下。 当时的它,外观就如同一块破铜烂铁,历经沧桑,饱经风霜,所有人也对此嗤之以鼻,导致除了她无人竞拍。 后来,她每日以魂力滋养,将它视为最好的本命伙伴,时时刻刻带在身边,还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 名唤,赤初。 然而她的回忆并没有持续多久,一股难以言喻的浮躁涌入心头,宛若万蚁噬心般啃食她跳动的心脏。 她的双目血瞳变得愈发深邃,一滴血泪从她的眼角缓缓划过,为她苍白却难掩精致的面容平添出一份瑰丽诡谲。 少女面不改色地抬手抹去,实际内心早已波澜涌动。 她感觉自己缺失了一份记忆,而且是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一段过往,亦或是人事情结。 这种感觉仿若心脏缺失了一块,刺骨而冰冷的凉意不断扫过那块缺失的空隙,从外向里慢慢侵蚀,无情啃噬。 第3章 天地玄黄 魑魅魍魉 当沈清梨率领一众沈家子弟赶到之时,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片狼藉。 沈清梨攥紧拳头,睫羽下是掩饰不住的阴鸷。 白初淽没有停留,迅速离开了无寂之森。 她需要时间抚平内心的躁动,以及不稳的魂力,无寂之森那种杀戮之地显然并不是好去处。 于是她去了一家客栈,要了间上等房。 沈赋二兄弟储物玉石内的晶石并不算多,最多维系几天的吃住。 但这个世界已强者为尊,只要你够强,一切钱财都变迁为身外之物。 她在塌上盘腿坐下,开始整理对于这个世界现有的一些记忆。 她近乎可以肯定,自己或许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又或者说,自己在这之前所属的并不是这一片天地。 但令她疑惑的,是这具身体时而浮现出的往事记忆,以及莫名而来的熟悉和亲切感。 她能够完全的感同身受,也会有在看见赤初剑时下意识要溢出的喜悦。 仿佛这一切就是曾经的她,所经历过的一般。 这个问题萦绕许久,最终还是不得而知,她抿了抿唇,暂时掩下这片思绪,开始在记忆深处了解这个世界。 她所处在的,是这片大陆之中一个较为低等的地域,这里大部分都为人族,所以拥有一双异瞳的血隐族人会格外新奇。 起初,血隐族的血液拥有超绝治愈效果的消息在中级地域流传,后来奔走相告,传到这里,一时成为茶楼热议,一些中级地域地人族开始联合起来抓捕血隐族人。 但血隐族历史底蕴深厚,实力强悍。一时难以击垮,于是他们将目光转移到了这片人均实力略低的地域,捕捉一些族中旁系亦或是落单的血隐族子弟。 至于自己为何会流落到此,她暂时还未想起这段记忆。 不过她隐隐有种预感,或许来到这片低级地域正是她本意。 这块大陆存在历史悠久,却至今未被冠上名讳。 只因平民百姓不敢妄言,列高权重者又沉迷于修炼,不依不挠。 最终在它广大子民们的爱戴下,终于喜提,不知名。 而不知名大陆又被分为三种地域,分低、中、高等,简洁明了,朴实无华。 而要从略低的地域前往高级别地域,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达到那片地域的平均修为标准。 当然钱财虽为身外之物,但终归阻碍不了它万能的事实,只是这一张通行证的价格,已经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肖想的。 反之不然,从高级别的地域前往低级别就没有那么多的要求,只会降低你原本修为的五个小阶段,也就是一个大阶段。 大阶段分为四个,从高到低分别是,天魑、地魅、玄魍、黄魉。 而每一个大阶段又可以分成两个阶次,天阶、魑阶;地阶、魅阶;玄阶、魍阶;黄阶、魉阶。 一个阶次分为五重,突破后可晋升下一阶次。 例如黄阶一至五重后为魉阶一重,魉阶一至五重后是黄魉一重,修习完黄魉一至五重后,便可跃入下一个阶段,便是玄阶,以此类推。 听起来或许错综复杂,实则深入浅出。 相对应,天地玄黄,魑魅魍魉。 第4章 天玄武斗馆 天玄武斗馆,坐落于整块低级地域的中心地段。 这块区域一年四季热闹非凡,成为人们观赛消遣,或是突破自我、提升实战的最佳基地。 只可惜,这座注满馆主心血与带来至今富贵的武斗馆,已经在一个月前被人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盘下”。 比金银财宝来得更为实在,只需一拳一腿,美其名曰: 纯,暴力。 管事长老悠哉地坐在门口喝茶,时不时情绪激昂的唤下属去投些晶石作赌。 白衣少女站了几秒,面无表情叩了叩长老身前的桌子。 管事长老正沉迷于比赛无法自拔,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她等等。 少女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只闻“砰”一声巨响。 管事长老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原地弹跳几尺高,才发现这动静似乎近在咫尺。 他看了看碎了一地的玉桌碎片,咽了咽口水,有些难以置信的抬起头,对上一双饱含笑意的凤眸。 管事长老一个哆嗦,赶忙腆着老脸,围在少女身边嘘寒问暖,模样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馆内的人被这动静吸引过来,看到的就是平日里一向目中无人的管事长老,此时正围在一个少女身边,一副低声下气的样子。 馆长莫玖匆匆赶来,看到少女的下一刻也立马变了脸,恭敬的笑脸相迎。 “馆长。” 一时万籁俱寂,反应过来后的吃瓜群众面面相觑,不由一阵唏嘘。 “原来这就是几个月前打便馆内无敌手,并且把馆长暴揍得几天下不了床的那个少女?” “非也,非也,现在应该唤副馆长了。” “莫玖都一把年纪了,还打不过一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少女?传出去不得笑掉世人大牙。” “已经传出去了,大牙笑没笑掉不知道,反正莫玖脸皮估计已经掉了。” 白初淽瞅着面前举止小心的两个人,神色自若:“观赛。” 莫玖立刻领悟,亲自迎着身后少女,前往视野最好的贵宾包厢。 为了掩人耳目,抵达低级地域后她就将瞳色转变为了人族常见的黑瞳,只是之前在无寂之森,也不知什么原因,导致障眼法失效,瞳色也变为了她灵魂本质的一双血瞳。 天玄武斗馆每隔十日,会从上送来一批魂兽,参赛者可自愿报名,胜者可根据魂兽的实力高低从而取得奖励。 而这一次的压轴魂兽,据说是一只等同于修为玄阶五重的魂兽。 白初淽来了低级地域后修为被压制了一个大境界,此时是玄阶三重,拿这只魂兽练手再好不过。 她正准备招呼莫玖给自己报名,不料莫玖一脸菜色地回复,有一个女生在今早就已经报了名,对的正是这只玄阶三重修为的魂兽。 他一脸忐忑又小心地观察着少女的脸色,唯恐这位姑奶奶心情不好又把自己给揍一顿。 然而少女只是挑了挑眉,倒是少见的提起了几分兴趣。 “去将她的比赛提前。” 她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好嘞。” 莫玖顿时松一口气,招呼手下去告知那少女准备上场。 片刻后,一位身着浅蓝色衣裙的少女缓缓走至中央,与庞大的魂兽伫目而立,气场却丝毫不见得逊色。 她握紧长剑剑柄,目光一凛,率先向魂兽攻击而去,一人一兽之间的体型差形成了强烈的冲击。 莫玖望着这一幕,有些不屑地开口:“黄魉五重的修为,去挑战一只玄阶五重的中级魂兽,这不明摆着送死么,以为自己是我们美丽又不失风度,强悍又不失力度的馆主吗?轻轻松松越级作战。” 白衣少女把玩着茶杯的手蓦地一顿,她能清晰的感知到,这少女的真实实力绝对远不止黄魉五重。 “她叫什么名字?” 莫玖看了看报名册:“这孩子叫陈止若,人族,上无老下无小,十七岁。” “陈止若。” 白初淽喃喃着这个名字,拇指肚不断的揉搓着杯壁。 此时比赛已经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擂台上的少女以剑支撑,额头冷汗直冒,左手臂有一块残缺,被魂兽咬掉了快肉,血肉外溢,鲜血淋漓,可少女却始终咬紧着牙,不出一声。 莫玖忍不住一阵唏嘘,竖起大拇指:“我收回我之前的不敬,这少女是条猛汉呐。” 感叹完又忍不住疑惑:“还不打手势暂停吗?我看她那脸白得都要吓死人,想来是失血过多,再这样下去估计要死翘翘。” 白初淽静静地看着底下的少女:“她的目标还没完成。” 莫玖正默默钻研馆长这话的含义,就听见底下观众席突然一阵寂静,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掌声响彻整座武斗馆。 白衣少女调整了一下慵懒的坐姿,伸出右手拇指,轻轻打了个响指。 面容惨白毫无血色的少女转瞬出现在跟前,察觉到环境的变换,她有些诧异地抬头。 却是对上了一双蕴含笑意的眸子,乌黑透亮的瞳孔深邃而神秘,宛若深渊之中不可一世的黑洞。 拥有这双眸子的白衣少女正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望着自己,神色隐隐带着探究。 “坐。” 陈止若正襟危坐,丝毫不敢大意,但这少女身上莫名而来的熟悉感,竟让她下意识感到放松。 她顶了顶上颚,努力使发胀的头脑保持清醒。 “你是......” 想说的话堵在嗓子眼里,不进不出。 陈止若一双杏眼瞪圆,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少女的动作。 她白嫩的掌心此时多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暗红色的血珠正争先恐后地向外溢出。 然而她像没有痛感一般,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准备擦净那柄用来划手的长剑。 少女拧眉望着剑端,低眸顿了片刻,似在思索些什么。 长剑在空气中化为红色光点渐渐消散,她将干净的帕子随手一扔,拿出一个空的储物玉石开始挤血。 莫玖早已被她赶了出去,整个过程只能听见她们彼此的呼吸声,起伏交错。 白初淽面不改色,望着右手的玉石端详了片刻,递给面前虚弱的少女,红唇微启:“喝了。” 语气隐隐带着不容抗拒。 陈止若抿了抿唇,没有接过。 “......你是谁?” 她本来想说的是她不认识她,但后来还是将这话咽了下去。 因为她隐约觉得,她应该是认识她的。 并且或许,更不是仅仅认识的关系。 白初淽微微掀起眼皮,望着面前少女执拗的模样,语气不知怎地也缓和起来:“这是你武斗成功的奖励,以我馆主的身份赠予你的奖励,有利于疗伤。” 陈止若愣了一下,抿了抿唇,终究没再拒绝。 “多谢馆主。” 她微微颔首,对着玉石一饮而尽。 然而意想之中的铁锈腥味并没有出现,少女的血很好喝,带着甘甜,随着温热的液体入喉,她不禁咂了咂嘴。 手臂的残缺部分隐隐有些痒痒的,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势,也在以意想不到的时间逐渐愈合。 白衣少女懒懒的看了她一眼,起身准备离开:“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奖励,可以去找副馆长,我的名义与他的名义,并不是一个概念。” 陈止若抿了抿唇,对于她若有若无的疏离心底隐隐有些空虚。 她呼了口气,上前一步拦住那宛若谪仙的少女。 “我们,应该是认识的。” 第5章 赤初化形 白初淽轻挑眉梢,对她这突如其来没理头的话有些困惑。 陈止若反应过来自己或许有些冒昧,沉默几秒后再度开口,一双眸子迸发出光彩,亮晶晶的:“我可以跟着你吗?我想和你做朋友。” 白初淽沉默地望着她那熠熠生辉,灿若星河般的狭长美眸,一时有些愣怔。 少女的衣裙是饱和度较低的淡蓝色,与她充满攻击性的长相迥然不同,眼窝深邃,是隐隐带有侵略性的。 她漠然了半息,最终颔了颔首。 陈止若的笑容弧度加深,因为激动不小心牵动了还未完全愈合的隐疾,疼得轻“嘶”。 白初淽突然脸色微微一变,随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去找莫玖,让他给你些疗伤用的草药。你伤的太重,需要巩固根本。” 她看了一眼陈止若紧攥着的玉石:“里面有我的血珠残留,它会带你来找我。” 陈止若望着眼前渐渐消散的白色粒子,眼底快要溢出的担忧肉眼可见。 她看得出她有不容迟缓的急事,但愿不是坏事就好。 白初淽迅速地回到客间,结印布下一个结界后,席地而坐。 她能清晰感知到,赤初剑突然爆发出的磅礴力量,就她如今的修为,差点压制不住。 她隐隐猜测,是与她的血有关。 当时她用赤初剑划手放血,可剑身丝毫没有血迹残留,那时她就隐隐感觉不对。 她迅速压制躁动的灵力,召唤出赤初剑。 赤初剑剑身此时被一层血雾笼罩,那层血雾似真似幻,正缓慢的被剑身所吸收。 白初淽没有打扰,在一旁专注地看着。 红光冲天,剑身发出铮铮剑鸣,似兴奋,似欣喜。 血雾散去,白初淽抬眸,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激动地翘首以盼,眼睛是如她般的一双晶莹赤瞳,一头白金色的长发尾部微微卷起,明眸皓齿,粉雕玉琢,如同一个生龙活虎的洋娃娃。 “主人!” 在看到白衣少女的那一刻,小女孩眼睛倏地一亮,猛得扑到她怀里,随后欣喜地蹭了蹭白初淽的脖颈。 少女微微一僵,反应后来抬手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语气带着笑意:“小赤初?” 小赤初疯狂地点着头,神情带着眷恋:“主人,你的血帮助我突破了最后一层屏障,助我成功化成人形了!” 白初淽望着眼前一直陪伴自己长大的小赤初,鼻尖一时莫名有些许酸涩。 小赤初作为本命神器,能感觉到她的情绪,一时有些慌张,用小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玉颜,小声安慰着。 “主人别哭,从前还是往后,一直都会是那个小赤初,小赤初会永远陪着主人,一起并肩作战,不离不弃!” 一阵抑扬顿挫后,小赤初突然有些迟疑,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白初淽:“主人,你能感受到白初在哪里吗?” 白初? 少女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在脑海中搜寻有关这个名字的记忆。 半晌,她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 她只知道,这或许也是她的一把本命神器,是她生平同样重要的存在。 她深深的望着小赤初,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赤初、白初...... 会不会还有粉初、绿初?......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应该不会,不然就都要把调色盘给集齐了。 似是担忧主人会失落,小赤初握住白初淽的纤细玉手,轻轻晃了晃:“主人放心,我已经感应到了白初的下落,就在中级地域的血落秘境!” 血落秘境...... 白初淽稍稍拧了拧眉。 兜兜转转,终究回到原点。 第6章 血陨玫瑰 “初淽!” 一身淡蓝色长裙的女子,在望向不远处那道亭亭玉立的身影时,肉眼可见情绪变得高昂,兴奋的挥着手。 白衣少女转过身,白皙的脸上浮出一抹淡淡浅笑,面容迭丽,似妖似仙。 她微微挑眉,似是有些不解:“我好像......并未提起过自己的名讳?” 陈止若微微一愣,不由失笑,后亲昵地揽过她的手臂:“你是低估了自己在天玄的影响力啊,如今连那群只知道打架的愣头青都知道,当今馆长手段狠戾、暴戾恣睢。却是个看起来还涉世未深的十来岁少女。” 白初淽:“......”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有点像那传说中唯我独尊的独裁暴君? 她轻咳一声,摒弃念想:“我准备离开了,你今后有什么需求和困惑可以去找莫玖,他会尽他所能的帮助你。” 陈止若微微蹙眉,用力摇头,眼底氤氲出了水花,看起来极其无辜。 “你不要我了吗?我不管,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那就势必要对你死缠烂打到底的!” 白初淽愣愣地注视她片刻,最终妥协。 前往中级地域的修为最低标准为玄阶一重,昨日陈止若那场战斗是个突破口,使她从黄魉五重正好达到最低标准。 她们共同来到前往中级地域的唯一通道——位于临界点边缘的传送之门。 一扇古老漆黑的门静静伫立,给人带来极具威严的压迫感。 门的四周,有层层重兵把守,格外森严。 白初淽淡淡的看了一眼,这些兵卒看起来威严,实则不具有任何威胁性,他们驻守于此的主要目的无非两个。 其一就是向未达到修为标准的低级地域人员收取过路费用,而这些费用则由他们这些“守卫者”进行分配。 其二,从中级地域来的修炼者,不交好也势必不要交恶,尤其是看见那些穿着华丽的世家子弟,他们大多会恬不知耻地凑上去攀关系。 若修为未达到标准,“传送门”也会将你趋之门外,所以不会存在任何投机取巧。 白初淽目不斜视走至门前,两边守卫发现没有晶石赚后脸一垮,摆摆手拉开门示意她们快走。 她回首握住身边少女冰冷的手腕,先一步跨入门内。 一阵头晕目眩,正前方一扇新的门缓缓打开,门外的光辉映射在她们身上,带来一阵暖意。 白衣少女微微攥紧身后之人的手腕,神情有些严肃:“等会闭上眼睛,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紧紧跟在我身边,知道了吗?” 陈止若抿了抿唇,望着她认真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 少女转过头,眼底划过一丝嗜血兴味,舔了舔娇艳红唇,带着身侧之人一脚踏出门外。 她们所在一片有些荒芜的树林,枝叶并不繁茂郁葱,甚至有些突兀,四周寂静无声,似是一片荒林。 白衣少女单手托着下巴,神色慵懒:“需要我请你们出来,嗯?” 脚踩枯枝败叶的“窸窣”声响起,一群五大三粗的壮汉现身映入眼帘。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蓝袍,脸颊凹陷的男子,长相十分不讨喜,俗称尖嘴猴腮。 男子瞧了白初淽片刻,微微歪头:“中域人?” 各个地域的本土人为了方便称呼,将低级地域修炼者称为低域人,土生土长的中级地域、高级地域之人则分别称之为中域人、高域人。 不等她回答,蓝袍男子和他身后的人突然眼神一亮,像是看见了什么奇珍异宝般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竟然还是从低域来的血隐族人!” 人群躁动,所有人不怀好意的望着她们。 陈止若下意识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犹如红宝石般的血色瞳孔,饱和度极高,在阳光下映射的更加妖冶瑰丽,剔透的宛若红酒般,散发着淡淡光泽。 蓝袍男子欣喜若狂,手指颤抖着指着她们:“给我抓住她们!血隐族人多有价值你们是知道的,到时绝对少不了你们一杯羹!” 白衣少女默默低了低头,瞳孔闪过一抹嗜血红光。 下一秒,蓝袍男子手指骨倏然毫无征兆的断裂,痛苦地嘶吼声响彻天际。 几个壮汉大惊失色,对视几秒,后愈发猛烈的扑了过来,各式武器直击中间的两名少女。 白衣少女抬起一双血色瞳孔,勾起唇角,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 一朵瑰丽的暗红色玫瑰在她手心浮现,转瞬间缓缓绽放,花蕊处是几颗晶莹剔透的血色晶石,如同罂粟般,美艳又危险。 少女唇瓣微张,红唇凑近,在花心处轻轻吹气: “血陨,缚。” 无数玫瑰藤破土而出,以不及掩耳之势缠绕在他们身上,一朵一朵艳丽的血色玫瑰在玫瑰藤身上绽放,悄无声息将他们送入精心编织的美梦。 玫瑰带有的血刺将他们的身体戳出触目惊心的窟窿,而他们依旧毫不知情般嘴角洋溢出幸福的笑意。 宛若谪仙的白衣女子唇角微微扬起,吐出的字却仿若死神的低语:“血陨,破。” 刹那间,他们如梦初醒般从美梦中惊醒,来不及哀嚎,就已经被玫瑰藤嚼碎吞噬。 荒芜的树林四处充斥着不详的血腥味,白初淽垂首看了眼吃饱后愈加艳丽的血陨玫瑰,舔了舔葱白指尖,嘴角浮现出一某绝美笑容。 在中级地域,为了区分出各个种族,一切伪装都无济于事。 而她的血色瞳孔,就是她身份的象征。除了血脉纯正,实力不菲的皇室贵族外,一切落单的血隐族人,都被他们划分为首要抓捕对象。 他们本意是想在传送门讹一笔从低级地域来的人,毕竟晶石在三界各地都作为货币流通。 按照寻常来说这场打劫完全绰绰有余,然而白初淽在踏上这片地域后,也随同规则恢复了原本实力。 她魍阶三重的修为实力在同龄之间无疑是天之骄子,对付一些小家族的小喽啰没问题。 可在门庭若市、修炼资源极好的中域终究还是差强人意。 白衣少女带着身边人走了一段路,捏了捏她的手腕,因为杀戮后,心情似是不错:“可以睁眼了。” 陈止若颤了颤眼睫,将眼底的担忧堪堪掩下,情绪似有些低落:“初淽,我们不如暂时分开吧,我想找个地方闭关,现在的我,只会成为你的累赘......” 她深知自己与其他人的实力差距,这片地域的大部分人一根手指都能将弱小的她碾碎。 她纵有不舍,但也觉不会让自己成为初淽的累赘。 她想保护初淽,而不是让初淽费心费力来保护她! 面前少女静静地注视她片刻,从储物玉石内拿出两顶帷帽,小心给她戴上。 “现在的我们确实不适合待在一起,但从某方面来说,你跟着我已经算是最安全、稳妥的办法了。” 那几个世家暂时还没胆子动血隐族皇室,如今在家族的屋檐下无疑是最安全的了,更何况在这个实力为尊的时代,他们最喜欢拿软柿子来蹂躏,陈止若在哪都远不及眼皮子底下的自家安全。 第7章 若野浅柔 两道纤瘦身影在须弥飘渺的血雾里穿梭。 令人惊异的是,在浓厚的雾气之下,她们的动作却仍旧灵活自如,像是开了天眼般,路线丝毫不受混淆影响。 这血雾阵已将近百年的历史,得天独厚。唯有血隐族血脉才知如何破解,而那位白衣女子竟毫不吝啬将方法传授给了她身边的淡蓝色长裙女子。 要知道,这血雾阵相当于是血隐一族最强大的一层防护屏障。 而寻常人或许知道破解之法,若要教导却又不知何从下手,当然,就算传授出去也不是一般人就能学会,主要靠的还得是个人参悟。 连白初淽都被陈止若的顿悟能力小小讶异了一下。 事实上,要是她了解的再多那么一点的话,一定会更加目瞪口呆...... 原本宛若谪仙的白衣女子,身披一件简单材质的黑色斗篷,巨大的兜帽挡住了大半张脸,仅露出精致白皙的下巴和嗜血般的鲜红唇片。 她身形极快地掠过一只只魂兽,那些还未来得及露出爪牙的凶残魂兽,个个却之死不能瞑目。 少女一双眉眼此时满是嗜杀的兴奋,亦正亦邪,一头及腰墨发轻轻摇曳,无风自动。 紧跟在后方的淡蓝色长裙女子也毫不逊色,实力稍弱的魂兽均陨落于她手中的利剑,她深邃的眉眼此时战意外泄,亦是兴致满满。 白初淽屹立在树梢俯瞰,微微抬手,散落一地的兽晶被她吸入掌中,颜色各异的光球在日光下更显得色彩斑斓,光耀夺目。 她将兽晶收入一颗空的储物玉石,递给身后的陈止若:“过会找个山洞将她们炼化。” 陈止若也不矫情,笑嘻嘻的收下。 她们刚准备跳下,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娇喝声,响彻云霄。 她们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向着声源处飞速掠去。 两方队伍眼神交汇,隐隐摩擦出火花,似在对峙些什么。 为首的两个女子风格穿着各异,发出娇喝声的女子身着一席黑红色衣裙,发髻上戴满了暗红色碎钻,一双血瞳瞪大圆睁,眼角狭长尖锐,弧度微微上扬,看起来有些略显刻薄。 对面的鹅黄色衣裙女子气质外溢,尽显温婉,她双眼溢满笑意,眉眼弯弯,好似月光普照,温和滋润人的心扉。 “若野浅柔,我再问你一遍,我血隐族秘境秘宝出世,我们身为对立,你们人族有什么脸来?” 鹅黄色衣裙女子笑意加深,望着对面的跋扈女子微微歪头:“既是秘宝,又是快没落之地,贵族固然有福。可惜如今,怕是难以笑纳啊。” 对面的血隐族女子一时噎住,一双狭长凤眸愤恨地瞪了若野浅柔一眼:“只要还有夙哥哥一日,我血隐族便不会消沉,无需东山,我血隐古族本就一直屹立苍穹!” “血落秘境突闻秘宝出世,即是祥瑞之兆!这秘宝必归于我血隐族,等着瞧吧!” 若野浅柔依旧淡然浅笑,宛若仙子般温和伫立,似乎丝毫不在意对面人儿的挑衅。 白初淽双手环抱胸前,饶有兴致地望着这一幕。 那血隐族子弟她有些印象,属于族中旁支较靠前的位置,是血二长老的亲孙女,白莯旻。 对于二人的对峙,她不予置评。 不过倒是从话语中了解到了一些东西。 如今血隐族地位岌岌可危,全靠古族一脉的底蕴和皇子白夙撑着。 至于她们所言的秘宝...... 少女抬了抬眸,常年积累的感官告诉她,她们口中的秘宝或许正是她要找的白初。 感知到了主人的心声,小赤初稚嫩的声音自她的脑海中响起。 “啊啊啊白初看你干得好事,因为白初是主人的伴身神器,所以自从主人进入中域估计它便已经感知,想来是过于兴奋产生的意动,竟直接惊扰了整个中域!!” 她似乎已经能看到小赤初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白初撕了的表情,哭笑不得的同时又不禁有一丝落寞及自责。 既然是伴身神器,可她竟然把它给弄丢了......小白初必然会很孤单的吧。 她没时间去思考两族之间的爱恨纠葛,至于白初为何会在血落秘境,她猜测估计与她当时突然离开中域有关。 第8章 白初神矢 寒风萧瑟,却散不尽一颗赤诚的斗志之心。 愈往深处,凛冽的兽吼,兵器交加的声音层层叠叠。混迹着呼啸寒风,却是热血滚烫,愈挫愈勇。 血光侵占了苍穹,烈日被血色笼罩。 包裹在深色斗篷内的人儿,一步步向着人兽聚集之处走去。 红润的唇瓣轻抿,兜帽下的面孔不辨神色,宛若天神俯瞰世间,静静注视着一切。 她突然停下脚步,望着前方突然消失之人的位置若有所思。 白莯旻余光瞥见突然消失的血隐族弟子,脸色微微一变,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若野浅柔的长剑已向她胸口刺来。 白莯旻惊骇地抬头,若野浅柔一双温柔似水的美眸,正饱含笑意的望着她。 她咬咬牙,准备将余下不多的灵力注入心脏位置进行防御。 突然,一阵微风拂过,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清香轻轻略过鼻尖。 一席宽大的黑斗篷罩住了来者的身躯,袖口下,两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搭在银色的剑端,形容强烈的视觉冲击。 少女舔了舔唇,指尖微微用力,一把绝世好剑就这么折损在她手中,折叠成两断,“哐嘡”一声坠落在地。 在最后一秒,她细长的指尖忽然在剑端处看似不经意的轻轻一划,暗红色的血珠圆润饱满,嘀嗒落地,沿着沟壑裂壁滑落,逐渐融入至那片隐秘。 在若野浅柔惊恐的目光下,斗篷女子露出的半张绝色面孔,对着她勾出一抹动人心魄的笑意,犹如月色下傲人的毒玫瑰。 又一个大活人在面前消失,白莯旻的脑袋已经彻底短路,她好像还没来得及跟自己的救命恩人道一声谢...... 想到这里,她猛地看向一旁的若野浅柔,而那原本温和高贵的女子却像是看见了什么令人惊惧的洪荒猛兽,一双眸子面露惊愕,豆大的汗珠滚落,连退数步久久不能回神。 白初淽面不改色的绕过跟前那具触目惊心的干尸,想来是之前误入的那位人族弟子无疑。 先前她跟随与白初的位置感应来到这里,后来她倒是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那片魂兽极多的地域竟是一片巨大的阵法,而那人族弟子所处的位置正是阵眼之处! 而那位弟子的血液阴差阳错启动了阵眼,导致他进入了这片地下,类似一个古朴的地穴。 因长期失去日光导致这里极为阴寒,安静的只能听见水珠缓缓滑落的嘀嗒声,四处都是刀劈斧阔而成的惊心沟壑。 少女细细抚摸着周围的残亘断壁,这些痕迹足不证照着,这座地穴存在的年代究竟有多么久远。 妖冶瑰丽的血陨玫瑰在她手心悬浮,散发出淡淡的暗红色流光。随着植物的攀藤缠绕声响起,无数血色玫瑰在这座古老而又沧桑的地洞里绽放。 层层娇嫩花瓣包裹着的花蕊间,均有一颗发亮的血色晶石,犹如红酒点缀,将昏暗的洞穴如鬼魅般照亮。 少女轻轻抚摸着手中的血陨,向着四周的石壁望去。 如同这座地穴一般斑驳沧桑,而上面的刻画却依旧清晰,一笔一划都像是刻画人对那副场景的深深烙印。 正中间的女子手持一把古朴神剑,及腰的长发在空中舞动,哪怕只是看见她的背影,也似乎能感受到女子强大的气场。 她的身前,是四只形态各异的古兽,凶神恶煞的露出爪牙,哪怕只是寥寥几笔也能感受到异常的强烈压迫和恐惧。 白初淽轻轻抚摸过石壁上的凹凸撰刻,不禁有些好笑。 这刻画人真是明目张胆的偏心,画中人儿刻画的栩栩如生,笔笔精细分明,精致不已。而那四只古兽仅仅是描绘个轮廓,像极了来充数的“路人?兽”。 她收回视线,长靴缓缓踏过,所过之处,妖冶诡谲的血色玫瑰悄无声息攀升绽放,吐露出花蕊间最夺目的璀璨晶石。 阵阵动人心扉的芬芳,似在无声中不断的撩人心弦,稍有不慎将会永远迷失,永坠沉沦。 而这些饱含致命诱惑的暗夜玫瑰,无不向它们最伟大的造物神俯首称臣。 万花丛中过,却片叶不沾身。 她向着尽头快速掠去,义无反顾。 直到一股强烈也神秘的威压自头顶笼罩,而这能令旁人欲生欲死的压迫,却令她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她的视线定在那座斑驳的石台上,石台上篆刻着古老而又繁杂的画符文字,尽显岁月显现。 石台外围,东西南北四个角各伫立着一根巨大的墨色石柱,柱身刻画着的四大凶兽惟妙惟肖,宛若上古时期威严重现,栩栩欲活。 如果仔细看的话,倒是不难发现。这四只凶兽俨然就是之前石壁上那寥寥几笔。 然而白初淽此时并没有兴致去玩找不同的游戏,她的视线早已在石台上方悬浮着的白色圆球所定格,再容不下其他。 鬼使神差的,她已伸出手去触碰,白色圆球似是感受到了强烈的熟悉感,光芒愈发愈亮。 在神圣的光辉下,照亮了她如画一般的侧脸。 “白初神矢......” 白初淽兀自喃喃,一个巍峨的名字刻印在了她的心灵上。 第9章 白白傻掉了 “父亲大人!” 白光渐渐褪去,伴随着一阵稚嫩却饱含激动的呼唤,一个三四岁的小男童向着少女飞扑而来。 那白衣少女似还没搞清楚状况,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小男童发现她的小动作,随即小脸一歪,一脸委屈的开始嘤嘤嘤:“呜呜呜父亲大人,你不要白白了吗呜呜......父亲大人怎么能不要白白呢,白白是父亲大人身上最可爱的那块肉啊......” 父亲大人..... 白初淽嘴角狠狠抽搐了几番,纵使如她,此刻竟也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器了。 她默默地再次感应了片刻,确认她和小赤初心心念念的白初,确实就是眼前的小男童无疑。 却不知得知这个结果,究竟是该哭还是笑。 她有些头疼,认真点望着小男童粉雕玉琢般的小脸,决定先从本质上纠正。 “首先,本姑娘并非是个男的,你把性别搞错了。其次,我也不是你的母亲大人,姐姐我还是个如花似玉的年纪。” 望着小男童吸吮着手指,大眼睛扑闪扑闪,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懵懂模样,少女不禁又感觉开始头疼。 小赤初在身旁幻化,刚刚少女的脑海里遍布都是她幸灾乐祸的笑声,此时的她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指着一旁呆愣愣的白白直哼哼:“......哈哈哈哈笑死老娘了嘎嘎嘎......没想到几年不见,白初变呆了,又呆又木又傻,哦不,是更呆木傻了啊哈哈哈......” 白初淽脑门上掉下一串黑线,原本以为如此神秘之地必然是危机四伏的,却没想到画风竟然会变得这么......奇特。 她深呼一口气,问一旁开始打笑嗝的赤初:“小鬼,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小赤初捂着嘴,眼里隐隐快要溢出水花:“额嗝......兴许是伴身神器离开宿主时间太久的原因,使他本就弱弱的脑子雪上加霜......啊哈哈哈嗝。” “想必他此时的记忆与主人你差不多是属于断断续续的。至于搞错性别......大概是不谙世事过久......傻了吧。” 少女轻叹口气,摸了摸白白的脑袋,和吃手指的他保持平视:“那白白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白白开心的点了点头:“白白知道!主人去了中域之后,白白就感受不到与主人的联系了,后来感觉到有东西在召唤我,于是我来到了这里,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白白,白白有自己务必要完成的使命,于是白白就一直在此镇压古兽。” 古兽?少女脸色变了变,挑了挑眉:“白白你说的,可是上古四大凶兽?” 白白点了点头:“嗯!白白以身镇压,绝对不让坏兽兽去打扰主人睡觉!” 白初淽不由失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白白做的很棒。” 上古四大凶兽,凶恶残暴,极其嗜杀。 传闻被一位神明封印在了天南海角四地,如今实力虽因为封印减半,却仍旧不容小觑,全盛状态下依旧可以轻松毁灭一座城池。 只是白初被派此镇压,想来是封印不知原因的产生了松动。既然如此的话,那她如何才能把他带走呢? 看出了主人的顾虑,白白招了招小手,语气轻松:“害,这还不简单。主人把小兽兽契约了,一起打包带走不就行啦,买一送一,咱们稳赚。” 话音刚落,小赤初没忍住赏了他一个硕大无比的毛栗子,龇牙咧嘴:“你丫的赚赚赚赚你妹啊!上古凶兽即使是被封印了一半实力也有约莫人类的地阶修为,主人如今才是魍阶三重,两者相差了大概两个阶次,即相当于一个大阶段。你是想谋杀亲爹吗?这生意明明亏本亏到大西洋了好吗??!” 白白被训得一愣一愣的,咂巴着小嘴,嘴里嘟囔。 “某些人器参半的杂交物种还说白白傻,自己还不是也男女不分......” 白初淽一脸头疼的制止住即将恼羞成怒,浑身张牙舞爪的赤初,望向详装无辜的小男童:“无妨,有历练才会有成长,尤其是面对比自己更为强劲的对手。” “有了差距,才更能激发出人的潜能不是么。” 两个小家伙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他们都知道,主人身怀一颗从不缺乏斗志与毅力的炽热之心。 而正是这一具历经无数涅槃的灵魂,与坚贞不屈的傲骨。造就了如今,即使伤痕累累,也总能在绝境中开辟出一道曙光的白初淽。 话虽如此,望着主人无波无澜的面孔,他们心底不禁涌上一阵酸涩,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或许她自身对自己的过去还是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但从小就跟随主人的赤初却是一清二楚。 她的主人生来是蝶,无需破茧的蝶。 而她,不沉沦于花丛世俗,不局限于一方天地。始终义无反顾向上攀登,即使折损羽翼,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蜕变的更为强大的契机。 小赤初深深地叹了口气,面前的白衣女子已经与白初重新完成了融合,几年来白初一直在此吐纳炼化灵气,如今伴身神器归位,她的修为也有了小幅度的增长,从魍阶三重,达到了魍阶五重巅峰。 虽然不多,但终归是有利无弊,不要白不要。 如果她这个想法被白白知道,某些人必然要喷出一口陈年老血。 他在这里拼了一条命吸呀吸,整日只能寄相思与明月,流水潺潺以泪洗面。 结果他主人这个修炼变态,竟然还!嫌!少! 第10章 赤决一式——归一! 充沛的灵力溢满丹田,白衣女子呼了口气,突然想到了什么。 “白白,你所镇压的那头上古凶兽,你可知它的名讳?” 上古四大凶兽,分别为混沌、穷奇、饕餮以及梼杌。 按古书来看,它们的实力近乎不相上下,但如果是饕餮的话,相比而言还是会有些棘手的。 毕竟饕餮之腹被称为无底洞可不是信口雌黄的,主要是它有个不挑食的好习惯,别说一米一粟,就是世间万物,也皆可入其腹。 白白吮着手指想了想,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好像叫,叫什么来着......唔......我记得是一个很奇特的名字......” 他突然一拍脑门,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宛若星辰闪烁。 “喔喔!我记起来了,奇穷!姓奇名穷,怎么样,很奇特的一个名字吧。” 白初淽望着他那一副“我真厉害,求夸”的傲娇表情,陷入了今天的不知道第几个沉默。 “蠢货!是穷奇!!” 小赤初忍无可忍,望着自己这个相识几十年的同事,恨不得一巴掌给他扇到地底下。 白衣女子思索几秒,抿了抿唇,望向白初。 “走了。” 三人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中央石台,石身上刻印的繁杂文字忽而闪烁,发出淡淡的金色微光。 纯白融入昏暗,初入混沌之中。 忽而睁眼,眸光潋滟无波,乃至绝色。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亦然。 白衣女子双眸微眯,神色淡然,直视那团若有若无的黑洞虚影,右手执剑,眸光一抹流光闪过,转瞬出现在百米之外。 那团混沌虚影似是没想到她的果断,作风毫不拖泥带水。 但它很快反应过来,一丝赞赏之余,更多的,是对蝼蚁自不量力的感叹及惋惜。 一时间,空气中的磅礴气势愈发热烈,混沌中的那道轮廓也逐渐变得凝实成型。 少女瞳孔微微一缩。 形似虎,壮如牛,背生双翼,一双深绯色兽瞳冰冷又嗜杀,气吞山河,似有排山倒海之势。 她轻轻闭了闭眼,赤初竖置于胸前,忽而展开,眉眼闪过肃杀,脑海似在瞬间闪过万千画面。 人剑宛若合二归一,白衣女子屹立于虚空,唇瓣轻吐,字字铿锵:“赤决一式。” “——归一!——” 纵是穷奇,也在语落之后愣怔了须臾。 剑诀第一式便是人剑合一......那后面几式岂不是要直接逆天?...... 不单是先前的心念互感互知,她感觉此时的赤初似乎已经化为自己的血骨,融为了她体内的一部分。 毫不迟疑,剑诀二式的口诀在空气中遁形。 “赤决二式。” 伴随着虚无缥缈的音色,如银铃般清脆动听。 她一双邪肆血瞳含笑,嘴角上扬露出雪白犬齿,眼底已经褪去了人类应有的温度。 “血海。” 赤初在空中舞动,随着汪洋磅礴的血色海浪,向着不远处的巨兽袭去。 穷奇冷哼一声,巨口大张,在身前筑起一道血色屏障。 若是仔细定睛,可以看见屏障上方,一张张鬼脸弥漫,哀嚎与嬉笑贯耳,争先恐后的欲吞噬那片汪洋血色。 白初淽罔若未闻,微阖双目,双手飞速捏诀,红唇念念有词。 穷奇望着这幕,不由提高了警惕,然后就看见那原本气势蓬勃的血海忽然消失,化为星星点点在空中无风自散。 “血陨,化接缚!” 她倏而张眼,暗绯色血瞳璀璨夺目,光华熠熠。 玫瑰藤从虚无中出现,转瞬包裹住了穷奇庞大的身躯。 屏障上的鬼脸亦是如此,皆被突然出现的诡异玫瑰打了个措手不及。 花粉的清香芬芳萦绕鼻腔,宛若迷迭香般蛊惑着人心。 原本怨念深重舞爪张牙的鬼脸,此时一个个陶醉的闭上了黑黢黢的鬼目,陷入了美好而难忘的幻境。 一柄雪色银弓幻化手心,她轻轻抚摸那呈弯月形的剑身,神情似留恋似缱倦。 “终于又能并肩作战了啊......” 她轻声喃喃,神矢箭捏置指尖,万箭包裹着圣白纯洁的净化之力齐发,将一个个陷入迷局的鬼脸一一击溃。 第11章 我骂世人为蚩庸 少女未多看一眼,身形一闪,向着被玫瑰藤包裹住的庞大球体而去。 一个巨大的契约古老法阵在上空浮现。穷奇咆哮着轻而易举将玫瑰藤震碎,裹挟着毁灭力量的本命异火在它周围环绕。在强烈的压势下,法阵隐隐有了破裂。 白初淽微眯了眯眼,葱白玉手指尖轻弹,一滴心头之血向着阵眼溢入,神圣洁白的法阵也在刹那变成了肃杀的赤红色。 契约法阵的力量从温和的契约之力变得极为强悍决绝,穷奇在红光的包裹下感受到了一股不容置喙的臣服之力,在慢慢击垮它庞大的身躯。 白衣少女七窍流出滚烫,她双手掐诀不断,继续加持着契约仪式。 穷奇匍匐在地,望着那抹白色身影,心中百感交集,在那股未知气势的压迫下,最终叹了口气。 “主人!”赤初和白白化为人形,将契约穷奇后虚弱不已的白初淽带出混沌。 她摆了摆手,随意擦了擦鼻腔内流出的液体,囫囵吞了几颗止血丹药。 “先走。” 她摆手婉拒了两个小娃娃的搀扶。 若不是先前她在地道里置放了血陨,恐怕此时已经有人闯了进来。 她自诩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但属于她的东西,谁也别想染指。 星星点点的地道宛若万千星辰闪烁,华光流转。 数十来个男女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周围两侧的血陨感受到了主人的来临,开心的抖着小叶子绕圈圈。 “主人,我们只迷晕了这十来个人,还有几个人修为比我们高太多,但他们好像并看不见这座石台。” 白初淽点点头,毫不意外这一现象。 论穷奇的狡诈程度,它绝不会给自己多弄几个对手。 但它算错了人性,只怕大多数人类只会先自相残杀,它完全可以看他们鹬蚌相争,最终化为渔翁,将他们之中所谓的“胜者”一击即溃。 毕竟到时他们还会有多少力量?面对庞大凶残的上古凶兽,恐怕力求自保都做不到。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如今的血落秘境,冷清岑寂,宛若荒林。 之前她让血陨解除了他们的幻境梦魇,想来此时各族之间是在进行集合。 许是感受到了上古凶兽若隐若无的威压,她一路上也没有见着一只魂兽,也闲得乐呵。 急着去看陈止若的闭关修炼成果,仅是几息,她便到达了两人约定好的地点。 一席浅蓝色衣裙的女子站在梅花树下,气质温婉,那张娇容却是深邃有型,一双美目盼兮,却隐约有拒人于千里之外之势气。 仅是一眼,她便知晓了眼前女子的修为,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 没想到仅是一天一夜,她就已经达到了玄阶三重,前后直接突破了三个小阶次。 “初淽。” 陈止若眼睛一亮,扬唇浅笑。 “很棒。” 回应她的是毫不吝啬的真诚夸奖。 浅蓝色衣裙女子脸颊酝起两团绯红,遍体的气场似乎都显得柔和了稍许。 白初淽揉搓着下巴思索道:“中域最好的教学资源场所唯‘不知名中殿’莫属,起初只是借不知名大陆的名讳而扬名,不料中殿院长早已深谋远算,厚积薄发,如此也坐实坐稳了中域第一学院之称。” “也有传闻说,‘不知名中殿’实则是高级地域‘不知名总殿’的分殿,也是大陆上唯一的一座分殿。而中殿的院长似乎也与高域人有着不可磨灭的关系。” 陈止若静静的听着,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白初淽不由被逗笑,轻轻刮了下她的鼻梁骨。 “现如今我们已经有去不知名中殿学习的资格,咱们不日便入学如何?” 陈止若点点头,兴奋之余更多的是对两族现状的担忧:“如此你就要暴露在大众视野中,不如先以白绫掩目?也好过众矢之的。” 白初淽淡淡看她一眼,不由轻笑。 “众矢之的又如何?万人唾弃又如何?天造我血隐,得天我独厚。” “世人待我如草焉,我骂世人,为蚩庸。” 第12章 “六坎”追逐赛 中域中心地段,不知名中级殿堂。 门庭如市,亦有男女老少,个个项背相望,眺望着那道金灿灿的巍峨牌匾,那叫一个望眼欲穿。 不远处,一白衣谪仙女子抱臂站在一处角落,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宛若良辰美景。 “走吧。” 阵阵喧哗从后而至,一个华丽的轿辇自空中轻轻落下,扬起一地黄沙尘土。 周边的人低垂着头颅敢怒不敢言,只是胡乱的掸了掸衣袖,立刻脚底抹油跑开。 轻纱制成的帘帐被轻轻掀开,露出一张清冷面容,五官清秀端庄,然而眉宇间却是掩饰不住的高傲。 女子眯着眼睛睨了一眼前方局势,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不耐。 一旁的丫鬟即刻会意,下了轿子大声吆喝:“前面的不排队的都让让,学院规定,不收二十岁以上匹夫,别挡着我家小姐求学,什么东西才会腆着脸皮挡道想必各位都清楚的吧?” 一时间万籁俱寂,毕竟对方的身份有目共睹,那步辇上绣制的图腾可是中域人族之中排名第三的上官世家,想必这里面的那位小姐,便是二小姐上官泋了。 望着这幕,白初淽眸中溢出笑意,在众人三三两两靠边为上官泋开出一条道时,只见一白衣女子与另一蓝衣女子并肩而立,在众人诧异又讥讽的目光下,缓步向前。 “你们两个是何人,胆敢抢本小姐的路!” 在暗处注视着的上官泋直接从步辇内冲了出来,望着那两个莫名挑战她上官世家权威的背影,一双眸子快要喷出火来。 几息过去,依旧阒无人声。 微风拂过,将地面上的落叶吹起,轻柔的在空中打了个卷。 “她......她她她......” 倒是围观的一堆群众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震撼,七嘴八舌的喧闹起来。 “那白衣女子竟然是血隐族之人,想必就是旁边那人族女子的“专属丹炉”了,能抓到如此绝色高质的丹炉,想来那蓝裙女子背后势力必然不一般,难怪她们二人胆敢如此嚣张。” “可是能将四大世家内排行第二的上官世家都不放在眼里的,除了榜单第一和第二的诺连世家和若野世家,还有哪家能旗鼓相当......而据我所知,诺连与若野世家似乎都仅有一位千金。” 一个小户人家小姐甩了甩手中帕子,翻了个白眼:“装的呗,这年头到处有不知轻重的人喜欢哗众取宠,真是晦气。” “我看,也许是某位隐世高人的徒弟呢。” “话本看多了吧你,哪来那么多隐世高人,散了吧散了吧,我看就是故弄玄虚,反正没我们的事。” 上官泋一旁的婢女听着人群的言论不由得意,忍不住抬高嗓门冲前方大喝:“前面两个乡下来的土鳖听到没有,我们可是排行第三的上官世家,还不过来给我们家小姐磕头道歉!” 欲踏进殿门的白衣女子脚步顿了顿,在那婢女趾高气扬的神色下沉默须臾,后嫣然一笑,霎时宛若百花盛开,轻轻吐出两字。 “蠢货。” 一双宝石般的瑰丽血瞳满是戏谑,还有一丝似有若无的同情。随后转过身,与蓝衣女子头也不回的共同跨进殿门。 场面一度冷冷凄凄。 上官泋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紫,似风云变幻。 “蠢东西!” 那名丫鬟被她扇得嘴角流血,似是也反应过来,忙不迭跪下求饶。 既敢在万众瞩目中挑衅,那她们二人自然是不惧怕上官世家的。 而她们竟还拿上官世家的幌子来企图制压,不是蠢货是什么。 一扇金灿灿的门兀自矗立,不过却与寻常有所不同,它的中间呈镂空状态,门框处有着奢华的浮雕点缀,最上方龙与凤翱翔对立,托龙凤呈祥之福瑞。 陈止若跟在初淽身后,视线淡淡瞥过一旁盖着蒲扇,四仰八躺在贵妃椅上呼哧大睡的老者,嘴角没忍住抽了抽。 白初淽目不斜视跨过这道检测修为的“门”,似是压根没看到那在旁若无人般偷懒的老者。 此门可以检验人的修为与年龄,玄阶修为以下,年龄超过二十岁以上者,均会毫不客气被拦截,绝不会容纳任何投机取巧的存在。 饶是如此,均符合这两项条件的少男少女也存在不少,于是也就衍生出了第二项考核——六坎追逐赛。 美其名曰追逐赛,不如称之为跑圈。 六坎,顾名思义有六道坎坷之地,实质可以理解成是这场比赛中的障碍和干扰项,最终选出最后先后到达终点的前五十名学子,才有资格入学。 原本不知名中殿的第二项考核仅是简单的天赋测试,而“六坎”实则是学子们平时的训练席地,听闻是如今中殿的第一名所提出,拿“六坎”最为学弟学妹们的考核二项,毕竟“六坎”实质上能检测的更为全面,考验人的毅力、天赋、灵敏度,以及对修为、元素的掌控力等等。 毕竟勤能补拙,也算是给一些天赋稍逊却努力的学子一个机会。 天才不该被埋没,先天天赋固然重要,但笨鸟先飞,也亦能在某种程度上弥补空缺。 毕竟他们所拥有的战斗经历及其心智,都是寻常人未曾触碰到的。 她们二人在原地等了稍许,直到日悬中天,艳阳高照。那贵妃椅上的老者这才慢悠悠的站起身。 那张面孔虽布满岁月沟壑,眉眼却总是带着笑意,也因此看上去拉低了原本岁数。 老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不料下一秒就酸爽的似要出窍,捂着老腰不住哀嚎。 原本眼冒星星的众学子脑袋上挂下一串串黑线,个个无言地望着这个看上去不大靠谱的老者。 “哈......” 一袭白衣的少女抱臂站在后方,一双凤眸饶有兴致地望着那龇牙咧嘴的老者。 这声轻笑在原本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一群学子幸灾乐祸地望向那声源处的白衣少女,在看到那双剪水似的明眸后,又是一阵止不住的贪婪和嘲讽。 蔺氨渑心底一阵草泥马飞驰掠过,刚想抬头教训一下这个不敬师长的小兔崽子,就看见了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张熟悉面孔。 心中的草泥马顿时只剩下马,蔺氨渑忍不住见鬼般向后一弹,大喝一声。 “我滴个娘嘞啊啊啊!” 陈止若好奇地望着这诡异场面,一双大眼睛满是求知欲地盯着一旁的白衣女子。 其实白初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记忆还未完全恢复,只是看到蔺氨渑那副样子,不知怎地就像看见熟人出糗那般好笑。 蔺氨渑在众学子一副“您老今天妹吃药吗”的表情下回过神来,顿时抬头望天重重咳嗽几声,神情在瞬间变得严肃。 “行了,刚刚老朽只是还未从梦境中回过神来,我替这该剐的梦向尔等致歉,诸位也请莫要再挂齿边。” 众考生:“......” 如果跟着这位老者能学点什么,逗比属性吗? “接下来我要带你们去‘六坎’的训练地,想必诸位应该都有所耳闻,规则老朽就不过多强调。” “望尔等都能尽汝所能,学院不拘束你们互相使点绊子,耍点小聪明。我们只看结果,但严禁害人性命,都听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