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广州姐姐》 第一章 初到广州 广州,火车站 2002年的夏末,广州火车站人潮汹涌。 烈日炙烤着站前广场,地面热得仿佛能煎鸡蛋。 林浩提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站在出站口,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座陌生的城市。 喧嚣的车流,叫卖的小贩,还有川流不息的人群,让他这个刚从湘西小县城出来的年轻人有些发懵。 林浩今年刚满二十,个子高,一米八五左右,身形壮实,肩膀宽阔,皮肤晒得有些黝黑,脸上还带着几分乡下人的憨厚。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裤子上有个补丁,脚上的布鞋已经磨得露出脚趾。 帆布包里装着他全部的家当,几件换洗衣服,一双破拖鞋,还有母亲塞给他的五十块钱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走向站外的电话亭。 掏出纸条,照着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传来一个清脆却略带慵懒的女声:“喂?谁啊?” “咳……是晓雯姐吗?我是林浩,姨妈让我来找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哦,林浩啊?姨妈那个远房侄子?行吧,你到哪了?” “刚下火车,在广州站门口。” “啧,这大热天的,你等着,我大概半小时到。你别乱跑啊,广州这地儿,丢了可没人找你。” 挂了电话,林浩松了口气,找了个阴凉的角落蹲下,把帆布包抱在怀里,眼神有些茫然。 晓雯姐叫周晓雯,是他姨妈的远房亲戚,比他大五岁,听说三年前就来广州打工,如今在一家电子厂做文员,每个月能寄几百块回家,在村里算是“有出息”的人。 林浩的姨妈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来投靠周晓雯,说她人脉广,能帮他找个厂子,混出点样子来。 林浩看看自己的布鞋,苦笑了一下。 他在家乡因为跟村里恶霸打了一架,差点被派出所拘留。 母亲一气之下把他赶出家门,说他不学好就别回来。 姨妈心疼他,给了他五十块钱和周晓雯的联系方式,让他来广州闯一闯。 林浩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自己得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证明给家里人看,他不是个废物。 烈日下,时间过得慢得像蜗牛爬。 林浩等得有些心焦,忍不住站起身,踮着脚朝远处张望。 就在这时,一辆红色桑塔纳出租车停在路边,车门一开,走下来一个女人。 林浩一眼就愣住了。 周晓雯穿着一件紧身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牛仔马甲,下身是条黑色紧身裤,勾勒出修长又匀称的腿型。 她脚踩一双白色高跟鞋,乌黑的长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化着淡妆,嘴唇涂着时髦的玫红色口红,整个人透着一股都市女郎的俏皮。 她戴着一副墨镜,斜挎一个小包,朝林浩这边走来,步伐轻快,像一阵风。 “晓雯姐?”林浩试探着喊了一声。 周晓雯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灵动的杏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一勾,笑了:“哟,林浩?长得还行嘛,就是这打扮,啧,土得掉渣。” 她走近,拍了拍林浩的肩膀,嫌弃地瞥了眼他手里的帆布包,“你这包是上世纪的文物吧?走,上车!” 林浩被她说得脸一红,挠了挠头,赶紧跟上。 周晓雯已经拦下出租车,熟练地跟司机报了个地址。 林浩坐在后排,偷偷瞄了眼旁边的周晓雯。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夏天的热气,让他有点晕乎乎的。 她的T恤有些薄,隐约能看到里面的黑色吊带,曲线曼妙,林浩连忙移开视线,心跳得像擂鼓。 “你瞅啥呢?”周晓雯突然转头,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没、没啥!”林浩慌忙低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呵,小子还挺纯情。”周晓雯轻哼一声,靠在座椅上,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掏出手机翻看。 她那双腿在紧身裤的包裹下显得格外修长,林浩偷瞄了一眼,又赶紧把头扭向窗外。 “晓雯姐,你在厂里做什么啊?姨妈说你混得挺好。”林浩试图找点话题,缓解尴尬。 “文员呗,管点杂七杂八的事。”周晓雯头也没抬,“厂里活儿不重,就是烦人。你呢?听说你在老家惹了事?跟人打架了?” 林浩一愣,没想到她消息这么灵通,只好讪讪点头:“嗯,打了村里一个混混,他先挑事的。” “啧,年轻人火气大。”周晓雯抬起头,斜了他一眼,“不过到了广州,你这脾气得收收。这儿不比乡下,乱来是要吃亏的。姨妈把你托给我,我得对你负责。你得听我的,行不?” “行。”林浩点头,很是老实。 “行就行,别光嗯嗯啊啊的。”周晓雯白了他一眼,从包里掏出一包女士香烟,点上一根,吐了个烟圈,“你带了多少钱出来?” “五十块。”林浩老实回答。 “啥?五十块?”周晓雯差点呛到,转头瞪着他,“你当广州是你们村啊?五十块够干啥?吃饭都不够!” 林浩不吭声,心里有点委屈。 周晓雯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百块塞给他:“拿着,先用着。回头找到工作,自己挣去。” “姐,这……”林浩想推辞,手却被周晓雯按住。 “别废话,收着。”她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几分大姐头的霸气,“在广州,吃饭,坐车,租房,哪儿不要钱?你这点钱我先帮你管着,省得你乱花。” 林浩无奈,只好点点头,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刚见面,钱就被“没收”,这晓雯姐看着不像坏人,可这做派也太强势了。 出租车在大石镇的一个城中村停下。 周晓雯付了车费,带着林浩走进一条窄巷。 巷子两旁是低矮的楼房,电线杆上挂满了乱七八糟的电线,地上污水横流,空气里飘着饭菜和垃圾的味道。 林浩皱了皱眉,这地方比他想象中还要破旧。 第二章 租房女孩 上了三楼,周晓雯推开一扇铁门,里面是个逼仄的两居室,客厅只有十来平米,摆着一张旧沙发和一个破电视柜。 厨房和卫生间挤在角落,散发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晓雯姐,你住这儿?”林浩忍不住问。 姨妈说她在厂里混得不错,怎么住这么个地方? “废话,厂里宿舍乌烟瘴气的,我才不住。”周晓雯踢掉高跟鞋,换上拖鞋,往沙发上一瘫,“这是我跟朋友合租的,房租便宜。你今晚睡沙发,明天我带你去厂里问问,看有没有活儿。” 林浩点点头,把帆布包放地上,四下打量。 屋里收拾得还算干净,墙角放着几盆绿植,桌上还有个小香薰炉,透着点女人的精致。 他指了指另一间卧室:“那间房是谁住?” “我朋友,厂里同事,叫孙婷婷。”周晓雯起身,从冰箱里拿了瓶汽水扔给他,“她上夜班,估计得凌晨回来。你别乱翻她东西啊。” 林浩接过汽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总算缓解了点暑气。 他看着周晓雯忙前忙后,换了件宽松的吊带裙,露出白皙的肩膀和锁骨,动作随意却带着股说不出的风情。 林浩赶紧低下头,怕自己又看得出神。 “看你这怂样。”周晓雯瞥了他一眼,笑得有点戏谑,“洗个澡吧,身上那味儿,熏得我头晕。” 林浩脸一热,赶紧抓起包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狭小,墙上挂着几件女人的衣服,林浩不敢多看,匆匆脱了衣服开始冲澡。 冷水浇在身上,他脑子里却全是周晓雯的样子,那双灵动的眼睛,撩人的身段,还有那股子满不在乎的劲儿。 他甩了甩头,告诫自己别胡思乱想,毕竟人家是“姐”,还是自己的恩人。 正洗着,门突然“哐”一声被拉开。林浩吓得一激灵,转头一看,一个穿着工装的女孩站在门口,瞪大了眼盯着他,嘴巴张成O型。 “啊!你谁啊?!”女孩尖叫一声,手里的钥匙掉地上。 林浩慌忙抓了条毛巾裹住下身,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叫林浩,是晓雯姐的……弟弟!” “弟弟?”女孩狐疑地打量他,眼神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苏婷!别吓他!”周晓雯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拉开女孩,“这是我老家的远房弟弟,来投靠我的。你咋提前回来了?” “夜班取消了呗。”苏婷耸耸肩,上下打量林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行啊,晓雯,你这弟弟长得挺俊,就是……咳,够白的。” 林浩脸红得像番茄,低头不敢吭声。 周晓雯瞪了苏婷一眼,拉着她往外走:“行了,别逗他。走,出去吃饭,我饿死了。” “姐,我也没吃饭……”林浩小声提醒。 周晓雯一拍脑门:“对哦,你钱还在我这儿呢。走,一起吃!” 三人下了楼,来到村口一家烧烤摊。 摊子上烟雾缭绕,香味扑鼻,几个光膀子的男人正吆喝着喝酒。 苏婷和周晓雯熟门熟路地找了个桌子坐下,林浩跟在后面,显得有点局促。 “晓雯,这小伙子谁啊?”一个留着板寸的男人端着啤酒走过来,斜眼打量林浩。 “我弟,刚从老家来的。”周晓雯头也没抬,点着菜,“明天带他去厂里试试。” “哦,乡下小子啊。”板寸男笑得有点轻蔑,“厂里活儿可不轻松,小兄弟行不行啊?” 林浩皱了皱眉,没吭声。周晓雯却抬起头,瞪了板寸男一眼:“管你啥事?吃你的饭去!” 板寸男讪讪一笑,端着酒杯走开了。 林浩看着周晓雯护短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自己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总算有了个依靠。 烧烤端上来,周晓雯夹了块烤鸡翅塞到他碗里:“吃吧,别愣着。明天进厂,给我好好干,别丢我脸。” 林浩点点头,咬了口鸡翅,油香四溢。 烤鸡翅的焦香和辣椒面的灼热刺激着味蕾,但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周遭的环境和周晓雯、苏婷的对话。 苏婷则时不时用好奇又带着点戏谑的眼神瞟他,偶尔还和周晓雯低声耳语两句,接着两人便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轻笑,让林浩如坐针毡。 他埋头吃着,听着她们用带着广普口音的方言聊着厂里的八卦,哪个组长又揩了哪个女工的油,哪个车间又因为赶工扣了奖金,还有城中村里谁和谁又为了房租吵架…… 吃完饭回到逼仄的出租屋,气氛更加微妙。 苏婷似乎对林浩这个“不速之客”很感兴趣,洗漱时还隔着卫生间门大声问他需不需要洗发水,弄得林浩面红耳赤,连声拒绝。 周晓雯则笑骂苏婷“发春”,自己却只穿了件丝质吊带睡裙在客厅走来走去,曼妙的曲线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林浩只能死死盯着那台雪花点的旧电视机,假装对模糊的广告画面无比专注。 夜里,林浩躺在硬邦邦的沙发上,翻来覆去。 沙发很短,他高大的身材蜷缩着,很不舒服。 屋内残留着两个女人的香气,混合着城中村特有的潮湿霉味,窗外是彻夜不息的摩托车声和隐约的吵闹声。 他想起老家寂静的夜晚,想起母亲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想起村里恶霸嚣张的嘴脸,一股混着迷茫、不甘和隐约亢奋的情绪在胸中涌动。 他必须在这里立足,必须混出个人样。 周晓雯是他唯一的稻草,他得抓住。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周晓雯就把林浩叫醒了。 “快点收拾,厂里招工赶早不赶晚,去晚了名额就没了。”她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依旧是紧身T恤和牛仔裤,显得干练利落,只是脸上带着明显的倦容。 林浩一个激灵爬起来,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跟着周晓雯出了门。 清晨的城中村稍微安静些,但早餐摊的烟火气已经升起,匆匆赶路的打工者像潮水一样涌向各个工业区。 第三章 进厂 周晓雯所在的电子厂位于大石镇边缘的一个工业园里,几栋灰白色的厂房矗立着,高大的铁门上挂着“XX电子有限公司”的牌子。 厂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男男女女,大多年纪不大,脸上带着和林浩相似的期盼与忐忑。 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维持着秩序,眼神挑剔地扫视着人群。 周晓雯让林浩在一边等着,自己走到门口,跟一个看似小头目的人低声交谈起来,还不时指指林浩的方向。 那人打量了林浩几眼,点了点头。周晓雯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走回来。 “行了,我跟生产部的王主管打过招呼了,他正好缺个搬运物料的小工。你待会儿进去机灵点,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别多话,别惹事。”周晓雯压低声音嘱咐,“王主管脾气不太好,你忍着点。” 林浩连忙点头:“晓雯姐,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身材微胖、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落在林浩身上。 “你就是周晓雯介绍来的?”王主管一脸高傲。 “是,主管好,我叫林浩。”林浩赶紧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王主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重点在他结实的身板和粗糙的手掌上停留了片刻,似乎还算满意:“嗯,看着有把力气。跟我来吧,先去仓库领工装,然后到三车间报道。” 林浩心中一喜,赶紧跟上。 周晓雯在他身后小声说了句“下班等我”,便转身匆匆走向办公楼方向。 入职手续很简单,几乎是走个过场。 签了一份林浩都没怎么看懂的劳动合同,领了一套半旧的蓝色工装和一顶工帽,他就算是一名临时工了。 没有培训,直接被带到了三车间。 一进车间,巨大的噪音扑面而来,机器轰鸣声、零件碰撞声、传送带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空气中弥漫着塑料、焊锡和机油混合的奇特气味。 流水线像一条长龙蜿蜒向前,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工装,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埋头重复着单一的动作,几乎没有人抬头看这个新来的。 “你,今天开始,就负责这条线的物料补充。”一个老工人被王主管指派来带林浩,他指着生产线旁边堆放的塑料箱。 “看到没,哪个工位缺料了,你就赶紧把对应的零件箱搬过去,空的搬走。动作要快,不能停线,停了线扣你工资!” 林浩看着那沉重的零件箱,点了点头。 这活儿纯粹是体力活,但他不怕,他在家干农活比这累多了,况且还有和老把头从小学八极拳的基础在。 一开始,林浩还显得有些笨拙,不熟悉物料种类,搬箱子的路线也不顺畅,差点撞到人,引来几声不满的抱怨和白眼。 但他学得快,力气也足,半天下来,就已经能勉强跟上节奏。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工装,额上的汗珠滴进眼睛里,涩得发疼,他也只是用袖子胡乱擦一把。 中午休息半小时,工人们涌向食堂。 林浩跟着人群,用周晓雯“代管”的钱买了一份最便宜的盒饭。 一勺没什么油水的青菜,几片肥肉,和管够的米饭。 他找了个角落蹲下,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周围的工友们三五成群,说说笑笑,他一个人也不认识,显得有些孤单。 下午的劳作更加难熬。 重复的体力消耗开始让肌肉酸痛,车间的闷热和噪音让人头晕目眩。 流水线的速度似乎永不减缓,不断吞噬着时间和精力。 林浩咬着牙,一趟趟地搬运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坚持住,不能给晓雯姐丢脸。 下午三点多,生产线上一台机器突然卡壳,发出刺耳的异响。 负责那台机器的女工慌了神,手忙脚乱。 正在附近搬运的林浩下意识地停了一下,朝那边望去。 “看什么看!还不快搬!”王主管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厉声喝道,极其不耐烦,“愣头青一样,就知道看热闹!” 林浩被吼得一怔,心里有些委屈,但还是赶紧低下头,继续干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分心,在搬一箱比较沉重的金属配件时,脚下一个趔趄,沉重的箱子一角猛地撞在了流水线的支架上。 “哐当!”一声巨响,盖过了部分机器噪音。 紧接着,被撞到的那段流水线传送带猛地顿了一下,几个正在流转的半成品电路板噼里啪啦掉在了地上,有的甚至摔变了形。 这一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巨石。 “怎么回事?!”王主管的怒吼声瞬间炸响,他几步就冲了过来,脸色铁青。 周围几个工位被迫停了下来,工人们都看了过来,眼神里有同情,有漠然,也有幸灾乐祸。 “主、主管,我不小心……”林浩看着地上狼藉的电路板和停顿的流水线,脑子嗡的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他知道闯祸了,而且祸不小。 “不小心?你他妈眼睛长屁股上了?!”王主管根本不听解释,指着林浩的鼻子破口大骂,“就知道周晓雯介绍来的没什么好货!笨手笨脚,这才第一天就给我停线!你知道停线一分钟厂里损失多少钱吗?你赔得起吗?!” 污言秽语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带着浓重的口音和极尽的羞辱。 林浩的脸由白转红,血气一阵阵往上涌。 在老家,他虽然穷,但也没被人这样当众辱骂过。 他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一拳挥过去的冲动。 他想起周晓雯的嘱咐:“忍着点。”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东西捡起来!废物!”王主管见他不动,更加火大,抬脚似乎想踹他,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恶狠狠地瞪着他,“我告诉你,这些损坏的物料,还有停线的损失,都得从你工资里扣!你这个月别想拿到一分钱!” 扣光工资?林浩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王主管。 他身无分文,还指望这点工资活下去! 第五章 放开我姐 他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万一她遇到麻烦呢?姨妈把他托付给她,她虽然强势,却也实实在在地帮了他,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可能陷入危险而坐视不管。 想到这里,林浩霍地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看向楼下那条堆满杂物的巷子,早已没了周晓雯的踪影。 但他记得她离开的方向。 他不再犹豫,迅速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蹬上那双磨得露趾的布鞋,轻轻带上门,快步下了楼。 夜晚的城中村比白天更加喧嚣和光怪陆离。 大排档的油烟弥漫,霓虹灯招牌闪烁着暧昧的光芒,光着膀子喝酒划拳的男人,穿着暴露、站在发廊门口招揽生意的女郎,还有穿梭不息、引擎轰鸣的摩托车…… 林浩高大的身形和略带乡土气的面孔,在这环境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引来不少打量目光。 他努力回忆着周晓雯离开的方向,沿着那条主干道快步追寻。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能凭着直觉,汗水再次浸湿了他的后背。 穿过几条狭窄、晾满衣服的巷弄,前方出现一家看起来档次稍高一些的KTV,招牌上“夜莺歌城”几个字闪烁着俗艳的彩光。 门口停着几辆出租车和几台看起来不错的私家车。 林浩脚步一顿,一种直觉告诉他,晓雯姐可能在这里面。 他正犹豫着是进去找还是守在门口,KVT厚重的大门被推开,几个人影簇拥着走了出来。 林浩眼神一凝,立刻认出了那个被围在中间的身影,正是周晓雯! 她似乎喝了些酒,脸颊泛红,脚步有些虚浮,但还在努力维持着清醒。 她旁边是一个穿着花衬衫、梳着油头、脖戴金链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却挺着个啤酒肚,脸上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油腻笑容。 一只手正毫不客气地揽着周晓雯的腰,几乎是将她半抱着往外带。 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T恤、身材壮实的年轻男人,看样子是跟班。 “黄总,真……真不用送了,我自己能回去。”周晓雯试图挣脱那只搂在她腰上的手。 “那怎么行?”被称为黄总的男人嘿嘿一笑,手搂得更紧,嘴巴几乎凑到周晓雯耳边,“晓雯啊,你看今晚玩得多开心,合同的事好说嘛……走,我开车送你回去,顺便……我们再聊聊细节?” “不了不了,黄总,太晚了,我弟弟还在家等我呢。”周晓雯用力想掰开他的手,但力气显然不够。 “弟弟?什么弟弟?情弟弟啊?”黄总嗤笑一声,对身后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帮你雯姐上车!” 那两个跟班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周晓雯就往路边一辆黑色的轿车走去。 “放开我!黄总,请你自重!”周晓雯这下真的慌了,挣扎也变得激烈起来。 周围偶尔有路人经过,却都只是漠然地看一眼,便匆匆走开,没人敢管这闲事。 眼看周晓雯就要被强行塞进车里,林浩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白天在工厂压抑的怒火,此刻与眼前这令人发指的一幕彻底引爆! “放开我姐!” 黄总和那两个跟班都是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面色铁青的年轻人几步就冲到了近前。 周晓雯看到林浩,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和获救的光芒,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担忧取代:“林浩!你怎么来了?快走!别管我!” 黄总上下打量了林浩一番,看他穿着寒酸,年纪又轻,脸上顿时露出不屑的冷笑:“哪儿来的乡下小子?敢管老子的闲事?滚开!” 他话音未落,左边那个高个跟班已经松开周晓雯,骂了一句“**崽子”,挥拳就朝林浩面门砸来!拳头带着风声,显然有些打架的经验。 若是普通人,这一拳恐怕就要结结实实挨上了。 但林浩不是! 在湘西老家,他那个当过民兵连长、据说早年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老把头,从小就没教他别的,就逼着他练了十几年家传的八极拳! 老把头说过:“练武不是为惹事,是为防身,是为在受人欺侮时,有还手的底气!” 跟村里恶霸打架那次,他其实是留了手,不然对方绝不只是躺几天那么简单。 面对这迅猛的一拳,林浩不闪不避,就在拳头即将及体的瞬间,他左脚猛地向前趟进一步,落地如磐石,同时右臂如同绷紧的铁棍,一个标准的八极拳“顶肘”硬生生撞向对方的手腕内侧!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轻微响起。 “啊!”那高个跟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明显变形的手腕蹲了下去,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八极拳,讲究“顶、抱、担、提、挎、缠”,劲力刚猛暴烈,贴身短打,威力极大! 林浩这一下,还是留了情,否则对方手腕直接就得废掉!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另一个矮壮跟班和那个黄总都惊呆了,他们根本没看清怎么回事,自己这边最能打的一个就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那矮壮跟班反应稍快,怒吼一声,从侧面一脚踹向林浩腰眼。 林浩眼神冰冷,身形微沉,使了个“沉肩坠肘”的架子,硬接了对方一脚,身体只是晃了晃。 不等对方收腿,他如同猎豹般贴身靠近,右手成拳,一记短促有力的“崩拳”直接砸在对方柔软的腹部! “呕!”矮壮跟班眼珠暴突,胃里的酒水混合物直接喷了出来,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着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黄总看着眼前这骇人的一幕,脸上的嚣张和油腻瞬间被惊恐取代,酒也醒了大半。 他松开周晓雯,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指着林浩:“你……你他妈敢打我的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浩没理他,先一步扶住有些站立不稳的周晓雯,关切地问:“晓雯姐,你没事吧?” 周晓雯惊魂未定,看着地上两个痛苦**的跟班,又看看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浑身散发着凌厉气势的林浩,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后怕,有震惊,也有一丝莫名的悸动。 她摇了摇头,紧紧抓住林浩的胳膊。 林浩这才将冰冷的目光投向那个黄总,一步步逼近。 “你……你别过来!我警告你,我在这一片……”黄总一边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威胁。 第六章 能力 但是欧阳颜不管不顾,万丈霞光蒸腾的神魂,如烈日过天际,一剑飞仙直逼梦虚。 璃龙像是被吓傻了,呆呆的愣住,一颗龙头已经变成了铁青‘色’,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找到了吞噬的方法之后,雷厉左手虚张,冲着淡蓝色的长鞭,一股极强的闪烁着紫金色电芒的战灵抓向了蓝色长鞭。 数九寒天,冰封雪地,整个世界成了只大冰箱,山冷地在颤抖,河冻地僵硬了,空气似乎也要凝固起来。 但内志王国第一家族,能在沙特阿拉伯地区三代不倒,屹立辉煌至今,可想艾蒂家族在内志王国那盘根错节的势力。 温赦尧与泗寒两个家伙不知道怎么搞得竟然勾搭到了一起去,这让邱少泽很郁闷,本来邱少泽打算让泗寒这个家伙去燕京协助贾鹤轩,现在看来也只能够作罢。 而铁兵则是主动划燃火柴,帮李宁宇点火,李宁宇跟铁兵两人随后就在指挥车的一旁,好一阵子的吞云吐雾起来,时不时两人还聊起了家常。 当即甩甩头,将那抹消极的情绪赶走。如今她该想的是如何才能将锦凤绳之以法,而不是在这里顾影自怜。 回锅肉的身上流动着一股宁静而平稳的气,呼吸之间自有一种特别的律动,一看就是有数十年造诣的念能力者。 赵王伦无时不刻趴在战壕里,不敢离开。此时此刻谁都提防着日军,如果他们突然发起进攻,那后果将会猝不及防。 这是修仙党的“福音“,被RM版玩家们普遍称为“渡劫“的幻视效果。伴随着幻视出现,耳朵听到的海浪声击水声随即消失,被深夜里长号的诡异风声代替,风声中还夹着鬼魅沙哑的低语。 他知道父亲疼孙子,但连对方的具体身份都不知道,贸贸然的下手,似乎不太妥当。 紧接着,刘风再次伸出右手,曲指一弹,弹在了青年右手手腕上。 “本圣子就等你来呢。”赖海森眼中发亮,就在南宫雪双脚落于擂台之上的刹那,他的身形轰然出现在了南宫雪的面前。 “也好,让我看看你这尊天帝到底有什么手段!”刘风同样举拳轰出。 自从他临阵脱逃,带着残废的赵天巡回来之后,就一直遭受族人白眼。 “地狱比主世界安全,正常来讲不会死。苏安夏,你身上还有羊毛吗?”我问她。 老兵甲彻底的服气了,在被抬往手术室之前,他向吴刚竖起大拇指。 不过对方既然把金子拿回去了,又来敲诈疯狗刘,这就有点不讲规矩了。 仙儿还以为露种害怕了她,美滋滋地端起桃花酥与杏仁甜露走了。 三人聚在一起愁眉苦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有怨气又不知如何表达。 杜如清调整了一下呼吸,看了眼高墙,随后双腿猛地发力,翻过了高墙,平稳落在了姜族地界上。 伸手摸了下凤绯池的额头,果然很烫,她便吩咐不乐去煎药,自己守着凤绯池。 身为魔咒课的助教,司薰早早来到了四楼魔药课教室,然后给隔壁教室里弗立维教授和自己泡了一杯咖啡。 话音落,无形的威压落下,叫豹族长老脊骨一软,险些趴在地上。 他也在担心,休息一会后,等大家再见面,说不准王琦,或是沈梦云中的某一个就被蚀心魔替换掉了。 “不要慌!府里那么多人,总会找到的!门口都有人守着,他又出不去!”老太太提高了点嗓门儿,白了郡守夫人一眼,说道。 他身形一阵扭曲,一团黑影悄然自其身体之中涌出,并迅速出现在了糖果怪的跟前,并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已经感觉到周围的氛围变了,身边的这些乘客貌似一点点苏醒了过来,眼神不再呆滞,隐隐透露着痛苦,还有怨恨。 之前易昭也有点怀疑乔木依和任索的关系,但一直不敢确定:说不定乔木依是玩弄任索的纯真感情呢? 就在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陈婉给导演打了个电话,虽然心情极度烦闷的他已经拒接了几个朋友打来的电话,但看到陈婉的电话,略一犹豫,还是选择了接通。 这不光是因为现在有西方媒体在夸大燕京的疫情,还因为如此紧急的时间安排,几乎一定会跟他们原本的工作安排起冲突。 三米多长的斩首剑狠狠刺入雷霆巨蜥脑袋伤口位置,对方的防御在这种攻击下被轻易击穿。 青竹子有些好笑地看着宛若孩童的宋霸刀,摇摇头,却也觉得肩上压力很大。毕竟,他重燃了一个孩子的希望之火。 可能是感受到这种压力的不断增加,又想到了冠军那让人无法抗拒的奖励,两个技能点和两件传奇装备,单是两件传奇装备都让人疯狂,更何况无价的技能点。 这时候门铃响了,林羡鱼眼睛一亮过去开门,发现果然是捧着冰淇淋桶的白忌,便讨好地拿过冰淇淋桶,大呼一声‘每天都能吃哈密瓜味雪糕真好’地吃起餐前甜点。 “非常保守的走位技巧,在这种环境下恰到好处,”深色调如风这一场就专门分析了陆离的走位。 战国此话一出,海军,不,整个世界都震惊,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罗杰竟然会留有血脉在这世上,顿时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原来海军此次布局,不仅仅只是针对白胡子,更是为了断绝罗杰的血脉。 第七章 地位 “行了,一身汗臭味,快去洗洗睡吧。”周晓雯挥挥手,重新换上那副略带嫌弃的口吻,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只是脚步略显仓促,“明天还得上班呢。” 林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后,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也出了一层细汗。 他看了看胸口那片被泪水濡湿的痕迹,仿佛还残留着周晓雯身上的温度和香气,心中那股异样的情愫再次涌动起来。 这一夜,林浩躺在硬沙发上,久久无法入睡。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KTV门口那凌厉的几下交手,回放着周晓雯扑进他怀里哭泣的画面,回放着黄总那惊恐的眼神…… 次日,林浩照常跟着周晓雯去上班。 可一走进工厂大门,他就敏锐地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 不少工人,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在偷偷打量他,眼神里不再是昨天的漠然或轻视,而是很复杂。 当他走向三车间时,沿途遇到的几个工人甚至下意识地让开了路。 “就是他…昨晚在夜莺门口,一个人放倒了黄胖子两个手下…” “真的假的?看着挺憨厚啊…” “千真万确!我老乡当时就在旁边吃烧烤,亲眼所见!说下手那叫一个狠辣!” “我的天…没想到周晓雯这个弟弟这么生猛…” “嘘…小声点,他看过来了…” 林浩面色平静,心中却明了,昨晚的事情,已经像风一样传开了。 走进三车间,那熟悉的噪音和气味扑面而来。 流水线依旧在运转,工人们依旧在埋头工作,但当他走过去时,明显能感觉到不少目光偷偷聚焦在他身上。 王主管背着手在生产线旁巡视,看到林浩进来,他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眼神闪烁,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那样颐指气使地挑刺,反而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假装没看见,快步走到了生产线的另一端。 林浩心中冷笑,看来,这位欺软怕硬的主管,也得到了消息,并且显然被震慑住了。 他像往常一样,开始默默地搬运物料。 只是今天,再也没有人敢因为他偶尔不熟悉路线而发出不满的抱怨,相反,他经过的工位,那些工人都会不自觉地加快一点手上的动作,或者对他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中午休息的铃声响起,工人们再次涌向食堂。 林浩依旧买了最便宜的盒饭,找了个角落蹲下。 他刚扒拉了两口饭,就看见几个面熟的工人,都是三车间的,互相推搡着,犹犹豫豫地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汉子,大家都叫他“老黑”,是车间里的老员工,平时也是个闷葫芦,没少受王主管的气。 “浩…浩哥。”老黑走到林浩面前,脸上挤出一丝带着讨好的笑容,有些拘谨地递过来一根皱巴巴的香烟,是那种最便宜的“白沙”。 林浩愣了一下,“浩哥”?这个称呼让他有些不适。 他抬起头,看着老黑,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眼神里带着期盼和一丝紧张的工人,没有立刻去接那根烟。 “我叫林浩就行。”他平静地说。 “哎,是是是,林浩兄弟。”老黑连忙改口,手却还举着那根烟,“抽…抽一根?” 林浩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他没有烟瘾,但在老家偶尔也会陪老把头抽一口旱烟。 老黑见状,脸上笑容自然了些,赶紧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林浩吸了一口,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呛得他喉咙有些发痒,但他忍住了没有咳嗽。 “有事?”他问。 老黑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说道:“也没啥大事…就是,听说兄弟你昨晚…那个,为民除害了?” 他指的是教训黄总跟班的事,那黄总在这一带的工业园名声并不好,经常骚扰女工,欺压小商贩。 林浩不置可否:“他们招惹我姐。” “该!打得好!”老黑身后一个年轻些的工人忍不住低声叫好,脸上带着解气的神色,“黄胖子那伙人,早就该有人收拾了!” 老黑瞪了那年轻工人一眼,继续对林浩说道:“林浩兄弟,你是这个!” 他悄悄竖了下大拇指,“我们几个…在车间里,没少受王扒皮的气。”他口中的“王扒皮”自然就是王主管。 “动不动就扣钱,骂人跟骂孙子似的,活儿干得最多,好处一点没有…”另一个工人也忍不住抱怨道。 “我们就是想以后在车间里,兄弟你能不能稍微照应着点?”老黑终于说出了来意。 他们看到了林浩的狠辣,也看到了连王主管都对他忌惮三分,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支柱。 林浩看着眼前这几张脸,心中恍然。 他明白了。 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道理和规矩有时候是苍白的,反而是最原始的暴力,或者说是拥有暴力的能力,成了一种令人畏惧、甚至能带来某种“地位”的资本。 他昨天还在为立足而挣扎,今天却因为一次被迫的出手,意外地获得了这些工友的“认可”和“投靠”。 他并不想惹是生非,更不想当什么“大哥”,但他也需要在这片陌生的土壤中扎根,需要有人脉,需要不被随意欺凌。 老黑这些人的“投靠”,虽然微不足道,却是一个开始。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老黑脸上:“照应说不上,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不容易。以后互相帮衬吧,只要道理在咱们这边,没人能随便欺负咱。” 他没有大包大揽,却让老黑几人眼睛一亮。 “对对对!互相帮衬!互相帮衬!”老黑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浩…林浩兄弟你放心,以后在车间里有啥事,你吱声!” 另外几人也纷纷附和。 林浩看着他们,心中那份因初来乍到而产生的茫然和孤立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他三两口扒完剩下的饭,将烟头踩灭,站起身。 “走吧,该上工了。” 老黑几人连忙跟上,隐隐以他为首,走出了食堂。 第八章 态度转变 自从发生KTV门口的事件后,周晓雯对林浩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林浩在第二天下午下班时就真切地感受到了。 往常,周晓雯作为办公室文员,下班时间比车间要稍早一些,也灵活一些。 她通常都是自己先走,或者跟苏婷一起,最多在厂门口跟林浩打个照面,嘱咐一句“早点回来”,便自行离开了。 但这一天,林浩拖着酸胀的胳膊,和工友们一起涌出车间大门时,却意外地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厂门口那棵枝叶稀疏的老榕树下,似乎在等人。 周晓雯今天穿了件淡黄色的短袖衬衫,下身是条及膝的米色裙子,少了些往日紧身衣裤的利落性感,多了几分难得的温婉。 看到林浩出来,她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抬手招了招。 “晓雯姐?你……在等我?”林浩有些意外,快步走过去。 老黑几人也看到了周晓雯,互相递了个眼色,很识趣地没有凑上来,只是远远地对着林浩露出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然后各自散去了。 “不然呢?等鬼啊?”周晓雯白了他一眼,还是那股熟悉的泼辣味儿,但眼神里却没了之前的居高临下,“磨磨蹭蹭的,赶紧的,去买点菜,晚上改善伙食。” 说着,她很自然地转过身,和林浩并肩朝着菜市场的方向走去。 这破天荒的举动让林浩有些受宠若惊。 他跟在周晓雯身边,看着她侧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像两人之间的关系,从昨晚之后,就悄然拉近了许多。 周晓雯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在嘈杂脏乱的菜市场里,她熟练地跟小贩讨价还价,最后不仅买了青菜,还割了一小块五花肉,称了半斤活虾。 “今天什么日子?这么破费?”林浩看着那红白相间的猪肉和活蹦乱跳的虾,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来广州这些天,除了第一天那顿烧烤,他几乎没沾过荤腥,肚子里早就寡淡得厉害。 “怎么?给你加点油水还不乐意?”周晓雯一边付钱,一边头也不回地说,“瞧你这两天搬东西,脸都瘦了一圈。不吃点好的,哪有力气干活?” 林浩心里一暖,没再说什么,主动接过所有沉甸甸的塑料袋。 回到逼仄的出租屋,苏婷依旧上夜班,不在家。 周晓雯脱掉高跟鞋,换上舒适的拖鞋,系上围裙,便钻进了厨房开始忙碌。 她没让林浩帮忙,只把他赶去洗澡。 等林浩冲掉一身汗臭和疲惫,换上干净衣服出来时,小小的客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 青椒炒肉片,白灼虾,蒜蓉炒青菜,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虽然都是家常菜,但色泽鲜亮,香气扑鼻,在这简陋的环境里,显得格外丰盛诱人。 “愣着干什么?坐下吃啊。”周晓雯解下围裙,给自己和林浩各盛了一碗米饭。 她额角有些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黏在脸颊边,带着一种烟火气的美。 两人面对面坐下,默默地开始吃饭。 一时间,屋子里只有碗筷碰撞和咀嚼食物的声音。 林浩吃得很快,几乎是狼吞虎咽。 肉片的油香,虾肉的鲜甜,都是久违的满足感。 他感觉到周晓雯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吃到一半,周晓雯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一罐啤酒,啪一声打开,仰头喝了一大口。 然后,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看向林浩。 “林浩,昨晚的事……谢谢你。” 林浩夹菜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晓雯姐,你都说过了。” “不一样。”周晓雯摇摇头,眼神有些飘忽,像是陷入了回忆。 “那个黄总,是厂里一个新物料供应商的老板,王主管介绍的。说是有个大订单要谈,非要约我出去吃饭唱歌……我本来不想去的,但王主管说这单子关系到我们部门的业绩,暗示我必须去。” 她苦笑了一下,又灌了一口啤酒:“我知道他们没安好心,但在这厂里,你想站稳脚跟,有些应酬推不掉。我以为自己机灵点,周旋一下就能混过去,没想到……” 她没再说下去,但林浩能想象到当时的凶险。 若不是他恰好跟去,后果不堪设想。 “以后这种应酬,别去了。”林浩放下碗筷,“大不了换个工作。” “换工作?说得轻巧。”周晓雯叹了口气,“广州工作是好找,可想找个像样点、轻松点的,难!文员这活儿,看着不累,但工资也就那样,还得看人脸色……不像你们男的,有力气就能吃饭。”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林浩脸上。 “不过,昨晚你出现的时候,我……我真的……” 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最终化作一声轻叹,“算了,不说了。总之,林浩,姐谢谢你。真的。来广州三年了,第一次觉得……好像有了个能依靠的人。” 这话她说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林浩的心湖上,荡开层层涟漪。 他看着周晓雯,这个平日里看起来精明强干、甚至有些泼辣势利的女人,此刻卸下伪装,露出了内里的疲惫和脆弱。 她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独自在这座冷漠的城市里挣扎求存。 一种强烈的责任感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情愫,在他胸中翻涌。 “晓雯姐,你放心,有我在,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周晓雯看着他年轻的脸庞,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认真,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她迅速低下头,扒拉了两口饭,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快吃吧,菜都凉了。” …… 接下来的几天,工厂里的生活似乎步入了某种新的“常态”。 林浩依旧在车间里搬运物料,重复着繁重而单调的体力劳动。 但周围人看他的眼光,已经彻底不同,各种情绪交织。 王主管虽然依旧看他不顺眼,但明显收敛了许多,至少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指着鼻子破口大骂,最多就是阴沉着脸,在分配任务时,故意把最重最累的活儿划给林浩所在的小组。 第九章 冲突 老黑和另外几个明确向林浩“靠拢”的工人,组成了一个无形的小团体。 有林浩这尊“煞神”镇着,他们在车间里的日子好过了不少,至少王主管想无故扣钱时,也得掂量掂量。 而林浩,也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体力和效率。 他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搬运物料的速度极快,而且似乎很懂得发力技巧,沉重的零件箱在他手里显得轻巧不少。 在他的带动下,他们这个小组的物料补充效率明显高于其他小组,甚至因此让他们这条生产线的整体速度都提升了一点点。 这本来没什么,工厂里效率高是好事。但问题就出在“对比”上。 其他几条生产线上的搬运工,还是原来那批人,效率依旧。 而林浩这边一快,就显得他们慢了。 负责那几条线的车间主管脸上挂不住,私下里没少训斥自己手下的搬运工。 这天下午,林浩像往常一样,带着老黑和另一个叫阿强的工人去仓库领一批新的金属配件。 这批配件比较沉重,一箱足有七八十斤。 仓库里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种物料,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灰尘的味道。 几个其他小组的搬运工也在里面领料,看到林浩他们进来,眼神都有些异样,互相交头接耳了几句。 林浩没在意,径直找到管仓员,核对了单据,便开始和老黑他们一起搬箱子。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哟,这不是咱们厂的红人浩哥嘛?干活就是卖力啊,这是要显得我们其他人都偷懒呗?” 林浩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个留着寸头、身材壮实、脖子上挂着条假金链子的男人,叫刘彪,是二车间有名的刺头,仗着有点蛮力,在厂里也有一帮狐朋狗友。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膀大腰圆的跟班。 老黑脸色一变,压低声音对林浩说:“浩哥,小心点,这刘彪是王主管的远房外甥,平时就横得很,估计是看咱们最近风头劲,不爽了。” 林浩皱了皱眉,不想生事,只是淡淡回了句:“各干各的活,没想跟谁比。” 说完,他继续弯腰,准备搬起一个箱子。 “没想比?”刘彪却不依不饶,上前一步,用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林浩正要搬的那个箱子,“浩哥,听说你挺能打?放倒了黄胖子两个手下?啧啧,厉害啊。不过嘛,这厂里干活,光靠拳头硬可不行,还得有眼力见儿,懂规矩。” 他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在指责林浩“不懂规矩”,抢了他们的风头。 林浩直起身,看着刘彪:“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刘彪皮笑肉不笑,“就是觉得,你们三车间搬这么快,把我们二车间都比下去了,这不太好吧?要不,这批料,让我们先搬?你们歇歇?” 他这明显是来找茬的。 仓库领料都有先后顺序,哪有让的道理?而且这批料三车间急着用。 老黑忍不住了,站出来道:“刘彪,你什么意思?我们先来的,凭什么让你们?” “凭什么?”刘彪眼睛一瞪,指着老黑的鼻子,“就凭老子看你们不顺眼!怎么?想打架?”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立刻围了上来,摩拳擦掌,面色不善。 仓库里其他几个工人见状,都纷纷停下动作,远远地看着,没人敢上前劝架。 管仓员更是缩在角落里,假装没看见。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老黑和阿强虽然有些害怕,但看到林浩站在前面,也硬着头皮顶了上去,嘴上不肯吃亏:“刘彪,你别太过分!当我们怕你不成!” “妈的,给脸不要脸!”刘彪骂了一句,显然是有备而来,存心要教训林浩一顿,杀杀他的威风。 他不再废话,猛地一拳就朝着站在最前面的林浩面门砸来!拳头带着风声,势大力沉。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普通人绝对鼻梁骨折。 眼看冲突不可避免,林浩眼神一凛。 他不想在厂里惹事,但事到临头,也绝没有退缩的道理。 而且,他深知,在这种地方,有时候你退一步,别人就会进十步,直到把你踩到泥里。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面对刘彪这凶狠的一拳,林浩不闪不避,就在拳头即将及体的瞬间,他上半身猛地一个细微的侧闪,同时左手如同灵蛇出洞,快如闪电般叼向刘彪的手腕! 这不是硬碰硬的格挡,而是八极拳里的小缠丝手法,讲究以巧破力,以柔克刚! 刘彪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道铁箍死死缠住,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缠绕而上,让他整条胳膊又酸又麻,凝聚起来的力量瞬间泄了大半。 他心中大惊,想要挣脱,却根本使不上劲。 林浩得理不饶人,脚下步伐一错,贴近刘彪中门,右手并指如戟,闪电般在他腋下某个位置一戳! “呃!”刘彪闷哼一声,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身不由己地向前踉跄扑去。 林浩顺势一个矮身,肩膀顶住刘彪的胸口,腰胯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贴山靠”! “砰!”一声闷响。 刘彪那壮硕的身躯,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侧面撞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一堆纸箱上,哗啦啦压倒一片,挣扎了两下,一时竟没能爬起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刘彪带来的那两个跟班都看傻了,他们根本没看清林浩是怎么出手的,就看见彪哥冲上去,然后莫名其妙就飞了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但仗着人多,还是吼叫着一起扑了上来。 一个挥拳打向林浩头部,另一个抬脚踹向他小腿。 林浩眼神冰冷,身形如游鱼般滑动。 避开正面拳头的同时,他左手一记精准的劈掌,砍在对方挥拳手臂的肘关节内侧。 “啊!”那人只觉得整条胳膊如同过电般酸麻剧痛,瞬间失去了知觉,惨叫着蹲了下去。 第十章 震慑!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浩右脚如同未卜先知般轻轻一拨,精准地踢在另一个踹向他小腿的脚踝上。 那人只觉得脚下一滑,重心瞬间失衡,“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下巴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顿时满嘴是血,哀嚎起来。 不到十秒钟! 三个看起来人高马大、气势汹汹的壮汉,全都躺在了地上,一个捂着胸口岔气,一个抱着胳膊惨叫,一个趴在地上吐血沫子。 而林浩,从头到尾,脚步都没有移动太大,气息平稳,仿佛只是随手拍掉了身上的灰尘。 整个仓库,死一般的寂静。 老黑和阿强张大了嘴巴,虽然知道林浩能打,但亲眼见到他如此轻描淡写地放倒三个好手,这种视觉冲击力还是让他们震撼得无以复加。 远处那些围观的工人,更是噤若寒蝉,看向林浩的眼神里,充满了彻底的恐惧和敬畏。 这……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林浩走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刘彪面前,蹲下身,平静地看着他。 刘彪接触到他那双深邃而冰冷的眼睛,浑身一颤,刚才那股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还打吗?”林浩淡淡地问。 “不……不打了……浩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刘彪忙不迭地求饶,声音都在发抖。 本来还对传言有点不相信,现在,他算是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林浩站起身,不再看他,对呆若木鸡的老黑和阿强说道:“搬东西。” “哎!好!好!”老黑和阿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手脚麻利地开始搬箱子,动作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心里却充满了激动和自豪。 跟着这样的老大,太他丫的有面子了! 自这一天起,林浩“煞星”的名号,在厂里算是彻底坐实了。 之前或许还有人怀疑夜莺歌城门口的传闻有水分,但仓库这一战,众目睽睽,干净利落,彻底打掉了所有人的疑虑。 再也没有人敢来挑衅,甚至连背后议论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王主管在得知自己外甥也被收拾了之后,脸色铁青了好几天,却终究没敢再找林浩的麻烦,反而在工作中更加“客气”了。 这一架打完,林浩在厂里的地位算是彻底稳了。 现在不光是三车间,整个厂子都知道搬运组有个叫林浩的狠人,看着不爱说话,下手那是真黑。 刘彪那伙人平时在厂里横着走,结果被人家一分钟不到全放趴下,到现在刘彪看见林浩都绕道走,屁都不敢放一个。 “浩哥!” “浩哥,吃了吗?” 现在林浩走在厂里,打招呼的人明显多了,语气也都带着恭敬。 老黑那几个更是成了他的铁杆,走路腰板都直了不少。 林浩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只是明显感觉身边的麻烦事少了很多。 这天晚上,林浩照旧躺在客厅那张硬沙发上,正琢磨着过两天发工资了,是不是该买双新鞋,这布鞋底都快磨穿了。 忽然,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一股混合着沐浴露和洗发水香气的热浪涌了出来。 林浩下意识抬眼一看,脑子顿时嗡了一下。 苏婷穿着件淡粉色的吊带丝质睡裙走了出来,裙摆刚过大腿根,两根细细的带子挂在白皙圆润的肩膀上,领口开得有点低,露出深深的沟壑。 湿漉漉的头发披散着,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没入那片诱人的阴影里。 她好像没看到林浩一样,趿拉着拖鞋,慢悠悠地走到客厅中间的小冰箱前,弯腰从里面拿了瓶汽水。 睡裙布料又薄又贴身,她这一弯腰,浑圆饱满的曲线被勾勒得一清二楚,灯光下几乎能看到内裤的痕迹。 林浩只觉得一股血直冲头顶,脸腾地就红了,赶紧移开视线,心脏砰砰狂跳,身体不自觉地绷紧,缩在沙发里动都不敢动。 苏婷却好像这才发现他,转过身,靠在冰箱上,拧开汽水瓶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神带着笑意,上下打量着蜷缩在沙发上的林浩。 “哟,我们的大英雄还没睡呢?”苏婷的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还有一丝明显的调侃。 林浩喉咙发干,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仿佛上面有什么绝世美景。 “听说你前两天在仓库,又把刘彪他们给收拾了?”苏婷往前走了一步,坐在旁边的旧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睡裙裙摆顺势往上缩了一截,露出更多雪白的大腿,“可以啊林浩,没看出来,你这身板,不光力气大,打架也这么厉害?”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浩,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某种兴趣。 “没……没有,是他们先动手的。”林浩感觉后背都在冒汗,沙发好像突然长了钉子,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苏婷身上的香气一个劲儿往他鼻子里钻,混合着女性身体特有的味道,让他头晕目眩。 “啧,还害羞了?”苏婷看他那副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样子,觉得更有意思了,故意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那天晚上……你救晓雯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威猛?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几个混蛋打趴了?跟姐说说,当时怕不怕?” 她靠得更近,领口下的风光若隐若现,气息几乎喷到林浩脸上。 林浩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困了,先睡了!” 说完,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回沙发,一把扯过旧毯子把自己连头带脚蒙了起来,像个受惊的鸵鸟。 “噗嗤!”苏婷看他这狼狈样,忍不住笑出声来,花枝乱颤。 就在这时,周晓雯的房门开了。 她大概是听到外面的动静,皱着眉走出来,身上穿着保守不少的棉质睡衣裤。 “苏婷,大半夜的你发什么骚呢?还不睡觉?”周晓雯没好气地瞪了苏婷一眼,目光扫过沙发上那个用毯子蒙起来、一动不动的“隆起”。 又看了看穿着性感、笑得一脸暧昧的苏婷,心里没来由地闪过一丝不快。 第十一章 有勇有谋 这苏婷,明知道林浩脸皮薄,还故意逗他。 “我怎么了?跟咱们的大英雄聊聊天不行啊?”苏婷撇撇嘴,站起身,扭着腰肢往自己房间走,临关门还抛下一句,“晓雯,你这弟弟……挺有意思的嘛。” 周晓雯看着关上的房门,又看了看沙发上装死的林浩,心里那点不快慢慢扩大,变成了一种酸溜溜,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走过去,踢了踢沙发腿。 “喂,死了没?” 毯子动了一下,林浩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没……睡了。” “瞧你那点出息!”周晓雯莫名有些烦躁,“以后她再逗你,你别理她!听见没?” “嗯。”毯子下面传来瓮声瓮气的回应。 周晓雯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副怂样,想起他在仓库和人动手时的狠辣,两种形象重叠在一起,让她心里更加乱糟糟的。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关门的声音比平时响了一点。 林浩在毯子里憋得满头大汗,直到听见两道关门声,才敢慢慢探出头来,大口喘着气。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两个女人不同的香气,弄得他心猿意马,一夜都没睡踏实。 日子一天天过去,工厂接了个大订单,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等到第一批货要出厂,运输却出了大问题。 原定好的车队临时变卦,坐地起价,把采购部和生产部的头头们急得嘴上起泡。 明天一早货柜车就要到码头,货发不出去,违约金是笔天文数字。 “找!赶紧给我去找车!不管花多少钱,至少需要五辆大货!明天早上七点前必须到位!”生产部经理在办公室里咆哮,整个办公楼都能听见。 消息传到车间,工人们也在私下议论。 “这下麻烦大了,听说找不到车。” “临时找车,哪有那么容易,价钱肯定宰死人。” “完不成订单,咱们这个月的奖金估计都得泡汤……” 林浩正搬着箱子,听到老黑他们议论,心里一动。他放下箱子,走到周晓雯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林浩推门进去,周晓雯正焦头烂额地打着电话:“李总,再帮帮忙,价钱好商量……什么?都派出去了?” 她挂了电话,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 “晓雯姐,是找不到车吗?”林浩问。 “可不是嘛!”周晓雯没好气地说,“那些车队,看我们急,一个个狮子大开口,要么就说没车!真是气死了!” “需要几辆车?” “至少五辆大货!怎么,你有路子?”周晓雯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她知道林浩能打,但找车这事…… “我试试。”林浩没多说,转身出去了。 他跑到厂外最近的公用电话亭,翻出脑子里记下的一个号码。 是他老家一个远房表哥的,以前在县里跑运输,后来听说带着几辆车去了省城发展。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声音嘈杂。 “喂,谁啊?”一个粗嗓门传来。 “大军哥?是我,林浩。” “小浩?你小子!听说你去广州了?咋样啊?”表哥大军的声音热情起来。 “大军哥,长话短说,我这边厂里急需要五辆大货车,明天早上七点前到广州大石镇工业区,能搞定吗?运费按市场价,现结!”林浩语速很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计算:“五辆……明天早上七点……时间有点紧,不过……应该能调度过来!你把具体地址再说一遍,我让我的人现在联系你那边!” 林浩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赶紧报了地址和厂里联系电话。 挂了电话,他跑回厂里,直接去了采购部。 半个小时后,大军哥安排的车队负责人就把电话打到了采购部,详细对接了地点和时间。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当天晚上,五辆八成新的大货车就浩浩荡荡开进了工业区,整整齐齐停在仓库门口。 采购部主管握着林浩的手,激动得不行:“林浩啊!这次可多亏了你!帮厂里解决了大麻烦!好样的!” 第二天,货物顺利装车发运。 这件事,让厂里管理层对林浩刮目相看。 原来这小子不光能打,还有点人脉关系,关键时刻能顶得上用场。 王主管在办公室里听到这个消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本来指望借着运输危机看林浩,或者说看三车间的笑话,没想到又被这小子出了风头! 现在连上面领导都知道林浩这号人了,再让他这么发展下去,自己这个主管的脸往哪搁? 他眯着眼睛,盯着窗外正在忙碌的林浩,一个阴损的念头冒了出来。 下午,王主管把林浩叫到了办公室,脸上挤出一丝假笑。 “林浩啊,这次找车的事,你立了大功,厂里会记得的。”他先是假惺惺地表扬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呢,厂里现在还有个更棘手的问题,需要有能力的人去解决。” 林浩没说话,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是这样,几年前,厂里有一笔材料款,一直没要回来。欠债的那家伙叫黑皮,是本地人,在镇上开了家五金店,有点势力。” 王主管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这家伙就是个滚刀肉,赖账赖了好几年,之前派去要钱的人,不是被他骂回来,就是被打出来。厂里都快放弃这笔钱了。” 他观察着林浩的表情,继续说:“但是我觉得,你不一样!你小子有胆识,有能力,连运输车队都能搞定,说不定这陈年老账,你就有办法要回来呢?这可是为厂里挽回损失的大好事!你要是能把这笔钱要回来,按规矩,能提成百分之十!” 王主管伸出两根手指头:“那可是两万块钱的欠款,提成就是两千块!” 两千块!对于一个月工资只有几百块的林浩来说,这绝对是笔巨款。 但林浩不傻。 王主管突然这么“好心”,把这种“美差”交给他,本身就透着古怪。 真要有那么容易要回来,这钱早就被人要走了,还能轮得到他? 有阴谋! 第十二章 阳谋 “主管,这黑皮……什么来头?”林浩问。 “没什么大来头,就是个本地混混头子,手下养了七八个无所事事的马仔,横行乡里,没人敢惹。”王主管轻描淡写地说,“不过我相信你,你连刘彪他们都收拾了,还怕他黑皮?怎么样?敢不敢接这个任务?” 林浩明白了。 这他娘的根本不是阴谋。 而是阳谋。王主管就是想借刀杀人,借黑皮的手来收拾他。 要是他不敢去,正好打击他的威信,要是他去了,被黑皮那伙人打了,那也是他自找的,跟王主管没关系。 工友们私下里也很快知道了这个消息。 老黑第一个找到林浩,脸色凝重:“浩哥,这活儿你不能接!那个黑皮我听说过,是镇上有名的地头蛇,心狠手辣,专门放高利贷,手下那帮人都是敢动刀子的亡命徒!之前厂里保卫科的老李去要账,腿都被他们打断了一条!这钱绝对要不回来的!王扒皮这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啊!” “是啊浩哥,那帮本地佬团结得很,而且不讲规矩,下手黑得很!” “两千块提成是不少,可也得有命花啊!” 工友们七嘴八舌地劝着,都觉得王主管这招太毒了。 林浩沉默着。 他知道工友们说的是实话。面对这种地头蛇,跟他之前在厂里打架完全是两个概念。 那些人,是真的敢下死手。 但是,他能退缩吗? 王主管正等着看他笑话。 如果他露了怯,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威信,恐怕会大打折扣。 而且,那两千块提成,对他诱惑太大了。 有了这笔钱,他就能还清欠晓雯姐的钱,还能剩下不少,或许能租个稍微好点的房子,让晓雯姐不用再挤在这破旧的城中村里…… 风险与机遇并存。 “我知道了。”林浩对忧心忡忡的工友们点点头,“我心里有数。” 他没有立刻答应王主管,也没有拒绝。 他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怎么对付这个叫“黑皮”的地头蛇。 硬闯肯定不行,那是傻子。 得想个招,既能震住那帮人,又能全身而退。 他想起老把头以前喝多了吹牛时说过的话:“浩子,记住,练武的人,劲不能光用在拳头上。有时候,你得让人怕你,比打赢他还有用。这叫势!” “势?”那时候林浩还小,不太懂。 “对,就是气势!你得让他觉得,惹了你,后果他承担不起!”老把头眯着眼,比划着,“比如,你随手把他身边最硬的东西弄碎,他就得掂量掂量,他那身骨头有没有那东西硬……” 当时只当是醉话,现在想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下班回到出租屋,林浩没什么胃口,周晓雯看出他不对劲。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王扒皮又找你麻烦了?”她一边炒菜一边问。 林浩也没瞒着,把王主管让他去要账的事说了。 周晓雯一听,锅铲差点扔了,猛地转过身:“什么?让你去找黑皮要账?他疯了吧!那黑皮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镇上谁敢惹他?王扒皮这分明是让你去送死!” 她气得胸口起伏:“不行!这活儿绝对不能接!明天我去找王扒皮说!太欺负人了!” 林浩看着周晓雯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心里一暖,摇摇头:“晓雯姐,没用。他既然开了这个口,我就没退路了。不去,以后在厂里抬不起头。” “抬头重要还是命重要?”周晓雯又急又气,“你呀!就是太要强!那黑皮是亡命徒!你跟亡命徒讲什么面子?” “我有办法。”林浩打断她,眼神平静,“我不会跟他硬拼。” “你能有什么办法?”周晓雯根本不信。 林浩没再多解释,只是说:“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周晓雯看着他笃定的样子,将信将疑,但心里的担忧一点没少。 这一晚,她翻来覆去没睡好,连带着隔壁房间的苏婷都察觉到气氛不对。 第二天一早,林浩跟周晓雯一起出门,却没去厂里,而是拐向了镇中心的方向。 周晓雯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攥紧了拳头,心里七上八下的。 林浩按照打听到的地址,找到了黑皮开的那家五金店。 店面不大,看着有点旧,门口堆着些铁丝、水管什么的。 店门开着,里面却没什么顾客,只有几个穿着背心、纹着花臂的年轻男人围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打牌,烟雾缭绕,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脏话。 林浩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他一进门,那几个打牌的就停下了,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不善。 “买什么?”一个瘦高个,叼着烟,吊儿郎当地问。 “我找黑皮哥。”林浩一脸平静。 “找我们老大干嘛?”另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站起身,块头很大,几乎挡住了后面的光线。 “谈点事。”林浩目光扫过他们,看向店铺后面那个挂着门帘的小门。 他感觉到,那后面有人。 “谈事?”壮汉嗤笑一声,走到林浩面前,几乎贴到他脸上,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你他妈谁啊?我们老大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滚蛋!” 其他几个人也站了起来,隐隐把林浩围在了中间。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林浩没动,甚至眼神都没变一下,只是重复了一遍:“我找黑皮哥,麻烦通报一声,就说长峰电子厂的,来谈谈那笔材料款。” “材料款?”壮汉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回头对同伴说,“听见没?又来一个要账的!还是个生瓜蛋子!” 其他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小子,你新来的吧?懂不懂规矩?那钱是我们老大凭本事欠的,凭什么还?” “赶紧滚!不然打断你的腿!” 污言秽语扑面而来。 林浩像是没听见,目光依旧盯着那个小门帘,提高了音量:“黑皮哥,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第十三章 借势!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门帘一掀,一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脖子上挂着根小指粗金链子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个子不高,但很精壮,留着寸头,眼皮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像毒蛇一样,带着一股戾气。 这就是黑皮。 他上下打量了林浩一番,嘴角撇了撇:“长峰电子厂的?王胖子又皮痒了?派你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来?” 他走到刚才那个壮汉让出来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立刻有小弟递上烟点上。 “不是王主管派我来的。”林浩纠正道,“是我自己要来的。那笔账欠了三年,该清了。” “清?”黑皮吐了个烟圈,眯着眼,“怎么清?你说了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林浩说。 “哈哈哈!”黑皮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他手下那帮马仔也跟着狂笑。 笑了好一会儿,黑皮才止住,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林浩:“小子,你挺有种啊?一个人就敢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随着他的话,店里店外,又晃进来七八个人,加上原来的,足足有十几个,把本就不大的店铺堵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眼神凶狠,有的手里还拎着钢管、扳手之类的家伙事。 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力陡增。 那些马仔们摩拳擦掌,就等黑皮一声令下。 要是普通人,面对这阵仗,估计早就腿软了。 林浩心里也绷紧了一根弦,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关键时刻到了! 黑皮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到恐惧和慌乱。 林浩没看他,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黑皮手边的桌子上。 那里放着一个厚厚的陶瓷烟灰缸,旁边还有几个印着“恭喜发财”红字的白色陶瓷茶杯。 他忽然动了。 不是冲向黑皮,也不是后退,他很自然地往前走了两步,来到桌子前。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没明白他要干什么。 只见林浩伸出手,不是去拿烟灰缸,而是拿起了其中一个看起来质量不错的陶瓷茶杯。 他拿着杯子,在手里掂了掂,像是试试分量。 黑皮皱了皱眉,不知道这小子搞什么名堂。 下一秒,林浩五指骤然收紧! 他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摆出什么夸张的姿势,就是那么看似随意地一握。 “咔嚓……噗!” 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不是杯子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而是硬生生被捏爆的声音! 只见那个厚实的陶瓷茶杯,在林浩手中瞬间变形、碎裂! 白色的瓷片和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而他那只手,看上去似乎并没有用多大力气,甚至连青筋都没有完全暴起! 整个店铺,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嚣张跋扈、骂骂咧咧的马仔们,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那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脸上的横肉抽搐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黑皮脸上的慵懒和戏谑瞬间消失无踪! 他夹着烟的手僵在半空,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 他死死盯着林浩那只手,又看了看桌上洒落的瓷粉,眼皮剧烈地跳了几下。 他是混社会的,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自诩也是个狠人。 但他很清楚,徒手捏碎一个陶瓷茶杯,需要多么恐怖的手劲!这根本不是普通混混能有的力气! 这小子……是个练家子!而且不是一般的练家子! 林浩缓缓松开手,任由剩下的瓷片残渣掉落在桌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然后,他这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黑皮。 没有威胁,没有叫嚣。 他就那么看着黑皮,眼神深邃,像是看不到底的寒潭。 黑皮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他混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在一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这种无形的压力。 这小子太镇定了,镇定得可怕! 仿佛刚才捏碎茶杯只是随手为之,仿佛周围这十几号拿着家伙的人在他眼里如同无物。 这种沉默,比任何狠话都更有力量。 黑皮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动手?就算最后能靠人多把这小子放倒,自己这边得折进去几个?而且,能徒手捏碎茶杯的人,真要拼起命来…… 他不敢想后果。为了赖掉两万块钱,惹上这么个煞星,值吗? 他想起道上的传闻,说长峰电子厂新来了个狠人,一个人放倒了黄胖子的手下,又在仓库里秒了刘彪一伙……原来就是他! 妈的,王胖子这龟孙,坑老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店铺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那些马仔们也都看着黑皮,等他拿主意,但没人敢先动手。 终于,黑皮深吸一口气,把手里快烧完的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兄弟……好身手。” 林浩没接话,依旧看着他。 黑皮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清了清嗓子:“那个……钱的事,好说,好说。不过……账本一时半会儿找不着了,得容我两天时间核对一下,你看……” 他这是在找台阶下。 林浩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钱今天肯定拿不走了,但目的已经达到。 他今天来,就不是为了立刻拿钱,而是为了立威,让黑皮知道,他林浩不是以前那些可以随意打发的软柿子。 “行。”林浩终于开口了,“三天。三天后,我来拿钱。” 说完,他不再多看黑皮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围在门口的那些马仔,下意识地看向黑皮。黑皮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手。 马仔们互相看了看,默默地让开了一条路。 林浩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走出了五金店。 店铺里十几双眼睛,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他离开,没人敢出声,更没人敢阻拦。 直到林浩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店铺里才有人长长松了口气。 第十四章 还钱来了 “老……老大,就这么让他走了?”那个壮汉有些不甘心地问。 “不走还能怎样?”黑皮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烟灰缸都跳了起来,怒吼道,“你他妈去拦一个试试?看他能不能把你脑袋当茶杯捏了!” 壮汉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黑皮烦躁地抓了抓头皮,心里憋屈得要死。 混了半辈子,第一次被一个毛头小子用气势压得死死的。 但他不傻,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那个林浩,绝对是个不能惹的硬茬子。 “去!赶紧去给老子把长峰电子厂那笔账找出来!”他没好气地对手下吼道,“妈的,王胖子,敢阴我,这事没完!” 林浩回到厂里,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干活。 老黑他们围上来,紧张地问:“浩哥,怎么样?你没受伤吧?见到黑皮了吗?” “见到了。”林浩轻描淡写地说。 “然后呢?他们没动手?” “没有。” “那……钱呢?” “他说三天后给。” 老黑他们面面相觑,都觉得不可思议。 以黑皮那尿性,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答应给钱?浩哥不会是被人忽悠了吧? 但看林浩一脸平静,不像吃了亏的样子,他们也不好再多问,只是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 周晓雯在办公室也坐立不安,听到林浩安全回来的消息,才稍稍松了口气,可听说“三天后给钱”,她也觉得希望渺茫。 黑皮那种人,说话能算数?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王主管时不时用阴恻恻的眼神瞟林浩,似乎在等着看笑话,或者等着听林浩被打残的消息。 到了第三天下午,眼看就要下班了,还是没什么动静。 老黑忍不住嘀咕:“我就说嘛,黑皮那王八蛋怎么可能讲信用……” 话音刚落,就见厂门口开进来一辆面包车,哧啦一声停在办公楼前。 车上跳下来两个人,正是那天在五金店见过的,黑皮的手下。 那个壮汉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东张西望,脸上带着点不情愿,又有点畏惧的神色。 他们找到财务科,把纸袋往桌上一放。 “这是我们老大让送来的,还给长峰电子厂的货款,两万块,你们点一点。”壮汉瓮声瓮气地说。 财务科的人都愣住了,赶紧打开纸袋一看,里面是齐刷刷的两沓百元大钞。 “哦,对了,”壮汉像是想起什么,又从口袋里掏出五张百元钞票,放在桌上,语气别扭地说,“我们老大说了,这五百块,是给……给那位林浩兄弟的茶水费,让他……让他别介意那天的事。” 说完,这两人像是完成任务一样,赶紧转身走了,一刻也不想多待。 财务科瞬间炸锅了! 黑皮不仅还钱了!还多给了五百块茶水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工厂! “听说了吗?黑皮把钱送来了!” “真的假的?那个铁公鸡,拔毛了?” “千真万确!钱已经到财务科了!还多给了五百块,说是给林浩的茶水费!” “我的天!林浩到底对黑皮做了什么?能让那个滚刀肉低头?” “牛逼!太牛逼了!浩哥威武!” 车间里沸腾了,工人们议论纷纷,看向林浩的眼神,已经不是简单的敬畏,简直像是在看神人! 王主管在办公室里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色煞白,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连办公楼里的那些文员,平时不怎么下车间,也都听说了三车间有个叫林浩的搬运工,猛得不行,连镇上最横的地头蛇黑皮见了他都得乖乖还钱,还倒贴茶水费! 周晓雯坐在办公桌前,听着同事们的议论,看着窗外车间方向,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有骄傲,有欣慰,有后怕,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完全察觉的喜悦。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林浩在这家工厂,甚至在这片工业区,算是彻底立住脚了! 再也没人敢把他当成那个刚从乡下来可以随意欺负的穷小子了。 林浩本人,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现。 他听着老黑他们兴奋的嚷嚷,只是笑了笑,继续低头清点着下午要搬运的物料清单。 仿佛让黑皮低头送钱,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天在五金店,手心里也捏了一把汗。 幸好,老把头教的“势”,他算是用对了。 黑皮低头还钱还倒贴“茶水费”这事,像一阵狂风,短短一两天就刮遍了整个工业区。 林浩这下算是彻底出名了。 现在不光是厂里人见他客客气气喊“浩哥”,走在镇上,偶尔都能感觉到一些陌生目光的注视,带着好奇、打量,甚至几分忌惮。 连去小卖部买包烟,老板递烟的动作都比以前利索多了,有时候还非要塞个打火机。 老黑和阿强他们算是彻底服了,死心塌地跟着林浩。 以前在车间,他们是边缘人物,现在走出去,别人知道他们是跟林浩的,多少都会给点面子。 这种感觉,让他们腰杆挺直了不少,干活都更有劲了。 王主管则彻底蔫儿了。他现在看见林浩,基本就当没看见,能躲就躲,实在躲不开,就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心里憋屈得要死,可又真怕了林浩那神鬼莫测的身手和连黑皮都能压服的“势”。 只能暗地里咬牙切齿,盼着这煞星哪天自己倒霉。 厂里领导层对林浩的看法也复杂起来。 一方面觉得这小子是个刺头,不好管。 另一方面,他又确实有能力,上次解决运输危机,这次又要回了陈年烂账,算是给厂里立了功。 几个副厂长私下议论,都说这小子不是池中之物,迟早要飞出去。 对于这些变化,林浩自己倒没什么特别感觉。 他还是每天按时上班,埋头干活,搬那似乎永远也搬不完的物料箱。 第十五章 礼物 只是现在,没人再敢把最脏最累的活儿故意留给他了,甚至他所在的这条生产线,物料供应总是最及时顺畅的,连带着整条线的效率都提升了一小截。 第一个月的工资终于发下来了。 林浩捏着那个薄薄的信封,走到没人的角落打开数了数。 扣除掉之前周晓雯帮他垫付的两百块罚款,还剩下三百八十块。 三百八十块! 这是他人生中真正意义上靠自己力气挣到的第一笔钱。 握着这几张钞票,林浩心里有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他在老家种地,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现钱。 这三百八,虽然不多,却让他非常开心。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周晓雯。 要不是她当初收留,给他指路,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桥洞下挨饿呢。 虽然她嘴上厉害,有时候还嫌弃他土,但林浩知道,她心眼不坏。 怎么谢她呢?林浩琢磨着。 请她吃饭?估计她又得说自己乱花钱。 正想着,路过镇上那家最大的百货商场时,他透过玻璃橱窗,看到里面挂着一条淡紫色的丝巾,料子看着很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林浩心里一动。 晓雯姐好像挺喜欢打扮的,这条丝巾,她戴应该好看。 他走进商场,找到卖丝巾的柜台。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看他穿着工装,身上还带着点车间的机油味,眼神有点爱答不理。 “那条紫色的,多少钱?”林浩指着橱窗里的那条。 “那个啊,三十五。”售货员懒洋洋地说。 三十五!林浩心里抽了一口凉气。 这都快赶上他十分之一的工资了!也太贵了! 他犹豫了一下,脑海里闪过周晓雯平时照顾他的画面,还有那天晚上她扑在自己怀里无助哭泣的样子。 他一咬牙:“给我包起来吧。” 付钱的时候,林浩感觉自己的手都有点抖。 三十五块,在老家够买不少东西了。 但想到周晓雯收到礼物时的样子,他又觉得这钱花得值。 小心翼翼地把包装好的丝巾盒子揣进怀里,林浩感觉像是怀揣着一个宝贝。 晚上回到出租屋,周晓雯和苏婷都在。 苏婷正对着小镜子涂口红,周晓雯则在换衣服,好像要出门。 “晓雯姐,给。”林浩有点不好意思地把盒子递过去。 周晓雯愣了一下,接过来:“什么啊?” “发工资了……给你买了个小礼物,谢谢你照顾我。”林浩挠挠头,脸有点红。 周晓雯打开盒子,看到那条淡紫色的丝巾,眼睛亮了一下,拿在手里摸了摸,质感很好。 她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但嘴上还是习惯性地嫌弃:“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知道买礼物了?不过你这眼光……啧,还行吧,不算太土。” 她嘴上这么说,却立刻走到镜子前,把丝巾系在脖子上,左右照着,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苏婷凑过来,夸张地叫道:“哇!晓雯,这丝巾好看诶!林浩,没看出来啊,还挺会挑嘛!什么时候也给姐买一个?” 林浩被她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周晓雯美滋滋地照了半天镜子,才把丝巾小心地收起来,然后对林浩说:“行了,看在你这么有心的份上,姐今晚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啊?去哪?” “问那么多干嘛?跟我走就行了!”周晓雯心情很好的样子,拿起小包,又对苏婷说,“婷婷,一起呗?” “我才不去当电灯泡呢!”苏婷促狭地眨眨眼,“你们去吧,玩得开心点哦~” 周晓雯笑骂了一句“死丫头”,拉着还有些懵懂的林浩就出了门。 周晓雯没带林浩去大排档,也没去普通的饭店,而是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林浩没听过的地址。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了一条看起来格外繁华的街道。 霓虹闪烁,灯红酒绿,路边停着的都是好车。周晓雯带着林浩走进一家装修得很有格调的酒吧,门口招牌上还写着英文。 一进门,林浩就有点不适应。 光线昏暗,音乐舒缓而富有节奏感,空气里弥漫着酒香和香水味。 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坐在卡座或吧台边,低声谈笑。 这环境,跟他平时待的车间和城中村完全是两个世界。 周晓雯似乎对这里很熟,跟酒保打了个招呼,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卡座坐下。 “两杯蓝色珊瑚礁。”周晓雯对服务生说,然后对林浩解释,“这儿的招牌鸡尾酒,度数不高,挺好喝的。” 林浩有些拘谨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这身洗得发白的衬衫和旧裤子,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酒很快上来了,蓝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摇曳,很好看。 “尝尝。”周晓雯端起杯子,跟林浩碰了一下。 林浩学着她的样子喝了一口,味道有点甜,又带着点说不出的清爽,确实不难喝。 “今天……我生日。”周晓雯忽然说,晃动着酒杯,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杯子里蓝色的液体。 林浩一愣:“啊?你怎么不早说?我……我都没准备……” “准备什么呀。”周晓雯笑了笑,有些疲惫,“在这地方,过不过生日都一样。以前都是跟苏婷随便吃个饭就算了。今年……谢谢你送的丝巾,我很喜欢。” 她又喝了一大口酒。 林浩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陪着她喝。 几杯酒下肚,周晓雯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她说起来广州这三年的不容易,刚开始在流水线上一天站十二个小时,手指头都磨破了。 说被线长刁难,被本地人欺负,说住过更破的出租屋,晚上老鼠在床头跑…… 林浩默默地听着,这是他第一次听周晓雯讲起这些。 这个看起来精明强干、总是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姐姐”,背后也吃了这么多苦。 “有时候……真的觉得挺累的。”周晓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一个人在这边,连个能依靠的人都没有……什么事都得自己扛……” 第十六章 你早点来就好了 周晓雯说着,脑袋不知不觉地靠在了林浩的肩膀上。 林浩身体一僵,一股热流瞬间涌遍全身。 他能清晰地闻到周晓雯发丝间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酒味,感受到她胸前的那一团柔软。 他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砰砰砰,震得耳膜发疼。 他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林浩,”周晓雯喃喃着,如同梦呓,“你要是……早点来广州就好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在林浩胸腔里汹涌澎湃。 他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轻轻地揽住了周晓雯的肩膀。 周晓雯没有躲,反而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些。 两人就这样依偎在昏暗的卡座里,听着舒缓的音乐,谁也没有再说话。 …… 林浩在工业区名声鹊起,自然也引起了一些真正“大佬”的注意。 这天下午,林浩正和老黑他们在仓库清点一批新到的物料,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斯文生意人的中年男人,在一个厂办工作人员陪同下走了过来。 “请问,哪位是林浩先生?”金丝眼镜男语气很客气,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林浩身上。 老黑他们都有些紧张,看向林浩。 “我是。”林浩放下手里的单据,站起身。 “林先生,你好。”金丝眼镜男微笑着递过来一张名片,“我姓陈,是洪爷的助理。洪爷想请您过去喝杯茶,不知林先生方不方便?” “洪爷?”林浩没接名片,皱了皱眉。 他没听过这个名字。 旁边的厂办工作人员赶紧小声解释:“林浩,洪爷是咱们这片工业区物流公司的老板,管着大部分货物的进出,德高望重……” 老黑脸色一变,凑到林浩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急促地说:“浩哥,洪爷!是真正的大佬!早年混码头的,现在产业做得很大,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惹不起!” 林浩心里有了点数。 他接过名片,上面很简单,只有一个名字“陈文”和一个电话号码。 “洪爷找我有什么事?”林浩问。 陈助理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洪爷只是听说林先生年轻有为,身手不凡,想结交一下,没有别的意思。车就在外面,林先生请?” 林浩看了看一脸担忧的老黑他们,又看了看面带微笑但眼神不容拒绝的陈助理,知道这趟是非去不可了。 他点点头:“行。” 跟着陈助理走出厂门,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锃光瓦亮,气派不凡。 林浩坐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盘算着这个洪爷找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车子没有开往什么偏僻的地方,而是来到了工业区边缘一栋看起来并不起眼的五层小楼前。 楼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但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身材健硕的保安,眼神锐利。 陈助理带着林浩直接上到三楼,走进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办公室装修得古色古香,红木家具,博古架上摆着些瓷器古董。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中式对襟褂子的男人,正坐在宽大的茶海后面,悠闲地泡着功夫茶。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精光。 这就是洪爷。 “洪爷,林先生请到了。”陈助理恭敬地说。 “哦?来了?坐。”洪爷抬起头,笑眯眯地指了指对面的红木椅子,手上泡茶的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停顿。 林浩依言坐下,腰杆挺直,不卑不亢。 洪爷给他斟了一杯橙黄透亮的茶汤:“尝尝,朋友送的凤凰单丛,还不错。” “谢谢。”林浩端起小巧的茶杯,一饮而尽。 他不懂茶,只觉得入口有点苦,回味有点甘。 洪爷看着他牛饮的样子,笑了笑,没说什么,又给他斟上一杯。 “年轻人,不错。”洪爷放下茶壶,靠在椅背上,打量着林浩,“黑皮那个滚刀肉,在这片横了十几年,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吃瘪,而且还是栽在你这么个年轻人手里。后生可畏啊。” 林浩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听说,你很能打?跟谁学的?”洪爷像是拉家常一样问。 “老家一个长辈,胡乱教了几手防身。”林浩回答得很谨慎。 “胡乱教几手就能捏碎茶杯,吓退黑皮?”洪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你这长辈,可不简单。”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着红木桌面,切入正题:“林浩,我看你是个人才。在厂里搬物料,屈才了。跟我干吧,给我当个贴身保镖,平时跟着我出去见见人,处理点杂事。工资嘛,一个月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林浩猜测。 这已经比他现在工资高很多了。 洪爷摇摇头,淡淡地说:“一万。做得好了,年底还有分红。” 一万! 林浩心里猛地一跳!这绝对是一笔他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有了这笔钱,他不仅能彻底改变自己的处境,甚至能寄很多钱回家,让母亲再也不用那么辛苦…… 巨大的诱惑摆在面前。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茶壶里开水咕嘟咕嘟的轻微声响。 陈助理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洪爷则悠闲地品着茶,似乎笃定林浩会答应。 林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老把头的告诫:“练武不是为了给人当打手,是为了挺直腰杆做人。” 他也想起自己来广州的初衷,是想靠自己的力气,正正经经找条出路,混出个人样,而不是依附某个“大佬”,成为别人眼中的“打手”或“保镖”。 那或许来钱快,但终究不是他想要的。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洪爷,摇了摇头:“洪爷,谢谢您看得起我。但这活儿,我干不了。” “哦?”洪爷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脸上笑容不变,“嫌钱少?可以再谈。” “不是钱的问题。”林浩一脸诚恳,“我就是个乡下出来的,没什么大本事,就有把力气。我想靠力气吃口正经饭,不想……当打手。” 他把“打手”两个字咬得很清晰。 第十七章 栽赃 洪爷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好!好个不想当打手!”洪爷止住笑,眼神里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有点意思!我见过不少能打的,要么莽撞无脑,要么见钱眼开。像你这样,有点本事,还能守住自己那点念想的,不多见。” 他挥了挥手:“行,人各有志,我不强求。不过,我洪某人喜欢交朋友。以后在这片工业区,遇到什么麻烦事,可以来找我。这张名片你拿着。” 他示意陈助理又给了林浩一张名片,这次上面有洪爷的名字和一个私人电话。 “谢谢洪爷。”林浩接过名片,心里松了口气。 今天这关,算是过了,而且似乎还给洪爷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印象。 “去吧,年轻人,好好干。”洪爷端起茶杯,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林浩站起身,微微躬身,然后跟着陈助理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那栋小楼,重新呼吸到外面带着工业尘埃的空气,林浩才感觉彻底放松下来。 拒绝一万月薪的诱惑,说不心疼是假的,但他不后悔。 自己选的路可能更艰难,但心里踏实。 回到厂里,老黑他们立刻围上来,紧张地问东问西。 林浩只是简单说了句“洪爷就是找我聊了聊”,没提具体内容。 但关于洪爷开出天价请林浩当保镖却被拒绝的消息,不知怎么还是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这下,林浩在众人眼中的形象更加神秘和高大起来。 连周晓雯都听说了,晚上回去后,她看着林浩,眼神复杂,最后只说了句:“你呀……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一万块啊……不过,拒绝了也好,那种地方,水太深了。” 林浩笑了笑,没说话。 洪爷那件事过去后,林浩在厂里的日子看似恢复了平静,但暗地里的波澜却从来没停过。 王主管现在是彻底把林浩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这小子不光能打,现在连洪爷那种级别的大佬都对他刮目相看,再让他这么发展下去,自己这个主管的位置恐怕都坐不稳了!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慌,整天琢磨着怎么才能把林浩这尊煞神请走。 这天,他瞅见林浩和老黑他们从仓库搬了一批新到的电子元件回来,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恶毒的念头。 他悄悄找到跟自己关系不错的保安队长,递了根好烟,压低声音说:“老赵,我怀疑三车间有人手脚不干净,偷拿厂里的物料出去卖。” 保安队长老赵是个四十多岁的退伍兵,平时还算正直,但跟王主管私交不错,闻言皱了皱眉:“老王,这话可不能乱说,有证据吗?” “证据?查一查不就有了?”王主管阴恻恻地笑着,意有所指,“特别是那个新来的林浩,你看他最近又是买新衣服又是请客吃饭的,他一个刚来的穷小子,哪来那么多钱?我怀疑就是他干的!你带人去他们宿舍突击检查一下,肯定有收获!” 老赵有些犹豫:“这……没凭没据的……” “出了事我担着!”王主管拍着胸脯,“厂长那边我去说!你就说接到群众举报,例行检查!重点是林浩的床铺!” 老赵架不住王主管软磨硬泡,加上也觉得林浩最近风头太盛有点扎眼,最终点了点头:“行吧,那我晚上带人去看看。” 王主管心里乐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林浩被搜出赃物,然后被扭送派出所,身败名裂滚出工厂的场面。 他这边算计得挺好,却没想到隔墙有耳。 苏婷下午去办公楼送文件,路过王主管办公室门口时,正好听到里面隐约传来“林浩”、“偷物料”、“晚上检查”几个词。 她心里咯噔一下,留了个心眼,假装系鞋带在门口多待了一会儿,断断续续把王主管和保安队长的阴谋听了个大概。 她吓得脸色发白,赶紧溜回车间,趁没人注意,悄悄把这事告诉了周晓雯。 周晓雯一听,脸都气青了:“王扒皮这个王八蛋!真他妈不是东西!竟敢玩这种阴招!” “现在怎么办?晚上保安就要去搜了!他们肯定是想栽赃!”苏婷急得直跺脚。 周晓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快地转着。 王主管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是做了准备的,说不定已经偷偷往林浩床铺塞了东西!直接去告诉林浩转移?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而且保安队晚上突击检查,肯定是直奔男工宿舍,林浩那点地方,藏都没处藏! 她目光扫过车间,忽然定格在那些女工身上,心里猛地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婷婷,你帮我盯着点王扒皮!”周晓雯对苏婷交代了一句,然后快步走到林浩身边,假装检查物料,用极低的声音快速把情况说了一遍。 林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他没想到王主管竟然卑鄙到这种程度! “别慌,”周晓雯按住他的胳膊。“听我的。你下班回去,什么都别动,就跟平时一样。剩下的,交给我。” 林浩看着周晓雯笃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他现在对周晓雯有种莫名的信任。 下班后,林浩像没事人一样,跟着工友们回到男工宿舍。 所谓的宿舍,其实就是厂房旁边用彩钢板搭起来的两层简易楼,一间屋子挤八个人,条件比城中村的出租屋还差。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自己的床铺和那个装着他全部家当的破木箱,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知道,王主管既然要栽赃,肯定做得隐蔽。 晚上八点多,天彻底黑透了。 宿舍楼里吵吵嚷嚷,工友们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吹牛,有的已经躺下睡觉。 就在这时,几道强烈的手电筒光柱突然照进宿舍楼,保安队长老赵带着四五个保安,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都别动!保安队例行检查!”老赵大声喊道,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宿舍。 工友们都被这阵势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面面相觑。 老赵直接带人走到林浩的床铺前:“林浩,站起来!有人举报你偷窃厂里物料,我们要检查你的床铺和私人物品!” 第十八章 潮州帮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浩身上。 老黑和阿强他们又惊又怒,却不敢阻拦。 林浩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让到一边:“查吧。” 老赵使了个眼色,两个保安立刻上前,开始翻查林浩的床铺、枕头、被子,又打开他那破木箱,把里面几件旧衣服和一点零碎物品全都抖落出来。 所有工友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 王主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达了过来,站在宿舍门口,抱着胳膊,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阴笑,就等着看好戏。 然而,两个保安把林浩那点简陋的家当翻了个底朝天,连床板缝隙都摸了一遍,却连个电子元件的毛都没找到! 王主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忍不住挤进来,亲自上手又翻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王主管失声叫道,脸色变得惨白。 老赵的脸色也难看下来,不满地瞪了王主管一眼。 这他妈叫什么事?兴师动众跑来,结果屁都没查出来! “王主管,赵队长,查完了吗?我可以收拾东西了吗?”林浩冷冷地开口。 老赵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呃……可能是举报信息有误……打扰大家休息了,都散了吧!”说完,带着一脸晦气的保安们匆匆离开了。 王主管像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跟在后面,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 他们一走,宿舍里顿时炸开了锅。 “妈的!肯定是王扒皮搞的鬼!” “浩哥,你没事吧?” “吓死我了!还好没搜出什么!” 老黑和阿强围住林浩,七嘴八舌。 林浩心里也松了口气,同时对周晓雯充满了感激。 他知道,肯定是周晓雯用了什么方法,提前把栽赃的东西弄走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周晓雯在车间找到林浩,趁着没人注意,小声说:“东西我昨晚让苏婷帮忙,趁男工宿舍没人注意的时候,溜进去从你箱子底摸出来的,是一小包贵重的芯片。我让苏婷直接带回我们女工宿舍,塞她枕头底下了,安全得很。” 林浩看着周晓雯带着黑眼圈却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这次要不是她和苏婷,自己就真的着了王扒皮的道了! “晓雯姐,苏婷姐,谢谢你们。”林浩由衷地说。 “谢什么,”周晓雯摆摆手,随即又咬牙切齿,“王扒皮这个混蛋,这次没整倒你,肯定还有下次!咱们得小心点。” 经过这次共患难,林浩、周晓雯和苏婷三人之间的关系,无形中紧密了很多。 王主管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在厂里成了个笑话,更加不敢明着招惹林浩了。 但林浩心里却敲响了警钟。 他意识到,在厂里,就算你再能干,再能打,终究只是个打工的。 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像王主管这种小人,随时都能给你下绊子。 永远打工,没有出路。 他想到了自己做点小生意。 这个念头其实早就有了。 他经常听工友们抱怨,说厂里商店卖的东西死贵,去镇上买又远又不方便。 尤其是像电子表、小收音机这种年轻人喜欢的东西,厂里商店种类少,价格高。 休息的时候,林浩开始往市里最大的批发市场跑。 他穿着工装,混在来自各地的商贩中间,一家一家地问价,看货。 这一看,让他发现了门道。 批发市场里那种功能简单的电子表,进价才两三块钱一个,小巧的收音机也就五六块。 而厂里商店,同样的电子表要卖十块,收音机更是要十五块以上!这利润空间太大了! 他算了一笔账,如果他进一批货,在工友之间卖,电子表卖八块,收音机卖十二块,肯定比厂里商店便宜,绝对不愁卖。 一个哪怕只赚五块钱,一天卖出去十个,就是五十块!比他辛辛苦苦搬一天物料赚得还多! 这个发现让林浩心跳加速。 他看到了改变命运的希望! 说干就干。 他拿出这几个月省吃俭用攒下的所有积蓄,又找周晓雯借了点,周晓雯这次二话没说就借了,凑了五百块钱,跑去批发市场,精挑细选,进了一百个电子表和五十个小收音机。 货拿回来了,怎么卖是个问题。 他不能自己明目张胆地在厂里卖,目标太大,容易被厂里抓典型。 他想到了阿强。 阿强这小子机灵,人缘也好,而且嘴严。 林浩找到阿强,把自己的想法一说,阿强眼睛都亮了:“浩哥!这主意好啊!肯定好卖!交给我!我保证给你卖得干干净净!” 于是,林浩的小生意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他把货藏在出租屋的床底下,每天根据阿强的“订单”,偷偷带一些进厂。 阿强则利用休息时间,在相熟的工友间悄悄推销。 果然不出所料,物美价廉的电子表和收音机大受欢迎!工友们图便宜,也信任阿强,或者说信任阿强背后的林浩,买的人很多。 有时候一天就能卖出去二三十个,利润相当可观。 林浩每天晚上数着那些皱巴巴的零钱,心里充满了干劲。 这比领工资时那种固定的收入,更让人兴奋和充满希望。 他和阿强配合默契,生意做得顺风顺水。 林浩负责进货和资金,阿强负责销售,利润两人分成。 短短一个多月,林浩不仅还清了周晓雯的钱,自己手里还攒下了一千多块的本钱! 他准备扩大规模,再进点计算器、磁带之类的热门货。 他们的生意做得红火,当然会不可避免地触动了别人的利益。 工业区里,这种面向打工仔的小商品销售,其实早就被一伙叫做“潮州帮”的人垄断了。 他们控制着几个地下销赃点,也向一些小卖部供货,价格比正规批发市场高,但靠着势力和地盘,没人敢跟他们抢生意。 林浩和阿强这种“野路子”,卖的货比他们便宜,质量也不差,很快就引起了潮州帮的注意。 第十九章 洪爷的态度 这天晚上,林浩和阿强刚在出租屋附近跟几个工友完成了一笔交易,揣着卖货得来的两百多块钱,有说有笑地往出租屋走。 刚拐进一条灯光昏暗的小巷子,前面突然冒出四五个人影,堵住了去路。 后面也传来了脚步声,回头一看,也有三四个人围了上来,把他们堵在了巷子中间。 这些人个个流里流气,手里拿着棍棒,为首的是个留着长头发、眼神凶狠的瘦高个,嘴里叼着烟,冷冷地看着林浩和阿强。 阿强吓得脸都白了,腿肚子直哆嗦,下意识地往林浩身边靠。 “你……你们想干什么?”阿强声音发颤地问。 “干什么?”长发瘦高个吐掉烟头,用脚碾灭,狞笑着走上前,“妈的,就是你们两个小子,不懂规矩,敢在老子地盘上抢生意?活腻了吧!” 林浩心里一沉,知道是潮州帮找上门来了。 他把阿强往后拉了拉,自己挡在前面,冷静地说:“各位大哥,我们就是赚点辛苦钱,没想抢谁生意。” “少他妈废话!”瘦高个旁边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骂道,“坏了规矩就得受罚!把你们今天卖货的钱,还有剩下的货,全都交出来!再跪下来磕三个头,保证以后不再卖,老子就饶你们一次!不然……” 他晃了晃手里的木棍,意思很明显。 阿强都快哭出来了,紧紧抓着林浩的胳膊:“浩哥……怎么办……” 林浩眼神冰冷下来。 把钱和货交出去?还要下跪?绝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微微绷紧,计算着动手的话,有几分胜算。 对方有八九个人,都拿着家伙,情况比在仓库打刘彪那次要凶险得多。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血溅当场似乎不可避免。 就在这时,巷子口突然射来两道雪亮的汽车灯光,引擎低沉地轰鸣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缓缓停了下来,正好堵住了巷子口。 这辆车的气场太强了,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潮州帮那伙人也愣了一下,纷纷转头看去。 奔驰车的后车窗缓缓降下一半,露出一个模糊的侧脸轮廓。 紧接着,车里传来一声略带沙哑的咳嗽声。 就这么一声轻轻的咳嗽,巷子里那个带头的长发瘦高个脸色猛地一变! 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惧和惶恐!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赶紧对着奔驰车的方向,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连话都不敢说,只是不停地做着“抱歉”、“我们马上走”的手势。 然后,他猛地回头,对着还在发愣的手下低吼一声:“还愣着干什么!快走!” 潮州帮那伙人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老大这副孙子样,也知道车里的人绝对惹不起,立刻收起家伙,灰溜溜地跟着瘦高个,从巷子另一头飞快地溜走了,瞬间就跑得没影了。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前后不到一分钟。 林浩和阿强还保持着戒备的姿势,愣在原地,有点没反应过来。 奔驰车的车窗缓缓升起,然后车子悄无声息地启动,调转方向,汇入了街上的车流,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巷子里又恢复了昏暗和寂静,只剩下林浩和阿强两人,以及地上那个被碾灭的烟头。 阿强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带着哭腔说:“浩……浩哥……刚才……刚才那是……洪爷的车?” 林浩看着奔驰车消失的方向,缓缓点了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他认得那辆车,上次陈助理接他去见洪爷,坐的就是这辆。 又是洪爷。 一次是无意路过,这次呢?也是巧合吗? 他不敢确定。 但他知道,今晚如果不是洪爷的车恰好路过,或者并非恰好,他和阿强恐怕真的要凶多吉少。 潮州帮那伙人,是真敢下黑手的。 “浩哥……咱们这生意……还做吗?”阿强心有余悸地问。 林浩沉默了片刻,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做!”他斩钉截铁地说,“为什么不做?不过……得换个更稳妥的办法了。” 经过今晚的事,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想在这地方安安稳稳地赚钱,光靠拳头和胆量还不够,还需要有足够的智慧和……或许,也需要一点点运气,或者“势”。 这事过去后,林浩有好几天都心神不宁。 倒不是怕那帮人再来找麻烦。 自从那晚洪爷的座驾露了一面之后,潮州帮的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在林浩和阿强面前出现过,连带着他们在工友间卖小电子的生意都顺当了不少,仿佛那晚巷子里的对峙只是一场噩梦。 让林浩心里犯嘀咕的,是洪爷的态度。 一次是偶然,两次呢?洪爷那种级别的大佬,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次次都恰好在他林浩遇到麻烦的时候路过?这说不通。 他想起洪爷之前说过“喜欢交朋友”、“有事可以找他”,难道这不是客套话,而是一种……暗示?或者说,是一种观察? 林浩心里清楚,自己这点小打小闹的生意,在洪爷眼里恐怕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他帮自己,图什么?就因为欣赏自己“不想当打手”那点骨气?林浩没那么天真。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去见一见洪爷,不是为了攀附,至少要把事情弄清楚,该道谢道谢,该划清界限划清界限。 他不想稀里糊涂欠下天大的人情,这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 他找出洪爷给的那张私人名片,找了个公用电话,拨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陈助理,听到是林浩,语气很客气,让他稍等。 过了一会儿,陈助理回话,说洪爷下午有空,让他去上次那栋小楼。 下午,林浩请了个假,再次来到了那栋不起眼的五层小楼。 洪爷还是在那个茶香袅袅的办公室里,这次他正在看一份文件,见林浩进来,随手把文件放到一边,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来了?坐。尝尝这个,新到的普洱。” 第二十章 为人处事 林浩坐下,接过洪爷递来的小茶杯,这次他学着样子,小小抿了一口,入口醇厚,回甘明显,虽然还是不太懂,但感觉比上次那个单丛味道重些。 “洪爷,上次巷子里的事,谢谢您。”林浩放下茶杯,开门见山。 洪爷摆摆手,浑不在意:“碰巧了而已。那帮潮州佬,越来越不懂规矩了,敲打一下也好。”他轻描淡写,直接把一次可能的血案定性为“敲打”。 他打量了一下林浩,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怎么?觉得我管得太宽了?还是怕我让你还人情?” 林浩被说中心事,有点尴尬,没吭声。 “年轻人,有点戒心是好事。”洪爷自己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我帮你,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小子是块材料,埋没了可惜。” 他指了指窗外,目光似乎能穿透墙壁,看到整个工业区的喧嚣:“你看看外面,多少人像工蚁一样,每天忙忙碌碌,就为了挣那口饭吃?你比他们强点,知道动脑子,搞点小生意。卖电子表,收音机,利润是不错,比打工强。” 林浩点点头,等着他的下文。 “但是,”洪爷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小生意,说到底,是抢饭吃。你便宜一块钱,别人就少赚一块钱。你动了别人的奶酪,别人就要找你麻烦。就像潮州帮,这次我能帮你挡了,下次呢?下下次呢?你能保证每次都这么走运?” 林浩沉默了。 洪爷说的,正是他最近在思考的问题。 小电子生意虽然赚钱,但市场就那么大,而且见不得光,始终有种提心吊胆的感觉,不是长久之计。 “那……洪爷您的意思是?” “要把眼光放长远点。”洪爷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红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圈外面了一个更大的圈。 “小生意是在这个圈里抢食。要想真正站稳脚跟,你得跳出这个圈,去找新的饭吃,或者说,让别人把饭送到你嘴边。” “新的饭?”林浩若有所思。 “我得到消息,”洪爷压低了声音,虽然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人,“市里马上要在城东划一片新的开发区,重点引进电子和轻工业,基础设施建设和厂房建设,很快就要大规模上马。这里面的建材需求,水泥、钢筋、铝合金、涂料……那才是真正的肥肉。” 林浩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开发区!建材!这和他平时搬运的那些塑料零件、金属配件完全是两个概念! 那是真正的大宗商品,动辄几十上百万的生意! “可是……洪爷,我这点本钱,连一车水泥都买不起……”林浩苦笑。 他知道那是肥肉,但那不是他能觊觎的。 “谁让你去跟那些大公司抢总包了?”洪爷瞥了他一眼,“你可以从小的做起。比如,做个堆放点,或者做个二级、三级代理商,吃不下整块肉,喝点汤总行吧?开发区建设周期长,需求是持续的。只要你把渠道打通,把信誉做起来,还怕没饭吃?” 洪爷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浩脑子里一直以来的迷雾! 对啊!为什么一定要盯着工厂里这点针头线脑?为什么一定要跟潮州帮抢那点蝇头小利? 外面的天地广阔得多!建材!这才是真正能让他翻身的机会! 他看着洪爷,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一种豁然开朗的兴奋:“洪爷,我明白了!谢谢您指点!” 洪爷满意地点点头,又给他斟了杯茶:“路子,我可以帮你引一引,介绍几个建材圈的朋友给你认识。但具体怎么做,能做到什么程度,看你自己的本事。记住,做生意,信誉和脑子,比拳头更重要。” “我记住了!”林浩重重地点头。 从洪爷那里出来,林浩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干劲,血液都在沸腾。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在眼前展开。 开发区,建材!这才是他应该去闯荡的世界! 回到出租屋,林浩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打算辞工,去做建材生意的想法跟周晓雯说了。 他本以为周晓雯会支持他,毕竟她一直抱怨在厂里没前途。 没想到,周晓雯一听,反应异常激烈! “什么?你要辞工?去做建材?林浩你疯了吧!”周晓雯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和怒气。 “你知道建材生意水有多深吗?那是你一个外地来的、要钱没钱要人脉没人脉的小年轻能碰的吗?” “我有洪爷引路……”林浩想要解释。 “洪爷洪爷!你就那么信那个洪爷?”周晓雯打断他,“他凭什么这么帮你?天上掉馅饼吗?他那种大佬,吃人不吐骨头的!他给你画个大饼,你就真往上冲?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晓雯姐,这是个机会!开发区马上就要动了,现在入场正好!在厂里打工,一辈子能看到头吗?王扒虎视眈眈,说不定哪天又给你下个套!”林浩也急了,争辩道。 “打工怎么了?打工至少安稳!每个月有固定收入,饿不死!”周晓雯指着这间破旧的出租屋,“你看看我们,能经得起折腾吗?你那点积蓄,投进去万一赔了,怎么办?喝西北风吗?你回老家种地吗?” “我不会赔的!我看准了!”林浩梗着脖子,少年的倔强和对自己判断的自信让他听不进反对意见。 “你看准?你才来广州几天?你见过多少世面?”周晓雯气得胸口起伏,眼圈都红了,“林浩,我以为你稳重,没想到你也这么冲动!不切实际!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怎么不切实际了?难道像你一样,一辈子窝在厂里当个文员,看人脸色,就是实际吗?”话一出口,林浩就后悔了。 他看到周晓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受伤和难以置信。 “好……好……林浩,你出息了……你看不起我了,是吧?”周晓雯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我窝囊,我没本事!那你去找有本事的吧!你滚!去做你的发财梦!别住我这破地方!” 第二十一章 重要的一步! 她猛地转身,冲进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把门摔上,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林浩僵在客厅里,心里又懊悔又烦躁。 他知道刚才那句话伤到周晓雯了,那不是他的本意。 但他不觉得自己错了,他认为周晓雯不理解他,看不到更大的世界。 两人之间,第一次爆发了如此激烈的争吵。 晚上,周晓雯没出来做饭,也没搭理林浩。 林浩心里憋着气,也没去道歉。 他草草吃了点剩饭,看着那张让他蜷缩了几个月的硬沙发,心里一阵烦闷。 他拉开门,走到外面的楼道,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了下来。 夏末的夜晚依然闷热,楼道里蚊虫飞舞,但他觉得这里比屋里那令人窒息的气氛要好受些。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脑子里乱糟糟的,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和周晓雯争吵后的懊恼。 忽然,旁边的门轻轻响了一下,开了一条缝。 苏婷探出头来,看到坐在楼道里的林浩,愣了一下,随即蹑手蹑脚地走出来,手里还抱着一床薄薄的毯子。 “喂,”苏婷把毯子塞到林浩怀里,压低声音说,“地上凉,还有蚊子,拿着。” 林浩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苏婷。 昏暗的灯光下,苏婷穿着睡衣,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和风情,反而带着一丝真诚的关切。 “谢谢。”林浩接过毯子。 “跟晓雯吵架了?”苏婷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抱着膝盖,“她也是为你好,怕你吃亏。” “我知道,”林浩闷声说,“但我不能一辈子打工。” “嗯,”苏婷轻轻应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觉得……你那个建材的想法,挺好的。” 林浩惊讶地看向她。 苏婷笑了笑,眼神在黑暗中有点亮:“我看得出来,你跟厂里那些人不一样。你胆子大,也有脑子,洪爷那种人都看好你,肯定有道理。晓雯她是太担心你了,怕你摔跟头。”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乎像耳语一样:“林浩,我信你。你想做,就去做吧。” 这句“我信你”,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林浩的全身。 在周晓雯激烈的反对和质疑之后,这句来自苏婷轻声的信任,显得格外珍贵。 他看着苏婷在昏暗光线下柔和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谢谢。”他再次说道,这次带着更深的意味。 “行了,快睡吧,明天还得去辞工呢吧?”苏婷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然后轻手轻脚地溜回了屋里,关上了门。 楼道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林浩抱着那床还带着淡淡香气的毯子,靠在墙上,心里五味杂陈。 他听到周晓雯的房间里,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叹息,还有翻身的动静。 她也没睡。 林浩知道,他和周晓雯之间,因为这次选择和理念的不同,产生了一道裂痕。 前路未知,情感亦如此。 第二天,林浩顶着黑眼圈,去厂里办理了离职手续。 王主管听到他要走,简直喜出望外,假惺惺地挽留了两句,手续办得异常爽快,生怕他反悔。 老黑和阿强他们听说林浩要走了,都很不舍,但也知道留不住他。 “浩哥,以后发财了,别忘了兄弟们啊!”老黑红着眼圈说。 “放心,有机会一定带着大家。”林浩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阿强则表示会继续把剩下的小电子卖完,把钱给他。 辞完工,林浩开始正式筹划他的建材生意。 他拿出卖小电子和之前打工攒下的所有积蓄,又找洪爷介绍的一个做小额借贷的朋友,用极其苛刻的利息借了一笔启动资金,凑了大概两万块钱。 这点钱,在建材行业里,连塞牙缝都不够。 但他有洪爷的“引路”。 洪爷介绍他认识了一个在城东开发区边上有个废弃仓库的小老板。 那仓库位置偏,条件差,但面积不小,关键是租金便宜。 林浩几乎没怎么还价,就把它租了下来,作为他第一个建材堆放点。 场地有了,最关键的是货源。 洪爷又给了他一个名字和地址,是佛山一家规模中等的铝合金型材厂。 洪爷说,这家厂的老板以前欠过他一个人情,让他可以去试试。 林浩二话不说,揣着仅剩的钱,坐上了去佛山的长途汽车。 到了那家厂,见到老板,对方一听是洪爷介绍来的,态度很客气。 但一谈到具体的合作,听到林浩那点可怜的启动资金和一片空白的销售履历,老板的脸色就为难起来。 “林老弟,不是我不给洪爷面子,”老板搓着手,“我们厂也是小本经营,你这……要的量不大,又是新客户,按规矩,都得是款到发货啊……” 林浩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如果拿不到代理权或者赊不到货,他的一切计划都是空谈。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老板的眼睛,语气无比诚恳:“张老板,我知道我的条件很差。但我可以向您保证两点:第一,我只要拿到货,一定会尽全力去卖,绝不会砸在手里。” “第二,货款,我保证在约定的时间内,一分不少地结清!如果我做不到,您随时可以终止合作,我绝无怨言!” “我现在是没什么资本,但我有信誉,有力气!请您给我一个机会,先发一批货给我,卖完了再结款!就当是……赌我这个人!” 他说得掷地有声,眼神清澈。 张老板看着他,沉默了。 他见过太多夸夸其谈的年轻人,但像林浩这样,眼神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和真诚的,不多。 而且,背后还有洪爷的担保……虽然洪爷没明说,但这个“引路”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担保。 权衡再三,张老板终于咬了咬牙:“行!冲你这句话,也冲洪爷的面子,我赌一把!先给你发五吨货!给你一个月账期!一个月后,见款发货!” “谢谢张老板!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林浩激动地站起来,紧紧握住张老板的手。 拿下第一个代理权,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却让林浩看到了无限的希望。 跳出工厂的舒适区,如果那算舒适的话,踏上这条充满未知和风险的创业之路,他已经没有回头箭了。 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双手、头脑,还有那点微不足道,却不容有失的信誉! 第二十二章 开业大吉 从佛山回来的长途汽车上,林浩一直紧紧攥着那份薄薄的代理合同。 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厂房、农田、鱼塘交替闪过,他却无心欣赏,脑子里全是接下来的规划。 五吨铝合金型材,听起来不多,但堆在那个租来的废弃仓库里,就是他全部的家当和希望。 回到广州,他立刻马不停蹄地忙活起来。 仓库年久失修,屋顶漏雨,墙面斑驳,地面坑洼不平。 请专业的施工队太贵,林浩就自己干。 他买了廉价的防雨布先蒙住屋顶,又去附近的建筑工地捡了些废弃的砖头和水泥,一点点地把地面垫平。 粉刷墙壁的活儿,他本来想自己来,但算算时间和油漆钱,还是咬咬牙,在劳务市场找了个最便宜的零工,两人一起干,能省一点是一点。 那几天,林浩几乎长在了仓库里。 白天顶着烈日和灰尘收拾场地,晚上就睡在仓库角落用木板和砖头临时搭起来的“床”上,守着那堆还没付钱的货。 蚊子多得能把人抬走,他就点着最便宜的蚊香,熏得自己眼泪直流。 吃饭更是凑合,附近工地的大锅饭,或者干脆泡碗面对付一口。 周晓雯自从那次争吵后,就一直没怎么搭理他。 林浩忙着仓库的事,也顾不上回去,两人陷入了冷战。 只有苏婷,偶尔会趁着下班或者休息时间,偷偷跑过来看看。 这天下午,苏婷又来了,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和一瓶汽水。 “喂,给你改善下伙食。”苏婷把袋子递给满头大汗、浑身沾满油漆点的林浩,皱着鼻子打量了一下四周,“我的天,这地方能待人吗?跟难民窟似的。” 林浩接过包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含糊地说:“有个地方就不错了,等以后赚钱了再弄好的。” 苏婷看着他明显瘦了一圈的脸和带着血丝的眼睛,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胳膊:“行了,别硬撑了,哪里要帮忙?我看这墙上刷的,跟鬼画符一样。” 林浩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苏婷姐,这活儿脏,别弄脏你衣服。” “少废话,指给我看,哪面墙没刷?”苏婷却不由分说,拿起地上另一把滚刷,蘸了油漆就开始往墙上抹。 她动作虽然生疏,但干得很认真,不一会儿,鼻尖上也沾上了一点白漆。 林浩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周晓雯的不理解让他难受,但苏婷这雪中送炭的帮助,更显得珍贵。 两人一边干活一边闲聊。 “晓雯姐……她还在生我气?”林浩忍不住问。 苏婷动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她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可担心你了,晚上老睡不着,还偷偷问我你这边情况怎么样。她就是觉得你太冒险,怕你吃亏。” 林浩沉默了一下,没说话。 他知道周晓雯是为他好,但他选择的这条路,注定无法让所有人都理解。 “你别怪她,”苏婷转过头,看着林浩,“她一个人在这边打拼久了,缺乏安全感,就图个安稳。你突然要辞工搞这个,她当然害怕。” “我明白。”林浩点点头,“等我做出点样子,她就会理解了。” “希望吧。”苏婷笑了笑,继续刷墙。 有了苏婷的帮忙,进度快了不少。接下来的几天,苏婷只要一有空就过来,有时候帮忙打扫卫生,有时候清点一下堆放的型材规格,甚至还不知从哪里弄来两盆便宜的绿萝,摆在仓库门口,给这破败的环境增添了一丝生机。 林浩心里感激,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更卖力地干活。 他找人做了个简单的招牌。 “浩宇建材经营部”,名字是他自己想的,浩是他的名,宇代表着他对广阔天地的野心。 招牌做得不咋地,字也有点歪,但他还是郑重其事地把它挂在了仓库大门旁边。 开业的日子,他选了个日历上写着“宜开业”的周末。 没打算大操大办,他也没那个钱和精力,就是想图个吉利。 开业当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林浩就起来了。 他把仓库里里外外又打扫了一遍,把那两盆绿萝擦了又擦,然后把那五吨铝合金型材按照规格码放得整整齐齐,虽然种类单一,但在空旷的仓库里,也显得颇有气势。 他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块略显寒酸的招牌,心里充满了期待和一丝忐忑。 今天,会有人来吗?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升高,气温也开始燥热起来。 仓库所在的这片区域相对偏僻,平时车流人流就少,今天更是没什么人经过。 偶尔有附近的村民或者工厂的人好奇地张望几眼,但也只是看看就走了。 林浩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知道创业艰难,但没想到开头就这么冷清。 快到中午的时候,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林浩抬头一看,是苏婷来了。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了条鹅黄色的连衣裙,显得青春靓丽,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 “怎么样?大老板,开张了吗?”苏婷笑着走过来,把保温桶递给他,“给你炖了点鸡汤,补补身子,瞧你瘦的。” 林浩心里一暖,接过保温桶,苦笑着摇摇头:“还没开张,一个人都没有。” “急什么,这才刚开始。”苏婷安慰他,然后像是变戏法一样,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挂小小的鞭炮,“喏,图个热闹,响一下,去去晦气!” 林浩看着她手里的鞭炮,心里有些感动。 他接过鞭炮,在仓库门口的空地上点燃。 噼里啪啦的响声在空旷的地带显得格外清脆,红色的纸屑炸开,带来了一丝喜庆的气氛。 鞭炮放完,周围又恢复了寂静。 两人站在仓库门口,大眼瞪小眼,气氛有点尴尬。 “没事,我陪你等。”苏婷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阴凉处,拿出随身带的一本时尚杂志翻看起来,一副要打持久战的样子。 第二十三章 感动 林浩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他多么希望,此刻站在这里陪着他的,是周晓雯。可是…… 整个下午,依旧门可罗雀。只有几个骑摩托车路过的人停下来问了问价格,但一听是新材料,牌子也不响,又都摇摇头走了。 林浩耐心地跟他们解释材质和优势,但收效甚微。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橘红色的晚霞。 忙碌,或者说等待了一天,一无所获。 林浩看着空荡荡的仓库和那堆纹丝未动的型材,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疲惫。 创业的热情,在冰冷的现实面前,似乎被浇了一盆冷水。 苏婷也看出了他的沮丧,合上杂志,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灰心,第一天嘛,很正常。走,姐请你吃饭去,犒劳一下我们辛苦的林老板!” 就在这时,一阵摩托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个穿着某快递公司制服的小伙子停在仓库门口,手里抱着一个东西。 “请问,林浩林老板是在这么?”快递小哥喊道。 林浩愣了一下,连忙应道:“我是,什么事?” “有您的件,请签收一下。”快递小哥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林浩接过来一看,是一个小巧精致的花篮,上面插着百合和康乃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花篮中间放着一个红色的贺卡。 他疑惑地打开贺卡,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他认得,是周晓雯的笔迹: 开业大吉,步步高升。 没有落款。 在贺卡下面,还压着一个厚厚的红色信封。 林浩拿起信封,入手沉甸甸的。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整整一沓百元大钞,看样子,起码有一万块! 林浩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看着那行字,摸着那厚厚的一沓钱,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视线有些模糊。 他仿佛能看到周晓雯写下这行字时,那带着埋怨、担忧,却又忍不住关心的复杂表情。 她人没来,是还在生气,还是怕见面尴尬?但她送来了花篮和这笔对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的巨款! 这一万块,可能是她省吃俭用攒了很久的积蓄!是她在这座城市安身立命的底气!可她就这样,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默默地送了过来。 苏婷也看到了花篮和钱,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林浩的背:“看吧,我就说,她心里是想着你的。这钱……你可得好好干,别辜负了她。” 林浩重重地点了点头,把信封紧紧攥在手里,仿佛能感受到周晓雯手心的温度。 这一刻,白天所有的失落和疲惫都被这股暖流冲散了。 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把花篮郑重地放在仓库门口最显眼的位置,那抹鲜艳的色彩和芬芳,瞬间让这简陋的场地多了几分生气和暖意。 “走吧,吃饭去!我请客!”林浩深吸一口气,对苏婷说道。 就在他锁好仓库门,准备和苏婷离开的时候,一阵汽车刹车声在身后响起。 林浩回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先是下来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那天在五金店被林浩放倒过的、黑皮手下的那个壮汉和另一个马仔。 两人下车后,恭敬地拉开后车门。 然后,穿着一身骚包的粉色POLO衫、脖子上金链子依旧晃眼的黑皮,叼着根烟,慢悠悠地钻了出来。 他一下车,那双带着戾气的眼睛就扫了过来,先是看了看林浩,又瞥了一眼旁边的苏婷,最后目光落在仓库门口那个花篮和崭新的招牌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苏婷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林浩身后缩了缩,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低声说:“他……他怎么来了?是不是来找麻烦的?” 林浩心里也瞬间绷紧,全身肌肉下意识地进入戒备状态。 黑皮这时候出现,绝对没好事! 难道是因为上次潮州帮的事,或者干脆就是看自己开业不顺眼,来砸场子? 他上前一步,把苏婷完全挡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黑皮:“黑皮哥,有事?” 黑皮没立刻回答,慢悠悠地走到仓库门口,探头往里面看了看,看到码放整齐的铝合金型材,咂了咂嘴:“哟,还真像模像样的嘛,林老板。” 他特意把“林老板”三个字咬得有点重,带着点调侃。 林浩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黑皮转过身,吐了个烟圈,对林浩说道:“别紧张,今天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他指了指仓库,“你这地方,不错啊。听说你搞建材了?” “小本生意,刚起步。”林浩谨慎地回答。 “建材好啊,正经生意,有前途。”黑皮皮笑肉不笑地说,“比在厂里搬箱子,或者偷偷摸摸卖点小电子,强多了。” 林浩皱了皱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呢,今天来,是想跟你谈笔生意。”黑皮终于说出了来意,他扔掉烟头,用脚碾灭,走到林浩面前,虽然个子比林浩矮点,但气势却很足,“我看好你这摊子,想入一股,怎么样?” 入股? 林浩和苏婷都愣住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黑皮竟然是来谈合作的! 苏婷在后面紧张地掐了林浩一下,用眼神示意他千万别答应。 跟黑皮这种人扯上关系,那还能有好? 林浩心里也是翻江倒海。 黑皮这种人,无利不起早,他看上自己这刚开业、前途未卜的小建材店什么了?要钱没钱,要客户没客户。 他迅速冷静下来,看着黑皮:“黑皮哥,我这小店,要啥没啥,您这尊大佛,恐怕看不上吧?” “哎,话不能这么说。”黑皮摆摆手,脸上露出一种与他气质不符略显深沉的表情,“林浩,我黑皮在这片混了十几年,打打杀杀的日子,也差不多过够了。这年头,光靠拳头,不行了,得有点正经产业,洗……咳咳,得转型嘛。” 他差点说漏嘴,赶紧咳嗽一声掩饰过去:“你小子,有胆识,有能力,连洪爷都高看你一眼。我看好你这个人,觉得你这建材生意有搞头。我入股,不白入,我出这个数。” 第二十四章 黑皮入股 黑皮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万?”林浩猜测。 “五十万。”黑皮淡淡地说。 五十万! 林浩和苏婷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对于现在的林浩来说,绝对是天文数字! 有了这笔钱,他可以立刻扩大规模,进更多的货,租更好的场地,甚至可以去竞标一些小工程! 巨大的诱惑,赤裸裸地摆在面前。 但林浩没有被冲昏头脑。他深知,黑皮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他今天能拿出五十万,明天就能要求控制权,后天可能这店就跟他林浩没关系了。 而且,跟黑皮这种人绑定太深,以后想甩都甩不掉,等于在自己身上绑了个定时炸弹。 他沉默了片刻,在黑皮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黑皮哥,谢谢您看得起。入股,可以。” 黑皮脸上露出笑容。 “但是,”林浩话锋一转,“我必须是控股方,占百分之五十一。日常经营,我说了算。您只能分红,不能插手具体业务。” 这话一出,黑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身后的两个马仔也面露凶光,恶狠狠地瞪着林浩,似乎只要黑皮一声令下,就要动手。 苏婷在后面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手心全是汗。 空气仿佛凝固了。 黑皮眯着眼睛,死死盯着林浩,眼神变幻不定,似乎在权衡利弊。 他没想到,林浩竟然敢跟他提条件,而且态度如此强硬! 这小子,是真有底气,还是不知死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 忽然,黑皮猛地发出一阵大笑,用力拍着林浩的肩膀,拍得林浩生疼。 “哈哈哈!好!有种!林浩,我果然没看错你!”黑皮收住笑,眼神里竟然带着几分欣赏,“行!就按你说的办!你控股,你经营,老子只等着分红!妈的,跟明白人说话就是痛快!” 他这态度转变之快,让林浩和苏婷都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黑皮收敛了笑容,“生意上的事你说了算,但要是有人敢来捣乱,或者你遇到什么摆不平的麻烦,得告诉我!老子投了钱,就不能打了水漂!明白吗?” “明白。”林浩点点头。 这算是合理的条件,相当于黑皮用他的恶名,为这家小店提供了一层保护伞。 “那就这么定了!回头我让律师弄份合同过来!”黑皮显得雷厉风行,他又看了看仓库,对林浩说,“好好干!老子还指望你这店洗……咳咳,赚钱呢!” 说完,他再次拍了拍林浩的肩膀,说了句和洪爷类似的话:“后生可畏啊!” 然后,他带着两个手下,钻回桑塔纳,车子发动,喷出一股尾气,扬长而去。 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里,苏婷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林浩,你胆子也太大了!敢跟他这么说话!不过……你真答应让他入股啊?五十万呢!” 林浩看着桑塔纳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他摸了摸口袋里周晓雯送来的那一万块钱,又想了想黑皮那五十万。 “答应。为什么不答应?”林浩缓缓说道,“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资金。黑皮的钱,不干净,但能用。而且,有他这层关系在,至少像潮州帮那样的麻烦,能少很多。只要控股权在我们手里,规矩由我们定,这生意,就能做!”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简陋的仓库,和那块歪歪扭扭的招牌,心中豪情顿生。 从这一刻起,他的“浩宇建材”,将不再是那个无人问津的小堆放点。 路,还长着呢! 有了黑皮的五十万资金到账,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浩宇建材”这个刚刚蹒跚学步的躯体。 账户上突然多出的庞大数字,让林浩在短暂的眩晕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责任。 这钱,烫手。 他第一时间联系了佛山张老板,不仅结清了第一批五吨铝合金型材的货款,还凭着这笔“雄厚”的资本和已经建立起的初步信誉,一口气签下了更大批量的供货协议,拿到了一个更优惠的代理价格。 同时,他听从了洪爷之前的建议,没有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开始小心翼翼地接触其他建材品类,比如标号不同的水泥和几种常用的螺纹钢。 仓库里不再只有孤零零的铝合金,开始有了点综合经营部的样子。 他还听从苏婷的建议,苏婷现在几乎成了他的兼职助理和形象顾问,咬牙拿出了一部分钱,把仓库临街的那面墙重新粉刷了一遍,换上了更大更醒目的招牌。 甚至还印了一批廉价的宣传单页,让阿强趁着休息时间,在工业区和新建的开发区周边散发。 阿强自从林浩离开工厂后,一边上班,一边帮林浩处理些零碎事情,对林浩是死心塌地。 林浩也没亏待他,每个月给他的“兼职费”比他在工厂的工资还高。 生意渐渐有了起色。 虽然还没有接到什么大单子,但零散的客户开始多了起来。 有些是附近自建房的村民,有些是小装修队,偶尔也能给一些小型工厂的维修项目供点货。 每一笔生意,无论大小,林浩都亲自跟进,确保质量和交货时间。 信誉是他这种小公司唯一的立足之本。 周晓雯那边,关系依旧有些微妙。 那一万块钱和花篮像是打破坚冰的石头,但冰层下的隔阂并未完全消融。 两人偶尔在出租屋碰面,会简单说几句话,但不再像以前那样自然。 周晓雯还是会忍不住提醒他注意风险,林浩则尽量报喜不报忧。 苏婷夹在中间,时而插科打诨,时而两边说和,气氛倒也不至于太僵。 林浩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仓库里,吃住都在那个简陋的隔间。 他买了一辆二手的脚踏三轮车,经常自己骑着去给附近的客户送货。 风吹日晒,让他看起来比在工厂时更黑瘦了些,但眼神里的光芒却越来越盛。 第二十五章 招标 这天,阿强神秘兮兮地跑来找林浩,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 “浩哥!浩哥!大机会!”阿强激动地把报纸摊在林浩面前,指着上面一则不大的招标公告,“你看!开发区首个标准厂房园区,一期项目公开招标!建材需求量肯定超大!” 林浩心里一震,连忙仔细看去。公告上写着,城东开发区首个标杆性项目。 “创新工业园”一期工程,面向社会公开招标建筑材料供应商,主要需求包括钢筋、水泥、铝合金门窗型材、涂料等。 招标单位是开发区管委会下属的城投公司。 他的心砰砰狂跳起来!这就是洪爷之前提过的那个开发区的启动项目!真正的肥肉! 但当他看到下面的投标人资格要求时,心又凉了半截。 上面明确要求,投标人需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注册资金不低于五百万,并拥有同类项目成功供货经验至少三年。 五百万注册资金!三年成功经验! 他这“浩宇建材经营部”,只是个个体工商户,注册资金就是他投进去的那点老本加上黑皮的投资,满打满算也就几十万,离五百万差了十万八千里。 成功经验?他开业才两个多月,最大的单子就是给一个小装修队供了几吨水泥和沙子。 条件像一道道鸿沟,将他无情地拦在了门外。 “浩哥,这……咱们条件不够啊。”阿强也蔫了,挠着头说。 林浩盯着那则公告,沉默了许久,眼神里全是不甘。 这种政府背景的大项目,一旦能挤进去,哪怕只拿到一小部分份额,也足以让他的公司脱胎换骨,真正在这行站稳脚跟。 而且,有了这个成功案例,以后接其他项目就容易多了。 错过这次,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资格是死的,人是活的。”林浩猛地抬起头,“他们招标,最终不还是要看谁的东西好,谁的价格合适,谁的服务到位吗?” “可是……咱们连投标的门都进不去啊?”阿强不解。 “进不去,就想办法让他们看到我们!”林浩斩钉截铁地说。 一个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形成。 他让阿强想办法,去打听这次招标的具体负责人是谁,以及对方的活动规律。 阿强虽然觉得不靠谱,但还是利用他混迹工业区积累的那点人脉,四处打听。 几天后,他带回一个模糊的消息:负责这次建材招标的,是城投公司一位姓赵的副总,据说为人比较严肃,原则性强,平时上下班比较规律,开的是一辆黑色的帕萨特。 消息很有限,但林浩觉得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浩把自己关在仓库里,做足了功课。 他整理了“浩宇建材”目前所有能提供的产品目录、价格清单、质量检测报告。 虽然都是代理品牌的。 以及开业以来所有客户的供货记录,哪怕只是卖了几包水泥给个人,他也详细记录下来,附上了客户,主要是阿强找的工友手写的收货证明。 他甚至根据工业园项目的可能需求,做了一份详细的、针对不同建材的供应方案和应急预案,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他知道自己这些东西在那些大公司眼里可能不值一提,但这已经是他能拿出的全部诚意和能力证明。 然后,他开始了他的“堵门”计划。 他打听到赵副总通常下午六点左右下班,开车从城投公司回市区。 于是,每天下午五点半,林浩就骑着他那辆破三轮车,准时蹲守在城投公司大门外一个不显眼的角落,手里紧紧抱着那个装着全部资料略显寒酸的文件夹。 第一天,他看到那辆黑色帕萨特开出来,驾驶座上是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符合阿强描述的赵副总形象。 林浩心跳加速,深吸一口气,推着三轮车就想上前。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或者说,勇气在最后一刻有些不足。 帕萨特没有丝毫停顿,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林浩看着车尾灯,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三轮车。 第二天,他提前了一点,把三轮车停在了更靠近大门出口的位置。 这次,帕萨特出来时,他鼓起勇气,推着车往前凑了凑,甚至举了举手里的文件夹。 赵副总似乎瞥了他一眼,但眼神没有任何停留,方向盘一打,再次离开了。 林浩站在原地,感受到了巨大的挫败感。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个妄图用鸡蛋碰石头的疯子。 第三天,天空飘起了毛毛雨。 林浩没有带伞,依旧准时蹲守在老地方,用身体护住怀里的文件夹,生怕被雨水打湿。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单薄的工装,让他看起来更加狼狈。 当那辆黑色帕萨特再次出现时,林浩把心一横!这次,他没有犹豫,猛地推着三轮车,直接冲到了路中间,挡在了帕萨特的前面! “吱!”一声刺耳的急刹车! 帕萨特在离三轮车不到半米的地方猛地停住!车里的赵副总身体往前一冲,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愠怒地按了一下喇叭! 林浩也吓了一跳,但事已至此,他没有退路。 他放下三轮车,快步走到驾驶座旁边,用力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赵副总那张带着温怒和不满的脸露了出来:“你怎么回事?不要命了?!挡在路中间干什么?!” “赵总您好!对不起!打扰您几分钟!”林浩赶紧把怀里护着有些潮气的文件夹双手递过去,“我是浩宇建材的林浩!我想参与创新工业园项目的建材供应!这是我的公司和产品资料!我们虽然公司小,注册资金也不够,但我们有最好的价格和最负责的态度!请您给我们一个机会!哪怕只是给我们一个展示的机会也行!” 他一口气说完,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他也顾不上擦,只是紧张地看着赵副总。 第二十六章 最蠢的办法 赵副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懵了,他看了看林浩递过来边角被雨水浸湿的文件夹,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倔强和恳求的年轻人,眉头紧紧皱起。 他负责招标这么多年,见过各种拉关系的、送礼的、托人打招呼的,但像这样直接堵车、用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毛遂自荐的,还是头一次见。 这年轻人,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真有几分魄力。 他本来想厉声呵斥,然后让保安把人赶走。但看着林浩那双被雨水模糊却依旧清亮、充满渴望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那个文件夹上。 “胡闹!”最终,他还是板着脸斥责了一句,但语气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冲了,“招标有招投标的规矩!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说完,他升起了车窗,但没有立刻开车,似乎在思考什么。 林浩的心沉到了谷底,举着文件夹的手无力地垂下。 就在帕萨特缓缓启动,准备绕过他和三轮车离开时,副驾驶的车窗忽然又降了下来,赵副总的声音传了出来:“资料放门卫室!写明给我的!” 然后,车子不再停留,加速离开了。 林浩愣在原地,直到帕萨特的尾灯再次消失,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答应了!他收了资料!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他顾不上浑身湿透,推着三轮车飞快地跑到门卫室,小心翼翼地把文件夹交给保安,再三叮嘱是给赵副总的,然后才骑着三轮车,冒着雨,一路狂蹬回仓库。雨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流进嘴里,他却觉得那是甜的。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至少,他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被看到的机会! 几天后,就在林浩几乎不抱希望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来自城投公司的电话,通知他可以去领取招标文件,但备注是“备选供应商”,仅限于部分非主体、量小的辅材分包项目。 尽管只是一个微不足道边角料式的机会,林浩依然欣喜若狂! 他立刻投入全部精力,研究招标文件,核算成本,准备标书。 他没有经验,就一遍遍跑去招标代理公司咨询,哪怕被人不耐烦地打发。 他不懂格式,就照着范本一个字一个字地抠,确保没有任何疏漏。 最终,在苏婷的帮忙排版和阿强跑腿打印下,一份虽然稚嫩但内容详实报价极具竞争力的标书,被递交了上去。 或许是因为他那份堵车的“壮举”给赵副总留下了印象,或许是因为他的报价确实有优势,又或许是洪爷或者黑皮在背后起了某种不为人知的作用,林浩宁愿相信是前两者。 他居然真的中标了! 拿到了创新工业园项目部分区域围墙护栏和临时设施所需的铝合金型材和少量水泥的供应资格! 合同金额不算大,但对于“浩宇建材”来说,这无疑是里程碑式的一步!这意味着,他正式踏入了开发区建设的门槛! 顺利拿下分包合同,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考验,在货物送达工地之后。 创新工业园项目位于开发区边缘,涉及部分原来的村集体土地。征地补偿问题,一直是这类项目最敏感、最容易出问题的环节。 这天,林浩亲自押送第一批铝合金型材去工地。 车子刚到项目入口,就被一群村民拦住了。男女老少都有,大概二三十人,堵在路口,群情激愤。 “不准进!补偿款没谈拢,谁也别想动工!” “黑心开发商!欺负我们老百姓!”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村民们情绪激动,手里拿着锄头、铁锹,拦在路中间,司机吓得不敢往前开。 项目方的管理人员和保安也赶了过来,试图沟通,但村民们根本不听,双方僵持不下,气氛十分紧张。 林浩从车上跳下来,看着眼前的阵势,眉头紧锁。 他听说过征地补偿容易出纠纷,没想到自己第一次送货就碰上了。 项目方的经理看到林浩,没好气地说:“林老板,你看这……货今天恐怕是送不进去了,你们先回去吧,等我们处理好了再通知你。” 回去?合同规定了交货时间,延误了是要承担责任的! 而且,这种纠纷,谁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他等不起! 但硬闯?那绝对是火上浇油,搞不好会引发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林浩看着那些面带愤怒和焦虑的村民,他们大多皮肤黝黑,手掌粗糙,和他老家的乡亲们没什么两样。 他理解他们的心情,土地是他们的命根子,补偿款不到位,等于断了他们的生计。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听从项目经理的话离开,反而朝着村民聚集的方向走了过去。 “浩哥!危险!”跟着一起来帮忙的阿强赶紧拉住他。 “没事,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林浩拍了拍阿强的手,独自一人走向人群。 村民们看到有人过来,立刻警惕起来,纷纷围了上来,目光不善。 “各位乡亲,大家好。”林浩停下脚步,脸上没有敌意,“我叫林浩,是给工地送材料的,不是开发商,也不是政府的人。” “送材料的也不行!工地不准进!”一个领头模样的黑壮老汉吼道。 “我理解大家的心情。”林浩没有争辩,反而表示理解,“土地是咱们农民的根,补偿款是大事,换了我,我也会着急。” 他这话一说,村民们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堵着路。 林浩看了看天色,已经快到中午了。 他忽然大声说道:“各位乡亲,眼看就到饭点了,大家堵在这里也辛苦。这样,前面有家小饭店,我请大家吃个便饭,咱们边吃边聊,怎么样?我就是一个送材料的,人微言轻,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能听听大家的想法。” 请吃饭? 村民们都愣住了,连项目方的人和阿强也愣住了。 这年头,还有主动请堵路的村民吃饭的? 第二十七章 兵不血刃 那领头的老汉狐疑地看着林浩:“你请我们吃饭?你想耍什么花样?” “没什么花样。”林浩坦诚地说,“我就是觉得,这么僵着不是办法。大家心里有气,有诉求,总得有个说话的地方。我请客,大家坐下来,慢慢说。就算我解决不了问题,至少能把大家的话,带给该听的人。” 他的态度诚恳,不像作假。 村民们互相看了看,有些犹豫。 他们闹事,归根结底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为了闹事而闹事。 现在有人愿意听他们说话,还请吃饭…… 最终,在那个领头老汉的示意下,几个村民代表同意跟林浩去吃饭,其他人则继续守在路口。 林浩让阿强和司机先在路边等着,自己带着五个村民代表,来到了附近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大排档。 他点了几个硬菜,又要了几瓶啤酒。 饭桌上,一开始气氛还有些僵硬。 但几杯啤酒下肚,加上林浩耐心倾听,不时插话问几句细节,村民代表们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原来,问题出在村集体和开发商之间对于一片鱼塘和果园的补偿标准认定有分歧,村里认为标准过低,而且部分补偿款发放流程不透明,被拖延了。 他们找过村里,找过街道,但问题一直没解决,只好用这种方式来施加压力。 林浩默默地听着,不时给他们倒酒夹菜。 他确实解决不了这个核心问题,但他听明白了村民的核心诉求。 不是要闹事,是要一个公平合理的补偿和明确的发放时间。 吃完饭,林浩主动结了账。 他对几位村民代表说:“各位叔伯,你们说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我一个送材料的,确实没能力帮你们解决补偿标准的问题。但是,我觉得,你们这样堵着路,也不是长久之计,反而容易把自己弄到被动的局面。” “那你说怎么办?我们找谁都没用!”老汉无奈地说。 林浩想了想,说道:“我认识一个律师朋友,是专门打这种征地补偿官司的。当然,请律师要花钱,但如果补偿款能争取回来,这点钱值得。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们联系一下,让他给你们提供一些法律咨询,看看走正规的法律途径有没有希望。总比在这里干耗着强。” 请律师?村民们面面相觑。 他们不是没想过,但一是觉得律师费贵,二是怕官官相护。 林浩看出他们的顾虑,说:“律师费可以先咨询,觉得有用再决定请不请。至于有没有用,总得试试才知道。我可以先帮你们垫付咨询费,如果后续你们决定请他,再把钱还我就行。” 他这话,彻底打动了村民。 有人愿意主动帮他们联系律师,还愿意垫钱,这诚意足够了! 领头老汉和其他代表商量了一下,最终同意了林浩的建议。 林浩当即拿出手机,给洪爷之前介绍认识的一位据说在民事纠纷方面有点名气的律师打了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并约好了见面时间。 做完这一切,林浩对村民代表们说:“各位叔伯,律师我已经帮你们约了。你看,这路……是不是可以先让一让?让我把材料送进去?工地停工一天,损失也很大,到时候开发商更有理由拖延补偿款了。你们的问题,我们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好不好?” 村民们看到林浩确实是在帮他们想办法,态度又这么诚恳,互相看了看,领头老汉终于点了点头:“行!林老板,我们信你一次!这就让路!” 一场眼看就要升级的冲突,竟然被林浩用一顿饭和一次牵线,给化解了。 当林浩的货车顺利驶入工地时,项目方的经理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带着几分惊讶和佩服。 消息很快传开,连城投公司的赵副总都听说了这件事,在一次项目协调会上,他特意提了一句:“浩宇建材那个小伙子,不错,有头脑,会办事,不像有些供应商,只会添乱。” 这句评价,无形中又为林浩的公司加了分。 林浩自己也没想到,一次原本是麻烦的送货经历,竟然成了他展现能力和树立口碑的机会。 有了这一次的经验,林浩学到了不少东西。 围墙护栏和临时设施的铝合金型材供应,听起来不起眼,但实际做起来,琐碎的事情一大堆。 规格不能错,送货时间要卡准,工地上的安装师傅遇到问题,一个电话打过来,不管多晚林浩都得想办法解决。 那段时间,他几乎长在了工地上,皮肤晒得脱了几层皮,工装裤的膝盖处都磨得发白。 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是“浩宇建材”接到的第一个有分量的项目,是敲门砖,更是信誉的试金石。 他亲自核对每一批进货的质量,盯着装卸工人小心搬运,生怕有半点磕碰。 工地上缺个什么小配件,别的供应商嫌量小利薄不愿意送,他骑着三轮车二话不说就给送去。 连项目上最挑剔的工长,后来见到他都会笑着递根烟,说一句:“小林老板,实在人。” 周晓雯虽然嘴上还是不说,但行动上却软化了。 有时林浩回去换衣服,会发现脏衣服不见了,洗干净叠好放在了沙发上。 冰箱里也总会留些吃的。 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隔阂,在无声的关心中慢慢消融。 苏婷则还是老样子,时不时跑来仓库,名义上是“视察工作”,实则带着好吃的,或者帮着他整理些乱七八糟的单据,嘴里调侃着“林老板越来越有范儿了”,眼神里的欣赏却藏不住。 黑皮那边,出奇地安静,除了派了个会计每月来对一次账,看看分红,从不过问经营。 这反而让林浩更加警惕,黑皮的“投资”看中的是长远,甚至是“洗白”的渠道,自己现在做得越好,将来与这潭深水的捆绑就越深。 洪爷那边,也再没有直接联系,仿佛那次指点之后,就彻底放手任他扑腾。 但林浩能感觉到,一双无形的眼睛一直在某个角落注视着他。 第二十八章 赚钱了! 三个月后,创新工业园一期项目主体结构封顶,林浩负责的这部分供应也圆满结束。 最后一车货验收合格,尾款打到公司账户上的那天,林浩把自己关在仓库的隔间里,对着计算器一遍遍按着数字。 扣除掉所有成本。 货款、运输、仓库租金、阿强的工资、还有给黑皮的第一笔不算多的分红,账户上赫然躺着二十万的纯利润! 二十万! 看着那个数字,林浩的手有些发抖。 从小到大,他没见过这么多钱。 在工厂打工,一个月累死累活几百块。 卖小电子,担惊受怕一个月也就赚几千。 这二十万,像一座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小山,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但这钱,是他没日没夜、一滴汗水摔八瓣挣来的,干干净净,至少明面上是。 激动过后,是巨大的踏实和成就感。 他知道,自己选的路,走对了!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周晓雯和苏婷。 第二天,他特意去了趟市里最大的商场。 在金光闪闪的珠宝柜台前,他徘徊了很久,最终在售货员略带轻视的目光中,指着一条款式简洁大方的黄金项链,吊坠是个小巧的心形。 “这个,拿出来看看。” 他记得周晓雯的脖子白皙修长,戴项链一定好看。 至于苏婷,他想了想,去了电器柜台,买了一个最新款的索尼随身听,还有几盘当下最流行的磁带。 他知道苏婷喜欢听歌。 晚上,他提着一个精美的首饰袋和一个电器店的包装袋,回到了久违的出租屋。 周晓雯和苏婷都在,正在看电视。 看到他回来,手里还提着东西,两人都愣了一下。 “哟,林老板发财了?还知道回家看看?”苏婷率先开口,带着她惯有的调侃。 林浩有点不好意思,先把随身听的袋子递给苏婷:“苏婷姐,给你的,平时听歌用。” 苏婷接过来,打开一看,惊讶地叫出了声:“哇!索尼的!最新款!林浩你可以啊!” 她拿着随身听,爱不释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看向林浩的眼神亮晶晶的。 周晓雯看着,没说话,眼神里有些复杂。 林浩走到周晓雯面前,把那个首饰袋递过去:“晓雯姐,这个……给你的。” 周晓雯疑惑地接过来,打开那个丝绒盒子,里面金色的项链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她愣住了,抬起头看着林浩,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项目……完工了,赚了点钱。”林浩挠挠头,“谢谢你……一直帮我。” 周晓雯拿起那条项链,手指微微颤抖。 黄金冰凉的触感,却像一块烙铁烫在她的心上。 她想起林浩刚来时的落魄,想起两人因为辞工而激烈的争吵,想起自己偷偷送去花篮和那一万块钱时的担忧和期盼……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掉了下来,砸在丝绒盒子上。 “你……你乱花什么钱!”她带着哭腔骂了一句,声音哽咽,“赚点钱不容易……买这么贵的东西干什么……你生意不要本钱啊……” 她一边骂,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流。 林浩看着她哭,心里又慌又疼,手足无措。 突然,周晓雯猛地向前一步,扑进了他的怀里,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压抑地哭出声来,肩膀不停地耸动。 林浩的身体瞬间僵住,两只手悬在半空,然后,慢慢地落在了周晓雯微微颤抖的背上。 他能感受到她眼泪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灼烧着他的皮肤,也能感受到她身体柔软的曲线和发间熟悉的香气。 一种混合着心疼、怜爱和巨大满足感的情绪,充斥着他的胸腔。 苏婷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脸上原本惊喜的笑容慢慢淡去,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黯然,她悄悄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随身听,没有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周晓雯才止住哭声,从林浩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开他,背过身去擦了擦眼泪,嘴里还嘟囔着:“讨厌……害我出丑……” 林浩看着她通红的耳朵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拿起项链,笨拙地说:“我……我给你戴上?” 周晓雯没有拒绝,微微低下头。 林浩小心翼翼地解开搭扣,将冰凉的链子绕过她白皙的脖颈。 他的手指偶尔触碰到她颈后的皮肤,两人都像过电般微微一颤。 戴好项链,那颗小巧的心形吊坠正好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之间,金光闪闪,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 “好看吗?”周晓雯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泪痕,却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 “好看。”林浩由衷地说,目光灼灼。 苏婷这时才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是啊,晓雯,真好看!林浩眼光不错嘛!” 她的语气尽量轻松,但眼神却避开了林浩的目光。 这一刻,出租屋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让林浩在又待了一下之后就匆匆而逃。 项目顺利完工,并且和平解决了村民纠纷,让“浩宇建材”和林浩本人在开发区这个小圈子里开始有了点名气。 虽然公司还是小,但都知道这个年轻老板做事踏实,脑子活络,而且好像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背景。 几天后,林浩接到了陈助理的电话,语气比以往更客气了几分:“林先生,洪爷晚上在‘明月楼’设宴,庆祝创新工业园一期顺利封顶,请您务必赏光。” “明月楼”是广州一家很有名的粤菜酒楼,消费不菲。 林浩知道,这不仅仅是庆功宴那么简单。 他特意换上了之前为了见客户买的一套还算体面的西装,提前到了酒楼。 包厢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是生面孔,但看气质穿着,都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估计是开发区管委会、城投公司的一些头头脑脑,以及几个规模较大的承建商老板。 林浩在这里面,显得格外年轻和格格不入。 第二十九章 干儿子 洪爷坐在主位,依旧是那身中式褂子,笑容和煦,但气场强大。 他看到林浩,笑着招了招手:“林浩来了,过来坐。” 他指的,是他左手边的一个位置,相当靠近主位。 这个举动,立刻引来了不少探究的目光。 林浩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他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镇定,走过去坐下。 “洪爷。”他恭敬地叫了一声。 “嗯,不错,精神多了。”洪爷打量了他一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在座的人介绍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林浩,‘浩宇建材’的老板,年轻有为啊!这次创新工业园的项目,做得漂亮,连老赵都夸你会办事。”他指了指坐在另一边的那位赵副总。 赵副总推了推眼镜,对着林浩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众人纷纷附和,说着“青年才俊”、“后生可畏”之类的客套话,但眼神里的审视和掂量丝毫未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洪爷似乎很高兴,多喝了几杯,脸色微红。 他端起酒杯,拍了拍林浩的肩膀,对众人说道:“我洪某人,在江湖上混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不少。但像林浩这样,既有胆色魄力,又能沉得下心做事,还懂得人情世故的年轻人,不多!” 他这话说得声音不小,整个包厢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洪爷和林浩。 林浩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重头戏来了。 果然,洪爷话锋一转,目光炯炯地看着林浩:“林浩,我欣赏你,也看好你。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想认你做我的干儿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我这个老头子一个面子?” 干儿子! 包厢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浩身上,充满了震惊、羡慕、嫉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洪爷的干儿子!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都清楚! 这不仅仅是辈分上的提升,更代表着一种身份的认可和资源的倾斜! 从此,林浩就不再是那个无根无萍、靠自己打拼的小老板了,他的身上将牢牢打上洪爷的烙印! 林浩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他预料到洪爷会有所表示,但没想到是这种形式! 这不再是之前那种若即若离的“欣赏”和“引路”,而是明确的收编和捆绑! 巨大的机遇摆在面前。 有了洪爷干儿子这层身份,他在广州,尤其是在这片工业区,几乎可以横着走。 以前需要绞尽脑汁才能接触到的关系和资源,现在可能唾手可得。浩宇建材的发展,将坐上火箭! 但与此同时,巨大的危机感也攫住了他。 干儿子,不是白当的。 这意味着他彻底被拉上了洪爷的战车,半只脚踏入了那个他一直以来试图保持距离灰色甚至黑色的江湖。 洪爷的产业半黑半白,以后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会不会也让他沾染? 他还能像现在这样,挺直腰杆做他的“正经生意”吗?这层关系,是保护伞,更是枷锁! 答应,还是不答应?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洪爷脸上带着笃定的笑容,似乎早已预料到结果。 林浩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想到了自己来广州的初衷,想到了在工厂受的窝囊气,想到了创业的艰辛,也想到了周晓雯的眼泪和苏婷复杂的眼神,更想到了那二十万带来的踏实感。 此刻拒绝,等于当场打洪爷的脸,之前积累的一切可能瞬间化为乌有,甚至可能招致难以想象的报复。 黑皮那边,恐怕也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守规矩”。 他没有选择。 至少,现在没有。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面向洪爷,腰杆挺得笔直:“干爹在上,受我一拜!” 说完,他双手举杯,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顺着喉咙烧下去,仿佛将他过去的某种坚持也一同燃烧殆尽。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好!好!好!”洪爷哈哈大笑,连说三个好字,显得极为开心,也干了杯中酒。 包厢里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恭贺声。 “恭喜洪爷!喜得佳儿!” “恭喜林老弟!年少有为啊!” “以后还请林老弟多多关照!” 气氛达到了高潮。 洪爷拉着林浩的手,对众人宣布:“既然是一家人了,以后我的事,就是林浩的事。我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从前,旗下那些物流运输的琐事,以后就交给林浩帮我打理了!大家多支持!” 物流运输!这可是洪爷起家的核心产业之一,虽然现在看似正规化了,但谁都知道里面水有多深! 这不仅仅是交给他业务,更是将一部分权柄和势力,移交到了他的手上! 林浩心中巨震,但脸上只能保持谦逊的笑容,对着众人拱手:“谢谢干爹信任!我一定尽力,还要仰仗各位前辈多多提携!” 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迹彻底改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仅仅经营着小建材店的林浩,他成了洪爷的干儿子,半只脚,已经踏入了波谲云诡的江湖。 前路是更广阔的天地,还是更危险的深渊,他不知道。 他只能握紧手中的酒杯,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告诉自己,走下去,无论如何,都要走下去! 宴席散后,林浩坐在回仓库的出租车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感觉一切都像一场梦。 怀里的手机不断震动,是各种陌生的号码发来的恭维短信。 他摸了摸脖子上,刚才洪爷亲自给他戴上的一块品质极佳的翡翠观音,说是“见面礼”。 冰凉的翡翠贴着他的皮肤,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拿出手机,翻到周晓雯的号码,想打个电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他只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项目款结清了,一切顺利,勿念。” 很快,周晓雯回了信息,也很简短:“知道了,早点休息。” 他又看了看苏婷的号码,最终什么也没发。 第三十章 招司机 车子驶离繁华的市区,朝着城东那片依旧显得有些荒凉的开发区开去。 远处的黑暗中,他的那个小仓库,像茫茫大海中的一叶孤舟,而他已经登上了另一艘更大却也注定要经历更多风浪的船…… 就过了两天。 “洪爷干儿子”这个身份,像一块被投入池塘的巨石,在林浩周围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以前需要他赔着笑脸、反复沟通才能见上一面的某些人物,现在电话直接就能打到办公室,语气客气得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以前“浩宇建材”够都够不着的几个开发区二期项目,招标文件主动就送到了他桌上。 连黑皮见到他,都从以前的“小子”、“林浩”,改口叫了一声“林老弟”,虽然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林浩心知肚明。 周晓雯和苏婷也知道了这件事。 周晓雯的反应是长久的沉默,然后在某天晚上,等他回到出租屋,林浩现在偶尔还会回去住,极其严肃地看着他。 “林浩,洪爷那种人,咱们招惹不起。你现在是风光了,可那地方……是浑水,我怕你陷进去出不来。” 林浩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心里暖了一下,却也只能故作轻松:“晓雯姐,我心里有数。就是挂个名,方便做生意。物流那边,我会把握好分寸。” 周晓雯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那条金项链她一直戴着,洗澡都不摘,但在知道林浩成了洪爷干儿子后,她抚摸项链的次数似乎更多了些。 苏婷的态度则更直接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行啊林浩,现在可是真正的‘浩哥’了,以后姐在厂里被人欺负,可就报你的名号了啊!” 但林浩能感觉到,她眼神里多了点以前没有的东西,像是距离感,又像是某种审视。 林浩没时间过多纠结这些。 洪爷说到做到,很快,陈助理就带着一沓厚厚的文件来到了“浩宇建材”的仓库。 现在这里已经隔出了一间像样的办公室。 “林先生,这是洪爷名下‘通达物流’的部分业务资料,主要是负责开发区及周边几个工业园的短途运输和部分粤北山区的专线。” 陈助理将文件放在桌上,推了推金丝眼镜,“洪爷的意思,这部分以后就全权交给您打理,人事、财务,您都可以做主。这是相关公司的印章和银行U盾。” 看着桌上那枚沉甸甸的公章和闪着金属光泽的U盾,林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不再是玩票性质的小建材生意,这是实打实的管理一个团队,掌控资金流动。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陈助理,也替我谢谢干爹信任。” 送走陈助理,林浩翻看着那厚厚一摞文件。 车辆信息、司机档案、线路合同、财务报表……密密麻麻的数据看得他头晕。 他毕竟只是个高中毕业的农村娃,管理一个正规公司,尤其是物流这种环节复杂、人员众多的行业,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的领域。 但他没有退缩。 他知道这是考验,也是机会。 要想真正站稳,必须把这摊子接过来,而且要做好。 第一步,就是人手。 建材这边有阿强盯着,基本能维持运转。 但物流那边,他需要自己信得过、又能干的人。 他让阿强在工业区附近贴了招聘司机的启事,要求很简单:A照,熟悉珠三角及粤北路况,吃苦耐劳,人品正直。 来应聘的人不少,三教九流都有。有些是老师傅,油滑得很,开口就问灰色收入有多少。 有些是年轻小伙,毛手毛脚,看着就不靠谱。 林浩亲自面试,几天下来,没几个满意的。 这天下午,来了个叫王猛的男人。 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寸头,皮肤黝黑,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站姿笔挺,眼神锐利,透着一股精干。 他话不多,递上来的简历也很简单,除了基本信息,只写着“退伍军人,五年驾龄”。 林浩看了看他递过来的退伍证,心里有了点好感。 他问了几个路况和车辆保养的问题,王猛对答如流,言简意赅,看得出是个懂行的。 面试快结束时,林浩按照流程,也是存了点试探的心思,说道:“我们这边待遇是底薪加提成,跑粤北山区线会有额外补贴。不过,刚开始可能需要熟悉一下环境和流程,车队刘经理那边……” 他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白。 一般应聘的听到“经理”二字,多半会表示会去“拜会”或者“听从安排”。 但王猛却皱了皱眉,直接打断了他:“林老板,我开车,靠的是技术和对路况的熟悉,不是靠给谁送礼。如果贵公司需要靠这个来维持,那我想我不太合适。” 说完,他站起身,微微颔首,转身就往外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林浩愣住了。 他见过不少有脾气的,但在找工作的时候还敢这么硬顶的,还是头一个。 这年头,找个像样的工作不容易,多少人为了一个岗位卑躬屈膝。 这个王猛,要么是傻,要么就是真有底气,而且骨头极硬。 “等等!”林浩脱口而出。 王猛停在门口,回过头,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林浩走到他面前,打量着他。 王猛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坦荡而直接。 “你说得对。”林浩忽然笑了,“开车,靠的是本事,不是歪门邪道。你被录用了,明天就来上班,先跟刘经理的车跑一趟粤北,熟悉线路。” 王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点了点头:“好,谢谢林老板。”依旧是言简意赅。 等王猛离开,旁边的阿强才凑过来,小声说:“浩哥,这人……也太冲了吧?刘经理那边可是老人了,他这么不懂规矩,会不会……” “我要的就是不懂他们那套‘规矩’的人。”林浩看着王猛离开的方向,眼神深邃,“物流公司,不是江湖堂口。有些风气,该改改了。” 第三十一章 内部问题 林浩敏锐地感觉到,洪爷交给他的这个通达物流,内部问题恐怕不小。 那几个跟着洪爷多年的老经理,比如负责车队调度的刘经理,管财务的李会计,未必会把他这个空降的“干儿子”放在眼里。 这个王猛,或许能成为一个突破口。 王猛第二天准时来报到,被分配跟了车队刘经理手下的一趟车去粤北。 几天后他回来,林浩特意找他聊了聊。 王猛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提到路况和车辆保养,却能说出不少门道。 林浩试探着问起刘经理和车队的情况,王猛只是简单说了句“刘经理很忙,应酬多”,便不再多言,但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 林浩没有追问,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他正式接手通达物流的业务,果然如同预料的一样,举步维艰。 办公室里的那几个老油条,表面上一口一个“林总”叫得恭敬,背地里却阳奉阴违。 他要看详细的线路成本和利润分析,财务李会计总是推三阻四,拿些笼统的报表糊弄他。 他想调整一下司机的排班和线路安排,车队刘经理就摆出一大堆“实际情况”、“老规矩”来搪塞,话里话外暗示他不懂行,别瞎指挥。 账目更是一团乱麻。 表面上看,每条线路都在盈利,但细究下去,油费、路桥费、车辆维修费的支出高得离谱,明显不符合常理。 林浩私下里问过几个看起来还算老实的司机,司机们都是支支吾吾,敢怒不敢言。 他知道,这几个老家伙,肯定是在利用手里的职权,吃回扣,虚报开支,中饱私囊。 这是把他当成了不懂事的凯子,准备继续糊弄下去,把他架空。 硬来不行。 他在物流公司毫无根基,强行撤换这些老人,很可能导致业务瘫痪,到时候没法跟洪爷交代。 而且,没有确凿的证据,动不了他们。 林浩决定双管齐下。 明面上,他不动声色,仿佛真的被那些老油条唬住了,对于他们提交上来的模糊报表和种种借口,只是皱着眉头看看,很少提出异议,甚至在某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还会采纳刘经理的“建议”,给人一种他年轻、缺乏经验、正在被“引导”的错觉。 这让刘经理和李会计等人更加得意,私下里没少嘲笑他是“走了狗屎运的土包子”。 暗地里,他找到了王猛。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王猛这个人,不仅开车技术过硬,为人极其自律,而且眼神毒辣,观察力惊人,身上有种不同于普通退伍兵的气质。 他把王猛叫到办公室,关上门,直接摊牌:“王猛,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普通司机。物流公司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刘经理、李会计那几个人,手脚不干净。我想动他们,但需要证据。” 王猛看着林浩,眼神锐利,没有立刻回答。 林浩继续说:“我知道你刚来,不想惹麻烦。但这家公司再被他们这么搞下去,迟早要垮。到时候,损失的不仅是洪爷,还有底下这些靠开车吃饭的兄弟。我想把公司理顺,让大家都能凭本事吃饭,而不是靠溜须拍马、挖墙脚。你愿不愿意帮我?” 王猛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林总,需要我做什么?” 他没有问为什么找他,也没有提条件,直接进入了任务状态。 这种干脆利落的作风,让林浩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我需要你暗中调查,重点是刘经理联系的维修厂、加油站,还有李会计经手的那些模糊账目,看看他们到底吃了多少回扣,账目是怎么做假的。注意安全,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王猛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安排完王猛这边,林浩开始了他的另一手准备,深入基层。 要想真正掌控这家公司,光搞定上面几个头头不行,必须赢得底层司机们的心。 这些常年跑在路上的人,消息最灵通,也对公司的弊端感受最深。 他选择了以难度大、路况复杂、耗时长的粤北山区线路作为突破口。 这条线因为山路崎岖,经常遇到塌方堵车,吃喝拉撒都在车上,非常辛苦,也是刘经理等人平时最不愿意跑的,油水和维修费猫腻也最多。 他跟刘经理提出,要亲自跟一趟粤北线,熟悉一下业务。 刘经理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看好戏的表情,假意劝道:“林总,您身份尊贵,哪能吃那种苦?那边路况差得很,而且……不太安全。” “正因为不了解,才更要去看看。”林浩态度坚决。 刘经理心里冷笑,觉得这愣头青是去找罪受,便不再阻拦,还“贴心”地给他安排了一辆车况据说“最好”、司机也是“老手”的车。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没亮,林浩就跟着司机老张出发了。 老张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司机,看起来憨厚,但眼神里透着精明。 一开始,他对林浩这个“空降老总”还有些拘谨和戒备。 车子驶出市区,进入蜿蜒的山区公路。 路况果然如传闻般糟糕,坑洼不平,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谷。 老张开车很稳,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浩没有摆任何架子,主动跟老张聊天,递烟,问起他家里的情况,跑这条线多久了,辛苦不辛苦。 老张开始还敷衍几句,后来见林浩问得诚恳,也慢慢打开了话匣子。 他说起家里有老人要赡养,孩子在上学,压力很大,说起跑这条线经常几天回不了家,风餐露宿,说起有时候遇到黑心加油站克扣油量,或者路霸拦车,也只能忍气吞声。 林浩认真地听着,不时插话问些细节。 中午吃饭,就在路边一个极其简陋的农家小店,点了个青菜炒肉,两人就着米饭吃得满头大汗。 林浩抢着付了钱。 晚上,为了赶时间,他们直接在车上过夜,蜷在狭窄的驾驶室里,蚊虫叮咬,闷热难当。 林浩毫无怨言,还把靠窗稍微凉快点的位置让给了老张。 第三十二章 蛀虫 几天跟车下来,林浩的皮肤又黑了一圈,身上沾满了灰尘和机油味,但他和司机老张的关系却拉近了很多。 老张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戒备,变成了认可和一点点佩服。 他开始主动跟林浩说起一些车队里的事情,比如哪些维修厂是刘经理的“关系户”,修车价格虚高。 哪些加油站的回扣高,导致他们明明加的油不够数,报账却按足量报,还有李会计做账的一些小花招…… 这些信息,与王猛暗中调查反馈回来的情况,相互印证,逐渐拼凑出了刘经理和李会计等人吃里扒外的清晰图景。 他们利用职务之便,与固定的维修厂、加油站勾结,虚开发票,抬高成本,侵吞公司利润,数额不小。 而且他们在公司内部拉帮结派,排挤不听话的司机,形成了利益小团体。 掌握了这些确凿证据,林浩心里有了底。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继续跟着不同的车,跑不同的线路,与更多的司机同吃同住,倾听他们的诉求,了解公司的实际运作情况。 他的平易近人和务实作风,很快在司机群体中传开,赢得了广泛的好感和支持。 大家都觉得,这个新来的年轻老总,和以前那些只知道盘剥、不干实事的经理不一样,是真心想做事的人。 时机,渐渐成熟了。 林浩知道,是时候该清理门户,真正接管这家公司了。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在通达物流内部打响。 而他已经掌握了足够的弹药,并且,拥有了最重要的,人心。 直到跟车跑粤北线路的第七天,林浩回到了广州。 他没回仓库,也没去出租屋,直接让老张把车开到了通达物流的办公楼楼下。 几天风餐露宿,他胡子拉碴,工装裤上沾满了洗不掉的油污,身上混合着汗水、机油和山林里潮气的味道,与这栋略显陈旧但还算整洁的办公楼格格不入。 司机老张看着他下车,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林总,您……小心点。” 这几天相处,他是真心佩服这个年轻老板,但也深知刘经理那帮人的根深蒂固和手段下作。 林浩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大步走进了办公楼。 前台小姐看到他这副模样,愣了一下才认出是谁,赶紧站起来:“林总,您回来了?” 林浩“嗯”了一声,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路过开放式办公区时,原本有些嘈杂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不少员工偷偷打量着他,眼神复杂,有好奇,有同情,也有等着看好戏的。 财务室的李会计正好端着茶杯出来,看到林浩,脸上堆起惯有的假笑:“哎哟,林总回来了?粤北那边辛苦了吧?我说什么来着,那地方就不是人待的……” 他话里带着明显的揶揄。 林浩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像以前那样带着几分初来乍到的生涩和容忍,而是像淬了冰的刀子,锐利冰冷,仿佛能穿透他虚伪的笑容,直抵内心。 李会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莫名一寒,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没敢再说。 林浩没理他,推门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王猛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的模样。 看到林浩进来,他站起身,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林总,这是您要的东西。”王猛缓缓说,“刘经理常去的那三家维修厂,近一年的维修记录和实际收费对比,虚报比例平均在百分之三十五到五十。” “还有他小舅子开的那家加油站,油品质量差,缺斤短两,但我们的结算单永远是足额。李会计那边,通过虚增司机餐补、虚构临时装卸工费用等方式,做的几笔假账,流水和伪造的签字单据都在里面。” 林浩接过纸袋,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记录、照片、复印件,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 王猛做事,果然滴水不漏。 “辛苦了。”林浩拍了拍王猛的肩膀,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有了这些铁证,再加上他这些天从司机们那里了解到的情况,足以形成雷霆一击。 他没有立刻行动。回到办公室,他先是用一天时间,仔细梳理了所有证据,确保万无一失。 然后,他让行政部下发通知,第二天上午九点,召开公司全体业务骨干会议,要求车队正副队长、财务、调度、安全等所有部门负责人必须参加。 通知下发后,办公楼里的气氛明显变得诡异起来。 有人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开始窃窃私语;刘经理和李会计等人则聚在刘经理的办公室里,关着门密谈了许久,出来时脸色阴晴不定,但看到林浩时,还是强装镇定,甚至带着一丝有恃无恐。 他们背后,站着的是洪爷的元老,管着另外几家娱乐场所的“疤脸刘”,那是跟着洪爷打天下的老人,在公司里势力盘根错节。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烟雾缭绕,交头接耳声不断。 刘经理和李会计坐在靠近主位的地方,神色看似轻松,但不断交换的眼神暴露了他们内心的不安。 几个明显是他们嫡系的队长,也簇拥在周围,形成一个小团体。 九点整,林浩准时推门而入。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深色夹克,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虽然脸色依旧带着奔波后的疲惫,但眼神锐利,步伐沉稳。 他身后,跟着如同影子般的王猛。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林浩走到主位坐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在刘经理和李会计脸上略微停顿了一下,两人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开会。”林浩开口,声音不大,一股压力如海浪席卷,“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总结一下前段时间的工作,尤其是,清理一下公司内部存在的问题。” 他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寒暄,让在场不少人都愣住了。 第三十三章 证据确凿 刘经理干咳一声,想要掌握主动权,笑着说道:“林总,公司业务一直很稳定,有些小问题,我们下面的人处理就行了,哪用得着您亲自操心……” “小问题?”林浩打断他,拿起面前那个牛皮纸袋,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直接扔到刘经理面前,“刘经理,你先看看这个,看看这是不是小问题。” 刘经理疑惑地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一份他小舅子加油站与通达物流的结算明细对比,旁边附着王猛偷偷拍摄的实际加油量和油品检测报告,差距一目了然! “这……这不可能!这是诬陷!”刘经理猛地站起来,指着林浩,“林浩!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假东西?你想干什么?” “假东西?”林浩冷笑一声,又从纸袋里拿出厚厚一叠维修单复印件,让王猛分发给在场的其他人。 “大家都看看!这是我们公司去年在‘顺利维修厂’、‘快速修理’等几家厂的维修记录和实际收费!再看看这几家厂的法人代表是谁的亲戚!虚报价格,以次充好,刘经理,你这几年,从公司身上吸了多少血?!” 维修单在众人手中传阅,引发一阵阵压抑的惊呼和议论。 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关联关系一目了然。 以前大家只是私下猜测,现在证据赤裸裸地摆在面前! “还有你,李会计!”林浩的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李会计,“虚构司机餐补,每人每天多报十块,一年下来是多少?伪造临时工装卸单,签字笔迹一模一样,你真当别人都是瞎子吗?” 李会计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采购的轮胎,比市场价高出三成,报销的路桥费,一堆模糊不清的复印件……需要我一件件,一桩桩,都给你们摆出来吗?” 林浩的声音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心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纸张翻动的哗啦声。 那些原本中立的,或者受过刘、李等人排挤的部门负责人,看向林浩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一丝快意。 而刘、李的那几个嫡系,则脸色发白,坐立不安。 “林浩!你他妈这是卸磨杀驴!”刘经理眼看事情败露,彻底撕破了脸,歇斯底里地吼道,“老子跟着洪爷打天下的时候,你他妈还在穿开裆裤呢!现在仗着干儿子的身份,跑来清洗老人?你讲不讲江湖道义!” “道义?”林浩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目光如电,死死盯住刘经理,“你侵吞公司财产,损害大家利益的时候,跟我讲过道义吗?你克扣司机血汗钱,让他们风里来雨里去却拿不到应得报酬的时候,讲过道义吗?” “我清理蛀虫,整顿公司,就是对洪爷,对跟着公司吃饭的所有兄弟,最大的道义!”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说得不少底层提拔起来的队长暗暗点头。 “放你妈的屁!”刘经理气急败坏,口不择言,“你以为你是谁?没有我们这些老人,这公司能转得起来?你今天敢动我试试!我看你怎么跟疤脸哥交代!怎么跟洪爷交代!” 他直接抬出了疤脸刘和洪爷,试图压服林浩。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哐”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身材高大魁梧、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带着四五个气势汹汹的壮汉,闯了进来! 正是洪爷的元老,“疤脸刘”! 他一来,会议室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那双三角眼凶光毕露,先是扫了一眼面如土色的刘经理和李会计,然后死死盯住林浩。 “林浩!你小子好大的威风啊!刚上来几天,就敢动我的人?怎么?洪爷让你管点事,你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清洗老人,你想造,反吗?!” 疤脸刘的气场极其凶悍,他带来的几个手下也眼神不善地围了上来,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刘经理和李会计看到靠山来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躲到了疤脸刘身后,指着林浩叫道:“疤脸哥!您要为我们做主啊!这小子就是想排除异己,独揽大权!” 会议室里支持林浩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猛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挡在了林浩侧前方,身体微微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面对疤脸刘的滔天凶焰和几乎凝成实质的压力,林浩却缓缓坐回了椅子上,甚至还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他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疤脸刘。 放下茶杯,林浩才抬起头,看着疤脸刘,出乎意料的平静:“疤脸叔,您来得正好。我正想问问您,洪爷把公司交给我打理,是希望我把公司管好,赚钱,还是希望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这些蛀虫把公司掏空,最后大家都没饭吃?” 疤脸刘被他问得一怔,随即怒道:“少他妈跟我扯这些!刘胖子他们跟着洪爷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这么把他们踢出去,让兄弟们寒心!” “苦劳?”林浩拿起那些证据,走到疤脸刘面前,直接递到他眼前,“疤脸叔,您看看,这就是他们的‘苦劳’!一年贪墨几十上百万,这叫苦劳?他们把公司搞垮了,让底下几百号司机、员工没饭吃,这就叫不让兄弟们寒心?” 疤脸刘扫了一眼那些单据,他虽然是粗人,但数字还是看得懂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嘴上依旧强硬。 “妈的,谁家做生意没点猫腻?水至清则无鱼!你这么搞,以后谁还敢跟你?” “我林浩做事,对事不对人。”林浩声音提高,目光扫过全场,“以前怎么样,我不管。但从我接手开始,通达物流,就要有通达物流的规矩!” “规矩就是,凭本事吃饭,按贡献拿钱!谁想挖公司墙角,损害大家利益,就是我林浩的敌人!也是所有靠公司吃饭的兄弟们的敌人!” 第三十四章 女秘书 他这话,是说给疤脸刘听,更是说给会议室里所有人听。 “至于刘经理和李会计,”林浩转向面如死灰的两人,一脸冰冷,“看在你们曾经为公司出过力的份上,我不报警。给你们三天时间,把吞下去的钱,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然后自己滚蛋!否则,这些证据,我会直接送到经侦支队!” 报警!送经侦! 这话如同最后通牒,彻底击垮了刘经理和李会计的心理防线。 他们这种人,最怕的就是官方。 两人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林浩!你敢!”疤脸刘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几乎要揪住林浩的衣领。 王猛瞬间动了,如同鬼魅般插到两人中间,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疤脸刘的手腕上,平淡无波:“刘爷,有话好好说。” 疤脸刘只觉得手腕像是被一道铁箍扣住,又酸又麻,竟然使不上劲! 他心中大骇,这才仔细打量王猛,越看越觉得这人深不可测。 林浩看着疤脸刘,毫不退让:“疤脸叔,公司要发展,有些脓疮就必须挤掉!这件事,我会亲自向干爹汇报。如果您觉得我做得不对,也可以去找干爹说理。但是,在这通达物流,现在,我说了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这场新旧力量的交锋。 疤脸刘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林浩,又看了看手腕上那只如同铁钳般的手,再环视一圈会议室,发现那些原本中立的,甚至他以为是自己这边的人,此刻都低着头,没人敢站出来帮他说话。 他知道,今天这局面,自己已经输了。 林浩掌握了确凿证据,站在了道理的制高点,而且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这么个厉害角色,更重要的是,他背后站着洪爷! “好!好!好小子!”疤脸刘猛地甩开王猛的手,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神阴鸷得可怕,“林浩,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狠狠瞪了林浩一眼,又踹了瘫软在地的刘经理一脚,骂了句“废物”,带着手下,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主角走了,刘经理和李会计彻底没了指望,如同两滩烂泥瘫在地上。 林浩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对行政主管吩咐道:“盯着他们,三天内,钱不到位,直接报警。另外,通知下去,车队暂时由王猛代管,财务工作由副会计接手。散会!” 会议结束,众人心情复杂地离开会议室。 看向林浩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心机,有手段,更有魄力和担当! 雷霆手段清理蛀虫,甚至连疤脸刘的面子都敢驳!通达物流,要变天了! 林浩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一仗,他赢了,赢得干净利落。 但他知道,疤脸刘绝不会善罢甘休,公司内部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也只是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矛盾的种子已经埋下,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王默默默地站在他身后,如同一座沉默的山。 “王猛,”林浩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以后,车队这边,就多辛苦你了。” “职责所在。”王猛的回答,依旧简洁有力。 林浩看着窗外,阳光刺眼。 他有些恍惚,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湘西的山野青年,而如今…… 自己已经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再也无法回头了。 清理掉刘经理和李会计这几个蛀虫,林浩在通达物流初步树立了威信,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繁重的工作。 重新梳理业务流程、制定新的管理制度、安抚躁动的人心、应对可能来自疤脸刘那边的反扑……千头万绪,让他几乎住在了公司。 他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没有回出租屋了,吃住都在办公室里间那个简陋的休息室。 偶尔给周晓雯打个电话,也是匆匆几句就被各种事情打断。 周晓雯在电话那头,从一开始的关心叮嘱,到后来的沉默,最后只剩下“嗯”、“知道了”、“你先忙”。 林浩不是感觉不到周晓雯情绪的变化,但他分身乏术。 他天真地以为,等他把这最混乱的阶段熬过去,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他甚至还想着,等公司稳定下来,就用赚到的钱,和周晓雯换个好点的房子,甚至……他开始憧憬更遥远的未来。 这天下午,林浩正在办公室里和王猛,以及新提拔上来的车队副队长、财务副会计开会,商讨新的绩效考核细则和财务报销流程。 连日的熬夜和高度紧张,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林总,您需要休息一下。”新来的秘书沈冰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浓茶走进来,轻声提醒道。 沈冰是陈助理推荐过来的,海外留学背景,形象好,气质佳,办事干练,英语流利,对于正在谋求规范化、甚至未来可能接触外贸物流业务的通达公司来说,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林浩揉了揉额角,接过茶杯:“没事,说完这一点。” 他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继续和几人讨论。 会议持续到晚上七点多才结束。 众人都有些疲惫地离开办公室,只剩下林浩和还在整理会议纪要的沈冰。 “林总,您领带歪了,衬衫领子也没翻好。”沈冰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到林浩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领带,又将卷进去的衬衫领子细心地翻了出来。 就在这一刻,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周晓雯站在门口。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她熬了几个小时的鸡汤。 她担心林浩只顾工作不顾身体,特意趁着周末炖了汤送过来。 一路上,她还在想着怎么劝林浩注意休息,怎么缓和两人之间最近有些僵硬的气氛。 可没想到,她看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画面。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身材高挑、容貌靓丽的年轻女人,正姿态亲昵地替林浩整理着衣领,而林浩似乎……并没有拒绝? 第三十五章 我来的不是时候 周晓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手指紧紧攥住了保温桶的提手,指节发白。 一股混合着震惊、委屈、和被背叛的怒火,猛地冲上了头顶! 林浩背对着门口,并没有察觉到周晓雯的到来。 他正对沈冰说了声“谢谢”,一抬头,才从对面文件柜的玻璃反光里,看到了门口那个僵硬的身影。 “晓雯姐?”林浩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转过身。 沈冰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收回手,退后一步,脸上恢复职业化的微笑,看向门口。 周晓雯深吸一口气,推开半掩的门,走了进来。 她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林浩的心尖上。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抹难以置信的伤痛和冰冷。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周晓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目光扫过林浩,又落在沈冰身上,上下打量着,“打扰林总……和秘书小姐的好事了。” 林浩心里一慌,赶紧解释:“晓雯姐,你别误会!沈秘书只是帮我整理一下衣服,我们刚开完会……” “整理衣服?”周晓雯嗤笑一声,打断他,讽刺像刀子一样,“整理衣服需要贴得那么近?手需要碰到脖子?林浩,你现在是林总了,身份不一样了,配个漂亮女秘书是应该的。是我没眼色,不该来打扰你的雅兴!” 她的话像连珠炮,又急又狠,带着浓浓的醋意和受伤后的攻击性。 沈冰皱了皱眉,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保持冷静,她微微躬身:“周小姐您好,您可能误会了,我只是在完成我的本职工作。” “本职工作?”周晓雯像是被这个词刺激到了,猛地将手里的保温桶重重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发出“哐”一声闷响,汤汁都溅出来一些,“对!你们的本职工作!一个体贴入微,一个……欣然接受!配合得真好啊!” 她看着林浩,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声音带着哽咽:“林浩,我真是瞎了眼!还以为你在外面拼死拼活有多辛苦!原来是有红袖添香,乐不思蜀了!怪不得连家都不回!电话也没一个!” “晓雯姐!你胡说什么!”林浩也急了,上前想去拉她的手,“我跟沈秘书清清白白!我这些天忙成什么样你不知道吗?我……” “别碰我!”周晓雯猛地甩开他的手,像避瘟疫一样后退一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你忙?是,你忙!你忙得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却有时间在这里和女秘书……整理衣服!林浩,你把我当傻子吗?” 她越说越伤心,越说越愤怒,积压了许久的担忧、等待、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晓雯姐,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林浩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心疼又无力,想要再次解释。 “够了!我不想听!”周晓雯尖声打断他,用手背狠狠擦掉眼泪,指着那个保温桶,“汤我送到了,喝不喝随你!林总,您继续忙您的‘本职工作’吧!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决绝地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晓雯姐!”林浩大喊一声,顾不上理会一旁面露尴尬的沈冰,立刻追了出去。 周晓雯走得飞快,高跟鞋在空旷的走廊里敲击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像是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林浩几步追上,在电梯口拉住了她的胳膊。 “你放开我!”周晓雯用力挣扎,眼泪汹涌而出。 “你听我解释!事情根本不是你看的那样!”林浩紧紧抓着她的胳膊,不让她挣脱,“沈冰是陈助理介绍来的秘书,刚才真的是在帮我整理衣服!我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有心思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没心思?没心思她会那么自然地给你整理衣领?没心思你连躲都不躲一下?”周晓雯根本听不进去,她被刚才那一幕刺激得太深了。 “林浩,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现在有钱了,有地位了,身边围着漂亮女人了,就看不上我这个土里土气的厂妹了是吧?” “我没有!我心里只有你!”林浩脱口而出,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心意。 周晓雯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悲愤:“心里只有我?就是这样只有我的?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不闻不问,和别的女人在办公室里拉拉扯扯?林浩,你的心里装得下的人可真多!” 电梯门“叮”一声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周晓雯用力甩开林浩的手,冲进电梯,拼命按着关门键。 林浩用手挡住即将关上的电梯门,看着里面泪流满面、眼神冰冷的周晓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又疼又闷。 “晓雯姐,我们能不能冷静下来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周晓雯别过头,不看他,“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以后我的事,不用你管!”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两人,也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林浩看着电梯数字不断变小,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关节处瞬间红肿起来。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烦躁席卷了他。 失魂落魄地回到办公室,沈冰已经识趣地离开了。 茶几上那个保温桶还孤零零地放在那里,旁边洒出的汤汁像一道难看的疤痕。 林浩走过去,打开盖子,浓郁的鸡汤香味飘散出来,却让他感到一阵反胃。 他烦躁地盖上盖子,瘫坐在沙发上,用手捂住了脸。 事业上的压力,周晓雯的误解,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苏婷打来的。 “喂?林浩?在哪儿呢?听说你最近忙得都快成仙了?”苏婷的声音依旧带着她那特有的慵懒和调侃。 林浩此刻正需要倾诉,声音沙哑地回了句:“在公司。” “声音怎么这样?感冒了?还是……又跟晓雯吵架了?”苏婷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第三十六章 表白 林浩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 “我就知道!”苏婷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行了,别一个人闷着了,姐请你喝酒!老地方,就咱们常去的那家烧烤摊,等你啊!” 不等林浩拒绝,苏婷就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林浩还是出现在了那家熟悉的大排档。苏婷已经点好了烤串和啤酒,看到他过来,招了招手。 “瞧你这副德行,”苏婷给他倒满一杯冰啤酒,“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跟晓雯吵得很凶?” 林浩端起酒杯,一口气灌了大半杯,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里的烦躁。 他把晚上发生的事情,简单跟苏婷说了一遍,省略了沈冰的具体动作,只说了周晓雯看到女秘书在他办公室,产生了误会。 “啧,我就说嘛,”苏婷拿起一根烤串,慢悠悠地吃着,“晓雯那个人,看着泼辣,其实心眼实,又没安全感。你这么久不回去,身边突然多个漂亮女秘书,她能不多想吗?” “可我根本没那意思!我跟那个沈冰,纯粹是工作关系!”林浩郁闷地又喝了一口酒。 “你跟我说没用,得让晓雯相信啊。”苏婷看着他,眼神在烧烤摊朦胧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迷离,“不过话说回来,林浩,你现在确实不一样了。是大老板了,身边有女人围着,也正常。晓雯她……可能就是觉得跟不上你的脚步了吧。” 她这话,看似在分析,却又隐隐带着某种挑拨和暗示。 林浩皱着眉头,没说话,只是闷头喝酒。 事业的成功带来的喜悦,在此刻被情感的混乱冲得七零八落。 苏婷也不再提周晓雯,开始跟他聊起厂里的趣事,聊起最近的流行歌曲,刻意营造着轻松的氛围。 她不停地给林浩倒酒,自己也喝了不少。 几瓶啤酒下肚,林浩感觉头晕晕的,心里的憋闷却丝毫未减。 苏婷也似乎有了醉意,脸颊绯红,眼神飘忽。 “林浩……”苏婷忽然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向林浩这边倾斜,声音带着酒后的软糯和一丝大胆,“其实……有句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 林浩心里一紧,隐约预感到了什么,想要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但苏婷已经借着酒意,不管不顾地说了出来:“我知道我不该说……但是……我控制不住……我喜欢你,林浩……从你刚来广州,傻乎乎的样子,我就喜欢你了……” 她的话像一颗惊雷,在林浩混乱的脑海里炸开! 虽然他隐隐有所察觉,但如此直白地被说出来,还是让他瞬间酒醒了一半! “苏婷姐,你喝多了……”林浩下意识地想推开她。 “我没喝多!”苏婷却就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混合着酒香喷在他的耳畔,声音带着委屈和哽咽,“我知道我比不上晓雯……她是你姐,你们认识得早……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你……” “看到你为生意发愁,我心疼,看到你跟晓雯吵架,我更心疼……林浩,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比她更懂你,更能帮你……” 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带着香水味和酒气的呼吸萦绕在颈间,大胆直白的告白冲击着耳膜…… 林浩是个正常的年轻男人,在酒精和情绪低谷的双重作用下,心里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涟漪和动摇。 苏婷的主动、热情,与周晓雯此刻的冷漠、误解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的手僵在半空,一时间竟不知该推开,还是…… 但仅仅几秒钟的恍惚,他脑海里猛地闪过周晓雯流泪的脸,闪过她给他送花篮和一万块钱时的样子,闪过她戴着项链时羞涩的笑容……一种强烈的负罪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不能这样。 林浩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恢复了清明。 他轻轻推开了苏婷,站起身:“苏婷姐,你真的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苏婷被他推开,眼神瞬间黯淡下去,脸上写满了失落和难堪。 她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呵……我就知道……算了,不用你送,我自己能回去。” 说着,她摇摇晃晃地就要站起来。 林浩看她醉得厉害,哪里放心,坚持扶住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她出租屋的地址。 一路上,苏婷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不知道是醉了,还是不想说话。 车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到了楼下,林浩扶着她上楼。狭窄的楼梯间,只有两人沉重的脚步声和苏婷偶尔压抑的抽泣声。 走到她房间门口,苏婷拿出钥匙,却怎么也插不进锁孔。 林浩接过钥匙,帮她打开了门。 “到了,你早点休息。”林浩把钥匙递还给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苏婷转过身,靠在门框上,醉眼朦胧地看着他:“林浩……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楼道里昏暗的灯光下,她穿着紧身的连衣裙,因为醉酒而显得格外柔弱和无助,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林浩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体内酒精带来的躁动还未完全平息。 只要他向前一步,今晚可能就会发生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理智。 他不能对不起周晓雯,也不能在苏婷醉酒的时候乘人之危。 “苏婷姐,”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你很好,真的。但我心里,已经有人了。对不起。” 说完,他不敢再看苏婷的眼睛,猛地转身,几乎是逃跑般快步下了楼。 听着楼道里迅速远去的脚步声,苏婷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垮掉,最终,两行清晰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慢慢滑坐到冰冷的地上,抱着膝盖,将脸埋了进去,肩膀无声地抽动起来。 楼下,林浩冲出楼道,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他回头望了望苏婷那个亮起灯光的窗口,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第三十七章 事出反常 周晓雯的误解和苏婷突如其来的告白,像两团乱麻缠绕在林浩心头,让他连续几天都心神不宁。 他给周晓雯发了几条解释的信息,都石沉大海。 去出租屋找她,她也总是借口加班或者已经睡下,避而不见。 苏婷那边,则请了几天假,说是回老家看看,两人再没见过面。 情感上的挫败感让林浩更加拼命地投入到工作中,用忙碌麻痹自己。 王猛接手车队后,雷厉风行,很快将原本有些散漫的车队纪律整顿得井井有条。 新的绩效考核制度也激发了司机们的积极性,加上林浩之前深入基层赢得的人心,通达物流的运营效率明显提升,业务量稳步增长。 可就在林浩以为内部整顿初见成效,可以稍微喘口气的时候,外部的麻烦接踵而至。 先是几家合作多年的老客户,突然提出要终止合同,理由含糊其辞,要么说价格问题,要么说服务需要调整。 林浩亲自上门拜访,对方负责人也是躲躲闪闪,语焉不详。 紧接着,市场上突然冒出一家叫做“迅达物流”的新公司,像是专门针对通达物流一样,凡是通达的主要线路,迅达都报出低得离谱的价格,几乎是赔本赚吆喝,明目张胆地抢客户。 这显然不是正常的商业竞争。 “查清楚这个迅达的底细了吗?”林浩皱着眉头问王猛。 王猛递过来一份薄薄的资料:“迅达物流,注册地在东莞,法人代表是个傀儡,实际控制人外号‘东莞明’,是东莞那边一个专搞运输垄断的团伙头子,手段下作,以低价冲击和暴力威胁著称。” “东莞帮?”林浩眼神一冷,“我们跟东莞那边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怎么会突然跑到广州来抢食吃?” “事出反常必有妖。”王猛言简意赅。 没过两天,“妖”就现形了。 先是通达物流一辆跑佛山线的货车,在国道上好端端地开着,突然爆胎,差点侧翻,幸好司机经验丰富,稳住了车子。 检查发现,轮胎是被一种特制的三角钉扎破的。 紧接着,跑粤北线的两辆车,在偏僻路段被几辆无牌摩托车别停,车上的人虽然没动手,但言语威胁司机,让他们“识相点,别抢生意”。 消息传回公司,人心惶惶。 司机们出车都提心吊胆,生怕遇到意外。 “妈的!肯定是迅达那帮王八蛋搞的鬼!”新提拔的车队副队长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林浩面色阴沉。 这只是开始。 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用不正当手段搞垮他的业务,逼他退出市场。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也来了,做了笔录。但那些摩托车都是无牌的,人也跑了,找不到证据指向迅达。”副队长无奈地说。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最是恶心人。 “从今天起,所有跑长途的车辆,必须两人一组,互相照应。车上配备对讲机,遇到紧急情况立刻求救。王猛,你带几个信得过的、身手好的兄弟,组成应急小队,随时准备支援。” 林浩迅速做出安排,“另外,通知下去,这个月所有出长途的司机,安全奖金翻倍!” 稳定军心是当务之急。 但光防守不行,必须主动出击。林浩怀疑,这事没那么简单。 东莞帮初来乍到,怎么会对通达的线路、车辆如此了解?公司内部,恐怕还有内鬼! 他让王猛暗中留意公司里还有谁跟刘经理、李会计余孽有联系,或者行为异常。 几天后,王猛带来消息,负责业务调度的老陈,最近行为有些反常,经常偷偷摸摸打电话,而且有司机反映,老陈之前跟刘经理走得很近。 “盯紧他。”林浩吩咐道。 就在这时,一个重要的客户打来电话,有一批价值不菲的电子元件急需运往韶关一个工业区,点名要走最快的粤北线,而且要求林浩必须亲自押运,以确保万无一失。 这个客户是开发区的重要企业,不能得罪。 林浩心里升起一丝疑虑。 这个节骨眼上,要求他亲自押车?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跟你一起去。”王猛说道。 林浩想了想,摇了摇头:“你不能去。你留在公司,稳住大局,同时盯紧老陈和外面。对方如果真想搞事,我们两个不能都离开。我带两个机灵点的司机去就行。” 出发前,林浩仔细检查了车辆,特别是轮胎和刹车系统,确认无误。 他又让司机在车厢里准备了几个备用的旧轮胎和一些自卫用的工具。 凌晨三点,夜色浓重,林浩亲自驾驶着装载着重要货物的厢式货车,驶出了广州城区,副驾驶上是车队里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司机强哥,后面还跟着一辆小车,坐着另外两名作为策应的司机。 车子进入粤北山区,天刚蒙蒙亮。盘山公路蜿蜒曲折,雾气弥漫,能见度很低。 林浩全神贯注地握着方向盘,不敢有丝毫大意。 强哥也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在经过一个急转弯,靠近一处废弃采石场的路段时,异变陡生! 只听“噗”“噗”几声轻响,货车猛地一颠,方向盘瞬间变得沉重无比! “爆胎了!而且是同时爆了好几个!”强哥惊呼道。 林浩心里一沉,猛踩刹车,同时拼命稳住方向,货车拖着瘪掉的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险之又险地在路边一块空地停了下来,差点冲下山崖! 还没等他们喘口气,从废弃采石场里猛地冲出三辆无牌面包车,呈品字形将他们包围! 车门拉开,跳下来十几个手持钢管、木棍的壮汉,一个个面色凶狠,为首的一个刀疤脸狞笑着用钢管敲打着车门:“妈的!给老子滚下来!” 几乎是同时,后面那辆策应的小车也被另外两辆摩托车别停,车上的人被拖下来围住。 情况危急! “林总,怎么办?”强哥脸色发白。 林浩眼神冰冷,扫视着窗外。 第三十八章 逼宫 对方有备而来,人数众多,而且选择了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偏僻路段。 “抄家伙!守住车门!”林浩低吼一声,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短铁棍,强哥也拿起了一把大号扳手。 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跟在策应小车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辆毫不起眼的破旧桑塔纳,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土坡后面。 车窗外,刀疤脸已经开始用钢管猛砸驾驶室的车窗玻璃!“哐哐”的巨响让人心惊肉跳。 “妈的,跟他们拼了!”强哥红着眼睛就要开门。 “别动!”林浩按住他,目光死死盯着窗外,大脑飞速运转,寻找脱身之法。硬拼肯定吃亏。 突然! “咻!” 一声极其轻微却尖锐无比的破空声响起! “啊!”正在砸车窗的刀疤脸猛地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钢管“哐当”掉地,他捂着自己的手腕,只见手腕上赫然插着一根细长闪着寒光的钢钉?或者说是特制的飞镖?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还没等那些打手反应过来,“咻咻咻!”又是几声破空响! “我的腿!” “啊!什么东西!” 惨叫声接连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打手或是手腕中镖,或是大腿被击中,瞬间失去了战斗力,倒地哀嚎! 剩下的打手们吓坏了,惊恐地四处张望,寻找袭击来源。 只见那辆破旧桑塔纳的车门打开,一个身影如同猎豹般蹿出,正是王猛! 他手里没有任何明显的武器,只是手指间夹着几枚寒光闪闪的特制钢镖,眼神冷冽如冰,如同暗夜中的死神! “不想死的,滚!”王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意,瞬间镇住了全场! 那些打手看着倒地同伴的惨状,又看看王猛那鬼神莫测的手段和冰冷的目光,哪里还敢上前,发一声喊,连滚带爬地扶起伤员,跳上面包车,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连地上的钢管都顾不上捡。 从被包围到对方溃逃,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策应小车那边的打手见主力都跑了,也赶紧溜之大吉。 强哥和另外两个司机看着如同天降神兵的王猛,都惊呆了,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 林浩推开车门下车,看着王猛,长长舒了一口气:“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王猛收起钢镖,走到刀疤脸掉落的钢管前,用脚踢了踢,“果然是特制的三角钉,撒在路上,专扎轮胎。”他又看了看那几个被打伤的打手留下的血迹,“是东莞帮的人。” 林浩眼神锐利起来:“公司内部果然有内鬼!我们的行车路线和时间,对方掌握得一清二楚!” 他立刻拿出手机,打回公司:“立刻控制住业务调度的老陈!别让他跑了!” 回到公司,老陈已经被王猛提前安排的人看管起来。 面对林浩的质问和王猛搜集到的他与东莞帮联系的证据,老陈面如死灰,很快就交代了。 果然是疤脸刘在背后搞鬼! 刘经理和李会计被清理后,疤脸刘怀恨在心,又觊觎物流公司的丰厚利润,便暗中联系了东莞帮,许诺事成之后给予厚利,里应外合,想要搞垮林浩,逼他交出公司的控制权,或者干脆把公司弄垮! 老陈就是被他收买的内应,负责提供通达物流的车辆信息和重要客户行程。 “疤脸刘……你好狠的手段!”林浩攥紧了拳头,眼中怒火燃烧。他没想到,内部斗争会如此激烈,甚至不惜引狼入室,损害公司根本! 既然查清了源头,就不能再坐以待毙。 疤脸刘是洪爷元老,动他不能像动刘经理那样简单粗暴,必须讲究策略,而且要快,不能让他再有机会兴风作浪。 林浩思考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让王猛亲自去给疤脸刘送了一张请柬,邀请他晚上在“明月楼”天字号包间一聚,说是为前段时间的“冲撞”赔罪,谈谈公司未来的发展,只请他一人,单独聊聊。 这是一场鸿门宴。 疤脸刘心知肚明,但他自恃身份,量林浩不敢把他怎么样,而且他也想看看林浩到底耍什么花样,便带着八个最能打的贴身手下,准时赴约。 明月楼天字号包间,古色古香,只有林浩一人在座,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酒菜。 王猛如同门神般站在林浩身后,面无表情。 疤脸刘带着八个彪形大汉进来,看到这场面,嗤笑一声,大马金刀地在林浩对面坐下,八个手下分别站在他身后左右,气势汹汹。 “林浩,摆这么大阵仗,想干什么?赔罪?我看不像啊。”疤脸刘斜眼看着林浩,一脸嚣张。 林浩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白酒,给疤脸刘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疤脸叔,您是前辈,前段时间我年轻气盛,处理方式可能有些急躁,今天特意备下薄酒,给您赔个不是。”说着,他端起酒杯。 疤脸刘却不端杯,冷笑道:“少来这套!直说吧,找我来什么事?要是想让我放过你,把那几个兄弟请回来,也不是不能谈……” 林浩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淡去,目光平静地看着疤脸刘:“疤脸叔,我请您来,是想跟您聊聊……东莞帮的事。” 疤脸刘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什么东莞帮?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林浩拿起手边的一个小碟子里放着的几根用来自用餐的、一头削尖了的木筷子,在手里随意地把玩着。 “那我提醒您一下。昨天凌晨,粤北山路,废弃采石场,十几个东莞帮的人,用三角钉扎破我的车胎,持械围攻。疤脸叔,您消息灵通,不会不知道吧?” 疤脸刘脸色阴沉下来,他身后的手下也蠢蠢欲动。 “林浩!你什么意思?怀疑我?” “不是怀疑。”林浩打断他,语气陡然转冷,“是确定!老陈已经什么都招了!是你,疤脸刘,勾结外敌,吃里扒外,想要搞垮通达物流!” 第三十九章 洪珊 “你放屁!”疤脸刘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他身后的手下也立刻上前一步,将林浩和王猛围在中间,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林浩!你他妈血口喷人!证据呢?!” “证据?”林浩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几个摩拳擦掌的打手,最后定格在疤脸刘脸上,“证据我已经交给干爹了。” 听到这话,疤脸刘瞳孔猛地一缩,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交给洪爷了? 但他嘴上依旧强硬:“哼!就算洪爷知道了又怎么样?我跟了洪爷几十年,为他挡过刀,流过血!他会信你这个外人?” “干爹信不信,是他的事。”林浩缓缓站起身,与疤脸刘对视着,毫不退让,“但我今天请疤脸叔来,是想给您,也给跟着您吃饭的这些兄弟,一条路走。” 他拿起手里那几根普通的木筷子,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 “疤脸叔,您是老江湖,应该知道,有些线,不能踩。踩了,就回不了头了。”林浩说着,手腕猛地一抖! “咻!” 一根木筷子如同利箭般射出,“夺”的一声,精准无比地钉在了包间角落那个实木花架的一条纤细横梁上,筷子头深深嵌入木头,尾端剧烈颤动着! 这一手,快如闪电,劲道十足!所有人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疤脸刘和他手下那八个打手,全都脸色一变! 这手劲,这准头,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林浩手指连弹! “咻!咻!咻!” 又是三根筷子接连射出! 一根钉在了墙壁上挂着的中国结流苏上,将几根流苏死死钉在一起! 一根擦着疤脸刘一个手下的耳边飞过,带起一缕头发,深深钉入他身后的屏风! 最后一根,则“啪”一声,将疤脸刘面前酒杯的杯柄齐根射断,酒杯滚落在地,摔得粉碎!酒液溅了疤脸刘一身! 整个包间,死一般的寂静! 疤脸刘和他那八个以能打著称的手下,全都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们看着那几根深深钉入硬物的普通木筷子,又看看面色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扔了几根牙签的林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他妈是什么功夫?飞花摘叶,皆可伤人? 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有心机手段,自身更是一个极其可怕的练家子! 之前收拾刘经理,他根本没动用真正的实力!王猛的手段已经够吓人了,没想到林浩更加深藏不露! 林浩看着面如土色、冷汗直流的疤脸刘,缓缓开口:“疤脸叔,路,我给您了。交出你在物流公司所有的权力和股份,安心去管你的场子,以前的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也不会再向干爹提起。否则……”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目光扫过那几根钉在各处的筷子,意思不言而喻。 疤脸刘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看着林浩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又看了看如同铁塔般护在林浩身前、眼神同样冰冷的王猛,再想想那神出鬼没的钢镖和这恐怖的飞筷功夫…… 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林浩这是在用绝对的实力告诉他,玩阴的,玩狠的,他疤脸刘都不是对手! 而且林浩掌握了证据,还给了台阶,如果再不识相,后果不堪设想。 挣扎了许久,疤脸刘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声音干涩嘶哑:“……好……我……我交……” 一场可能引发公司剧烈动荡的内部危机,被林浩以这种近乎传奇的方式,兵不血刃地化解了。 经此一役,林浩在通达物流的权威达到了顶峰,再也无人敢质疑。 他真正完成了对这家公司的整合,将其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可他也清楚地知道,江湖这条路,一旦踏上,就永无宁日。 一入江湖深似海,从此宁静是路人! 清理了疤脸刘这个内部最大的隐患,通达物流如同卸下了沉重的枷锁,进入了高速发展的快车道。 在王猛雷厉风行的管理和林浩制定的清晰战略下,公司业务稳步拓展,不仅牢牢占据了开发区及周边工业园的市场,甚至开始承接一些珠三角地区的跨市专线业务。 林浩遵循着他“稳扎稳打”的理念,不盲目扩张,每一笔投资都精打细算,将公司的根基夯得异常坚实。 他计划着,再用一年时间沉淀,将现有的线路和客户服务做到极致,然后再考虑向外延伸。 可树大招风,更何况他这棵树上,还缠绕着洪爷这根巨大的藤蔓。 这天,林浩正在办公室里审核上个月的财务报表,陈助理打来电话,比往常更加正式。 “林先生,洪爷晚上在家里设宴,请您务必准时参加。” “家宴?”林浩有些意外。 之前洪爷见他,要么在茶楼,要么在明月楼那种商务场所,从未邀请过他到家里。 “是的,大小姐今天从美国回来了,洪爷很高兴,算是家宴,也没请外人。”陈助理解释道。 大小姐?洪珊?林浩听说过这个名字,洪爷的独生女,很小就被送到国外读书,据说成绩优异,是洪爷的掌上明珠。 他对此没太多想法,只是觉得作为“干儿子”,于情于理都该去一趟。 晚上,林浩特意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西装,带着一份不算贵重但很精致的礼物,来到了洪爷位于白云山脚下一处僻静山庄的别墅。 别墅装修得并非极尽奢华,却透着一种低调的底蕴,字画古董随处可见。 洪爷穿着一身舒适的中式便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一个背对着门口、穿着时尚干练的女士装的身影说话,气氛融洽。 “干爹。”林浩走上前,恭敬地叫了一声。 洪爷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招了招手:“林浩来了,快过来。” 他对着那个背影说道,“珊珊,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林浩。” 那个身影转过身来。 林浩只觉得眼前一亮。 第四十章 理念不和 眼前的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五官明艳大气,不同于周晓雯的温婉利落或苏婷的妩媚,她身上带着一种受过良好教育、见过世面的自信和锐利。 一头利落的短发,妆容精致,穿着剪裁合体的香奈儿套装,手腕上是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都市精英的气场。 这就是洪珊! 她和林浩想象中那种娇生惯养的富家女完全不同。 洪珊的目光也落在林浩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从他那身明显是牌子货但穿在他身上仍略带拘谨的西服,到他脚上擦得锃亮却款式保守的皮鞋。 最后定格在他那张虽然年轻却已显露出几分沉稳和风霜的脸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轻视,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战欲。 “你就是林浩?我爸新认的干儿子?”洪珊开口,声音清脆,“听说你最近把通达物流整顿得不错?还把疤脸刘那个老顽固给请走了?手段可以啊。”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语气里的意味却有些复杂。 “洪小姐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林浩不卑不亢地回应,将手中的礼物递给旁边的佣人,“一点心意,欢迎洪小姐回国。” 洪珊瞥了一眼那礼物,是一方上好的端砚,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似乎对这种“老派”的礼物不太感冒,但嘴上还是说了句:“谢谢,有心了。” 晚餐的气氛表面和谐,实则暗流涌动。 洪爷显然很以这个女儿为傲,席间不断问起她在华尔街实习的经历,对国际金融形势的看法。 洪珊侃侃而谈,什么“资本运作”、“杠杆收购”、“风险投资”、“IPO”,一堆林浩听得半懂不懂的词汇不断蹦出来,听得他有些头大。 他能感觉到,洪珊在说这些的时候,眼神偶尔会瞟向他。 果然,话题很快引到了通达物流上。 “爸,我听陈助理说了通达的情况。”洪珊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业务量是在增长,但模式太传统了,完全是劳动密集型,利润率太低。靠着压榨司机那点血汗钱和精打细算,能赚几个钱?天花板太低了。” 林浩皱了皱眉,但没有立刻反驳。 洪爷饶有兴趣地问:“哦?那依你看,该怎么办?” “很简单,引入风投,快速复制,抢占市场!”洪珊语速加快,眼神发光,“我们现在有成熟的运营模式和稳定的客户基础,这就是最好的筹码!可以拿着商业计划书去找风险投资,融个几千万甚至上亿资金过来!” “然后迅速在珠三角其他城市复制通达的模式,建立分公司,打通整个区域的物流网络!到时候,规模效应起来,成本可以压得更低,利润率会大幅提升!甚至可以朝着上市的目标去规划!” 她描绘的蓝图很宏大,很诱人。 但林浩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放下筷子,看着洪珊:“洪小姐,你的想法很大胆。但是,物流行业,根基在于服务和信誉。盲目扩张,管理跟不上,服务质量下降,只会砸了‘通达’的牌子。” “而且,引入外面的资本,意味着失去控制权,一切以利润为导向,到时候,底下这些跟着公司吃饭的司机、员工怎么办?他们的利益谁来保障?” “利益?”洪珊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商业的本质就是追求利润最大化!资本注入能带来更先进的理念,更高效的管理,更广阔的平台!这才是对员工最大的负责!” “至于控制权?我们可以设置AB股,或者保留一票否决权!林浩,你的思维还停留在小作坊时代,现在已经是大资本、大数据的时代了!不快鱼吃慢鱼,等你一步步稳扎稳打,市场早就被别人瓜分完了!” 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仿佛林浩的理念已经落后于时代几个光年。 “快,不代表好。”林浩寸步不让,“物流不是互联网,它需要实打实的车辆、仓库、人手和经验。地基没打好,楼盖得再高也是危房。我不想拿公司和几百号员工的饭碗去赌那个所谓的‘快速扩张’!” “赌?这叫战略投资!是把握机遇!”洪珊有些恼火于林浩的“固执”,“我看过数据,通达现在的增长速度太慢了!完全浪费了现有的资源和时机!” “我认为现在的速度很健康!”林浩语气也硬了起来,“至少我知道每一分钱是怎么赚来的,每一个客户是怎么维护的!而不是靠着故事去圈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理念冲突暴露无遗。餐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洪爷坐在主位,慢悠悠地品着红酒,看着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人,脸上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并没有出言制止。 最终,这顿家宴在不甚愉快的气氛中结束。 临走时,洪珊对林浩说:“林浩,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我的建议。时代变了,固步自封只会被淘汰。”语气依旧带着强势。 林浩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这次不欢而散的家宴之后,洪珊似乎跟林浩杠上了。 她虽然没有直接插手通达物流的具体管理,但却以“了解家族业务”为名,频繁出现在公司,不是找各部门负责人谈话,就是调阅各种报表数据,还时不时地对现有的运营模式指手画脚,提出各种在她看来“更高效”实则有些脱离实际的建议,弄得公司上下都有些无所适从。 林浩不胜其烦,却碍于洪爷的面子,不能直接发作,只能尽量避开她。 可有些事情,避是避不开的。 很快,一个重要的机会摆在了面前。 一家全球知名的跨国电子企业“科讯集团”,计划在华南地区建立新的亚太分拨中心,其庞大的物流配送业务对外招标。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物流公司眼红的超级大单! 第四十一章 谁也不服 一旦拿下,不仅意味着巨额的利润,更意味着公司的品牌和实力将迈上一个全新的台阶! 通达物流也收到了招标邀请,但这更多是看在洪爷的面子和通达在开发区的基础。 竞争对手包括几家国内顶级的物流巨头,以及一些背景深厚的港资公司。 相比之下,通达显得弱小而不起眼。 公司内部对此意见不一。 以洪珊为代表的一方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拿下,甚至可以接受较低的利润率,以此作为跳板,打响品牌,为后续融资扩张铺路。 而以林浩为代表的一方则认为,应该理性评估自身实力,量力而行,做好充分的准备,即使不能中标,也不能为了抢单而做出无法兑现的承诺,损害公司信誉。 两人在战略会议上再次爆发激烈争论。 “这是一个窗口期!错过了就不会再有!”洪珊指着投影幕布上的科讯集团Logo,一脸激动,“我们必须拿出最具竞争力的方案,哪怕是微利甚至暂时亏损,也要先把这个标杆客户拿下来!它的示范效应是无价的!” “标杆客户也要有能力服务好!”林浩反驳,“科讯对时效、安全、信息化的要求极高,以我们目前的运力、技术和管理系统,接这么大的单子,风险太大!一旦出问题,赔钱事小,信誉毁了,以后就别想在这个圈子混了!” “风险与机遇并存!我们可以临时增加车辆,外包部分业务,技术上可以找第三方合作!”洪珊坚持己见,“你就是怕担责任!缺乏魄力!” “我不是怕担责任,我是要对公司负责,对员工负责!”林浩寸步不让。 会议不欢而散。 最终,还是洪爷发了话。他把林浩和洪珊叫到跟前,说道:“科讯这个单子,是个机会,也是个考验。这样吧,这个项目,由你们两个人共同负责。林浩熟悉业务和实操,珊珊熟悉资本和现代化管理。你们互相配合,取长补短,争取把这个单子拿下来。也算是对你们能力的一次锻炼。” 洪爷的话,等于给这场争论画上了**,也把两个理念迥异的人强行绑在了一条船上。 接下任务后,林浩和洪珊都憋着一股劲。 准备标书的过程,就是两人理念不断碰撞的过程。林浩坚持在方案中突出通达在本地化服务、灵活性和成本控制方面的优势,强调稳健。 而洪珊则极力主张在方案中加入基于大数据分析的智能调度、供应链金融等“高大上”的概念,包装得更具前瞻性。两人为了一个措辞,一个数据,都能争论半天。 “土包子!”洪珊私下没少这么抱怨林浩,觉得他眼界太窄。 “纸上谈兵!”林浩也对洪珊那套华而不实的理论嗤之以鼻。 但无论如何,在巨大的压力和对成功的渴望下,两人还是勉强磨合,拿出了一份融合了双方观点,或者说相互妥协的标书。 第一轮竞标,他们意外地闯入了最后三家的短名单。科讯集团负责此次招标的,是一位以严谨和挑剔著称的亚太区物流总监,新加坡人,姓李。 李总监安排了一次对最后三家候选公司的实地考察和终极面试。 这天,林浩和洪珊一起,陪同李总监考察通达物流的仓库和车队。 李总监问题极其刁钻细致,从车辆的保养记录、司机的培训体系,到仓库的消防设施、IT系统的稳定性,甚至突发情况的应急预案,都问得一清二楚。 林浩对业务了如指掌,回答得沉稳踏实,数据翔实。而洪珊则用流利的英语,从战略和宏观层面进行补充,阐述通达未来的发展规划和与科讯合作的远景。 两人一个务实,一个务虚,一个接地气,一个接天线,配合起来,竟然意外地互补,将通达的优势和潜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总监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点点头。 考察结束,在返回市区的车上,李总监突然提出一个苛刻的要求:“如果中标,我们需要贵公司在三个月内,在粤西新建一个临时中转仓,以满足我们初期爆发的物流需求,这点能否做到?” 粤西?三个月?建中转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连洪珊都愣住了,觉得对方是在故意刁难。 就在她想着如何委婉解释困难时,林浩却开口了:“李总监,三个月自建仓库时间确实紧张。但我们前期做过市场调研,在粤西某市有一个现成的、符合贵司基本要求的闲置仓库。” “我们可以通过短期租赁并快速改造的方式,在两个月内完成启用,确保不影响贵司的业务。这是仓库的位置、结构和我们的改造方案,请您过目。” 说着,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准备好的资料,递了过去。 这是他之前未雨绸缪,让王猛搜集的备用方案之一,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李总监接过资料,仔细翻看着,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惊讶和赞赏的神色。 洪珊也意外地看了林浩一眼,没想到这个“土包子”心思如此缜密。 最终,凭借着实干与远见的结合,以及应对刁难时展现出的急智和准备充分,通达物流成功虎口夺食,拿下了科讯集团这个大单! 消息传来,整个公司沸腾了! 当晚的庆功宴,气氛热烈。 林浩作为最大功臣,被众人围着敬酒。 他不太擅长这种应酬,几杯酒下肚,脸就有些红了。 洪珊坐在稍远一点的角落,端着酒杯,看着被众人簇拥、有些窘迫却掩不住眼中光彩的林浩。 想起这段时间两人从激烈争吵到被迫合作,再到今天默契配合、拿下订单的过程,她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 这个她一开始认为“土气”、“固执”、“眼界窄”的干弟弟,似乎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不懂那些华丽的资本术语,但他对业务的熟悉,对细节的把握,对风险的预判,以及那种脚踏实地、说到做到的作风,让她这个自诩精英的人,也不得不暗自佩服。 第四十二章 新生活 尤其是今天他拿出那份备用仓库资料时,那种沉稳自信、料敌先机的样子,竟然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灯光下,林浩的侧脸线条硬朗,因为酒精而泛着微红,眼神却依旧清亮。 他不太适应地应付着周围的恭维,显得有些笨拙,却又那么真实。 洪珊忽然发现,自己之前对他的那些轻视和挑战欲,不知何时,悄悄变了味道。 一种混合着欣赏、好奇,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吸引力的异样感觉,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她抿了一口酒,掩饰着内心的波动,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身影。 拿下科讯集团的大单,如同在通达物流内部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带来的不仅是喜悦和振奋,更是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挑战。 订单量骤然增加,现有的运力、仓储、管理系统都面临着极限考验。 林浩几乎是以公司为家,没日没夜地扑在工作上,协调车辆,优化线路,安抚因工作量激增而略有怨言的司机,还要应对科讯方面近乎严苛的流程要求。 他和周晓雯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稀疏。 偶尔在深夜回到出租屋,周晓雯往往已经睡下,或者刻意避开了他。 客厅里留给他的饭菜,从热腾腾到温凉,最后干脆没有了。那条他送的金项链,她也摘了下来,放在梳妆台上,蒙了一层薄灰。 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却越来越厚的冰墙。 苏婷自从那次醉酒告白后,似乎也刻意保持着距离,很少再主动来找林浩,即使碰面,也多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只是眼神深处,那份复杂的情愫并未完全消散。 林浩不是没有察觉,但他分身乏术。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他忙过这一阵,做出更大的成绩,有了更稳固的事业基础,就能弥补之前的裂痕,重新挽回周晓雯的心。 他像一头埋头拉车的牛,只顾着向前,却忽略了身边人内心的悄然变化。 周晓雯的心,确实在变化。 那场因沈冰而起的误会,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里。 林浩后续那些苍白无力的解释和因为忙碌而持续的冷落,让这根刺越扎越深。 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和林浩的关系。 她发现,自己变了,从林浩来了以后,她不知不觉就开始把重心放到了林浩身上,似乎一直在追赶林浩的脚步,从最初的依靠,到后来的担忧,再到现在的……有些跟不上。 林浩的世界,充满了江湖气息的争斗,物流货运的尘土,还有那些她完全不懂的资本运作、商业博弈。 他身边围绕着形形种种的人,洪爷、黑皮、王猛、洪珊、沈冰……每一个都似乎比她更能融入林浩现在的世界。 而她,好像永远停留在那个城中村出租屋里,等着他偶尔归来施舍一点关注的厂妹。 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和自我怀疑,攫住了她。 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不想再做那个只能被动等待、被情绪左右的女人。 她想要独立,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世界和价值。 她开始偷偷浏览招聘网站,更新自己那份因为几年文员工作而显得单薄的简历。 她虽然年轻,但广州这个地方,年轻的,好看的,不在少数,她没有耀眼的学历,外语也丢得差不多了,找工作的过程并不顺利,投出去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一家新进入广州市场的港资咨询公司“启明顾问”给了她面试机会,职位是行政助理。 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了。 面试她的是公司的行政总监,一位名叫李泽名的香港人。 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谈吐温文尔雅,带着港式普通话特有的腔调,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熟、专业、沉稳的气质。 他没有像其他面试官那样咄咄逼人地追问她的职业空白期或技能的不足,而是很耐心地听她讲述了过去几年的工作经历,甚至对她能在电子厂那种环境中将琐碎的文员工作处理得井井有条表示了一定的欣赏。 “周小姐,你的细心和耐心,以及处理繁杂事务的能力,正是我们行政岗位所需要的。”李泽名微笑着,“学历和经验固然重要,但一个人的态度和潜力同样关键。我们公司很看重员工的成长,如果你愿意学习,我相信你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他的话,像一缕春风,吹散了周晓雯心头的阴霾和自卑。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录用了! 入职启明顾问,对周晓雯来说,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窗明几净的现代化办公室,穿着得体的同事,规范严谨的工作流程,一切都与她熟悉的工厂环境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机油的污渍和流水线的噪音,只有键盘的敲击声、低声的讨论和咖啡的香气。 李泽名作为她的直属上司,对她颇为关照。 他不仅在工作上耐心指导,教她使用各种办公软件,熟悉公司流程,还会在她遇到困难时及时点拨。 他从不摆架子,说话总是那么温和有礼,甚至会跟她聊起香港与广州饮食文化的差异,推荐一些不错的餐厅和音乐会。 这种成熟儒雅、尊重女性、注重生活品质的精英做派,是周晓雯从未接触过的。 与林浩那种带着草莽气息的强势、冲动和因忙碌而导致的粗糙关怀相比,李泽名的体贴和细致,像一种温柔的侵蚀,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尊重和被呵护的感觉。 她开始注意自己的着装,学着化更精致的妆容,努力跟上公司的节奏。 李泽名偶尔会邀请她共进午餐,有时是讨论工作,有时只是闲聊。 在那些格调高雅的餐厅里,听着李泽名用不急不缓的语速谈论着世界经济形势、最新的管理理念或者某位艺术家的画展,周晓雯感觉自己仿佛也脱离了原来那个底层挣扎的世界,触摸到了一个更广阔、更文明、更……高级的层面! 第四十三章 移情别恋了? 周晓雯的心态,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时时惦记着林浩在做什么,有没有吃饭,会不会有危险。 她开始享受这种独立、充实、被平等对待的新生活。 镜子里的自己,似乎也重新焕发了光彩。 林浩并非对周晓雯的变化一无所知。 他偶尔回到出租屋,能感觉到屋里的气息变了。 属于周晓雯的化妆品品牌换了,衣柜里多了几件质感不错的职业装,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一种不同于以往、淡淡的都市白领的香水味。 他从苏婷欲言又止的话语中,隐约知道周晓雯换了工作,去了一家“很高大上”的外企。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既为周晓雯感到高兴,又有一种自己的领地正在被侵犯的莫名焦躁。 真正让他坐不住的,是阿强无意中透露的一个消息。 “浩哥,我前两天看到晓雯姐了,”阿强一边帮林浩整理物流单据,一边随口说道,“在珠江新城那边,跟一个男的,看着挺有派头的,一起从一栋很气派的写字楼里出来,有说有笑的。” 林浩的心猛地一沉:“男的?什么样的男的?” “嗯……戴着眼镜,穿着西装,像个大公司的高管吧,开的还是一辆宝马呢。”阿强回忆道。 戴着眼镜、西装、高管、宝马……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像一根根针,扎得林浩心烦意乱。 他立刻联想到周晓雯最近的变化,那种越来越明显的疏离感和悄然提升的气质。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他。 他发现自己对周晓雯的新工作、新同事、新生活几乎一无所知! 那个女孩,正在以一种他无法掌控的速度,飞向一个他并不熟悉的世界。 他尝试给周晓雯打电话,想约她出来好好谈谈,但电话不是无人接听,就是被匆匆挂断,回复的短信也永远是“在忙”、“有事”。 内心的焦躁和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 事业上再大的困难他都能冷静面对,但涉及到周晓雯,他引以为傲的沉稳和理智瞬间土崩瓦解。 这天下午,处理完科讯项目一个棘手的运输问题后,林浩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一种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必须去见周晓雯,现在,立刻! 他要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他要问清楚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没有叫王猛,自己开车,凭着阿强模糊的描述,找到了位于珠江新城的启明顾问公司所在的那栋摩天大楼。 他将车停在马路对面,坐在车里,眼睛死死盯着那气派的旋转玻璃门。 下班时间到了,衣着光鲜的白领们鱼贯而出。 林浩在人群中紧张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终于,他看到了。 周晓雯和一个男人并肩走了出来。正是阿强描述的那个样子。 四十岁左右,金丝眼镜,合体的深色西装,气质儒雅成熟。 男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正侧头对周晓雯说着什么。 周晓雯也微笑着,时不时点头,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职业套裙,化了淡妆,头发挽起,显得干练而优雅,是林浩从未见过的模样。 两人站在大楼门口,似乎还在继续交谈,气氛融洽。 李泽名很自然地抬手,帮周晓雯拂了一下被风吹到脸颊的一缕发丝,动作轻柔而体贴。 看到这个动作,林浩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股混合着嫉妒、愤怒、恐慌和巨大失落感的情绪,像火山一样在他胸腔里喷涌!他几乎要推开车门冲过去! 就在这时,周晓雯似乎有所感应,目光无意间扫过马路对面,定格在了林浩那辆并不起眼的车上,或者说,定格在了车内林浩那双燃烧着痛苦和质问的眼睛上。 两人的目光,隔着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遥遥相望。 周晓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闪过一丝惊慌和复杂。她看到了林浩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痛苦和愤怒,那是在面对疤脸刘、面对东莞帮时都未曾有过的失控。 李泽名也察觉到了周晓雯的异样和马路对面那道灼人的视线,他推了推眼镜,看向林浩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了然,但依旧保持着彬彬有礼的风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喧嚣的车流,闪烁的霓虹,匆忙的行人,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世界中心,只剩下马路两边,对视的两人。 林浩多么希望周晓雯能向他走来,哪怕只是走过来,解释一句。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只要她过来,他就道歉,为他之前的忽略,为他所有的不好道歉。 然而,周晓雯在短暂的僵硬和眼神挣扎后,缓缓地对他摇了摇头。 那眼神里,有无奈,有决绝,或许,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怜悯? 然后,她转过头,对李泽名低声说了句什么。 李泽名点了点头,很绅士地为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周晓雯弯腰,坐进了那辆黑色的宝马轿车,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林浩一眼。 宝马轿车平稳地汇入车流,消失在都市璀璨的灯火之中。 林浩还维持着那个准备推开车门的姿势,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他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赢了疤脸刘,震慑了东莞帮,拿下了科讯的大单,在别人眼里,他是年轻有为的林总,是洪爷看好的干儿子。 可在此刻,坐在冰冷的车里,看着心爱的女人坐上别人的车绝尘而去,他却感到自己是如此的失败,如此的无力。 他第一次发现,有些东西,或许不是靠拳头、靠算计、靠拼命就能留住的。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林浩独自坐在车里,很久,很久都没有动。 车窗外的世界繁华依旧,而他心中的某个角落,却仿佛随着那辆远去的宝马,轰然倒塌。 …… 周晓雯坐上李泽名宝马离去的那一幕,像一帧定格的画面,反复在林浩脑海中播放。 第四十四章 感情 那种混合着背叛感、失落感和深深无力的刺痛,远比面对任何商业对手的明枪暗箭更让他难以承受。 接连几天,他都有些魂不守舍,处理工作时也时常走神,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让公司员工都小心翼翼,不敢轻易靠近。 他试图用更高强度的工作来麻痹自己,但效果甚微。科讯项目的日常运营已步入正轨,王猛处理得井井有条,反而让他这个老板显得有些“清闲”下来,这更放大了他内心的空洞和烦躁。 这天下午,他对着电脑屏幕上洪珊之前发来关于引入风投和快速扩张的初步方案草案,怔怔出神。 洪珊的理念虽然激进,但不可否认,其中一些关于品牌包装、资本运作的思路,确实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 他意识到,如果真想将公司做大,不再局限于传统的“车老板”模式,有些东西,他必须去了解和适应。 但一想到要与洪珊那种强势且观念迥异的人深入合作,他就感到一阵头疼。 “林总,”秘书沈冰敲门进来,将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放在他桌上,敏锐地察觉到他眉宇间的郁结和对着屏幕的茫然,轻声问道,“是洪小姐的方案有什么问题吗?或者,您是在考虑其他战略方向?” 林浩揉了揉眉心,难得地没有掩饰自己的困扰,叹了口气:“有些思路,看不太懂,也觉得……不太踏实。”他没有明说是因为周晓雯的事情分心。 沈冰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思索了片刻,然后以一种非常专业的口吻说道:“林总,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或许可以从外资企业常见的运营和竞争模式角度,帮您分析一下。” 林浩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沈冰给他的印象一直是干练、细心、英语好,是优秀的执行者,但没想到她还会主动涉足战略层面的分析。 “你说说看。”林浩来了点兴趣。 沈冰走到办公桌旁,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职业距离,指着屏幕上的几个关键点:“洪小姐提出的引入风投,本质是利用资本杠杆快速获取资源,抢占市场份额。这在互联网和高科技行业很常见。” “但对于物流这种重资产、强运营的行业,风险确实很高,容易导致服务质量和内部管理失控。外资企业在进入新市场时,往往不会一味追求速度,而是更注重‘结构性优势’的建立。” “结构性优势?”林浩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是的,”沈冰点点头,眼神专注,条理清晰,“比如,打造差异化的服务产品。我们不一定非要和巨头拼价格,拼网络覆盖。” “我们可以专注于某一细分领域,比如,为科讯这样的高科技企业提供定制化的、高时效性的、含仓储管理的一体化供应链解决方案。或者,利用我们在开发区的地缘优势,深耕制造业企业的原材料入厂物流和成品分销物流,形成壁垒。” 她顿了顿,继续道:“其次,是技术和数据的应用。这不仅仅是洪小姐提到的大概念,可以更落地。比如,我们优化车辆调度,实时监控货物状态,为客户提升他们的体验和效率。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竞争力。” “还有品牌和信誉的长期塑造。我们可以主动申请一些行业认证,参与行业标准的制定,发布企业社会责任报告……这些看似‘虚’的东西,在争取高端客户和政府项目时,往往是关键的加分项,能让我们在同等价格甚至略高价格的情况下,赢得客户的信任。” 沈冰的声音平和而清晰,引用的案例和数据信手拈来,分析的角度既专业又贴合通达物流的实际。 她没有全盘否定洪珊,而是指出了其中的风险,并提供了另一条更稳健、更具操作性的升级路径。 林浩听着听着,眼中的迷茫和烦躁渐渐被专注和思索取代。 他发现自己之前确实陷入了非此即彼的思维困境,要么固守传统,要么盲目跟风。 而沈冰的分析,像在他面前打开了另一扇窗,让他看到了在“稳扎稳打”和“快速扩张”之间,还存在一条依靠提升内在价值和构建核心竞争力的升级之路。 “差异化服务……技术应用……品牌信誉……”林浩喃喃自语,眼神越来越亮,“有道理!与其被资本裹挟着盲目扩张,不如先把自己的内功练好,把护城河挖深!” 他看向沈冰的目光里,充满了刮目相看的欣赏:“沈秘书,没想到你在战略上也有这么深的见解!这些分析非常专业,很有帮助!” 沈冰微微笑了一下,谦逊地说:“林总过奖了,我只是在国外读书和工作时,接触和研究过一些案例。能对您有所启发就好。” “启发很大!”林浩有些兴奋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这样,沈秘书,你尽快帮我整理一份更详细关于打造‘结构性优势’的计划书,就把你刚才说的那几个方向细化下去!需要什么数据和支持,直接跟我说!” “好的,林总,我尽快完成。”沈冰利落地应下。 从这天起,林浩和沈冰的互动明显增多。 除了日常的秘书工作,两人经常在办公室里讨论到很晚,研究服务产品设计,探讨技术合作的可行性,分析竞争对手的优劣势。 沈冰展现出了她超越普通秘书的专业素养和逻辑思维能力,总能精准地理解林浩的意图,并提供有价值的建议和详实的资料支撑。 她的存在,像一股清泉,滋润着林浩因情感挫败而干涸焦躁的心田,也让他对公司的未来有了更清晰的规划。 两人都是工作狂,加班到深夜成了常态。 有时林浩抬头休息,会看到沈冰还在电脑前专注地敲击键盘,侧脸在台灯下显得柔和而认真。 有时沈冰会默默帮他续上冷掉的咖啡,提醒他注意休息。 第四十五章 每个女人的方式 这种并肩作战、默契配合的氛围,让林浩感到一种久违的放松和慰藉。 公司这种封闭的环境里,几乎没有秘密。 老板和漂亮能干的女秘书频繁单独加班到深夜,难免引来一些风言风语。 “看到没,林总最近和沈秘书走得很近啊,天天加班……” “是啊,沈秘书确实有本事,人又漂亮,林总欣赏她也正常。” “听说之前周小姐就是因为误会了才跟林总闹别扭的,这下……” “嘘,小声点,别乱传……” 这些流言蜚语,或多或少也传到了林浩耳朵里。 他起初有些恼火,但看着沈冰依旧坦然自若、全心工作的样子,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刻意在白天减少一些单独相处的时间,但涉及到关键问题的讨论,深夜加班仍是不可避免。 这些风言风语,同样也传到了苏婷那里。 自从那次醉酒告白被林浩明确拒绝后,苏婷消沉了一段时间。 她刻意避开林浩,将更多精力投入到自己的销售工作中,也试图用忙碌来忘记那份求而不得的痛苦。 但她发现,越是逃避,林浩的身影在她心里反而越发清晰。 她不甘心,尤其是不甘心输给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一副精英范儿的沈冰! 当她听到公司里关于林浩和沈冰的绯闻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周晓雯那边似乎已经有了新的方向,如果林浩再被沈冰吸引,那她就真的没有一点机会了! 她知道自己没有沈冰那种高学历和“高大上”的战略眼光,也没有周晓雯与林浩共同经历的那段岁月。 但她有她的优势,她在销售行业摸爬滚打积累的人脉,以及为了林浩可以不顾一切的决心。 她想起之前在一次酒会上认识的一位国企。华南物资集团的采购部副经理,姓赵。 华南物资集团业务庞大,物流需求旺盛,但因为国企流程复杂、要求苛刻,很多民营物流公司都望而却步。如果能拿下这个客户,对林浩的公司绝对是重量级的突破! 她立刻行动起来,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千方百计地约到了赵经理。 她没有直接提物流合作,而是以“老朋友叙旧”、“请教行业问题”为名,请赵经理吃饭。 在饭桌上,她充分发挥了自己作为销售员的优势,察言观色,投其所好,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物流运输的痛点,并看似不经意地提到了“通达物流”在服务科讯这类大客户上的成功经验和灵活机制,引起了赵经理的兴趣。 铺垫得差不多了,苏婷才给林浩打了电话。 “林浩,我帮你约了华南物资的赵经理,明天晚上,明月楼,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看你的了。”苏婷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林浩接到电话,十分意外和感激。 华南物资集团,那可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他没想到苏婷不声不响地,竟然帮他搭上了这么重要的线! “苏婷,谢谢你!我……”林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行了,别谢了,准备好资料,明天晚上见。”苏婷干脆地挂了电话。 第二天晚上,明月楼包间。 林浩带着王猛和沈冰准时赴约。赵经理带着两个下属前来,果然如传闻般,官腔十足,态度矜持。 酒桌上,气氛一开始有些沉闷。 赵经理对通达物流的背景和能力似乎仍有疑虑,问的问题都很刁钻。 林浩虽然准备充分,但在应对这种国企老油条时,还是显得有些急切和直接。 眼看谈话陷入僵局,苏婷站了起来。 她今晚特意打扮过,明艳照人,却又不过分张扬。 她端起酒杯,走到赵经理身边,笑语盈盈:“赵经理,您可是我们行业的老前辈了,一直想跟您学习都没机会。今天借林总的光,我敬您一杯,您随意,我干了!” 说完,一仰头,一杯白酒直接见了底。 她的爽快和恰到好处的恭维,让赵经理脸上露出了笑容,气氛稍微活跃了一些。 接下来,每当赵经理有意无意地刁难,或者谈话冷场时,苏婷总能适时地站出来,或巧妙的转移话题,或主动敬酒,用她的热情和圆滑,一次次地将气氛拉回来。 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销售场上长袖善舞的苏婷,为了帮林浩拿下这个客户,她使出了浑身解数。 林浩看着苏婷在酒桌上周旋,看着她为了替他挡酒,一杯接一杯地喝下那些高度白酒,看着她脸上强撑的笑容和渐渐泛起的红晕,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愧疚,也有一丝……心疼。 他知道,苏婷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酒过三巡,赵经理终于松口,表示可以考虑给通达物流一个参与竞标的机会。 苏婷已经醉得有些站不稳了,却还强撑着笑容,送赵经理一行人离开。 回到包间,苏婷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就要倒下。 林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我……我没醉……我还能喝……”苏婷靠在他怀里,眼神迷离,嘴里含糊地说着,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她身上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林浩看着她醉态可掬却又倔强的样子,想起她今晚的付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说:“别说了,我送你回去。” 王猛和沈冰识趣地先去结账和安排车子。 在等车的间隙,苏婷靠在林浩肩上,忽然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声音带着哽咽和无比的认真:“林浩……我知道……我比不上晓雯姐在你心里的位置……我也没沈冰那么有本事……能帮你分析这个规划那个……”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混合着妆容,“但是……我能帮你喝酒……我能帮你拉客户……我能用我的方式……帮你的事业……这样……行吗?” 这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浩的心上。 他看着苏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份卑微又执着的爱意,一股巨大的感动和愧疚淹没了他。 他之前那样明确地拒绝她,她却还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为他付出! 第四十六章 对赌 林浩紧紧抿着嘴唇,半晌,才沙哑地吐出几个字:“别说了,苏婷,谢谢你。” 最终,林浩将醉得不省人事的苏婷送回了她的住处。 安顿好她,看着她沉睡中仍微微蹙着的眉头,林浩在床边站了很久,心情复杂难言。 他叹了口气,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停留,不管你愿不愿意。 林浩还没从苏婷那晚醉酒吐露真言的复杂情绪中完全抽离。 洪珊就回来了。 这次她没再去公司指手画脚,而是直接约林浩在了珠江边一家顶级的旋转餐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羊城夜景,江面上游轮穿梭,霓虹倒映,繁华得有些不真实。 洪珊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短发精致,红唇夺目,与这奢华的环境相得益彰。 她没绕圈子,直接将一份文件推到了林浩面前。 “林浩,我不想再浪费时间在无谓的争论上。”她的声音清脆,“这是我对通达物流未来发展的最终提议,一份对赌协议。” “对赌协议?”林浩眉头一皱,这个词他听过,但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拿起那份装帧精美的文件,封面几个黑体字刺眼。 “关于通达物流有限公司业绩对赌及战略投资意向书”。 “很简单,”洪珊身体微微前倾,“我给你半年时间。以这个季度的净利润为基准,如果半年后,通达物流的净利润能提升百分之五十,我洪珊从此不再对你的经营指手画脚,并且,我会动用洪家所有的资源,人脉、渠道,全力支持你,助你把公司推向一个新的高度。”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但如果……你做不到。” 她伸出涂着指甲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协议中的某一条款:“你就要无条件接受我引入风投的计划,并且,在新的董事会里,你要让出至少百分之三十的投票权。以后公司怎么走,得按资本的规矩来。” 半年!利润提升百分之五十! 林浩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是个疯狂的目标! 通达物流现在业务虽然稳定增长,但物流行业利润本就不高,市场竞争激烈,半年提升百分之五十? 这几乎是逼着他去透支公司的潜力,或者剑走偏锋! 他猛地抬头,看向洪珊。 这个女人,漂亮的脸蛋下,是丝毫不逊于男人的狠辣和算计。 她这是阳谋,逼他要么证明自己的能力,要么就交出控制权! 她根本不信他能用他那套“土法子”实现高速增长! 一股混合着愤怒和被轻视的火气,猛地从林浩心底窜起! 他想起周晓雯坐上李泽名宝马时那决绝的背影,想起苏婷醉倒前卑微的告白,想起疤脸刘的阴险,东莞帮的狠毒…… 所有人都觉得他不行,觉得他该认命,觉得他配不上更好的未来? 去他妈的! “怎么?不敢?”洪珊看着他变幻不定的脸色,轻笑着,用上了激将法,“如果连这点挑战都不敢接,林浩,我看你也就只配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当个小小的车老板了。” “激将法对我没用。”林浩冷冷地回了一句,但眼神却如同被点燃的炭火,越来越亮,那股不服输的倔强和狠劲彻底被激发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洪珊,“协议我看了,半年,百分之五十利润提升。我要是做到了,你刚才的承诺,白纸黑字,写清楚!” “当然!”洪珊毫不退缩。 “好!”林浩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碟轻响,引来旁边几桌客人的侧目。 他豁然起身,身体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这赌约,我林浩接了!半年后,咱们用数据说话!” 他拿起笔,在协议最后,唰唰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力透纸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有魄力!”洪珊看着他签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更浓的兴趣,也优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式两份,赌约成立。 走出旋转餐厅,江风带着湿气吹在脸上,林浩才感觉那股热血稍稍冷却,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压力。 半年,百分之五十,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没有退路。 对赌协议,就像一道无形的紧箍咒,套在了林浩和整个通达物流的头上。 公司内部知道这个消息的高管,如王猛、沈冰,都感到了山雨欲来的压力。 林浩彻底变成了工作机器。 他搬到了公司附近租的一个小公寓,几乎切断了所有的私人社交。 每天睡眠不足五小时,眼睛里常年带着血丝。 他首先拿内部管理开刀。 在王猛的支持下,他推行了更严格的绩效考核,将司机的收入与运输效率、油耗、客户满意度直接挂钩,奖勤罚懒,动了一些老油条的奶酪,但也极大激发了大部分司机的积极性。 沈冰则协助他,开始梳理和优化所有运营流程,从接单、调度、装货、在途跟踪到签收回单,每一个环节都抠细节,砍掉不必要的浪费,提升效率。 线路优化是重中之重。 林浩亲自带着王猛和几个老司机,一遍遍复盘所有主要线路,寻找更优路径,避开拥堵路段,计算最佳车速以节省燃油。 他甚至引入了沈冰建议的、相对初级的路径优化软件进行辅助分析。 为了争取时间,他经常亲自跟车,在颠簸的驾驶室里研究地图,和司机讨论方案。 外部市场上,他更加积极。 华南物资集团那边,虽然有了苏婷牵线搭桥,但国企流程漫长,远水难解近渴。 他不得不将更多精力放在挖掘现有客户的潜力和开拓新的中小客户上。 他带着沈冰,一家家拜访开发区及周边的潜在客户,根据沈冰之前提出的“差异化服务”思路,针对不同客户的需求,量身定制物流方案,不再只是简单报个运输价格。 那段时间,林浩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神却越发锐利,像一头在绝境中觅食的孤狼。 第四十七章 内忧外患 公司的氛围也空前紧张和高效,所有人都被老板这种拼命的劲头带动着,也知道公司正处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期。 就在林浩带领着团队拼命冲刺,业绩刚刚有了一点起色的时候,麻烦就来了。 最先出问题的是老客户。 一家合作了三年多的电子厂,原本每月有十几万的稳定运输量,突然通知要终止合作,理由含糊,只说找到了“更合适的合作伙伴”。 紧接着,又是两家老客户以类似理由,减少了订单甚至直接违约。 林浩察觉不对,亲自上门了解情况。 对方负责人要么避而不见,要么就是一脸为难,暗示是“上面的意思”,或者“联盟有规定”。 “联盟?”林浩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很快,王猛通过他的渠道打听到了确切消息。 一个由“东莞帮”牵头,联合了广州本地另外几家一直被通达压着一头的物流公司,组成的“华南物流联盟”悄然成立!这个联盟的第一目标,就是围剿风头正劲的通达物流! 他们的手段卑劣而有效。 一是恶意低价竞争。凡是通达的客户,联盟成员统一报出低得离谱的价格,哪怕亏本,也要把客户抢走! 二是散布谣言。 在客户中散布通达物流“资金链紧张”、“管理混乱”、“即将被收购”等不实消息,动摇客户信心。 三是下三滥的骚扰。 继续沿用扎轮胎、别车、威胁司机等龌龊手段,虽然被王猛带队化解了几次,但也搞得司机们人心惶惶,运营成本增加。 最狠的一招,是策反和施压。 他们利用各种关系,向通达的那些老客户施压,或者许以利益,逼迫他们转向联盟成员。之前那几家终止合作的老客户,就是被这种手段逼走的! 一时间,通达物流仿佛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新客户开拓艰难,老客户不断流失,运营成本因恶意骚扰而上升,利润空间被挤压到了极限。 原本在稳步提升的业绩曲线,猛地掉头向下! 公司内部,开始出现悲观和动摇的情绪。 有人私下议论,觉得林浩得罪了太多人,现在遭到报应了。 有人认为洪珊的那个对赌协议根本就是个坑,林浩跳进去就输了。 巨大的压力,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林浩肩上。 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停车场里那些暂时闲置的货车,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 半年之约,才过去两个月,他就遭遇了如此凶猛的全方位围剿。 利润提升百分之五十?照这个趋势下去,能维持现有利润不暴跌就已经是万幸! 洪珊那边虽然没有直接催促,但他能想象到她此刻必定是带着看好戏的心态,等着他撑不下去,去向她低头服软。 难道……真的要认输吗?交出自己一手打拼出来的公司控制权? 林浩猛地一拳砸在钢化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绝不! 他林浩能从湘西山村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这股不服输的狠劲! 东莞帮?物流联盟?想把他按死?没那么容易! 他眼中重新燃起熊熊的斗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危机,危机,既是危险,也是机会!他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联盟”,能有多铁板一块! 王猛又加强了车队出行的安保,每次重要运输都至少两辆车同行,互相照应。 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联盟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层出不穷,今天撒点钉子,明天派人假装碰瓷,虽然没造成大损失,却极大地消耗着团队的精力,拖慢了运输效率。 这天,一个机会与风险并存的任务摆在了面前。 开发区一家新落户的合资电子厂,有一批价值数百万的精密仪器需要紧急运往深圳关口,第二天就要装船出口。 时间紧,任务重,而且货物极其娇贵,容不得半点磕碰。 对方听闻了最近的风波,有些犹豫,但一时也找不到更合适的物流公司,最终还是在通达下了单,但附加了一个苛刻条件。 必须由林浩亲自押运,以确保万无一失。 “浩哥,这明显是个套!”王猛看着订单,眉头紧锁,“他们就是冲着您来的!” 林浩何尝不知?但他没有选择。 公司太需要这样一笔高利润、又能证明实力的订单来提振士气,打破联盟的封锁了。 而且,对方是合资企业,如果能服务好,就是一个绝佳的宣传案例。 “是套也得钻!”林浩眼神一厉,“准备车,挑最好的司机,你跟我一起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仔细检查了车辆,选了一辆性能最可靠的进口货车,轮胎、刹车、油路都反复确认。 王猛更是做了充分准备,不仅在隐蔽处藏了几根短棍和那包特制钢镖,还让策应的车辆远远跟在后面,保持无线电静默,随时准备支援。 深夜,月黑风高。 货车驶出开发区,上了通往深圳的国道。 林浩亲自开车,王猛坐在副驾,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窗外。 车厢里,那批精密仪器被牢牢固定在特制的防震架上。 车子行驶了一个多小时,进入一段相对偏僻、两侧多是丘陵和树林的路段。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正是埋伏的绝佳地点。 “有情况。”王猛突然低声说道,目光锁定在后视镜上。 只见后面远远跟着的两辆小车,突然加速逼近,而且明显是经过改装的,引擎轰鸣声异常暴躁。 几乎同时,前方岔路口猛地蹿出两辆面包车,横在路中间,彻底堵死了去路!后面那两辆改装小车也猛地别了上来,死死咬住货车的车尾。 “哐当!”一声,货车被后面的车狠狠撞了一下,车身剧烈晃动。 “妈的!来了!”林浩死死握住方向盘,稳住车身。 前后夹击,退路已断! 几辆车上瞬间跳下来二十多号人,个个手持钢管、砍刀,甚至还有人拿着消防斧! 第四十八章 血战! 为首的正是东莞帮那个刀疤脸,他狞笑着,用钢管敲打着车门:“林浩!给老子滚下来!今天看你还往哪儿跑!”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人数众多,而且动了真家伙! “浩哥,不能下车!”王猛低吼一声,眼神冰冷如铁,“我拖住他们,你找机会冲出去!” “放屁!要死一块死!”林浩眼睛瞬间就红了,一股暴戾之气从心底升起。 他猛地挂上倒挡,油门踩到底,货车咆哮着向后撞去! “砰!”一声巨响,后面那辆改装小车被撞得歪到一边。 但对方人太多了,瞬间围了上来,钢管、砍刀雨点般落在车门和车窗上!防爆玻璃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下车!干他们!”王猛知道在车里就是活靶子,猛地踹开车门,如同猎豹般扑出,手中短棍挥舞,瞬间就放倒了两个冲上来的打手! 林浩也抄起驾驶座下的短铁棍,跳下车,与王猛背靠背站在一起。 两人被二十多人团团围住,形势岌岌可危。 “林浩!你他妈也有今天!”刀疤脸挥舞着砍刀,面目狰狞,“给老子砍死他!” 混战瞬间爆发! 王猛身手极为了得,短棍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点、戳、扫、劈,招式狠辣精准,专攻关节要害,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随着骨裂和惨叫,瞬间就撂倒了四五个人! 但他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身上也挨了好几下,左臂更是被一个偷袭的混混用钢管狠狠砸中,发出一声闷响,动作瞬间一滞! “王猛!”林浩目眦欲裂,看到王猛左臂不自然地垂下,显然受了伤,他心中的怒火和凶性被彻底点燃! “啊!”林浩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体内那股从小苦练的八极拳内劲轰然爆发!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将老把头教的那些用于战场搏杀、讲究一击毙命的狠辣招式尽数施展出来! 面对劈来的砍刀,他不闪不避,一个“贴山靠”猛地撞入对方怀中,肩肘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对方胸口!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那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口喷鲜血! 侧身躲过一根钢管,他右手成拳,一记“崩拳”如同出膛炮弹,直接轰在另一人的肋部! “呕!”那人眼珠暴突,胆汁都差点吐出来,蜷缩着倒地抽搐! 他如同虎入羊群,拳、肘、膝、腿,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致命的武器! 八极拳刚猛暴烈的特点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和凄厉的惨叫! 他仿佛回到了在老家山林里与恶霸搏命的那一刻,血液里的凶性被完全激发,眼神冰冷得吓人,只剩下一个念头。 干翻所有挡路的人! 王猛强忍着左臂剧痛,配合着林浩,两人背靠背,一个招式精妙狠辣,一个势大力沉刚猛,竟然硬生生在二十多人的包围圈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十来个**的打手。 刀疤脸看着如同杀神附体的林浩,吓得魂飞魄散,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能打!他招呼剩下的人,就想上车逃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是王猛提前安排的策应车辆见情况不对,果断报了警! 刀疤脸等人更是慌不择路,扔下受伤的同伴,跳上车狼狈逃窜。 战斗结束,林浩和王猛都浑身是血,气喘吁吁。 林浩的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身上多处淤青,但大多是皮外伤。 王猛的情况要严重些,左臂肿胀,初步判断可能是骨裂。 他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谁也没有注意到,路边树林的阴影里,一台带有长焦镜头的相机记录下了林浩如同猛虎般搏斗、以及满地伤者的画面…… 第二天,一场更大的风暴席卷而来。 广州本地一家影响力不小的晚报,在头版刊登了一张极具冲击力的照片。 林浩面目狰狞,一拳将一名打手轰飞,背景是混乱的现场和倒地的伤者。 配以耸人听闻的标题:“开发区企业家竟是暴力狂徒?物流竞争演变为街头血拼!” 报道极力渲染林浩的“暴力形象”,将他描述成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动用黑社会手段解决商业纠纷的“黑心老板”,而对东莞帮设伏围攻、持械行凶的事实则轻描淡写。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篇报道迅速被多家媒体转载,引发了轩然大波。 通达物流的公司电话被打爆,大多是质疑和谴责的声音。 一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客户,立刻明确表示终止合作。 连科讯集团也发来了质询函,要求通达物流就此事做出解释,否则将重新评估合作关系。 内忧未平,外患又起!而且这次是致命的公关危机! 林浩看着桌上的报纸,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卑鄙,动用媒体来抹黑他!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公司和信誉,眼看就要毁于一旦! 公司内部更是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连一些跟着林浩打拼过来的老员工,看着报纸上那张充满戾气的照片,眼神都有些异样。 洪珊的电话也打了过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林浩,这就是你说的‘稳扎稳打’?打到报纸上去了?看来,我那对赌协议,你是输定了。” 林浩直接挂了电话,胸口剧烈起伏,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难道,他真的走投无路了吗? 就在林浩焦头烂额,几乎陷入绝望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信息,通过苏婷,悄然传递到了他这里。 那天晚上,苏婷急匆匆地来到林浩的办公室,脸上带着一丝复杂和担忧。 “林浩,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苏婷递过来一张折叠的小纸条。 林浩疑惑地打开,上面只有一行娟秀而熟悉的字迹,是周晓雯的笔迹!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名字。 “陈永贵”,以及一个地址“白云区xx村xx号”。 “晓雯姐?她……她怎么会?”林浩猛地抬头,看向苏婷。 苏婷叹了口气:“是晓雯偷偷给我的。她说……是她从李泽名那里偶然听到的,这个陈永贵,是‘联盟’里除了东莞帮之外,另一个重要的牵头人。” “但他最近好像因为利益分配的问题,和东莞帮闹得很不愉快,家里好像也遇到了点急事,就住在那个地址。她说……或许对你有用。” 第四十九章 虎爷 苏婷顿了顿,看着林浩,眼神里有些黯然:“她让我别说是她给的。” 林浩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周晓雯!她竟然在暗中帮他! 在李泽名那样精英环绕的环境里,她还能打听到这样的消息,并且冒着风险传递给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涌上心头,有惊讶,有感动,更有一种深切的懊悔。 他之前还误会她,以为她彻底投向了过去…… “我知道了……谢谢你,苏婷。”林浩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婷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心里酸涩,却还是挤出一个笑容:“能帮到你就好。” 苏婷离开后,林浩紧紧攥着那张纸条,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陈永贵……联盟的薄弱环节…… 他立刻让王猛去核实这个信息。王猛动用他的关系网,那边很快有了更详细的消息,这个陈永贵早年也是跑运输起家,在东莞本地有些根基,算不上大奸大恶,但极其看重利益和面子。 这次被东莞帮拉进联盟,本是想着分一杯羹,没想到东莞帮吃相难看,抢到的好肉自己吞了,把些残羹冷炙分给他们这些“盟友”,陈永贵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加上老母亲重病急需用钱,更是焦头烂额。 “浩哥,要不要我先去接触一下陈永贵?许他些好处,把他拉过来?”王猛提议,他左臂还吊着绷带,但眼神依旧锐利。 林浩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渐渐恢复生气的停车场,摇了摇头。 他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景象,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分化拉拢,固然能解一时之困,但治标不治本。”林浩缓缓开口,“东莞帮是联盟的核心,那个‘虎爷’才是真正的龙头。不把他摆平,今天少了个陈永贵,明天还会有张永贵、李永贵。联盟的根子不断,麻烦就不会停。” 王猛眉头微皱:“虎爷在东莞根基很深,为人霸道,直接去找他,太冒险了!而且我们刚跟他们血拼过,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正因为他霸道,才好谈。”林浩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种人,你跟他玩阴的,耍手段,他看不起你。但你若敢光明正大找上门,展现出他不得不重视的实力和胆魄,反而有可能让他高看一眼。江湖人,有时候就讲究个‘面子’和‘气量’。” 他顿了顿,斩钉截铁:“我亲自去一趟东莞,会会这个虎爷!” “不行!”王猛立刻反对,“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能去。”林浩看着王猛吊着的胳膊,“你受伤了,而且,我一个人去,显得更有‘诚意’。” 他特意加重了诚意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放心吧,猛哥,我不是去打架的。我是去……讲道理的。” 他让沈冰查清楚了虎爷在东莞常待的地方。 一家位于镇区、看似普通却戒备森严的老式茶庄。 那里,就是虎爷的大本营。 没有告诉任何人具体行程,林浩只身一人,开着一辆普通的桑塔纳,直奔东莞。 下午三点,林浩的车停在了那家名为“清源”的茶庄门口。 茶庄门面古旧,毫不起眼,但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的壮汉,眼神彪悍,打量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林浩推门下车,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简单的深色运动服,脚下是布鞋,身上没有任何武器,甚至连手机都放在了车里。 他空着双手,步履沉稳地走向茶庄大门。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壮汉上前拦住,语气不善。 “广州,林浩。来拜会虎爷,讨杯茶喝。”林浩停下脚步,语气平静,目光直视对方。 “林浩?”那壮汉脸色一变,显然听过这个名字,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另一个壮汉也立刻围了上来,手摸向了后腰。 “怎么?虎爷的茶庄,连杯茶都请不起?”林浩面无惧色,甚至往前踏了一步,一股无形的气势散发开来,让那两个壮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茶庄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让他进来。”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不甘心地让开了路。 林浩迈步走进茶庄。 里面光线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普洱陈香。格局很深,穿过前厅,是一个幽静的天井,天井里摆着一张巨大的根雕茶海,一个穿着白色太极练功服、身材魁梧、留着寸头、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老者,正背对着门口,悠闲地泡着功夫茶。 他身后,站着四个气息沉稳的汉子,眼神如鹰隼般锁定在林浩身上。 这老者,就是东莞帮的龙头,人称“虎爷”。 林浩走到茶海前,站定,没有说话。 虎爷没有回头,依旧慢条斯理地洗茶、冲泡、分杯,手法娴熟老道。 过了足足两三分钟,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闷雷:“林浩?你小子胆子不小,打伤我那么多兄弟,还敢一个人跑到我的地盘上来?是真不怕死,还是觉得我老虎提不动刀了?”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四个汉子上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林浩。 林浩仿佛没有感觉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目光落在虎爷行云流水的泡茶动作上,忽然开口,声音清朗:“虎爷这手‘凤凰三点头’,水流如丝,断水干脆,功底深厚。不过,水温似乎高了半度,可惜了这饼了。” 虎爷正在倒水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这套泡茶的手艺,是跟一位潮汕老茶人学的,自认已有七八分火候,极少有人能看出瑕疵,更别说精准地说出水温和茶饼年份了!这小子…… 他缓缓转过身,第一次正眼打量林浩。 眼前的年轻人,身姿挺拔,眼神清澈而平静,面对他和他手下带来的压力,竟然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在品评他的茶艺? 虎爷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哦?你还懂茶?” 第五十章 兵不血刃 “略知皮毛。”林浩不卑不亢,“家师好茶,从小耳濡目染。茶如人生,火候不到,则香涩寡淡;火候过了,则焦苦伤身。与人相处,亦如是。” 他这话,意有所指。 虎爷是何等人物,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盯着林浩,看了足足有一分钟,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震得屋檐似乎都在作响。 “好个茶如人生!好个火候!”虎爷笑声一收,目光如电,“林浩,我听说过你。有点本事,也够狠。但你今天跑来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放过你?你觉得可能吗?” “我不是来求饶的。”林浩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我是来给虎爷一个更好的选择。” “更好的选择?” “没错。”林浩上前一步,自己拉过一张凳子,在茶海对面坐下,这个举动让虎爷身后的手下脸色一变,但虎爷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联盟围剿,恶意竞争,看似凶猛,实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林浩自己拿起一个空的闻香杯,在指尖轻轻转动,“虎爷是前辈,应该比我看得更清楚。物流这行,市场这么大,不是谁一家就能吃完的。打来打去,把行情做烂了,把路子走绝了,对谁有好处?最后便宜的,只能是那些隔岸观火、等着捡便宜的外人。” 他顿了顿,看着虎爷的眼睛:“我知道,之前有些误会,手下人动了手,各有损伤。今天我来,不带武器,不带人手,就带着一句话:之前的梁子,就此揭过。 往后,珠三角的物流市场,我们通达不主动挑事,但也绝不任人拿捏。虎爷在东莞的生意,我们绝不插手,甚至在某些线路上,还可以合作。有钱,大家一起赚,和气生财。何必非要斗个你死我活,让旁人看笑话?” 虎爷没有说话,只是慢悠悠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又给林浩面前的品茗杯斟了一杯。茶汤橙红透亮,香气扑鼻。 “合作?说得轻巧。”虎爷抿了一口茶,“我凭什么信你?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林浩没有去端那杯茶,而是看着虎爷,忽然说:“虎爷,您信不信,就在您这茶庄里,我想走,没人拦得住我。”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再次紧绷! 虎爷身后的四个手下眼神骤冷,杀气腾腾! 虎爷握着茶杯的手也紧了紧,眼中寒光一闪:“年轻人,自信是好事,可过头了,就是狂妄!” “是不是狂妄,一试便知。”林浩语气依旧平静,但周身那股内敛的气息,却开始变得危险起来,仿佛一头即将苏醒的雄狮,“但我今天来,不是来打架的,是来喝茶的。只是想让虎爷明白,我林浩,有掀桌子的能力,但我更愿意选择坐下来,好好谈生意。” 他这番软中带硬、既有实力威慑又给足台阶的话,让虎爷陷入了沉思。 他混迹江湖几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莽夫,有奸猾之徒,但像林浩这样,年纪轻轻,既有匹夫之勇,又有枭雄之略,懂进退,知分寸的,极少! 他重新审视着林浩,看着他平静外表下那深不见底的实力和自信,再想想最近联盟内部因为利益分配产生的龃龉,以及继续斗下去可能带来的更大损失和不确定风险…… 权衡利弊之下,他发现,与这个年轻人合作,或许真的比死磕到底更符合他的利益。 良久,虎爷忽然端起自己那杯茶,又示意林浩端起面前那杯。 “林浩,”虎爷看着他,眼神复杂,“我老虎混了半辈子,很少服人。今天,你小子的胆色和见识,我服了!这杯茶,我敬你!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往后,井水不犯河水,有机会,合作!” 说完,他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林浩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也端起茶杯,郑重说道:“谢虎爷!以茶代酒,敬您!” 两人茶杯轻碰,一切尽在不言中。 虎爷这一点头,所谓的“华南物流联盟”瞬间土崩瓦解! 消息传开,珠三角物流圈为之震动!“小林爷”单刀赴会,折服东莞虎爷的事迹,如同长了翅膀般传开,林浩的名头,真正响彻了整个圈子! 通达物流的危机,随着联盟的瓦解和负面舆论的逐渐澄清,王猛和沈冰后续做了大量公关工作,迅速烟消云散。 那些原本终止合作的客户又纷纷回头,业务量甚至比之前更加火爆。 半年的对赌期限一到,财务数据出来,利润提升远超百分之五十!林浩,以压倒性的优势,赢了这场赌局! 洪珊看着财务报告,脸上看不出喜怒。 她约林浩在了第一次谈对赌协议的那家旋转餐厅。 窗外夜景依旧璀璨。 “你赢了。”洪珊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目光落在林浩身上,比起半年前,这个男人似乎更加沉稳内敛,身上那股草莽气息淡了些,多了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我会兑现我的承诺,洪家的资源,会向你倾斜。” “谢谢。”林浩点了点头,心情平静。 经过这半年的磨砺,他更加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洪珊放下酒杯,忽然站起身,走到林浩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吊带长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线,灯光下,肌肤胜雪,红唇似火,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美。 “林浩,”她俯下身,带着香水味的热气几乎喷在林浩脸上,眼神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倾慕,“我改主意了。” 林浩眉头微皱,身体下意识后仰,想拉开距离:“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洪珊的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朵,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势在必得的霸道,“我洪珊看上的男人,跑不掉。以前我觉得你是个有趣的挑战,现在……我发现我好像对你这个人,更感兴趣。” 她直起身,用手指轻轻划过林浩的下巴,动作轻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好好准备一下,接下来,我会正式介入你的生活,还有……你的公司。” 第五十一章 赵山河 说完,她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摇曳生姿地离开了,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留下林浩一个人,坐在原地,眉头紧锁。 …… 单枪匹马摆平了东莞虎爷,林浩这名号算是在珠三角彻底打响了。 现在道上的人提起他,不再只是“洪爷的干儿子”或者“那个能打的愣头青”,而是带着几分敬重地叫一声“小林爷”。 这称呼里头,有对他身手的忌惮,更多是冲他那份独闯龙潭的胆气和能屈能伸的格局。 通达物流算是彻底缓过劲儿来了,业务量蹭蹭往上涨,停车场那几辆闲置的货车又跑得欢实起来。 公司里的人走路腰杆都挺直了不少,出去谈生意,一提是“小林爷”公司的,对方多少都得给几分面子。 可林浩自己心里头清楚,这站得越高,风就越大。 以前那些个明里暗里的对手,现在要么服了软,要么暂时缩起了脖子,但保不齐啥时候就会冒出新的来。 而且,洪爷那边的关系,现在也变得有点微妙。 这天,林浩正在办公室里跟王猛和沈冰商量着开辟一条去广西的新线路,前台电话转了进来,说有位“海叔”来访。 “海叔?”林浩愣了一下,看向王猛。 王猛脸色一正,道:“掌管洪爷名下码头生意的元老,跟疤脸刘资历差不多,但为人更稳重,平时不怎么掺和乱七八糟的事,在帮里威望很高。他怎么会突然来找你?” 林浩心里也琢磨开了,让前台赶紧请进来。 不一会儿,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朴素唐装、头发花白、面色红润的老者走了进来,身后只跟着一个沉默的中年人。 这老者看着大概六十来岁,步伐稳健,眼神温润,不像疤脸刘那样满脸横肉,反倒有种读书人的气质,但仔细看,那眼神深处偶尔闪过的精光,让人不敢小觑。 “海叔,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坐。”林浩不敢怠慢,连忙起身相迎。 沈冰赶紧去泡茶。 海叔笑呵呵地在沙发上坐下,打量了一下林浩的办公室,点点头:“不错,挺干净利索,不像刘胖子那儿,乌烟瘴气的。”他说的刘胖子就是疤脸刘。 “海叔过奖了,小打小闹。”林浩在他对面坐下,心里还在猜测他的来意。 海叔接过沈冰递来的茶,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说:“林浩啊,你前段时间那事儿,办得漂亮。单刀赴会,折服老虎,有胆色,有谋略,是块干大事的料。” “海叔您谬赞了,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硬着头皮上的。”林浩谦虚道。 “诶,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海叔摆摆手,脸色稍微正经了些,“我今天来呢,也没别的事。就是觉得,咱们这帮老家伙啊,思想可能有点跟不上了。洪爷这些年产业越做越大,光靠我们这些老思路,怕是撑不住。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带着新想法,往前冲。” 他顿了顿,看着林浩的眼睛,脸色诚恳:“我那边,码头上的业务,看着稳定,其实里头门道也多,竞争也激烈。以后啊,有什么需要我这把老骨头配合的,你尽管开口。我觉得,跟着你这样的年轻人,咱们这些老家伙,说不定还能再焕发第二春,带着兄弟们走得更远点。”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海叔这是主动向他林浩示好,甚至隐隐有以他为首的意思!这可是洪爷麾下实力派元老的投诚! 林浩心里先是咯噔一下,随即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被认可的欣喜,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压力。 海叔手下那帮人,可不是通达物流这些相对单纯的司机和职员,那是常年混迹码头,带着浓厚江湖习气的人马。 接纳了他们,就意味着他林浩要真正承担起整合、引导这批人的责任,一个弄不好,就可能被反噬,或者彻底被绑在洪爷这艘大船上,再也下不来了。 但眼下,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海叔的码头资源,对物流公司来说,诱惑太大了。 “海叔您言重了。”林浩斟酌着词句,“您是前辈,经验丰富,以后还要多仰仗您指点。大家一起合作,把生意做好,让兄弟们都有口安稳饭吃。”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海叔脸上笑容更盛,拍了拍林浩的肩膀,“那咱们就说定了!回头我让手下人跟你这边对接,具体事情,你们年轻人商量着来!” 又寒暄了几句,海叔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海叔,林浩回到办公室,揉了揉眉心。王猛和沈冰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是好事,也是麻烦事。”林浩叹了口气,“海叔的人脉和码头资源,能让我们如虎添翼。但他那帮手下,良莠不齐,规矩散漫,不好管。以后有的头疼了。” 王猛点点头:“确实。不过浩哥,这一步迟早要走。想在广州真正立足,光靠我们自己是远远不够的。” 沈冰也轻声说:“我们可以先制定好规则,慢慢引导,只要核心业务掌握在我们手里,风险应该可控。” 林浩点点头,知道他们说的有道理。但这心里的压力,一点没减少。 果然,麻烦很快就来了,而且是从意想不到的方向。 就在林浩开始着手梳理和海叔那边码头业务的对接事宜时,一股新的势力,像一股寒冷的北风,猛地灌进了广州的物流市场。 领头的是个东北人,叫赵山河。 这人四十出头,个子高大,剃着个青皮头,脖子上挂着小指粗的金链子,说话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彪悍和戾气。 他带着一帮同样来自东北的老乡,成立了“山河物流”,上来就摆出一副要快速扫平市场的架势。 这帮“东北帮”做事,比之前的东莞帮还不讲规矩。 东莞帮好歹还知道搞个联盟,玩点价格战和下三滥的骚扰。 赵山河这帮人更直接,看中哪个客户,直接就找上门,把报价单往桌上一拍,价格低得离谱,然后撂下话:“用我们的车,保你平安无事。用别人的,呵呵,路上出点啥意外,我们可不负责!” 第五十二章 上门挑衅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一开始,有些小公司或者胆小的客户,被他们一吓唬,就乖乖转了订单。但赵山河的胃口显然不止于此,他的目标,直接对准了风头最劲的浩宇物流,林浩后来把公司名字从‘通达’改成了更具气势的‘浩宇’。 这天,浩宇物流一个合作了挺久、做家具生意的老客户张老板,哭丧着脸找到了林浩。 “林总,您可得帮帮我啊!”张老板一把鼻涕一把泪,“昨天那个赵山河带人找到我厂里,非要我以后把所有货都交给他们运。我说我跟浩宇合作得好好的,他们就把我办公室给砸了!还放话说,要是再敢用浩宇的车,下次砸的就是我的腿!” 林浩一听,火气蹭就上来了! 这赵山河,也太嚣张了!简直无法无天! 他安抚住张老板,立刻让王猛去查这个赵山河的底细。 王猛很快带回了消息,脸色有些凝重:“浩哥,这个赵山河,不简单。在东北那边就是有名的狠角色,因为伤人进去过几次。他带来的那帮人,很多也都是好勇斗狠之徒,下手特别黑。他们好像跟本地一些不太入流的小混混也勾搭上了,消息很灵通。” “而且,”王猛补充道,“他们好像专门盯着我们的客户搞。我怀疑,是不是又有人在内鬼递消息?” 林浩眼神冰冷,上次内部出了个老陈,差点酿成大祸,这才过去多久? “查!内部也给我仔细筛一遍!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浩宇物流现在看似风光,但树大招风,盯着的人太多了。这个赵山河,明显比东莞虎爷更难缠。 虎爷好歹还讲点江湖规矩,看重面子和利益。 这赵山河,完全就是个亡命徒的作风,为了抢市场,可以不择手段。 “浩哥,怎么办?要不要我带几个兄弟,先去会会他们?”王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左臂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林浩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先别急。这帮人是疯狗,你越跟他硬碰硬,他咬得越凶。而且他们刚来,势头正盛,我们贸然动手,容易吃亏。” 他沉吟片刻,说道:“这样,猛哥,你多派些人手,暗中保护我们那些重要的客户,特别是像张老板这样被威胁过的。沈冰,你整理一下这个赵山河和山河物流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弱点。” “明白!”王猛和沈冰齐声应道。 林浩知道,这次遇到的,恐怕是比东莞帮更凶悍、更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 之前的那些应对方法,可能都不太管用了。 他需要更冷静,更谨慎。 林浩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这广州的天下,果然不是那么好打的。 赵山河这帮东北佬就像一群闯进瓷器店的野牛,把广州物流圈搅得天翻地覆。 他们专盯着浩宇的客户下手,手段简单粗暴。 要么把报价压到亏本,要么直接上门威胁。短短半个月,已经有七八个老客户顶不住压力,偷偷把订单转走了。 “浩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王猛把一叠客户流失报告放在桌上,眉头紧锁,“昨天连合作最久的张老板都来电话,说暂时不敢用咱们的车了。” 林浩揉了揉太阳穴,这些天他几乎没睡过整觉。 赵山河这伙人神出鬼没,今天在这个工业区闹事,明天又跑到那个批发市场威胁客户,防不胜防。 “让兄弟们再辛苦一下,重点客户都要派人盯着。”林浩站起身,走到窗前,“我倒要看看,这个赵山河能嚣张到几时。” 话音刚落,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紧接着是保安的呵斥和一阵嚣张的东北口音: “让林浩出来!就说他赵爷爷来了!” 林浩和王猛对视一眼,快步走向仓库大门。 只见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蛮横地停在仓库门口,赵山河带着五个彪形大汉站在车旁。 这家伙今天穿了件紧身黑色背心,露出满臂刺青,光头上还戴着一副墨镜,活脱脱像个土匪。 “哟,这就是小林爷的场子?”赵山河摘下墨镜,轻蔑地打量着仓库,“看着也不咋地嘛,跟俺们那旮旯的养猪场差不多。” 一个年轻保安想上前阻拦,被赵山河随手一推,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另外几个保安见状要围上来,却被赵山河带来的几个大汉瞪了回去。 “赵老板,你这是唱的哪出?”林浩走上前,语气平静。 赵山河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没啥,就是听说小林爷身手了得,连东莞那个病猫都让你收拾服帖了。俺赵山河没别的爱好,就喜欢跟能打的过过招。今天特意来讨教讨教。” 他身后一个大汉阴阳怪气地接话:“老大,我看这小子细皮嫩肉的,别一拳给打散架了。” “就是,要不让俺先陪他玩玩?”另一个大汉摩拳擦掌。 王猛往前一步,冷冷道:“想打架?我奉陪。” 赵山河瞥了眼王猛吊着的胳膊,嗤笑道:“你个伤残人士凑什么热闹?俺今天找的是正主儿!” 他转向林浩,“咋的?不敢?怕在员工面前丢人?” 林浩知道这一架躲不过去。他深吸一口气,指了指仓库旁边的空地:“赵老板想切磋,我奉陪。这边请。” “爽快!”赵山河大手一挥,带着人跟了过去。 两人在空地上站定,相隔五步。 工人们都放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王猛和匆匆赶来的沈冰站在最前面,紧张地注视着。 赵山河带来的几个大汉则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咱们也别整那些虚的,就徒手,咋样?”赵山河活动着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随你。”林浩缓缓摆开八极拳的起手式。 没有裁判,没有口令。 赵山河眼神一厉,突然暴起前冲,右拳如炮弹般直轰林浩面门! 这一拳又快又狠,带着破空之声! 第五十三章 受伤 林浩不敢硬接,脚下趟泥步一滑,侧身避开。 同时左手如灵蛇出洞,直取赵山河肋下空档! “来得好!”赵山河大喝一声,变拳为掌,一记横劈格开林浩的攻势。 同时左腿悄无声息地踢向林浩小腿,正是形意拳中的暗腿! 林浩急忙提膝格挡,“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有点意思!”赵山河眼中闪过兴奋之色,再次扑上。 这次他拳法突变,双拳连环出击,如暴风骤雨般攻向林浩上中下三路。 形意拳的劈、崩、钻、炮、横五形拳被他使得淋漓尽致! 林浩沉着应对,八极拳的顶、抱、担、提、挎、缠六种技法交替使用。 两人拳来脚往,打得难分难解。 围观的工人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激烈的打斗。 “浩哥小心!”王猛突然喊道。 只见赵山河一记刁钻的钻拳直取林浩咽喉,林浩急忙后仰,拳风擦着他的下巴掠过。 趁此机会,林浩一记势大力沉的贴山靠撞向赵山河胸口! “来!”赵山河不闪不避,同样一记熊撞迎了上来! “轰!”两人结结实实撞在一起,各自倒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这一下硬碰硬,震得两人胸口发闷,呼吸都急促起来。 “好小子!”赵山河抹了把汗,“这招贴山靠有点火候!” “赵老板的形意拳也不赖。”林浩调整着呼吸,暗自心惊。 刚才那一撞,他感觉像是撞在了一堵墙上。 “热身结束!”赵山河眼中战意更盛,“接下来动真格的了!” 他突然改变战术,不再强攻,而是绕着林浩游走,寻找破绽。 形意拳最重实战,讲究“遇敌好似火烧身”,一旦找到机会就是雷霆一击! 林浩全神贯注,八极拳的“沉坠劲”贯注全身,每一步都踏得沉稳。 两人在场中周旋,气氛更加紧张。 突然,赵山河找到一个空档,一记崩拳如离弦之箭直取林浩心口!这一拳要是打实了,非得吐血不可! 千钧一发之际,林浩不退反进,硬生生用胸口接下这一拳,同时双肘如剪刀般绞向赵山河脖颈! “噗!”林浩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但赵山河也被他这招两败俱伤的打法逼得后退,脖子上留下两道血痕。 “够狠!”赵山河摸了摸脖子上的伤,不怒反笑,“俺就喜欢这样的!” 两人再次战在一起,这次都打出了真火。 拳脚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偶尔还夹杂着骨肉相击的闷响。 围观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沈冰更是紧张得捂住了嘴。 转眼间百余招过去,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林浩左肩挨了一记炮拳,现在抬起来都费劲,赵山河右腿被扫堂腿扫中,走路也有些跛。 “停!”赵山河突然跳出战圈,摆了摆手,“今天到此为止!” 林浩也收势站定,胸口剧烈起伏。 赵山河走到林浩面前,伸出大手:“林浩,你是个对手。在俺交手过的人里,你能排进前三。” 林浩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不过,”赵山河话锋一转,“拳脚归拳脚,生意归生意。咱们生意场上再见真章!到时候,俺可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他招呼手下上车,引擎轰鸣声中扬长而去。 看着远去的越野车,林浩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一口瘀血喷了出来。 “浩哥!”王猛和沈冰急忙上前扶住他。 “没事……”林浩擦了擦嘴角,“这个赵山河,比想象中还要难缠。” …… 就在林浩为赵山河的事焦头烂额时,周晓雯却在职场上一路高歌猛进。 这天下午,她正在办公室里整理季度报告,李泽名敲门进来。 “周主管,晚上有空吗?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法餐厅……”李泽名微笑着发出邀请。 周晓雯头也不抬:“李总,抱歉,今晚要加班。” “工作是做不完的。”李泽名走近几步,“你最近表现很出色,董事会都注意到了。我觉得我们可以……” “李总,”周晓雯终于抬起头,“如果您是要谈工作,我很乐意。如果是私事,抱歉我现在很忙。” 李泽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好吧,那改天再说。” 他离开后,周晓雯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是不明白李泽名的心思,但她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下班后,她约了林浩在江边散步。 这是他们最近少有的见面机会。 “赵山河又来找麻烦了?”周晓雯看着林浩脸上的淤青,轻声问道。 林浩把今天交手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周晓雯听完,沉思片刻说:“这种人,光靠武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建议你从三个方面着手:第一,联合其他被骚扰的物流公司,向物流协会施压,第二,给受害客户提供法律支持,第三,在行业内发起诚信联盟,孤立他们。” 林浩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我怎么没想到?” “因为你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周晓雯白了他一眼,“现在做生意要讲究策略。” 两人沿着江边慢慢走着,晚风吹拂,格外惬意。 “那个李泽名……”林浩犹豫着开口,“还在追你?” 周晓雯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林浩,我知道你现在处境艰难。但我想告诉你,我周晓雯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我要做的,是能和你并肩而立的人,而不是躲在你身后的小女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李泽名是很优秀,但那不是我想要的。我现在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追求。如果你还把我当成从前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厂妹,那我们真的走不远了。”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林浩心上。 他看着周晓雯在夜色中熠熠生辉的眼睛,突然意识到,她真的已经蜕变成了一个独立自信的女性。 “我明白了。”林浩郑重地点头,“我会尽快处理好公司的事。” 把周晓雯送回公寓后,林浩独自在江边站了很久。 周晓雯的成长让他欣慰,也让他感到了压力。 如果他不能尽快让公司走上正轨,恐怕真的配不上现在的她了! 第五十四章 齐头并进 他深吸口气,转身离开。 需要我把这段文字改编成符合短剧格式的剧本吗?我会严格按照场景、人物、动作神态、台词等模块梳理,保证台词口语化且有信息点。 赵山河那天的“切磋”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头,在浩宇内部激起了层层涟漪。 虽然表面上双方暂时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仗远没有结束。 林浩肩上的淤青过了好几天才消散,每次抬手都能感受到那场恶战留下的隐痛。 王猛加大了安保力度,重要线路都加派了人手随车,但这样被动防御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运营成本在不断增加。 “浩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天晚上,王猛拿着最新的财务报表找到林浩,“光是上个月,因为绕路、加派人员和车辆被恶意破坏的维修费用,就比去年同期高了百分之四十。赵山河那帮人像疯狗一样,专挑我们的软肋咬。” 林浩盯着报表上那些刺眼的红色数字,眉头紧锁。 他何尝不知道这样下去会被拖垮?但赵山河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作风,让他一时也找不到有效的反击方法。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门推开,苏婷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深蓝色职业套装,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与几个月前那个在烧烤摊上为他挡酒、醉眼朦胧告白的形象判若两人。 “林浩,猛哥。”苏婷打了个招呼,将一份文件放在林浩桌上,“这是贸易子公司上个季度的业绩报告,你们看一下。” 林浩有些意外地拿起报告。 为了拓展业务,分散风险,他听从了沈冰的建议,不久前成立了一家贸易子公司,主要利用物流渠道的优势,做一些相关的建材、五金贸易。 当时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负责人,苏婷主动请缨,他想着苏婷销售能力强,人脉也广,便让她先试试。 没想到这才短短时间,她就拿出了成绩。 报告上的数字让林浩眼前一亮。 贸易子公司不仅实现了盈利,而且增长速度惊人,几个之前很难打进去的建材市场,都被她撬开了缺口。 “可以啊,苏婷!”林浩抬起头,由衷地赞叹,“这业绩比我想象的好太多了!” 苏婷微微一笑,眼神里带着自信:“主要是咱们物流渠道有优势,送货及时,客户愿意合作。另外,我也联系了几个以前做销售时认识的老客户,他们挺给面子的。” 王猛也凑过来看了看,点头道:“确实不错。看来咱们浩宇也要多条腿走路了。” 苏婷看着林浩,认真起来:“林浩,我听说最近东北帮那边闹得挺凶,物流业务压力很大。贸易这边现在势头不错,我想能不能加大投入,把它做大?也许能成为公司一个新的增长点,分担一下主业的压力。” 林浩看着苏婷眼中闪烁的野心和光芒,心里有些触动。 他认识的苏婷,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她不再仅仅满足于在他需要的时候帮他挡酒、拉关系,而是想要真正独当一面,拥有自己的事业舞台。 这几个女人,真是…… “你有什么具体想法?”林浩问道。 “我盯上了一个大单。”苏婷走到地图前,指着市里一个正在建设的大型商业综合体项目,“这个‘时代广场’项目,建材需求量非常大。负责采购的是个项目副总,姓孙,东北人,据说跟赵山河那边还有点拐弯抹角的关系,不太好搞。但我已经搭上线了,约了明晚吃饭。” “东北人?跟赵山河有关系?”王猛皱起眉头,“那这饭局恐怕是鸿门宴啊!苏婷,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派两个人跟你一起去。” 苏婷却摇了摇头:“猛哥,谢谢。但既然是谈生意,带太多人反而显得我们心虚。而且,对付这种人,我自有办法。” 她看向林浩:“这个单子,我一定要拿下。不仅要拿下,还要让赵山河那边的人看看,咱们浩宇不是只有物流,更不是好欺负的!” 林浩看着苏婷,从她眼中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不服输的倔强。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既然你有信心,那就去做。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但是,安全第一,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打电话。” “明白。”苏婷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王猛看着她的背影,感慨道:“苏婷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有样子了。” 林浩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复杂。 苏婷的成长让他欣慰,但也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压力。 身边的人似乎都在飞速前进,周晓雯在外企独当一面,苏婷在商场上崭露头角,而他自己,却似乎被赵山河这样的对手拖住了脚步。 第二天晚上,广州一家颇有名气的东北菜馆包间里,气氛有些微妙。 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锅包肉、猪肉炖粉条、地三鲜等东北特色菜,中间还放着几瓶高度数的白酒。 主位上坐着的是时代广场项目的采购副总孙胖子,五十岁上下,肥头大耳,戴着金链子,一副暴发户的派头。 他旁边坐着两个助理模样的人,还有一个身材壮硕、眼神凶狠的汉子,据说是赵山河那边的业务经理,叫大彪。 苏婷这边,只带了一个年轻的女助理。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比较正式的连衣裙,既不失礼貌,又不会显得过于强势。 “苏经理,久仰久仰啊!”孙胖子皮笑肉不笑地打着哈哈,一双小眼睛在苏婷身上滴溜溜乱转,“早就听说浩宇有位美女经理,能力出众,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呐!” “孙总过奖了。”苏婷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主动拿起酒瓶,给孙胖子斟满酒,“是我们久仰孙总大名才对。时代广场这么大的项目,孙总负责采购,责任重大,能力更是没得说。我敬您一杯,感谢您百忙之中赏光。” 第五十五章 杯中酒 说完,她端起自己的酒杯,里面是满满一杯白酒,大概有三两多。 孙胖子有些意外,他本来想给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人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对方这么主动。他嘿嘿一笑:“苏经理好酒量!来,干了!” 两人碰杯,苏婷面不改色,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她脸上瞬间泛起红晕,但眼神依旧清明。 “好!爽快!”旁边那个叫大彪的汉子拍手叫好,眼神却带着挑衅,“苏经理,我也敬你一杯!咱们东北人就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 这明显是要灌酒了。 苏婷的女助理紧张地看着她。 苏婷却笑了笑,示意助理把自己的酒杯再次倒满,然后看向大彪:“彪经理,酒可以喝,但咱们今天主要是来谈生意的。孙总时间宝贵,咱们是不是先把正事聊一聊?这是我们浩宇贸易提供的建材报价和样品检测报告,请孙总和彪经理过目。” 她巧妙地把话题引回了正事上,同时再次端起了酒杯。 大彪碰了个软钉子,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也不好发作,只能悻悻地拿起资料装模作样地看着。 孙胖子打着圆场:“对对对,先谈正事,先谈正事。”他翻看着苏婷提供的报价单,点了点头,“价格嘛,还算公道。不过苏经理,你也知道,现在想跟我们合作的公司太多了,很多都是老朋友……”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要压价,或者要回扣。 苏婷早就料到这一手,她不慌不忙地说:“孙总,价格我们可以再商量。但我认为,选择供应商,价格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信誉、质量和服务。” “我们浩宇贸易背靠浩宇物流,送货及时性有绝对保障,绝不会耽误工期。而且,我们提供的都是符合国标的优质产品,这是检测报告,您可以随时抽检。至于其他公司……”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听说最近市场上有些不太平,有些供应商的货源来路不明,质量参差不齐,万一用了不合格的产品,到时候返工甚至出事故,那损失可就大了。” 她这话绵里藏针,既点明了自己的优势,又暗指了赵山河那边可能存在的问题。 她之前做过调查,赵山河的贸易公司确实有些货源不清不楚。 孙胖子和小彪的脸色都微微变了一下。 孙胖子是怕担责任,大彪则是被戳到了痛处。 “苏经理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山河贸易的产品有问题似的?”大彪语气不善地说道,又端起了酒杯,“看来苏经理是对自己的酒量更有信心啊?来,我再敬你一杯,看看苏经理是不是跟嘴上功夫一样厉害!”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孙胖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显然是想看看苏婷如何应对。 苏婷知道,这杯酒不喝,今天这生意恐怕就黄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笑容不变:“彪经理说笑了,产品质量靠的是真材实料,不是靠酒量。不过这杯酒,我敬您,就当交个朋友。” 她再次端起酒杯,就在要喝的时候,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孙胖子说:“对了孙总,我听说项目上最近好像在为一批特种钢材的发货时间发愁?正好,我们浩宇物流有一条专线,可以确保三天内到货,而且有专门的装卸方案,保证不会磕碰。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让我们物流部的王猛经理明天具体跟您对接一下。” 她看似不经意地抛出了一个诱饵。 时代广场项目确实急需一批特种钢材,而且对运输要求很高。 孙胖子眼睛顿时亮了! 工期紧张,那批钢材要是不能及时到位,麻烦就大了! 他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哎呀!苏经理你怎么不早说!这可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啊!来来来,酒先不急着喝,详细说说!” 形势瞬间逆转!大彪举着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脸色难看至极。 苏婷从容不迫地跟孙胖子聊起了钢材运输的细节,把大彪晾在了一边。 最终,凭借着扎实的产品、有保障的物流服务和关键时刻抛出的“诱饵”,苏婷成功拿下了时代广场项目大部分普通建材的供应订单,金额远超预期! 离开饭店时,苏婷虽然喝了不少酒,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女助理扶着她,敬佩地说:“婷姐,你太厉害了!那个大彪脸都气绿了!” 苏婷靠在车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脸上露出一个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她终于用自己的方式,帮到了林浩,也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就在苏婷在酒桌上与东北帮周旋的同时,另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也在悄然进行。 洪珊坐在她位于CBD顶级写字楼的办公室里,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她面前的大屏幕上,显示着几家公司的股权结构和债权关系图。 “洪总,已经查清楚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精英范儿十足的男助理指着屏幕,“东北帮赵山河的物流业务,严重依赖这三家小型的运输公司来处理他们不擅长或者利润较低的中短途线路。这三家公司规模不大,但运营多年,车队和司机都很稳定,是赵山河业务链条里重要的一环。” 洪珊慵懒地靠在真皮老板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说重点。” “是。”助理连忙点头,“重点是,这三家公司,最近都因为扩张过快,资金链非常紧张,在外面欠了不少钱。其中两家,主要债权方是‘昌达信贷’,另一家是‘宏图投资’。而这两家金融机构……” 助理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们洪氏集团,恰好都是他们背后的大股东。也就是说,我们可以通过非常规手段,间接控制这三家运输公司的债权。” 洪珊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愿意,随时可以掐断赵山河的这条胳膊?” 第五十六章 洪珊出手 “理论上是的。我们可以要求提前收回债务,或者将债权转让给……嗯,一些不太友好的第三方。”助理谨慎地措辞。 洪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都市。 灯火通明,车水马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林浩那个笨蛋,还在跟赵山河玩拳脚功夫、酒桌文化这种低级的游戏。”她语气带着一丝不屑,“简直浪费时间,拉低档次。” 她转过身,眼神锐利:“去做吧。动作干净点,不要留下把柄,暂时也不要让林浩知道。” “明白!”助理躬身应道,立刻出去安排了。 洪珊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她不喜欢这种底层打打杀杀的竞争方式,太没有技术含量,也太慢。 她更喜欢这种来自资本层面的降维打击,无声无息,却能釜底抽薪,直接瓦解对手的根基。 她帮助林浩,不仅仅是因为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更是因为她看好浩宇物流的潜力,认为这是一笔值得投资的优质资产。 她不能容忍赵山河这种“低级”的竞争对手,耽误了她看中的项目和人。 至于手段是否光明正大?在洪珊的世界观里,效率至上,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过程,无关紧要。 一场由资本主导的、针对东北帮的围剿,在林浩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洪珊这种不择手段、追求极致效率的另一面,也在此刻展露无遗。 林浩未来要面对的,或许不仅仅是外部的强敌,还有来自这位“干姐姐”更加复杂难测的掌控欲。 不过苏婷拿下时代广场大单的消息,像一剂强心针,让浩宇上下士气大振。 贸易子公司的成功,证明了公司多元化发展的可行性,也多少缓解了物流主业面临的巨大压力。 但赵山河那边显然不会善罢甘休。正面“切磋”没能压服林浩,商业竞争又暂时没占到太大便宜,反而让苏婷撬走了一个重要客户,这让他觉得脸上无光,憋着一股邪火。 “妈的,林浩这小子,属王八的?壳这么硬!”在郊区一个临时租用的仓库里,赵山河烦躁地踱着步,地上满是烟头。 他手下几个核心骨干都在,包括那个在苏婷那里吃了瘪的大彪。 “老大,硬啃不是办法。”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精明的男人开口,他是赵山河的“军师”,叫吴良,“浩宇现在站稳了脚跟,又有海叔那帮老码头支持,咱们光靠以前那套,难了。” “那你说咋整?”赵山河瞪着眼。 吴良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打蛇打七寸。浩宇现在最大的依仗是什么?是物流网络?是贸易渠道?不,是他们刚刚整合过来的码头业务!那是他们连接水陆运输的枢纽,也是利润最丰厚的地方。” “尤其是三号码头那个仓库,里面堆满了高价值的进出口货物。要是能把那里拿下来,或者给他搅黄了,浩宇起码半年缓不过劲儿来!” 赵山河眼睛一亮:“对啊!码头上那帮老梆子,看着人五人六,实际上没经过啥大风浪!抢他娘的!” 大彪立刻摩拳擦掌:“老大,交给我!我带兄弟们去,保证把那个破仓库给他端了!” “不急。”吴良阴恻恻地笑道,“要干,就得干得漂亮。我打听过了,过几天有一大批价值千万的电子元件要到港,就存放在三号码头仓库。那时候动手,效果最好。而且,得选个‘好天气’……” 他看了看窗外阴沉的天色,意有所指。 浩宇这边,林浩和王猛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赵山河最近的沉寂,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猛哥,码头那边是重中之重,特别是三号码头,新到的那批货价值太高,不能有任何闪失。”林浩神色凝重地对王猛说,“海叔的人虽然熟悉码头,但真动起手来,我怕他们顶不住赵山河那帮亡命徒。” 王猛点了点头,他左臂的伤已经基本无碍,眼神比以往更加锐利:“我明白。我已经加派了人手,二十四小时巡逻,重点就是三号码头。我也跟海叔谈过了,让他的人配合行动,关键时刻得听指挥。” 海叔那边,对于王猛的介入,一开始有些老派江湖人的矜持,觉得这是他的地盘,让一个“外人”来指挥面子上过不去。 但王猛用他专业的安保布置和冷静果断的作风,慢慢赢得了部分码头工人的信服。 “海叔,现在不是讲面子的时候。”王猛在一次协调会上直言不讳,“赵山河那帮人是疯的,他们不来则已,一来肯定是下死手。咱们必须拧成一股绳,不能有丝毫漏洞。” 海叔抽着烟斗,沉默半晌,最终叹了口气:“老王,你说得对。老了,有时候是有点转不过弯。码头上的事,你多费心,我手下那帮崽子,谁敢不听招呼,你直接收拾,我绝不护短!” 有了海叔的明确支持,王猛对码头的掌控力大大增强。 他重新规划了巡逻路线,设置了明哨暗岗,还准备了不少应对突发情况的工具,比如强光手电、防暴盾牌、高压水枪,利用码头消防设施等。 他甚至亲自带着几个骨干,模拟了各种可能遭受攻击的场景进行演练。 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 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天夜里,天气预报中的暴雨如期而至。 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狠狠地砸在码头的水泥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 江面波涛汹涌,停泊的船只随着波浪剧烈摇晃。探照灯的光柱在雨幕中显得模糊不清,能见度极低。 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凌晨两点,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三号码头仓库外围,几个穿着雨衣的浩宇保安强打着精神巡逻。 突然,黑暗中传来几声轻微的闷响,伴随着几声短促的惨叫,外围的几个暗哨几乎同时被摸掉了! 第五十七章 敌袭 “敌袭!!”一声凄厉的警报划破雨夜! 紧接着,几十个穿着黑色雨衣、手持钢管、砍刀、甚至土制***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不同的方向涌向三号码头仓库! 为首一人,身材异常高大魁梧,正是大彪! “给我砸!烧了这破仓库!”大彪挥舞着砍刀,面目狰狞地吼道。 留守在仓库附近的浩宇保安和海叔的手下,加起来也就二十多人,瞬间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包围! 战斗几乎在接触的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 “顶住!不能让他们靠近仓库!”王猛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雨夜中响起! 他如同战神般顶在最前面,手中一根特制的加重甩棍挥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挥出都必然伴随着骨裂和惨叫!他专门盯着对方带头的人打,试图打掉对方的指挥。 但对方人太多了,而且显然有备而来,分工明确。一部分人缠住王猛和主力,另一部分人则试图冲破防线,去破坏仓库大门,或者投掷***! “妈的!跟这帮东北佬拼了!”一个海叔手下的老码头工人,抡起手中的大号扳手,将一个试图靠近仓库的混混砸翻在地,但随即就被侧面砍来的刀劈中了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雨衣。 “老张!”旁边的人惊呼。 “别管我!守住门口!”老张咬着牙,愣是没倒下,反而更加凶狠地挥舞着扳手。 战斗异常惨烈。 雨水混合着血水,在码头上肆意流淌。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暴雨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血腥的夜曲。 王猛如同定海神针,哪里最危险,他就出现在哪里。 他身上已经挨了好几下,雨衣被划破,鲜血浸透了里面的衣服,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神冰冷得吓人,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狠辣,硬生生凭借一己之力,挡住了对方最猛烈的冲击波。 大彪见久攻不下,手下反而折损了不少,气得哇哇大叫,亲自带着几个好手围向王猛。 “王猛!老子今天非要废了你不可!”大彪挥舞着砍刀,势大力沉地劈来! 王猛刚用甩棍格开侧面袭来的一根钢管,眼看大彪的砍刀已到近前,躲闪已来不及! 他眼中厉色一闪,竟然不闪不避,用左臂硬生生去格挡砍刀,同时右手甩棍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大彪咽喉!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噗嗤!”砍刀深深嵌入王猛左臂的肌肉,甚至碰到了骨头!鲜血狂涌! 但几乎在同一时间,王猛的甩棍也精准地点在了大彪的喉结上! 虽然收了力,但巨大的冲击力仍然让大彪瞬间窒息,眼珠暴突,捂着喉咙踉跄后退,脸上满是惊恐和痛苦! “彪哥!”旁边的小弟惊呼。 王猛趁此机会,猛地拔出还卡在左臂上的砍刀,带出一溜血花,他看都不看那恐怖的伤口,举起血淋淋的砍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还有谁?!!” 这一声咆哮,配合着他浑身浴血、左臂重伤仍屹立不倒的悍勇形象,仿佛战神降世! 瞬间震慑住了所有敌人!连那些凶悍的东北帮打手,看着他那双杀红了的眼睛和不断滴血的左臂,都感到一阵胆寒,攻势不由得一滞。 浩宇和海叔这边的人,则被王猛的悍勇彻底点燃了斗志! “王经理!!” “跟王经理拼了!!” 士气大振!剩下的人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竟然将人数占优的敌人硬生生逼退了几步! 一直在后方指挥、透过监控看着这一切的海叔,此刻也是老脸激动,猛地一拍桌子:“好!好一条汉子!王猛这小子,是个人物!老子服了!告诉前面的崽子,都听王猛的!谁他妈敢后退一步,老子扒了他的皮!” 王猛用他的实际行动和悍不畏死,彻底折服了海叔这批老江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 显然是有人报了警。 大彪捂着喉咙,看着如同血人般依旧挺立的王猛,又听到越来越近的警笛声,知道事不可为,恨恨地一跺脚:“撤!快撤!” 东北帮的人如蒙大赦,扶起受伤的同伴,狼狈地消失在暴雨和夜色之中。 战斗结束了。 仓库保住了。 王猛直到看着敌人彻底消失,才身子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脸色苍白如纸。 左臂的伤口血流如注,在地上汇聚成了一小滩。 “猛哥!!” “快!叫救护车!!” 众人慌忙围了上来。 王猛被紧急送往了医院。经检查,他左臂肌腱和神经严重损伤,失血过多,需要立刻手术,即便恢复,也可能留下后遗症。 消息传到林浩那里,他立刻赶到了医院。 看着手术室亮起的红灯,想着王猛浑身是血的样子,林浩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一拳狠狠砸在医院的墙壁上。 “赵山河!我操-你祖宗!” 码头血战,浩宇虽然惨胜,保住了核心资产,但王猛的重伤,也让林浩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赵山河已经狗急跳墙,不按任何规矩出牌了。 这样下去,就算能赢,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必须找到更有效的方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他让沈冰动用所有关系,不惜代价,深挖赵山河和东北帮的底细,寻找他们的命门。 同时,洪珊那边资本手段的效果,开始初步显现。 赵山河突然发现,他那三家依赖的中短途运输公司,几乎在同一时间出了问题! “昌达信贷”和“宏图投资”突然以“风险控制”为由,要求那三家公司提前偿还巨额债务!否则将申请冻结其资产! 这三家公司本来资金就紧张,哪里拿得出那么多现金?一下子陷入了绝境,车队停摆,业务瘫痪。这等于直接砍断了赵山河物流体系的一条重要大腿,让他很多线路无法正常运转,客户投诉激增,损失巨大。 “妈的!怎么回事?!谁他妈在搞鬼?!”赵山河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第五十八章 和谈 赵山河隐约感觉到有一双看不见的黑手在操控一切,却抓不到任何证据。 而林浩这边的调查,也有了重大突破。 沈冰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渠道,拿到了一份关键证据,赵山河为了在广州快速立足,通过中间人,向某位手握实权的港务系统官员行贿的证据! 包括几次在高级会所的消费记录,以及一笔通过复杂渠道转入其亲属海外账户的资金! 这个官员,正好能对浩宇的码头业务进行各种“合法”的刁难! 拿到证据的那一刻,林浩知道,反击的时刻到了!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联系了洪珊。 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他隐约猜到,那三家运输公司突然出事,背后肯定有洪珊的影子。 电话里,洪珊的声音依旧慵懒带着一丝得意:“怎么样?林浩,姐姐我这招釜底抽薪,还入得了你的眼吧?比你们打打杀杀有效率多了。” 林浩没有计较她的语气,沉声道:“你那边继续施压,不要停。我这边,拿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准备跟赵山河和他背后的人,好好‘谈谈’。” 洪珊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哦?看来你也没闲着嘛。行,你唱白脸,我唱红脸。咱们双管齐下,看看这帮东北佬能撑到几时。” 一种无形的默契在两人之间形成。 第二天,林浩带着那份关键证据的复印件,独自一人,直接找到了那位港务官员的办公室。 他没有吵闹,没有威胁,只是平静地将那份材料放在对方面前。 “刘主任,听说您最近对我们浩宇的码头业务,有些‘特别’的关照?”林浩看着对方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语气平淡,却带着巨大的压力,“我这里有些东西,您可能感兴趣。当然,如果浩宇的业务能顺利进行,这些东西,永远都不会有第三个人看到。” 那位刘主任汗如雨下,手都在发抖,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同一天,洪珊掌控的金融机构,对那三家运输公司的债务追讨进一步升级,直接向法院提起了诉讼,申请财产保全。 赵山河的物流业务几乎陷入半瘫痪状态。 正面有林浩拿着致命证据施压,背后有洪珊的资本手段疯狂绞杀,赵山河和他的东北帮,瞬间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空前危机! 他们赖以生存的暴力手段,在这种组合拳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直到这时,赵山河才真正意识到,他招惹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 林浩不仅仅是个能打的莽夫,他身边聚集的力量和所能调动的资源,远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王猛的重伤,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林浩心里。 虽然手术成功,保住了胳膊,但医生坦言,就算恢复得好,左臂的力量和灵活性也会大打折扣,几乎不可能再恢复到从前那种巅峰状态。 这对于靠身手吃饭的王猛来说,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 林浩守在病房外,看着里面昏睡的王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心里的怒火在燃烧,恨不得立刻带人去找赵山河,把他碎尸万段。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赵山河现在被他和洪珊联手逼到了墙角,就像一头受伤的困兽,真要不管不顾地拼命,造成的损失会更大。 而且,洪珊那边的资本手段虽然凌厉,却也留下了一些隐患,那三家运输公司突然倒闭,引发了不少劳务纠纷和供应链问题,需要时间消化。 就在林浩权衡利弊,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彻底解决赵山河这个麻烦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过来。 来电显示,赫然是赵山河! 林浩眼神一凝,接通了电话,语气冰冷:“赵老板,还有什么指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赵山河有些沙哑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反而带着一丝疲惫:“林浩,找个地方,聊聊?” 林浩冷笑:“聊?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聊的?我兄弟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码头那事,是我不地道。”赵山河的声音低沉,“大彪那混蛋下手没轻重,我已经收拾过他了。但事已至此,说这些没用。俺就想跟你当面聊聊,就咱俩。” 林浩握着电话,没有立刻回答。 他猜不透赵山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缓兵之计?还是真的撑不住了? “怎么?不敢?”赵山河用了激将法,但语气并不强烈。 林浩想了想,沉声道:“时间,地点。” “今晚八点,江边那个‘老周大排档’,你知道吧?就咱俩。” 晚上八点,江风带着湿气吹拂。老周大排档是江边一个很普通的露天摊子,塑料桌椅,廉价的灯泡,空气里弥漫着炒菜和烧烤的烟火气。 林浩独自一人开车过来,远远就看到赵山河已经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桌上摆着几瓶啤酒和几个小菜。 赵山河今天穿得很普通,一件灰色的旧T恤,甚至没戴那条标志性的金链子,一个人默默地喝着酒,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在喧嚣的大排档里,竟显得有些落寞。 林浩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赵山河抬起头,看了林浩一眼,拿起一瓶开好的啤酒推到他面前:“来了?喝点?” 林浩没动酒,只是看着他:“赵老板,有什么话,直说吧。” 赵山河自己灌了一大口啤酒,抹了把嘴,长长叹了口气:“林浩,俺知道你现在恨不得弄死我。王猛那事,是俺对不住你。俺赵山河混了这么多年,坏事干过不少,但背后捅刀子、往死里整自己认可的对手,这种事,俺干不出来。码头那事,是下面人急了,没按住。” 林浩冷冷地看着他,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赵山河又喝了一口酒,眼神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回忆:“林浩,你知道俺是哪儿人不?” “东北。” “对,东北。但不是你们想的那个大城市。”赵山河苦笑一声,“俺家那旮旯,以前是个挺大的厂区,炼钢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第五十九章 分区而治 赵山河顿了顿,继续道:“小时候,厂子里可热闹了,机器整天轰隆隆响,大家都是一个厂的,熟得很。后来……厂子不行了,黄了。爹妈都下了岗,没着没落的。”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俺那时候年轻,没念啥书,就有一把子力气。眼看着爹妈为生计发愁,看着以前热闹的街道越来越冷清,心里憋得慌。后来就跟着一帮同样没出路的兄弟,瞎混,打架,收保护费……再后来,因为下手重了,进去了几年。” 他指了指自己光头上的疤:“这都是那时候留下的。出来以后,老家更不行了,没啥正经活儿。以前那帮兄弟,有的废了,有的还在里头。俺就寻思,带着还能动的几个,出来闯闯,好歹混口饭吃,不能让家里人再看不起。” “来广州,是因为听说这边机会多。俺们没啥文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就会开车,有点力气。一开始也想老老实实干活,可这地方,水太深了!你不狠,别人就欺负你!抢你活儿!压你价!俺们人生地不熟,除了比别人更狠,还能有啥办法?” 赵山河又开了一瓶啤酒,猛灌了几口,眼睛有些发红:“林浩,俺知道你瞧不上俺们这套。说实话,有时候俺自己也瞧不上!但没办法啊!俺身后还跟着几十号从老家带出来的兄弟,他们都指着俺吃饭呢!俺不能怂!不能倒!”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林浩:“跟你干了几场,俺服你!拳脚上,咱俩半斤八两;做生意,你比俺有脑子,有人帮。俺知道,再这么斗下去,俺们这帮人,迟早得全折在这儿。洪珊那个女人……太狠了,杀人不用刀啊。” 林浩默默地听着,心里的怒火不知不觉消散了一些。 他能感觉到,赵山河这番话,不全是作伪。 那种来自底层、为了生存不得不拼尽一切的挣扎,他何尝没有经历过? 只是他比赵山河幸运一些,遇到了周晓雯,抓住了机会,走的路稍微正了一点。 “所以,你今天找我来,是想求条活路?”林浩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 “不是求!”赵山河猛地抬头,眼神重新变得硬气,“是谈!俺赵山河可以认栽,但不能跪着活!俺们这帮兄弟,可以打可以拼,但不能饿死!” 他盯着林浩:“林浩,广州这么大,物流这碗饭,你一个人吃不完!划下道来吧!给俺们留块地方,让兄弟们有条活路!以后,你的核心地盘,俺绝不碰!甚至……有些难啃的骨头,或者你不方便出面的事,俺可以帮你处理!咱们没必要非得你死我活!” 林浩看着赵山河,这个粗豪的东北汉子,此刻为了手下兄弟的活路,放下了身段,但骨子里那份骄傲还在。 他提出的“划区而治”,甚至“有限合作”,确实是一个解决目前僵局的办法。彻底消灭赵山河,代价太大,而且会留下很多后遗症。 如果能把他约束在一定的范围内,甚至在某些方面形成默契,对浩宇的稳定发展更有利。 而且,经过码头一战,赵山河的锐气已被挫伤,洪珊的资本手段也让他见识到了更高层面的力量,他应该不敢再轻易乱来。 林浩沉吟良久,终于拿起面前的啤酒瓶,和赵山河碰了一下。 “行,赵老板,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林浩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林浩喝了一口酒,说道,“城西那几个批发市场,还有往北边去的几条零担线路,可以让给你们做。但是,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不准再动用任何暴力手段威胁客户,恶性竞争!发现一次,协议作废!” “可以!” “第二,你们现有的业务,必须规范起来,该交的税交,该办的证办,别留尾巴!” “行!俺回去就弄!” “第三,”林浩看着赵山河的眼睛,“王猛的医药费、误工费,还有码头那边的损失,你们得赔。具体数目,我让沈冰跟你算。” 赵山河咬了咬牙:“赔!” “最后,”林浩语气严肃,“管好你手下的人,特别是那个大彪。如果再发生类似码头的事情,我保证,你们在广州一天都待不下去!” 赵山河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大彪那小子,俺已经让他回老家反省去了!以后谁敢炸刺,不用你动手,俺亲自收拾他!” 两人又碰了一下酒瓶,将瓶中酒一饮而尽。 这一刻,两个曾经打得你死我活的对手,在这嘈杂的大排档里,以最江湖的方式,达成了和解。 一种基于实力尊重和现实妥协的、亦敌亦友的复杂同盟关系,悄然建立。 看着赵山河有些踉跄离开的背影,林浩心里也有些感慨。 江湖路远,有时候,多一个这样的“朋友”,未必是坏事。 与赵山河达成默契后,浩宇外部最大的威胁暂时解除。 内部,随着王猛伤愈归来,虽然左臂留下了后遗症,但他凭借顽强的意志和丰富的经验,转而更多负责管理和培训工作,威望不降反升,以及海叔那批老江湖的彻底归心,公司凝聚力空前强大。 林浩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实施他下一步的扩张计划。 物流主业已经站稳了脚跟,但利润空间毕竟有限,而且受经济波动影响较大。 他将目光投向了与物流紧密相关、利润更厚的上下游产业,建材批发市场和专业停车场。 这两个领域,一个是物流的重要货源端,一个是物流节点不可或缺的基础设施,如果能掌控在手,不仅能带来丰厚的直接利润,更能强化浩宇在整个供应链中的话语权。 可这两个领域,早已被盘踞多年的本地家族势力牢牢把持。 建材批发市场,主要被以杨家为首的几个本地家族控制,他们关系盘根错节,非常排外。 而几个位置关键的大型专业停车场,则掌握在一个外号叫“肥膘”的地头蛇手里,这人背景复杂,与各方面关系都很深,是个难缠的角色。 第六十章 建材市场 “浩哥,建材市场那边,杨家的老大是个老狐狸,轻易不跟外人合作。肥膘那边更麻烦,那人只认钱,而且胃口很大。”沈冰将搜集到的资料向林浩汇报。 林浩看着地图上标注出的几个目标地点,眼神锐利:“蛋糕就这么大,我们想切一块,就肯定会动别人的奶酪。怕麻烦,就永远只能吃别人剩下的。” 他看向苏婷:“贸易公司现在势头不错,下一步,可以尝试直接介入建材批发环节,先从外围做起,慢慢渗透。需要多少资金,你做个计划。” 苏婷如今独当一面,自信满满:“没问题!我早就想动这块了!陈家把持着价格,利润空间都被他们吃掉了大半。” 林浩又对王猛说:“猛哥,停车场是硬骨头,恐怕没那么好谈。你先带人摸摸底,看看肥膘的底线在哪里。必要的时候,我亲自去会会他。” 王猛点了点头,虽然左臂不如以前灵活,但他眼神中的锐气更盛:“明白。我会小心行事。” 与赵山河达成“划区而治”的默契后,珠三角物流圈的硝烟暂时散去。 浩宇进入了难得的平稳发展期。 王猛负责的停车场业务推进得还算顺利。 “肥膘”虽然是个难缠的地头蛇,但毕竟只是个看场子的,在王猛软硬兼施,主要是展示了强大的“沟通”能力和合理的分成方案下,经过几轮谈判,最终同意让出几个关键停车场的部分股权和管理权给浩宇,算是打开了缺口。 真正难啃的骨头,是建材批发市场。 广州最大的几个建材批发市场,超过一半的份额,都掌控在杨家手里。 与赵山河那种张扬的草莽不同,杨家是典型的“西关大户”,几代人都扎根在广州做建材生意,关系网盘根错节,渗透到各个角落,行事风格讲究一个“闷声,发大财”。 杨家的家主杨老爷子年近七十,近年来已经很少过问具体业务。 实际掌管杨家生意的,是他最小的女儿,年仅二十四岁的杨采薇。 当林浩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并看到手下搜集来的资料时,有些意外。 资料上的照片,是一个穿着素雅旗袍、眉眼清秀、气质温婉的年轻女子,看起来像是刚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学生,与想象中执掌庞大建材帝国的女强人形象相去甚远。 “浩哥,这个杨采薇不简单。”沈冰将更详细的资料放在林浩桌上,“她是杨老爷子老来得女,极受宠爱,从小就带在身边接触生意。虽然年轻,但心思缜密,精于计算,对市场行情和人情世故把握得非常精准。” “外面的人都叫她‘西关小姐’,表面客气,手段却很高明。我们之前派去接触的几个经理,连她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她手下的老掌柜用各种理由打发回来了,连报价都没机会递进去。” 林浩看着照片上那张清丽脱俗的脸,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看来,这次遇到的对手,和赵山河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准备一下,我亲自去会会这位‘西关小姐’。”林浩站起身,决定不再绕圈子。 几天后,林浩带着沈冰,来到了位于老西关的一栋颇具岭南特色的骑楼。 这里就是杨氏建材的总部,外表看起来古朴低调,甚至有些陈旧,但内部装修却极为考究,红木家具、古董摆设,处处透着底蕴和财力。 通报姓名后,一位穿着唐装的老掌柜将他们引到了二楼的会客室。 会客室里燃着淡淡的檀香,布置得古色古香。 等了约莫一刻钟,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林浩抬眼望去,进来的正是杨采薇。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素面朝天,却更显得眉目如画,气质清冷。 她看起来比照片上还要年轻几分,眼神清澈,带着一种涉世未深的纯真感。 但林浩敏锐地注意到,她那双看似无害的眼睛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和审视。 “林总,久仰大名。”杨采薇微微一笑,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珠落玉盘,“不知林总今日大驾光临,有何指教?”她示意林浩和沈冰坐下,自己也优雅地在主位落座,立刻有佣人奉上香茗。 “杨小姐客气了。”林浩开门见山,“指教不敢当。浩宇物流最近业务有所拓展,对建材市场的需求比较大。听闻杨家是行内的翘楚,所以冒昧前来,想谈谈合作的可能性。” “合作?”杨采薇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动作优雅,“不知林总想怎么合作?” “我们希望能入股杨氏旗下的几个主要批发市场,或者建立深度的战略合作关系。”林浩说道,“浩宇可以提供稳定的物流支持,帮助杨家拓展更远的销售渠道,同时,我们也愿意投入资金,共同开发新的市场。” 杨采薇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不置可否。 等林浩说完,她才轻轻放下茶杯,柔声道:“林总的好意,采薇心领了。只是,我们杨家做的是小本生意,讲究的是细水长流,恐怕跟不上浩宇这样的大公司扩张的步伐。” “而且,市场里的各位老板都是合作多年的老街坊,突然引入新的股东,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动荡。实在是抱歉。”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拒绝了林浩,又把理由归结为“为老街坊考虑”,让人挑不出毛病。 林浩早就料到不会那么顺利,他继续争取:“杨小姐,现在的市场环境变化很快,单打独斗或者固守原有的模式,恐怕会错过很多机会。浩宇是带着诚意来的,我们可以保证,绝不会干涉杨氏的正常经营,只是寻求共赢。” 杨采薇依旧微笑着:“林总的诚意,我看到了。只是家父年纪大了,喜欢安稳,特意嘱咐过我,生意上的事,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平稳。所以,合作的事情,恐怕要让林总失望了。” 第六十一章 合作愉快 杨采薇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哦,对了,听说林总手下有位苏经理,能力很强,最近在贸易方面做得风生水起。我们市场里倒是有几家做五金的小商户,或许苏经理可以和他们聊聊?虽然量不大,但也是份心意。”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是在暗示,浩宇只配跟市场里的小商户打交道,还没资格跟她杨家平起平坐地谈合作。 沈冰在一旁听得有些气闷,但林浩脸上却没什么变化。 今天这次见面,只是互相试探,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既然杨小姐暂时没有合作的意向,那林某也不强求。”林浩站起身,语气平静,“不过,我相信市场是开放的,机会也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和杨小姐交流。” 杨采薇也站起身,礼貌地送客:“林总慢走。阿福,送送林总。” 离开杨家的骑楼,坐进车里,沈冰忍不住说道:“这个杨采薇,年纪轻轻,说话做事却这么老道,根本不给任何机会。” 林浩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有点意思。她越是这样,越说明杨家内部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铁板一块。她是在用这种绝对的防御姿态,保护自己的地盘。” 第一次正面接触,无功而返。 但林浩并没有灰心,他让沈冰和王猛继续深入调查杨家的底细,特别是杨采薇这个人,以及杨家家族内部的情况。 随后的几个月,林浩又尝试了几次,派了不同的人,以不同的名义去接触杨家,甚至通过一些中间人递话,但结果都一样。 杨采薇要么避而不见,要么就用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婉拒。 她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将浩宇这个“外来者”彻底挡在门外。 不仅如此,她还暗中给浩宇使了不少绊子。 当苏婷的贸易公司试图绕过杨家,直接联系一些建材厂家时,发现很多厂家都碍于杨家的情面或者压力,不敢轻易给浩宇供货。 当浩宇想在自己掌控的物流园区内自建一个小型建材展示区时,也会遇到各种莫名其妙的审批拖延和来自同行的抵制。 显然,这都是杨采薇在背后运作的结果。 这个看似柔弱的“西关小姐”,用她精熟的人情关系和商业规则,给林浩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让他派去的几拨人都铩羽而归。 “浩哥,这个杨采薇太难搞了。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苏婷也有些泄气,“我们是不是考虑换个方向?” 林浩却摇了摇头,眼神反而更加坚定:“不,正因为难搞,才说明这块骨头有价值。而且,她越是这样防御,越说明她心里有顾虑,有弱点。只是我们还没找到。” 他决定,不再绕弯子,进行一次最高级别的,也是最后的摊牌。 他让沈冰直接给杨采薇递了帖子,以浩宇集团董事长的名义,邀请她在著名的陶陶居茶楼品茗议事。 这一次,杨采薇没有拒绝。 这天下午,陶陶居一个安静的包间里。 林浩独自一人提前到了,点好了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 杨采薇准时到来,依旧是一身素雅的旗袍,只是换成了淡青色,更添几分清冷。 “林总,好久不见。”她微微颔首,在林浩对面坐下。 “杨小姐肯赏光,是我的荣幸。”林浩亲自给她斟了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请。” 两人寒暄了几句,话题很快切入正题。 “林总这次约我,还是为了合作的事吧?”杨采薇轻轻搅动着杯中的茶叶,语气平淡。 “不错。”林浩看着她,“我知道杨小姐之前有很多顾虑。但我想请杨小姐想一想,杨家现在的模式,真的能一直持续下去吗?” 他不再提浩宇能带来什么好处,而是直接指向杨家的内部问题。 杨采薇搅动茶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林浩,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林总何出此言?我们杨家的生意,虽然不敢说做得多大,但几十年来一直很稳定。” “稳定,有时候也意味着停滞。”林浩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我了解过,杨家主要做的是传统的批发模式,靠的是多年积累的渠道和人脉。但现在,大型建材超市、电商平台都在崛起,他们价格更透明,服务更标准,正在不断蚕食传统批发市场的份额。杨家虽然根基深,但如果不变革,五年后,十年后呢?还能守住现在的市场份额吗?” 他顿了顿,观察着杨采薇的反应,见她虽然面色不变,但眼神微微闪烁,知道说到了点子上。 “而且,”林浩继续道,“杨家现在看似团结,但据我所知,杨老爷子年事已高,下面几位叔伯,似乎对现在的利润分配和未来方向,颇有微词?杨小姐以一己之力支撑大局,想必也很辛苦吧?” 这话一出,杨采薇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一下。 她放下茶匙,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浩:“林总对我们杨家,倒是了解得很清楚。” “想要合作,自然要做足功课。”林浩坦然道,“我提出的合作,不是要吞并杨家,而是优势互补。浩宇有物流网络,有资金,有现代化的管理理念;杨家有货源,有渠道,有深厚的行业底蕴。” “我们可以共同成立一家新的公司,整合资源,打造从厂家到终端的一站式供应链服务平台。这不仅能应对未来的竞争,也能带来更大的利润空间。这对于稳定杨家内部,应该也有好处吧?” 杨采薇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林浩的眼光很毒辣,精准地指出了杨家面临的潜在危机和内部隐患。 而且,他提出的方案,确实很有吸引力,不是简单的资本入侵,而是真正的双赢合作。这和她之前预想的,完全不同。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人,他眼神坦诚,语气沉稳,没有一般暴发户的咄咄逼人,也没有老江湖的圆滑算计,反而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务实和远见。 第六十二章 条件 内心挣扎了许久,杨采薇缓缓抬起头,看着林浩,说出了她的条件,一个极其苛刻,甚至有些冒险的条件: “林总,你的诚意和眼光,我看到了。合作,不是不可以考虑。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帮我解决我二叔和三叔。”杨采薇的声音很轻。 “他们一直觊觎家产,暗中搞了不少小动作,是我执掌家业最大的绊脚石。只要你能让他们安分下来,不再给我捣乱,或者……让他们彻底出局。那么,杨氏建材,我愿意与浩宇深度合作,甚至让你控股新公司,也在所不惜!” 她紧紧盯着林浩的眼睛,想从他眼中看到惊讶或者退缩。 林浩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随即恢复了平静。 帮她清理家族内部的反对势力?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要求,等于要介入杨家的内部斗争,风险极大。 包间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茶香袅袅升起。 杨采薇提出的条件,在林浩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早在接手浩宇集团之初,他就通过王猛的人脉调查过杨家的底细,表面光鲜的建材世家,内里早已是暗流涌动。 杨采薇的二叔杨建业掌管采购部,三叔杨建忠把持销售渠道,两人仗着是家族长辈,一直对这个年轻侄女坐上董事长宝座心怀不满,明里暗里使绊子的事情从未断过。 只是林浩没想到,杨采薇会如此直接,甚至不惜让出杨家核心产业的控股权。 “清理门户……”林浩沉吟着,抬眼看向对面的女人。 明明是柔弱的外表,眼神却清澈得像淬了冰的刀锋,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杨小姐,这是你的家事。”林浩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我一个外人贸然插手,名不正言不顺,反而容易让别人抓住把柄,说你勾结外人排挤宗亲。” 杨采薇早料到他会有此顾虑,身体微微前倾:“林总误会了,我不是要你亲自下场。” 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档案袋,推到林浩面前,“如果是‘无意中’发现某些损害公司利益、中饱私囊的证据,再‘恰好’送到我手里呢?” 档案袋的封口处贴着杨家集团的封条,林浩伸手拿起,能感受到里面纸张的厚度。 “你的意思是,要我帮你找证据?” “是合作。”杨采薇纠正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杨家的建材市场一旦全面对浩宇开放,你能拿到的资源远不止现在这些。我知道林总你志不在此,你要的是整个华南地区的供应链渠道,而我,只想要守住我父亲留下的基业。” 她顿了顿,神色里添了几分疲惫:“这两年,二叔三叔借着职务之便,把公司当成了自家提款机。采购以次充好、销售截留货款,公司的财务报表早就成了摆设。” “我找过审计,但他们要么被收买,要么被恐吓,根本查不出实质性的东西。林总,我知道你有能力,也有底线,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林浩打开档案袋,里面是几份残缺的账目复印件和员工匿名举报信。 其中一张纸上,用红笔圈出了几笔异常的采购支出——同样规格的水泥,杨家的进货价竟然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三十。 “我需要时间。”林浩没有立刻答应,“而且我要你绝对信任的人配合,不能有任何泄露。” “没问题。”杨采薇立刻点头,“财务总监陈叔跟着我父亲干了三十年,还有库房老掌柜李伯,他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对杨家忠心耿耿。他们手里应该有更多线索,只是怕打草惊蛇,一直不敢声张。” 她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陈叔,你现在把所有涉及二叔采购项目的账目,还有近三年的质检报告,都送到陶陶居的‘清风’包间来,注意保密。” 挂了电话,杨采薇看着林浩,眼神里满是期盼:“林总,我知道这件事风险很大,但只要能把这两个蛀虫清出去,我杨采薇向你保证,杨家的资源,以后就是浩宇的资源。” 林浩指尖敲击着桌面:“我不是怕风险,只是不想卷入无谓的家族纷争。但如果这件事能让浩宇和杨家的合作更稳固,我可以帮你。” 他抬眼,目光锐利,“不过我有个条件,拿到证据后,怎么做由你决定,但不能牵连我的人。” “当然!”杨采薇连忙应下,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了些,“所有事情都由我来出面,林总的人只需要提供证据,其余的一概不用管。” 半小时后,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敲响了包间的门。 正是杨家的财务总监陈叔,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陈叔,这是林总,我请来帮忙的。”杨采薇介绍道。 陈叔对着林浩微微颔首,打开公文包,拿出一沓厚厚的账目表:“林总,这是近五年二叔负责的所有采购项目账目,还有部分质检报告。您看这里——” 他指着其中一页,“2002年三月份,采购了一批五千吨的水泥,进货价是每吨四百二十元,可当时市场价最高也就三百一十元。而且这批水泥的质检报告,只有抽检记录,没有完整的批次检测数据。” 林浩接过账目表,快速翻阅着。 沈冰教过他一些财务查账的技巧,虽然不精通,但也能看出些门道。“这些账目里,有没有涉及到第三方公司的转账记录?” “有。”陈叔又拿出一份银行流水复印件,“这笔水泥款,最后转到了一家叫‘盛达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里,但这家公司的法人信息很模糊,像是个空壳公司。” 林浩把账目表推给杨采薇:“你先看看,这些都是表面的东西,要找到确凿证据,还需要深入调查。”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王猛的电话,“猛子,立刻查一家叫‘盛达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背景,法人、股东、实际控制人,还有所有的资金流向,越详细越好。” 第六十三章 条条线索 “收到,浩哥!”电话那头的王猛爽快地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林浩又拨通了沈冰的号码:“沈冰,你现在来陶陶居的‘清风’包间,带齐你的查账工具,有个大案子要你出手。” “林总,什么案子这么急?”沈冰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 “杨家的内部审计,涉及采购贪墨,证据可能藏在账目里,需要你帮忙找出漏洞。” “好,我马上到。” 放下手机,林浩看着杨采薇:“接下来的一个月,可能会很辛苦。陈叔,你需要配合我的人,提供所有需要的资料,不能有任何隐瞒。” 陈叔点点头:“林总放心,只要能把杨家的蛀虫清出去,我什么都愿意做。这几年,我看着公司被他们一点点掏空,心里实在难受。” 杨采薇看着陈叔,眼眶微微泛红:“陈叔,辛苦你了。等这件事结束,我一定给你记头功。” “小姐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陈叔叹了口气,“只是二叔三叔势力不小,公司里很多人都是他们的亲信,我们做事一定要小心。” 林浩站起身:“好了,今天就到这里。陈叔,你先回去,把所有相关资料整理好,沈冰会联系你。杨小姐,有任何情况,我们随时沟通。” “好。”杨采薇也站起身,送林浩到包间门口,“林总,拜托你了。” 林浩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包间。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林浩几乎全身心投入到这场隐秘的调查中。 王猛带着手下的兄弟,开始在外围排查。 杨建业和杨建忠都是混迹商场多年的老狐狸,做事极为谨慎,想要找到他们的把柄并不容易。 “浩哥,这杨建业果然有问题!” 三天后,王猛在浩宇集团的地下停车场见到了林浩,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我们查到,那个盛达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杨建业的小舅子!而且这家公司根本没有实际的办公地址,就是个空壳公司,专门用来走账的!” 林浩靠在车边,点燃一支烟:“还有什么发现?” “杨建业经常去一家叫‘云顶’的私人会所,每次都带着不同的供应商,而且出手阔绰,光是酒水钱每次都要花好几万。” 王猛递过来一叠照片,“这是我们的人在会所门口拍的,你看,这张照片里,杨建业和一个建材供应商勾肩搭背,那个供应商就是给盛达公司供货的。” 林浩接过照片,照片上的杨建业穿着花衬衫,搂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肩膀,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继续盯着,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其他的交易。” “明白!”王猛点头,“对了,浩哥,我们还查到,杨建忠也不干净。他在外面养了个情妇,买了一套价值五百万的别墅,还有一辆保时捷跑车。以他的工资收入,根本不可能负担得起这些。” “截留的货款呢?查到去向了吗?” “还在查。”王猛有些无奈,“杨建忠很狡猾,他没有直接把货款转到自己账户,而是通过好几个第三方账户周转,我们正在顺着资金流向追查。” “尽快。”林浩弹了弹烟灰,“沈冰那边已经发现了一些账目漏洞,现在就差杨建忠截留货款的直接证据。” 与此同时,沈冰也在紧锣密鼓地查账。 她坐在杨家集团财务总监办公室的临时办公桌前,面前摆满了厚厚的账目表和电脑屏幕。 陈叔站在一旁,随时为她解答疑问。 “陈叔,你看这里。”沈冰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组数据,“2002年下半年,杨建忠负责的华东地区销售渠道,有三笔大额货款迟迟没有到账,总金额高达八百多万。但销售合同显示,货物已经交付,客户也已经签收了。” 陈叔凑近看了看:“这件事我当时问过杨建忠,他说客户那边资金周转困难,需要延期付款。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没有证据,也不敢多问。” “不对劲的地方不止这一处。”沈冰快速敲击着键盘,调出另一组数据,“你看,这三笔货款对应的客户,都是一家叫‘华东建材批发中心’的公司。但我查了这家公司的注册信息,发现它在2003年初就已经注销了。” “注销了?”陈叔愣住了,“这不可能啊,当时杨建忠还拿着客户的付款承诺书给我看。” “承诺书很可能是伪造的。”沈冰眼神锐利,“而且我发现,这家公司注销前,把所有资产都转移到了另一家叫‘华宇商贸’的公司,而华宇商贸的法人,是杨建忠情妇的弟弟。” 陈叔气得浑身发抖:“这个杨建忠,竟然做出这种背叛家族的事情!” “陈叔,别激动。”沈冰冷静地说,“现在我们有了初步的证据,但还需要更直接的转账记录,证明杨建忠把截留的货款转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我想想……”陈叔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对了,杨建忠曾经让我把一笔‘客户保证金’转到华宇商贸的账户,说是为了保证后续合作。当时我觉得不符合公司规定,就没有同意。后来他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还是把钱转出去了。” “有转账记录吗?” “应该有,我当时把相关的凭证都存档了。”陈叔连忙转身,从文件柜里翻出一沓凭证,“找到了!你看,这就是当时的转账申请单,上面有杨建忠的签字,还有华宇商贸的账户信息。” 沈冰接过凭证,仔细看了看:“太好了!这就是关键证据!陈叔,麻烦你把这份凭证复印一份,我要拿给林总。” 另一边,苏婷也利用自己的贸易关系网,开始侧面调查。她拨通了一个华东地区供应商的电话,语气热情:“张总,好久不见,最近生意怎么样?” “苏总啊,托你的福,还不错。”电话那头的张总笑着说。 “是这样,我最近想拓展一下建材业务,听说华东建材批发中心做得挺大的,你有没有跟他们合作过?”苏婷故意问道。 第六十四章 建材批发 “华东建材批发中心?”张总愣了一下,“那家公司早就注销了啊。而且我听说,这家公司就是个皮包公司,专门用来骗供应商货款的。” “哦?还有这种事?”苏婷故作惊讶,“我听说是杨家的杨建忠在负责跟他们合作,怎么会是皮包公司呢?” “杨建忠?”张总压低了声音,“苏总,你可别跟他合作!我听说他跟那家公司的老板关系不一般,很多供应商的货款都被他截留了,我有个朋友就被他坑了一百多万,到现在都没要回来。” “还有这种事?”苏婷心里一喜,连忙追问,“张总,你能不能详细说说?比如具体是哪些供应商,被截留了多少货款?”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张总说,“不过我知道有个叫李老板的,是做钢筋生意的,他跟华东建材批发中心合作过,后来货款要不回来,还跟杨建忠闹过一场。你可以问问他。” 挂了电话,苏婷立刻联系上了那个李老板。 经过一番沟通,李老板终于松口,承认自己的两百万货款被杨建忠截留,还提供了当时的供货合同和沟通记录。 苏婷拿着这些证据,第一时间赶到了浩宇集团。 “林总,你看!”苏婷把证据放在林浩面前,“杨建忠果然截留了供应商的货款,而且金额不小!” 林浩接过证据,仔细翻阅着。 供货合同、物流签收单、微信聊天记录,一应俱全,足以证明杨建忠的贪墨行为。 “干得好。”林浩赞许地点点头,“现在杨建业和杨建忠的证据都差不多了,就差最后一步。”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杨采薇的电话:“杨小姐,证据基本已经搜集齐了,你这边什么时候方便,召开家族会议?” 电话那头的杨采薇沉默了几秒:“明天上午十点,在杨家老宅的会议室。林总,麻烦你让你的人在附近待命,我怕他们狗急跳墙。” “放心,我会安排好。”林浩挂了电话,对王猛说,“猛哥,明天上午九点,你带几个兄弟,埋伏在杨家老宅附近。如果有任何突发情况,立刻出手。” “明白,浩哥!” 第二天上午,杨家老宅。 这座有着百年历史的青砖黛瓦建筑,此刻显得格外肃穆。 家族核心成员和公司元老都坐在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杨建业穿着一身名牌西装,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采薇,你突然召集我们开会,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我手里还有很多采购合同要签呢。” 杨建忠也附和道:“是啊,采薇,有什么事不能在公司说,非要跑到老宅来?耽误了生意怎么办?” 杨采薇坐在主位上,脸色冷峻,没有理会他们的挑衅。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点整。 “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杨采薇的声音清晰,“最近一段时间,我收到了很多关于公司内部贪墨、渎职的举报。经过详细调查,我发现二叔和三叔,涉嫌利用职务之便,损害公司利益。” “你胡说八道什么!”杨建业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杨采薇,你是不是被外人蛊惑了?竟然敢污蔑我们!” 杨建忠也跟着站起来,脸色铁青:“没错!我们辛辛苦苦为公司打拼,你却听信外人的谗言,想要排挤我们!我看你是想独吞杨家的产业!” “是不是污蔑,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杨采薇没有丝毫畏惧,她拿起桌上的证据,摔在两人面前,“这是你们贪墨的证据,自己看看!”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凑了过来,翻看起证据。 杨建业的小舅子控制的空壳公司走账记录、以次充好的水泥质检报告、杨建忠截留货款的合同和转账凭证,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这……这不可能!”杨建业看着证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杨建忠也慌了神,他想要把证据抢过来撕掉,却被旁边的元老拦住了。 “二弟、三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坐在首位的杨老爷子开口了,他拄着拐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爸,我……我没有!”杨建业还想狡辩,“这些都是伪造的,是杨采薇陷害我们!” “伪造的?”杨采薇冷笑一声,“二叔,你敢说盛达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不是你小舅子的?你敢说那批以次充好的水泥,没有流入我们的工地?三叔,你敢说你没有截留供应商的货款,没有在外面养情妇?” 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尖刀,刺向杨建业和杨建忠的心脏。 两人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慌乱地摆手。 “我还请了证人。”杨采薇对着门口喊了一声,“陈叔,李伯,进来吧。” 陈叔和李伯推门而入,走到会议室中央。 陈叔拿着厚厚的账目表:“老爷子,各位元老,这些都是我和林总的人一起查到的证据。杨建业在采购中虚报价格,通过空壳公司转移资金,两年时间,共计贪墨公司财产一千两百多万。杨建忠截留销售货款,用于个人挥霍和包养情妇,共计八百多万。这些账目都有明确的记录,绝无虚假。” 李伯也补充道:“老爷子,我可以作证。杨建业采购的那批水泥,质量严重不达标,导致我们去年承建的一个工地出现了安全隐患,花了几百万才修复好。当时我就向杨建业反映过,但他根本不理会。” “还有我!”会议室门口又传来一个声音,苏婷带着李老板走了进来,“杨建忠截留了李老板的两百万货款,至今未还。李老板,你跟大家说说。” 李老板看着杨建忠,眼神里满是愤怒:“杨建忠,你还记得我吗?去年年,我给华东建材批发中心供了两百万的钢筋,货物签收了,货款却迟迟不给。我找了你无数次,你要么躲着不见,要么就说客户没付款。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华东建材批发中心是你的皮包公司,货款早就被你挪用了!” 第六十五章 独揽大权 铁证如山,人证物证俱在。 杨建业和杨建忠再也无法狡辩,他们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原本支持杨建业和杨建忠的几位元老,此刻也纷纷倒戈。 “太不像话了!竟然做出这种损害家族利益的事情!” “必须严惩!否则以后谁还敢为公司效力?” “把他们赶出公司,追回被挪用的款项!” 杨老爷子看着两个儿子,气得浑身发抖,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孽障!真是家门不幸!”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从今天起,收回杨建业、杨建忠在公司的所有管理权!限你们一周之内,追回被挪用的所有款项,否则,我就把你们移交司法机关!” 杨建业和杨建忠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们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会议结束后,杨采薇送林浩等人到门口。 她看着林浩,眼神里满是感激:“林总,这次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地清理门户。” 林浩摆了摆手:“既然是合作,这就是分内之事。而且,清除蛀虫,对我们双方的合作也有好处。” “不管怎么说,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杨采薇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股权转让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从今天起,浩宇集团持有杨家建材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你就是最大的股东。” 林浩接过协议,看了一眼:“杨小姐,你不必这样。” “我是认真的。”杨采薇眼神坚定,“这是我们之前约定好的,而且,我相信在你的带领下,杨家建材会发展得更好。” 林浩没有再多说,收下了协议:“如果你后续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就在这时,杨采薇的助理匆匆跑了过来:“董事长,不好了!之前跟我们合作的兴盛建材供应商,拒不承认之前供应的水泥有质量问题,还说要告我们诽谤,要求我们赔偿损失!” “什么?”杨采薇脸色一变,“我之前跟他们沟通了好几次,他们都承认了,怎么现在突然变卦了?” “听说他们背后有本地的黑势力撑腰,所以才这么嚣张。”助理着急地说,“而且他们还派人去工地闹事,说如果我们不赔偿,就不让工地开工。” 杨采薇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刚刚清理完内部,又遇到这样的麻烦,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林浩看了她一眼,对王猛说:“猛哥,你去处理一下。记住,不要把事情闹大,但也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好欺负。” “明白,浩哥!”王猛立刻转身离开了。 杨采薇看着王猛的背影,有些担心:“林总,这样会不会出事?兴盛建材的老板据说跟本地的一个帮派老大关系很好。” “放心吧。”林浩语气平淡,“王猛在这方面有经验,会处理好的。” 当天晚上,王猛就传来了消息。 “浩哥,搞定了!”王猛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我找到那个帮派老大,跟他谈了谈。他知道我们浩宇的实力,也不想跟我们撕破脸,所以答应不再插手这件事。兴盛建材的老板已经同意赔偿我们的损失,还写了保证书,以后再也不敢给我们供应劣质产品了。” 林浩点了点头:“做得好。让他把赔偿款尽快打到杨家的账户上。” “已经打了,一共五百万。”王猛说,“对了,浩哥,那个帮派老大还说,想跟你认识一下,以后有机会合作。” “不必了。”林浩拒绝道,“我们做的是正经生意,不想跟这些人扯上关系。” 挂了电话,林浩把结果告诉了杨采薇。 杨采薇心里一阵感动:“林总,真的太谢谢你了。这件事本来跟你没关系,你却一直帮我。” “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林浩语气平淡,却让杨采薇心里暖暖的。 她看着电话里林浩的名字,心中那缕悄然滋生的情愫,似乎更加清晰了。 内部肃清之后,杨采薇终于可以毫无掣肘地推进与浩宇的合作。 双方迅速成立了合资公司,“浩杨建材供应链管理公司”,浩宇占股百分之五十一,杨家占股百分之四十九,由杨采薇担任总经理。 为了庆祝合作成功,也为了向外界展示新的联盟,林浩决定在浩宇集团旗下新开业的“天际”酒店举办盛大的庆功宴。 庆功宴当天,天际酒店的宴会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 广州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洪珊穿着一身黑色的晚礼服,优雅地穿梭在宾客之间。 海叔带着几个手下,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眼神锐利地观察着全场。 赵山河虽然没有亲自到场,但也派人送来了价值不菲的花篮,花篮上的贺卡写着“祝浩杨合作,共创辉煌”。 林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身姿挺拔,举止从容。 他站在宴会厅门口,与每一位前来道贺的宾客握手寒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他身上的青涩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内敛的气场,已然有了几分商业巨子的风范。 “林总,恭喜啊!”洪珊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笑容妩媚,“浩宇和杨家联手,以后在华南地区的建材行业,怕是没人能撼动你们的地位了。” “洪总过奖了。”林浩与她碰了碰杯,“以后还要请洪总多多关照。” “彼此彼此。”洪珊抿了一口红酒,眼神带着一丝暧昧,“林总年轻有为,又这么有魄力,真是让人佩服。不知道林总最近找女朋友没有?” 林浩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目前还是以事业为重。” 洪珊也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这时,周晓雯和苏婷也走了过来。 周晓雯穿着一身香槟色的晚礼服,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显得优雅干练。 第六十六章 三女争锋 苏婷则穿着一条红色的长裙,明艳动人,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林总,今天真帅啊!”苏婷笑着说,“看来我们浩宇集团,以后要更上一层楼了。” “多亏了你们的帮忙。”林浩看着两人,语气真诚,“这次能顺利和杨家合作,离不开你们的付出。”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苏婷微笑着说,“我们都是浩宇的一份子,公司发展好了,我们也跟着沾光。”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杨采薇身上。 杨采薇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的定制旗袍,旗袍上绣着精致的兰花纹样,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正在和几位商界大佬交谈,言谈举止得体大方,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既不失东方女性的柔美,又有着职场女性的干练。 “那位就是杨小姐吧?”周晓雯轻声问道。 “嗯。”林浩点头,“杨采薇,杨家建材的董事长,也是我们合资公司的总经理。” “果然年轻有为。”周晓雯端着酒杯,迈步走向杨采薇,“我去跟她打个招呼。” 林浩和苏婷也跟了过去。 “杨小姐,您好。”周晓雯微笑着伸出手,“我是周晓雯,久仰您的大名。” 杨采薇连忙放下酒杯,与她握手:“周小姐,您好。我也早就听说过您的事迹。” “杨小姐过奖了。”周晓雯笑容得体,自然而然地站在了林浩身侧稍近的位置,“杨小姐这么年轻就执掌杨家这么大的家业,真是让人佩服。以后和小浩合作的机会很多,还要请杨小姐多多指教。” “周小姐太客气了。”杨采薇敏锐地感受到了周晓雯话语和姿态中隐含的意味,她脸上依旧带着温婉的笑容,眼神却不自觉地瞟了一眼旁边的林浩。 “应该是我要向周小姐和林总学习才对。浩宇集团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展得如此迅速,离不开林总的领导。” 苏婷看出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咱们都是自己人,就别互相吹捧了。” 她拉着杨采薇的手,笑容爽朗,“采薇妹妹,我是苏婷,浩宇贸易的总经理。以后贸易这边有任何需要对接的,随时跟我说,咱们一定全力配合!” “谢谢苏婷姐。”杨采薇对苏婷的热情报以微笑,“以后还要麻烦苏婷姐多关照。” “跟我客气什么!”苏婷笑着说,“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三位风格迥异的女性站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吸引了在场无数好奇的目光。 周晓雯内敛又历经世事,苏婷明媚热情,像一团火焰,她拉着杨采薇的手,看似亲密无间,但眼神深处,也有着自己的考量。 杨采薇清冷知性,她安静地站在那里,不卑不亢,既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显得疏离,凭借着自己的才华和刚刚建立的“战友情”,在两人之间占据了一席之地。 她们彼此交谈着,话题围绕着工作和行业发展,笑容无懈可击,但眼神交汇的瞬间,却有着只有女人才能懂的微妙审视和衡量。 “杨小姐,听说你这次清理内部蛀虫,手段非常果断。”周晓雯端着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红酒,“能做出这么大的决定,真是不容易。” “也是被逼无奈。”杨采薇语气平淡,“那些蛀虫损害的是公司的利益,也是家族的声誉。如果不及时清理,最后受害的还是整个杨家。” “说得好。”周晓雯点点头,“林总经常说,做大事就要有断舍离的勇气。看来杨小姐和林总的理念很一致。” 杨采薇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能听出周晓雯话语里的试探,却不想过多回应。 苏婷看出了尴尬,连忙转移话题:“对了,采薇妹妹,你平时喜欢什么?有空我们可以一起逛街、喝茶啊。” “我平时比较忙,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杨采薇说,“不过我喜欢看书,尤其是关于管理和心理学方面的。” “那太好了!”苏婷眼睛一亮,“我也喜欢看书,下次我给你推荐几本不错的书。” “好啊,谢谢苏婷姐。” 林浩站在一旁,感受着三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他能看出周晓雯的占有欲,也能感受到苏婷的失落,更能察觉到杨采薇眼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 他只能尽量保持平衡,时不时地插入一两句话,化解可能出现的尴尬。 宴会进行到一半,主持人走上舞台,拿着话筒说道:“各位来宾,晚上好!非常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参加浩杨建材供应链管理公司的庆功宴。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浩宇集团董事长林浩先生和浩杨建材供应链管理公司总经理杨采薇女士上台致辞!” 掌声雷动。 林浩和杨采薇相视一笑,并肩走上舞台。 站在舞台中央,林浩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全场:“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晚上好!今天,我们欢聚一堂,庆祝浩杨建材供应链管理公司的成立。首先,我要感谢各位的到来,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浩宇集团和杨家建材的支持与信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浩宇集团和杨家建材的合作,是一次强强联合。杨家建材有着深厚的行业底蕴和丰富的资源,浩宇集团有着先进的管理理念和强大的渠道优势。” “我相信,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浩杨建材供应链管理公司一定能在华南地区的建材行业闯出一片天地,为各位合作伙伴带来更多的机遇和利益!” 掌声再次响起。 林浩把话筒递给杨采薇。 杨采薇接过话筒,深吸一口气:“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大家好!首先,我要感谢林总。如果不是林总伸出援手,我可能至今还在为公司的内部问题头疼。是林总的信任和支持,让我有勇气清理门户,也让我看到了杨家建材的未来。” 第六十七章 情愫 杨采薇的目光落在林浩身上,眼神里满是感激:“我还要感谢各位元老和员工的支持,感谢各位合作伙伴的信任。浩杨建材供应链管理公司的成立,是一个新的开始。” “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会带领公司全体员工,与浩宇集团紧密合作,诚信经营,开拓创新,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说完,她举起手中的酒杯:“现在,我提议,让我们共同举杯,为浩杨建材供应链管理公司的美好未来,为各位来宾的健康和事业,干杯!” “干杯!”全场宾客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林浩和杨采薇并肩站在舞台上,灯光洒在他们身上,显得格外登对。 台下的周晓雯端着酒杯的手微微紧了紧,脸上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苏婷看着舞台上的两人,眼神复杂,既有为公司高兴的喜悦,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庆功宴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继续进行。 林浩和杨采薇下台后,又忙着接待各位来宾,与他们喝酒寒暄。 “林总,杨小姐,恭喜啊!”海叔走了过来,笑着说,“我早就说过,你们两个合作,一定能成大事。” “海叔过奖了。”林浩笑着说,“以后还要请海叔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海叔喝了一口酒,“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送走海叔,洪珊又走了过来:“林总,杨小姐,祝你们合作愉快。我敬你们一杯。” 林浩和杨采薇与她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宴会进行到高潮,宾客们都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杨采薇有些不胜酒力,脸颊泛起红晕。 林浩看在眼里,对她说:“你先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 “不用了,我还能坚持。”杨采薇摇摇头,“今天是重要的日子,我不能提前离场。” 林浩没有勉强,只是在她下次举杯的时候,悄悄替她挡了几杯酒。 杨采薇看在眼里,心里暖暖的。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送走最后一位宾客,林浩和杨采薇、周晓雯、苏婷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夜色中的城市灯火。 “今天真是辛苦大家了。”林浩说,“时间不早了,你们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周晓雯点点头,看向林浩,“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嗯。” 苏婷也说道:“林总,杨小姐,那我们先走了。明天公司见。” “好。” 看着周晓雯和苏婷的车消失在夜色中,杨采薇转头对林浩说:“林总,今天真的谢谢你。不仅帮我处理了公司的事情,还为我挡了那么多酒。” “举手之劳。”林浩笑了笑,“你是合资公司的总经理,要是喝醉了,明天怎么上班?” 杨采薇看着他,忍不住笑了:“林总,你还真是务实。” “做生意嘛,务实一点好。”林浩说,“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的司机已经在外面等我了。”杨采薇摇摇头,“林总,那我先走了。明天公司见。” “好。”林浩看着她上了车,直到车子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走进酒店。 回到酒店房间,林浩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今天的庆功宴很成功,浩宇集团和杨家建材的合作,无疑会让浩宇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的路还很长,不仅要面对商场上的竞争,还要处理好身边复杂的人际关系。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浩杨建材供应链管理公司做好,让浩宇集团成为真正的行业巨头。 而此刻,杨采薇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林浩的身影。 他在陶陶居包间里沉稳的样子,在调查过程中果断的样子,在庆功宴上从容的样子,还有替她挡酒时温柔的样子,一一在她眼前闪过。 她不像其他女人那般优柔寡断,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心里都很清楚,自己已经不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男人。 但她也清楚,林浩身边有周晓雯和苏婷,她们都很优秀,也都对林浩有着特殊的感情。 而且,林浩是一个以事业为重的人,或许根本没有心思考虑感情。 杨采薇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会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用实力证明自己的价值。 至于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她会把它藏在心底,或许,等合适的时机,她会勇敢地说出来。 时间悄然滑入2003年的秋天。 广州的暑气还未完全褪去,傍晚的风里却已带着几分清爽,吹过珠江江面,掀起层层涟漪。 浩宇集团总部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林浩正站在巨大的投影幕前,指尖点着屏幕上的物流网络分布图。 “这条广汕线是我们打通粤东、连接福建的关键,下周开始,每周增加三趟专线,李师傅,你带一队老司机跑头几趟,务必把这条线的时效和安全抓牢。” 坐在会议桌一侧的李师傅立刻挺直腰板,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浩哥放心!我跟着你这么久,你还信不过我?保证把货安安全全送到,半点差错都不会有!” 李师傅五十出头,是浩宇物流最早的一批司机,开了三十年货车,经验丰富,为人踏实,林浩一直很信任他。 听到这话,林浩也笑了笑,点头道:“我当然信你。不过这段路山区多,尤其是惠州那段,弯道多,夜里行车一定要小心,不行就多休息,别硬撑。” “知道了浩哥!”李师傅用力点头。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纷纷应和,气氛热烈。 浩宇集团与杨家结盟后,实力和影响力都跃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建材供应链的整合带来了丰厚的利润,加上原本就稳固的物流主业和不断拓展的贸易、停车场业务,浩宇俨然已成为广州本地民营企业中一股不可忽视的新兴力量。 林浩这个名字,在商圈里的分量越来越重。 第六十八章 黑手 散会后,林浩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是洪珊打来的。 “林浩,忙完了吗?我爸让你晚上过来家里吃饭。”洪珊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笑意。 林浩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柔和:“刚散会,手头还有点事,估计得晚点过去。怎么,老爷子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聊聊最近的生意,顺便问问你和杨家合作的情况。”洪珊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我爸说,最近广州商圈不太平,让你行事低调点,别太张扬,小心树大招风。” 林浩心里一动,洪爷的提醒不是没有道理。 浩宇发展得太快,难免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 他沉声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和老爷子。我会注意的。” 挂了电话,林浩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他不是不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只是浩宇正处在扩张的关键时期,很多事情根本慢不下来。 而且,他从一个乡下小子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一股敢闯敢拼的劲,让他突然收敛锋芒,一时之间也难以适应。 他拿起桌上的烟,点燃一支,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了刚来广州时的日子,想起了在电子厂搬货的艰辛,想起了和黑皮、疤脸刘等人的争斗,想起了和赵山河达成和解时的不易…… 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充满了坎坷和危险,但他都挺过来了。 他不信,凭自己的能力和浩宇的实力,还应付不了那些潜在的威胁! …… 在广州珠江北岸一栋不显眼却戒备森严的私人会所顶楼,一个五十多岁、穿着中式绸衫、面容清癯的男人,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夜景。 他手里把玩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深沉。 他叫宋金明,一个在广州乃至整个南中国商界都如雷贯耳,却又极其低调神秘的名字。 他的产业遍布地产、金融、能源、港口,关系网深不可测,是真正意义上的顶级大佬。 平日里,他很少直接露面,更多是通过庞大的代理人体系掌控着他的商业帝国。 “老板,这是关于浩宇集团和林浩的最新资料。”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精干的中年男人,将一份文件夹轻轻放在他身后的红木书桌上。 这是宋金明的首席助理,阿成。 宋金明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声音平淡:“说说看。” 阿成翻开文件夹,语速平稳地汇报:“林浩,湘西农村出身,2002年夏末来广州,最初投靠远房表姐周晓雯,在电子厂做过搬运工。 后因故离职,从小商品倒卖起家,凭借身手和胆识,先后摆平了本地混混黑皮、洪爷麾下的疤脸刘、东莞虎爷,以及与东北帮赵山河达成和解。 近期与西关杨家联姻……哦,是联盟,掌控了其建材渠道。 目前浩宇集团业务涵盖物流、贸易、建材批发、停车场运营,扩张速度极快,估值预计已超过五亿。” “五亿……”宋金明轻轻重复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怒,“不到两年时间,从身无分文的乡下小子,到估值五亿的集团老板。有点意思。洪世坤洪爷那个老狐狸,还认了他做干儿子?” “是的。洪珊小姐似乎也对林浩颇为青睐。不过根据观察,林浩此人并非完全依附洪家,有其独立性。”阿成如实回答。 “独立性太强,就不是好事了。”宋金明缓缓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资料随意翻看着。 资料上附着林浩的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眼神锐利,充满了自信和锋芒。 宋金明看了一眼,就放下了资料,目光深邃,“物流网络铺得太快,建材渠道抓得太紧……年轻人,胃口太大,容易撑着。” 他顿了顿,又问道:“我们最近在谈的那个跨省高速公路配套物流园项目,浩宇是不是也插了一脚?” 阿成推了推眼镜,点头道:“是的,老板。浩宇凭借其在本地的运力和逐渐完善的网络,是我们这个项目一个潜在的、也是报价很有竞争力的竞争对手。 如果他们拿下这个项目,就能借此打通连接周边数省的干线运输,真正从地方性公司跃升为区域性公司。” 宋金明的手指在“浩宇物流”几个字上轻轻点了点,眼神微冷:“区域性公司?他还不够格。这个项目,不能出任何意外。要给年轻人提个醒,广州的天,没那么高,地,也没那么厚。让他知道,有些圈子,不是靠能打敢拼就能挤进来的。” 阿成心领神会,微微躬身:“明白,老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宋金明挥了挥手,重新转向窗外,仿佛刚才只是下达了一个无足轻重的指令。 在他这个层面,很多时候并不需要亲自下场,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话,自然有人会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阿成没有再多说什么,拿起文件夹,轻轻退出了办公室。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宋金明的背影,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 他跟随宋金明多年,深知这位老板的手段有多狠辣。 凡是挡了他路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那个叫林浩的年轻人,恐怕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阿成离开后,宋金明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老板。” “是我。”宋金明的声音依旧平淡,“浩宇物流,广汕线,下周有一批重要的货要运往福建。你去处理一下。记住,做得干净点,别留下尾巴。” “明白。”那边的人简洁地回答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宋金明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璀璨,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但在这繁华的背后,却隐藏着无数的利益纷争和阴谋诡计。 很快,一场风暴就会在广州的商界掀起,而那个叫林浩的年轻人,将会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第六十九章 车祸 浩宇这边,林浩还沉浸在业务扩张带来的忙碌和兴奋中,并未察觉到来自顶层的阴影已经悄然笼罩。 这天下午,浩宇物流的调度室里,李师傅正在和调度员核对货物清单。 “王调度,这批货都核对好了吗?可别出什么差错,这可是咱们浩宇第一次接这么大的外贸订单,要是出了问题,咱们浩宇的信誉就全毁了。” 李师傅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检查着清单上的每一项。 王调度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做事认真负责。他笑着对李师傅说:“李师傅,你就放心吧!我都核对三遍了,这批货是价值近千万的精密电子元件和高端服装,一共五车,每车的数量和规格都没错。客户那边也已经确认过了,只要我们能按时、安全地送到福建,后续还有更大的订单等着我们呢!” “那就好,那就好。”李师傅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咱们浩宇能有今天不容易,可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候掉链子。对了,这次跑广汕线,还是按老规矩,凌晨四点出发吗?” “是的,李师傅。”王调度点头道,“凌晨四点出发,路上车少,能避开高峰期,估计中午就能到福建了。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沿途的休息点,到时候你们可以在服务区休息一下,千万别疲劳驾驶。” “知道了,我们会注意的。”李师傅拍了拍王调度的肩膀,“你放心,有我在,保证把货安安全全送到地方。” 说完,李师傅就转身离开了调度室,去准备晚上的行程了。 这次的任务很重要,不仅关系到浩宇的信誉,也关系到公司未来的发展。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确保万无一失。 晚上,李师傅回到家里,和家人简单吃了晚饭,就早早地休息了。 他定了凌晨三点的闹钟,打算早点起床,去公司集合。 凌晨三点,闹钟准时响起。李师傅迅速起床,洗漱完毕,换上了公司的工作服,就出门了。 外面的天还黑着,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李师傅开车来到浩宇物流的停车场,此时,另外四辆货车已经准备好了,司机们也都到齐了。 “李师傅,你来了!”一个年轻的司机看到李师傅,立刻打招呼道。 “都准备好了吗?”李师傅问道。 “都准备好了,李师傅!货都装好了,车辆也检查过了,没问题!”司机们纷纷回答道。 “好!”李师傅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地说,“这次的任务很重要,大家一定要小心驾驶,注意安全。路上保持车距,不要超速,遇到情况及时沟通。明白了吗?” “明白了,李师傅!”司机们齐声回答道。 “出发!”李师傅一声令下,五辆崭新的进口厢式货车就依次驶出了浩宇物流的停车场,朝着广汕高速公路的方向驶去。 凌晨四点,车队准时驶入了广汕高速公路。 天色未明,高速上车流稀少,只有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光线。 李师傅开着头车,他集中精神,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的路面。 广汕线的惠州境内有一段山区路段,弯道多,路况复杂,是整个行程中最危险的地方。 所以,他特意放慢了车速,小心翼翼地驾驶着。 车队在高速上平稳地行驶着,司机们都很专注。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天快要亮了。 当车队行驶到惠州境内那段相对偏僻、多弯道的山区路段时,意外发生了! 李师傅正全神贯注地驾驶着车辆,突然发现前方不远处的行车道与应急车道之间,似乎散落着一些不明物体。 他心里一惊,立刻踩下了刹车,并试图打方向盘避让。 “不好!有东西!”李师傅大喊一声,同时用力转动方向盘。 事发突然,加上凌晨时分精神略有松懈,车辆的速度又有些快,刹车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车头猛地一偏,狠狠地撞向了右侧的山体! “砰——!” 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响起,车头瞬间变形,玻璃碎片四溅。 李师傅的额头撞在了方向盘上,鲜血立刻流了下来。 他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紧随其后的第二辆车司机看到头车突然失控撞向山体,吓得魂飞魄散。 他立刻踩下刹车,拼命转动方向盘,想要避让。但由于距离太近,车速又快,刹车根本来不及。 “砰!” 又是一声巨响,第二辆车狠狠地追尾了头车。 巨大的冲击力让第二辆车的车头也严重变形,司机和副驾都被安全带紧紧地勒住,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就在这时,后面一辆疾驰而来的第三方大货车突然出现在视野中。 这辆大货车的车速极快,似乎根本没有刹车的迹象。 “不好!后面有车!快躲开!”第三辆车的司机看到这一幕,惊恐地大喊起来,并试图加速避让。 但已经晚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辆套牌大货车以极快的速度狠狠撞上了浩宇车队的尾部车辆。 巨大的撞击力让尾部车辆瞬间被撞得面目全非,车厢里的货物也散落一地。 更可怕的是,撞击引发了猛烈的火灾!装载着电子元件和高端服装的厢式货车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势蔓延极快。 车厢里的电子元件遇火后,发出了“噼噼啪啪”的爆炸声,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着火了!快下车!快!”李师傅从昏迷中惊醒过来,他不顾额头的剧痛,挣扎着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 第二辆车和第三辆车的司机也纷纷挣扎着从车里爬了出来,他们的身上都不同程度地受伤了,脸上和手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快!去救后面的人!”李师傅看到后面的两辆车已经被大火吞噬,心急如焚地大喊道。 他和其他几个司机不顾自身的伤痛,拼命地朝着后面的两辆车跑去! 第七十章 滔天怒火 但火势太大了,火焰高达数米,热浪滚滚,根本无法靠近。车厢里传来了司机绝望的呼救声,但他们却无能为力。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李师傅!救我!” 呼救声越来越弱,最后渐渐消失在大火中。 李师傅看着眼前的熊熊大火,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后面的两个兄弟,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李师傅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自责。 很快,远处传来了警笛声和消防车的鸣笛声。 交警、消防、路政人员赶到了现场。他们立刻展开了救援工作,疏散了现场的人员,扑灭了大火。 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最后两辆车连同车上的货物,以及一名来不及逃生的司机,全部被焚毁殆尽。 现场一片狼藉,黑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汽油味。 消息传到浩宇总部时,林浩正在主持一个早会。 会议室里,林浩正和公司的核心管理层讨论着浩宇集团下一步的发展计划。 大家都兴致勃勃,对浩宇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突然,林浩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王猛打来的。 他心里一动,王猛很少在他开会的时候打电话来,除非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他拿起手机,走到会议室外面,接通了电话。 “喂,猛哥,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王猛沉重的声音:“浩哥……出事了……咱们的车队……在广汕线惠州段出车祸了……” 林浩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急切地问道:“什么?车祸?严重吗?人怎么样?货呢?” “很严重……”王猛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五辆车,有三辆被撞得面目全非,两辆被大火烧没了……货……货也全毁了……还有……还有一个兄弟……没逃出来……” “什么?!”林浩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你说什么?货全毁了?还有一个兄弟没了?位置发我!我马上到!” “好……好的浩哥,我马上把位置发给你。”王猛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浩挂了电话,立刻冲进了会议室。 他的脸色铁青,眼神中充满了怒火。 “会议暂停!所有人,立刻跟我走!广汕线出车祸了!”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从林浩的表情和语气中可以看出,事情一定非常严重。 “浩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杨家的杨明远问道,他是浩宇集团的副总,负责建材业务。 “车队出车祸了,情况很严重。”林浩没有时间详细解释,“别问了,快跟我走!” 说完,林浩就率先冲出了会议室。 王猛和其他几个核心人员也立刻跟了上去。 他们迅速下楼,坐上了林浩的车。 林浩亲自开车,车子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广汕线惠州段的出事地点驶去。 车上,林浩的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眼神冰冷,心中充满了怒火和焦急。 他不停地在心里祈祷着,希望只是一场噩梦,希望兄弟们都能平安无事。 但王猛的话却像一把尖刀,深深地刺在他的心上。 货全毁了,还有一个兄弟没了……这对于浩宇集团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几个小时后,林浩等人抵达了出事地点。 高速路段已经被封闭,交警、消防、路政人员正在忙碌。 警戒线外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 林浩等人下了车,快步走到警戒线前。当他们看到那几辆被烧得只剩下漆黑框架的货车残骸,以及地上用白布覆盖着的遇难司机遗体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林浩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指尖流了下来。他的身体因为愤怒和悲伤而不停地颤抖着。 “浩哥……”王猛的声音沙哑,他的脸色同样难看。 他走到林浩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安慰他几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他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一场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走到正在勘查现场的交警负责人面前,沉声问道:“警官,情况怎么样?” 交警负责人认识林浩,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林总,节哀。初步判断,是一起连环追尾引发的重大交通事故,起因可能是头车避让路面障碍物导致失控。具体原因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路面障碍物?”林浩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什么样的障碍物?查到了吗?” “还在找,现场太混乱了,可能是之前车辆掉落的零件吧。”交警的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无奈。 林浩没有再追问警方,他知道,这种涉及多方的事故,调查起来需要时间。而且,他隐隐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带着王猛,开始在警戒线外围,仔细地观察现场。 王猛是侦察兵出身,对现场勘查有着职业性的敏感。他避开忙碌的工作人员,沿着事故发生的路段来回走了几遍,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细节。 “浩哥,不对劲。”王猛突然蹲下身,指着路面一些不太起眼的划痕和残留的细微碎片,“你看这里,还有这里。如果是意外避让掉落物,头车的刹车痕和失控轨迹不应该这么……刻意。而且,这些碎片不像是普通车辆零件。” 林浩蹲下来仔细查看,他虽然不如王猛专业,但也看出了些疑点。 头车撞向山体的角度,后面车辆追尾的时机和位置,尤其是那辆神秘的、刹车“失灵”的套牌大货车……这一切串联起来,太过“巧合”了。 “还有,”王猛压低声音,指着远处一个山坡,“那个位置,视野很好,可以清晰地看到这段路的情况。如果是人为,那里是个理想的观察点。” 第七十一章 查! 林浩站起身,望着那片山坡,眼神冰冷如刀。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名字:黑皮?疤脸刘?虎爷?赵山河?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些猜测。黑皮和疤脸刘已经被他摆平了,虎爷不会动手,在东莞,赵山河现在和他有默契,没必要用这种极端且容易引火烧身的方式。 而且,这次的手法,更加专业,更加狠辣,目的性极强,不仅要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更是要彻底摧毁浩宇在高端货运领域的信誉!那些精密电子元件和高端服装的客户,以后还敢把货交给浩宇吗? “不是意外。”林浩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带着压抑的怒火,“这是冲着我们来的,是专业人手做的局。” 王猛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判断。对方很老道,几乎没留下什么直接证据。那辆套牌车,估计现在已经被销毁了。” 损失惨重,信誉受损,还搭上了一条兄弟的性命!林浩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浩宇可能遇到了自成立以来,最阴险、最强大的对手。 这个对手隐藏在暗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致命的杀招! “查!”林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眼神锐利如鹰,“动用一切资源,给我查!挖地三尺,也要把背后的人揪出来!” “是,浩哥!”王猛坚定地回答道。 林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他必须保持冷静,否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找出幕后黑手,还要尽快处理好这次事故的后续事宜,安抚好遇难司机的家属,挽回公司的信誉。 他转身看向身边的杨明远,沉声道:“明远,你立刻联系保险公司,处理理赔事宜。另外,安排人去安抚遇难司机的家属,一定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好,浩哥,我马上就去办。”杨明远点了点头,立刻转身离开了。 林浩又看向其他几个核心人员,说道:“你们立刻回去,稳定公司的局面,告诉公司的员工,不要惊慌,相信公司会处理好这件事。另外,联系我们的客户,向他们道歉,并说明情况,争取他们的理解。” “是,浩哥!”其他人纷纷回答道,然后转身离开了。 现场只剩下林浩和王猛两个人。 林浩看着地上的白布,眼神中充满了悲伤和愤怒。 他缓缓地走到白布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兄弟,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林浩的声音沙哑,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出幕后黑手,为你报仇!一定会!” 王猛站在林浩身边,默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现在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多余的。他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出幕后黑手,为遇难的兄弟报仇雪恨。 高速路上的“意外”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浩宇人的心头。 直接经济损失近千万,更重要的是信誉的打击。 几个重要客户打来电话,语气虽然还算客气,但都委婉地表示需要重新评估与浩宇的合作关系。 公司内部也弥漫着一股压抑和不安的气氛,原本热闹的办公区变得鸦雀无声,员工们走路都放轻了脚步,偶尔的交谈也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浩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他很少抽烟,但此刻指间却夹着一根燃烧的香烟,眉头紧锁,烟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他却浑然不觉。 王猛站在他对面,左臂虽然恢复了不少,但阴雨天还是会隐隐作痛,此刻他的脸色比林浩还要阴沉,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交警那边的最终报告出来了,定性为多重因素导致的重大交通事故。”王猛将一份文件扔在桌上,纸张撞击桌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路面障碍物来源无法确定,说是可能是过往车辆掉落的货物,被后续车辆碾压后形成的隐患。那辆套牌车更邪门,事发后监控只拍到它往城郊方向开,最后消失在一片没有监控覆盖的城中村,如同人间蒸发。对方做得太干净了,几乎没留下任何尾巴。” “干净本身就是破绽。”林浩终于动了动,掐灭烟头,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他眼神冰冷,如同淬了寒的刀锋,“普通的事故,要么会留下驾驶员的痕迹,要么会有车辆维修记录,就算是套牌车,也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猛哥,交警按流程走,他们有自己的规矩和局限,我们得用自己的方法查,既然对方想玩阴的,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我明白。”王猛点头,“我已经让手下的兄弟分成四组,沿着高速路两边的村镇、修理厂、加油站去打听,特别是事发路段前后五公里的范围,挨家挨户地问,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人或车出现。” “另外,那批被焚毁的货物,来源和去向我也在让人细查,这批货是从东莞的一个加工厂提的,我已经让人去那边盯着,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林浩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光靠我们的人,范围还是太小。对方手段专业,反侦察能力很强,不是本地这些小混混能比的,背后肯定有大势力撑腰。” “你去找赵山河,他现在和我们有默契,上次东莞帮的事,我们也算帮了他一个忙,他在底层的人脉比我们广,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让他的人也帮忙留意,特别是那些见不得光的渠道,比如黑市、走私窝点,有什么异常动静立刻通知我们。” 王猛有些犹豫,眉头皱了起来:“找赵山河?他能信得过吗?那家伙是个典型的地头蛇,唯利是图,万一他把消息泄露出去,或者反过来利用我们的线索谋利,那麻烦就大了。” “现阶段,利益一致。”林浩分析道。 第七十二章 帮忙 林浩笃定的说道:“他也不想看到广州突然出现一个能随意制造这种‘意外’的过江龙,那对他的地盘和生意也没好处。这次的事,对方既然敢动我们浩宇,下次就敢动他东北帮的地盘。给他递个话,就说我林浩欠他个人情,等这事了结了,以后他东北帮在广州遇到什么麻烦,只要开口,我浩宇绝不推辞。” “好,我这就去办。”王猛不再多言,他知道林浩考虑问题比他周全,既然林浩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转身离去时,他脚步匆匆,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恨不得立刻就找到赵山河,让他赶紧动用所有力量帮忙追查。 王猛找到赵山河的时候,他正在自己的地盘上一家东北菜馆里喝酒,身边围着几个手下,桌上摆满了烤肉和啤酒,气氛热闹。 看到王猛进来,赵山河立刻放下酒杯,脸上露出笑容,挥手让手下让开位置:“王老弟,稀客啊!快坐快坐,来,陪哥喝两杯!” 王猛没有坐下,脸色凝重地说道:“赵哥,我今天来,不是来喝酒的,是有件急事想请你帮忙。” 赵山河见王猛神色不对,也收起了笑容,示意手下安静下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看你这脸色,像是天要塌下来一样。” “我们浩宇的车队,昨天在高速路上出了事,三辆车被烧毁,司机重伤,损失惨重。”王猛沉声说道,“交警那边定的是意外,但我们都知道,这是有人故意搞鬼,对方做得很干净,我们查了一天,一点线索都没有。林浩让我来找你,想请你动用你手下的兄弟,帮忙留意一下,特别是那些见不得光的渠道,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赵山河听到高速路上的事,也是吃了一惊,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他混迹江湖多年,一听就知道这不是普通意外,能在高速路上制造这么大的动静,还能做得不留痕迹,背后的势力绝对不简单。 “妈了个巴子的,谁这么狠?这是往死里整啊!”赵山河骂了一句,充满了愤怒,随即拍着胸脯对王猛说,“王老弟,你放心,这事俺肯定帮忙!林浩这人够意思,俺老赵也不能差事!俺这就让手下的兄弟们都动起来,把耳朵竖起来,眼睛擦亮点,不管是黑市、修理厂,还是城中村的那些窝点,都给我查一遍,有任何异常,立刻向你汇报!” “那就多谢赵哥了。”王猛抱了抱拳,“浩哥说了,这次多亏了赵哥,他欠你个人情,以后东北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客气啥!”赵山河摆了摆手,“都是道上混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再说了,这事也关系到我东北帮的利益,我可不能让那些过江龙在广州为所欲为!你等着,我现在就给兄弟们打电话!” 说完,赵山河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几个手下的电话,语气严厉地吩咐起来,让他们立刻动员所有兄弟,全面展开调查,一旦发现可疑人员和车辆,立刻上报,不许有任何遗漏。 有了赵山河这股地头蛇力量的加入,调查的网络立刻铺开了。 东北帮的兄弟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消息灵通,遍布广州的各个角落,很快,一些零碎的线索开始汇聚起来。 当天下午,就有一个路边修理厂的伙计给王猛打来了电话,说事发前几天,有几个生面孔开着一辆没挂牌的旧面包车在附近转悠过,那几个人看起来神色可疑,总是打听高速路的路况,还有附近监控的位置。 那个伙计觉得不对劲,就多留意了一下,记住了面包车的大致特征,是一辆黑色的金杯面包车,车身有一些划痕。 紧接着,又有一个跑长途的司机联系上了王猛,他说在出事前一天晚上,他在城郊的一个偏僻停车场见过那辆后来消失的套牌大货车。 当时那辆车停在停车场的角落里,周围站着几个壮汉,看起来很警惕,不让任何人靠近。 他因为要在这里休息一晚,就多看了几眼,记住了货车的车牌号,后来在新闻上看到高速路事故的报道,才发现那辆车就是肇事的套牌车。 王猛立刻让人去核实这两条线索,派人去那个路边修理厂附近排查黑色金杯面包车的下落,同时根据长途司机提供的车牌号,去城郊的那个偏僻停车场调查,调取停车场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最关键的线索,来自一个在码头混饭吃的东北兄弟。 他偷偷找到王猛,神色慌张地说,他之前帮一个“老板”运过几批货,感觉有点不对劲。 那些货包装得很严实,外面都缠着厚厚的防水布,而且重量和体积对不上,看起来体积不大,但特别重。 交接货物的时候,对方的人神神秘秘的,不让他多问,而且给的报酬特别高,比平时运货的报酬高出了好几倍。 “王哥,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想着能多赚点钱,就没多想。”那个东北兄弟压低声音说道,“后来我无意中听到那些人提到过‘宋老板’什么的,还听到他们说,最近要搞点大事,让广州这边的一些人知道厉害。而且他们的货,好像有时会利用一些正规的物流车队做掩护,或者干脆制造点‘意外’把水搅浑,让人查不到他们头上。” “宋老板?”王猛立刻警觉起来,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称呼让他觉得很不寻常。他追问到,“你还听到他们说别的了吗?比如这个‘宋老板’的全名,或者他们要搞什么大事?” 那个东北兄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我就听到这么多,他们说话都很小心,生怕被别人听到。而且我只是个帮忙运货的,他们也不跟我说太多。王哥,我也是因为觉得这事可能和你们浩宇的事有关,才敢来告诉你的,你可千万不能把我供出去,那些人太狠了,我怕他们报复我。” 第七十三章 宋金明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供出去的。”王猛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次多亏了你提供的线索,等这事了结了,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你以后也小心点,别再跟那些人打交道了。” “谢谢王哥,我知道了。”那个东北兄弟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离开了。 王猛立刻将这个重要的线索汇报给了林浩。 林浩正在办公室里看着地图,研究高速路事发路段的地形,听到“宋老板”这个称呼,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宋?”林浩心里一沉,手指在地图上的广州城区位置顿住了。 在广州,能让手下人如此讳莫如深地称为“宋老板”,而且有能量做出这种局的,屈指可数。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神秘而庞大的身影,宋金明! 宋金明,广州商界的传奇人物,名下产业众多,涉及地产、金融、物流等多个领域,势力庞大,背景神秘,据说和一些高层人物还有联系,在广州黑白两道都很有分量。 浩宇集团虽然最近发展很快,但和宋金明的势力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难道是他?浩宇什么时候得罪了这种级别的人物?林浩自问一直尽量避免与这些顶层大佬发生直接冲突,做事小心翼翼,生怕触碰他们的利益。 是因为那个跨省物流园的项目?还是浩宇的扩张速度太快,无意中触碰了对方的核心利益? 林浩陷入了沉思,他仔细回想了最近浩宇集团的所有动作,试图找到得罪宋金明的地方。 那个跨省物流园的项目,浩宇确实参与了竞标,而且表现得很积极,而宋金明的名下也有一家大型物流公司,很可能也对这个项目感兴趣。 难道是因为这个项目,宋金明才对浩宇下手? “林总,沈冰那边对货物来源的调查也有了进展。”就在林浩沉思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助理小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那批被焚毁的高端服装中,有一部分是一个新兴的意大利品牌,通过香港一家贸易公司进来的。沈冰已经查过了,这家香港贸易公司叫‘宏远贸易有限公司’,背景颇为复杂,与一些活跃在珠三角水域的走私集团有着若即若离的联系。” “宏远贸易有限公司……走私集团……”林浩将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个模糊但令人不寒而栗的轮廓逐渐清晰。 如果真是宋金明,那他动用与走私集团有联系的势力来对付浩宇,既能达到目的,又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手段确实高明而狠毒。 对手的层级和掌控的资源,远超之前的东莞帮、东北帮,甚至比洪爷更加深不可测。 “看来,这次我们遇到硬茬了。”林浩眼神冰冷,语气沉重,“宋金明……这笔账,我们先记下。小陈,你让沈冰继续深挖宏远贸易有限公司的背景,看看能不能找到它和宋金明之间的直接联系。另外,让公司的安保部加强戒备,保护好公司的员工和财产安全,防止对方再次下手。” “好的,林总,我这就去办。”小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林浩看着窗外,眼神深邃,心里充满了愤怒。 宋金明的势力庞大,想要对付他,绝非易事,但他林浩也不是吓大的,对方既然敢主动招惹他,他就必须奉陪到底,为浩宇的兄弟们,也为那些受伤的司机,讨回一个公道! 就在林浩为追查真凶焦头烂额之际,周晓雯那边,也意外地卷入其中。 她在启明顾问公司接手了一个新的涉外项目,是为一家注册地在维京群岛、但在广州设有办事处的“南海贸易公司”做内部流程优化和合规审查。 这家公司表面上是做机电产品进出口,但周晓雯在核对一些资金流水和合同时,凭借着她在外企锻炼出的敏锐和专业,发现了一些极其隐蔽的异常。 有几笔来自不同离岸公司的汇款,金额巨大,每笔都在数百万甚至上千万,但对应的贸易合同却显得模糊不清,合同上的货物描述很笼统,没有具体的规格和型号,甚至有些货物描述与实际价值严重不符。 这些资金在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周转后,最终流入了一些娱乐场所和地产项目的账户,而这些娱乐场所和地产项目,表面上看起来与南海贸易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但周晓雯通过仔细核查,发现它们的实际控制人,竟然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这像极了她在一些内部培训案例中看到过的洗钱手法!将非法所得通过离岸公司、虚假贸易合同等方式,洗白后转入合法的产业中,从而掩盖资金的真实来源。 周晓雯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本想按照程序,将这些疑点上报给项目总监李泽名,让公司来处理。 但就在她整理资料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南海贸易”一个关联公司的名字。 “宏远贸易有限公司”。 这个名字让她瞬间愣住了,她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想起,之前沈冰跟她提过,林浩公司高速路上被焚毁的货物,涉及到一家香港的贸易公司,好像就是叫宏远贸易有限公司!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周晓雯的脑海!林浩最近的麻烦……高速路上的离奇火灾……还有眼前这些可疑的资金流向……它们之间会不会有联系? 这个想法让她心惊肉跳。 她知道林浩现在处境艰难,公司面临着巨大的危机,如果能找到对方犯罪的证据,或许就能帮林浩扭转局面,还浩宇一个清白! 她没有立刻上报公司,而是决定利用职务之便,再深入调查一下,拿到更确凿的证据。 她复制了一些关键数据的副本,包括那些可疑的资金流水、贸易合同,还有关联公司的信息,并记下了一些重要的联系人和账户信息。 第七十四章 周晓雯被绑架 周晓雯想着,等拿到更扎实的东西,再告诉林浩,或者通过更安全的渠道举报。 她却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何等凶险的对手,她的这个决定,不仅将自己置于了危险之中,也让她和林浩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南海贸易”背后的势力,远比她想象的更警惕和残忍。 公司内部安装了严密的监控系统,还有专门的技术人员负责监控员工的电脑操作。 她的异常访问和复制数据的动作,很快就触发了对方设置的警报系统。 当天下午,南海贸易公司的幕后老板就收到了消息,得知周晓雯发现了公司的秘密,还复制了相关的数据。 “废物!都是废物!”一个身材高大、面容阴沉的男人在办公室里怒吼着,他就是南海贸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宋金明手下的得力干将,张彪。 “让你们看好公司的资料,竟然让一个外人查出了问题!还让她复制了数据!你们说,该怎么办?” 办公室里的几个手下低着头,不敢说话,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他们都知道张彪的脾气,手段残忍,一旦惹他生气,后果不堪设想。 “老板,那个女人叫周晓雯,是启明顾问公司的员工,负责我们公司的内部流程优化和合规审查。”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说道,“她现在应该还在公司,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去把她抓回来,把数据抢回来?” 张彪眼神冰冷,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抓回来?当然要抓回来!不仅要把数据抢回来,还要让她永远闭嘴,不能让她把我们的秘密泄露出去!你们现在就去准备,晚上她下班的时候,在她公司楼下的停车场动手,一定要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是,老板!”几个手下立刻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去准备抓捕周晓雯的事情。 张彪看着窗外,眼神阴鸷,心里暗暗想到:周晓雯,别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自己多管闲事,撞到了我的枪口上! 这天晚上,周晓雯加班到比较晚,已经快十一点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还在仔细核对那些数据,希望能找到更多的证据。 窗外的夜色很浓,城市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心里想着,差不多可以回去了,等明天再继续查。 她将复制的数据存到了U盘里,放进了自己的包里,然后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启明顾问公司的大楼,外面的风有些凉,周晓雯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快步走向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里很安静,只有几盏昏暗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她走到自己的车旁边,正准备打开车门,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地转过身,只见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突然疾驰而来,猛地停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车门“唰”地一下被拉开,车上跳下两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壮汉,他们身材高大,眼神凶狠,手里还拿着铁棍。 周晓雯吓得脸色苍白,转身想跑,却被其中一个壮汉一把抓住了胳膊。 “你们是谁?放开我!”周晓雯拼命挣扎着,大声喊道。 但那两个壮汉的力气很大,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其中一个壮汉一把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另一个壮汉则强行将她拖进了车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目击者。 周晓雯的手机和包掉在了地上,U盘也从包里掉了出来,落在了停车场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面包车迅速驶离了停车场,消失在夜色中。停车场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周晓雯的车和掉在地上的手机、包还有U盘。 周晓雯一夜未归,电话也打不通。 这极不寻常!林浩第二天早上一上班,就给周晓雯打电话,想问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顺便跟她说说公司的事情,但电话却一直提示无法接通。 他心里有些不安,又连续打了几个电话,还是一样的结果。 他又给周晓雯发微信,也没有得到回复。 他想起周晓雯之前说过,最近在忙一个涉外项目,经常要加班,但就算再忙,也不可能不接电话,不回微信。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林浩的心脏!他立刻打电话到启明顾问公司,询问周晓雯的情况。 “您好,请问是启明顾问公司吗?我找周晓雯。”林浩的声音有些急切。 “您好,周晓雯今天没有来上班,也没有给公司打电话请假。”公司的前台回答道。 “什么?她昨天晚上加班了吗?”林浩追问道。 “是的,她昨天晚上加班到很晚,大概十一点左右才离开公司的。”前台说道。 挂掉电话,林浩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周晓雯昨天晚上加班离开公司后,就再也没有消息,电话也打不通,肯定是出事了! 他立刻让王猛定位周晓雯的手机,王猛很快就回复了他,说周晓雯的手机最后信号消失在她公司楼下的地下停车场,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十五分左右。 “立刻带人去周晓雯公司楼下的地下停车场,调取监控,一定要找到她的下落!”林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恐惧。 他害怕周晓雯会出事,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她。 王猛不敢耽误,立刻带着几个手下赶到了启明顾问公司楼下的地下停车场,通过关系调取了停车场的监控录像。 监控画面里,清晰地显示了周晓雯被绑架的全过程。 看到画面中周晓雯被两个壮汉强行拖进面包车,林浩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一股狂暴的戾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一拳将身边的实木茶几砸得裂开,木屑四溅。 “操!”林浩怒吼一声,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第七十五章 营救 林浩这辈子从未如此愤怒和恐惧过,就算是面对东莞帮的围攻,就算是公司面临破产的危机,他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周晓雯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他黑暗中的一束光,他不能失去她! “查!给我查那辆面包车!动用所有力量!所有!!”林浩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决绝的杀意,“不管是谁!不管他背后有什么势力!我要她平安回来!!如果她有任何闪失,我要让所有相关的人,都给她陪葬!!” “是,浩哥!”王猛看着林浩疯狂的样子,心里也很着急,立刻点头答应道。 整个浩宇集团和王猛、赵山河的所有力量都被瞬间动员起来! 黑白两道,明暗线索,全部指向了那个“南海贸易公司”和它背后若隐若现的走私集团! 王猛通过特殊渠道,调取了广州市区各个路口的监控录像,追踪那辆黑色面包车的行踪。 经过几个小时的努力,终于锁定了那辆面包车的最终去向,郊区一个废弃的印染厂。 那个印染厂已经废弃很多年了,周围荒无人烟,地形复杂,易于隐蔽,显然是对方的一个临时窝点。 “浩哥,位置确定了,在郊区的废弃印染厂。”王猛语气凝重地向林浩汇报,“我们通过监控看到,那辆面包车昨天晚上十二点左右开进了印染厂,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出来过。 根据我们的调查,那个印染厂里面有很多废弃的车间和仓库,对方人手不少,而且很可能有家伙,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先通知警方,让他们派人过来?” “不等了!”林浩直接打断他,眼神冰冷如刀,带着一种决绝的杀意,“警方办案需要走程序,等他们准备好了,晓雯可能已经出事了!我亲自去!集合我们能调动的最精干的人手,带上家伙!今晚就动手!” 他不能再让周晓雯多受一秒钟的苦!哪怕对方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一闯!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也要把周晓雯救出来! “浩哥,这样太危险了!”王猛劝阻道,“对方人手不明,而且很可能有枪,我们就这样贸然冲进去,很容易吃亏的。我们还是先做好准备,多带点人手,再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我等不及了!”林浩的声音很坚定,“每多等一分钟,晓雯就多一分危险!你现在就去集合人手,带上所有能用的家伙,半小时后,在公司楼下集合!” 王猛知道林浩的脾气,一旦他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 他不再劝阻,立刻点头答应道:“好,浩哥,我这就去办!” 半小时后,浩宇公司楼下集合了十几个人,都是从浩宇保安部和赵山河那里挑选出来的最能打、最信得过的兄弟。 他们每个人都面色凝重,手里拿着砍刀、钢管,王猛和几个核心成员更是揣着私下弄来的仿制手枪。 “兄弟们,今天我们要去救一个人,她是我林浩最重要的人。”林浩站在众人面前,眼神坚定,语气沉重,“对方是一群穷凶极恶的歹徒,手里可能有枪,这次行动很危险,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现在,不想去的人,可以立刻离开,我林浩绝不勉强!” 没有人离开,所有人都坚定地看着林浩,齐声说道:“浩哥,我们跟你一起去!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绝不退缩!” “好!”林浩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感动,“有你们这些兄弟,我林浩无所畏惧!记住,进去之后,尽量不要伤到无辜,我们的目标是救回晓雯,然后安全撤离!如果遇到反抗,格杀勿论!” “是!”众人齐声应道。 随后,众人分乘几辆越野车,朝着郊区的废弃印染厂驶去。 车上的气氛很凝重,每个人都沉默不语,心里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深夜,废弃印染厂外围。 越野车停在离印染厂几百米远的地方,众人下车,悄悄朝着印染厂摸去。 印染厂的围墙很高,上面布满了铁丝网,看起来很破旧。 林浩、王猛亲自带队,十几个人分成三组,分别从不同的方向靠近印染厂。 “浩哥,里面情况不明,太危险了!你留在外面指挥,让我们进去救人吧!”王猛拉住林浩,再次劝阻道。 林浩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王猛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眼神。 “我必须进去!”林浩的声音很坚定,“晓雯在里面,我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危险!行动!” 说完,林浩第一个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工厂锈蚀的铁栅栏。 众人紧随其后,动作迅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工厂内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一个车间隐约透出灯光。 空气中弥漫着化学试剂和霉菌混合的怪味,让人闻了很不舒服。地面上布满了垃圾和废弃的布料,走起路来很不方便。 众人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透出灯光的车间摸去,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动里面的人。 靠近那个车间,能听到里面传来男人的呵斥声和周晓雯压抑的哭泣声。 “哭什么哭!再哭老子打死你!”一个粗哑的声音喊道。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放我出去!”周晓雯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干什么?等我们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自然会放你走。”另一个声音说道,“不过,在此之前,你最好老实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听到周晓雯的声音,林浩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尖流了下来。 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示意众人做好准备。 “砰!”林浩一脚踹开虚掩的车间铁门!铁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空旷的车间里格外刺耳。 车间里,七八个穿着背心、纹着身的壮汉正围在一起打牌,桌上放着几瓶啤酒和一些零食。 周晓雯被绑在角落的椅子上,嘴巴被胶带封住,头发凌乱,脸上有泪痕,眼神充满了恐惧。 第七十六章 血战! 看到破门而入的林浩,她猛地睁大了眼睛,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惊喜和不敢置信。 “妈的!什么人?!”那几个壮汉吓了一跳,纷纷扔下牌,抄起身边的砍刀、铁棍,还有一个壮汉从腰间掏出了一把黑星手枪,对准了林浩等人。 “要你命的人!”林浩根本不废话,如同猛虎下山,直接冲向那个拿枪的壮汉! 只有先解决掉那个拿枪的,才能减少兄弟们的伤亡。 王猛同时开枪示警,“砰!”枪声在空旷的车间里格外震耳!子弹打在了车间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火花。 “开枪!打死他们!”那个拿枪的壮汉怒吼一声,扣动了扳机。 “砰!”子弹擦着林浩的肩膀飞过,打在了后面的机器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林浩毫不畏惧,脚步不停,迅速靠近那个拿枪的壮汉。 在靠近的瞬间,他猛地一个侧身,避开了对方的枪口,同时一拳打在了对方的胸口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个壮汉的肋骨被打断了几根,他惨叫一声,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 林浩顺势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然后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让他动弹不得。 战斗瞬间爆发!车间里刀光剑影,枪声、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林浩将所有的怒火和担忧都化为了狂暴的力量,八极拳的杀招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贴身近战,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致命的力量。 对方虽然人多且有枪,但在这种狭窄混乱的环境下,枪根本发挥不出太大的作用,反而被林浩一个人冲得阵脚大乱! 王猛则如同幽灵,利用车间里废弃的机器作为掩体,精准地点射,压制对方的火力点。 他的枪法很准,每一枪都能打中对方的手臂或腿部,让他们失去战斗力。 浩宇和东北帮的兄弟也红着眼往上冲,他们知道,今天不仅是为了救周晓雯,也是为了浩宇的尊严!他们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与对方展开了殊死搏斗。 一个壮汉拿着砍刀,朝着林浩的后背砍来。 林浩听到身后的风声,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拧。 “啊!”那个壮汉惨叫一声,手里的砍刀掉在了地上。 林浩顺势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将他打倒在地,然后一脚踩在他的头上,让他昏了过去。 另一个壮汉拿着铁棍,朝着林浩的头部砸来。 林浩弯腰避开,同时一脚踹在对方的肚子上,将他踹飞出去,撞在了身后的机器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了。 周晓雯缩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如同港产黑帮片般的火拼场景,看着林浩在枪林弹雨中如同战神般搏杀,身上溅满了不知是谁的鲜血,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恐惧、震撼、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交织在一起。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林浩,如此狂暴,如此勇猛,为了她,竟然可以不顾一切,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感动和心疼。 战斗持续了十几分钟,最终,凭借着林浩和王猛的悍勇以及出其不意的突击,对方被打死打伤数人,剩下几个见势不妙,仓皇从后门逃窜了。 林浩顾不上追击,几步冲到周晓雯身边,小心翼翼地撕开她嘴上的胶带,解开绳索。 “晓雯!你怎么样?受伤没有?”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微微颤抖,双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仔细检查着她身上有没有受伤。 周晓雯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后怕的男人,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崩溃,猛地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林浩……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们……他们把我抓来,威胁我,让我交出数据……我好害怕……” 感受着怀里人儿的颤抖和泪水,林浩紧紧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和更加深沉的情感涌上心头。 他清晰地意识到,周晓雯在他心里,有着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分量。 他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别怕……”他轻声安慰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神却愈发冰冷。 宋金明,张彪,还有那个走私集团,这笔账,他记下了!他一定会让他们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王猛和其他兄弟走了过来,看着相拥在一起的林浩和周晓雯,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次行动成功了,他们不仅救回了周晓雯,也为浩宇出了一口恶气。 “浩哥,我们要不要追出去,把那些逃跑的人抓回来?”王猛问道。 林浩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先带晓雯离开这里,这里太危险了。那些逃跑的人,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 “好的,浩哥。”王猛点了点头。 林浩抱起周晓雯,小心翼翼地朝着车间外面走去。 周晓雯靠在林浩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和有力的心跳,心里充满了安全感。 只要有林浩在,她就什么都不用怕。 众人跟在林浩身后,离开了废弃的印染厂,坐上越野车,朝着市区驶去。 车窗外的夜色依旧很浓,但周晓雯的心里,却充满了光明。 经过这次生死考验,她和林浩之间的关系,已经冲破了一些无形的隔阂,变得更加紧密和复杂。 而她,也更加确定,林浩就是她这辈子要找的人! …… 废弃印染厂那场血腥的营救,像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又像一剂强行撕裂隔阂的猛药。 周晓雯被林浩带回来后,在家里整整休息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大部分时间都蜷缩在卧室的角落,要么对着窗外发呆,要么裹着被子昏睡,偶尔会从睡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嘴里喃喃地喊着“别过来”。 林浩推掉了公司所有事务,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第七十七章 彼此的依靠 林浩笨拙地学着熬小米粥、煮银耳汤,甚至照着网上的教程做她以前爱吃的糖醋排骨,结果把厨房弄得一团糟,排骨也炖得又柴又糊。 他看着周晓雯依旧苍白的脸和眼底的惊惧,心里像被钝刀割着,满是愧疚和后怕。 第四天傍晚,周晓雯似乎终于缓过劲来。 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米白色家居服,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慢慢走到客厅。 林浩正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对付一条鲜活的鲈鱼,试图给她炖鱼汤,鱼鳞片溅了一身,手上还被鱼刺扎了个小口子,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小心翼翼地处理鱼腹。 “别弄了,”周晓雯走过去,轻轻关掉了燃气灶,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平静,“坐下,我们谈谈。” 林浩愣了一下,连忙用围裙擦了擦手,有些忐忑地跟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看着周晓雯依旧苍白的脸,喉结动了动,心疼得不行:“晓雯姐,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遇到这些危险,不会受这么大的惊吓……” “别说这个。”周晓雯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淡然,“林浩,这次的事,我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太想帮你了,才会被那些人钻了空子。”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林浩的眼睛,那眼神里有一种洗尽铅华的清澈,也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坚定。 “但是,通过这次被绑架的经历,我好像更了解你的世界了,也……更了解我自己了。” 林浩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微凉,他等着她的下文,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我在仓库里的时候,真的很害怕,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周晓雯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但我听到你的声音,看到你冲进来的时候,那种害怕就突然消失了。我看到你为了救我,可以不要命,可以那么……凶狠地跟那些人拼命。林浩,我很感动,真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在你心里很重要。”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继续说道:“但是,我也看到了那个世界的残酷和危险。到处都是刀光剑影,人命好像一文不值,那不是我熟悉和能驾驭的世界。” “以前,我总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在一点点拉大,你每天忙着公司的事,忙着应对那些形形种种的人,而我只能在办公室里做着自己的工作,我害怕跟不上你的脚步,害怕我们之间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所以我拼命工作,想做出成绩,想证明自己不是只能依附你的小女人。” 林浩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想说什么,却被周晓雯用眼神制止了。 “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们不需要在同一个赛道上奔跑。”周晓雯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释然,“我有我的路,在外企,在那种规范的商业环境里,我能发挥我的专业价值,能一步步实现自己的职业目标。” “你有你的路,在江湖,在商场,你需要去拼杀,去周旋,去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我们不需要强行融合到对方的世界里,那样两个人都累,都容易受伤,也容易忽略彼此的闪光点。” 她反握住林浩的手,掌心的微凉渐渐被温度取代,力道也越来越大:“我不会放弃我的事业,我也不会要求你离开你的世界。但是林浩,我要换一种方式站在你身边。我不再做那个只能躲在你身后,需要你小心翼翼保护,或者因为你身边出现别的女人而胡乱吃醋、患得患失的小女人。” “我要做你的‘外援’。”周晓雯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像黑暗中燃起的星火,“就像这次,如果不是我接触到那个跨国合作项目,发现了他们洗钱的线索,你们可能还要在黑暗中摸索更久,甚至可能会遭遇更大的危险。” “以后,我可以用我的专业知识,我的人脉资源,我在‘外面’看到的、听到的、合法的信息,来帮你分析局势,规避商业风险,甚至在关键时刻,提供你需要的‘干净’的资源和渠道。” 她看着林浩,语气温柔却无比坚定,一字一句都像敲在林浩的心上:“我会在我的世界里站稳脚跟,变得更强大,更独立。然后,用我的方式支持你,帮助你去应对你那个世界的风雨。我们各自努力,各自发光,然后在需要的时候,成为彼此最坚实的后盾。这样,好不好?” 林浩呆呆地看着周晓雯,看着她眼中闪耀的智慧、独立和深情,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他从未想过,周晓雯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这番话,彻底颠覆了他们之前那种略显拧巴、充满误会的关系模式。 她不再试图融入或改变他的世界,而是选择了一条平行却相互支撑的道路,这不仅是对他的理解,更是一种成熟的爱。 一种混合着无比欣慰、深深敬佩和更加浓烈爱意的情绪,瞬间充斥了林浩的胸膛。 他反握住周晓雯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手捏疼,重重地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好!好!晓雯姐,你说得对!以前是我想岔了,总觉得要把你护在羽翼下才安全,却忽略了你也有自己的追求和能力。现在我知道了,你比我想象的更坚强,更聪明,更独立!我们……就这样,各自努力,互相支持,做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他说着,忍不住将周晓雯揽进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周晓雯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嘴角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那一刻,两人之间那种因误会、疏远和世界差异而产生的无形隔阂,似乎被一种更成熟、更坚固的纽带所取代。 他们找到了一种新的、更能让彼此舒适和成长的相处模式,这份感情,也在经历过生死考验后,变得更加醇厚和坚定。 第七十八章 东南亚 走私集团在境内的窝点被端,核心成员折损大半,损失惨重,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林浩心里清楚,一场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之中。 果然,几天后,一个坏消息从云南边境传来,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那天下午,赵山河气喘吁吁地冲进林浩的办公室,脸色铁青,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连说话都带着几分急促:“林浩,出大事了!咱们合作发往缅甸的那批五金件和机电设备,在勐拉那边被扣了!” “被谁扣了?为什么被扣?”林浩心里一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批货是浩宇贸易和赵山河那边合作的一笔重要出口生意,货值高达五百万,而且是他们打通东南亚市场的关键试水,一旦出了问题,不仅损失惨重,后续的市场拓展计划也会彻底泡汤。 “还能有谁?!”赵山河咬牙切齿,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桌面的文件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肯定是宋金明那帮王八蛋走私集团的同伙!他们在那边势力很大,跟当地一些武装势力都有勾连,手眼通天!他们借口说是咱们的货物手续不全,涉嫌走私,直接把咱们的人和货都给扣在了一个私人仓库里!”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怒火和焦急:“带队的兄弟趁他们不注意,偷偷传回话来,对方明说了,想要货放人,必须让你林浩亲自过去‘谈’!他们就是想报复你,想把你引到他们的地盘上,好对你下手!” 这是赤裸裸的报复和挑衅! 对方显然是想利用这批货和被扣的兄弟,逼林浩入局,而勐拉地处缅北,是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局势混乱,对方以逸待劳,显然没安好心! “浩哥,不能去!”王猛立刻从外面走了进来,显然也已经听说了消息,脸色凝重地反对道,“那地方太乱了,鱼龙混杂,而且是境外,咱们很多手段都用不上,对方肯定设好了陷阱等着咱们,这摆明了是鸿门宴!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林浩皱着眉头,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不去,意味着放弃那批价值不菲的货物,放弃刚刚开拓的边境市场,更重要的是,会寒了赵山河和手下兄弟们的心。 那些被扣的兄弟都是跟着赵山河出生入死的人,若是见死不救,以后谁还会愿意跟着他们干? 而且,这也会让宋金明的残余势力觉得他林浩软弱可欺,以后浩宇贸易的业务就别想走出广东,甚至在广东本土都会被他们处处打压。 可要去,风险确实极大。 缅北的局势远比广州复杂,人生地不熟,对方不仅人多势众,还可能动用枪支弹药等非常规手段,而且当地的武装势力态度不明,一旦被他们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猛哥,如果我们准备充分,带足人手和家伙,再提前摸清那边的情况,有没有把握?”林浩停下脚步,看向王猛,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王猛常年混江湖,经验丰富,而且手下有一批身手不错的兄弟,他的意见至关重要。 王猛沉吟了片刻,眉头紧锁地说道:“如果是正面对抗,咱们的兄弟个个能打,我有把握拼一下。但问题在于,那是境外,不是咱们的地盘,咱们对当地的地形、人脉、局势都不熟悉,很容易被他们暗算。” “而且,对方既然敢让你过去,肯定做了万全的准备,说不定还勾结了当地的武装,到时候咱们就算带再多人手,也可能陷入重围。” 就在这时,林浩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洪珊”两个字。 林浩心中一动,洪家背景深厚,在国内的商界和政界都有不小的影响力,说不定在海外尤其是东南亚一带,也有关系网。 他立刻按下接听键:“珊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呵,林浩,听说你遇到麻烦了?”洪珊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慵懒,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关心,“缅北那边的事,我已经听说了。需要姐姐帮忙吗?” 林浩心中一喜,没想到洪珊的消息这么灵通,他没有隐瞒,直接说道:“珊姐,消息真灵通。确实有点麻烦,我们一批发往缅甸的货,在勐拉被宋金明的同伙扣了,对方还逼我亲自过去谈。” “宋金明养的那几条狗,爪子伸得还挺长。”洪珊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似乎对宋金明的残余势力颇为了解,“你想去解决?光靠蛮力可不行。缅北那地方鱼龙混杂,局势复杂,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那边的情况,我比你熟。我家以前有些生意在那边,虽然现在因为局势不稳定收缩了,但还有些老朋友,打听点消息,提供点方便,还是能做到的。”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林浩心中的希望瞬间燃起,连忙说道:“珊姐,如果能帮我打听一下扣押货物的具体情况,还有当地的局势,再提供一个可靠的落脚点,那就帮大忙了!我这边感激不尽!” “跟我客气什么。”洪珊轻笑一声,带着一丝暧昧,“谁让你是我看中的弟弟呢。等着,我这就让人去打听,有消息了立刻告诉你。”说完,她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林浩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有了洪珊的帮助,至少他们在情报上就不会处于被动地位了。 “浩哥,是洪小姐打来的?她愿意帮忙?”王猛连忙问道,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期待。 他也知道洪家的背景,若是洪珊肯出手相助,事情无疑会好办很多。 “嗯,她答应帮我们打听那边的情况,还会给我们提供一些方便。”林浩点点头,“现在,我们先等她的消息,同时也开始做准备。猛哥,你先去挑选一些最精锐、最信得过的兄弟,人数不要多,二十人左右就够了,但必须个个身手好,听指挥,而且要做好保密工作,不能走漏风声。” “明白!”王猛立刻点头应下,转身就出去安排了。 第七十九章 边境 赵山河看着林浩,脸上露出了一丝愧疚:“林浩,这次都怪我,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没有提前摸清那边的情况,才让兄弟们陷入了危险,还连累了你……” “赵老板,别这么说。”林浩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这件事不能怪你,谁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就报复过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把人救出来,把货拿回来。你在边境有没有靠得住的兄弟接应?我们到了那边,肯定需要当地人帮忙带路,了解情况。” 赵山河眼睛一亮,立刻说道:“有!我有个老兄弟,叫李奎,早年一直在边境跑玉石生意,现在在瑞丽开了家客栈,在当地人脉很广,也很可靠。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接应我们。”说完,他立刻拿出手机,走到一边给李奎打电话。 没过多久,洪珊的助理就开车送来了一份详细的资料,林浩和王猛、赵山河立刻围了上去,仔细查看。 资料上不仅有扣押货物的具体地点,勐拉郊区的一个私人仓库,还有看守人员的大概人数、装备情况,甚至连仓库周围的地形地貌都画得一清二楚。 此外,资料上还提供了当地几个有影响力的中间人的联系方式,这些中间人大多在当地经营多年,人脉广,能在各方势力之间周旋,或许能帮上忙。 最后,资料上还标注了一条从瑞丽潜入勐拉的相对安全的路线,避开了一些武装势力的控制区。 “太好了!这份资料太详细了!”王猛看着资料,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有了这个,我们就不是瞎子摸黑了,至少对那边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也能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赵山河也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洪小姐果然厉害,竟然能弄到这么详细的资料,看来这次我们有希望了。” “光有情报和路线还不够。”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苏婷不知何时也来了,她穿着一身职业装,头发挽成发髻,显得越发干练。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资料看了一眼,眉头微蹙地说道,“出境行动,后勤保障是关键。我们需要准备足够的车辆、补给、药品、通讯设备,还有必要的武器装备,这些都要提前安排好。” “而且,缅北那边的情况特殊,很多地方只认硬通货和美金,我们需要准备充足的资金,用来打点关系,或者应对突发情况。这笔费用不小,公司最近因为扩张和应对走私集团的事情,消耗很大,流动资金可能会有些紧张。” 提到资金,林浩确实有些头疼。浩宇贸易最近一直在扩张业务,加上之前为了端掉走私集团的窝点,花费了不少钱,现在公司的流动资金确实所剩无几。 五百万的货值已经让公司承受了不小的压力,若是再加上出境行动的各项开支,资金问题确实是一个不小的难题。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杨采薇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脸上带着一丝关切,“浩杨公司刚有一笔三百万的货款到账,我可以先挪用出来,应急。另外,我们杨家以前走茶马古道的时候,在边境一带也有些老关系。” “虽然多年不走动了,但或许能提供一些便利,比如可靠的向导,或者安全的歇脚地方。我现在就联系他们,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林浩看着眼前这些人,提供关键情报的洪珊,负责统筹后勤的苏婷,解决资金和辅助关系的杨采薇,还有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出发的王猛和赵山河。 他突然觉得,自己并非孤军奋战。 在不知不觉中,他身边已经聚集起了一批有能力、有实力,也愿意真心帮助他的伙伴。 周晓雯说得对,他们各自在自己的领域里努力,然后汇聚力量,就能形成一股强大的合力。 “好!”林浩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充满了决心,“既然他们想让我去,那我就去会会他们!我倒要看看,宋金明的这些残余势力,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他看着王猛,坚定地说道:“猛哥,挑选兄弟的事情,你一定要抓紧,明天中午之前,必须把人选定,然后集中进行训练,重点演练一下突袭、掩护和应急撤离的战术。” “另外,武器装备也要准备充足,防弹衣、头盔、刀具、枪支,都要检查好,确保万无一失。” “明白!我现在就去安排,保证明天中午之前完成!”王猛立刻点头,转身就出去了。 然后,林浩又看向赵山河:“赵老板,你跟李奎联系得怎么样了?他那边能不能安排好接应的事情?另外,你再跟被扣的兄弟联系一下,让他们尽量保持冷静,不要冲动,保护好自己,我们会尽快想办法救他们出来。” “我已经跟李奎联系好了,他说会立刻安排人手,在瑞丽接应我们,还会帮我们找几个熟悉勐拉地形的向导。”赵山河点点头。 “我也跟被扣的兄弟联系上了,他们现在都很安全,就是被看得很紧,只能偷偷发消息。我已经让他们尽量收集仓库里面的情况,有任何消息立刻告诉我。” “好。”林浩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苏婷,“苏婷,后勤保障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车辆方面,准备五辆越野车,要性能好、耐造的,最好是能防弹的。” “补给方面,准备足够的压缩饼干、矿泉水、罐头,还有一些常用的药品,比如止血药、消炎药、止痛药、急救包之类的。通讯设备方面,准备一些卫星电话,确保在没有信号的地方也能保持联系。” “另外,你再准备两百万美金,还有一些人民币现金,用来打点关系和应对突发情况。所有物资,明天下午之前必须准备齐全,装车待命。” “明白!我现在就去安排,绝对不会耽误事情!”苏婷立刻拿出笔记本,记下林浩的吩咐,然后转身出去了。 第八十章 出发! 最后,林浩看向杨采薇:“采薇,麻烦你尽快联系杨家的旧关系,看看能不能找到可靠的向导,或者在勐拉当地找到一些能帮上忙的人。另外,那三百万货款,麻烦你尽快转过来,苏婷这边需要资金采购物资。” “我已经在联系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杨采薇点点头,“货款我现在就安排财务转过去,保证不会影响苏婷采购物资。” “另外,”林浩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站在门口的沈冰,“沈秘书,你留守公司,稳住大局。公司的日常事务,你多费心处理一下,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还有……晓雯那边,你帮我多照看一下,别让她知道我要去缅北的事情,免得她担心。如果她问起我,你就说我去外地出差了,过几天就回来。” 沈冰点点头,恭敬地说道:“好的,林总,我会安排好公司的事情,也会照顾好周小姐,您放心去吧。” 林浩满意地点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 现在,各项准备工作都已经安排下去了,接下来,就是等待消息,然后出发。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眼神坚定。 这一次,他不仅要救出被困的兄弟,拿回被扣的货物,还要给宋金明的残余势力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他林浩不是好惹的! 接下来的一天,所有人都在紧锣密鼓地忙碌着。 王猛挑选了二十名最精锐的兄弟,这些兄弟个个身手不凡,都是跟着他多年的老兵,经历过不少硬仗,忠诚度绝对可靠。 他们在郊外的一个废弃工厂里进行集中训练,重点演练了突袭、掩护、解救人质和应急撤离的战术,每个人都精神抖擞,摩拳擦掌,准备随时出发。 苏婷也忙碌得不可开交,她联系了多家供应商,采购了五辆性能优越的防弹越野车,还有足够的压缩饼干、矿泉水、罐头等补给物资,以及大量的药品和通讯设备。 同时,她还兑换了两百万美金和一百万人民币现金,将所有物资都整理好,装车待命。 杨采薇也联系上了杨家的几个旧关系,其中有一个叫老茶头的老人,曾经是茶马古道上的向导,在边境一带人脉很广,对缅北的情况非常熟悉。 老茶头听说了林浩的事情后,答应亲自带他们潜入勐拉,还表示会联系当地的一些老朋友,帮他们打听消息,提供便利。 赵山河也跟李奎和被扣的兄弟保持着密切联系,李奎已经在瑞丽安排好了落脚点,还找了几个熟悉勐拉地形的当地人,准备接应他们。 被扣的兄弟也传来消息,说仓库里面一共有三十多个看守,配备了枪支和刀具,仓库周围有铁丝网和监控,防守比较严密,但晚上的时候,看守会相对松懈一些,这或许是他们突袭的好机会。 当天晚上,林浩召集了王猛、赵山河、苏婷、杨采薇等人,在办公室里召开了最后的部署会议。 “各位,现在各项准备工作都已经差不多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先开车到瑞丽,跟李奎和老茶头汇合,然后再从瑞丽潜入勐拉。” 林浩看着众人,语气严肃地说道,“这次行动,风险很大,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严格听从指挥,不能擅自行动。我们的目标是救出被困的兄弟,拿回被扣的货物,尽量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如果遇到突发情况,大家不要慌乱,按照我们之前演练的战术应对。”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林浩看向王猛:“猛哥,你带十名兄弟,负责正面突袭,一旦找到机会,立刻冲进去,控制住看守,解救人质和货物。” “是!”王猛点头应下。 “赵老板,你带五名兄弟,负责外围警戒,防止对方有援兵过来,同时接应我们撤离。” “明白!”赵山河也点头应下。 “苏婷,你和另外两名兄弟留在瑞丽的落脚点,负责后勤保障和通讯联络,一旦我们在勐拉遇到麻烦,你立刻联系洪珊和老茶头的朋友,请求支援。” “好的,林总,你放心吧。”苏婷点头说道。 “采薇,你也留在瑞丽,协助苏婷处理后勤和联络的事情。另外,你跟杨家的旧关系保持联系,随时了解当地的局势变化。” “嗯,我知道了。”杨采薇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林浩,你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 林浩看着她,笑了笑:“放心吧,我会没事的。等我们完成任务,就回来。” 会议结束后,众人都各自回去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明天的行动。 林浩回到家,周晓雯已经做好了晚饭,正坐在餐桌前等着他。 “你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周晓雯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经过这几天的休息和调整,她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眼神也变得明亮起来。 “公司有点事情,忙了一天,让你久等了。”林浩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拿起筷子,心里有些愧疚。 自己明天就要去缅北了,却不能告诉她真相,只能欺骗她。 “没关系,我知道你忙。”周晓雯给她夹了一块排骨,温柔地说道,“最近公司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我看你最近一直心事重重的。” 林浩心里一惊,连忙掩饰道:“没有,就是最近业务比较多,有点累而已。对了,我明天要去外地出差一趟,可能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回来,公司的事情比较多,需要我亲自去处理。” 周晓雯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那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到了地方,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我会的。”林浩点点头,拿起筷子,大口地吃着饭,心里却五味杂陈。 这次去缅北,前途未卜,但他别无选择。 为了被困的兄弟,为了浩宇贸易的未来,也为了守护身边的人,他必须去面对这场危险。 第八十一章 瑞丽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林浩就收拾好东西,悄悄离开了家。 他没有叫醒周晓雯,他怕自己看到她的眼神,会忍不住说出真相,也怕自己会舍不得离开。 来到公司楼下,王猛已经带着二十名兄弟在等着他了,五辆防弹越野车也已经准备好了,车上装满了物资和武器装备。 赵山河也已经到了,他身边跟着李奎派来的两个向导。 “浩哥,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王猛看到林浩,立刻迎了上去。 林浩点点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兄弟们,他们个个精神抖擞,眼神坚定,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林浩心里一阵感动,大声说道:“兄弟们,这次行动,风险很大,但我们别无选择。为了救出被困的兄弟,为了拿回我们的货物,也为了我们浩宇贸易的尊严,我们必须全力以赴!我林浩在这里承诺,只要大家跟着我,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一个兄弟白白牺牲!现在,出发!” “出发!”兄弟们齐声大喊,声音洪亮,充满了斗志。 林浩率先上了第一辆车,王猛和赵山河也跟着上了车。五辆越野车依次启动,朝着云南瑞丽的方向驶去。 …… 三天后,云南瑞丽。 这座镶嵌在中缅边境的小城,像一块被两种文明反复打磨的玉石,空气中既飘着傣族糯米饭的清香、缅甸咖喱的辛辣,也混着边境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穿靛蓝傣裙的妇女提着竹篮走过青石板路,篮子里的山竹和火龙果沾着晨露。 挂着“MM”开头缅甸车牌的老旧丰田车慢悠悠驶过街道,车斗里堆着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街边的玉石商铺敞开着门,老板们坐在竹椅上,手里摩挲着原石,眼神在过往行人身上扫来扫去,带着几分警惕,几分精明。 林浩、王猛,还有六个浩宇最精锐的保安,站在一家傣家竹楼客栈的门口。 这六个保安都是退伍军人,有的来自侦察连,有的当过特种兵,上个月码头血战中,他们跟着林浩和王猛出生入死,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未愈的伤痕,眼神却比刀锋还要锐利。 “林哥,猛哥,赵老板他们先到了。”一个叫李锐的保安低声提醒,指了指客栈里走出来的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光头,身材魁梧,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正是赵山河。 他身后跟着四个东北汉子,个个虎背熊腰,走路时腰杆挺得笔直,一看就不是善茬。 “林老板,王兄弟!”赵山河快步走过来,伸出蒲扇大的手,先跟林浩握了握,又重重拍了拍王猛的肩膀,“这一路折腾,比在东北跟人抢矿还累。” 这时,一个皮肤黝黑、身材中等的傣族汉子从客栈里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手里拿着一串佛珠,眼神精明,正是这家客栈的老板,刀老板,也是赵山河的老兄弟。 “阿山,这位就是林老板吧?”刀老板走到林浩面前,脸上露出笑容,语气却很客气,“久仰大名。里面请,地方我都安排好了,清净,说话方便。” 众人跟着刀老板走进竹楼,穿过一个种着三角梅的小院,来到一间宽敞的房间。 房间里摆放着几张竹桌和竹椅,墙角堆着几个编织袋,看起来很普通,却透着一股隐秘的气息。 刀老板关上房门,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 他把地图铺在竹桌上,用手指着上面一个红圈:“林老板,地方我摸清楚了。货就扣在勐拉东边,孟巴寨子旁边,一个叫‘昌盛货栈’的仓库里。” 林浩俯身看着地图,地图虽然简陋,但标注得很清晰,仓库的位置、周围的地形、进出的道路都一目了然。“守货的是什么人?”他沉声问道。 “领头的外号‘独眼龙’,本名我不知道。”刀老板的脸色严肃起来,“这人是本地人,但跟对岸克钦独立军的一个小头目关系很好,手里有十几条枪,心狠手辣。前几年,他跟另一个团伙抢货,被人打瞎了一只眼睛,从那以后,做事更不要命了。” “独眼龙?”赵山河摸了摸光头,嗤笑一声,“妈了个巴子的,名号挺唬人,我倒要看看,他是真有本事,还是装出来的。” “阿山,别大意。”刀老板摇了摇头,“这独眼龙不是唬人的,是真狠。他手下那些人,很多都是从内地逃过去的亡命徒,还有几个是克钦独立军退下来的,打仗出身,枪法准,下手黑。你们要是硬抢,恐怕……” “硬抢不行,那就智取。”林浩打断了刀老板的话,眼神落在地图上,“洪珊给我的资料说,这个货栈后面有条小河,从河里可以绕到货栈后面。而且,他们白天的看守比较松懈,主要防备晚上。” 王猛点了点头,补充道:“刀老板,能不能想办法摸清楚他们换岗的时间和规律?还有,仓库的结构是什么样的?有没有薄弱点?比如后墙的高度、大门的锁型,这些都很重要。” 刀老板皱了皱眉,沉思了片刻:“我尽量。我让寨子里的一个亲戚去打听,他在孟巴寨子住了一辈子,跟独眼龙的手下有些交情。但你们也知道,这些人嘴很严,而且独眼龙防范得很严,不一定能打听出准确的消息。” “时间不等人。”林浩知道,拖得越久,变数越大,不仅货物可能有危险,他们的处境也会越来越不利,“这样,我们先靠近货栈侦察,见机行事。刀老板,麻烦你帮我们准备一些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刀老板,上面写着需要的东西:几套当地人穿的普通衣物、一把液压剪、几根抓钩、几副夜视仪,还有……三把仿制五四手枪、两把仿制AK47,以及足够的弹药。 刀老板看了一眼纸条,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是点了点头:“这些东西,除了夜视仪,其他的我明天一早就能备齐。夜视仪有点难搞,我得托人去勐拉那边买,可能要多等半天。” 第八十二章 智取 “可以。”林浩点了点头,“尽量快。另外,麻烦你再帮我们准备两辆不起眼的面包车,车况要好,加满油,放在客栈后面的巷子里,我们可能随时要用。” “没问题。”刀老板把纸条收好,“你们放心,我在这边混了这么多年,这点小事还能办妥当。晚上我让我老婆给你们做傣味烧烤,再弄点米酒,你们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再商量具体的行动方案。” 说完,刀老板转身离开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气氛变得凝重起来。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看着桌上的地图,心里盘算着即将到来的行动。这里不是广州,没有法律的约束,没有警察的保护,一旦动手,就是你死我活,死了可能就是白死,连尸骨都找不到。 “林哥,你说这独眼龙,真有刀老板说的那么厉害?”李锐忍不住问道,他是六个保安里最年轻的,今年才二十四岁,虽然经历过码头血战,但面对边境的亡命徒,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林浩看了李锐一眼,沉声道:“不管他厉不厉害,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边境的水很深,这些人都是靠刀枪吃饭的,手里沾着血,做事没有底线。我们这次的目标是夺回货物,不是跟他们拼命,所以,一定要小心谨慎,按计划行事。” 王猛也点了点头:“林哥说得对。我们不能硬拼,要智取。白天我们先去侦察,摸清楚他们的情况,晚上再动手。凌晨三点,是人最困的时候,也是他们防备最松懈的时候,我们就选在那个时候动手。” 赵山河靠在竹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漫不经心地说道:“管他什么独眼龙,什么亡命徒,只要敢挡我们的路,我就废了他。林老板,你放心,明天侦察,我带两个人去正面,看看他们到底有几斤几两。” “好。”林浩点了点头,“明天我们分成两组,我和王猛带三个人,绕到货栈后面,看看那条小河的情况,还有后墙的结构。赵老板,你带两个人,装作收购山货的商人,去货栈正门附近打听情况,摸清楚他们的火力配置和换岗规律。记住,一定要小心,不要暴露自己。” “明白!”赵山河咧嘴一笑,“我赵山河混了这么多年,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众人在房间里仔细推演了各种可能遇到的情况和应对方案。他们假设了看守人数增加、换岗时间提前、货物被转移、遇到克钦独立军增援等各种突发情况,然后一一制定了应对措施。 “如果我们潜入后,发现仓库里的货物被转移了,怎么办?”一个叫张磊的保安问道,他曾经是特种兵,心思缜密,考虑问题很全面。 林浩沉思了片刻:“如果货物被转移了,我们立刻撤退,不能恋战。刀老板在这边有关系,我们可以让他帮忙打听货物的下落,等摸清情况后,再想办法。我们的目标是货物,不是跟他们硬拼,不能因小失大。” “如果遇到克钦独立军的增援,怎么办?”另一个保安问道。 王猛眼神一冷:“克钦独立军的人要是敢插手,我们就跟他们干!但尽量避免正面冲突,实在不行,就往中国境内撤,他们不敢轻易越过边境。” 赵山河拍了拍桌子,大声说道:“怕什么!不就是克钦独立军的残兵吗?当年我在东北,跟比他们还狠的人都打过交道,还怕他们不成?真要是敢来,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林浩看了赵山河一眼,没有说话。他知道赵山河的脾气,火爆,好斗,但他也知道,赵山河有实力,说到做到。不过,克钦独立军毕竟是武装力量,手里有重武器,跟他们硬拼,对他们没有好处。 “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都休息一下吧。”林浩站起身,“明天一早还要行动,养精蓄锐,才能保证行动成功。” 众人点了点头,各自找地方休息。房间里很简陋,只有几张竹床,但没有人抱怨。他们都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早就习惯了这种艰苦的环境。 林浩没有睡觉,他坐在竹桌前,看着桌上的地图,脑子里反复推演着行动的每一个细节。他知道,这次行动,关乎浩宇的未来,关乎兄弟们的性命,不能有任何差错。洪珊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兄弟们把信任交给了他,他必须成功,不能失败。 王猛走到林浩身边,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林哥,还没睡?” 林浩接过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睡不着,心里不踏实。” 王猛笑了笑:“放心吧,林哥。我们都准备好了,兄弟们也都是好样的,这次行动一定能成功。再说了,有我和赵老板在,不会出问题的。” 林浩看着王猛,点了点头。他相信王猛,相信兄弟们,也相信自己。但边境的情况太复杂了,任何一个小的疏忽,都可能导致行动失败,甚至让兄弟们付出生命的代价。 “猛子,明天侦察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林浩沉声说道,“货栈后面的小河,水流怎么样?有没有暗礁?后墙的高度,能不能翻过去?这些都要摸清楚。还有,独眼龙的手下,有没有巡逻的?巡逻的路线和时间,也要打听清楚。” “明白。”王猛点了点头,“我会仔细侦察的,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林哥,你也别太担心了,休息一会儿吧,明天还要靠你指挥呢。” 林浩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他知道王猛说得对,他不能一直这样紧绷着,必须休息好,才能在明天的行动中保持清醒的头脑。 他躺在竹床上,闭上眼睛,但脑子里还是一直在想着行动的事情。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刀老板就把林浩需要的东西送了过来。 第八十三章 摸到点了 几套当地人穿的普通衣物,都是洗得发白的短袖和长裤;一把液压剪,锋利无比;几根抓钩,钩子很尖,上面还缠着绳子;三把仿制五四手枪、两把仿制AK47,还有几梭子弹药,都用油纸包着,放在一个黑色的背包里。 “林老板,东西都备齐了。”刀老板把背包递给林浩,“夜视仪我托人去买了,估计中午就能送过来。面包车也准备好了,在客栈后面的巷子里,车牌号是本地的,不会引起怀疑。” “辛苦刀老板了。”林浩接过背包,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都很齐全,质量也不错,“多少钱?我现在给你。” “跟我还谈什么钱?”刀老板摆了摆手,“阿山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再说了,你们是去帮阿山的忙,我怎么能要你们的钱?这些东西,就当是我给你们的一点心意。” 林浩笑了笑,没有再坚持:“那好,谢谢刀老板。等我们行动成功了,一定好好谢谢你。” “不用客气。”刀老板笑了笑,“我已经让我老婆做好早饭了,你们吃完早饭,就可以出发了。我那个亲戚也来了,在外面等着你们,他可以给你们带路,去孟巴寨子那边。” 众人吃完早饭,换上刀老板准备的普通衣物,把武器和工具仔细藏好。林浩和王猛带了三把仿制五四手枪,两把液压剪,三根抓钩;赵山河带了两把仿制AK47,几梭子弹药。每个人都把武器藏在衣服里面,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山货商人。 “林老板,王兄弟,阿山,我带你们去。”刀老板的亲戚走了过来,他是个五十多岁的傣族汉子,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很温和,“孟巴寨子离这里不远,走路大概一个小时就能到。昌盛货栈就在寨子的东边,很好找。” “麻烦你了,大叔。”林浩客气地说道。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大叔笑了笑,“走吧,我带你们去。路上遇到人,你们就说你们是来收购山货的,我是你们的向导,这样就不会引起怀疑了。” 众人点了点头,跟着大叔出发了。 路上,果然遇到了一些行人,有傣族的村民,也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商人的人。大叔主动跟他们打招呼,用傣语和他们交谈了几句,那些人看了林浩等人一眼,没有多问,就离开了。 林浩等人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里的地形很复杂,到处都是 hills 和树林,道路也很狭窄,坑坑洼洼的。如果遇到危险,很难快速撤离。 “大叔,孟巴寨子里面,是不是有很多独眼龙的人?”林浩忍不住问道。 大叔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是啊,独眼龙在孟巴寨子势力很大,很多村民都怕他。他的手下经常在寨子里晃悠,收保护费,抢东西,无恶不作。但没有人敢反抗他,因为他手里有枪,还跟对岸的克钦独立军有关系,谁要是反抗他,就会被他弄死。” “这个独眼龙,真是太嚣张了。”王猛咬牙切齿地说道,“等我们这次行动成功了,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别冲动。”林浩拉住王猛,“我们这次的目标是夺回货物,不是收拾他。等我们夺回货物,安全撤离后,再想办法对付他也不迟。” 王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但眼神里的怒火却没有熄灭。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众人终于来到了孟巴寨子的附近。远远地,就能看到寨子的轮廓,寨子周围有一圈低矮的土墙,里面是一排排的竹楼。昌盛货栈就在寨子的东边,离寨子不远,是一个独立的院子,用高高的土墙围着,看起来很显眼。 “林老板,前面就是昌盛货栈了。”大叔指着前面的院子,压低声音说道,“我就送你们到这里吧,再往前走,就会引起独眼龙手下的注意了。你们自己小心点,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就往东边的树林里跑,那里地形复杂,他们不容易追上你们。” “谢谢大叔。”林浩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钱,递给大叔,“这点钱,你拿着,谢谢你给我们带路。” 大叔推辞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钱:“不用谢,你们自己小心。我先回去了,要是你们需要帮忙,就去寨子里找我,我住在寨子的西边,门口有一棵大榕树。” 说完,大叔转身离开了。 林浩等人躲在一片树林里,远远地观察着昌盛货栈。货栈的土墙很高,大概有两米多高,墙上插着碎玻璃,防止有人翻墙进去。门口有两个挎着步枪的人,穿着杂乱的军服,懒洋洋地站着,手里拿着烟,一边抽烟,一边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货栈的大门是铁做的,关得严严实实的,门口还放着两个大石块,看起来很沉重。 货栈旁边还有一栋两层的竹楼,竹楼的窗户紧闭着,门口也有一个挎着步枪的人在站岗。估计这栋竹楼就是独眼龙和他手下住的地方。 “林哥,我们分成两组吧。”王猛低声说道,“我带李锐和张磊,绕到货栈后面,看看那条小河的情况,还有后墙的结构。你和赵老板带剩下的人,在这边观察,摸清楚他们的换岗规律和火力配置。” “好。”林浩点了点头,“你们一定要小心,不要暴露自己。如果遇到巡逻的人,就立刻躲起来,不要跟他们发生冲突。” “明白。”王猛点了点头,带着李锐和张磊,悄悄地离开了树林,绕到货栈后面。 林浩和赵山河带着剩下的三个保安,继续躲在树林里,观察着货栈门口的情况。 “林老板,你看这门口的两个守卫,看起来很松懈,是不是很好对付?”赵山河低声问道。 林浩摇了摇头:“别大意。他们看起来松懈,但其实很警惕,你看他们的眼神,一直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而且,他们手里的步枪,都是仿AK47,火力很猛,一旦动手,我们很难对付。” 第八十四章 杀红眼了 赵山河点了点头:“也是。不过,就凭这两个人,还拦不住我们。等晚上动手的时候,我带两个人,直接冲上去,解决掉他们。” “不行。”林浩打断了赵山河的话,“我们不能硬冲。门口的守卫虽然只有两个人,但竹楼里还有很多人,一旦我们动手,他们就会立刻冲出来,到时候我们就会陷入包围。我们的计划是,晚上我带一部分人在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王猛带一部分人从后墙潜入,打开后门,然后我们一起冲进去,夺回货物,快速撤离。” “好,听你的。”赵山河点了点头,“不过,我还是觉得,直接冲进去更痛快。” 林浩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赵山河的脾气,喜欢直来直去,但这次行动,必须小心谨慎,不能有任何差错。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王猛带着李锐和张磊回来了。 “林哥,情况摸清楚了。”王猛压低声音说道,“货栈后面确实有一条小河,水流很平缓,河宽大概有五米左右,水深不到一米,可以泅渡过去。后墙的高度跟前面差不多,也是两米多高,墙上插着碎玻璃,但我们可以用抓钩翻过去。仓库的后墙有一个小门,是用铁锁锁着的,用液压剪应该可以剪断。” “有没有发现巡逻的人?”林浩问道。 “有。”王猛点了点头,“货栈的院子里,有两个巡逻的人,大概每隔一个小时巡逻一次。仓库里面,白天应该有四个看守,我们在外面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竹楼里的情况,我们不太清楚,但估计至少有五六个人。” “换岗的时间呢?”林浩又问道。 “我们观察了半个小时,还没有看到换岗。”李锐补充道,“不过,根据刀老板亲戚的消息,他们白天的换岗时间应该是两个小时一次,晚上是一个小时一次。” 林浩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了底。“好了,情况我们都摸清楚了。现在,我们先回去,等夜视仪送过来,晚上就动手。” 众人点了点头,悄悄地离开了树林,按照原路返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刀老板已经把夜视仪送过来了,一共四副,都是质量不错的军用夜视仪。 “林老板,夜视仪送过来了。”刀老板把夜视仪递给林浩,“我那个亲戚又传来消息,说独眼龙今天下午从对岸带了几个人回来,现在货栈里的人更多了,大概有二十多个人。而且,他们今天晚上加强了防备,换岗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换一次岗。” “什么?”林浩心里一惊,“独眼龙怎么会突然加强防备?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刀老板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他最近跟别的团伙有矛盾,怕被人偷袭,也可能是他察觉到了什么。不过,你们放心,我已经让我亲戚再去打听了,有消息我会立刻告诉你们。” 林浩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安。独眼龙突然加强防备,这对他们的行动很不利。如果货栈里的人真的有二十多个人,而且加强了防备,那么他们晚上动手,风险就会大大增加。 “林哥,怎么办?要不要推迟行动?”王猛问道。 林浩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不能推迟。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独眼龙已经加强了防备,要是我们再推迟,他可能会更加警惕,甚至会把货物转移。到时候,我们再想夺回货物,就更难了。” “那我们怎么办?货栈里有二十多个人,我们只有十个人,而且他们加强了防备,我们晚上动手,胜算不大啊。”一个保安担心地说道。 “胜算不大,也要试一试。”林浩眼神坚定地说道,“货物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我们不能放弃。再说了,他们虽然人多,但很多都是乌合之众,而且他们晚上肯定会很困,防备也不会像白天那么严。我们只要计划周密,行动迅速,一定能成功。” 赵山河拍了拍桌子,大声说道:“林老板说得对!不就是二十多个人吗?我们怕什么!晚上动手的时候,我带两个人,从正面硬冲,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王兄弟带两个人,从后墙潜入,打开后门。林老板,你带剩下的人,跟在王兄弟后面,冲进去夺回货物。只要我们动作快,一定能成功!” 林浩点了点头:“好,就按赵老板说的办。不过,我们不能硬冲,要讲究策略。晚上凌晨三点,是人最困的时候,也是他们防备最松懈的时候,我们就选在那个时候动手。” “王猛,你带李锐和张磊,从后墙潜入,解决掉仓库里的看守,打开后门。我带赵老板和剩下的人,在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赵老板,你带两个人,埋伏在侧面,防止有人从竹楼冲出来增援,或者有漏网之鱼逃跑。”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还有,我们这次行动,一定要速战速决。”林浩继续说道,“从潜入到夺回货物,再到撤离,最多不能超过十分钟。一旦超过十分钟,寨子里的人或者对岸的克钦独立军就可能会赶来,到时候我们就麻烦了。刀老板,接应的车辆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刀老板点了点头,“我已经安排了两辆面包车,在五公里外的山路口等你们。司机是我的人,可靠。只要你们一到,他们就会立刻开车,带你们返回瑞丽。” “好。”林浩点了点头,“现在,大家都去休息一下,养精蓄锐。晚上十一点,我们在这里集合,检查武器和装备,十二点出发,凌晨三点准时动手。” 众人点了点头,各自找地方休息。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起来,每个人都知道,晚上的行动,是一场生死之战。 晚上十一点,众人准时在房间里集合。林浩逐一检查了每个人的武器和装备,确保没有任何问题。然后,他又跟众人重申了一遍行动方案和注意事项。 第八十五章 血拼 “好了,都准备好了吗?”林浩看着众人,沉声问道。 “准备好了!”众人齐声回答,声音洪亮,眼神坚定。 “好,出发!”林浩一声令下! 众人拿起武器和装备,悄悄地离开了客栈,向昌盛货栈的方向出发。 深夜的边境山区,气温骤降,雾气开始弥漫。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显得格外寂静。 众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前进着,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赵山河走在最前面,他手里拿着一把仿制AK47,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林浩和王猛走在中间,后面跟着其他的保安。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众人终于来到了昌盛货栈附近的树林里。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离行动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林浩让众人躲在树林里,休息一下,调整呼吸。 他拿出夜视仪,戴上,观察着货栈的情况。 货栈里的灯都关着,只有门口和竹楼门口各有一盏昏暗的路灯亮着。 门口的守卫已经换了岗,还是两个人,懒洋洋地站着,手里拿着枪,似乎有些困了。 “林哥,时间差不多了。”王猛低声说道。 林浩点了点头,摘下夜视仪:“好,按计划行动。王猛,你带李锐和张磊,从后墙潜入。赵老板,你带两个人,埋伏在侧面。我带剩下的人,在正面佯攻。记住,凌晨三点,准时动手。”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王猛带着李锐和张磊,悄悄地离开了树林,绕到货栈后面。 赵山河带了两个人,埋伏在货栈侧面的一个土坡后面。 林浩带着剩下的三个人,躲在货栈正门百米外的一个土坡后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林浩看了看夜光手表,指针指向两点五十九分。 还有一分钟。 林浩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仿制五四手枪,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准备!”林浩低声说道。 众人立刻做好了战斗准备,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眼神警惕地盯着货栈的方向。 凌晨三点整。 “行动!”林浩一声令下,手里的仿制五四手枪立刻响了起来! “砰!砰!砰!”三发子弹朝着货栈大门的方向打了过去,打在铁门上,发出“铛!铛!铛!”的声音。 其他的保安也立刻开枪,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敌袭!!”货栈门口的守卫顿时炸了锅,慌乱地趴下还击,子弹嗖嗖地打在林浩他们藏身的土坡上,激起一片尘土。 竹楼里的灯也瞬间亮起,传来嘈杂的叫骂声和拉动枪栓的声音。 “妈的!有人偷袭!快起来!” “拿起枪!给我打!” “守住大门!别让他们进来!” 竹楼里的人乱作一团,纷纷拿起武器,冲了出来,朝着林浩他们藏身的土坡开枪。 正面的交火吸引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货栈后面,王猛带着李锐和张磊,已经悄悄地来到了小河边。 他们脱掉外衣,只穿紧身水靠,嘴里叼着匕首,手里拿着抓钩,悄无声息地泅渡过河。 河水很凉,但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很快就到达了河对岸。 王猛拿出抓钩,用力一甩,抓钩准确地勾住了后墙的顶部。 他用力拉了拉,确认抓钩很牢固后,顺着绳子,迅速爬上了后墙。 李锐和张磊也跟着爬上了后墙。他们趴在墙上,观察着院子里的情况。 院子里有两个被枪声惊动的看守,正探头探脑地朝着正门的方向张望,还没有发现他们。 “上!”王猛低声说了一句,从墙上跳了下去,落地无声。李锐和张磊也跟着跳了下去。 三个人悄悄地绕到那两个看守的身后,王猛示意李锐和张磊动手。 李锐和张磊点了点头,同时冲了上去,捂住了那两个看守的嘴。王猛手里的匕首一挥,锋利的匕首划过那两个看守的咽喉,瞬间毙命。 “快!开门!”王猛低吼一声,李锐立刻跑到仓库的后门口,拿出液压剪,对准铁锁,用力一剪。“咔嚓!”一声,铁锁被剪断了。 李锐推开沉重的铁门,里面堆满了货物。 借着月光,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被扣押的、印有浩宇标记的木箱。木箱堆得很高,看起来很沉重。 “快!搬货物!”王猛说道。 就在这时,仓库里突然传来了动静。两个在仓库里睡觉的看守被枪声惊醒,揉着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去摸放在旁边的枪。 “不好!有看守!”李锐低声喊道。 王猛眼神一冷,立刻举起手里的仿制五四手枪,对准那两个看守,扣动了扳机。 “砰!砰!”两发子弹,准确地击中了那两个看守的胸口。那两个看守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货物完好!可以撤离!”王猛在对讲机里报告道。 “撤!”林浩听到消息,立刻下令佯攻小组边打边撤,向预定集合点靠拢。 众人立刻停止射击,转身向集合点跑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竹楼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暴怒的吼叫:“妈的!敢偷袭老子!给我追!” 一个独眼、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结实的肌肉,手里拿着一把仿AK47,带着四五个手下,竟然没有从正门冲出来,而是从竹楼侧面一个小门绕了出来,看架势是想包抄林浩他们的后路! 正好撞上了埋伏在侧面土坡后面的赵山河小组! “妈的!这边也有人!”独眼龙反应极快,看到赵山河他们,立刻抬手就是一梭子扫了过来!子弹打在土坡上,激起一片尘土。 “打!”赵山河也红了眼,端起手里的仿AK47,对准独眼龙他们,扣动了扳机!“砰!砰!砰!”枪声密集地响了起来。 双方在不到三十米的距离内瞬间爆发激烈交火!子弹横飞,打在竹木和土墙上,发出“噗噗”的声音。 第八十六章 近身肉搏 林浩听到侧面突然爆发的密集枪声,心里一沉,知道赵山河他们被咬住了! “猛哥,你们先带货物撤!我去接应赵老板!”林浩当机立断,对着对讲机喊道,然后带着两个佯攻组的兄弟,转身向侧面交火点冲去! 独眼龙这伙人确实凶悍,枪法也准。 赵山河这边的一个保安,刚探身开枪,就被一颗子弹击中了肩膀,惨叫着倒在地上。 “小三!”赵山河怒吼一声,眼睛都红了。 他端起枪,探身还击,一颗子弹击中了对方一个手下的大腿,那个手下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但赵山河自己的胳膊也被流弹擦伤,鲜血直流。 “赵老板,带受伤的兄弟先撤!”林浩带着两个兄弟赶到,从侧后方对着独眼龙等人就是一阵猛射。 独眼龙等人腹背受敌,顿时有些慌乱。 他们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埋伏! “妈的!还有埋伏!给我打!”独眼龙怒吼着,一边开枪,一边指挥着手下,向林浩他们这边压了过来。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几乎到了脸对脸的地步。枪里的子弹很快就打光了。 “没子弹了!拼了!”独眼龙扔掉打空的仿AK47,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缅刀,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直接扑向看起来像是头领的林浩! 他身边的三个亡命徒也扔掉枪,抽出砍刀、铁棍,嚎叫着冲了上来! 近身肉搏! 这是林浩最不惧的战斗方式! “来得好!”林浩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迎着独眼龙的缅刀就冲了上去! 独眼龙的缅刀劈得又快又狠,带着呼啸的风声,直逼林浩的头顶! 林浩眼神一凝,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扭,缅刀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出一溜血花! 同时,他的右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了独眼龙握刀的手腕,八极拳的缠丝劲瞬间发动!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独眼龙惨叫一声,手腕竟然被硬生生扭断!缅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林浩得势不饶人,贴近独眼龙的中门,肩、肘、胯同时发力,一记凶狠无比的“顶心肘”结结实实撞在独眼龙的胸口! “噗!”独眼龙眼珠暴突,一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庞大的身躯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竹墙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另外三个亡命徒被林浩这雷霆一击吓呆了,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王猛带着李锐和张磊赶了过来。他们已经安排人把货物送走了,听到这边的枪声,立刻赶了过来支援。 “杀!”王猛怒吼一声,手里拿着匕首,冲了上去,对着一个亡命徒的后背就是一刀。那个亡命徒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李锐和张磊也冲了上去,跟剩下的两个亡命徒缠斗起来。赵山河虽然胳膊受伤了,但也不甘示弱,捡起地上的一根铁棍,冲了上去,对着一个亡命徒的脑袋就是一棍。那个亡命徒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最后一个亡命徒看到大势已去,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想跑?”林浩眼神一冷,捡起地上一根木棍,用力一甩,木棍像标枪一样,精准地钉穿了那个亡命徒的大腿。 那个亡命徒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再也跑不动了。 战斗在几分钟内结束。 现场一片狼藉,地上躺着几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快走!枪声肯定惊动更多人了!”王猛催促道。 众人不敢耽搁,赵山河背起受伤的保安,林浩扶着另一个受伤的兄弟,迅速沿着预定路线撤离。 跑出几里地,果然听到身后孟巴寨子方向传来更多的嘈杂声和零星枪声,还有人在大喊大叫。 “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给我搜!一定要把他们找出来!” 但追兵显然已经跟不上了。 众人一路狂奔,跑了大概一个小时,终于到达了预定的集合点。王猛安排送货物的两个保安已经在这里等着了,两辆面包车停在路边。 “林哥,赵老板,你们可来了!”看到林浩他们,那两个保安立刻迎了上来。 “货物呢?”林浩问道。 “货物都在车上,完好无损。”一个保安回答道。 “好,快上车!”林浩说道。 众人立刻上车,受伤的保安被安排在后面的座位上,王猛拿出急救包,给他们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车子立刻发动,趁着黎明前的黑暗,一路狂奔,向瑞丽境内驶去。 路上,众人都没有说话,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后怕。刚才的战斗,太凶险了,差一点就全军覆没。 车子行驶了大概一个小时,终于到达了瑞丽的边境检查站。刀老板已经打点好了一切,检查站的工作人员只是简单地看了一眼,就放他们过去了。 当车子驶过边境检查站,进入中国境内的那一刻,所有人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瘫倒在座位上。 阳光逐渐升起,照亮了前方的道路。车子行驶在瑞丽的街道上,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熟悉和安全。 林浩看着车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又看了看车上虽然疲惫却眼神坚毅的兄弟们,心中豪气顿生。 边境行动的胜利果实,在车队驶入浩宇物流园的那一刻,化作了震天的欢呼和劫后余生的激动。 十几辆货车依次排开,车厢门被一一拉开,里面的货物完好无损,码放得整整齐齐。 参与行动的兄弟们有的互相拥抱,有的用力挥舞着拳头,还有的蹲在地上,看着失而复得的货物,眼眶泛红。 这不仅是一批货,更是他们用血汗和命拼回来的尊严。 受伤的兄弟被立刻抬上早已等候在旁的救护车,鸣笛声划破园区的喧闹,朝着市区最好的私立医院疾驰而去。 林浩站在园区中央,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王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沙哑:“浩哥,成了!兄弟们没给你丢脸!” 第八十七章 鸿门宴 赵山河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递给林浩:“林兄弟,这次多亏了你运筹帷幄,不然这货能不能拿回来,真不好说。” 林浩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看向赵山河:“赵老板客气了,这次是我们联手的结果。你在边境的关系帮了大忙,这份情,林某记下了。” “都是为了生意,也是为了一口气!”赵山河笑了笑,“那些人敢在边境动我们的货,就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这次让他们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 林浩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兄弟:“所有人,每人奖金十万!受伤的兄弟,医药费全报,另外再补贴二十万!今晚,庆功宴,不醉不归!” “好!浩哥万岁!”兄弟们再次欢呼起来,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这一仗,不仅打回了货,更打出了浩宇的威风和凝聚力,让所有人都明白,跟着林浩,有肉吃,有尊严,更有未来。 庆功的酒还没来得及喝上几口,园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林浩眉头一皱,王猛立刻警惕起来,伸手按住了腰间的家伙:“怎么回事?” 一个小弟快步跑了过来,神色有些紧张:“浩哥,猛哥,门口来了一辆黑色的奔驰S600,说是来找浩哥的,送一份请柬。” “请柬?”林浩心中一动,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个时候,谁会突然送请柬来? “让他进来。”林浩沉声道。 很快,一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跟着小弟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但那种笑容背后,却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寒意,让人心里发毛。 正是宋金明的贴身助理,陈助理。 陈助理的目光在喧闹的园区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浩身上,快步走了过去,微微躬身:“林先生,您好。我是宋金明先生的助理,姓陈。” 林浩看着陈助理,心中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宋金明!这个名字像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露出平静的笑容:“陈助理,幸会。不知宋先生让你来找我,有何贵干?” “林先生,宋先生久仰您的大名,特意在白云山舍下备了薄酒,想请您一叙,交流一下对行业发展的看法。” 陈助理依旧躬身,双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烫金镶边的请柬,递到林浩面前,“时间定在后天晚上七点,届时会有车来接您。宋先生特意交代,希望林先生务必赏光。” 林浩的目光落在那份请柬上,烫金的边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伸手接过请柬,触手冰凉。 上面只有简单的时间和地点,落款是“宋金明”三个苍劲有力的毛笔字,笔锋凌厉,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霸气。 高速路上的“意外”,边境的扣押和袭击,背后的影子终于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宋金明,这个站在广州乃至南中国商界顶端的男人,终于向他这个迅速崛起的“新人”,发出了正式的“邀请”。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林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替我谢谢宋先生美意,林某一定准时赴约。” 陈助理似乎有些意外于林浩的镇定,他抬起头,透过金丝眼镜的镜片,仔细地打量了林浩一番,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林浩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让人看不透。 “好的,林先生。”陈助理收回目光,再次躬身,“那我就不打扰林先生庆功了,后天晚上六点半,我会亲自开车来接您。告辞。” 说完,陈助理转身,在一众兄弟警惕的目光中,缓缓走出了物流园。 直到陈助理的车消失在视线里,王猛才快步走到林浩身边,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浩哥,这摆明了是鸿门宴!宋金明这种级别的人物亲自出面,绝对没安好心!高速路上的事,边境的事,肯定都是他搞的鬼!他这是想给你一个下马威,然后把浩宇吞掉!” 林浩摩挲着请柬光滑的表面,目光深邃地看着远方:“我知道。他既然‘请’我去,就说明暂时还不会在明面上动我。如果他想杀我,在高速路上或者边境的时候,就已经动手了。” “他现在请我去,无非是想试探我的底线,敲打我一下,看看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没有资格在广州立足。” “那也不能去啊!”王猛急道,“宋金明的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他手下的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万一他在酒里下毒,或者在他的地盘上对我们动手,我们插翅难飞!” “不去不行。”林浩摇了摇头,“他既然发出了邀请,我就必须去。如果我不去,就等于认怂了,不仅会让兄弟们失望,还会让宋金明觉得我好欺负,以后只会变本加厉地打压我们。而且,我也想亲自会会这位宋先生,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那我跟你一起去!”王猛立刻说道,“我让兄弟们把家伙都准备好,只要有一点不对劲,我们就跟他们拼了!” 林浩看了王猛一眼,点了点头:“好。你跟我进去,其他兄弟在外面接应。猛哥,你挑选十个身手最好的兄弟,分成两组,一组在庄园门口等着,一组在山下的路口接应。” “如果我们两个小时内没有出来,或者给你们发了信号,你们就立刻冲进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我们救出来。” “明白!”王猛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浩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好的。就算是拼了我的命,也不会让你出事!” “我不是让你去拼命,我是让你把我安全带回来。”林浩拍了拍王猛的肩膀,“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浩宇还需要我们。” 就在这时,苏婷、杨采薇、周晓雯三人快步走了过来。 苏婷的脸色有些苍白,杨采薇则皱着眉头,周晓雯更是眼圈发红,紧紧抓住林浩的手:“林浩,我听说了,宋金明请你去白云山?你不能去!那是鸿门宴,太危险了!” 第八十八章 单刀赴会 林浩看着周晓雯担忧的眼神,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有分寸。宋金明现在还不敢杀我,他只是想试探我。我会平安回来的。” “可是……”周晓雯还想说什么,却被林浩打断了。 “别担心。”林浩笑了笑,“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等我回来,我们就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火锅。” 周晓雯看着林浩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能点了点头,泪水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那你一定要小心,千万要小心!” 杨采薇走了过来,递给林浩一部手机:“林浩,这是一部加密手机,里面只有我和你的号码。如果遇到危险,就给我打电话,我会立刻想办法。另外,我已经让人去查宋金明庄园的情况了,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谢谢你,采薇。”林浩接过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苏婷也说道:“林浩,公司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和采薇一起打理好的。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林浩看着眼前的众人,一股暖流涌动。 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后,有一群信任他、支持他的兄弟和朋友。 “好了,大家都别担心了。”林浩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坚定的笑容,“庆功宴继续,大家尽情喝!后天,我去会会这位宋先生!” 虽然林浩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但他的心里却绷紧了一根弦。 宋金明不同于以往任何对手,他的势力盘根错节,手段通天,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掠食者。 这次会面,无异于羊入虎口。 但他没有退路,只能迎难而上。 接下来的两天,林浩一边安排公司的事务,一边让王猛加紧准备接应的事宜。 杨采薇也查到了一些关于宋金明庄园的情况:宋金明的庄园位于白云山深处,占地面积很大,里面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完全是仿古的中式园林风格。 庄园的安保极其严密,围墙高达三米,上面装有电网和监控摄像头,门口有专人24小时守卫,庄园内更是有几十名保镖巡逻,暗哨遍布各个角落,想要进去,难如登天。 林浩听完杨采薇的汇报,心中更加清楚这次会面的危险性。 第三天傍晚六点半,一辆黑色的奔驰S600准时停在了浩宇总部楼下。 车子擦得一尘不染,在夕阳的余晖下闪闪发光,透着一股低调而奢华的气息。 开车的是个面无表情的司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戴着黑色的墨镜,看起来像个杀手。 副驾驶坐着陈助理,他依旧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 看到林浩和王猛从大楼里走出来,陈助理立刻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微微躬身:“林先生,王先生,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林浩看了一眼奔驰车,又看了看陈助理,点了点头:“好。” 王猛跟在林浩身后,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司机和陈助理,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确保没有异常后,才和林浩一起坐进了后排。 车子平稳地驶出市区,朝着白云山深处开去。 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渐渐消失在天边,取而代之的是一轮弯月和点点繁星。 山路蜿蜒曲折,两旁的树木愈发茂密,枝叶交错,遮住了月光,使得山路显得更加昏暗。 车子开了约莫四十分钟,前方出现一道气派的自动铁门,铁门高达四米,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围墙上装有电网和隐蔽的摄像头。 铁门旁边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耳朵里塞着耳机的保镖,正警惕地看着来往的车辆。 看到奔驰车驶过来,两个保镖立刻迎了上来,其中一个保镖走到车窗边,恭敬地说道:“陈助理。” 陈助理点了点头:“开门。” “是。”保镖应了一声,转身按下了旁边的按钮。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车子驶了进去。穿过铁门,里面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两旁种满了名贵的树木和花草,路灯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石板路。 车子沿着石板路缓缓行驶,沿途能看到一些穿着黑色西装、耳朵里塞着耳机的保镖身影,他们看似随意地站在路边或树下,但站位极其讲究,封锁了所有可能的死角。 王猛的眼神越发锐利,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在心里默默记下每一个保镖的位置和人数。 “浩哥,安保很专业,至少三班轮换,暗哨不少于十个。”王猛压低声音,对林浩说道。 林浩微微点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 宋金明这样做,既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实力,也是为了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车子在一栋独立的、灯火通明的仿古建筑前停下。 这栋建筑看起来像是一座宫殿,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上面写着“宋府”两个字。 陈助理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对林浩和王猛做了个请的手势:“林先生,王先生,请。” 林浩和王猛对视一眼,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陈助理引着二人步入大厅。 厅内装饰极尽奢华,却又透着古雅。地面铺着厚厚的红木地板,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名家字画,角落里摆放着一个个古董摆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味道,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古代的皇宫之中。 大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红木桌子,桌子两旁放着几把红木椅子。 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式绸衫、脚踩布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门口,欣赏着墙上的一幅山水画。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正是宋金明。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些,皮肤保养得很好,眼神平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气质儒雅,像是一位学识渊博的学者,与想象中叱咤风云的黑白通吃的大佬形象相去甚远。 第八十九章 合作? 但林浩和王猛都能感觉到,那平和目光下隐藏的深不可测和久居上位的威压,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敬畏。 “林浩?”宋金明的目光落在林浩身上,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了一些,“久仰大名,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年纪轻轻,就把浩宇做得这么大,不容易啊。” 林浩微微躬身,脸上露出恭敬的笑容:“宋先生过奖了。林某只是运气好,加上兄弟们帮衬,才有了今天的一点成绩。跟宋先生您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运气?帮衬?”宋金明笑了笑,摇了摇头,“能抓住运气,能让那么多人死心塌地帮你,这本身就是大本事。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给人跑腿打杂呢。” 他的目光又落在王猛身上,点了点头:“这位是王猛王先生吧?听说身手了得,在边境的时候,一个人打了十几个,也是个人才。” 王猛只是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在宋金明这样的人物面前,言多必失。 “坐吧。”宋金明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边喝茶边聊。” 林浩和王猛在客位坐下。很快,一个穿着旗袍、容貌秀丽的佣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三个茶杯和一个茶壶。 佣人将茶杯放在三人面前,然后给每个茶杯倒上茶,动作轻柔,举止优雅。 “尝尝,武夷山母树大红袍,今年的新茶,味道还不错。”宋金明自己先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姿态闲适。 林浩也端起茶杯,茶汤橙黄透亮,香气高锐,入口回甘,确实是顶级好茶。 “好茶。宋先生这里,真是神仙洞府。有这么好的茶,这么美的环境,难怪宋先生能成为行业的领军人物。” “哈哈,老了,就图个清静。”宋金明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林浩身上,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林浩,你在广州的发展速度,让很多人都感到惊讶。物流、建材、地产,你涉足的领域越来越多,扩张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说实话,我很欣赏你的魄力和能力。” 林浩心中一动,知道宋金明要进入正题了。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平静的笑容:“宋先生过奖了。我只是想做点实事,让兄弟们能过上好日子。至于扩张,也是形势所迫。现在市场竞争这么激烈,不进则退。” “形势所迫?”宋金明笑了笑,眼神变得深邃了一些,“我看未必吧。林浩,你很聪明,也很有野心。你不仅仅是想让兄弟们过上好日子,你是想在广州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甚至……取代我,成为广州新的龙头老大,对不对?” 林浩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没想到宋金明会这么直接。 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宋先生,您说笑了。我对您一直很敬佩,怎么敢有这样的想法?我只是想在广州立足,好好做我的生意,和各方朋友和平共处,互利共赢。” “和平共处?互利共赢?”宋金明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林浩,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里,没有什么和平共处,只有成王败寇。” “你以为你现在做得很大,很成功?但在我眼里,你还只是个孩子,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广州这潭水,看着不深,实则暗流涌动。有些圈子,有些规矩,不是靠着一股蛮劲就能闯进去,或者……改变的。” 林浩心中凛然,知道宋金明是在警告他。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着宋金明的目光:“宋先生,我知道广州的水很深,也知道您是这个行业的前辈。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打破什么规矩,也没有想过要和谁为敌。我只是想做好自己的事,希望能得到宋先生您的理解和支持。” “理解和支持?”宋金明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我可以给你理解和支持,甚至可以给你更多。我欣赏有能力的年轻人。不如,我们换一种合作方式。” “我可以将旗下一些优质的资源、项目,比如港口的部分业务,一些前景看好的地产项目,甚至金融牌照,向浩宇开放。” “你可以带着你的团队加入进来,我们共同把蛋糕做大。当然,相应的,浩宇也需要进行一些股权和治理结构上的调整,以便更好地融入整个体系,发挥协同效应。”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要吞并浩宇,或者至少要将浩宇变成他宋氏帝国的一个附庸! 所谓的“合作”,不过是“收编”的体面说法。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猛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肌肉微微绷紧,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家伙。他知道,宋金明这是要明抢了! 林浩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看着宋金明:“宋先生,感谢您的厚爱和看重。浩宇能有今天,确实离不开各方朋友的支持。我们也很愿意与像宋先生这样的前辈合作,互利共赢。” 他话锋一转,变得更加坚定:“不过,浩宇是我和兄弟们一点一滴打拼出来的,就像我们的孩子。我们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和汗水,才让浩宇有了今天的规模。” “我们更希望能按照自己的规划和节奏,继续把它发展下去。宋先生提出的深度整合,涉及到浩宇的根本,恐怕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也需要时间仔细考量。目前来看,我们更倾向于在具体项目上进行合作,保持各自的独立性。” 这番话,既给了宋金明面子,没有直接翻脸,又明确拒绝了被吞并的可能,表达了要保持独立发展的意愿。 宋金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眼神深不可测,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椅子的扶手,发出“笃笃笃”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让人心里发慌。 他没想到林浩拒绝得如此干脆,但又如此圆滑,让他一时找不到发作的理由。 第九十章 致命一击 “哦?保持独立性?”宋金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年轻人,有主见是好事。但也要看清楚形势。有时候,单打独斗,是走不远的。尤其是在广州,想真正做大,离不开‘圈子’的支持。而我,就是这个圈子的核心。离开了我,你觉得你能走多远?” 这话里已经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了。 他在告诉林浩,离开了他的支持,浩宇迟早会被其他势力吞并,甚至覆灭。 林浩依旧面不改色:“宋先生说得对,圈子很重要。所以浩宇一直很注重与各方朋友建立良好的关系,比如洪爷,比如杨家,还有赵山河老板他们。大家和气生财,互相帮衬,我觉得这条路也能走通。” 他把洪爷、杨家甚至赵山河都抬了出来,既是表明自己并非毫无根基,也是在委婉地提醒宋金明,动他,可能会牵扯到其他势力,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宋金明眯起了眼睛,盯着林浩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林浩的内心看穿。 林浩毫不畏惧,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坚定。 忽然,宋金明又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好,好一个和气生财。林浩,你确实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也更有胆量。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那我也不强求。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缓和了一些:“今天的茶不错,希望以后还有机会一起品。” 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虽然没有达成目的,但宋金明似乎暂时不打算撕破脸。 林浩心中松了一口气,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站起身,微微颔首:“谢谢宋先生的茶,今天确实受益匪浅。那林某就不打扰宋先生休息了,告辞。” “陈助理,送送林先生。”宋金明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只是挥了挥手。 “是,宋先生。”陈助理从外面走了进来,对林浩和王猛做了个请的手势,“林先生,王先生,请。” 林浩和王猛跟着陈助理走出了大厅。 外面的夜色更浓了,月光洒在庭院里,给亭台楼阁和小桥流水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显得格外幽静。 但林浩和王猛都没有心情欣赏这美景,他们的心里都充满了警惕。 走到奔驰车旁,陈助理打开车门:“林先生,王先生,请上车。” 林浩和王猛坐进车里。车子缓缓启动,朝着庄园大门驶去。 直到车子驶出庄园大门,重新回到山路上,林浩才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层。 王猛也长长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好险。这老狐狸,气场太强了,刚才我差点就忍不住动手了。” 林浩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山林,脸色凝重:“我知道。他刚才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但他不敢,至少现在不敢。他还不确定我的底线,也不想因为我,和洪爷、杨家他们发生冲突。” “那以后呢?”王猛担忧地问道,“他这次没达到目的,以后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打压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林浩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以后?以后我们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宋金明有他的势力,我们有我们的兄弟和朋友。我就不信,他能一手遮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猛哥,回去以后,让兄弟们加紧训练,把家伙都准备好。另外,通知杨采薇,让她密切关注宋金明的动向,一旦有什么异常,立刻告诉我。还有,联系洪爷和赵山河老板,跟他们通个气,让他们也多加防备。宋金明这次没动手,下次可能就会来真的了。” “明白!”王猛重重点头,“浩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好的。我们浩宇的兄弟,也不是好欺负的!” 车子在山路上疾驰,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林浩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充满了感慨。 虽然今晚算是平安度过,但拒绝宋金明的“好意”,等于正式站到了这位顶级大佬的对立面。未来的路,恐怕会更加凶险难测。 宋金明最后那句“希望以后还有机会一起品茶”,恐怕不是客套,而是一种警告和……预告。 真正的暴风雨,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而他,林浩,已经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 他要带着浩宇的兄弟们,在这片波涛汹涌的商海中,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血路! 白云山庄园那场看似平静的会面后,广州商界的天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云笼罩。 红木茶桌旁的茶香早已散尽,但林浩指尖残留的茶渍,却像一道无形的印记,刻在了宋金明的心里。 很多消息灵通的人士都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那个向来深居简出、只在顶层圈子活动的宋金明,竟然主动约见了风头正劲的林浩。 虽然没人知道具体谈了什么,但所有人都明白,浩宇这匹从边境一战中杀出的黑马,已经正式进入了真正巨鳄的视线,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然拉开序幕。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风平浪静。 浩宇的物流车队依旧在珠三角的公路网上穿梭,边境贸易的订单因为之前的口碑发酵,甚至比之前多了三成。 仓库里的货物堆得像小山,叉车司机忙得脚不沾地,财务室的算盘声此起彼伏,一切都透着欣欣向荣的景象。 但林浩和王猛等核心层都绷紧了神经,他们太了解宋金明的行事风格。 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绝不会善罢甘休。 “浩哥,宋金明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会不会在憋什么大招?”王猛坐在林浩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眉头紧锁。 他这些天特意让手下的兄弟留意宋金明旗下公司的动向,却什么异常都没发现,这种平静反而让他心里发慌。 林浩靠在椅背上,指尖敲击着桌面,节奏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越是平静,越要小心。宋金明不是那种会轻易认输的人,边境一战我们断了他的财路,他肯定会想办法报复。” 第九十一章 挖墙脚 “现在没动静,要么是还没准备好,要么就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给我们致命一击。” “那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王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带几个兄弟,去他那些场子‘拜访’一下,让他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不行。”林浩立刻否决,“现在我们占据道义和舆论的优势,宋金明不敢明着来,我们要是先动手,就落了下乘,反而给了他把柄。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阵脚,做好内部管理,同时密切关注他的动向,见招拆招。” 王猛点点头,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按捺不住,但也知道林浩说得对。 他站起身:“那我再去安排一下,让兄弟们多盯着点,尤其是我们的物流线路和仓库,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嗯,去吧。”林浩挥挥手,看着王猛离去的背影,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他总觉得,一场风暴即将来临,只是不知道,这场风暴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席卷而来。 果然,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月,第一波攻击,就以一种看似温和却极其致命的方式到来了,挖墙脚。 攻击首先从人力资源市场开始,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激起了层层涟漪。 浩宇的几个关键部门,如物流调度中心、信息技术部、贸易公司的业务拓展部、以及财务部的骨干人员,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了猎头公司或者直接来自某些“新成立优质公司”的电话。 这些电话的内容如出一辙,却又精准地戳中了每个人的痛点。 开出的条件令人咋舌:薪酬至少是现在的两到三倍,职位普遍提升一级甚至两级,承诺期权、股权激励,办公环境是市中心的甲级写字楼,福利待遇更是好得离谱。 五险一金全额缴纳,带薪年假十五天,节日福利是现金加奢侈品,甚至连员工的子女教育和父母医疗都能提供补贴。 更可怕的是,对方似乎对浩宇内部的情况了如指掌,针对每个人的专业背景、职业诉求甚至一些私下里的抱怨,都给出了极具诱惑力的“定制化”方案。 物流调度中心的副主管老李,最近正因为儿子要上重点中学,学费和择校费压得他喘不过气,对方不仅开出了三倍薪资,还承诺帮他解决儿子的入学问题。 财务部的小刘,刚结婚不久,正在攒钱买房,对方直接开出了年薪二十万,还答应帮他承担一部分首付。 信息技术部的程序员小张,一直觉得自己在浩宇得不到重视,对方则承诺让他担任技术小组组长,负责一个全新的智能物流项目,预算无上限,还能给他配备最先进的设备和团队。 一开始,只是个别员工私下里议论,偷偷去面试。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很快,消息就像瘟疫一样在浩宇内部传开了。 “听说了吗?老李,就是调度中心那个副主管,被挖走了!去了一家新成立的什么‘寰宇物流’,直接当总监,薪水翻了三倍,还帮他儿子搞定了重点中学的名额!”物流部的一个年轻员工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同事说道,语气里满是羡慕和嫉妒。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同事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当然是真的!我昨天还看到老李在收拾东西,脸上笑开了花!”年轻员工肯定地说,“对了,财务部的小刘也接到电话了,对方开价年薪二十万!我的天,在咱们这才拿六七万,这差距也太大了……” “不止呢!技术部更夸张,那边直接打包挖整个小组!说是要做智能物流系统,预算无上限,还能给每个人配股份!”另一个员工凑了过来,语气激动地补充道。 流言蜚语像野草一样疯长,人心惶惶。 以往充满干劲的办公室,开始弥漫一种压抑和不安的气氛。 很多人开始无心工作,偷偷刷新招聘网站,或者私下里互相打听情况。 原本热闹的茶水间,现在变成了各种小道消息的传播中心,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迷茫和犹豫。 “浩哥,情况不太妙。”沈冰拿着一份名单,脸色凝重地走进林浩的办公室,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一丝疲惫,显然是为了这件事忙了不少。 林浩抬起头,看到沈冰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接过名单,指尖微微颤抖:“怎么回事?” “这是最近一周,明确接到挖角电话,并且表现出明显动摇的中层和技术骨干名单。”沈冰指着名单上的名字,沉重地说,“已经有十七个人了,其中包括物流调度中心的副主管老李、财务部的小刘,还有技术部的两个核心程序员。” “据我侧面了解,背后操作的就是宋金明控制的几家空壳公司和关联企业,‘寰宇物流’就是其中之一。” 林浩看着名单上那些熟悉的名字,有些甚至是浩宇成立初期就跟着他的老人,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他料到宋金明会反击,但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釜底抽薪”的阴招,直接动摇他的根基。 人才是企业的命脉,尤其是这些中层骨干和技术人员,他们掌握着浩宇的核心业务和技术,一旦大量流失,后果不堪设想。 “稳住军心是第一位的。”林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立刻召集所有部门负责人开会,不,召集全体员工大会!就在物流园的空地上开!我要亲自跟大家谈!” “全体员工大会?”沈冰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现在人心这么不稳定,开大会会不会……” “越是不稳定,越要开。”林浩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浩宇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垮的,我林浩也绝不会让跟着我的兄弟姐妹们吃亏!你现在就去安排,通知各个部门,除了必须值守岗位的,所有人下午两点,都到物流园的空地上集合!” 第九十二章 人心离散 “好,我马上就去。”沈冰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开始忙碌起来。 林浩看着窗外,物流园里依旧车水马龙,可这平静的表面下,早已暗流涌动。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王猛的号码:“猛哥,你现在立刻带几个兄弟,去物流园的空地布置一下,搭个台子,准备好扩音器,另外,安排一些兄弟在周围警戒,确保大会顺利进行,不能出任何差错。” “明白,浩哥!我马上就去!”王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紧迫感。 挂了电话,林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思考着下午大会上要说的话。 这次大会至关重要,不仅要稳定人心,还要揭露宋金明的阴谋,让那些动摇的员工看清真相,做出正确的选择。 当天下午,浩宇物流园最大的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阳光有些刺眼,很多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但没有人愿意离开。 除了必须值守岗位的员工,几乎所有浩宇的员工都到了,大概有几百人,密密麻麻地站在空地上,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很多人脸上都带着迷茫和不安。 空地上临时搭起了一个小台子,台子上放着一个简易的扩音器,旁边站着几个保安,神情严肃地维持着秩序。 王猛站在台子的一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人群,防止出现意外。 两点整,林浩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快步走上了台子。 他没有穿西装革履,也没有做任何修饰,就像平时和兄弟们一起干活时一样,亲切而沉稳。 林浩拿起扩音器,试了试音,“喂,喂”两声,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开,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原本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林浩的身上。 “各位浩宇的兄弟姐妹们!”林浩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今天把大家聚到这里,就为了一件事,最近,外面有些风言风语,有些公司开出高价,想来挖我们浩宇的墙角!” 他开门见山,直接把问题摆在了台面上,没有丝毫回避。 下面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虽然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但被林浩这么直接地说出来,还是有些意外。 “我知道,很多人动心了。”林浩语气坦诚,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人之常情。对方开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比我们现在能给的好很多,有更高的薪水,更好的职位,更优越的办公环境。” “换做是我,我也会心动。我林浩,在这里先谢谢那些即使面对诱惑,依然选择信任浩宇、留在这里的兄弟姐妹!”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激动:“但是,我也要告诉大家几点事实。第一,浩宇能有今天,不是我林浩一个人的功劳,是在座每一位,用汗水和努力换来的!是我们一起,从几辆车、一个小仓库,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 “记得浩宇刚成立的时候,我们没有钱租仓库,就在露天场地里堆货物,夏天顶着烈日,冬天冒着寒风,大家一起搬货、理货,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 “后来,我们遇到了资金困难,是大家一起凑钱,一起咬牙坚持,才度过了难关。边境一战,我们面临着那么大的危险,是大家齐心协力,互相配合,才赢得了胜利,拿下了那么多订单。这份事业,有你们每个人的心血,是我们共同的家!” 林浩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大家尘封的记忆。 很多老员工都想起了浩宇刚成立时的艰辛,想起了一起奋斗的日子,脸上露出了动容的神情。 “第二,我林浩是什么样的人,对兄弟怎么样,相信跟我时间久的兄弟心里都有杆秤!” 林浩的语气变得更加坚定,“我可能给不了某些人承诺的天价薪酬,但我敢保证,在浩宇,只要你踏实肯干,有能力,就一定有出头之日,有应得的回报!我们的工资虽然不算最高,但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是我们用自己的双手赚来的,花得心安理得!” “而且,我林浩从来不会亏待跟着我的兄弟,有好处大家一起分,有困难大家一起扛!上次边境一战,我们赚了钱,我立刻给大家涨了工资,发了奖金,每个人都拿到了不少。以后,浩宇发展得更好了,我还会给大家更多的福利,更多的机会!” “第三,”林浩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刀,直刺人心。 “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公司,背后是谁,为什么对我们浩宇这么‘了解’,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不惜血本来挖人?大家想想清楚!他们是真心想做事,还是单纯想搞垮浩宇?” “宋金明是什么人,我想很多人都听说过,他心狠手辣,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上次边境一战,他输了,丢了面子,也断了财路,这次他挖我们的人,就是想釜底抽薪,搞垮浩宇!” “等他们把浩宇搞垮了,你们觉得,他们承诺的那些高薪高位,还能兑现吗?到时候,你们是功臣,还是弃子?我告诉你们,到时候,他们只会把你们当成用过的棋子,一脚踢开!” 这番话,掷地有声,既有感情,也有道理,更点明了背后的阴谋。 不少原本动摇的员工,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纷纷低下头,和身边的同事小声议论起来。 “我今天在这里向大家保证!”林浩举起手,声音铿锵有力,“浩宇,绝不会倒!任何困难,我们都能闯过去!留下来的兄弟,我林浩记在心里,浩宇将来发展得更好,绝对亏待不了大家!” “我会尽快完善公司的薪酬福利体系,给大家更多的晋升机会,让大家在这里能赚到钱,能实现自己的价值!” 林浩越说越激动。 第九十三章 邀请黑皮 林浩扫过在场众人:“想走的,我也理解,绝不阻拦,该结的工资奖金,一分不会少,我还会给你们开推荐信!但请你想清楚,走出浩宇这个门,再想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林浩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很多原本不安的员工心里踏实了不少。 人群中响起了阵阵掌声,虽然不算热烈,但却充满了力量。 大会之后,人心暂时稳定了一些。 员工们回到各自的岗位上,虽然还有些人在私下里议论,但工作的积极性明显提高了不少。 物流园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景象,叉车司机依旧在仓库里穿梭,财务室的算盘声再次响起,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暗流仍在涌动。 高薪的诱惑,对很多人来说,是实实在在的,尤其是那些有房贷车贷、家庭负担重的中青年骨干。 宋金明既然已经开始了挖角行动,就绝不会轻易收手,接下来,肯定还会有更多的动作。 接下来的几天,陆陆续续有人提交了辞职报告。 每天早上,沈冰都会拿着一叠辞职报告走进林浩的办公室,脸色一次比一次凝重。 其中,不乏一些让林浩感到痛心的人物。 比如,早期跟着林浩从电子厂出来,后来在贸易公司担任一个小组长的老陈。 他今年四十多岁,能力不算突出,但一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浩宇刚成立的时候,贸易公司人手不足,老陈一人身兼数职,既要联系客户,又要整理订单,经常加班到深夜,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林浩念旧情,也知道老陈家里负担重,给了他一个不错的职位,薪水也比同级别员工高了一些。 但在对方开出三倍薪资和经理职位的诱惑下,老陈犹豫再三,还是满脸愧色地找到了林浩。 “浩哥……”老陈站在林浩的办公室门口,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有些沙哑,“我……我是来跟你辞职的。” 林浩正在看文件,听到老陈的话,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老陈憔悴的面容,心里叹了口气:“老陈,坐吧。” 老陈慢慢走到沙发旁坐下,依旧低着头,不敢看林浩的眼睛:“浩哥,对不住,我……我家里……孩子要上学,学费和择校费就要好几万,老人身体也不好,常年要吃药,医药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那边开的价钱,是我现在的三倍,还能给我一个经理的职位……我实在没办法……” 老陈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角湿润了。 他跟着林浩也有两年了,从刚开业到现在,对浩宇也有感情,也不想离开,但现实的压力太大了,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林浩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能理解老陈的难处,也知道老陈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老陈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地说:“老陈,人各有志,我理解。出去好好干,照顾好家里的老人和孩子。如果那边不顺心,浩宇的门,我暂时还给你留着。” 老陈抬起头,看着林浩真诚的眼神,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浩哥,谢谢你……谢谢你这么理解我……我……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不用谢,我们是兄弟。”林浩笑了笑,递给老陈一张纸巾,“去财务室结一下工资和奖金吧,我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老陈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站起身,对着林浩深深鞠了一躬:“浩哥,保重!” 说完,老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像老陈这样的早期员工,走了三四个,虽然职位不高,但对士气的打击不小。 很多老员工看到他们离开,心里都有些动摇,私下里议论纷纷,担心浩宇真的会出问题。 林浩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住剩下的员工,尤其是核心骨干。 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去各个部门转转,和员工们聊聊天,了解他们的想法和困难,尽量帮助他们解决问题。 同时,他也加快了完善薪酬福利体系的步伐,提高了员工的工资和奖金,还推出了股权激励计划,让员工们能够分享公司的发展成果。 但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来自黑皮。 自从上次林浩帮他“洗白”入股建材生意后,黑皮确实安分了不少。 靠着建材生意的分红和林浩给的股份,黑皮的日子过得越来越滋润,买了房,买了车,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刀口舔血,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他对林浩也多了几分真正的服气和感激,觉得林浩不仅有能力,而且重情义,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但这次,宋金明那边的人,直接找到了黑皮。 那天晚上,黑皮正在自己的建材店里和几个朋友喝酒,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身材高大,神情冷漠,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你是黑皮哥?”男人走到黑皮身边,语气平淡地问道。 黑皮抬起头,警惕地看着男人:“我是,你是谁?有事?” “我是宋总的人。”男人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黑皮,“宋总听说黑皮哥很有能力,想请黑皮哥过去帮忙。” 黑皮看到名片上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 宋金明的名声,他早有耳闻,知道那是个心狠手辣、不好惹的主。 他没想到,宋金明竟然会找到自己。 “宋总?哪个宋总?”黑皮故意装作不知道,试探着问道。 “广州宋金明。”男人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宋总说了,只要黑皮哥肯过去,他可以帮黑皮哥把以前那些不太干净的记录彻底‘洗白’,让黑皮哥以后光明正大地做人,再也不用怕被人翻旧账。” “另外,他还会给黑皮哥一个‘物流安保顾问’的虚衔,挂靠在宋总旗下的一家公司,每年干拿上百万的‘顾问费’,不用做任何事。” 男人的话,像一颗炸弹,在黑皮的心里炸开了! 第九十四章 选择 彻底“洗白”自己的过去,这是黑皮一直以来的梦想。 他以前干过不少违法的事情,虽然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但心里一直有个疙瘩,担心哪一天被人翻旧账,一无所有。 而宋金明开出的百万年薪,更是让他心动不已! 他现在虽然有钱,但还远远达不到百万年薪的级别,这笔钱,足够他和家人衣食无忧,过上好日子。 “条件只有一个。”男人看着黑皮心动的表情,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宋总希望黑皮哥能利用在道上的关系和影响力,在浩宇内部制造点混乱,比如,让浩宇的物流车队出点事故,或者在关键时刻‘反水’,帮宋总一把。” 黑皮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宋金明让他过去,竟然是想让他对付林浩。林浩对他有恩,不仅帮他洗白了身份,还让他入股建材生意,让他过上了好日子。他要是真的帮宋金明对付林浩,那就是忘恩负义,会被道上的人笑话,也会遭到自己良心的谴责。 “让我考虑考虑。”黑皮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说道。他现在心里很乱,一边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洗白”机会和百万年薪,一边是林浩的恩情和自己的良心,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好,宋总给你三天时间考虑。”男人点了点头,“这是我的电话,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说完,男人转身离开了建材店。 黑皮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男人递给他的名片,眼神迷茫。 他的朋友们看到他这副样子,纷纷劝道:“皮哥,这可是个好机会啊!百万年薪,还能洗白身份,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是啊,皮哥,林浩虽然对你不错,但那也是利用你,想让你帮他镇场子。现在有更好的机会,你可不能错过了!” “宋总可是广州的大人物,跟着他,你以后就能飞黄腾达了,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 朋友们的话,像一把把锤子,敲在黑皮的心上。 他知道朋友们说得有道理,百万年薪和洗白身份的诱惑,确实很难抗拒。 但一想到林浩对他的恩情,想到林浩真诚的眼神,他就心里发虚。 那几天,黑皮魂不守舍,经常一个人躲起来抽烟。 他手下的小弟都察觉到了老大的异常,纷纷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但黑皮都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每天都在挣扎,一边是利益,一边是恩情。 他想答应宋金明,过上更好的日子,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但他又不想背叛林浩,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最终,黑皮还是没忍住,在一个晚上,拎着两瓶好酒,找到了林浩。 “林浩……不,浩哥。”黑皮走进林浩的办公室,把手里的酒放在桌上,有些局促地坐下,给林浩和自己都倒满了酒,神色复杂地看着林浩,“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林浩看着黑皮,从他的表情上,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他平静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黑皮哥,有什么事,直说。” 黑皮猛灌了一口酒,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把宋金明那边找他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他美化了不少,只说是宋金明想“请他过去帮忙”,待遇很好,并没有说让他对付林浩的事情。 “浩哥,我知道我这么说……不地道。”黑皮低着头,不敢看林浩的眼睛,“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那边开的价格,还有答应帮我……你知道的,我以前那些烂事……我……” 黑皮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的话几乎说不出来了。 他心里很愧疚,觉得自己对不起林浩。 林浩默默听完,没有发火,也没有立刻说话。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喝着,眼神平静地看着黑皮,仿佛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 包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过了好一会儿,林浩才缓缓开口:“黑皮哥,还记得你第一次找我麻烦的事儿吗?” 黑皮一愣,没想到林浩会提起这个,尴尬地点点头:“记得……当然记得。” “你入股建材店,虽然你出了钱,但我给你的股份,比你实际出的钱要多很多,而且,店里的生意,我也一直帮你打理,让你坐着就能赚钱,我没亏待过你吧?”林浩的语气很平静,却像锤子一样敲在黑皮心上。 黑皮的脸更红了:“没……没有,浩哥你够意思。你不仅帮我洗白了身份,还让我过上了好日子,我……我对不起你……” “宋金明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林浩看着黑皮,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道上的人都知道,心狠手辣,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他今天能给你一百万,让你反我,明天就能用别的事情拿捏你,让你吐出去两百万,甚至把你当替罪羊。” “他那地方,是能吃人不见骨头的。你真觉得,你去了那边,能过得比现在安稳?能睡得比现在踏实?” 黑皮拿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林浩的话,像一把刀子,戳破了他那些侥幸的幻想。 是啊,宋金明那种人,怎么可能真心对他好?他不过是想利用自己,等利用完了,就会把自己一脚踢开,甚至可能会把自己以前的那些烂事翻出来,要挟自己。 “至于你以前那些事,”林浩继续说道,“在浩宇,只要你现在规规矩矩做生意,没人会翻旧账。我林浩能在这里跟你喝酒,就是把你当自己人看。但如果你去了那边……呵,那些事会不会成为他们永远控制你的把柄,你自己想。” 林浩站起身,走到黑皮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高,却异常有力:“黑皮哥,路怎么选,你自己定。我林浩绝不拦着。但我希望你想清楚,是跟着一个知根知底、讲点义气的兄弟一起往前走,哪怕钱赚得慢点,但心里踏实,还是为了眼前这点好处,去给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大佬当狗,随时可能被卖掉。酒我喝了,话我说了,你自己琢磨吧。” 第九十五章 后置处理 说完,林浩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转身离开了包间,留下黑皮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 黑皮看着林浩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杯中晃动的酒液,脑子里乱成一团。 林浩的话,像警钟一样在他耳边响起,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想起了自己以前的日子,刀口舔血,朝不保夕,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中,想起了他入股正经生意,让他过上了安稳的日子,想起了林浩平时对他的照顾和信任,把他当成自己人。 “妈的!”黑皮猛地将杯中酒泼在地上,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老子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差点做出对不起浩哥的事情!”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宋金明给的那些好处,都是陷阱,一旦跳进去,就再也爬不出来了。 而林浩,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跟着林浩,虽然赚的钱可能没有宋金明承诺的那么多,但心里踏实,不用担心被人算计,不用活在恐惧之中。 第二天一早,黑皮就主动找到了林浩。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眼神里重新有了光,充满了坚定和愧疚。 林浩看着他,笑了笑,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这个曾经的对手,现在的盟友,算是彻底稳住了。 “浩哥,你放心,以后我黑皮就是你的人,谁要是敢跟浩宇作对,就是跟我黑皮作对!我绝不会让宋金明那个老东西得逞!”黑皮看着林浩,语气坚定地说道。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林浩拍了拍黑皮的肩膀,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与此同时,更多令人感动的选择出现了。 阿强如今已经是贸易公司一个部门的副经理,年轻有为,能力出众。 他也是早期跟着林浩从电子厂出来的,一直对林浩忠心耿耿。 这次,他也接到了挖角电话,对方开出的价码是他现在工资的四倍,还承诺让他担任贸易公司的总经理,负责整个华南地区的业务。 很多人都以为阿强会心动,毕竟,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 但阿强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还特意跑来跟林浩表忠心。 “浩哥!”阿强走进林浩的办公室,语气激动地说道,“我阿强能有今天,全是您一手提携的!想当初,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小子,是您给了我机会,教我做生意,带我跑市场,让我一步步走到今天。别说四倍工资,就是十倍、二十倍,我也不走!我就认准浩宇了,认准您了!以后,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骂鸡!” 阿强的话,说得斩钉截铁,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和忠诚。 林浩看着阿强,心里充满了感动:“阿强,谢谢你。有你这样的兄弟,是我林浩的福气。” “浩哥,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阿强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相信,跟着您,浩宇一定会发展得越来越好,我们以后的日子也一定会越来越红火!” 像阿强这样,从底层跟着林浩一路打拼上来的核心骨干,几乎没有一个被挖动。 他们对林浩充满了信任和感激,也对浩宇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浩宇虽然现在面临着困难,但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度过难关,创造更好的未来。 王猛带的保安部更是一块铁板。 保安部的员工大多是退伍兵出身,他们最重情义和纪律,对林浩和王猛都非常忠诚。 这次挖角行动中,也有不少公司给他们打电话,开出了高薪,但他们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想挖我们浩宇的人?门都没有!”一个退伍兵拍着胸脯,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跟着猛哥和浩哥,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义气!浩哥和猛哥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怎么可能背叛他们?” “就是!宋金明那个老东西,想搞垮浩宇,没门!只要有我们在,谁也别想动浩宇一根手指头!”另一个退伍兵附和道。 保安部的员工们纷纷表示,会一直跟着林浩和王猛,保护浩宇的安全,绝不让宋金明的阴谋得逞。 技术部虽然被重点攻击,走了一个小组长和两个有经验的工程师,但主管和几个核心开发人员都留了下来。他们看好浩宇的发展前景,也相信林浩的为人。 技术部主管老张,是国内顶尖的物流系统专家,很多公司都想挖他,但他一直都没有动心。 这次,宋金明的公司给了他一个年薪百万的职位,还承诺给他配备最先进的设备和团队,让他负责一个全新的智能物流项目,但老张还是拒绝了。 “我之所以留在浩宇,不是为了钱,是因为我看好浩宇的发展前景,也欣赏林总的为人。”老张看着林浩,真诚地说道,“浩宇虽然现在还不是很大,但发展速度很快,而且林总很有远见,重视技术创新,这是很多大公司都做不到的。” “我相信,在林总的带领下,浩宇一定会成为国内顶尖的物流企业,我也想在这里,实现自己的价值。” 老张的话,代表了很多技术部员工的心声。他们留在浩宇,不仅仅是为了薪水,更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和价值。 这场突如其来的人才危机,像一场烈火,淬炼着浩宇这支团队。 烧掉了一些杂质和不坚定者,却让真正的核心变得更加紧密和忠诚。 林浩看着那些选择留下、眼神坚定的面孔,心中充满了感动和更加沉重的责任。 与宋金明的战争,才刚刚开始。挖角只是宋金明的第一步,接下来,他肯定还会采取更多的手段,来对付浩宇。 但林浩不再像以前那样焦虑和不安了,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一群忠诚可靠的兄弟,有一支团结奋进的团队。 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互相配合,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就没有打不败的对手。 浩宇的脊梁,没有被这第一波攻击打断,反而变得更加坚硬和挺拔。 第九十六章 洪爷出面 接下来的几天,浩宇内部开始了一场大刀阔斧的整顿。 新的职业晋升通道非常清晰,从普通员工到部门主管,再到部门经理、总监,每个层级都有明确的考核标准和晋升年限。 奖金制度也进行了优化,除了基础奖金,还增加了业绩提成、项目奖金和年终分红,真正做到了“多劳多得”。 虽然新制度下的薪酬水平,依然无法与宋金明开出的天价相提并论,但公平、透明,而且充满了盼头。 留下来的员工,看到了公司的诚意和决心,人心渐渐稳定下来。 与此同时,苏婷也有条不紊地处理着离职员工的善后工作。 她一个个地给离职员工打电话,邀请他们来公司办理手续。 对于每一个人,她都亲自接待,热情地寒暄,感谢他们过去的付出,然后按照承诺,一分不少地结清了所有工资和补偿金,有的甚至还多给了一个月的工资作为“安置费”。 “孙经理,这是你的补偿金,一共是三个月的工资,你点一下。”苏婷把一个信封递给老孙。 老孙接过信封,心里五味杂陈。 他原本以为林浩会对他的离开心存不满,甚至会故意刁难他,没想到不仅没有,还多给了他一个月的工资。“苏经理,谢谢……浩哥他,还好吗?” “浩哥很好。”苏婷笑了笑,“他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希望你以后在宋氏一切顺利。如果哪天想回来,浩宇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老孙眼眶一热,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替我谢谢浩哥。” 类似的场景,在浩宇的办公室里上演了一遍又一遍。 那些离开的员工,大多带着愧疚和感激离开了。 他们在外面说起浩宇,说起林浩,都是赞不绝口。 浩宇的气度,也因此在广州商界传开了。 挖角战术未能奏效,宋金明那边暂时沉寂了下来。 没有再出现大规模的挖人事件,也没有其他激烈的动作。 但林浩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宋金明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他一定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广州商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浩和浩宇身上。 所有人都在观望,看这位年轻的过江龙,如何在宋金明这条巨鳄的阴影下生存下去。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阶段,一个意想不到的调解人出现了,洪爷。 广州江湖上的传奇人物。 年轻时叱咤风云,打下了一片江山。 如今虽然已经年事已高,很少直接插手具体的江湖事务,但在广州的黑白两道,依然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就像一个定海神针,只要他出面,很少有人不给面子。 这天下午,林浩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王猛匆匆走了进来。 “浩哥,洪爷的陈助理来了,说有要事找你。” “洪爷的人?”林浩有些意外,“快请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举止儒雅,面带微笑,正是洪爷的得力助手,陈助理。 “林总,您好。”陈助理伸出手。 “陈助理,幸会幸会。”林浩起身与他握手,“快请坐。不知道您今天来,有什么指教?” 陈助理坐下后,开门见山:“林总,我是受洪爷之托,来给您递个话。洪爷想请您和宋金明先生,三天后到老西关的莲香楼一聚,饮杯茶,聊聊天。” 林浩心中一动。 莲香楼是老西关最负盛名的老字号茶楼,而洪爷邀请他和宋金明一起喝茶,这明显是江湖上典型的“讲数”邀约。 “洪爷的好意,我心领了。”林浩沉吟了一下,“只是不知道,洪爷这次邀请我们,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陈助理笑了笑:“林总不必多心。洪爷只是觉得,最近广州商界有些不太平,想请你们两位年轻人坐下来,好好聊聊,化解一下矛盾。毕竟,和气生财嘛。” 林浩点点头:“我明白了。请陈助理回去转告洪爷,三天后,我一定准时赴约。” “好的林总。”陈助理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扰您了。三天后,莲香楼顶层的松鹤厅,洪爷等着你们。” 送走陈助理后,王猛立刻说道:“浩哥,洪爷出面,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哦?你说说看。”林浩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好事是,宋金明再怎么势大,也得给洪爷几分薄面。这次‘讲数’之后,他短期内肯定不会再搞那种下三滥的挖角或者暴力袭击了。” 王猛分析道,“坏事是,洪爷的面子只能用一次。这次聊完,如果宋金明还要动手,恐怕会更隐蔽,更狠辣。而且,‘讲数’的时候,我们肯定会被要求做出一些让步。” 林浩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但洪爷的面子,我们不能不给。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这次莲香楼之约,我都必须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准备一下,三天后,我们准时赴约。你多带几个人,在茶楼外面等着,以防不测。” “好的浩哥。”王猛应道。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下午,林浩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西装,带着王猛,提前十分钟来到了莲香楼。 莲香楼位于老西关的核心地段,建筑风格古色古香,充满了岭南特色。 门口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莲香楼”三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 走进茶楼,里面人声鼎沸,弥漫着茶香味和点心的香气。 林浩和王猛径直上了顶层的松鹤厅。松鹤厅是莲香楼最豪华的雅间,里面装修得古色古香,摆放着几张红木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房间里已经提前清场了,只有一个佣人在里面泡茶。 “林总,您来了。洪爷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佣人恭敬地说道。 林浩点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洪爷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绸衫,坐在主位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面色红润,眼神半开半阖,看不出什么情绪。 看到林浩进来,他微微抬了抬眼皮:“林浩,来了。坐吧。” 第九十七章 说和 “洪爷。”林浩恭敬地叫了一声,在洪爷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王猛则站在了林浩的身后。 不一会儿,宋金明也到了。 他穿着一身名牌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只带了那个精干的助理阿成。 “洪叔,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宋金明走进来,脸上带着笑容。 “不晚,刚好。”洪爷笑了笑,“坐吧。” 宋金明在洪爷的另一边坐了下来。他和林浩对视了一眼,互相微微颔首,脸上都带着客套疏离的笑容,仿佛之前那些暗地里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佣人上前,娴熟地表演着功夫茶艺。她先将茶叶放入紫砂壶中,用沸水冲洗了一遍,然后再倒入沸水,盖上盖子,焖了一会儿。 接着,她将茶水倒入公道杯,再从公道杯倒入每个人面前的小茶杯中。 茶香袅袅,弥漫在整个房间里。但气氛却有些凝滞,没有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洪爷端起小小的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金明,林浩,你们都是广州商界的后起之秀。金明你年纪轻轻,就接手了宋氏集团,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不容易。林浩你从深圳过来,白手起家,短短几年时间就把浩宇做得有声有色,更是难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这把老骨头,半截入土了,本来不该多管闲事。但最近,我听到了一些风声,说你们两位之间,有些不愉快。市场竞争嘛,有摩擦是正常的,但总要有个度,不能做得太绝。” 洪爷的话,看似随意,实则是在敲打两人。 宋金明率先开口:“洪叔说得对。市场竞争,优胜劣汰,这是自然法则。我一直很欣赏林浩小友的冲劲和能力,之前可能有些沟通上的误会。” “我宋金明做事,向来是堂堂正正,遵守法律和商业规则的。” 他把“法律”和“商业规则”咬得稍重,意思很明显,他之前的挖角行为,是“合法”的商业竞争。 林浩不卑不亢地回应:“宋先生是前辈,我们浩宇是后学末进,一直很尊重市场规则,也向宋先生学习。” “只是希望竞争能更聚焦于产品、服务和效率本身,给员工和合作伙伴一个稳定发展的环境。之前宋先生那边大规模挖人,给我们公司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林浩小友,话可不能这么说。”宋金明笑了笑,“员工选择哪家公司,是他们的自由。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更好的发展平台和待遇而已。这怎么能说是我挖人呢?” “宋先生,话虽如此,但你利用高薪诱惑我们的核心员工,甚至不惜恶意挖角,这恐怕也不符合商业道德吧?”林浩反驳道。 “商业道德?”宋金明嗤笑一声,“在商言商,能赚到钱才是硬道理。林浩小友,你还是太年轻了,不懂商场的残酷。”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洪爷轻轻咳嗽了一声:“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今天请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之间的矛盾,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化解的。但我希望你们能明白,现在的广州商界,需要的是合作共赢,而不是恶性竞争。你们俩要是一直这么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让别人捡了便宜。” 洪爷的话,很有分量。 宋金明和林浩都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洪爷继续说道:“我今天把你们叫来,是想跟你们定个规矩。第一,生意上的事,商场解决。各凭本事,价格、服务、创新,怎么争都可以。” “但不要越界,不要用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盘外招,更不要波及家人朋友。这是我们这行最基本的底线。” 他看向宋金明:“金明,你是宋氏的掌舵人,应该更有格局。林浩这孩子,年轻气盛,有些地方可能做得不够好,但他本质不坏。你就多担待一点。” 宋金明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洪叔,我明白。您放心,我以后不会再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了。” 洪爷又看向林浩:“林浩,你也一样。宋金明是前辈,你要尊重他。以后做事,多考虑一下后果,不要太冲动。” “洪爷,我记住了。”林浩恭敬地回答。 “第二,”洪爷继续说道,“‘白道’上的力量,是用来维护公义的,不是用来打压对手的工具。合理利用规则可以,但不能滥用权力,搞那些毁灭性的打击。真要闹到不可开交,对谁都没好处,也坏了广州商界的名声。” 这一条,明显是在敲打宋金明。 宋金明在广州商界经营多年,人脉深厚,与不少官方人士都有往来。 洪爷担心他会动用官方关系,对浩宇进行打压。 宋金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还是点了点头:“洪叔,您放心。我宋金明虽然做生意讲究手段,但也绝不会滥用权力,做出那种违法乱纪的事情。” “好!”洪爷脸上露出笑容,举起茶杯,“那就以茶代酒,希望你们二位今后能良性竞争,共同为广州的商业繁荣出力。来,喝茶!” 宋金明和林浩也举起茶杯,异口同声地说道:“谢谢洪爷。”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喝完茶后,洪爷又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然后就让他们离开了。 走出莲香楼,王猛立刻说道:“浩哥,今天这趟没白来。至少宋金明短期内不会再搞事了。” 林浩摇摇头:“没那么简单。宋金明虽然答应了洪爷,但我敢肯定,他心里肯定不服。这次‘讲数’,只是暂时的休战。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与宋金明这种级别的对手对峙,消耗是巨大的。我们现在的业务,主要集中在物流和建材方面,利润虽然不错,但抗风险能力不足。一旦宋金明在这两个领域对我们动手,我们很难应对。” 王猛皱了皱眉:“那浩哥,我们该怎么办?” 第九十八章 新的领域 “我们必须尽快拓宽财路,不能再只局限于物流和建材了。”林浩眼神坚定地说道,“我们要找一个既能快速带来现金流,又能安置更多兄弟,还能增强我们在本地影响力的生意。” 接下来的几天,林浩一直在思考新的生意项目。 他考察了广州的很多行业,比如房地产、餐饮、零售等,但都觉得不太合适。 房地产投资太大,周期太长,餐饮竞争太激烈,同质化严重,零售行业门槛太低,利润微薄。 这天晚上,林浩和王猛一起去珠江边散步。 珠江边灯火辉煌,游人如织。岸边有很多大排档,油烟缭绕,人声鼎沸。 炒田螺、烤生蚝、砂锅粥的香味,能飘出几里地。 “浩哥,你看这些大排档,生意多火爆啊。”王猛指着那些大排档说道,“每天晚上都坐满了人,估计赚不少钱。” 林浩的目光,落在了珠江边一片面积很大的滩涂地上。 那片滩涂地位置绝佳,靠近江边,视野开阔,但管理混乱,垃圾遍地,小摊贩各自为战,显得非常杂乱。 “猛子,你看那片地。”林浩指着滩涂地说道。 王猛顺着林浩指的方向看去:“那片地?就是一片烂滩涂啊,有什么好看的?” “你不觉得,这里很有潜力吗?”林浩笑了笑,“如果我们能把这块地整体拿下来,重新规划,规范管理,引入有特色的餐饮摊位,打造一个规模型、品牌化的夜市,前景不可限量。” 王猛眼睛一亮:“浩哥,你这个想法好啊!这里位置这么好,人流量又大,如果能弄成一个高档一点的夜市,肯定火!而且投资相对不大,见效快!” “是啊。”林浩点点头,“而且,夜市生意能安置很多兄弟,也能让我们在本地的影响力更大。只是……” 他话锋一转,“这块地,恐怕没那么容易拿下来。” “为什么?”王猛疑惑地问道。 “你想想,这么好的位置,为什么一直没人统一开发?”林浩反问道,“肯定是有原因的。” 王猛想了想,说道:“难道是因为产权问题?” “不是。”林浩摇摇头,“这块地是政府的闲置土地,产权很清晰。问题应该出在人身上。我听说,那片滩涂地盘踞着一伙本地‘街霸’,领头的外号叫‘串爆’,是那片的老地头蛇。” “所有在那里摆摊的小贩,都要向他们交保护费。他们靠着这个,日子过得很滋润。我们想去整合,等于是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串爆?”王猛皱了皱眉,“我好像听说过这个人。就是一帮本地的混混,没什么大背景,但是心狠手辣,欺负小商小贩很有一套。派出所也打击过几次,但抓了放,放了抓,没什么用。” “嗯。”林浩点点头,“如果是这样,倒不是不能碰。关键是方法。我们不是去抢他们现有的摊贩,而是要把那块地整体拿下来,重新规划,合法经营。” “我们可以给原来那些守规矩的摊贩优先入驻权,甚至提供一些优惠。但对于‘串爆’那伙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如果他们识相,愿意合作,或者拿钱走人,我可以给他们一条路。如果他们想挡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猛握紧了拳头:“浩哥,你放心!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带兄弟们去收拾他们!” “不急。”林浩摆摆手,“我们先摸摸底,看看那个‘串爆’到底是块什么料。然后再制定具体的计划。” 第二天上午,林浩把苏婷和杨采薇也召集到了办公室。 “浩哥,你找我们有事?”苏婷问道。 “嗯。”林浩点点头,“我有一个新的生意想法,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他把自己想在珠江边打造夜市的想法,详细地告诉了苏婷和杨采薇。 苏婷眼睛一亮:“浩哥,这个主意太棒了!我早就觉得那些大排档乱糟糟的,如果能统一弄起来,搞干净点,弄点有特色的,肯定火!而且投资相对不大,见效快!我支持你!” 杨采薇则比较谨慎,她蹙着秀眉:“林浩,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你考虑过风险吗?那片滩涂地有‘串爆’那伙人盘踞,他们肯定不会轻易让我们进去的。” “而且,夜市生意涉及到很多方面,比如食品安全、环境卫生、消防安全等等,管理起来很复杂。” “这些风险,我都考虑过。”林浩说道,“‘串爆’那伙人,虽然心狠手辣,但没什么大背景。只要我们方法得当,应该能解决。至于管理方面,我们可以制定详细的规章制度,加强监管。” “苏婷,你在商务谈判和项目规划方面很有经验,这个项目,我想让你牵头负责。” “好的浩哥!我一定全力以赴!”苏婷信心满满地说道。 “采薇,”林浩又看向杨采薇,“夜市涉及到很多本地食材供应链,比如海鲜、蔬菜、肉类等等。” “你们杨家在这方面有现成的渠道,我想请你负责供应链支持,帮我们降低成本,保证食材的质量和供应稳定。” 杨采薇点点头:“没问题林浩。我会尽快联系我们的供应商,给你一个详细的供应链方案。” “猛子,”林浩最后看向王猛,“你负责安全保障和必要的‘沟通’。一方面,要保护好我们的人和财产安全,另一方面,如果‘串爆’那伙人不愿意合作,你要想办法让他们合作。” “好的浩哥!”王猛应道。 看着跃跃欲试的众人,林浩脸上露出了笑容:“好!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兵分三路,尽快推进这个项目。苏婷,你先去跟政府相关部门接触,了解一下那块地的具体情况,看看能不能把使用权拿下来。” “采薇,你负责供应链的事情。猛哥,你去摸摸‘串爆’那伙人的底,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人,什么背景,实力怎么样。” “明白!”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第九十九章 进军夜市 浩宇要整合珠江边滩涂地、打造规范化夜市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原本就浑浊的水塘,立刻激起了层层涟漪。 那些在滩涂地上艰难谋生的小摊贩们,心情复杂得如同被打翻的五味瓶。 卖炒粉的阿珍正用抹布擦着油腻的灶台,听见旁边卖水果的阿强压低声音说“浩宇集团要包下整片滩涂地”,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 她弯腰捡起,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阿强,你这消息准不准?我这摊子摆了五年,从一开始的铁皮桶到现在的小推车,好不容易有点老主顾,要是真被赶了,我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阿强把刚切好的西瓜摆好,叹了口气:“准不准我不知道,昨天我看见几个穿西装的在那边量地,还拿着图纸跟人说话呢。听说细B哥都炸毛了,召集手下开了一晚上会。” “细B哥?”阿珍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恐惧,又有几分期待,“那伙人也该治治了!上个月收我八百块管理费,说是‘保护费’,结果我被小偷偷了钱箱,找他们帮忙,一个个推三阻四,说我自己不小心。要是浩宇真能把这儿弄规范,不收苛捐杂税,再安全点,我倒是愿意跟着干。” 旁边卖烧烤的老陈插了句嘴:“别做梦了!天下乌鸦一般黑!大公司进来,规矩肯定多,摊位费说不定比细B哥的管理费还高,到时候我们这些小摊贩照样活不下去。” “就是,”卖袜子的小李附和道,“我听说隔壁街那个正规夜市,光进场费就收五千,每个月还要抽成,好多摊贩干了三个月就撑不下去了。浩宇集团再厉害,也是做生意的,能不赚钱?” 摊贩们你一言我一语,有人盼着改变,有人害怕未知,整个滩涂地都笼罩在一种焦躁不安的氛围里。 而反应最激烈的,自然是原本的既得利益者,以“细B哥”为首的那伙本地街霸。 细B哥,本名没人记得,因为长得瘦小精干,早年打架喜欢用细铁管,得了这个外号。 四十出头,一脸痞相,左脸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疤痕,是年轻时跟人抢地盘被砍的,他不仅不觉得丑,反而当成了“荣誉勋章”,没事就用手摸一摸。 脖子上挂着条粗劣的金链子,一走路就“晃荡”作响,手下笼络着二十多个本地的无业青年和混混,靠着向滩涂地上百个摊贩每月收取几百到上千不等的“管理费”为生,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偶尔也搞点小偷小摸、帮人“看场子”的勾当,在这一片滩涂地,他就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当他从手下“老鼠仔”那里听说,有个叫什么“浩宇集团”的公司,想要把整片滩涂地包下来搞什么“正规夜市”,还要重新规划管理,他先是觉得好笑,接着就是暴怒。 “浩宇?什么来头?过江龙啊?想在我细B的地盘上抢食吃?”细B哥坐在他那间简陋的“办公室”。 一个用铁皮搭的棚屋里,叼着烟,斜着眼问手下。 棚屋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几把塑料椅,墙上贴着几张暴露的美女海报,角落里堆着几个空酒瓶和烟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烟味、酒味和霉味混合的恶臭。 老鼠仔赶紧凑上前,点头哈腰地汇报:“老大,打听过了,浩宇老板叫林浩,是湖南人,这两年在这边混得不错,做物流和建材的,手下有不少人,好像有点本事。而且……而且他跟洪爷也有些关系。” “湖南佬?洪爷?”细B哥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他油腻的衬衫上,他毫不在意地用手一抹。 “洪爷是大人物,天天跟那些老板、官员打交道,哪有空管这种地头上的小事?至于湖南佬……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他林浩就算再厉害,在我细B的地盘上,也得听我的!想在我这儿圈地?问过我没有!”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空酒瓶“哐当”一声倒在地上,碎了一地。 “去!找几个人,去他们那个筹备处‘问候’一下!让我看看这条过江龙有多硬!告诉他们,这儿是谁的地盘!要是识相,就赶紧滚蛋;要是不识相,就别怪我细B不客气!” “好嘞,老大!”老鼠仔立刻应道,转身就要走。 “等等!”细B哥叫住他,眼神阴狠,“别下手太狠,先吓唬吓唬他们,看看他们的反应。记住,要让他们知道,在这儿,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明白!”老鼠仔点点头,快步走出了棚屋。 浩宇的夜市项目筹备处,设在滩涂地附近租下的一个临街铺面里。 铺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墙上挂着滩涂地的规划图,桌上摆着测量仪器、文件和意向商户的资料。 苏婷带着几个工作人员正在里面忙活,她穿着一身职业装,头发挽成一个发髻,显得干练又专业。 “小王,你把那几个摊位的尺寸再核对一遍,确保数据准确,别到时候规划出来的摊位放不下商户的东西。”苏婷一边看着图纸,一边对旁边一个年轻的男员工说。 “好的,苏经理。”小王立刻拿起卷尺和笔记本,开始核对数据。 “小李,你把那些意向商户的资料整理一下,按经营品类分类,明天我要跟林总汇报。”苏婷又对另一个女员工吩咐道。 “没问题,苏经理,我马上就弄。”小李点点头,埋头整理资料。 苏婷走到规划图前,看着上面整齐排列的摊位、宽敞的通道和配套的卫生间、垃圾站,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她相信,只要按照这个规划实施,这里一定会成为一个受欢迎的夜市,不仅能改善滩涂地的环境,还能让那些小摊贩有一个稳定的经营场所。 这天下午,五六个穿着花衬衫、流里流气的青年,叼着烟,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筹备处。 为首的是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耳朵上戴着几个耳钉,走路一摇一晃,眼神里满是嚣张跋扈。 “喂!谁是管事的?”黄毛用脚踢了踢门口的椅子,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语气嚣张至极。 第一百章 挑事儿 苏婷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图纸,走上前:“我是这里的负责人,苏婷。请问有什么事?” 黄毛上下打量着苏婷,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的身材,眼中闪过一丝阴邪:“哟,还是个美女!负责人?你行不行啊?看你细皮嫩肉的,怕是连摊子都摆不好吧?”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跟着哄笑起来,一个胖子说道:“黄毛哥,这美女长得真不错,不如跟我们老大混,保准她吃香的喝辣的!” 苏婷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请你们放尊重一点!我们这里是浩宇集团夜市项目筹备处,正在进行合法的商业开发。如果你们没有别的事,请离开,不要影响我们工作。” “合法开发?”黄毛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在这片地上,什么合法不合法,都是我们老大说了算!我们是这里的‘管理人员’,听说你们想在这儿搞大动作?跟我们老大打过招呼没有?” “管理人员?”苏婷心中明了,知道是细B哥的人找上门了,她保持镇定,“我们浩宇集团是合法取得这片滩涂地短期使用权的,有相关的合同和文件。不知道你们是哪个部门的?有相关的证件吗?” “证件?我们说的话就是文件!”黄毛身后的胖子叫嚣道,“这儿一向是我们细B哥罩着的!你们想在这儿搞事情,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每个月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得意洋洋地说。 “五万?”苏婷气笑了,“我们合法经营,为什么要给你们管理费?如果你们是正规的管理人员,请出示证件和收费依据。否则,请你们离开,否则我就报警了。” “嘿!嘴还挺硬!”黄毛被驳了面子,恼羞成怒,“不识抬举!兄弟们,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让他们知道,在这儿谁才是老大!” 几个混混立刻开始动手,有的推搡工作人员,有的拿起桌上的文件乱扔,还有一个混混伸手就要去砸电脑。 苏婷带来的两个男员工想阻拦,被他们推倒在地,其中一个员工的胳膊还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住手!你们这是违法行为!我报警了!”苏婷厉声喝道,立刻拿出手机,就要拨通110。 “报警?你报啊!”黄毛有恃无恐,“看看警察理不理你们这种‘纠纷’!我们只是来跟你们‘沟通’一下,又没打人,警察来了也只能调解调解,奈何不了我们!” 他们显然很有经验,知道这种程度的骚扰,警察来了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处罚,最多就是警告他们几句。 苏婷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110:“喂,警察同志吗?这里是珠江边滩涂地附近的浩宇夜市筹备处,有几个社会闲散人员在这里闹事,砸东西,还推搡我们的员工,请你们赶紧过来!” 黄毛见苏婷真的报警了,脸上的嚣张神色收敛了一些,但还是嘴硬道:“行!你有种!今天只是小意思!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个混混骂骂咧咧地离开了筹备处,临走前还把门口的招牌踢了一脚。 筹备处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电脑屏幕也被砸坏了,地上还有几滴血迹。 苏婷气得浑身发抖,她走到受伤的员工身边,关切地问:“怎么样?有没有事?我带你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 “苏经理,我没事,小伤而已。”那个员工摇摇头,忍着疼痛说。 “不行,必须去医院处理,万一感染了就麻烦了。”苏婷坚持道,然后又对其他员工说,“大家先把这里收拾一下,把重要的文件和资料整理好,我带他去医院,回来再继续工作。” “好的,苏经理。”员工们纷纷点头,开始收拾残局。 苏婷带着受伤的员工去了附近的医院,处理完伤口后,她立刻打电话向林浩汇报了情况。 林浩正在办公室处理物流方面的事务,接到苏婷的电话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原本想着,先礼后兵,如果细B哥识相,可以给点钱打发,或者安排个无关紧要的职位,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没必要一开始就把关系闹僵。 但他没想到,细B哥的人一来就动手砸场子,还调戏苏婷,这已经触犯了他的底线。 “苏婷,你先安抚一下员工,给受伤的员工报销所有的医疗费用,再给他们放几天假,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筹备处的损失,先统计一下,后续再处理。这事我来处理,你不用担心。”林浩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怒火。 “好的,林总。”苏婷点点头,“那你也要小心,细B哥的人都很凶。” “我知道,你放心吧。”林浩挂了电话,立刻找来王猛和黑皮。 王猛是林浩的得力助手,退伍军人出身,身手不凡,手下有一批精悍的退伍兵,负责浩宇集团的安保工作。 黑皮原本是道上的人,之前跟林浩有过冲突,后来被林浩收服,现在对林浩是死心塌地,而且他手下有些人对付这种本地混混很有一套。 “林总,您找我们?”王猛和黑皮走进办公室,恭敬地问道。 林浩把苏婷遇到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遍,然后问道:“细B哥这个人,你们了解多少?” 黑皮不屑地笑了笑:“细B哥?我当然了解!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混混头子,没什么真本事,就靠着手下那几个小混混在滩涂地作威作福。他早年跟着一个大佬混,后来大佬倒了,他就自己拉了一伙人,在滩涂地收保护费过日子。听说他还很好色,经常调戏那些女摊贩。” 王猛皱了皱眉:“这种人,留着也是个祸害。林总,您吩咐吧,我带几个兄弟过去,把他收拾一顿,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 林浩摆摆手:“不急。先让苏婷正式约他谈一次,把我们的条件和底线摆清楚。我们是合法经营,不想一开始就动武,能和平解决最好。” 第一百零一章 说不通 “如果他识相,愿意放弃滩涂地的控制权,我们可以给他一笔安家费,让他带着手下离开。但如果他不识相,非要跟我们作对,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好的,林总。”王猛和黑皮点点头。 第二天,苏婷通过一个在滩涂地摆摊多年、跟细B哥有点交情的老摊贩,正式约细B哥在附近一家茶餐厅“谈判”。 细B哥带着四五个手下,吊儿郎当地来了。 茶餐厅不大,但生意不错,里面坐满了食客。 细B哥一进门,就大声嚷嚷:“谁是苏经理啊?赶紧出来,别让老子等太久!” 苏婷从一个靠窗的位置站起来,平静地说:“细B哥,我是苏婷,请坐。” 细B哥上下打量着苏婷,眼中闪过一丝阴邪,然后带着手下走到桌子旁坐下,把脚翘在桌子上,叼着牙签,嚣张地说:“苏经理,听说你找我谈?谈什么?是不是想通了,愿意给我交管理费了?” 苏婷皱了皱眉,强压下心中的不适,说道:“细B哥,我们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谈谈滩涂地的开发事宜。我们浩宇集团已经合法取得了这片滩涂地的短期使用权,计划打造一个规范化的夜市。” “我们欢迎原有合规的摊贩入驻,并会给予一定的优惠政策,比如减免三个月的摊位费,提供统一的设备和管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我们绝不可能交纳所谓的‘管理费’,也不会允许任何非法势力介入夜市的经营。希望你能识时务,带着你的手下离开,不要再干涉我们的工作。如果你们愿意配合,我们可以给你一笔安家费,算是补偿你之前的损失。” “安家费?”细B哥嗤笑一声,弹了弹牙签,“苏经理,你也太看不起我细B了吧?我在这片滩涂地混了这么多年,收的保护费比你这安家费多得多!你想让我离开?做梦!” 他眼睛色眯眯地在苏婷身上打转,猥琐地笑了笑:“不过呢,苏经理,事情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你长得这么漂亮,要是每个星期陪我去喝喝夜茶,聊聊天,交流交流感情……我可以考虑不收你们的管理费,还可以让你们的夜市顺利开张,怎么样?” 他手下的几个混混也跟着发出一阵下流的哄笑,一个混混说道:“是啊,苏经理,跟我们老大混,保准你好处多多!” 苏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站起来,指着细B哥,愤怒地说:“无耻!你简直太无耻了!谈判到此为止!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拂袖而去,留下细B哥和他的手下在那里得意地大笑。 消息传回林浩那里,林浩彻底怒了。 他没想到细B哥不仅贪婪,而且如此下作,竟然想调戏苏婷,这已经超出了他的容忍范围。 “既然他喜欢讲‘规矩’,那我们就按‘规矩’来。”林浩眼中寒光一闪,对黑皮说,“黑皮,帮我递个话给细B哥,明晚八点,滩涂地,‘晒马’。他细B哥有本事,就把所有人都叫上,我们一绝高下!” “晒马”是当地俚语,指双方摆开人马阵势,谈判或者直接开打。这是最直接的江湖解决方式,也是最能体现实力的方式。 黑皮一听,立刻兴奋起来:“好嘞,林总!我这就去递话!我倒要看看,细B哥那个废物,敢不敢跟我们晒马!” 说完,他转身就走。 细B哥接到“战书”时,正在棚屋里跟手下喝酒。 当老鼠仔把林浩的话告诉他时,他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猛地把手中的酒瓶摔在地上:“操!一个湖南佬,敢跟我晒马?当我吓大的?他以为他是谁?洪爷的人?就算是洪爷的人,在我细B的地盘上,也得给我三分面子!” 他站起身,在棚屋里来回踱步,眼神阴狠:“叫齐所有兄弟!把家伙都带上!明晚八点,滩涂地!我要让那个湖南佬知道,在这儿谁才是老大!我要打断他的腿,让他永远记住,不要在太岁头上动土!” “老大,我们真的要跟他们晒马吗?”老鼠仔有些害怕地问,“我听说林浩手下有很多退伍兵,身手都很厉害,我们不一定打得过他们。” “打得过要打,打不过也要打!”细B哥怒吼道,“我细B在这片滩涂地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怕过谁!要是这次退缩了,以后我还怎么在道上混?那些摊贩还会把我放在眼里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放心,我已经跟隔壁街的虎哥联系好了,他答应明天带兄弟过来帮我。虎哥手下有三十多个人,加上我们的人,一共五十多号,比林浩的人多得多!到时候我们一起上,肯定能把他们打趴下!” 老鼠仔一听,心中的恐惧减轻了一些,立刻点头道:“好嘞,老大!我这就去通知兄弟们,让他们明天都带上家伙,准时到滩涂地集合!” 消息很快在黑白两道传开。 洪爷、宋金明等人自然也收到了风声。 洪爷正在他的茶馆里喝茶,听手下汇报完情况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林浩这个年轻人,倒是有几分胆识。细B哥在滩涂地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也该有人治治他了。不过,他跟细B哥晒马,倒是有点冒险。” 他的手下问道:“洪爷,我们要不要插手?林浩跟您有过交情,要是他输了,对您的面子也不好。” 洪爷摇摇头:“不用。这是他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倒要看看,林浩这个湖南佬,我的干儿子,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不能搞定细B哥这个地头蛇。” “如果他真的能赢,那他在广州的地位,肯定会更上一层楼,如果他输了,那也只能说明他还不够成熟,还需要磨练。” 宋金明则是在他的公司办公室里,听手下汇报完情况后,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 第一百零二章 晒马 “林浩啊林浩,你真是自不量力!竟然敢跟细B晒马,这不是找死吗?细B虽然没什么真本事,但手下人多势众,还有虎哥帮忙,林浩这次肯定输定了!等他输了,元气大伤,我再趁机下手,把他的物流和建材生意抢过来,到时候,浩宇集团就是我的了!” 他对手下吩咐道:“密切关注明天的情况,一有消息,立刻向我汇报!” “好的,宋总。”手下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第二天晚上七点多,天色渐暗。 珠江边的滩涂地上,晚风带着腥气,吹得人身上凉凉的。 滩涂地的中间,被人清理出了一片空地,两边分别站着两伙人。 一边,是以细B哥为首的五十多个混混,他们手里拿着水管、链条锁、西瓜刀,还有一些人拿着木棍,虽然乱哄哄的没什么队形,但仗着人多势众,气焰嚣张。 细B哥站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根镀锌水管,脖子上的金链子晃荡作响,左脸的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身后的虎哥,身材高大,满脸横肉,手里拿着一把***,眼神凶狠,看起来很不好惹。 “林浩那个湖南佬,怎么还没来?是不是害怕了,不敢来了?”细B哥对着对面大声嚷嚷,语气里满是嚣张。 “就是,肯定是害怕了!”他手下的混混也跟着起哄,“老大,我们不如直接冲过去,把他们的人都打趴下!” 细B哥摆摆手:“不急,再等等。他既然敢约我晒马,肯定会来的。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的人是怎么被我们打趴下的,我要让他死得明明白白!” 而浩宇这边,阵势却有些特别。 站在最前面的,不是王猛和他手下那些精悍的退伍兵,而是以海叔手下几个急于表现的码头汉子为首,加上黑皮手下一些好勇斗狠的弟兄,也有二十来人,手里拿着的多是钢管和木棍。 王猛和浩宇的核心保安队反而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手里拿着防暴棍和盾牌,神情严肃,队形整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林浩则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空着双手,站在人群中央靠前的地方,面色平静,眼神深邃,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个安排,是林浩特意为之。 一是让新加入的海叔手下和黑皮的人有表现立功的机会,增强他们的归属感和忠诚度,二是向细B哥表明,对付他,还用不着王猛那样的精锐出手,给他一个下马威。 三是他亲自压阵,稳定军心,让手下的人知道,他会与他们并肩作战。 海叔是码头的老工人,手下有一批跟着他多年的码头汉子,个个身强力壮,力气大得惊人。 之前林浩帮过他一个大忙,他就带着手下的人投靠了林浩,负责浩宇集团的一些体力活。 这次听说要跟细B哥晒马,他手下的几个年轻汉子都主动请缨,想要在林浩面前表现一下。 “浩哥,细B哥那伙人太嚣张了,等会儿开打,我一定第一个冲上去,把他们的人都打趴下!”一个身材高大的码头汉子对林浩说道,语气里满是自信。 林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好,我相信你。不过,你们要注意安全,不要硬拼,尽量保护好自己。” “放心吧,浩哥!我们码头汉子,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点小混混,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那个码头汉子说道。 黑皮也走上前,对林浩说:“浩哥,等会儿开打,我带兄弟们从侧面包抄,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保证让细B哥那伙人哭爹喊娘!” 林浩点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记住,不要伤人性命,给他们一点教训就行。” “明白!”黑皮点点头。 七点五十分,林浩看了看手表,对身边的王猛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王猛点点头,对着身后的保安队和前面的海叔手下、黑皮手下挥了挥手:“走!” 浩宇这边的人立刻朝着中间的空地走去,步伐整齐,气势如虹。 细B哥看到林浩等人走过来,脸上的嚣张神色更浓了,他对着林浩大声嚷嚷:“林浩!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害怕了,不敢来了呢!” 林浩走到离细B哥十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细B哥,最后一次机会。带着你的人,拿一笔安家费,离开这儿。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不然,今晚过后,你可能就得换个地方混了。” “我呸!”细B哥啐了一口唾沫,“林浩,别他妈以为跟洪爷吃过饭就了不起!这儿是老子的地盘!你一个湖南佬,也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带着你这些乌合之众,想吓唬我?做梦!” 他顿了顿,对着身后的手下大声喊道:“兄弟们,给我上!打趴一个,奖励一千!谁要是能把林浩打倒,奖励一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群混混一听,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嚎叫着冲了上来!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武器,朝着浩宇这边的人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疯狂。 浩宇这边,海叔手下那几个码头汉子早就憋着劲想表现,见状怒吼一声,抡起手里的钢管和木棍就迎了上去! 黑皮的人也嗷嗷叫着冲上,按照之前的计划,从侧面包抄过去。 王猛则带着保安队,组成一道防线,挡住了正面冲过来的混混。 双方几十号人瞬间混战在一起!滩涂地上顿时一片混乱!喊打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混混打架毫无章法,全凭一股狠劲,乱打一通。 而浩宇这边,虽然也不是正规军,但海叔的人常年干体力活,力气大,下手狠,黑皮手下也有些打架经验,懂得配合。 王猛的保安队更是训练有素,进退有序,用盾牌挡住对方的攻击,再用防暴棍反击。 一时间,双方打得旗鼓相当,甚至浩宇这边还略占上风。 第一百零三章 偷袭! 细B哥见手下久攻不下,反而被放倒了好几个,又急又怒。 他眼睛死死盯着站在战团后方、正冷静观察局势的林浩,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擒贼先擒王!只要把林浩打倒,浩宇这边的人就会群龙无首,不攻自破! 他悄悄从侧面绕过去,趁着混乱,看准一个空档,猛地从人群里窜出,双手抡起那根沉重的水管,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林浩的后脑狠狠砸去!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不死也得重伤! “浩哥小心!”旁边的王猛最先发现了细B哥的动作,大声惊呼道。 林浩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就在水管即将及体的瞬间,他猛地一个转身,不闪不避,反而迎着细B哥冲了上去! 在细B哥惊愕的眼神中,林浩沉肩、坠肘、拧腰,全身力量瞬间爆发,一记标准的八极拳“贴山靠”,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细B哥的胸口! “砰!”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细B哥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和骨头碎裂的可怕声响,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足足飞出去四五米远,才“噗通”一声重重摔在泥地上,手里的水管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噗!”细B哥趴在地上,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里面似乎还夹杂着内脏的碎块。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全身骨头都散了架,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只能发出痛苦的**。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惊呆了!混战瞬间停了下来。 浩宇这边的人看得热血沸腾,士气大振!他们纷纷欢呼起来:“浩哥威武!浩哥牛逼!” 而细B哥手下那帮混混,看到自家老大一个照面就被打得吐血飞出去,生死不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有半点斗志? 他们手里的武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恐惧。 “老大……老大被打死了!” “快跑啊!我们打不过他们!” 不知谁喊了一声,剩下的混混们顿时作鸟兽散,扔下武器,连滚带爬地逃走了,连地上受伤的同伴都顾不上。 虎哥见势不妙,也带着自己的手下,狼狈地逃走了。 战斗,以这样一种近乎戏剧性的方式结束。 林浩走到细B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细B哥满脸血污,头发凌乱,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他艰难地抬起头,对着林浩说道:“林……林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求你饶了我……” “我说过,让你换地方。”林浩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怜悯,“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广州。再让我看见你,就没这么便宜了。” 细B哥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忍着剧痛,连连点头:“好……好……我马上滚……我再也不会出现在广州了……” 林浩不再看他,转身对着手下的人说道:“好了,大家都散了吧。把这里收拾一下,受伤的兄弟赶紧送去医院处理伤口。” “好的,浩哥!”手下的人纷纷应道。 经此一战,“浩宇夜市”的障碍被彻底扫清。 细B哥团伙烟消云散,再也没有人敢干涉夜市的开发。 林浩的江湖威望再次飙升,不仅道上的人对他刮目相看,就连那些原本观望的小摊贩,看到浩宇如此强势,也都纷纷主动前来接洽,表示愿意入驻。 卖炒粉的阿珍拿着意向申请表,走进筹备处,对着苏婷微笑着说:“苏经理,我想申请入驻夜市,这是我的申请表,你看看。” 苏婷接过申请表,微笑着说:“好的,阿珍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给你们提供最好的服务和最优惠的政策。” 卖水果的阿强也跟着走了进来:“苏经理,我也申请入驻!我要把我的水果摊弄得漂漂亮亮的,让更多的人来买我的水果!” “欢迎,欢迎!”苏婷热情地接待着每一个前来申请的摊贩,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久后,“浩宇珠江夜市”在鞭炮声中红火开张。 整齐的摊位,明亮的灯光,统一的管理,干净的环境,还有各种各样的美食和商品,瞬间吸引了大量的市民前来光顾。 夜市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每个摊位前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生意火爆,财源滚滚。 林浩站在夜市的入口处,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浩宇珠江夜市”的开张仪式办得不算隆重,却透着一股实打实的底气。 林浩没请什么大人物,只邀了杨采薇、洪峰这些真正帮过忙的朋友,还有公司里核心的兄弟,再加上夜市里所有摊主。 大多是从浩宇物流、建材部门退下来的老员工,或是员工家属,一共也就百十来号人。 仪式简单,剪彩后林浩只说了几句话:“以前跟着我,要么风里来雨里去跑物流,要么在工地上扛建材,苦了大家。” “现在这个夜市,是咱们浩宇自己的摊子,规矩我定了,不坑客、不耍滑,凭手艺赚钱,我林浩保证,只要好好干,每个人都能挣到踏实钱。” 话音刚落,掌声就响了起来,算不上热烈,却格外真诚。 王猛站在林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浩哥,这摊子要是成了,咱们浩宇就又多了条根。” 林浩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有跟着他从城中村打出来的老伙计,有因工伤退下来、家里困难的老员工,还有带着孩子、想找份灵活活计的家属,心里清楚,这夜市不只是生意,更是责任。 开业第一天,林浩几乎泡在了夜市里。 从下午四点摊主进场,到凌晨一点最后一个摊主收摊,他没歇过脚。 一开始还有些忐忑,怕位置虽好,却架不住周边老夜市的竞争,毕竟那些夜市开了多年,有固定客源。 可没想到,傍晚六点刚过,人流就开始往这边涌。 “浩哥,你看那边,排起队了!”苏婷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糖水摊,语气里满是惊喜。 第一百零四章 夜市开场 那是老员工张叔的摊子,张叔以前在物流部当司机,去年出了车祸,腿不方便,没法再跑长途,林浩便给他留了个最好的位置,卖他老婆拿手的绿豆沙、双皮奶。 林浩走过去,就听见有人问张叔:“你们这夜市怎么这么干净啊?其他地方的糖水摊,桌子都油乎乎的。” 张叔笑着应道:“这是我们林总特意交代的,每天收摊都要彻底打扫,地上铺了防滑垫,桌椅都是统一买的,干净又卫生。” 这话不假。 为了和周边杂乱的夜市区分开,林浩特意花了心思,所有摊位统一尺寸,都是仿古木质结构,搭配白色的遮阳棚。 地面铺了防滑地砖,每隔五十米就放一个垃圾桶,还雇了十个保洁员,随时清理垃圾。 照明用的是暖黄色的灯带,既亮堂又不刺眼,连摊位的招牌都是统一设计的,简洁又醒目。 更关键的是食材。 林浩通过杨采薇,拿到了本地最大的农产品批发市场的一级渠道,蔬菜、肉类、海鲜都是当天凌晨新鲜配送的,价格比摊主自己拿货便宜三成,品质还更有保障。 有个卖烧烤的摊主老周,以前在别的夜市摆摊,总被供货商坑,要么食材不新鲜,要么价格虚高,这次进的牛肉。 他烤的时候就跟林浩说:“浩哥,这牛肉是真不错,纹理清晰,烤出来香味都不一样,以后再也不用愁货源了。” 第一天下来,夜市的营业额就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张叔的糖水摊卖了近三千块,老周的烧烤摊更是卖了五千多,就连最不起眼的一个卖卤味的小摊,也有一千多的收入。 收摊后,摊主们都围了过来,脸上满是笑意,七嘴八舌地跟林浩道谢。 “林总,今天多亏了你,我这一天顶以前三天挣的!” “是啊林总,以后我们就跟着你好好干!” “浩哥,明天我多备点货,肯定还能卖得更好!” 林浩看着大家高兴的样子,心里也踏实了。他摆了摆手,说:“大家不用谢我,这都是你们自己凭手艺挣的。记住,咱们浩宇的夜市,要的就是‘干净、实在、好吃’,只要守住这三个字,生意肯定会越来越火。”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以后每天收摊,大家把摊位打扫干净,食材的边角料不要随便扔,保洁员会统一收走,咱们既要挣钱,也要注意卫生,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接下来的几天,夜市的人气越来越旺。每天晚上六点到十一点,都是人流的高峰,江边的人行道上挤满了人。 油烟裹挟着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各家摊主的叫卖声、食客的谈笑声、锅铲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 有不少食客是从别的夜市过来的,尝过之后都成了回头客,还有人专门拍了视频发到网上,“浩宇珠江夜市”渐渐有了名气。 这不仅仅是一个赚钱的项目,更成了浩宇集团一个极佳的形象展示窗口。 以前提到浩宇,很多人想到的都是物流、建材,甚至是一些不太好的传闻,可自从夜市开张后,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浩宇不仅能做“大生意”,也能做这种贴近老百姓的“小生意”。 而且做得干净、规矩、实在。不少人开始对浩宇改观,甚至有一些商户主动找过来,想入驻夜市,林浩都一一审核,只选那些手艺好、讲诚信的商户。 同时,夜市也成了安置兄弟的好渠道。 除了一开始的老员工和家属,后来又有一些跟着林浩多年、但因为各种原因没法再从事高强度工作的兄弟,也被安排进了夜市,有的负责安保,有的负责管理摊位,有的负责食材配送,每个人都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 浩宇的根基,就在这烟火气中,不知不觉扎得更深更广。 王猛每天都会在夜市里巡逻,维持秩序,遇到有人闹事或者摊主之间有矛盾,他都会第一时间解决。 有一次,几个社会闲散人员来夜市里找茬,故意在老周的烧烤摊前摔瓶子,还说烤串不新鲜,要赔钱。 老周气得不行,正要理论,王猛就带着几个安保人员走了过来。 “干什么的?”王猛眼神一沉,语气冰冷。 那几个闲散人员见状,还想耍横:“关你屁事?这烤串不新鲜,赔钱!不然今天就让他没法做生意!” 王猛冷笑一声,说:“我们夜市的食材都是当天新鲜配送的,有质检报告,你说不新鲜,拿出证据来。要是故意找茬,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他身后的几个安保人员也上前一步,那几个闲散人员一看这阵仗,顿时怂了,骂骂咧咧地就要走。 王猛喝住他们:“把地上的瓶子捡起来,道歉。” 几个人不敢反抗,只好捡起瓶子,跟老周道了歉,灰溜溜地走了。 老周看着王猛,感激地说:“猛哥,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这摊子就被他们砸了。” 王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有我们在,没人敢在浩宇的地盘上撒野。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别跟他们废话,直接给我打电话。” 苏婷则负责夜市的财务和后勤,每天核算营业额,统计食材需求,安排保洁和安保人员的排班,忙得不可开交。 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反而做得井井有条。 有一次,因为供货商那边出了点问题,蔬菜没能按时送到,几个卖蔬菜沙拉和小炒的摊主都急了。 苏婷得知后,立刻联系了杨采薇,让她帮忙协调,同时又联系了附近的几个小菜农,临时调了一批蔬菜过来,才没有影响摊位的生意。 事后,林浩问苏婷:“当时怎么这么冷静?” 苏婷笑了笑,说:“浩哥,你教过我的,遇到事不能慌,得想办法解决。再说,有杨姐帮忙,我心里有底。” 林浩点了点头,心里很是欣慰。 苏婷跟着他也有这么大段日子了,从一个懵懂的小姑娘,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得力助手,这其中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 第一百零五章 去香港 杨采薇也经常来夜市看看,有时候会带一些朋友过来品尝美食,帮夜市宣传。 她每次来,都会跟林浩聊一聊食材的品质和价格,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有一次,她尝了老周的烤串,说:“味道不错,就是火候再掌握一下,会更嫩。另外,咱们可以增加一些特色烤串,比如烤羊腰、烤鸡翅,多样化一点,能吸引更多顾客。” 林浩听了,觉得很有道理,立刻跟老周说了。 老周试了几次,调整了火候,又增加了几种特色烤串,果然很受欢迎,生意比以前更好了。 林浩看着杨采薇,笑着说:“还是你有眼光,每次都能说到点子上。” 杨采薇摆了摆手,说:“我就是随口一说,主要还是你们做得好。对了,食材渠道那边,我又帮你们谈了几个新品种,下周就能送过来,价格也很优惠。” “那太谢谢你了,采薇。”林浩真诚地说。这段时间,杨采薇帮了他不少忙,从食材渠道到夜市的宣传,再到细B哥事件时的协调,要是没有她,夜市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地开张和火爆。 杨采薇笑了笑,说:“跟我客气什么?我们是朋友,你有事,我肯定要帮忙。再说,你把夜市做得这么好,既方便了老百姓,又安置了这么多人,我也为你高兴。” 就在夜市生意蒸蒸日上,一切都步入正轨的时候,周晓雯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那天下午,林浩正在夜市里和摊主们商量增加特色小吃的事,手机突然响了,是周晓雯打来的。 林浩接起电话,就听到周晓雯兴奋的声音:“林浩,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主导的那个涉外合规项目成功了!公司高层特别满意,还把香港总部的精英管理培训名额给了我!” 林浩一听,也高兴坏了:“真的?太好了!晓雯姐,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 他能想象出周晓雯在电话那头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满是喜悦。 周晓雯在启明顾问公司工作大半年,一直很努力,也很有才华,这次能得到公司的认可,拿到这么宝贵的培训名额,是实至名归。 “嗯!”周晓雯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这个项目做了三个多月,每天都加班到很晚,一开始还担心做不好,没想到结果比预期的还要好。” “客户不仅规避了潜在的重大风险,还优化了流程,节省了近千万的成本,公司高层特意开了会表扬我,说这个名额非我莫属。” “辛苦你了,晓雯姐。”林浩的语气里满是心疼,“这段时间肯定累坏了吧?” “还好,累是累了点,但很值得。”周晓雯笑着说,“这个培训项目为期三个月,下个月就要去香港了。到了香港,我可以接触到更前沿的国际商业理念和管理实践,还能认识很多行业内的精英,对我以后的发展很有帮助。” “我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林浩认真地说,“你放心去学,家里这边不用担心,有我呢。工作上的事,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我知道。”周晓雯的声音柔和了下来,“林浩,我想你了。等我忙完手头的事,晚上去夜市找你,咱们一起吃点东西,好好聊聊。” “好,我等你。”林浩笑着说,“我给你留了你最爱吃的湘西小串,让师傅多烤点你爱吃的牛肉串和烤鱼。” 挂了电话,林浩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为周晓雯感到高兴,也为两人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周晓雯一直很优秀,这次去香港培训,肯定能学到更多东西,视野和格局也会打开一个全新的层面。 而他,也要努力把浩宇做得更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这样才能配得上优秀的她。 晚上八点多,周晓雯来到了“浩宇珠江夜市”。 她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少了些职场上的干练,多了几分柔和。 她没有去那些装修精致的餐厅,也没有在人流密集的摊位前停留,而是径直走到了夜市深处一个不太起眼的烧烤摊前。 这个烧烤摊是林浩特意为她留的,招牌上写着“湘西小串”,摊主是林浩老家来的师傅,姓陈,做烧烤做了二十多年,带着地道的湘西风味。 林浩之所以选在这里,一是因为周晓雯喜欢吃湘西烧烤,二是因为这里相对安静,适合两人聊天。 林浩已经等在那里了,桌上摆着烤得滋滋冒油的牛肉串、焦香的烤鱼、外酥里嫩的烤鸡翅,还有几瓶冰镇的啤酒。 看到周晓雯走来,他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立刻起身帮她拉开塑料凳子:“来了,快坐。路上堵车了吗?” “没有,我打车过来的,很顺利。”周晓雯坐下后,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笑着说,“林老板,生意兴隆啊。没想到才开业没多久,就这么火爆,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托周主管的福。”林浩笑着给她倒上啤酒,“来,先喝一口,解解暑。今天肯定累坏了吧?项目成功了,又拿到了培训名额,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周晓雯拿起酒杯,和林浩碰了一下,喝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炎热。 她拿起一串牛肉串,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牛肉烤得外焦里嫩,撒上了陈师傅特制的辣椒粉和孜然粉,香而不辣,回味无穷。 “嗯,还是这个味。”周晓雯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到了香港,可就吃不到这么地道的湘西小串了。” “没关系,等你回来,我让陈师傅天天给你烤。”林浩笑着说,“对了,明天几点的车?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早上九点的直通大巴,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剩一些换洗衣物和常用的护肤品,明天早上起来再打包就行。” 周晓雯拿起一串烤鱼,慢慢吃着,“这次去香港,要住三个月,公司安排了宿舍,就在总部附近,很方便。” 第一百零六章 出差 “那就好。”林浩点了点头,“到了香港之后,记得给我报个平安。那边气候和这边差不多,就是湿度大一点,你多带几件透气的衣服。” “还有,那边的饮食可能偏清淡,你要是吃不惯,就自己做点吃的,或者找一下有没有湘菜馆。” “知道了,你别担心我,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门。”周晓雯笑着说,“倒是你,每天在夜市里忙,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还有,跟宋金明那边的事,你也要多加小心,别跟他们硬拼,安全第一。” 提到宋金明,林浩的眼神沉了沉。 细B哥事件之后,宋金明虽然收敛了一些,但并没有就此罢休,时不时会派人来夜市附近打探消息,还试图挖走夜市里的几个热门摊主,不过都被林浩和王猛挡回去了。 “我知道,你放心吧。”林浩说,“宋金明那边,我会小心应对的。现在夜市生意好,我们有足够的资金和底气,他不敢轻易动我们。再说,有王猛他们在,安保方面也没问题。” 两人边吃边聊,像无数普通的情侣一样,聊着生活中的琐事,聊着工作上的烦恼,聊着未来的打算。 炭火的微光映在周晓雯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格外温柔。 林浩看着她,心里满是宠溺,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周晓雯的手微凉,却很柔软。 她没有挣脱,反而反手握紧了林浩的手,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舍。 “林浩,”周晓雯放下手中的竹签,看着跳跃的炭火,声音轻柔却认真,“这次去香港,对我来说,是个很重要的机会。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大,他们是怎么做生意的,是怎么管理的。” “这段时间做那个涉外合规项目,我接触了很多国际公司的案例,也看到了一些国内大企业的发展轨迹,我觉得,浩宇将来要走得更远,不能一直停留在现在这种……嗯,多少带点江湖气的模式上。” 她斟酌着词句,生怕自己的话会让林浩不高兴:“我的意思是,生意要做大,最终还是要走向规范化、透明化,慢慢‘洗白上岸’。不是说要抛弃现在的兄弟和基础,而是要用更现代、更合法合规的方式去经营,建立真正的企业品牌和信誉。这样,才能抵御更大的风险,也才能……让我爸我妈,还有将来……放心。” 这话她说得很含蓄,但林浩听明白了。 周晓雯是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也看到了浩宇未来发展可能遇到的瓶颈和隐患。 她希望林浩的生意,能逐渐摆脱一些灰色地带,真正成长为一个阳光下的、受人尊敬的企业。 林浩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周晓雯说的是对的。 这两年来,他靠着兄弟们的打拼,把浩宇从一个小物流公司做到现在的规模,确实不容易。 但他也清楚,现在的经营模式存在很多问题,过于依赖人情和关系,缺乏规范的管理制度,一旦遇到政策变动或者强大的竞争对手,很容易出问题。 “晓雯,你的意思,我懂。”林浩的声音低沉而诚恳,“说实话,有时候我也觉得累,也觉得现在这样打打杀杀、和各种势力周旋的日子,不是长久之计。” “我也想把生意做得更干净,更堂堂正正。但这需要时间,需要一步步来。眼下这些摊子,物流、建材、夜市,还有这么多跟着我吃饭的兄弟,我不能不管。” 他用力握了握周晓雯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坚定:“不过,你提醒得对。‘洗白上岸’,这是方向,也是我一直想做的事。你放心去香港学习,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我在这边,也会慢慢调整,摸索一条更稳当的路子。” “我会找专业的管理团队,完善公司的管理制度,把物流和建材业务规范化,减少灰色地带的操作。你在外面看到什么好的,学到什么有用的,随时告诉我,我们一起商量。” 林浩看着周晓雯的眼睛,充满了信任和支持:“你飞多远,飞多高,我都支持你。但记得,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永远在这儿等你。” 这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情话都更动人。 周晓雯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她强忍着泪水,反手握紧了林浩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会好好学的,不会让你失望。你也要好好的,凡事小心,别太累了。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就算我在香港,也会想办法帮你。” “好。”林浩笑着说,伸手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别哭,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等你回来,我带你去吃遍全城的美食,带你去海边度假,好好放松一下。” “嗯,我等着。”周晓雯破涕为笑,拿起酒杯,和林浩碰了一下,“来,再喝一杯,祝我们都能越来越好。” “好,祝我们都能越来越好。”林浩笑着说,两人一饮而尽。 那一晚,两人在烟火缭绕的夜市里,就着烤串和啤酒,聊了很多。 他们聊到了林浩刚创业的时候,聊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聊到了未来的家,聊到了浩宇的发展规划。 周晓雯跟林浩详细讲了那个涉外合规项目的细节,讲了她在项目中遇到的困难和解决的方法,林浩也跟她讲了夜市开张后的情况,讲了他和宋金明之间的周旋。 炭火慢慢熄灭,夜色越来越深,夜市里的人流也渐渐减少,只剩下零星的几个摊位还在营业。 但两人都没有要走的意思,依旧坐在那里,手牵着手,聊着心里话。 一种基于深刻理解、相互支持和共同成长的感情,在两人心中深深扎根,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牢固和成熟。 直到凌晨一点多,陈师傅要收摊了,两人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林浩送周晓雯到夜市门口,帮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第一百零七章 打价格战 “路上小心,到了家给我发个消息。”林浩叮嘱道。 “嗯,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周晓雯拉着林浩的手,舍不得松开,“林浩,我真的很舍不得你。” “我也是。”林浩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乖,去吧,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我会想你的。” 周晓雯靠在林浩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和有力的心跳,心里满是不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手,坐上出租车,对林浩挥了挥手:“再见,林浩。我到了香港给你报平安。” “再见,晓雯姐。”林浩也对她挥了挥手,看着出租车渐渐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回到夜市。 回到夜市,王猛和苏婷还在那里等着他。 “浩哥,周小姐走了?”王猛问道。 “嗯,刚送走。”林浩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舍。 “你别太舍不得了,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苏婷安慰道,“晓雯去香港是好事,能学到很多东西,对她以后的发展有好处,也能帮到咱们浩宇。” “我知道。”林浩笑了笑,“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行。” “浩哥,还是我们留下来陪你吧。”王猛说,“你今天也忙了一天了,又陪周小姐聊到这么晚,肯定累了。” “不用了,你们回去吧。”林浩摆了摆手,“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坐一会儿。” 王猛和苏婷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坚持,点了点头说:“那好,浩哥,我们先回去了。你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嗯。”林浩应了一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走到江边的栏杆旁,望着漆黑的江面。 江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也吹散了些许疲惫。 他想起了周晓雯,想起了两人的约定,心里充满了动力。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努力,把浩宇做得更好,等周晓雯回来,给她一个惊喜。 周晓雯去香港后的第二天,就给林浩发了消息,说她已经安全到达香港,宿舍也安顿好了,让他不用担心。 林浩看到消息后,心里踏实了不少,给她回了消息,让她好好适应新的环境,努力学习。 接下来的日子,林浩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夜市的经营和浩宇集团的管理上。 他按照周晓雯的建议,开始着手完善公司的管理制度,找了专业的管理咨询公司,对物流和建材部门进行改革,规范了业务流程,加强了财务监管,减少了灰色地带的操作。 同时,他也没有放松对宋金明的警惕。 宋金明得知周晓雯去了香港,以为林浩少了一个得力的帮手,便开始蠢蠢欲动。 他派人去浩宇的物流仓库闹事,故意拖延货物的配送时间,还试图拉拢浩宇的几个核心员工。 但林浩早有准备。 他让王猛加强了物流仓库的安保力量,安装了监控摄像头,一旦有人闹事,立刻报警。 同时,他也提高了核心员工的待遇,和他们签订了长期劳动合同,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宋金明的几次小动作,都被林浩轻松化解了。 宋金明见小动作没用,便改变了策略,开始在生意上和浩宇竞争。 他模仿浩宇的模式,在珠江边也开了一个夜市,取名“金明夜市”,装修和布局都和浩宇珠江夜市很像,还故意压低价格,吸引顾客。 一开始,浩宇珠江夜市的生意确实受到了一些影响,有不少顾客被“金明夜市”的低价吸引走了。 摊主们都很着急,纷纷找林浩商量对策。 “浩哥,宋金明太过分了,竟然模仿我们的夜市,还压低价格,这样下去,我们的生意就没法做了!” “是啊浩哥,我们也降价吧,跟他拼了!” “浩哥,不能降价啊,我们的食材成本比他高,要是降价,就赚不到钱了!” 林浩看着大家焦急的样子,心里很平静。 宋金明这样做,只是一时的,靠低价吸引顾客,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大家别着急,”林浩安抚道,“宋金明压低价格,只是想抢我们的顾客,但他的食材品质不如我们,服务也不如我们,就算价格低,也留不住顾客。我们不用跟他降价,只要做好我们自己的事,保证食材品质和服务质量,顾客自然会回来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我们可以增加一些特色活动,比如每周举办一次美食节,邀请一些知名的厨师来现场表演,或者搞一些抽奖活动,吸引顾客。同时,我们也可以优化一下摊位的布局,增加一些休闲区域,让顾客在这里吃得更舒服。” 大家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心里的焦虑也缓解了不少。 “浩哥,还是你有办法!” “是啊浩哥,我们听你的,好好做好自己的事!” “浩哥,我们现在就去准备美食节的事!” 林浩点了点头,说:“好,苏婷,你负责美食节的策划和组织,联系知名厨师,准备抽奖礼品。王猛,你负责现场的安保和秩序维护。其他人,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保证食材品质和服务质量。” “好,浩哥!”大家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在林浩的安排下,浩宇珠江夜市很快就举办了第一届美食节。 美食节当天,邀请了十几个知名的厨师来现场表演,展示各种特色美食的制作过程,还设置了抽奖环节,奖品有手机、平板电脑、购物卡等,吸引了大量顾客。 当天的夜市,人气爆棚,比平时还要热闹。很多顾客都是特意来参加美食节的,尝完美食,还能观看厨师表演,参加抽奖活动,都很开心。 不少以前被“金明夜市”吸引走的顾客,也重新回到了浩宇珠江夜市。 而“金明夜市”,因为食材品质差,服务不到位,虽然价格低,但并没有留住顾客,生意越来越冷清。 宋金明见自己的计划失败了,气得不行,却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浩宇珠江夜市的生意越来越火爆。 第一百零八章 出谋划策 就在林浩忙着应对宋金明的竞争,同时推进公司改革的时候,洪珊突然来到了夜市。 这天下午,洪珊穿着一身精致的米白色套装,踩着高跟鞋,带着两个助理,来到了浩宇珠江夜市。 她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夜市里的人大多是普通食客和摊主,很少见到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女人,纷纷好奇地打量着她。 洪珊没有在意大家的目光,径直走到夜市的入口,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带着一丝挑剔,显然对夜市的环境不太满意。 林浩得知洪珊来了,立刻从办公室赶了过来。“珊姐,你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给我打电话,我也好去接你。” 林浩笑着打招呼。 洪珊转过头,看到林浩,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就是路过,你搞了个夜市,生意很火爆,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还真有本事,把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夜市,做得这么热闹。” “珊姐过奖了,就是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林浩谦虚地说,“珊姐,里面请,我带你逛逛。” “好。”洪珊点了点头,跟着林浩走进夜市。 林浩带着洪珊一边逛,一边给她介绍夜市的情况:“珊姐,我们这个夜市一共有五十多个摊位,涵盖了各种特色美食,还有一些手工艺品摊位。我们的食材都是从本地最大的农产品批发市场进的,新鲜又便宜,而且我们对摊位的卫生和服务都有严格的要求,保证顾客吃得放心、吃得舒心。” 洪珊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你们这个夜市,主要是靠收摊位租金盈利吗?” “嗯,主要是收摊位租金,还有一部分是管理费和广告费。”林浩回答道。 洪珊听了,摇了摇头,说:“林浩,想法不错,但格局还是小了。就这么摆摊收租?太浪费这块地和这个人流量了。” 林浩心里一动,知道洪珊肯定有更好的想法,连忙问道:“珊姐有什么高见?我洗耳恭听。” 洪珊停下脚步,看着林浩,眼神里闪着精明的光:“包装,升级,品牌化。这才是这个夜市的出路。” “包装,升级,品牌化?”林浩有些疑惑地看着洪珊,“珊姐,能不能具体说说?” “当然可以。”洪珊笑了笑,开始详细给林浩讲解她的想法,“首先,统一视觉形象。你现在这个夜市,虽然摊位是统一的,但缺乏一个醒目的品牌标识。” “我们可以设计一个时尚、有特色的Logo,还有统一的导视系统,包括摊位招牌、指示牌、宣传海报等,让整个夜市看起来更专业、更有档次,别再弄得跟农村赶集似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二,分区规划。你现在这个夜市,摊位摆放得有些杂乱,小吃摊、手工艺品摊混在一起,顾客找起来不方便。” “我们可以把夜市分成几个区域,比如小吃区、特色餐饮区、休闲饮品区、手工艺品区、儿童游乐区等,每个区域都有明确的标识,让顾客一目了然,逛起来更方便。” “第三,引入现代管理。你现在这个夜市,管理还是太粗放了,全靠人工,效率不高,也容易出问题。” “同时,加强食品安全和卫生监管,聘请专业的质检人员,每天对食材进行检查,确保食品安全。另外,再聘请一家专业的保洁公司,负责夜市的卫生,保证夜市的环境干净整洁。” “第四,定期搞主题活动。你之前搞的美食节就很好,但还不够。我们可以定期搞一些主题活动,比如每月举办一次美食节,每季度举办一次文化节,还有情人节、圣诞节、春节等节日,也可以搞一些相应的活动。” “比如情侣套餐、节日抽奖等,把人气炒上去,宣传,扩大夜市的知名度。” 洪珊一口气说了很多,每一条都说到了点子上。 林浩听得很认真,心里暗暗佩服洪珊的商业头脑。 洪珊的这些建议,如果能实施,肯定能让夜市的档次和利润都提升一个很大的台阶。 “珊姐,你的想法太好了!”林浩真诚地说,“我之前也想过要升级夜市,但一直没有具体的思路,听你这么一说,我豁然开朗。” 洪珊笑了笑,说:“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林浩,我很看好这个项目的潜力。我可以投资,占一部分股份,负责整体的升级改造和品牌运营。” “我保证,三个月内,让这里变个样,利润至少翻两番。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珠江夜明珠美食广场’,怎么样?” 洪珊的提议,确实极具诱惑力。 能借助她的资本和现代化管理经验,快速提升夜市的档次和利润,对抗宋金明的资金压力也会更有底气。 而且,她是以合伙人身份投资,并非强行收购,保留了林浩的主导权。 但林浩并没有立刻答应,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洪珊投资这个夜市,肯定有她的目的。 虽然他是洪爷干儿子,但洪珊毕竟是洪氏集团的大小姐,做事肯定以利益为先。 “珊姐,非常感谢你对这个项目的认可和支持。”林浩认真地说,“不过,这是一件大事,我需要和我的团队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可以吗?” 洪珊点了点头,说:“可以,我理解。你好好和你的团队商量一下,我等你的消息。你想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谢谢珊姐。”林浩说,“珊姐,我送你出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洪珊摆了摆手,“你好好商量,我期待你的答复。” 说完,洪珊带着两个助理,转身离开了夜市。 看着洪珊离开的背影,林浩陷入了沉思。 接受洪珊的投资,有利有弊。 利在于,能快速获得资金和管理经验,提升夜市的档次和利润,弊在于,洪珊可能会借助这个项目,介入浩宇的经营,甚至想掌控浩宇。 林浩没有立刻做决定,而是召集了王猛、苏婷、杨采薇等人,在夜市的办公室里开会,商量是否接受洪珊的投资。 第一百零九章 各有心思 “浩哥,洪珊的提议确实很有诱惑力。”苏婷首先说道,“她的那些想法,比如统一视觉形象、分区规划、引入现代管理、定期搞主题活动等,都很专业,如果能实施,肯定能让夜市的生意更火爆,利润也能大幅增长。而且,有洪氏集团做后盾,我们也不用再怕宋金明了。” “我觉得可以接受。”杨采薇也说道,“洪珊在商业运作上确实有独到之处,她的资源和经验,对我们浩宇的发展很有帮助。” “虽然她是洪氏集团的大小姐,但只要我们和她签订详细的合**议,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就能避免她介入浩宇的其他业务。” 王猛则有些担心:“浩哥,我觉得还是小心点好。洪珊这个人,很精明,做事也很强势。她投资我们的夜市,肯定没那么简单,说不定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慢慢渗透到浩宇,最后掌控浩宇。我们不能引狼入室。” 王猛的话,说出了林浩的顾虑。 林浩点了点头,说:“王猛说得有道理,我也有这方面的担心。洪珊的背景太复杂,洪氏集团实力雄厚,如果她真的想掌控浩宇,我们很难抗衡,洪爷也不知道什么态度。” “那浩哥,我们到底要不要接受她的投资?”苏婷问道,语气里有些犹豫。 林浩沉默了片刻,说:“洪珊的提议,确实能让我们的夜市快速升级,也能帮我们缓解资金压力,对抗宋金明。现在浩宇正处于发展的关键时期,需要资金和资源的支持。虽然有风险,但我觉得,这个风险值得冒。”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我们不能轻易答应她,必须和她签订详细的合**议。第一,明确双方的股份比例,我们必须占主导地位,至少要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拥有决策权。” “第二,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洪珊负责夜市的升级改造和品牌运营,但不能介入浩宇的其他业务,比如物流、建材等。第三,设定退出机制,如果双方合作不愉快,或者洪珊违反协议,我们有权回购她的股份。” “浩哥,这个想法不错。”杨采薇点了点头,“只要签订了详细的合**议,就能约束洪珊的行为,避免她介入浩宇的其他业务。而且,有洪珊的帮助,我们的夜市能快速发展,也能为浩宇积累更多的资金和资源,对浩宇的长远发展有好处。” “我同意浩哥的想法。”苏婷也说道,“我们可以先和洪珊谈谈合作细节,把协议条款谈清楚,再做决定。” 王猛见大家都同意,也点了点头说:“既然大家都觉得可以,那我也没意见。不过,浩哥,我们一定要小心,不能让洪珊钻了空子。” “我知道。”林浩点了点头,“好了,就这么决定了。苏婷,你负责准备合**议的初稿,把我们刚才说的那些条款都写进去。” “采薇,你帮我一起和洪珊谈合作细节,你在商业方面有经验,能帮我把控一下。猛哥,你负责夜市的安保和日常管理,确保在合作期间,夜市的生意不受影响。” “好,浩哥!”大家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几天,林浩和杨采薇一起,多次和洪珊见面,洽谈合作细节。 洪珊果然很精明,在股份比例和权利义务方面,和林浩据理力争。 她想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拥有同等的决策权,还想介入浩宇的物流业务,但都被林浩拒绝了。 “珊姐,股份比例方面,我们必须占主导地位,这是我的底线。” 林浩认真地说,“夜市是浩宇的项目,我们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不可能放弃决策权。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们的合作只能到此为止。” 洪珊看着林浩,知道他是个有原则的人,再僵持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好妥协:“好吧,股份比例我可以让步,你们占百分之五十一,我占百分之四十九。但权利义务方面,我希望能有更多的话语权,比如在夜市的重大决策上,我有知情权和建议权。” “这个可以。”林浩点了点头,“重大决策方面,我们会提前和你沟通,听取你的建议,但最终的决策权还是在我们这边。另外,关于介入浩宇物流业务的事,我不能答应你。” “物流是浩宇的核心业务,不能轻易让外人介入。如果你想合作物流业务,我们可以以后再谈,但这次的合作,只限于夜市。” 洪珊犹豫了片刻,说:“好吧,我同意。那合**议,就按照我们谈的来拟定。” “好。”林浩笑了笑,“苏婷已经准备好了协议初稿,你可以看一下,如果有什么意见,我们再修改。” 洪珊接过协议初稿,仔细看了起来。看了大概半个小时,她抬起头,说:“协议条款没问题,就这样吧。我们什么时候签字?” “明天上午十点,在我们公司的会议室签字吧。”林浩说道。 “好。”洪珊点了点头,“那我明天准时过去。” 第二天上午十点,洪珊准时来到浩宇集团的会议室。 林浩、王猛、苏婷、杨采薇等人也都在那里等着她。 双方在合**议上签了字,正式确立了合作关系。 签字仪式结束后,洪珊笑着说:“林浩,合作愉快。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合伙人了。我会立刻组建专业的团队,进驻夜市,开始升级改造工作。” “合作愉快,珊姐。”林浩也笑着说,“我们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希望我们能一起,把夜市做得越来越好。”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洪珊自信地说。 签完字后,洪珊立刻行动起来。 她组建了一支专业的团队,包括设计师、施工队、管理专家、营销人员等,当天下午就进驻了夜市,开始了升级改造工作。 首先是设计阶段。 设计师们根据洪珊的要求,结合夜市的地理位置和特色,设计了全新的视觉形象和布局方案。 第一百一十章 全新的模式 Logo设计得时尚、醒目,以蓝色和黄色为主色调,象征着珠江的水和夜市的烟火气;导视系统简洁、清晰,采用了统一的字体和颜色,让顾客一目了然。 布局方面,按照洪珊的建议,分成了小吃区、特色餐饮区、休闲饮品区、手工艺品区、儿童游乐区等几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明确的标识和独特的装修风格。 设计方案确定后,施工队立刻开始施工。 为了不影响夜市的正常营业,施工队采取了分段施工的方式,白天施工,晚上正常营业。 施工期间,洪珊经常来夜市视察,监督施工进度和质量。 林浩也每天都会去夜市,和洪珊沟通施工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协调各方资源。 施工过程中,也遇到了一些困难。比如,有些摊主担心施工会影响他们的生意,不愿意配合施工。 还有一些周边的居民,投诉施工噪音太大,影响他们的休息。 针对这些问题,林浩和洪珊一起,采取了相应的措施。 对于摊主,林浩亲自和他们沟通,向他们解释升级改造的好处,承诺在施工期间,会给予他们一定的租金减免和补偿,让他们不用担心生意受到影响。 对于周边居民,洪珊安排施工队调整施工时间,避开居民的休息时间,同时采取了降噪措施,减少施工噪音,还派人上门向居民道歉,赠送了一些小礼品,获得了居民的理解和支持。 在林浩和洪珊的共同努力下,施工进度很顺利。 短短两个多月,夜市的升级改造工作就完成了。 改造后的夜市,焕然一新。 明亮的灯光带勾勒出时尚的轮廓,统一的仿古风格摊位整洁美观,每个摊位都配备了专业的烧烤炉、燃气灶和排烟系统,既环保又卫生。 清晰的区域指示牌,让顾客能快速找到自己想吃的美食,休闲饮品区和儿童游乐区的设置,让顾客在这里不仅能吃到美食,还能休闲娱乐。 小小的舞台区域,每天晚上都会有歌手演唱、杂技表演等节目,吸引了大量顾客。 夜市的名字也换成了洪珊起的“珠江夜明珠美食广场”,门口立起了巨大的招牌,晚上亮起灯来,格外醒目,远远就能看到。 改造完成的当天,洪珊举办了盛大的开业庆典,邀请了很多商界名流、网红、自媒体和媒体记者前来参加。 庆典现场,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热闹非凡。洪珊和林浩一起,为新夜市剪彩,发表了讲话。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大家晚上好!”洪珊拿着话筒,笑容满面地说,“今天,‘珠江夜明珠美食广场’正式开业了!这个美食广场,是我和林浩先生共同打造的,我们致力于将它打造成珠江边最具特色、最具档次的美食胜地。” “在这里,你可以品尝到各种特色美食,感受到浓厚的市井文化,还能欣赏到精彩的表演。我相信,‘珠江夜明珠美食广场’一定会成为大家休闲娱乐的首选之地!” 林浩也拿着话筒,发表了讲话:“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前来参加‘珠江夜明珠美食广场’的开业庆典。这个美食广场,是浩宇集团和洪氏集团合作的第一个项目,也是浩宇集团转型升级的重要一步。” “我们会继续秉承‘干净、实在、好吃’的理念,为大家提供最优质的美食和服务。希望大家能喜欢这里,常来这里!” 讲话结束后,庆典活动正式开始。歌手演唱了动听的歌曲,杂技演员表演了精彩的杂技,还有互动抽奖环节,奖品丰厚,吸引了大量顾客。 现场的媒体记者也纷纷拍照、采访,对“珠江夜明珠美食广场”进行了报道。 开业庆典当天,美食广场的生意异常火爆,人流如织,营业额创下了历史新高。 很多顾客都是特意来参加开业庆典的,对美食广场的环境、美食和服务都赞不绝口。 “这里太漂亮了,比以前的夜市高档多了!” “这里的美食种类真多,味道也很好,以后要常来!” “还有精彩的表演和抽奖活动,太开心了!” 看着美食广场火爆的场景,林浩和洪珊都很开心。 “林浩,你看,我说过,三个月内,一定会让这里变个样。”洪珊笑着说,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是啊,珊姐,多亏了你。”林浩真诚地说,“如果不是你,这个美食广场也不可能有今天。” “不用谢我,这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洪珊笑了笑,“以后,我们还要继续努力,把这个美食广场做得更大、更强。” “好。”林浩点了点头。 改造完成后,“珠江夜明珠美食广场”的生意一直很火爆,不仅吸引了普通食客,连一些白领、小资和外地游客都慕名而来。 利润也如洪珊所料,大幅增长,比改造前翻了两番还多。 洪珊作为重要的合伙人和改造功臣,出现在美食广场的频率也明显增高。 她似乎很享受这里不同于高级写字楼的烟火气,也享受和林浩一起巡视“产业”的感觉。 每次来美食广场,洪珊都会穿着精致的衣服,化着精致的妆容,和林浩一起,走遍各个区域,查看摊位的经营情况,听取顾客的意见和建议。 遇到摊主有问题,她会耐心地解答,遇到顾客有投诉,她会亲自处理,确保顾客满意。 她不再掩饰对林浩的好感,对林浩的好感,时不时会以讨论公事为名,约林浩吃饭。 有时候是在美食广场里的特色餐厅,有时候是在外面的高档餐厅。 吃饭的时候,她会和林浩聊工作,聊生活,聊兴趣爱好,言语间充满了欣赏和爱慕。 有一次,两人在美食广场的餐厅里吃饭,洪珊看着林浩,笑着说:“林浩,我发现你这个人,不仅有能力,还很有责任心。你把这么多兄弟安置在美食广场,让他们有了稳定的收入,真的很不容易。”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会认输! “这是我应该做的。”林浩笑了笑,“他们跟着我多年,为浩宇的发展付出了很多,我不能亏待他们。” “你真是个重情义的人。”洪珊眼神里充满了欣赏,“现在像你这样的男人,已经很少了。如果我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林浩听了,心里有些尴尬,连忙转移话题:“珊姐,我们还是谈谈美食广场下一步的发展计划吧。我觉得,我们可以拓展一下线上业务,比如开通外卖服务,建立线上商城,销售一些特色美食和手工艺品,这样能进一步提升营业额。” 洪珊看出了林浩的尴尬,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点了点头说:“你的想法不错,线上业务确实是一个很大的市场。我们可以立刻安排团队,推进线上业务的拓展。” 除了约林浩吃饭,洪珊在视察美食广场的时候,也会很自然地挽一下林浩的胳膊,拍拍他的肩膀,举止亲昵,谈笑风生。 她的美貌、能力、显赫背景,再加上这种主动亲近的姿态,很难不引起旁人的注目和议论。 很快,关于“浩宇林总与洪家大小姐关系密切”的风言风语,就在美食广场的摊主和员工之间传开了。 “你们看,林总和洪小姐是不是关系不一般啊?每次洪小姐来,都和林总走得很近,举止很亲昵。” “是啊,我也觉得。上次我看到洪小姐挽着林总的胳膊,还帮林总整理衣领呢,看起来就像情侣一样。” “林总不是有女朋友吗?好像去香港培训了。洪小姐这么优秀,林总会不会移情别恋啊?” “不好说啊,洪小姐长得漂亮,又有钱有势,还能帮到林总,林总说不定真的会选择洪小姐。” 这些风言风语,也传到了王猛和苏婷的耳朵里。 王猛很生气,找到林浩,说:“浩哥,那些人太过分了,竟然乱传你和洪珊的谣言。我去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别再乱说了!” “不用了,王猛。”林浩摆了摆手,“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谣言止于智者,我们不用在意。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时间久了,谣言自然会不攻自破。” “可是这些谣言要是传到晓雯耳朵里,就不好了。”苏婷担心地说,“晓雯在香港培训,本来就很辛苦,如果再听到这些谣言,肯定会很伤心的。” 林浩的心里也有些担心,他知道周晓雯很敏感,要是听到这些谣言,肯定会胡思乱想。 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尽量和洪珊保持距离,同时相信周晓雯会相信他。 “我会注意和洪珊保持距离的。”林浩说,“苏婷,你要是和晓雯打电话,多安慰安慰她,别让她听到这些谣言。” “好,浩哥。”苏婷点了点头。 但谣言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到了远在香港的周晓雯耳朵里。 那天下午,周晓雯正在香港总部的培训室里上课,手机突然响了,是苏婷打来的。 周晓雯趁着课间休息,接起了电话。 “喂,婷婷。”周晓雯笑着说,“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夜市出什么事了?” “没有,夜市没事,生意很好。”苏婷的语气有些犹豫,“晓雯姐,我就是想问问你,在香港过得怎么样?培训累不累?” “我在香港过得很好,培训虽然有点累,但学到了很多东西,很充实。”周晓雯笑着说,“对了,林浩怎么样?他还好吗?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太累?” 提到林浩,苏婷的语气更加犹豫了:“他……他也很好,每天都在夜市里忙,把夜市管理得很好。” 周晓雯听出了苏婷的不对劲,疑惑地说:“婷婷,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跟我说,到底怎么了?” 苏婷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晓雯,有件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怕你担心,但我又觉得,不应该瞒着你。最近,美食广场里有一些谣言,说……说林浩和洪珊关系密切,走得很近。” 周晓雯听了,心里猛地一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洪珊,洪氏集团的大小姐。 对她来说确实挺有压力。 “谣言……什么样的谣言?”周晓雯的声音有些颤抖,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就是……就是说,洪小姐经常来美食广场,和林浩一起巡视,还经常约他吃饭,举止很亲昵,说他们……他们是情侣。”苏婷小心翼翼地说道。 周晓雯沉默了,电话那头一片寂静。 她能想象出那些画面,洪珊穿着精致的衣服,挽着林浩的胳膊,在美食广场里谈笑风生,而林浩,没有拒绝。 心里泛起了一丝淡淡的酸涩和不安,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很难受。 洪珊那样的女人,漂亮、有钱、有势,还能在事业上给林浩实实在在的帮助,对任何男人来说,恐怕都有巨大的吸引力吧? 林浩,他会不会真的被洪珊吸引了?会不会真的移情别恋了? “晓雯,你别多想,这只是谣言。”苏婷见周晓雯不说话,连忙安慰道,“林浩不是那样的人,他心里一直有你,洪小姐虽然经常来找他,但都是为了公事,他们只是合伙人关系。林浩也很注意和洪小姐保持距离,只是那些人乱造谣。” “我知道。”周晓雯的声音有些沙哑,“婷婷,谢谢你告诉我。我……我没事,你别担心。” “真的没事吗?”苏婷担心地问。 “嗯,真的没事。”周晓雯强忍着泪水,说,“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上课,先挂电话了。” “好,晓雯姐。你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苏婷说道。 “嗯。”周晓雯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挂掉电话,周晓雯站在培训室的走廊里,看着窗外繁华的香港街头,心里五味杂陈。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她想起了临行前夜和林浩的对话,想起了林浩说的“你飞多远我都支持你”,想起了林浩说的“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永远在这儿等你”。 那些话,还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 她一直相信林浩,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可现在,听到这些谣言,她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拿出手机,想给林浩打电话,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手指在拨号键上停留了很久,还是没有按下去。 她怕,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怕打破两人之间的信任和美好。 过了好一会儿,周晓雯深吸了一口气,擦干了眼角的泪水。 她不会认输!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夜色温柔 珠江的晚风带着初夏特有的湿润,拂过滨江东沿岸鳞次栉比的公寓楼。 霓虹灯光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金辉,将这座城市的夜晚渲染得既繁华又温柔。 苏婷站在自己新公寓的落地窗前,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玻璃。 窗外是开阔的江景,远处的猎德大桥灯火璀璨,像一条横贯江面的火龙。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家居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 这套六十平米的小公寓,是她用贸易公司这大半年赚的第一桶金全款买下的。 地段绝佳,装修是她亲自设计的,简约而温馨,每一个角落都透着她的用心,客厅的书架上摆满了她喜欢的书和一些精致的小摆件。 阳台上种着几盆绿萝,生机勃勃,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精致的菜碟,旁边放着一瓶打开的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这是她在广州真正意义上的“家”,而今晚,她要请的第一个客人,是林浩。 手机铃声响起,是林浩的电话。 “苏婷,我到楼下了,小区门禁怎么进?”林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我下来接你!”苏婷立刻挂了电话,脚步轻快地拿起钥匙,几乎是跑着冲向电梯。 电梯下行的几十秒里,她下意识地理了理自己的家居服,又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心脏莫名地跳得有些快。 她和林浩认识这么久,一起经历过生死,一起打拼过事业,早已是彼此最信任的伙伴,但今晚不同,这是她的家,是她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邀请他。 走出公寓楼大门,就看到林浩站在路灯下。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休闲裤,身形挺拔,脸上带着些许风尘仆仆的倦意,显然是刚从夜市忙完赶过来的。 看到苏婷,他脸上露出熟悉的温和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刚忙完夜市?”苏婷仰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关切。 “嗯,最后一批客人刚走,让王猛盯着收尾了。”林浩点点头,目光落在苏婷身上,又扫了一眼身后的公寓楼,“你这新家位置不错,江景房。” “是啊,特意选的,就喜欢看江景。”苏婷笑着侧身让路,“快进去吧,菜都快凉了。” 两人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苏婷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混合着林浩身上阳光与汗水的味道,莫名地有些暧昧。 苏婷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指尖微微蜷缩,没话找话道:“贸易公司最近生意挺好,上个月跟东南亚的那个单子刚收尾,赚的钱刚好够买这套公寓,还剩了点流动资金。” “恭喜。”林浩真心为她高兴,“你一直很能干,这都是你应得的。”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苏婷心里暖暖的。 从一开始跟着林浩打杂,到现在能独当一面,拥有自己的公司和房子,她付出的努力林浩都看在眼里,这份认可比什么都重要。 走进公寓,林浩跟着苏婷参观了一圈。 客厅明亮通透,卧室温馨整洁,书房里摆着电脑和厚厚的文件,能看出苏婷既是在这里生活,也是在这里处理工作。 “挺好的,布置得很温馨。”林浩由衷地赞叹。 “喜欢就好。”苏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拉着林浩走到餐桌旁,“快坐,尝尝我的手艺。我特意做了你爱吃的可乐鸡翅,还有几个家常菜。”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色泽诱人的可乐鸡翅、香气扑鼻的清蒸鱼、清爽的蒜蓉时蔬、下饭的小炒黄牛肉,还有一碗浓郁的菌菇汤。 都是些家常菜肴,却做得精致可口,看得出来花了不少心思。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林浩有些意外。 “以前在厂里住宿舍,偶尔会自己煮点东西,后来生意忙了,就很少做了。今天特意提前下班准备的。”苏婷一边给林浩倒红酒,一边说道,“尝尝这个红酒,朋友推荐的,口感还不错。” 红酒的琥珀色液体缓缓倒入高脚杯,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林浩端起酒杯,和苏婷碰了一下:“谢谢你的温锅宴,也恭喜你乔迁之喜。” “干杯!”苏婷笑着饮了一小口,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夜市的生意聊到贸易公司的发展,又聊到最近宋金明的动向。 宋金明的“金明夜市”因为食材品质差、服务跟不上,低价策略没能持续多久,生意越来越冷清,最近已经很少听到动静了,估计是放弃了和浩宇的竞争。 “宋金明那个人,野心太大,做事又急功近利,失败是必然的。”林浩放下筷子,平静地说道,“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他肯定还在暗中观察,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搞出别的花样。” “嗯,我知道。”苏婷点点头,“贸易公司这边,我已经让下面的人多留意了,有任何异常都会第一时间汇报。对了,晓雯在香港怎么样了?上次打电话,她说培训挺顺利的,就是有点想念广州的美食。” 提到周晓雯,林浩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她挺好的,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说学到了很多东西,认识了不少行业精英。还有一个多月,她就回来了。” 苏婷看着林浩提起周晓雯时温柔的神情,心里莫名地有些酸涩,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笑着说道:“等她回来,我们一定要好好聚聚,给她接风洗尘。” “一定。”林浩点点头,又端起酒杯,和苏婷碰了一下。 一瓶红酒很快就见了底,苏婷的脸颊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显然是喝多了。 林浩的酒量比她好,但也有些微醺,脸上带着淡淡的酒意。 “我去阳台吹吹风。”林浩站起身,走到阳台上。 珠江的晚风迎面吹来,带着江水的清凉,驱散了些许酒意。 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望着远处灯火璀璨的江面,思绪不由得飘到了周晓雯身上。 第一百一十三章 捅破关系 不知道她在香港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适应那边的生活,是不是也像他想念她一样想念自己。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苏婷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递到林浩面前:“晚上风大,披上吧,别着凉了。” 林浩接过外套披上,说了声“谢谢”。 苏婷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望着江面。 夜色温柔,江风轻拂,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苏婷的眼神越来越复杂,看着林浩宽阔的背影,心里积压了许久的情感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从一开始被林浩的勇猛和担当吸引,到后来跟着他一起打拼,看着他从一个乡下小子一步步成长为独当一面的集团老板,她的爱慕之情越来越深。 她知道林浩心里只有周晓雯,也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念头,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尤其是看到周晓雯去了香港,洪珊又对林浩频频示好,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怕自己再不说出来,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酒精的作用让她鼓起了勇气,她深吸一口气,在林浩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她的双臂纤细而有力,紧紧地环住林浩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着说道:“林浩……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晓雯姐,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破坏你们……” 林浩的身体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柔软触感和苏婷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她声音里的委屈和卑微,让他心弦剧震。 “我不要名分,真的……”苏婷的眼泪掉了下来,浸湿了林浩的T恤,“我只是……只是想偶尔能有一个像家的夜晚,能这样抱着你,就够了……能不能……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 她的声音带着哀求,卑微得让人心疼。 林浩的心里五味杂陈,有惊讶,有同情,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苏婷对自己的心意,只是一直装作不知道,刻意保持距离。 他感激苏婷一直以来的帮助和支持,把她当成最好的兄弟、最得力的助手,却从未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想推开她,想告诉她这样不合适,但感受到她怀里的颤抖和脸上的泪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能想象出苏婷这些年的不容易,一个女人独自在广州打拼,跟着他出生入死,心里藏着这样深沉的爱恋,一定承受了很多委屈。 最终,他没有推开她,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她抱着。 苏婷感受到他没有拒绝,心里既惊喜又难过,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眼泪流得更凶了,哽咽着说道:“谢谢你,林浩……就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夜色越来越浓,江风轻轻吹拂着,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阳台上,两人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沉默不语,只有苏婷压抑的哭泣声,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 这一夜,有些东西彻底改变了。 林浩不知道这一个晚上他和苏婷如何疯狂,在对方的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他只记得,自己回了客厅睡。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暖洋洋的。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宿醉的头痛让他有些难受。 环顾四周,公寓里静悄悄的,苏婷已经不在客厅了。 他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他轻轻推开门,看到苏婷躺在床上睡得正香,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林浩没有打扰她,轻轻带上门,走到卫生间洗漱。 等他洗漱完出来,苏婷已经醒了,穿着家居服站在厨房里,正在准备早餐。 看到林浩,她的脸颊瞬间红了,眼神有些躲闪,语气有些不自然:“你醒了?我做了早餐,快过来吃吧。” 林浩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苏婷忙碌的身影,心里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昨晚的事情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上,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早餐很简单,牛奶、面包和煎蛋。两人坐在餐桌旁,默默地吃着,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凝重。 吃完早餐,林浩站起身:“我该回去了,公司还有事。” “嗯。”苏婷点点头,没有挽留,只是走到门口,看着他换鞋。 林浩换好鞋,转身看向苏婷,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句:“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苏婷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昨晚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就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浩点点头,没有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看着林浩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苏婷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昨晚的冲动可能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尴尬,但她不后悔。 至少,她说出了自己的心意,得到了一个短暂的拥抱,这就够了。 林浩走出公寓楼,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深吸一口气。 昨晚的事情像一场梦,真实而又虚幻。 他和苏婷之间,有了一个不能对外人言说的秘密,这个秘密,将会永远埋藏在两人心底。 回到公司,林浩立刻投入到工作中,试图用忙碌来冲淡昨晚的复杂情绪。 王猛和沈冰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他,汇报着今天的工作安排。 “浩哥,夜市那边一切正常,今天有几个新的摊主想来入驻,我已经让他们把资料报上来了,等你审核。”王猛汇报道。 “嗯,等会儿给我看看。”林浩点点头,“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王猛摇摇头。 “那你们先去忙吧,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林浩挥挥手,让他们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浩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第一百一十四章 杨家风波 昨晚的画面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里。 他拿出手机,想给周晓雯发个消息,告诉她自己想念她,但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晓雯,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和苏婷之间的关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林浩收起思绪,说道。 门被推开,杨采薇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职业装,头发挽成干练的发髻,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焦虑,显然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林浩,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跟你说点事。”杨采薇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当然,坐吧。”林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发生什么事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杨采薇坐下后,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道:“我家里……出了点事。” “家里的事?”林浩有些意外,“是杨家的事情吗?” 杨采薇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我那几个堂兄弟,一直对我掌管杨家建材的生意心怀不满,以前就经常给我使绊子,被我压下去了。这次,他们竟然勾结了外人,想把我彻底排挤出建材生意。” 林浩的眉头皱了起来:“勾结了什么人?” “是一个叫赵天成的老板,做建材生意很多年了,在本地有点势力,而且……而且还有官方人员背景。” 杨采薇的语气带着一丝担忧,“他们联合起来,先是散布谣言,说我管理不善,导致公司亏损,然后又拉拢公司的几个元老,想架空我的权力。最近,他们还抢走了我们好几个重要的客户,给公司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林浩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找过杨家的长辈吗?他们怎么说?” “找过了。”杨采薇摇了摇头,“我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管不了这些事。其他的长辈,有的被我那几个堂兄弟收买了,有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根本没人愿意帮我。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你。”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还有一丝犹豫,轻声说道:“林浩,我知道这是我的家事,不该麻烦你。但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你是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人。我不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来求你,而是以朋友的身份,希望你能帮帮我。” 这是杨采薇第一次放下身段,以朋友的身份向林浩求助,语气里带着一丝脆弱和无助。 林浩看着她疲惫而焦虑的脸庞,想起了之前和杨家合作的点点滴滴,想起了杨采薇在他创业过程中给予的帮助,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说道:“没问题,我帮你。”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让杨采薇瞬间松了一口气,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林浩,真的谢谢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 “不用谢。”林浩摆摆手,“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详细说说,你那几个堂兄弟和那个赵天成,具体都做了些什么?他们的官方人员背景,到底是什么来头?” 杨采薇稳定了一下情绪,开始详细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的几个堂兄弟,分别叫杨建明、杨建强、杨建辉,都是杨家旁支的子弟,一直觊觎杨家建材的控制权。 这次他们勾结的赵天成,是广州本地的一个建材大亨,据说和市里的一位副局长关系密切,靠着这层关系,在建材行业垄断了不少资源。 他们先是在公司内部散布谣言,说杨采薇最近决策失误,导致公司几个大项目亏损严重,还挪用公款为自己谋私利。 这些谣言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还是让公司内部人心惶惶,不少老员工都开始动摇。 然后,他们又拉拢了公司的两个元老,一个是负责采购的张经理,一个是负责销售的李经理,许诺给他们丰厚的好处,让他们暗中配合,故意在工作中出错,导致几个重要的订单流失。 最过分的是,他们竟然联合赵天成,抢走了杨家建材最大的一个客户,城东开发区的一个大型楼盘项目,这个项目的建材供应合同价值近千万,被他们抢走后,给杨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那个赵天成,仗着有官方人员背景,做事非常嚣张。”杨采薇的语气带着一丝愤怒,“他还放出话来,说要让我在广州建材行业彻底混不下去。我找过那个客户,想挽回一下,但客户说赵天成给的价格更低,而且有官方人员打招呼,他们不敢拒绝。” 林浩听完后,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仗着背景、勾结官方人员、为非作歹的人。杨采薇的几个堂兄弟,为了权力和利益,竟然勾结外人损害家族利益,更是让他不齿。 “你想怎么解决?”林浩看着杨采薇,问道,“是想把他们赶出去,重新夺回公司控制权,还是仅仅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想把他们赶出去,重新掌控公司。”杨采薇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杨家建材是我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让它毁在这几个蛀虫手里。而且,赵天成和那个官方人员勾结,肯定也做了不少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也想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好。”林浩点了点头,“这件事,不能用常规的商业手段来解决。他们有官方人员背景,硬碰硬我们占不到便宜。我们得用点‘特殊’的办法。” 杨采薇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什么特殊的办法?” “他们不是勾结官方人员吗?不是想搞阴谋诡计吗?那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林浩的眼神闪过一丝锐利。 “我们先去查,查那个赵天成和那个官方人员的关系,查他们有没有权钱交易、受贿行贿的证据。再查你那几个堂兄弟。” “他们能做出这种背叛家族的事情,私生活和经济上肯定也不干净,说不定有嫖赌逍遥、挪用公款的证据。只要拿到这些证据,我们就能让他们身败名裂,不攻自破。” 第一百一十五章 拜托洪爷 杨采薇眼睛一亮,觉得林浩的办法非常好,但很快又有些担忧:“可是,他们做事肯定很隐蔽,我们怎么才能查到这些证据?而且,那个官方人员背景不简单,我们查到证据后,又该怎么处理?” “这个你不用担心。”林浩笑了笑,“我让王猛和赵山河去查,他们在道上人脉广,有很多特殊的渠道,查这些事情比我们用商业手段要容易得多。” “至于查到证据后怎么处理,我认识洪爷,他在官场和江湖上都有很深的人脉,我们可以通过他的老关系,把证据巧妙地递到那个官方人员的对头手里,还有杨家的长辈手里。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自然有人会收拾他们。” 杨采薇听了,心里彻底踏实了下来,对林浩充满了感激:“林浩,真的太谢谢你了。你不仅愿意帮我,还想得这么周全。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不用报答。”林浩摆摆手,“我说了,我们是朋友。而且,赵天成垄断建材行业,也影响了我们浩宇的生意,收拾他,对我们也有好处。” “不管怎么说,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杨采薇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仰慕。 这种运筹帷幄、无所不能的样子,让她更加心动。 “好了,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让王猛和赵山河开始行动。”林浩拿起手机,拨通了王猛的电话。 “浩哥,有什么事?”王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王猛,你现在立刻联系赵山河,帮我查两个人,一个叫赵天成,是做建材生意的,还有一个是和他勾结的官方人员,市里的副局。”林浩的语气严肃。 “我要查他们有没有权钱交易、受贿行贿的证据,越详细越好。另外,再查一下杨家的杨建明、杨建强、杨建辉三兄弟,查他们的私生活和经济状况,看看有没有嫖赌、挪用公款之类的证据。” 王猛愣了一下,有些意外:“浩哥,查这些干什么?是和杨家的事情有关吗?” “嗯,杨采薇遇到了麻烦,这几个人联合起来想把她排挤出杨家建材。”林浩简洁地说道,“这件事很重要,你和赵山河一定要尽快查到证据,注意隐蔽,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浩哥,你放心,我一定尽快查到!”王猛立刻答应下来,语气坚定。 挂了电话,林浩又对杨采薇说道:“你也别太担心了,王猛和赵山河办事很靠谱,不出几天就能有结果。这段时间,你在公司里尽量稳住局面,不要和他们正面冲突,以免打草惊蛇。” “好,我知道了。”杨采薇点了点头,脸上的焦虑已经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安心和感激,“林浩,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用客气。”林浩笑了笑,“等这件事解决了,我们再好好庆祝一下。你先回去吧,有任何情况,我们随时沟通。” “好。”杨采薇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林浩一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杨采薇离开的背影,林浩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这件事不仅关乎杨采薇的利益,也关乎浩宇的发展。 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让赵天成和杨建明等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接下来的几天,王猛和赵山河开始了紧张的调查。 赵天成和那个副局的关系确实不一般,那个副局叫***,主管城建方面的工作,赵天成通过贿赂***,拿到了不少政府项目的建材供应合同,垄断了不少资源。 王猛和赵山河通过道上的关系,找到了几个曾经给赵天成和***牵线搭桥的中间人,又搜集到了一些银行转账记录和行贿的物证,证据链越来越完整。 而杨建明、杨建强、杨建辉三兄弟,果然也不干净。 他们不仅挪用杨家建材的公款去赌博、嫖娼,还在外面包养情妇,挥霍无度。 王猛和赵山河通过跟踪、偷拍,拿到了他们嫖娼、赌博的视频和照片,还查到了他们挪用公款的银行流水和转账记录。 短短四天时间,所有的证据就都搜集齐了。 王猛将证据整理好,送到了林浩的办公室。 “浩哥,你要的证据都在这里了。”王猛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放在林浩面前。 “赵天成和***的受贿证据、权钱交易记录,还有杨建明三兄弟嫖娼、赌博、挪用公款的证据,都很齐全,足够让他们身败名裂了。” 林浩打开文件袋,仔细翻看了里面的证据。 视频、照片、银行流水、转账记录,一应俱全,非常有说服力。 “做得好。”林浩满意地点点头,“现在,我们该把这些证据递出去了。你联系一下洪爷,看看他能不能帮忙,把***受贿的证据递到他的对头手里。” “另外,杨建明三兄弟的证据,你帮我送到杨家老爷子那里,让他看看自己的好孙子到底是什么货色。” “明白,浩哥!”王猛立刻答应下来。 林浩拿起手机,拨通了洪爷的电话。 “林浩,找我有事?”洪爷的声音依旧沉稳,带着一丝威严。 “洪爷,我有件事想麻烦您。”林浩的语气恭敬,“我查到了市住建局***副局受贿的证据,他和一个叫赵天成的建材商勾结,垄断了不少政府项目的建材供应,损害了很多企业的利益。我想请您帮忙,把这些证据递到***的对头手里,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洪爷沉默了片刻,说道:“***?我知道这个人,野心不小,做事也比较张扬,树敌不少。你把证据给我,我帮你递出去。不过,你为什么要针对他??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实不相瞒,赵天成勾结杨家长辈的几个堂兄弟,想把杨采薇排挤出杨家建材,而杨家是我们浩宇的重要合作伙伴。而且,赵天成垄断建材行业,也影响了我们浩宇的生意。”林浩坦诚地说道。 第一百一十六章 雷霆之势 “原来是这样。”洪爷笑了笑,“杨采薇那丫头,我也挺喜欢的,聪明能干,有她父亲的风范。行,这件事我帮你了。你让陈助理把证据送过来吧。” “谢谢洪爷!”林浩连忙道谢。 “不用谢。”洪爷摆摆手,“你是我的干儿子,我不帮你帮谁?不过,以后做事要注意分寸,不要树敌太多。” “我知道了,洪爷。”林浩恭敬地说道。 挂了电话,林浩让沈冰把***和赵天成的受贿证据整理好,送到了洪爷的办公室。 同时,王猛也将杨建明三兄弟的证据送到了杨家老爷子那里。 杨家老爷子看到证据后,气得浑身发抖,当即就把杨建明、杨建强、杨建辉三兄弟叫到了杨家老宅。 “你们三个逆子!我打死你们!”杨家老爷子拿起拐杖,对着三个孙子一顿猛打,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杨家怎么会出你们这样的败类!挪用公款、嫖娼、赌博,你们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竟然还勾结外人,想把采薇排挤出公司,你们对得起你死去的叔叔吗?对得起杨家吗?” 杨建明三兄弟看着眼前的证据,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老爷子打骂。 “从今天起,你们三个,被逐出杨家!杨家的所有产业,你们一分钱也得不到!” 杨家老爷子气得脸色铁青,对着三个孙子怒吼道,“还有,你们挪用的公款,限你们三天之内还回来,否则,我就报警,让你们去坐牢!” 杨建明三兄弟面如死灰,知道自己彻底完了,瘫坐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而***受贿的证据,通过洪爷的关系,很快就送到了他的对头手里。 官方立刻成立了专案组,对***展开了调查。 ***的受贿证据确凿,很快就被立案调查,停职反省。 失去了***的庇护,赵天成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垄断政府项目建材供应的事情被曝光后,很多合作商纷纷与其解约,官方也取消了他的所有项目合作,还对他进行了罚款。 更糟糕的是,一些曾经被赵天成打压过的竞争对手,也纷纷站出来,举报赵天成的违法违规行为。 赵天成焦头烂额,公司的生意一落千丈,很快就陷入了破产的边缘。 短短一周时间,***被调查,赵天成濒临破产,杨建明三兄弟被逐出杨家,曾经嚣张跋扈的势力,瞬间土崩瓦解。 杨采薇重新掌控了杨家建材的控制权,公司内部的元老看到杨建明等人的下场,也不敢再有异心,纷纷表示会支持杨采薇的工作。 杨家建材的生意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甚至比以前更加红火。 杨采薇特意来到浩宇集团,向林浩表示感谢。 “林浩,真的太谢谢你了!”杨采薇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被杨建明他们逼到什么地步了。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快就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 “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林浩笑了笑,“现在问题解决了,你也可以安心打理杨家建材的生意了。” “嗯。”杨采薇点点头,看着林浩的眼神越来越复杂,充满了仰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 “林浩,我以前只知道你很有能力、很有魄力,但没想到你在江湖上还有这么广的人脉和能量。你真的……太让我佩服了。” 林浩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经过这件事,他和杨采薇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爱的是周晓雯,他不能给杨采薇任何不该有的希望。 “对了,为了感谢你,我想请你吃饭,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杨采薇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好啊,就今晚吧。”林浩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想庆祝一下这件事圆满解决。” “太好了!”杨采薇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那我晚上订好餐厅,给你发地址。” “好。”林浩点点头。 杨采薇高高兴兴地离开了浩宇集团,她发现自己对林浩的爱慕之情越来越深,但她不敢表露出来,只能以朋友的身份,默默陪伴在他身边。 林浩则是再想,这件事虽然解决了,但他和杨采薇、苏婷、周晓雯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他必须坚守自己的本心! 晚上,林浩如约来到了杨采薇订好的餐厅。餐厅环境优雅,氛围浪漫,显然是杨采薇精心挑选的。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杨家的事情聊到浩宇的发展,又聊到未来的规划。 杨采薇的心情很好,脸上一直带着笑容,时不时地看向林浩,眼神里充满了仰慕。 “林浩,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杨采薇放下筷子,问道,“浩宇现在发展得越来越好了,你是不是想把浩宇做成全国性的大企业?” “嗯,有这个打算。”林浩点点头,“现在华南地区的市场已经基本稳定了,接下来,我想向华东、华北地区拓展,把物流和建材业务做得更大、更强。等晓雯姐回来,我们还想涉足电商领域,打造一个线上线下结合的供应链平台。” “你的规划真长远。”杨采薇由衷地赞叹,“我相信,在你的带领下,浩宇一定能成为全国性的大企业。杨家建材也会一直支持你,我们可以一起合作,共同发展。” “好。”林浩笑了笑,举起酒杯,“为了我们的未来,干杯!” “干杯!”杨采薇也举起酒杯,和林浩碰了一下。 这一夜,两人聊得很开心。 林浩能感受到杨采薇对自己的心意,但他只能装作不知道,刻意保持着距离。 有些感情,注定只能深埋在心底,不能轻易触碰。 而远在香港的周晓雯,似乎也感受到了广州的平静,她给林浩发来了一条消息:“林浩,我好想你,还有一个月,我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们一定要好好在一起。” 第一百一十七章 公海 林浩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心里充满了愧疚。 他回复道:“我也想你,等你回来,我带你去吃遍广州的美食,带你去珠江边散步,再也不分开。” 夜色温柔,未来可期! …… 夜色如墨,珠江口的风带着咸湿的水汽,拂过码头岸边排列整齐的游艇。 林浩站在其中一艘通体漆黑、印着金色纹章的游艇旁,看着远处海平面与夜空交融的模糊界限,心里带着几分好奇。 半小时前,他接到了洪爷的电话,说要带他去见识真正的“江湖场面”,让他在指定码头等候。 等他赶到时,只看到这艘气派非凡的游艇和等候在旁的陈助理。 “林先生,洪爷在船上等您。”陈助理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 林浩点点头,跟着陈助理踏上游艇。 船舱内部装修奢华,羊毛地毯踩着无声,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油画,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洪爷正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手串,洪珊坐在他身边,穿着一身黑色吊带长裙,妆容精致,少了几分平日的强势,多了几分妩媚。 “干爹。”林浩走上前,恭敬地叫了一声。 “来了,坐。”洪爷抬了抬眼,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今天带你来,是让你见见世面。真正的江湖,不止是广州街头的打打杀杀,还有这些台面下的规则和人脉。” 林浩坐下后,目光扫过船舱,除了洪爷父女和陈助理,还有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保镖,显然是洪爷的贴身护卫。 “我们这是要去哪?”林浩忍不住问道。 “公海。”洪珊抢先回答,语气带着一丝兴奋,“一艘叫‘皇后号’的赌船,上面什么人都有,香港、澳门的大佬,东南亚的过江猛龙,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角色,可比你那夜市热闹多了。” “皇后号?”林浩心里一动,他听说过****的名头,上面龙蛇混杂,既是销金窟,也是江湖势力暗中交锋的场所。 “不错。”洪爷缓缓说道,“这艘船的船主是我的老朋友,每年都会开几次,聚集各方势力,既是联络感情,也是解决一些台面上不好处理的事情。你现在身份不同了,浩宇的摊子越来越大,该认识的人,该懂的规矩,都得慢慢接触。” 林浩明白了洪爷的用意,这是要带他融入更高层级的江湖圈子,为浩宇的发展铺路。 他感激地说道:“谢谢干爹栽培。” “不用谢我,路是你自己闯出来的。”洪爷笑了笑,“这次带你去,一是让你见见世面,二是也谢谢你近期帮我维护地盘,还照顾珊儿。” 林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洪爷指的是之前处理细B哥、应对宋金明,还有和洪珊合作夜市的事情。他连忙说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游艇缓缓驶离码头,朝着公海方向驶去。船舱里的气氛还算轻松,洪爷偶尔会和林浩聊一些江湖上的旧事,洪珊则时不时插几句话,偶尔会看向林浩,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大约一个小时后,游艇终于靠近了“皇后号”赌船。 远远望去,“皇后号”如同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宫殿,灯火辉煌,在漆黑的海面上格外醒目。 船身巨大,足足有三层,甲板上站着不少穿着统一制服的安保人员,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艘靠近的船只。 游艇停靠在“皇后号”旁边,洪爷带着林浩等人通过专用通道登上赌船。一上船,震耳欲聋的音乐和人声就扑面而来,与船舱外的宁静形成鲜明对比。 一层大厅是巨大的赌场,赌桌排列整齐, 百家乐等各种赌具一应俱全。 穿着暴露的侍应生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空气中弥漫着香烟、酒精和金钱的味道。 赌客们神态各异,有的兴奋不已,有的面色凝重,还有的眼神闪烁,显然是在暗中观察。 林浩跟着洪爷穿过拥挤的人群,沿途不断有人恭敬地向洪爷打招呼。 “洪爷,您来了!”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快里面请,我特意给您留了最好的位置。” “马老板客气了。”洪爷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林浩看得出来,这个马老板在船上有些地位,但在洪爷面前,依旧得保持恭敬。 穿过一层赌场,众人来到二楼的贵宾区。 这里比一楼安静了许多,都是独立的包厢和高档赌桌,来往的人也更加有身份,穿着考究,气度不凡。 “洪爷!”一个穿着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迎了上来,他是这艘船的船主,李老板。 “李兄。”洪爷笑着和他握了握手,“好久不见。” “快请坐。”李老板热情地招呼众人坐下,又让人上了顶级的雪茄和红酒,“今天船上可是来了不少大人物,香港的雷爷,澳门的何先生,还有东南亚的坤沙先生,都在里面包厢呢。” 洪爷点点头,和李老板寒暄了几句,便带着林浩等人在一张百家乐赌桌旁坐下。 洪珊似乎对赌博很感兴趣,立刻加入了赌局,洪爷则靠在椅背上,一边抽着雪茄,一边观察着周围的人,偶尔和路过的熟人打个招呼。 林浩没有参与赌博,只是坐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人。 这里的每个人都戴着一层面具,看似谈笑风生,实则各怀心思。 他看到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眼神凶狠的男人,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着武器。 还有几个穿着旗袍、举止优雅的女人,看似是陪赌,实则眼神锐利,时不时会和身边的人交换眼神。 “林先生,怎么不玩两把?”陈助理递给林浩一杯红酒,笑着问道。 “不了,不太懂这些。”林浩接过红酒,轻轻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张赌桌旁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打破了贵宾区的宁静。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丧彪 “他妈的!你这是出老千!”一个粗哑的声音怒吼道,带着浓重的香港口音。 林浩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背心、露出纹身胳膊的壮汉正指着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怒吼,壮汉身后站着几个同样凶神恶煞的手下,个个眼神凶狠,显然不是善茬。 被指责出老千的中年男人脸色发白,连忙摆手:“没有!我没有出老千!是你自己运气不好!” “运气不好?连续五把都压中,你当我是傻子?”壮汉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中年男人的衣领,语气嚣张,“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你别想活着离开这艘船!” 周围的人纷纷围了过来,看热闹的居多,没人敢上前劝阻。 洪爷皱了皱眉,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争吵打扰了兴致。 他身边的一个保镖立刻站起身,想上前处理。 “等等。”洪爷抬手阻止了他,“看看再说。” 林浩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能感觉到那个壮汉身上的戾气很重,不像是普通的赌徒。 “丧彪哥,息怒,息怒。”赌场的荷官连忙上前劝解,“可能只是误会,我们再核对一下牌局。” “误会?”被称为丧彪的壮汉嗤笑一声,一把推开荷官,“我丧彪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是不是出老千,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今天要么他把赢的钱吐出来,再给我磕三个头认错,要么我废了他的手!” 丧彪?林浩心里一动,他听说过这个名字,是香港流窜过来的“大圈仔”头目,手下都是些亡命之徒,做事心狠手辣,在粤港澳一带凶名赫赫。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丧彪哥,我真的没有出老千,我只是运气好……” “运气好?我让你运气好!”丧彪说着,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丧彪先生,在李老板的船上闹事,是不是太不给李老板面子了?” 说话的是洪爷身边的另一个保镖,他看不惯丧彪的嚣张气焰,忍不住出声制止。 丧彪转过头,看向那个保镖,眼神凶狠:“你他妈是谁?敢管我的闲事?” “我是洪爷的人。”保镖傲然说道,“这里是洪爷的地盘,闹事也得看地方!” “洪爷?哪个洪爷?”丧彪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在这艘船上,还轮不到什么阿猫阿狗的洪爷做主!我告诉你,今天这事,谁来了都没用!” 他的话,明显是在侮辱洪爷。 洪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冰冷地看向丧彪。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知道,丧彪这下闯大祸了,竟然敢当众侮辱洪爷。 洪珊也皱起了眉头,语气冰冷:“丧彪,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侮辱我父亲!” 丧彪这才注意到洪爷,他上下打量了洪爷一番,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原来你就是广州的洪世坤?我当是什么大人物,不过是个土皇帝罢了!在香港,我丧彪的名字,比你响亮多了!” “放肆!”洪爷身边的保镖怒吼一声,就要冲上去教训丧彪。 “等等。”洪爷再次抬手阻止了他,眼神平静地看着丧彪,“年轻人,说话做事,要留一线。你在香港的名声,我听过,但这里是公海,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留一线?”丧彪哈哈大笑,“在我丧彪的字典里,就没有留一线这三个字!今天我不仅要教训这个出老千的,还要让你知道,谁才是这艘船上的老大!” 他身后的手下也跟着起哄,个个摩拳擦掌,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样子。 林浩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清楚,今天这事不能善了了。 丧彪当众侮辱洪爷,若是不给他一个教训,洪爷的颜面就荡然无存。 他站起身,走到洪爷身边,轻声说道:“干爹,让我来处理吧。” 洪爷看着林浩,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点了点头:“好,注意分寸。” 林浩点点头,迈步走向丧彪。 他的步伐沉稳,眼神锐利,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气势,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 “你想干什么?”丧彪看着林浩,眼神警惕,他能感觉到林浩身上的危险气息。 “你侮辱我干爹,总得给个说法。”林浩的语气平静,“要么道歉,要么,我让你知道,有些话,不是随便能说的。” “道歉?”丧彪嗤笑一声,“就凭你?我看你是不知道我丧彪的厉害!我手下的红棍阿鬼,一拳能打死一头牛,今天就让他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天高地厚!” 他身后走出一个身材高大、肌肉发达的男人,穿着黑色背心,露出结实的肌肉和狰狞的纹身,正是他的头号打手,阿鬼。 阿鬼练的是泰拳,出手狠辣,在道上有“鬼拳”之称,打残过不少人。 阿鬼走到林浩面前,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眼神凶狠地看着林浩:“小子,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下手太狠,废了你!” 林浩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阿鬼。 他能感觉到阿鬼身上的力量和戾气,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但他并不畏惧。 “怎么?不敢动手?”阿鬼见林浩不说话,以为他害怕了,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我劝你还是赶紧道歉,免得受皮肉之苦。” 林浩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摆出了八极拳的起手式,沉肩坠肘,气势瞬间一变,如同蓄势待发的猛虎。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期待着这场对决。 洪爷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静地看着,洪珊则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了!”阿鬼怒吼一声,猛地冲向林浩,一记凶狠的泰拳扫踢,带着风声,朝着林浩的腰部踢来。 林浩眼神一凝,不闪不避,左脚猛地向前趟进一步,落地如磐石,同时右臂如同绷紧的铁棍,一个标准的八极拳“顶肘”,硬生生撞向阿鬼的小腿!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战立威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 阿鬼只觉得小腿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踢在了钢板上,他的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怎么可能?”阿鬼一脸难以置信,他的泰拳扫踢威力极大,没想到竟然被林浩轻易化解了。 林浩没有给阿鬼反应的机会,身形如猎豹般跟进,右手成拳,一记短促有力的“崩拳”,直接砸向阿鬼的胸口! “噗!”阿鬼闷哼一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重锤击中,他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再次向后倒飞出去。 但阿鬼也算是个硬茬,虽然受伤,却依旧没有倒下,他挣扎着站起身,眼神更加凶狠:“小子,你竟然敢伤我!我要杀了你!” 他再次冲向林浩,这次他使出了泰拳的看家本领,肘部和膝盖交替攻击,招招致命,带着凌厉的风声。 林浩眼神冷静,从容应对。 八极拳讲究贴身短打,刚猛暴烈,他避开阿鬼的攻击,同时不断反击,拳头和肘部交替落下,每一击都力道十足。 “砰砰砰!”两人瞬间交手十几回合,拳风呼啸,周围的人都看得心惊胆战。 突然,林浩抓住一个破绽,侧身避开阿鬼的肘击,同时右手抓住阿鬼的胳膊,左手成肘,狠狠砸在阿鬼的肩膀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阿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肩膀瞬间变形,再也无法抬起。 但林浩并没有停手,他顺势一脚踹在阿鬼的膝盖上! “咔嚓!”又是一声骨裂声! 阿鬼的胫骨被硬生生踹断,他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摔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再也爬不起来了。 整个贵宾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想到林浩竟然这么厉害,短短几分钟,就废掉了凶名在外的阿鬼! 丧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地上痛苦**的阿鬼,又看着眼神冰冷的林浩,心里充满了恐惧。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浩的身手竟然这么恐怖! “现在,该你了。”林浩缓缓走向丧彪,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丧彪吓得连连后退,身体不停地发抖:“你……你别过来!我可是大圈仔的头目,我手下有很多兄弟,你要是敢动我,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不放过我?”林浩嗤笑一声,“今天你侮辱我干爹,打伤你手下,这笔账,还没算完。要么道歉,要么,我废了你!” 丧彪看着林浩冰冷的眼神,知道他说到做到,再也不敢嚣张了。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声音颤抖地说道:“洪爷,对不起,我不该侮辱你,我错了。” 洪爷看着丧彪,眼神平静:“年轻人,记住今天的教训。江湖路远,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滚吧。” 丧彪如蒙大赦,连忙带着手下扶起地上的阿鬼,狼狈地离开了贵宾区,连赌桌上的钱都顾不上拿了。 直到丧彪等人消失在视线里,周围才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洪爷,您这位干儿子,身手也太厉害了!”李老板走上前,由衷地赞叹道,“竟然这么快就废掉了阿鬼,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是啊,洪爷,林先生真是太厉害了!”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看向林浩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洪爷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着林浩:“好小子,没让我失望。” “干爹过奖了。”林浩微微躬身。 这场风波过后,贵宾区的气氛再次恢复了热闹,但所有人看林浩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敬畏。 林浩一战立威,不仅维护了洪爷的颜面,也让自己在这艘船上名声大噪!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浩跟着洪爷认识了不少江湖大佬和商界精英。 香港的雷爷,澳门的何先生,还有东南亚的坤沙先生,都对林浩赞不绝口,尤其是雷爷,更是拍着林浩的肩膀说:“年轻人,身手不错,以后在香港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找我。” 林浩一一谢过,心里清楚,这次公海之行,收获巨大。 不仅认识了很多有分量的人物,也让浩宇的名气传播得更远了。 凌晨时分,游艇缓缓驶回珠江口码头。 洪爷拍了拍林浩的肩膀:“林浩,今天你虽然立了威,但也闯了祸。丧彪这伙大圈仔,心狠手辣,睚眦必报,而且他们和香港14K的某些激进派有联系,你以后一定要小心,他们肯定会报复你的。” 林浩点点头,心里早有准备:“干爹放心,我会注意的。” “嗯。”洪爷点点头,“你回去后,让王猛加强安保,尤其是浩宇的各个产业,一定要多加防备。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谢谢干爹。”林浩感激地说道。 和洪爷告别后,林浩坐上出租车,返回市区。 一路上,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上的场景,尤其是丧彪那充满怨毒的眼神。 回到公司,林浩立刻召集王猛和黑皮,把****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丧彪的威胁。 “浩哥,这个丧彪,我听说过!”王猛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手下的大圈仔,都是些亡命之徒,打架不要命,而且擅长偷袭,非常难缠!” “是啊,浩哥。”黑皮也附和道,“大圈仔在道上的名声很臭,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我们一定要多加防备!” “我知道。”林浩点点头,“王猛,你立刻加强各个产业的安保力量,尤其是夜市、物流仓库和那两家新开的的士高,增加人手,安装更多的监控摄像头,确保万无一失。黑皮,你在道上人脉广,帮我打听一下丧彪的动向,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动作。” “明白,浩哥!”王猛和黑皮立刻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林浩一直密切关注着丧彪的动向。 黑皮通过道上的关系打听得知,丧彪回到香港后,非常不服气,扬言要让林浩付出惨痛的代价,还联系了香港14K的激进派,准备联手对付浩宇。 第一百二十章 后患无穷 林浩知道,丧彪的报复很快就会到来,他让王猛进一步加强了安保,尤其是两家的士高,因为那里人流量大,鱼龙混杂,最容易成为攻击目标。 两家的士高是浩宇近期新开的产业,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生意非常火爆,每晚都座无虚席,是浩宇重要的现金流来源之一。 为了确保安全,王猛特意安排了二十多个身手不错的兄弟在那里看场,配备了防暴棍和盾牌。 但林浩没想到,丧彪的动作竟然这么快,而且这么狠。 事发当天晚上,正是两家的士高生意最火爆的时候。 震耳欲聋的音乐,闪烁的灯光,拥挤的人群,所有人都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中,没有人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大约十一点左右,两辆无牌面包车突然停在其中一家的士高门口。 车门打开,二十多个手持砍刀、钢管的蒙面人冲了下来,他们动作迅速,直奔的士高内部。 门口的保安刚想阻拦,就被蒙面人用砍刀砍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蒙面人冲进的士高,见东西就砸,吧台、桌椅、音响,瞬间被砸得稀巴烂。 “快跑啊!有人砸场子!”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声,原本拥挤的的士高瞬间陷入混乱,人们纷纷尖叫着冲向门口,互相推搡,不少人被推倒在地,踩伤踩残。 看场的兄弟们见状,立刻拿起防暴棍冲了上去,与蒙面人展开激烈的搏斗。 但蒙面人人数众多,而且个个手持凶器,下手狠辣,看场的兄弟们虽然勇猛,但根本不是对手,很快就有好几个人被砍伤,倒在地上痛苦地**。 蒙面人在的士高里大肆破坏了一番,见目的达到,又迅速撤退,坐上面包车,消失在夜色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家的士高也遭遇了同样的袭击。 二十多个蒙面人冲进店里,打砸抢烧,看场的兄弟也有多人受伤。 等王猛带着人赶到时,两家的士高已经一片狼藉,满地都是破碎的玻璃和桌椅,血迹斑斑,受伤的兄弟和顾客被送往医院,场面惨不忍睹。 王猛立刻打电话给林浩:“浩哥!不好了!两家的士高被人砸了!看场的兄弟被砍伤了十几个!凶手跑了!” 林浩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里充满了的怒火。 这一定是丧彪干的! “我马上过去!”林浩挂了电话,立刻拿起外套,快步冲出办公室。 赶到其中一家的士高,看到眼前的惨状,林浩的拳头紧紧攥起。 受伤的兄弟已经被送往医院,现场只剩下破碎的桌椅和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酒精味。 “浩哥。”王猛走到林浩身边,脸色凝重,“凶手是蒙面人,下手狠辣,看身手和打法,很像是大圈仔的风格。而且,他们临走前,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林浩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王猛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他们说……叫林浩出来受死!” 王猛的话像一颗炸雷,在空旷的的士高大厅里轰然炸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林浩站在满地狼藉的废墟中,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了冰,那双平日里沉稳平静的眼眸,此刻翻涌着骇人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缓缓抬起手:“丧彪……”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敢动我的人,砸我的场子,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王猛站在一旁,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浩身上散发出的狂暴戾气,那是一种濒临失控的愤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阿鬼被废的仇,加上现在的士高被砸、兄弟受伤的恨,林浩和丧彪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只能是不死不休。 “浩哥,现在怎么办?”王猛压低声音问道,“丧彪这是摆明了要跟我们死磕,他手下的大圈仔都是亡命之徒,而且还联系了14K的激进派,我们接下来的压力会很大。” 林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保护好兄弟们和浩宇的产业。 “立刻把受伤的兄弟送到最好的医院,医药费、营养费公司全包,另外给每个受伤的兄弟补发二十万慰问金。” 他语气冰冷,条理却异常清晰,“再增派人手,把夜市、物流园、建材仓库还有剩下的产业都守住,加派巡逻,安装更多的监控,绝不允许再出现任何意外。” “明白!”王猛立刻点头应道。 “还有,”林浩眼神锐利,“让黑皮动用所有道上的关系,密切关注丧彪和他手下的动向,还有14K那些激进派的行踪,一有消息立刻汇报。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好,我这就去安排!”王猛不敢耽搁,转身快步离去,开始部署各项安保和调查工作。 林浩独自站在的士高里,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丧彪那嚣张的嘴脸和蒙面人打砸的场景。 这只是开始,丧彪绝不会就此罢手! 果然,仅仅过了两天,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 丧彪在粤港澳三地的地下世界,放出了“江湖追杀令”,悬红五十万,要买林浩的一只手。 这个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广州地下世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五十万,对于那些铤而走险的亡命徒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一时间,广州的地下暗流涌动,无数双贪婪而凶狠的眼睛,都盯上了林浩,盯上了这五十万悬赏金。 黑皮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林浩:“浩哥,丧彪这是疯了!五十万悬红你的一只手,现在道上的那些亡命徒都跟疯了一样,到处打听你的行踪,我们接下来的处境会非常危险!” 林浩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上面是黑皮搜集来的关于追杀令的详细信息。 他面无表情地看完,将文件扔在桌上,声音平静得可怕:“五十万?他丧彪的命,在我眼里,连五十万都不值。” 第一百二十一章 江湖追杀 “浩哥,话虽如此,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王猛忧心忡忡地说道,“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想拿你换钱的亡命徒,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偷袭、暗算,防不胜防。你最近一定要减少公开活动,尽量待在公司或者家里,不要轻易外出。” 林浩点了点头,他知道王猛说得对。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他的安全不仅关系到自己,更关系到整个浩宇集团和手下兄弟们的安危。 “好,我会尽量减少外出。公司的日常事务,你和沈冰多费心,有重要的事情随时向我汇报。夜市和其他产业的安保,一定要再加强,不能让兄弟们再出事。” “放心吧浩哥,我已经让兄弟们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每个产业都增派了双倍人手,巡逻也改成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绝对不会再给丧彪可乘之机。”王猛说道。 消息很快也传到了周晓雯和苏婷的耳朵里。 周晓雯在香港得知消息后,立刻给林浩打来了电话:“林浩!我听说丧彪悬赏五十万要你的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事?” “我没事,你别担心。”林浩听到周晓雯焦急的声音,心里一暖,语气柔和了许多,“只是一点小麻烦,我能处理好。你在香港好好培训,不用为我担心。” “小麻烦?这都叫小麻烦?”周晓雯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嗔怪,“丧彪是出了名的亡命之徒,他手下的大圈仔心狠手辣,你怎么能掉以轻心?不行,我得想办法帮你。我可以找李泽名,他在香港上层有关系,或许能通过官方渠道给丧彪和14K施压,让他们收敛一点。” 林浩连忙阻止:“不行!晓雯姐,别这么做。” 他语气坚定,“这是江湖事,就得江湖了。如果动用官方关系,不仅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还会让道上的人笑话我林浩没本事,只能靠女人和官方势力撑腰。而且,丧彪这种人,越是施压,他就越疯狂,到时候只会连累更多的兄弟。” “可是……”周晓雯还想说什么,却被林浩打断了。 “相信我,晓雯姐。”林浩缓缓道:“我在广州也算是有这么长时间了,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丧彪这点手段,还难不倒我。你安心在香港学习,等你回来,我一定已经解决了所有麻烦,到时候我们好好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周晓雯才轻声说道:“那你一定要小心,千万要保护好自己。有任何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瞒着我。” “好,我会的。”林浩温柔地说道。 挂了周晓雯的电话,林浩的眼神再次变得坚定起来。 这场仗,他必须赢,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那些信任他、跟着他的兄弟们,为了周晓雯,为了浩宇的未来。 没过多久,苏婷也匆匆赶到了公司。 她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一见到林浩,就快步走上前:“林浩,我听说了丧彪的事情,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浩看着苏婷担忧的神色,心里有些感动,“让你担心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苏婷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丧彪太过分了,竟然悬赏你的手!你最近一定要小心,不要轻易外出,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贸易公司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我会多抽时间过来,陪着你。” 林浩摇了摇头:“不用,贸易公司的事情很重要,你不用特意过来陪我。我身边有王猛和兄弟们保护,不会有事的。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下班的时候让兄弟们多送你一段路,不要单独行动。” “我知道了。”苏婷点点头,眼神里的担忧却丝毫没有减少,“林浩,你一定要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能出事。” “我答应你。”林浩郑重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广州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林浩按照王猛的建议,减少了公开活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公司或者家里,外出也必定有大量保镖随行。 王猛和黑皮则动用所有资源,密切关注着丧彪和那些亡命徒的动向,同时加强了各个产业的安保,一时间,浩宇的所有产业都如临大敌。 道上的亡命徒们虽然贪婪,但也忌惮林浩的实力和王猛等人的安保,加上黑皮的威慑,所以并没有人敢轻易动手。 但林浩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只要那五十万悬赏金还在,就永远有人铤而走险。 为了确保苏婷的安全,林浩特意安排了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头马”之一,阿强,负责每天接送苏婷上下班。 阿强是早期就跟着林浩的老兄弟,从电子厂时期就一直追随林浩,跟着他出生入死,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 他身手不错,为人忠诚可靠,做事沉稳老练,是林浩最信任的兄弟之一。 让他去保护苏婷,林浩也能放心。 “强子,苏经理的安全就交给你了。”林浩拍着阿强的肩膀,一脸严肃,“最近外面不太平,丧彪的人还有那些亡命徒都在暗处盯着,你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确保苏经理的安全,不能出任何差错。” 阿强挺直腰板,眼神坚定:“浩哥,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保护好苏经理,绝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好,我相信你。”林浩满意地点点头,“如果遇到危险,第一时间保护苏经理撤离,不要恋战,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会立刻派人支援。” “明白!”阿强重重地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阿强每天准时接送苏婷上下班,一切都很顺利,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苏婷也很感激阿强的保护,时常会跟他聊聊天,问问公司的情况。 这天下午,苏婷在贸易公司处理完事务,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街道上灯火通明,行人熙熙攘攘。 第一百二十二章 埋伏 阿强早已在公司楼下等候,看到苏婷出来,立刻迎了上去:“苏经理,下班了?我们走吧。” “辛苦你了,阿强。”苏婷笑着说道,“今天有点事,耽误到这么晚。” “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阿强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苏经理,车在那边,我们赶紧回去吧,晚上不安全。” 苏婷点点头,跟着阿强朝着停在路边的汽车走去。 就在两人快要走到车旁的时候,突然从旁边的小巷子里冲出十几个蒙面人,个个手持砍刀、钢管,眼神凶狠,朝着两人猛冲过来! “不好!有埋伏!”阿强脸色一变,立刻挡在苏婷身前,大声喊道,“苏经理,快上车!” 苏婷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下意识地朝着汽车跑去。 蒙面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就是冲着苏婷来的,想要用苏婷来要挟林浩。 他们见苏婷要跑,立刻分出几个人追了上去,剩下的人则朝着阿强砍来! “想伤害苏经理,先过我这关!”阿强怒吼一声,丝毫没有畏惧,从腰间抽出早已准备好的钢管,迎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必须拖住这些蒙面人,为苏婷争取上车逃离的时间。 “砰砰砰!”钢管与砍刀、钢管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阿强身手不错,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经验,以一敌众,死死地挡住了蒙面人的攻击。 但蒙面人人数众多,而且个个下手狠辣,招招致命。 阿强虽然勇猛,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很快就落入了下风,身上多处被砍伤,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苏经理,快跑!别回头!”阿强一边奋力抵抗,一边朝着已经打开车门的苏婷大喊。 苏婷坐在车里,看着车外浴血奋战的阿强,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想开车门下去帮忙,却被阿强严厉的眼神制止了:“苏经理,快走!这是命令!保护好你自己,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 蒙面人见迟迟拿不下阿强,而且苏婷已经快要上车,变得更加疯狂起来。 一个蒙面人找准一个破绽,一刀狠狠砍在阿强的后背! “啊!”阿强发出一声惨叫,身体踉跄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有倒下,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一钢管砸在那个蒙面人的头上! 那个蒙面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但这也耗尽了阿强最后的力气。 其他蒙面人趁机蜂拥而上,砍刀、钢管纷纷落在阿强的身上! “噗噗噗!”鲜血飞溅,阿强身上又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地上,眼神却依旧死死地盯着苏婷的汽车,嘴里喃喃地说道:“苏经理……快跑……” 苏婷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阿强,心如刀绞,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不敢再耽误,立刻发动汽车,猛踩油门,汽车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朝着浩宇公司的方向疾驰而去。 蒙面人见苏婷跑了,也没有再追,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阿强,骂骂咧咧地撤离了现场。 苏婷一路哭着开车,心里充满了恐惧和愧疚。 她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更没有想到,阿强为了保护她,竟然会受这么重的伤。 她一边开车,一边给林浩打电话,声音哽咽,语无伦次:“林浩……出事了……阿强……阿强他……” 林浩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接到苏婷的电话,听到她哭泣的声音和断断续续的话语,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苏婷,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阿强怎么了?” “我们……我们在贸易公司楼下遇到了埋伏……好多蒙面人……阿强为了保护我……被他们砍伤了……流了好多血……现在还躺在地上……” 苏婷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自责,“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加班到这么晚……阿强就不会出事了……” 林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你现在在哪里?阿强怎么样了?有没有送医院?”他的声音颤抖,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 “我……我正在往公司赶……我不知道阿强怎么样了……我跑的时候,他已经倒下了……”苏婷哭着说道。 “你别慌,先安全赶到公司。”林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电话大喊,“王猛!立刻带人去贸易公司楼下!阿强出事了!快!” 正在旁边待命的王猛听到林浩的大喊,脸色一变,立刻应声:“明白!浩哥!” “还有,联系最好的医院,让救护车立刻赶往贸易公司楼下!一定要救活阿强!不惜一切代价!”林浩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他不敢想象,如果阿强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面对那些跟着他的兄弟。 “好!我这就去安排!”王猛不敢耽搁,立刻拿起电话,一边安排人手,一边联系医院。 林浩挂了电话,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冲出办公室,朝着楼下跑去。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阿强憨厚的笑容,浮现出阿强跟着他出生入死的画面,心里充满了焦急和恐惧。 阿强是他最信任的兄弟之一,跟着他两年多,从一无所有到现在的浩宇集团,阿强付出了太多太多。 他绝不能让阿强出事! 十几分钟后,林浩赶到了贸易公司楼下。 现场已经围了不少人,警察也已经赶到,正在维持秩序。 地上到处都是血迹,触目惊心。 王猛带着人已经赶到,正在和警察沟通。 看到林浩过来,立刻迎了上去:“浩哥,救护车已经把阿强送走了,去了市中心医院。医生说,阿强伤得很重,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他自己的意志力了。” 林浩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死死地盯着地上的血迹,身体因为愤怒而不断颤抖。 他走到阿强倒下的地方,蹲下身,伸出手,抚摸着地上已经干涸的血迹,眼神赤红,如同受伤的野兽。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兄弟身死 “丧彪……”他低声嘶吼,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恨意,“我要你血债血偿!” 就在这时,林浩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他立刻接通,声音急切:“喂?医生!阿强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医生沉重的声音:“林先生,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病人伤势过重,身中数刀,伤及要害,在送医途中就已经不治身亡了。” “什么?”林浩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医生,你再想想办法!我有钱!我可以出很多钱!你一定要救活他!” “林先生,真的对不起。”医生的声音充满了惋惜,“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但病人的伤势实在太严重了,我们无能为力。” 电话从林浩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就像他此刻的心一样。 阿强……死了…… 那个憨厚老实、忠诚可靠的兄弟,那个为了保护苏婷、身中数刀的兄弟,永远地离开了他。 林浩缓缓站起身,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 他的眼神空洞,随即又被无尽的怒火填满,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燃烧着毁天灭地的火焰。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实木茶几上,那是贸易公司门口用来装饰的茶几,质地坚硬。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坚固的实木茶几被他一拳砸裂,木屑四溅! “啊!”林浩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愤怒。 王猛和周围的兄弟们都被林浩这狂暴的怒火震慑住了,没人敢上前说话,只能默默地看着他。 林浩的拳头还停留在裂开的茶几上,指节处鲜血淋漓,混着木屑黏在一起,但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丧彪!!”林浩再次嘶吼,声音嘶哑,“我林浩对天发誓,不把你碎尸万段,不荡平你所有窝点,我就不姓林!” 他猛地转过身,赤红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兄弟,那眼神里的狠厉,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王猛!” “在!浩哥!”王猛立刻上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 “通知所有兄弟!取消所有休假,全员戒备!”林浩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黑皮那边,让他动用所有道上关系,挖地三尺也要把丧彪和他手下的大圈仔、还有那些14K的杂碎给我找出来!不管他们藏在广州、香港还是澳门,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们揪出来!” “明白!我这就去办!”王猛毫不犹豫地答应,转身就想走。 “等等!”林浩叫住他,眼神更加锐利,“告诉黑皮,凡是能提供丧彪准确行踪的,赏五十万!能活捉丧彪手下任何一个核心成员的,赏一百万!能亲手宰了丧彪的,我给他浩宇集团百分之一的股份!” 百分之一的股份!以浩宇现在的规模,这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在场的兄弟们都惊呆了,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斗志。 林浩这次是真的怒了,也是真的下了血本,这场仗,必须赢! “另外!”林浩继续说道,“让所有产业暂停非核心业务,把人手都抽调出来,组成突击队!给兄弟们都配上最好的家伙,刀、棍、防弹衣,有多少配多少!告诉兄弟们,这次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谁敢退缩,谁就是我林浩的敌人!” “是!浩哥!”王猛重重地点头,转身快步离去,拿出手机开始疯狂打电话,传达林浩的命令。 周围的警察看着这一幕,脸色都有些复杂。 他们知道林浩在广州的影响力,也知道这次的事情闹得有多严重,但面对林浩此刻的狂暴,他们也不敢轻易上前阻拦。 毕竟,阿强的死摆在那里,换成谁,恐怕都无法冷静。 这时,苏婷的车也赶到了。她刚下车,就看到林浩浑身散发着戾气的样子,还有地上的血迹和裂开的茶几,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快步走到林浩面前,声音哽咽:“林浩……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阿强就不会死……” 林浩看着苏婷苍白的脸和布满泪痕的双眼,眼中的怒火稍稍收敛了一些,但依旧冰冷。 这不能怪苏婷,要怪就怪丧彪的残忍和那些亡命徒的贪婪。 但他此刻实在没有心情安慰人,只是沉声道:“这不怪你,是丧彪的错。你先回去休息,我会安排人保护你,这段时间不要随便出门。” “我不回去!”苏婷摇了摇头,“阿强是为了保护我才死的,我不能就这么躲起来。林浩,让我留下来,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哪怕是整理资料、联系兄弟也行!” 林浩看着苏婷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你跟我回公司,帮沈冰处理后勤和情报整理,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苏婷重重地点头,擦干眼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她要帮林浩,要为阿强报仇。 林浩不再说话,转身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兄弟们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回到公司,整个浩宇集团都已经动员起来。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电话铃声、对讲机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所有人都神色凝重,行动迅速。 黑皮已经赶了过来,正拿着电话在疯狂地联系各方关系。 “浩哥!”黑皮看到林浩进来,立刻挂了电话,迎了上来,“我已经联系了香港、澳门的几个老关系,他们都答应帮忙打听丧彪的行踪。另外,道上已经传开了,你悬赏百万抓丧彪的人,现在很多人都在找他们,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很好。”林浩点点头,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额头,眼神依旧赤红,“告诉他们,只要消息准确,钱不是问题。另外,查一下14K那些激进派的底细,他们既然敢跟丧彪联手,就别怪我连他们一起收拾!” 第一百二十四章 查个底朝天! “明白!我已经让人去查了!”黑皮说道,“14K那些激进派,领头的叫阿坤,是个狠角色,手下有不少亡命徒,主要在香港活动,偶尔会来广州做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他们跟丧彪是旧识,这次估计是看上了丧彪许诺的好处,才答应联手的。” “阿坤?”林浩冷笑一声,“不管他是谁,只要敢挡我的路,就一起陪葬!” 就在这时,沈冰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脸色凝重:“浩哥,这是阿强的资料。他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亲和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妹妹,母亲身体不好,常年需要吃药,妹妹的学费和生活费都靠阿强。阿强这次出事,家里的顶梁柱就倒了。” 林浩看着文件上的信息,心里更加难受。 阿强跟着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一直默默付出,没想到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给阿强的家人送两百万过去。”林浩沉声道,“另外,安排最好的医生给阿强的母亲治病,所有费用公司全包。他妹妹的学费和生活费,一直到大学毕业,都由公司负责。告诉他们,阿强是英雄,是浩宇的功臣,我林浩会一直照顾他们,就像照顾自己的家人一样。” “好,我这就去安排。”沈冰点点头,转身离去。 苏婷站在一旁,听着林浩的安排,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林浩虽然愤怒,但并没有失去理智,他还记得照顾兄弟的家人,这样的大哥,值得兄弟们追随。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广州的地下世界都被搅动得天翻地覆。 林浩的悬赏令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无数道上的人都动了起来,四处打听丧彪和他手下的行踪,有些原本和丧彪有过交集的人,也纷纷倒戈,想要拿丧彪的人头换悬赏。 浩宇的兄弟们更是全员出动,分成无数个小组,在广州的大街小巷、各个码头、车站、城中村进行排查。 他们拿着丧彪和其核心手下的照片,挨家挨户地打听,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线索。 周晓雯在香港也得知了阿强去世的消息,她再次给林浩打来电话,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林浩,阿强的事我听说了,你一定要节哀。丧彪那边,我已经让李泽名帮忙打听了,他在香港有不少关系,应该能帮上忙。你千万要小心,不要冲动行事。” “我知道,晓雯姐。”林浩的声音比之前平静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冰冷的恨意,“你放心,我不会冲动,我会让丧彪付出最惨痛的代价。你在香港也要注意安全,不要为我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周晓雯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林浩,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等我培训结束,我就立刻回广州陪你。” “好,我答应你。”林浩轻声说道。 挂了电话,林浩的眼神再次变得坚定。 他不仅要为阿强报仇,还要为了身边所有关心他、支持他的人,好好活着,并且赢得这场战争。 黑皮那边不断传来消息,丧彪和他的手下似乎知道了林浩的疯狂报复,已经龟缩了起来,隐藏得非常深。 他们不仅躲避开了所有排查,还切断了和外界的大部分联系,想要跟林浩打持久战。 但林浩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他知道,丧彪手下的大圈仔都是亡命之徒,但他们也需要吃饭、需要藏身之地,不可能永远隐藏下去。 他让黑皮加大悬赏力度,同时联系了香港和澳门的一些江湖大佬,许以重利,让他们帮忙封锁丧彪的退路。 “浩哥!有消息了!”这天晚上,黑皮兴冲冲地冲进林浩的办公室,脸上带着激动的神色,“我香港的一个老关系传来消息,丧彪和他的核心手下,还有阿坤带来的几个14K激进派,藏在香港新界的一个废弃仓库里!他们好像在准备偷渡去东南亚,想要彻底躲开我们的追杀!” 林浩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如同黑夜中捕食的猛兽:“确定吗?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黑皮重重地点头,“我那个老关系是新界那边的地头蛇,对那片废弃仓库非常熟悉,他已经派人去核实过了,丧彪他们确实在那里,而且明天一早就要坐船偷渡!” “好!太好了!”林浩一拳砸在桌上,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王猛!立刻集合所有突击队兄弟!带上家伙,准备出发!我们去香港,亲手宰了丧彪那群杂碎!” “明白!浩哥!”王猛早已在一旁等候,听到消息,立刻转身就走。 林浩看着黑皮,脸色冰冷:“联系你那个老关系,让他帮忙安排船只和向导,确保我们能顺利潜入新界,不被香港警方发现。告诉他,事成之后,我再给他加一百万!” “没问题!浩哥!我这就去联系!”黑皮立刻答应下来,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苏婷看着林浩,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但她没有劝阻。 这一战在所难免,只有彻底解决了丧彪,林浩才能真正安全,浩宇才能恢复平静。 她走到林浩身边,轻声说道:“林浩,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我在广州等你回来。” 林浩看着苏婷,眼神柔和了片刻,点了点头:“放心,我会回来的。等我回来,我们就给阿强报仇,让他在九泉之下安息。” 他不再多说,转身朝着外面走去。兄弟们已经集合完毕,整齐地站在公司楼下,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手里拿着武器,脸上带着决绝的神色。 看到林浩出来,所有人都齐声喊道:“浩哥!” 声音洪亮,震彻夜空,充满了视死如归的勇气。 林浩看着眼前的兄弟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有这样一群忠诚的兄弟,何愁不能荡平敌人!他举起拳头,大声喊道:“兄弟们!阿强的仇,我们今天就报!丧彪的命,我们今天就拿!跟我走!” 第一百二十五章 报仇! “跟浩哥走!报仇!报仇!报仇!”兄弟们齐声呐喊,声音震耳欲聋,带着无尽的怒火和斗志。 车队缓缓驶出公司,朝着珠江口的码头驶去。 珠江口的风裹着咸涩的凉意,卷着细碎的浪花,狠狠拍打车窗,发出呜呜的嘶吼。 林浩坐在头车的副驾驶座上,背脊挺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 霓虹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却照不进那双沉郁的眸子里。 那里只盛着滔天的怒火,还有阿强倒在血泊里,手紧紧攥着他衣角的模样。 王猛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余光时不时瞟向身侧的林浩。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浩身上那股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像是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喷薄出毁天灭地的岩浆。 车厢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后座的兄弟们个个面色凝重,腰间的砍刀硌着皮肉,冰冷的触感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杀意。 “浩哥,还有三分钟到码头。”王猛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身旁的人。 林浩没应声,只是缓缓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手枪套。 那里的温度,比夜风还要凉。 车队缓缓驶入码头的隐蔽区域,车灯熄灭的瞬间,周围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 黑皮早已带着几个精壮的汉子等候在那里,身边停着两艘改装过的快艇,船体被刷成了深黑色,发动机低沉地轰鸣着,像是蛰伏的猛兽,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看到林浩推门下车,黑皮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脚步放得极轻,凑到林浩耳边压低声音道:“浩哥,都安排好了!我那个老关系是香港水警的退役老油条,摸透了他们的巡逻路线,凌晨三点有个十分钟的空档,咱们正好能从西贡附近的浅滩登陆,直接插到新界那个废弃仓库的后门,绝对不会被发现。” 林浩的目光扫过两艘快艇,又落在黑皮身后那几个汉子身上。 他们都是跟着黑皮出生入死的老手,手里的家伙擦得锃亮,眼神里透着狠劲。 他微微颔首,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兄弟们,上船!记住,到了那边,听我命令行事,不准擅自行动,不准恋战,更不准留活口!”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极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明白!浩哥!”兄弟们齐声应道,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又迅速被风声吞没,却字字铿锵,带着决绝的杀意。 众人依次登上快艇,动作麻利得没有一丝拖沓。 林浩最后一个上船,刚坐稳,黑皮就猛地拉下了发动机的拉杆。 “轰!”的一声巨响,快艇的轰鸣声骤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船体猛地一颤,随即如同离弦之箭,划破漆黑的江面,朝着香港新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冰冷的江风吹拂着林浩的头发,发丝凌乱地贴在他脸上,他却浑然不觉。 浪花飞溅,打湿了他的风衣下摆,凉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阿强的模样,那个总是咧着嘴笑,一口白牙晃眼的小子,昨天还在跟他念叨,说等这次完事,就回老家娶媳妇,结果今天就躺在了冰冷的停尸间里,胸口一个血窟窿,眼睛都没闭上。 恨意如同野草般疯长,密密麻麻地缠满了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丧彪,我一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快艇在江面上疾驰,激起两道雪白的浪痕。 离香港水域越来越近,黑皮脸上的紧张也越来越明显,他紧紧盯着手里的导航仪,嘴里不停念叨着:“三点零五分,巡逻艇会经过大屿山,咱们三点零七分冲过去,时间刚好……” 林浩的手按在腰间的砍刀上,就在这时,黑皮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刺耳的铃声在轰鸣的发动机声里,显得格外突兀。 黑皮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 他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喂?老鬼?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 黑皮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一点点变得凝重,到最后,嘴唇都开始哆嗦起来。 他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林浩,声音都带着颤音:“浩哥,不好了!老鬼刚传来消息,丧彪他们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两个小时前就带着人离开了废弃仓库,连里面的东西都搬空了!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什么?”林浩猛地站起身,快艇的颠簸让他晃了一下,他却全然不顾,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怎么会被察觉?老鬼那边是不是出了纰漏?” “不是!”黑皮连忙摇头,“老鬼说,是丧彪身边的一个小弟,昨天在广州街头看到了咱们的人在踩点,回去跟丧彪提了一嘴。丧彪那老狐狸警惕性高得很,直接就带着人撤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林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了冰,连呼啸的风声都像是被冻住了。 他死死盯着黑皮,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查!立刻让老鬼查!就算把新界翻过来,把香港的犄角旮旯都搜遍,也要把丧彪的行踪给我查出来!” “已经在查了!”黑皮急得额头冒汗,“但丧彪这次藏得太隐秘了,他走的是水路,用的是假船牌,老鬼的人查了半天,只查到他最后出现在维多利亚港附近,之后就彻底没影了!短时间内,根本查不到!” 林浩沉默了,他站在快艇船头,任凭江风吹打着脸颊,眼神里的怒火渐渐被冰冷的理智取代。 丧彪既然提前转移,就说明对方已经有了防备,甚至可能设下了陷阱。 现在贸然潜入香港,不仅很难找到人,反而可能让兄弟们陷入绝境。 阿强的仇要报,但不能让更多兄弟白白牺牲。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子里只剩下一片冷寂:“掉头!回广州!” 第一百二十六章 血雨腥风! “浩哥?”王猛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不甘心,“就这么回去?阿强的仇……” “报仇的事,跑不了!”林浩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扫过船上的兄弟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甘。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丧彪在广州还有不少隐秘窝点,他的手下也不可能全部撤走。既然找不到他本人,那就先拿他的手下开刀!” “我要让他知道,就算他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能让他痛不欲生!我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一点点被我毁掉!”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极慢,却带着一股蚀骨的狠劲。 “好!”王猛猛地一拍大腿,眼里重新燃起怒火,“就这么干!把丧彪的窝点全端了!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 “掉头!”黑皮也反应过来,立刻拉动操纵杆,快艇在江面上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朝着广州的方向返航。 发动机的轰鸣声依旧震耳欲聋,林浩却觉得周围安静得可怕。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洪爷沉稳的声音:“林浩?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干爹,我需要你的帮助。”林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洪爷似乎早就料到了什么,沉默了几秒,缓缓道:“是不是丧彪那边出了变故?” “嗯。”林浩点头,“丧彪提前转移了,躲了起来。我想请你帮忙,动用你的渠道,重金悬赏丧彪及其核心手下的行踪。另外,我还需要一些人手和武器,我要对丧彪在广州的窝点,展开扫荡!”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过了许久,洪爷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林浩,你要想清楚。一旦展开血腥扫荡,事情就再也无法挽回了。你这是在跟丧彪彻底撕破脸皮,不仅会惊动警方,还会引起整个广佛江湖的震动。到时候,各方势力都会盯着你,你会很被动。” “我已经想清楚了!”林浩说,“阿强不能白死,兄弟们不能白受伤!丧彪既然敢跟我作对,就要付出代价!干爹,我知道你有办法压下这件事,只要能为阿强报仇,我林浩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就算是被江湖上的人指着鼻子骂,就算是跟警方周旋,我也认了!” 洪爷又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欣慰:“好!我帮你!我这就让陈助理给你安排人手和武器,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人,身手干净,嘴巴也严。” “另外,我会动用我的关系,跟市局的老伙计打个招呼,让他们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记住,适可而止,不要做得太绝。给别人留一条活路,也是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谢谢干爹!”林浩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傻孩子,跟我客气什么。”洪爷的声音柔和了几分,“万事小心,别把自己搭进去。” 挂了电话,林浩的眼神更加坚定。 他又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赵山河爽朗的声音:“林兄弟?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啊!是不是要对丧彪动手了?” “赵老板,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林浩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客套,“我要对丧彪在广州的窝点展开扫荡,需要你帮忙封锁他的退路。尤其是白云区和天河区的交通要道,还有那些偏僻的小路,都要派人守住,防止他的手下逃跑。” “另外,也请你动用东北帮的关系,帮忙打听丧彪的行踪,他现在躲在香港,我需要确切的消息。” “没问题!”赵山河一口答应,声音里带着兴奋,“丧彪那老小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欺软怕硬,不是个东西!林兄弟,你放心,我这就让兄弟们动起来,把广州的路封得跟铁桶似的,绝不让丧彪的手下跑掉一个!至于丧彪的行踪,我也会让人去查,香港那边我也有兄弟,一有消息立刻告诉你!” “多谢赵老板。” “客气啥!”赵山河哈哈大笑,“等你完事了,咱们哥俩喝一杯!” 挂了电话,林浩收起手机,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依旧深沉,但他的心里,却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有了洪爷和赵山河的支持,他如虎添翼。 这场复仇之战,他必须赢! 快艇返回广州码头时,天刚蒙蒙亮。码头上,陈助理已经带着二十名精锐保镖等候在那里,旁边停着一辆厢式货车,车厢门敞开着,里面摆满了武器。 砍刀、钢管、防弹衣,还有几把仿制手枪和弓弩,在晨光下闪着冷光。 看到林浩等人上岸,陈助理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递过一支烟:“林先生,洪爷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好。这些都是跟着洪爷多年的好手,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角色,武器也都是经过改装的,足够应对各种情况。洪爷还说,让你务必小心,凡事留一线。” 林浩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 他走到货车旁,低头看着里面的武器,伸手拿起一把砍刀,掂量了一下,手感沉重,刀刃锋利,砍在人身上,绝对是一刀见骨。 “替我谢谢干爹。” “林先生客气了。”陈助理微微躬身,“洪爷还说,扫荡结束后,会有人来处理后续的收尾工作,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林浩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身后的兄弟们:“兄弟们,拿家伙!换上防弹衣!今天,咱们让丧彪知道,什么叫血债血偿!” “好!”兄弟们齐声呐喊,声音响彻码头。 众人立刻开始分发武器,穿上防弹衣。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杀气,眼神坚定得像是要燃起来。 林浩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微微一暖。 这些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是他的底气! 第一百二十七章 风声鹤唳 “黑皮,把丧彪在广州的窝点位置都报出来!”林浩的目光落在黑皮身上。 黑皮立刻拿出一张折叠的地图,摊开在地上,指着上面标记的三个红点:“浩哥,丧彪在广州有三个隐秘窝点。第一个在天河区的棠下城中村,是个地下赌场,平时藏在一家废品回收站的后面,里面大概有十几个打手。” “第二个在白云区的钟落潭,是个废弃工厂,听说里面囤着一批毒品和枪支,守卫比较森严,大概有二十个人,第三个在海珠区的南洲码头仓库,是他的钱袋子,平时放着不少现金和账本,守卫相对少点,但位置很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黑皮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三个窝点都是丧彪的核心据点,平时只有他的心腹才能进出,消息绝对可靠。” 林浩蹲下身,目光紧紧盯着地图上的三个红点,手指在上面轻轻敲击着,发出哒哒的声响。 过了片刻,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兵分三路!王猛,你带一队人,加上洪爷派来的五个兄弟,去天河区的城中村!记住,速战速决,先控制住赌场的出入口,再动手,不要让一个人跑掉!” “明白!”王猛大声应道,眼神里透着兴奋。 “黑皮,你带一队人,也带五个洪爷的兄弟,去白云区的废弃工厂!那个地方囤着毒品和枪支,一定要小心,先解决掉门口的岗哨,再冲进去,把里面的东西全部销毁,不准留下一点!” “放心吧浩哥!”黑皮拍着胸脯保证。 “剩下的人,跟我走!去海珠区的码头仓库!”林浩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兄弟们,最后落在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身上,“阿刀,你跟我一起去。” 那个男人正是海叔手下的头号打手,双花红棍阿刀。 他穿着黑色紧身衣,肌肉线条分明,手里拿着一把***,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豹子。 听到林浩的话,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浩哥,早就想跟你一起干一票大的了!丧彪的人,我早就想收拾了!” “好!”林浩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就看你的了!” 三路队伍迅速集结完毕,分别登上三辆不同的货车。 货车的车门缓缓关上,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三辆车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褪去,晨曦微露,广州的街头渐渐有了行人。 但在这座城市的阴暗角落里,一场血腥的扫荡,已经拉开了序幕。 林浩带领的队伍抵达海珠区码头仓库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仓库位于码头的偏僻角落,周围荒无人烟,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在晨雾中散发着朦胧的光,照亮了仓库破旧的大门。 大门上锈迹斑斑,贴着一张“仓库出租”的纸条,看起来和普通的废弃仓库没什么两样。 林浩示意货车停下,众人纷纷下车,动作轻得像猫。他压低声音,对着兄弟们吩咐道:“阿刀,你带三个人,从仓库的后门绕过去,堵住退路!剩下的人,跟我从正门冲进去!记住,行动要快,要狠,不留活口,把能找到的东西都销毁,给丧彪一个狠狠的教训!” “明白!”阿刀和兄弟们齐声应道,声音压得极低。 阿刀立刻带着三个人,猫着腰,朝着仓库的后门绕去。 林浩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砍刀,眼神一凛:“兄弟们,行动!” 话音未落,他率先朝着仓库的大门冲去。 身后的兄弟们紧随其后,脚步声在寂静的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砰!”林浩一脚踹在仓库的大门上,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瞬间被踹开。 仓库里,几个手持钢管的守卫正围在一起打牌,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愕。 “什么人?敢闯我们的地盘!”一个光头大汉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钢管挥舞着,脸上露出凶狠的神色。 “杀!”林浩怒吼一声,手里的砍刀挥舞起来,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最近的一个守卫砍去。 那个守卫没想到林浩下手这么狠,反应慢了半拍,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 “噗嗤”一声,砍刀狠狠砍在他的肩膀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林浩一身。 守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身体不断抽搐着。 “妈的!敢来闹事!兄弟们,弄死他们!”光头大汉怒吼着,挥舞着钢管朝着林浩冲来。 阿刀紧随其后,***如同死神的镰刀,寒光一闪,就砍断了一个守卫的手腕。 “啊!我的手!”那个守卫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抱着断手在地上打滚。 兄弟们也纷纷冲了上去,与丧彪的手下展开激烈的搏斗。 仓库里顿时一片混乱,喊杀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鲜血溅满了地面和墙壁,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丧彪的手下虽然也很凶悍,但根本不是林浩等人的对手。 林浩的八极拳配合砍刀,招招致命,每一刀都砍在要害上。 阿刀的***更是所向披靡,无人能挡,他就像一头猛虎,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皆是惨叫,兄弟们也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下手狠辣,毫不留情。 一个守卫趁着林浩不备,从侧面冲了过来,钢管朝着他的后脑勺砸去。 林浩耳朵一动,猛地侧身,钢管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他反手一刀,砍在那个守卫的腰上,对方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浩哥,左边!”一个兄弟大喊一声。 林浩猛地转头,看到一个守卫拿着一把匕首,朝着他刺来。 他眼神一冷,不闪不避,左手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右手的砍刀狠狠落下,直接砍断了对方的胳膊。 短短十几分钟,仓库里的守卫就被全部解决,没有一个活口。 地上躺满了尸体,血流成河,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林浩拄着砍刀,喘着粗气,脸上溅满了血点,眼神却没有丝毫波动。 第一百二十八章 震荡不断 他对着兄弟们挥了挥手:“搜!把仓库里所有有用的东西都搜出来,然后一把火烧了!” “是!浩哥!”兄弟们立刻散开,开始搜查仓库。 仓库的角落里,堆满了一个个木箱。 兄弟们撬开木箱,里面装满了现金,一沓沓的人民币和港币,码得整整齐齐。 还有一些账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丧彪的交易记录,包括毒品、枪支,还有一些敲诈勒索的账目。 “浩哥,找到了!这里有好多现金和账本!”一个兄弟大喊着,手里拿着一沓账本跑了过来。 林浩走过去,拿起一本账本翻了翻,上面的内容让他的眼神愈发冰冷。 “丧彪,没想到你还干这种勾当!贩卖毒品,走私枪支,你真是死有余辜!” 他将账本扔在地上,又拿起一把火把,点燃了仓库里的易燃物。 火焰迅速蔓延开来,舔舐着墙壁和木箱,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走!”林浩低喝一声,带着兄弟们迅速撤离仓库。 众人刚走出仓库不远,身后就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仓库的屋顶被火焰烧塌,熊熊大火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码头。 火光中,那些现金和账本被烧成了灰烬,也烧掉了丧彪在广州的最后一点根基。 与此同时,王猛和黑皮带领的队伍也传来了捷报。 王猛带领的队伍成功端掉了天河区城中村的窝点。 他们先是控制住了废品回收站的出入口,然后冲进去,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那个地下赌场里的打手,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解决了大半。 剩下的几个想要逃跑,却被守在门口的兄弟堵住,全部被砍死。 赌场里的赌资和设备,也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王猛在扫荡过程中,左臂被划了一刀,鲜血直流,却硬是咬着牙,坚持到了最后。 黑皮带领的队伍也顺利端掉了白云区的废弃工厂。 他们先是解决了门口的岗哨,然后悄悄潜入工厂。 工厂里的守卫虽然森严,但黑皮带着洪爷的五个兄弟,身手矫健,很快就突破了防线。 他们在工厂里搜出了大批毒品和枪支,全部被销毁。 战斗中,黑皮的腿被枪托砸了一下,走路一瘸一拐的,却依旧笑得一脸凶狠。 一夜之间,丧彪在广州的三个隐秘窝点被全部端掉,手下死伤十余,毒品、枪支被销毁,现金和账本被付之一炬。 这个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震动了整个广佛江湖。 清晨的阳光洒满广州,茶楼里,酒桌上,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丧彪在广州的三个窝点,全被林浩端了!” “何止啊!听说死了十几个人,连毒品和枪支都被烧了!林浩这下手也太狠了!” “丧彪前段时间杀了林浩的兄弟阿强,林浩这是报仇来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林浩和丧彪彻底撕破脸皮,不死不休啊!” 所有人都没想到,林浩竟然如此狠辣,为了给阿强报仇,竟然不惜掀起这么大的风浪,与丧彪彻底决裂。 “小林爷”这个名号,一夜之间,响彻了南粤江湖。 消息很快传到了香港。 香港,一处隐秘的别墅里。 丧彪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听着手下的汇报。 当听到自己在广州的三个窝点被端,手下死伤十余的消息时,他手里的红酒杯“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碎裂的玻璃溅得到处都是。 “林浩!你这个杂种!我跟你不共戴天!”丧彪猛地站起身,怒吼着,脸色狰狞得像是一头野兽,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茶几上的东西散落一地,“敢端我的窝点!敢杀我的人!我要让你碎尸万段!”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他在广州经营了多年,这三个窝点是他的根基,现在被林浩一把火烧了,等于断了他的一条胳膊! “彪哥,现在怎么办?”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触怒了他,“林浩太狠了,我们在广州的势力已经被他彻底摧毁了!现在我们在广州,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怎么办?”丧彪冷笑一声,眼神阴狠得可怕,他死死盯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不是想报仇吗?我就让他报不成!我要让他尝尝失去重要东西的滋味!我要让他痛苦!让他绝望!”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凶狠:“喂,帮我查一下,林浩最近和哪个建材商来往最密切?他最近在搞一个楼盘项目,需要大批建材,查清楚,那个建材商是谁!” 电话那头的人不敢怠慢,立刻应声:“是,彪哥!我马上查!” 丧彪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眼神阴鸷地盯着窗外。 林浩,你等着!我要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几个小时后,手下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资料:“彪哥,查清楚了!林浩最近和一个叫张富贵的建材商来往密切,他们正在合作一个大型楼盘的建材供应项目。张富贵手里有一批优质的钢筋和水泥,是林浩那个楼盘急需的,听说双方已经签了合同,就等着交货了!” “张富贵?”丧彪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他拍了拍手下的肩膀,“好!太好了!立刻带人去把张富贵给我绑过来!记住,手脚干净点,不要留下痕迹!我要让林浩亲自来赎人!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求我!” “是,彪哥!”手下立刻应声,转身就走。 丧彪看着手下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愈发狰狞。 林浩,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当天下午,阳光正好。 张富贵的建材公司里,一派忙碌的景象。 工人们正在搬运货物,张富贵则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里的合同,笑得合不拢嘴。 他和林浩的合作,是他今年最大的一笔生意,只要这笔生意做成了,他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凶神恶煞的表情。 第一百二十九章 绑架 他们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张富贵刚想开口询问,就被一个男人捂住了嘴,另一个男人拿出绳子,迅速将他绑了起来。 “唔……唔……”张富贵拼命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带走!”为首的男人低喝一声,几个人架着张富贵,迅速离开了公司,上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消失在街头。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个小时后,消息传到了林浩的耳朵里。 林浩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刚处理完扫荡窝点后的后续事宜,正和王猛、黑皮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兄弟脸色苍白地跑了进来,语气急促:“浩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林浩皱了皱眉,“慢慢说。” “张老板……张富贵被人绑架了!”那个兄弟喘着粗气,说道,“他的秘书刚打来电话,说张老板在公司里被几个陌生人绑走了,对方还留下了一张纸条!” “什么?”林浩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纸条上写了什么?” “纸条上写着,让你明天晚上单独去黄埔旧船厂赎人,不准带任何手下,否则……否则就杀了张老板!”那个兄弟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 “黄埔旧船厂?”林浩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那个地方。 那是一个废弃多年的船厂,里面地形复杂,集装箱和生锈的船体堆积如山,到处都是隐蔽的角落,很容易设下埋伏。 丧彪让他单独赴约,这明显是一个陷阱! “浩哥,这明显是个陷阱!”黑皮连忙说道,脸上满是担忧,“丧彪肯定在旧船厂设下了埋伏,等着你自投罗网!你不能去!” “是啊,浩哥!”王猛也附和道,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张老板虽然重要,但你的安全更重要!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救他,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报警!让警方出面,肯定能救出张老板!” 阿刀也沉声道:“浩哥,丧彪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单独去,太危险了!” 办公室里的人都纷纷劝道,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林浩沉默了片刻,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眼神坚定。 张富贵是因为和他合作才被绑架的,如果他不去,张富贵必死无疑。 他林浩虽然混江湖,但从不做忘恩负义的事,更不会让无辜的人因为自己而送命。 而且,这也是他和丧彪了断的最好机会。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不容置疑:“我必须去!” “浩哥!”王猛还想劝阻。 “我意已决!”林浩打断了他的话,“你们放心,我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王猛,你带一队兄弟,提前潜伏在旧船厂的外围,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一旦里面发生变故,立刻冲进去接应我。记住,不要轻举妄动,等我的信号!” “黑皮,你继续打听丧彪的行踪,还有,查清楚旧船厂的地形,画一张地图给我。随时给我汇报情况!” “阿刀,你跟着王猛,关键时刻,听他命令行事。你的任务是保护兄弟们的安全,还有,接应我!” 林浩的安排有条不紊,显然已经想好了对策。 王猛知道,林浩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 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浩哥,你一定要小心!我们会在外面接应你!” “放心吧。”林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交代完事情,林浩坐在办公桌前,拿出手机,翻出了周晓雯的号码。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周晓雯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林浩?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听到她的声音,林浩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晓雯姐,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你说。”周晓雯察觉到他的语气不对,心里咯噔一下。 “我明天要去见丧彪。”林浩的声音低沉,“他绑架了张老板,让我单独去黄埔旧船厂赎人。” “什么?”周晓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颤抖着说道,“林浩!你疯了吗?丧彪那是个陷阱!他肯定在那里设了埋伏,你去了就是送死!你不能去!我现在就回广州,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有别的办法救张老板的!” “不用了,晓雯姐。”林浩的声音温柔了许多,他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周晓雯焦急的模样,“这是我必须去做的事情。张老板是因为我才被绑架的,我不能不管他的死活。你在香港好好培训,等我回来。” “我不!”周晓雯的声音哽咽,“林浩,你答应过我,会好好活着的!你不能食言!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订机票回广州!我不准你去冒险!” “晓雯姐,别这样。”林浩叹了口气,心里涌起一股愧疚,“我已经决定了。这张银行卡你拿着,里面是浩宇集团大部分的现金,是我为了应对突发情况准备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攥在手里,“如果我回不来,你就拿着这笔钱,照顾好自己,也帮我照顾好阿强的家人。他们不容易。” “我不要!”周晓雯哭着说道,“我只要你活着回来!林浩,你听到了吗?我只要你活着!” 林浩的眼眶微微泛红,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好了,我还有事,先挂电话了。等我回来,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海鲜。” 不等周晓雯再说什么,林浩就挂了电话。 他将银行卡收好,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苏婷。 苏婷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她的脸色苍白,眼眶红红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舍。 她看着林浩,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浩走到她面前,将银行卡递给她,轻声说道:“苏婷,如果我回不来,这张银行卡你拿着,和晓雯姐一起处理浩宇的事务。公司是兄弟们一起打拼出来的,不能毁在我手里。还有,照顾好阿强的家人,帮我完成我没完成的承诺。” 第一百三十章 交代后事 苏婷接过银行卡,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银行卡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她看着林浩,哽咽着说道:“林浩,你一定要回来!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回来的!你答应过我,要看着浩宇集团上市的!你不能食言!” “我会尽力。”林浩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还有一丝愧疚。 他伸出手,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别哭,我会回来的。等我回来,我们就彻底解决丧彪,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危险了。” 苏婷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了林浩,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馨香,林浩能感受到她的恐惧和不舍。 他也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轻声道:“等我回来。”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苏婷压抑的哭泣声。 林浩知道,这一去,生死未卜,但他没有丝毫退缩。 为了张老板,为了阿强,为了兄弟们,为了身边所有关心他的人,他必须去,必须赢! 第二天晚上,夜色深沉。 黄埔旧船厂外,一片寂静。 林浩独自一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缓步朝着旧船厂走去。 风衣的下摆被夜风撩起,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衣,腰间别着一把砍刀和一把仿制手枪。 旧船厂周围荒无人烟,只有几盏破旧的路灯,发出昏暗的光芒,照亮了布满铁锈的船体和堆积如山的集装箱。 风吹过空旷的船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林浩的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他的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不放过任何一个隐蔽的角落。 走进旧船厂,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一根铁柱上的张富贵。 他的嘴里塞着布条,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看到林浩进来,他的眼睛猛地一亮,拼命挣扎着,发出“唔唔”的声音。 林浩的目光扫过周围,集装箱后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人影晃动,显然是丧彪埋伏的刀手。 高处的集装箱上,似乎还有人拿着枪,正对着他的方向。 “林浩!你果然来了!”一个阴狠的声音响起。 丧彪从一个集装箱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刀身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他的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眼神阴狠地看着林浩,“你倒是很讲义气,竟然真的敢单独来赴约!我还以为,你会缩在乌龟壳里不敢出来呢!” 林浩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目光紧紧盯着他:“丧彪,放了张老板,我们的恩怨,我们自己解决。” “放了他?可以!”丧彪冷笑一声,他走到张富贵身边,用***拍了拍张富贵的脸,吓得张富贵浑身发抖,“但你得先自断一只手,给我手下的兄弟陪葬!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 丧彪的话音未落,***就架在了张富贵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张富贵的皮肤,渗出一丝鲜血。 “丧彪,你别太过分!”林浩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往前跨了一步,“你绑架无辜的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的,就跟我单挑!” “单挑?我可没那么傻!”丧彪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对着周围大喊道,“兄弟们,出来吧!今天就让林浩这个杂种,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随着丧彪的话音落下,周围的集装箱后面,瞬间冲出几十个手持砍刀、钢管的亡命徒。 他们一个个面露凶光,眼神凶狠,将林浩团团围住。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手持手枪的悍匪,站在高处的集装箱上,枪口对准了林浩,形成了绝对的威慑。 “林浩,你今天插翅难飞!”丧彪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充满了疯狂,“我要让你受尽折磨,再慢慢死去!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丧彪的下场!” 林浩没有丝毫畏惧,他缓缓脱掉风衣,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衣。 风衣落在地上,他的身体微微下蹲,摆出了八极拳的起手式,眼神锐利如鹰,紧紧地盯着丧彪和周围的亡命徒。 “想要我的命,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杀了他!”丧彪怒吼一声,率先冲了上去,手里的***带着风声,朝着林浩的脑袋砍来。 他曾是省散打队出身,身手极为了得,加上***的锋利,威力十足。 刀风凌厉,带着一股血腥味,直逼林浩的面门。 周围的亡命徒也纷纷冲了上去,砍刀、钢管如同雨点般朝着林浩落下。 林浩眼神冷静,从容应对。 他猛地侧身,避开丧彪的一刀,同时一记“铁山靠”,狠狠撞在旁边一个亡命徒的胸口。 那个亡命徒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集装箱上,口吐鲜血。 八极拳的贴身短打发挥得淋漓尽致,拳头和肘部交替落下,每一击都力道十足,接连打倒了几个亡命徒。 但对方人数众多,而且还有枪手在高处威慑,林浩不敢贸然进攻,只能在堆积如山的集装箱和生锈船体间周旋,寻找反击的机会。 他的动作敏捷,如同猎豹般在集装箱之间穿梭,避开亡命徒的攻击,同时不断反击,废掉了数人的手脚。 一个亡命徒拿着砍刀,从侧面砍向林浩的腿。 林浩猛地跳起,一脚踢在他的手腕上,砍刀脱手而出。 他顺势落下,一拳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那个亡命徒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妈的!这小子太能打了!”丧彪看着林浩如同战神般的表现,气得咬牙切齿。 他接连砍出几刀,都被林浩避开,反而被林浩一拳砸在肩膀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转头看向高处的枪手,怒吼道:“开枪!给我打死他!愣着干什么!” 高处的枪手立刻扣动扳机,“砰!砰!”两声枪响,子弹呼啸着朝着林浩射来。 林浩反应迅速,猛地躲到一个集装箱后面。 第一百三十一章 决一死战 子弹打在集装箱上,发出“砰砰”的声响,火星四溅,留下两个深深的弹孔。 “林浩!你躲啊!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丧彪的声音带着疯狂,他对着周围的亡命徒大喊道,“给我冲!砍死他!” 亡命徒们再次冲了上去,将集装箱团团围住,砍刀和钢管不断砸在集装箱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就在这危急关头,旧船厂的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王猛带领着兄弟们,按照事先约定的计划,从水路潜入,绕到了旧船厂的后方。 他们手里拿着弓弩,悄悄地靠近高处的枪手。 王猛的眼睛紧紧盯着高处的一个枪手,他深吸一口气,瞄准,拉弓。 “动手!”王猛低喝一声。 “咻!”的一声,弩箭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命中了其中一个枪手的胸口。 那个枪手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从集装箱上摔了下来,当场死亡。 另一个枪手见状,顿时慌了神,他连忙调转枪口,想要朝着王猛的方向开枪。 但他刚举起枪,就被王猛手下的兄弟一箭射中了手臂。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手枪掉落在地上,顺着集装箱的边缘滚了下去。 战局瞬间逆转! 丧彪看到自己的枪手被解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猛地转头,看向船厂的后方,看到王猛带着兄弟们冲了进来,他的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置信地说道:“不可能!你怎么会带手下过来?你不是答应过,单独赴约吗?” “丧彪,你以为我真的会信你的鬼话吗?”林浩的声音从集装箱后面传来,带着一丝冷笑。 他趁着亡命徒们慌乱之际,猛地冲了上去,拳头如同炮弹般砸出,接连打倒了几个亡命徒。 王猛也带领兄弟们冲了进来,与丧彪的手下展开激烈的搏斗。 旧船厂内顿时一片混乱,喊杀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鲜血染红了地面和集装箱。 丧彪知道,今天这场仗他已经输了,但他并不甘心。 他看着林浩的背影,眼神阴狠,猛地冲了上去,手里的***挥舞得虎虎生风,朝着林浩的后背砍去。 林浩听到身后的风声,猛地侧身避开,但后背还是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黑色紧身衣。 “啊!”林浩发出一声痛呼,却没有退缩,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血性。 他忍着剧痛,猛地转身,一记“猛虎硬爬山”,拳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丧彪的胸口! “咔嚓!”一声脆响,丧彪的胸骨被硬生生击碎。 他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手里的***也飞了出去。 林浩没有给丧彪反应的机会,他冲上去,捡起地上的***,架在了丧彪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刃贴着皮肤,丧彪瞬间打了个寒颤。 “丧彪,你输了!”林浩的声音冰冷,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就在这时,丧彪的几个忠心手下拼死冲了过来,他们大喊着:“彪哥,快走!” 他们拿着砍刀,朝着林浩砍来,想要拖延时间。 林浩眼神一冷,手中的***挥舞起来,刀光一闪,就砍倒了两个手下。 但就在这短暂的耽搁中,丧彪被两个手下趁机拖走,朝着旧船厂的后门逃去。 “追!”林浩怒吼一声,想要追上去,却因为后背的伤口剧痛,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浩哥,别追了!你的伤口需要处理!”王猛连忙上前扶住林浩,担忧地说道。 他看着林浩后背的伤口,鲜血正不断涌出,染红了他的衣服,“再追下去,你会失血过多的!” 林浩看着丧彪逃跑的方向,眼神冰冷,但后背的剧痛让他无法再追击。 他咬着牙,拳头紧紧攥着,指甲嵌进了肉里。 “算了,放他一条生路。”林浩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他伤势这么重,又被我们追杀,活不了多久了。” 王猛点了点头,立刻让人解开张富贵的绳子。 张富贵松了口气,瘫软在地上,他看着林浩,感激地说道:“林总,谢谢你!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就死定了!” “不用谢,是我连累了你。”林浩摆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你赶紧离开这里,这里不安全。” 张富贵点点头,连忙站起身,踉踉跄跄地离开了旧船厂。 林浩的后背伤口越来越痛,鲜血不断涌出,他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他看着周围的尸体,又看了看熊熊燃烧的怒火,缓缓道:“王猛,放火!把这里烧了,毁灭痕迹!” “是!浩哥!”王猛立刻让人点燃了旧船厂的易燃物。 火焰迅速蔓延开来,熊熊大火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夜空,惊动了远处的警方。 众人迅速撤离旧船厂,回到了公司。 林浩被立刻送往医院处理伤口,医生检查后,脸色凝重地说:“伤口很深,差点伤及内脏,需要立刻手术!”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才终于将伤口缝合。 林浩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依旧紧紧咬着牙,没有哼一声。 王猛和赵山河则留在公司,处理后续事宜。 洪爷也动用了最后的老关系,将此事定性为“黑社会火并,双方均已逃逸”,暂时压了下去,没有引起太大的风波。 但林浩“小林爷”的凶名,却因为这场血战,响彻了整个南粤江湖。 所有人都知道,广州出了一个狠角色,为了给兄弟报仇,不惜展开血腥扫荡,单刀赴会,血战丧彪团伙,手段狠辣,血性十足,无人敢惹。 而丧彪,虽然侥幸逃脱,但伤势过重,加上林浩和各路仇家的追杀,不久后就在香港一家隐秘的诊所里伤重身亡,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几天后,林浩的伤势渐渐好转。 他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天空,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 这场复仇之战,他赢了,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多名兄弟受伤,王猛的左臂也添了新伤。 第一百三十二章 有兄弟在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VIP病房的每一个角落,混合着淡淡的药香,构成了林浩这半个月来最熟悉的气息。 他趴在病床上,后背缠着厚厚的纱布,伤口缝合的二十八针像一条狰狞的蜈蚣,藏在白色的敷料之下。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病房里那股隐隐的沉重。 周晓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棉签和消毒水,正小心翼翼地给林浩擦拭手臂。 她刚从香港赶回来,培训还没结束,却在得知林浩重伤的消息后,毫不犹豫地请了长假,日夜守在病房里,衣不解带地照料。 她的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这些天没睡好,但动作却依旧轻柔,生怕弄疼了林浩。 棉签擦过林浩手肘处的结痂时,她的手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 “疼吗?”周晓雯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轻轻拂过林浩的耳畔,目光紧紧锁在他的脸上,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痛色。 林浩摇了摇头,侧过脸看她,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不疼,你放心。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还不算什么?”周晓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手里的动作却放得更轻了,“二十八针呢,医生说再偏一点,就伤到脊椎了。林浩,你知不知道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 林浩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扯着嘴角笑了笑:“这不是没事了嘛。洪爷找的医生,手艺好得很。” 自从旧船厂一战后,他就住进了这家由洪爷安排的私立医院,环境清幽,医疗设备顶尖。 洪珊动用自己的关系,找来的是省内最好的外科医生,亲自为他缝合伤口,每天都会过来查房,叮嘱注意事项。 杨采薇也没少跑医院,送来的各种昂贵补品堆满了病房的角落,从燕窝、人参到进口的高蛋白营养品,几乎把能想到的都备齐了。 那些补品的包装盒堆在床头柜旁的置物架上,花花绿绿的,占了大半的空间。 “晓雯,你也累了,去旁边躺一会儿吧,我来看着浩哥。”苏婷提着一个保温桶走进病房,脚步声很轻,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强打起精神,嘴角弯着浅浅的笑意。 她身上的职业套装有些褶皱,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一颗,显然是从公司直接赶过来的,连口气都没歇。 这半个月来,苏婷几乎撑起了浩宇集团的半壁江山。 处理公司日常事务、安抚伤亡兄弟的家属、跟进各个项目的进度,还要抽出时间来医院探望林浩,整个人瘦了一圈,下巴尖得越发明显,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那些原本以为她只是个娇弱女流的员工,都对她刮目相看。前几天财务部的老陈还私下跟她说,“苏特助,以前真是小看你了,浩哥不在,你比我们这些老油条都顶用。” 周晓雯抬起头,对苏婷笑了笑,眼底的疲惫散了些:“没事,我不累。你刚从公司过来,肯定也没休息好,快坐一会儿。” 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我刚给你泡了杯菊花茶,放凉了正好喝。” 苏婷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飘了出来,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压过了消毒水的味道。 “这是我早上特意炖的乌鸡汤,加了当归和黄芪,补身体的。浩哥你趁热喝点,医生说你现在需要好好补气血。”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碗,盛了满满一碗鸡汤,又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撇去浮在上面的油花。 她盛了一碗鸡汤,小心翼翼地递到林浩嘴边,手臂微微托着,生怕洒出来。 林浩侧过头,张嘴喝了一口,温热的鸡汤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药材味,暖了胃,也暖了心。 那股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怎么样?好喝吗?”苏婷眼巴巴地看着他,像个等待老师夸奖的学生,“我炖了三个小时呢,小火慢煨的,生怕炖老了。” “好喝,比外面饭店做的都好喝。”林浩笑着点头,又喝了一口,“公司那边怎么样了?兄弟们的情绪稳定住了吗?” 他最担心的还是这个,浩宇集团是他一手带起来的,那些兄弟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他不能让他们寒了心。 提到公司的事,苏婷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挺直了脊背:“浩哥,你放心吧。公司的日常事务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各个项目也都在正常推进。那个物流园项目,已经和对方签了补充协议,工期能按时完成。还有城西的仓库扩建,也已经审批下来了。” 她顿了顿,又说道:“伤亡兄弟的家属,我都一一去慰问过了。阿强的父母,我接来城里住了,安排了专人照顾,医药费和抚恤金都给到位了,还额外给了他们一套房子,让他们晚年有个保障。” “其他受伤的兄弟,也都安排在了最好的病房,医药费公司全包,康复期间的工资也照发。他们都很感激你,也理解这次的事情,都说等你好了,还要跟着你干。” 林浩点了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自己受伤的这段时间,多亏了苏婷和兄弟们的支撑,不然浩宇集团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 “王猛和黑皮呢?他们俩没给你添乱吧?”林浩想起这两个性子冲动的兄弟,忍不住问道。 “怎么会?”苏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猛哥和黑皮哥可靠谱了。猛哥带着人守着公司的各个场子,那些想趁火打劫的小混混,都被他赶跑了。黑皮哥则负责后勤,给兄弟们送饭送水,照顾受伤的兄弟,忙得脚不沾地。他们俩还说,等你出院了,要给你摆个接风宴呢。” 林浩听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有这些兄弟在,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各美献殷勤 “对了,浩哥,杨小姐刚才打电话来,说下午会过来看你,还带了最新的康复仪器,说是对伤口愈合有帮助。”苏婷补充道。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杨小姐这段时间也帮了不少忙,杨家建材那边,给我们的材料都是成本价,还优先供货,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林浩“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杨采薇的心思,他不是不懂,只是他现在心里乱糟糟的,根本没心思去想这些。 这半个月来,四个女人以不同的方式围绕在他身边,构成了病房里一道特殊的风景。 周晓雯的贴身照料、苏婷的里外奔波、洪珊的资源支持、杨采薇的贴心关怀,彼此之间没有明面上的冲突,甚至还会互相帮忙。 昨天杨采薇来的时候,还和周晓雯一起帮他擦了身,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气氛异常和谐,但那和谐之下,却涌动着只有她们自己才懂的暗流。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林浩的关心和情意,这份情意真挚而热烈,却也让林浩心里有些沉甸甸的。 自己亏欠这些女人太多。 周晓雯等了他这么久,苏婷跟着他任劳任怨,洪珊为了他动用了洪氏集团的资源,杨采薇更是不计回报地帮他。 他何德何能,能得到这么多女人的青睐? 下午,杨采薇准时来到病房,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抬着一个看起来颇为精密的仪器。 仪器的外壳是银白色的,上面布满了按钮和显示屏,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林浩,感觉怎么样?伤口好些了吗?”杨采薇走到病床边,脸上带着关切的神色,目光在他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他的纱布上,眉头微微蹙了蹙。 “好多了,谢谢你,采薇。”林浩对她笑了笑,想要坐起来,却被杨采薇按住了。 “别动,小心扯到伤口。”杨采薇嗔怪地说了一句,然后对身后的工作人员挥了挥手,“把仪器放那边吧,轻一点,别磕着碰着了。”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把仪器放在墙角,然后开始调试。 杨采薇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和林浩闲聊起来。“不用谢,我们是朋友嘛。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她笑了笑,眼波流转,眉眼都是温柔,“这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康复仪器,专门针对你这种外伤,能促进伤口愈合,还能减轻疤痕增生。我已经让医生看过了,说可以用,效果很好的。” “太麻烦你了,还让你特意跑一趟。”林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麻烦什么?”杨采薇白了他一眼,“你相当于救过我的命,我为你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再说了,浩宇集团和杨家建材是合作伙伴,你好了,我们的合作才能继续下去啊。” 她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她只是单纯地想为他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点点。 医生随后也来到病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病历夹。 他仔细检查了林浩的伤口,然后指导工作人员调试仪器,叮嘱了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每天用两次,每次半小时,力度不要太大。这个仪器的原理是通过电磁波刺激细胞再生,对伤口愈合很有帮助。”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对林浩说道,“你恢复得不错,再养半个月,应该就能正常活动了。不过这段时间,还是要注意休息,不能剧烈运动,也不能熬夜。” “谢谢李教授。”林浩连忙道谢。 李教授摆了摆手:“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洪小姐,是她特意请我过来的。还有你身边这些姑娘,对你可真是上心啊。”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杨采薇留在病房里,陪林浩聊了一会儿天,大多是关于公司和杨家建材的合作事宜,偶尔也会问起他的恢复情况,语气始终温和有礼。 “对了,林浩,下个月有个建材行业的展会,在深圳举办,我想邀请你一起去参加。”杨采薇忽然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到时候可以认识一些同行,拓展一下人脉,对浩宇集团的发展也有好处。” 林浩想了想,点了点头:“好,等我好了,就和你一起去。” 杨采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像一朵盛开的桃花。 傍晚时分,洪珊也来了。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装,踩着高跟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起来是刚从公司过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水味和职场的气息。 “林浩,恢复得不错嘛。”洪珊走到病床边,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浩的肩膀,“看来李教授的手艺确实名不虚传。” “托你的福,好多了。”林浩说道,看着洪珊,心里充满了感激。 如果不是洪珊帮忙,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 “跟我还客气什么。”洪珊笑了笑,将文件递给周晓雯,“这是洪氏集团最近的一些项目资料,有几个可以和浩宇合作的,你先看看,等林浩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再详细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些项目都是稳赚不赔的,你放心。我知道你现在需要资金周转,这些项目能帮你缓解一下压力。” 周晓雯接过文件,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好,谢谢洪姐。我会仔细看的,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再向你请教。” “客气了。”洪珊笑了笑,然后看向林浩,“宋金明那边,最近没什么动静,你也要小心点。他那个人,阴险得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浩的眼神沉了沉,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防着他的。” 洪珊在病房里待了没多久就走了,她向来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即使是探望病人,也不忘谈工作。 她走的时候,还特意叮嘱周晓雯:“照顾好他,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等病房里再次只剩下周晓雯和林浩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给病房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爱的深沉 周晓雯收拾好病房里的东西,把杨采薇送来的补品分类放好,又打来温水,准备给林浩擦身。 “我自己来吧,你太累了。”林浩说道,看着周晓雯疲惫的侧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别动,你后背有伤,不方便。”周晓雯不容置疑地说道,拿起毛巾,轻轻擦拭着林浩的手臂、肩膀和后背边缘。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毛巾擦过林浩的皮肤,带来一阵清爽的凉意。 当她的手不经意间拂过纱布边缘,触碰到那片未被覆盖的皮肤时,林浩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有些疼。 周晓雯的动作愈发轻柔,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是不是弄疼你了?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没事,不是你的错。”林浩连忙说道,“是我自己不小心,扯到伤口了。” 终于,在换敷料的时候,医生解开了纱布,那条狰狞的伤疤完整地暴露在周晓雯眼前。 二十八针缝合的痕迹凹凸不平,暗红色的疤痕周围还泛着淡淡的红肿,像一条扭曲的蜈蚣,趴在林浩的后背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周晓雯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她看着那条伤疤,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趴在林浩的床边,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她的哭声压抑而痛苦,像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林浩被她突如其来的崩溃吓了一跳,想要转身安慰,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晓雯姐,你怎么了?”他焦急地问道,想要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林浩,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周晓雯抬起头,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声音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恐惧,她伸出手,紧紧抓住林浩的手。 “每次你出去,我都提心吊胆,生怕接到电话说你出事了!这次你伤得这么重,后背缝了二十八针,我看到都觉得疼,你疼不疼啊?你告诉我,你到底疼不疼啊?” 她的声音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林浩的心上,让他心疼得无以复加。 “我们能不能不做这些打打杀杀的生意了?浩宇现在已经做得很大了,足够我们一辈子衣食无忧了。我们把公司交给别人打理,或者干脆卖掉,去开个小店,奶茶店也好,花店也好,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希冀,看着林浩,像是在祈求他,“我不需要你当什么江湖大佬,我只想要你平平安安的,陪在我身边就好!我只想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你,而不是接到你受伤的电话,不是在病房里看着你躺着,身上缠着纱布!” 这是周晓雯第一次如此激烈地表达对林浩江湖生涯的恐惧和抗拒。 以前,她虽然也担心,却总是选择支持和理解,从未像现在这样崩溃大哭,说出想要放弃的话。 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坚强,可以等他功成名就,可以等他过上安稳的日子。 可是当她看到林浩后背上那条狰狞的伤疤时,她才发现,自己根本等不起,也承受不起。 她怕了,她真的怕了,怕有一天,她会失去他。 林浩沉默了,病房里只剩下周晓雯压抑的哭泣声。 他看着天花板,眼神复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得厉害。 白色的天花板在他的视线里渐渐模糊,他想起了阿强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想起了兄弟们奋不顾身的样子,想起了宋金明那张阴狠的脸。 他何尝不想过安稳的日子?何尝不想每天陪着周晓雯,过着平淡幸福的生活? 早上一起起床,一起吃早餐,然后一起去店里看店,晚上一起散步,一起看星星。 这样的日子,是他梦寐以求的。 可是,他做不到。 过了很久,林浩才缓缓开口:“晓雯,我回不了头了。” 周晓雯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浩,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希望他能改变主意,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承诺。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两颗晶莹的珍珠,让人心疼。 “阿强的血不能白流。”林浩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他是为了保护苏婷,为了保护浩宇的兄弟,才死在丧彪手里的。我要是现在放弃,要是现在退缩,怎么对得起阿强的在天之灵?怎么对得起那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转过头,看着周晓雯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不容动摇的坚定,一字一句地说。 “跟着我的有几百号兄弟,他们都指着浩宇吃饭,都等着我给他们一个安稳的生活。他们有的上有老下有小,有的还没娶媳妇,有的把浩宇当成了自己的家。我要是走了,他们怎么办?他们喝西北风去吗?” 他顿了顿,又说道:“洪爷把他的物流摊子交给我打理,那是信任,我不能辜负他。洪爷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答应过他,会帮他守住这份家业。” “宋金明还在暗处虎视眈眈,江湖上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们,我要是现在倒下,浩宇就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肥肉,兄弟们也会无家可归。宋金明那个人,心狠手辣,他要是接管了浩宇,兄弟们的下场会很惨,你明白吗?”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从我离开湘西老家,来到广州的那天起,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林浩伸出手,紧紧握住周晓雯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他的掌心滚烫,想要给她一丝温暖。 “我只能走下去,走到没人敢再来惹我,走到浩宇真正站稳脚跟,走到能给你,给兄弟们,给所有信任我的人一个真正安稳的未来为止。” 第一百三十五章 出院 周晓雯看着林浩的眼神,看着他脸上的疲惫和伤痕,心里的委屈和恐惧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感取代。 那是心疼,是理解,是无奈,也是一丝绝望。 她知道,林浩说的是对的,他肩上扛着太多的责任,太多的情义,根本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他就像一匹野马,注定要驰骋在草原上,而不是被圈养在小小的花园里。 她想要反驳,想要再劝劝他,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她只能任由眼泪掉下来,滴在林浩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那滴眼泪落在林浩的手背上,像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林浩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没有再说什么。 语言是苍白的,只有用行动证明,才能让周晓雯安心。 他会尽快好起来,会尽快扫清所有障碍,会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承诺。 周晓雯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才渐渐平静下来。 她没有再提让林浩放弃的话,只是默默地帮他重新缠好纱布。 缠好纱布后,她又拿过毛巾,帮林浩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接下来的日子,周晓雯依旧日夜守在病房里,照料林浩的饮食起居,只是话变少了,眼神里的担忧也更深了。 她把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深埋心底,转化为对林浩的精心照料。 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营养餐,今天是乌鸡汤,明天是鸽子汤,后天是排骨汤,每一道汤都炖得软烂入味,营养丰富。 她还会亲自去菜市场挑选新鲜的蔬菜和水果,榨成汁给林浩喝。 她陪着他做康复训练,医生说适当的康复训练有助于恢复,她就每天扶着他,在病房里慢慢走动。 林浩走得很艰难,每走一步,后背都会传来一阵剧痛,额头上的汗不停地往下掉。 周晓雯就拿着毛巾,不停地给他擦汗,嘴里还不停地鼓励他:“慢点走,不着急,我们一步一步来。” 在他伤口疼得睡不着的时候,就坐在床边给他讲故事,分散他的注意力。 她讲她小时候在香港的趣事,讲她第一次去迪士尼的经历,讲她培训时遇到的好玩的人和事。 她的声音温柔动听,像一股清泉,流淌在林浩的心田里,缓解了他的疼痛。 林浩看着她疲惫的侧脸,心里充满了感激。 周晓雯是真的很爱他,爱到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苏婷依旧每天往返于公司和医院之间,带来公司的消息,也带来兄弟们的问候。 她每天都会给林浩汇报公司的情况,事无巨细。“浩哥,今天猛哥又教训了几个来闹事的小混混,那些小混混现在看到我们浩宇的人,都绕着走呢。” “浩哥,今天城西仓库的扩建工程开工了,兄弟们都很卖力。” “浩哥,今天阿强的父母给我打电话了,说他们在城里住得很习惯,还说等你好了,要给你做腊肉吃呢。” 林浩听着这些消息,心里越来越踏实。 浩宇集团在苏婷和兄弟们的打理下,正在越来越好。 杨采薇和洪珊也会时不时地过来探望,送来各种需要的东西,关心他的恢复情况。 杨采薇每次来,都会带一些有趣的书和杂志,给林浩解闷。 洪珊每次来,都会带来一些项目资料,和林浩讨论合作的细节。 病房里的气氛依旧和谐,四个女人的关怀像暖流一样围绕在林浩身边,支撑着他慢慢恢复。 而林浩和周晓雯之间,虽然没有再提起那天的话题,但彼此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们之间的空气里,多了一丝无奈,多了一丝沉重,也多了一丝更深沉的爱意。 周晓雯对林浩的感情,在这场煎熬中愈发深沉。 半个月后,林浩的伤口终于愈合得差不多了,可以出院休养。 出院那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周晓雯、苏婷、杨采薇都来接他,洪珊因为有重要的会议,派了陈助理过来,送了一份厚礼。 一张不限额度的银行卡和一套位于市中心的豪华公寓的钥匙。 “林浩哥,洪总说,这套公寓是送给你的,让你好好养伤。”陈助理恭敬地说道,将银行卡和钥匙递给林浩。 林浩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拗不过陈助理,只好收下了。 周晓雯帮林浩收拾好东西,苏婷则去办理出院手续,杨采薇则站在一旁,看着林浩,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坐在回家的车上,林浩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感慨万千。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充满了烟火气。 这场仗,他赢了,但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阿强的死,是他心里永远的痛。 不过,他没有后悔,因为他知道,这是通往安稳未来的必经之路。 相信阿强在天有灵,要是再有一次这样的机会摆在面前,他也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做出这个决定! 车子缓缓驶向前方,阳光洒在车身上。 林浩的眼神越来越坚定,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未来的路依旧充满荆棘,宋金明还在暗处虎视眈眈,江湖上的风波也不会轻易平息。 但他一直以来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王猛,黑皮,洪爷,还有几个女人支持。 有身边人的陪伴,他有信心,也有勇气,一直走下去,直到抵达那个他承诺的,光明的未来。 他和周晓雯之间,那份在煎熬中愈发深沉的感情,也将成为支撑他走下去的最强大的动力。 周晓雯坐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 她看着窗外的阳光,嘴角也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想,或许,安稳的未来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够了。 车子越开越远,渐渐驶离了医院,驶向了远方的阳光里。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停在街角,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了一张阴狠的脸。 宋金明看着林浩的车远去,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第一百三十六章 回公寓 出院第二天,林浩回了一趟公司。 下来的时候,苏婷开着她那辆洗得一尘不染的白色轿车,稳稳停在台阶下,车窗半降,露出她素净的侧脸,她立刻推开车门迎上去。 “慢点慢点,”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林浩的胳膊,眉头轻轻蹙着,目光落在他后背的纱布上,“医生说你伤口还没拆线,不能急着走动,怎么不等我去接你?” 林浩微微喘着气,后背的牵扯感让他没法挺直腰板,却还是勉强扯出一抹笑:“没事,走几步路而已,总不能一直麻烦别人。” 苏婷扶着林浩慢慢往副驾驶座挪。 她特意把座椅调到最靠后的位置,又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充气腰靠,垫在林浩的腰后,“这样会不会舒服点?医生说你不能久坐,这个腰靠能撑着点,减轻后背压力。” 林浩靠在柔软的腰靠上,紧绷的后背肌肉果然舒缓了不少,他侧头看着苏婷忙前忙后的身影,阳光落在她乌黑的发顶,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心里泛起一股暖流。 “麻烦你了,苏婷。” “跟我还客气什么。”苏婷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弯腰帮他系好安全带,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腕,她像触电似的缩了一下,脸上飞快掠过一抹红晕。 “你帮了我那么多,现在我照顾你是应该的。而且……”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阿强的事,我一直很愧疚,如果不是我执意要去那个仓库拿证据,你和阿强也不会遇上丧彪的人,他也不会出事。能照顾你,也算是让我心里好受一点。” 提到阿强,林浩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这不能怪你,要怪就怪丧彪的心狠手辣。阿强是条汉子,是浩宇的英雄,你不用一直放在心上。” 苏婷点点头,眼圈微微泛红,她吸了吸鼻子,转身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白色的轿车平稳地驶离医院,汇入滨江东的车流里。 车窗半降,带着草木清香的风拂进来,吹散了林浩身上残留的消毒水味,路边的香樟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倒退,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说着无声的告别。 “虽然你现在也有自己的房子,但是别人不敢照顾你,晓雯又还有自己的事,我那公寓虽然不大,但采光好,离江边近,空气也清新,适合你养伤。” 苏婷握着方向盘,眼神偶尔瞟向副驾驶座的林浩:“晓雯那边我已经跟她说过了,香港那边的培训收尾工作走不开,昨天晚上还特意给我打了半个小时电话,反复叮嘱我要照顾好你的饮食起居,说你胃不好,不能吃辛辣油腻的,伤口换药要严格消毒,让你安心养伤,别胡思乱想。” 林浩点点头,脑海里浮现出周晓雯的模样。 昨天离开前,周晓雯眼圈红红的,反复叮嘱他要好好养伤,让他别操心,那眼神里的担忧和不舍,让他心里沉甸甸的。 周晓雯最近确实忙得脚不沾地,香港的培训项目是收尾阶段离不开人,苏婷主动提出接他去自己的公寓休养,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车子驶过一座横跨江面的大桥,江风带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林浩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里夹杂着栀子花的香气,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你这公寓附近种了很多栀子花?” “嗯,小区里的绿化带种了不少,这个季节正好开花,到处都是香的。”苏婷笑了笑,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我阳台上也种了两盆,开得可旺了,等会儿你就能看到了。” 十几分钟后,车子驶入一个环境清幽的小区。 小区门口的保安亭里,保安大叔看见苏婷的车,笑着挥了挥手,苏婷也回了个礼,车子缓缓驶入,沿着蜿蜒的柏油路往前开,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郁郁葱葱的树木,偶尔能看到几只麻雀在草地上蹦蹦跳跳。 车子停在一栋六层的公寓楼前,苏婷先下车,绕到副驾驶座,帮林浩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下来。 “慢点,台阶有点高。”她半蹲下来,帮林浩整理了一下衣角,又伸手扶着他的胳膊,“走吧,就在三楼,你来过的,有电梯,不用爬楼梯。” 电梯缓缓上升,林浩看着电梯壁上倒映出的两人身影,苏婷的头微微低着,专注地看着他的脚步,生怕他不小心摔倒,心里暖暖的。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苏婷扶着他走出电梯,掏出钥匙打开了302的房门。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混合着阳光晒过的被褥的味道,让人瞬间放松下来。 和上次一样,公寓虽然不大,只有六十平米左右,却是一室一厅的格局,收拾得干净整洁,温馨雅致。 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江边,白色的窗帘被风轻轻吹起,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地板是浅色的实木地板,擦得锃亮,客厅的沙发是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上面铺着一个绣着栀子花的抱枕,茶几上摆着一个透明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朵新鲜的栀子花,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 “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苏婷扶着林浩在沙发上坐下,又细心地把抱枕垫在他的腰后,才转身走进厨房。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林浩打量着公寓的环境,和上次相比较,客厅的墙角摆着一个原木色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大多是商业管理和励志类的,还有几本时尚杂志。 书架的最下层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苏婷和一个小女孩的合影,小女孩笑得眉眼弯弯,和苏婷有几分相似。 阳台上种着几盆绿萝和多肉,绿油油的,生机勃勃,晾衣架上还晾着几件干净的衣服,随风轻轻晃动。 看得出来,苏婷是个热爱生活、心思细腻的女人。 第一百三十七章 怕打雷 很快,苏婷端着一杯温水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药盒。 “医生说你刚出院,要多喝温水,不能喝冰水和咖啡。”她把水杯递给林浩,又打开药盒,拿出几粒药,“这是医生开的消炎药,饭后吃,一天三次,我已经定好了闹钟,到时候提醒你。” 林浩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滑入喉咙,暖了胃。“谢谢你,想得这么周到。” “应该的。”苏婷笑了笑,眼神亮了亮,“你的房间在那边,我已经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换的,床单被罩都是纯棉的,不会刺激皮肤,你看看合不合适。” 林浩跟着苏婷走进卧室,房间不大,却很温馨,床头靠着窗户,拉开窗帘就能看到江景。 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上面摆着两个蓬松的枕头,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旁边还摆着一个小夜灯。“很好,谢谢你。” “不客气。”苏婷看着林浩,犹豫了一下,手指轻轻绞着衣角,说道,“你后背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晚上睡觉可能会不舒服,不能翻身太用力。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我手机24小时开机。我睡客厅的沙发就行,离得近,方便照顾你。” “不行,你是主人,怎么能让你睡沙发。”林浩立刻说道,眉头皱了起来,“沙发太窄了,睡不舒服,我睡沙发就好,你睡卧室。” “可是你的伤口……”苏婷担忧地看着他的后背,“医生说你不能久坐久卧,沙发太软了,对伤口恢复不好。” “没事,沙发很宽敞,我侧着睡就行。”林浩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他知道苏婷的性格,温柔却固执,但这件事上,他不能让她受委屈。 苏婷知道林浩的脾气,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只好点了点头:“那好吧,我给你找一床厚一点的被子,晚上江边风大,别着凉了。还有,我把客厅的小夜灯打开了,晚上起夜的时候方便,你要是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叫醒我,别自己硬扛。” “好。”林浩看着苏婷认真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接下来的日子,苏婷全身心地照顾林浩的饮食起居。 她特意咨询了医院的营养师,每天变着花样给林浩做营养餐,清淡却营养丰富。早上是小米粥配蒸蛋羹,中午是清蒸鱼和小炒时蔬,晚上是鸽子汤或者乌鸡汤,汤里还会放几颗红枣和枸杞,补气血。 她每天都会把食材洗得干干净净,切得细细的,生怕林浩嚼不动,每一道菜都做得精致可口,摆在白色的瓷盘里,让人看着就有食欲。 每天早上,她会早早起床,给林浩准备好早餐,然后去公司处理事务。 中午的时候,她会赶回来给林浩做饭,陪他聊聊天,说说公司的趣事,或者讲讲小区里的新鲜事,逗他开心。 晚上下班回来,她会先帮林浩擦拭身体,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然后帮他换药,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他。 换药的时候,林浩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呼吸也放得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换完药后,她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工作,或者看书,直到林浩睡着,才会轻手轻脚地收拾客厅,然后躺在沙发上休息。 林浩的伤口偶尔会疼,尤其是阴雨天,伤口周围会隐隐作痛,疼得厉害时,他会忍不住皱眉头,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苏婷察觉到后,会默默地坐在他身边,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按摩他的后背边缘,动作轻柔,力道适中,还会轻声安慰他。 “忍忍,很快就不疼了,我给你讲个笑话吧。”她的声音温柔动听,像一股清泉,总能缓解他不少疼痛。 她从不提让林浩退出江湖的话,也从不抱怨照顾他的辛苦,只是默默地付出,用行动表达着自己的关心和情意。 林浩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对苏婷的感激之情越来越深,也越来越觉得,这个女人,像一朵默默绽放的栀子花,清新淡雅,却有着坚韧的力量。 这天晚上,广州下起了暴雨。 下午的时候,天空还是阴沉沉的,到了傍晚,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砸在窗户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力敲打玻璃。 狂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吹得树枝乱晃,偶尔还伴随着几声惊雷,震得窗户都在晃动。 林浩躺在沙发上,盖着一床厚厚的棉被,听着窗外的雨声和雷声,辗转难眠。 后背的伤口在阴雨天格外敏感,隐隐作痛,让他没法安稳入睡。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昏黄的灯光映在他的眼睛里,思绪万千。 他想起了阿强,想起了和兄弟们一起出生入死的日子,想起了丧彪的凶狠,想起了浩宇集团的未来,心里乱糟糟的。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卧室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影蜷缩在卧室的房门口,抱着一床薄被,身体微微颤抖。 林浩心里一动,借着窗外的闪电光芒,认出那是苏婷。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睡衣,头发披散在肩上,怀里抱着被子,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紧紧地咬着嘴唇,看着窗外的闪电,身体抖得厉害。 林浩心里一软。 他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干练坚强的苏婷,竟然会怕打雷。 他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来,后背的伤口牵扯着疼,他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轻声喊道:“苏婷?你怎么在这儿?” 苏婷听到林浩的声音,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头,借着闪电的光芒,能看到她脸上带着一丝慌乱和窘迫。“我……我怕打雷。”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个受惊的孩子,“我本来在卧室里睡觉,但是雷声太大了,我……我不敢一个人待着。” 林浩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怜惜。 “外面雨太大,雷声也响,你一个人在房门口不安全,进来睡吧。”他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沙发够大,你过来睡吧,我们各睡一边,我不动你的伤口。” 第一百三十八章 说正事 苏婷犹豫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纠结。 她看了看窗外恐怖的雷声和暴雨,又看了看林浩真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抱着被子,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边,轻轻躺了下来,尽量离林浩远一些,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沙发确实不算小,宽有一米五左右,两个人躺在一起,却还是难免有些拥挤。 林浩能清晰地感受到苏婷身体的颤抖,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混合着雨水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雷声依旧不断,轰隆隆的,像是在头顶炸开,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苏婷苍白的脸。 她吓得闭上眼睛,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别害怕,有我在。”林浩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像夜色,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婷没有说话,只是身体的颤抖渐渐减轻了一些。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暴雨,睫毛微微颤抖着,像一只受惊的蝴蝶。 雷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响,苏婷吓得猛地缩了一下肩膀。 林浩能感觉到她的紧张,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的,雷声只是声音大,不会伤害到我们。你听,雨点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其实挺好听的。” 苏婷身体一僵,侧头看着林浩。 昏黄的灯光下,林浩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温柔,带着一丝笑意,看着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嫌弃,只有满满的关心。 她的心猛地一跳,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在心里生根发芽。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转过身,朝着林浩的方向挪了挪,小心翼翼地,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最终,她伸出胳膊,轻轻抱住了林浩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林浩,我真的很害怕。从小我就怕打雷,每次打雷,我都会躲在妈妈的怀里,可是妈妈不在了……” 林浩的身体瞬间僵住,后背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微微有些牵拉的疼,但他没有动,只是伸出手,轻轻拍着苏婷的后背,像安慰孩子一样:“别怕,有我呢。以后打雷,我都陪着你。” 苏婷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怀里,肩膀微微耸动着,压抑的哭声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带着一丝委屈和依赖。 林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里泛起一股超越欲望的温暖和踏实。 他知道,苏婷的心里藏着很多事。 她的丈夫早逝,留下她和女儿相依为命,她一个人扛起了生活的重担,既要工作,又要照顾女儿,还要应付生活里的各种琐碎,活得很不容易。 这一夜,两人就这么相拥而眠,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只是单纯地互相取暖,互相慰藉。 苏婷在林浩的怀抱里,渐渐克服了对雷声的恐惧,呼吸变得平稳,睡得很安稳。 林浩感受着怀中人的柔软和依赖,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后背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心里暖暖的,乱糟糟的思绪也渐渐平静下来。 一种微妙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不浓烈,却深沉,像春雨滋润大地,无声无息,却深入人心。 第二天早上,暴雨停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林浩的脸上,暖洋洋的。林浩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苏婷熟睡的脸庞。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长长的睫毛微微翘着,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看起来恬静而美好。 她的胳膊还环着他的腰,呼吸均匀,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林浩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敢动,生怕吵醒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苏婷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当她意识到自己还抱着林浩的腰时,脸瞬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连忙轻轻松开手,小心翼翼地从沙发上爬起来,生怕吵醒林浩。 她的动作很轻,却还是惊动了林浩。 林浩假装刚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看着苏婷通红的脸颊,忍不住笑了笑:“早啊。” “早……早上好。”苏婷的声音细若蚊呐,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飞快地收拾着沙发上的被子,“我去做早餐,你再睡一会儿吧。” 说完,她像逃似的跑进了厨房,留下林浩一个人在沙发上,嘴角噙着笑意。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却依旧和谐。 苏婷还是像以前一样照顾林浩,只是偶尔会在不经意间脸红,眼神也多了几分躲闪,不敢和林浩对视太久。 林浩也没有提起那晚的事情,只是对苏婷更加温和,偶尔会和她聊聊天,说说自己年轻时候的趣事,逗她开心。 苏婷的脸上笑容多了起来,公寓里的气氛也越来越温馨。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阳光明媚,苏婷正在厨房给林浩炖乌鸡汤,门铃突然响了。 “我去开门。”林浩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门铃声,放下报纸,准备起身。 “别去,你坐着,我来。”苏婷擦了擦手,从厨房跑出来,快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笑着打开了门,“洪小姐,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门外站着的是洪珊。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装,踩着高跟鞋,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马尾,看起来气场十足。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保镖,手里提着一个果篮。 “苏婷,越来越漂亮了。”洪珊笑着走进来,目光扫过客厅,落在沙发上的林浩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林浩,恢复得不错嘛,看来苏婷把你照顾得很好,气色比上次在医院好多了。” “托你的福,好多了。”林浩笑着说道,示意苏婷给洪珊倒杯水,“坐吧。” 苏婷点点头,转身走进厨房,洪珊身后的保镖把果篮放在茶几上,恭敬地说了声“林先生,洪小姐”,就转身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洪珊坐在林浩对面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打开文件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洪珊的下一步规划 “说正事。你这次跟丧彪的一战,确实打出了威风,‘小林爷’的名号现在在南粤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很多小帮派都不敢再招惹浩宇,甚至有几个帮派主动找上门来,想投靠浩宇,这是好事。” 她顿了顿,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林浩,继续说道:“但光靠打是不行的。丧彪背后可能还有人,虽然他死了,但我查到,他跟14K的激进派有联系,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保不齐还有其他人想找你麻烦,给丧彪报仇。” “而且,你这次动静太大,扫了丧彪的三个窝点,还在码头跟他火并,伤了不少人,已经引起了上面某些人的注意,虽然我爸动用关系压下去了,但保不齐以后会有麻烦,夜长梦多。” 林浩接过文件,翻了几页,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文件里是关于丧彪和14K激进派的往来记录,还有一些警方的内部通报,上面标注着“机密”字样。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趁此机会,整合资源,转型升级。”洪珊的眼神灼灼,带着一丝兴奋,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林浩。 “我爸手里还有一些偏门生意,比如地下赌档、放数,还有几个娱乐会所,这些生意虽然赚钱快,但风险也大,容易出人命,也容易被警方盯上。” “我们可以把这些生意规范化、低调化,建立完善的规则,比如赌档改成棋牌室,放数改成小额贷款公司,娱乐会所加强安保,杜绝黄赌毒,减少不必要的冲突。” “同时,大力投资正当行业。”洪珊又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林浩,手指点着文件上的内容,“我看好两个行业,一个是网吧,现在电脑越来越普及,年轻人都喜欢去网吧上网、玩游戏,尤其是学生和上班族,市场潜力很大。” “我已经考察过了,广州的网吧现在还不多,大多是小作坊式的,环境差,设备旧,我们可以开几家连锁网吧,装修高档一点,设备用好的,再配上奶茶店和小吃,肯定能火。” “另一个还是物流。”洪珊喝了口水,继续说道,“现在珠三角的经济发展很快,物流需求越来越大,浩宇现在的物流业务只覆盖了广州和佛山,我们可以扩大业务范围,覆盖整个珠三角!” “甚至延伸到粤东粤西,建立更完善的物流网络,招聘专业的管理人才,引进先进的物流系统,把浩宇的物流做成行业标杆,到时候,我们就是珠三角的物流巨头。” 她看着林浩的眼睛,循循诱导:“这些生意,我一个人做不了,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面、有勇有谋的男人一起做。林浩,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干?事成之后,利润我们五五分,浩宇和洪家强强联手,在南粤,没有人敢动我们。” 这番话,既是商业邀约,也是情感试探。 洪珊的心意,林浩一直都知道。 洪珊是洪爷的独生女,从小在江湖里长大,性格泼辣,敢爱敢恨,对他情有独钟,多次明示暗示,他却一直刻意回避。 洪珊是个好女人,聪明能干,有野心,有魄力,但他心里,却始终对她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 林浩看着洪珊递过来的文件,又看了看她期待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洪珊的提议确实很有道理,偏门生意风险太大,转型升级是必然趋势,网吧和物流行业也确实有很大的发展潜力。 而且,有洪珊的资源和人脉支持,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可是,和洪家合作,就意味着要和洪珊绑在一起,这是他犹豫的地方。 “我需要考虑一下。”林浩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抬起头,看着洪珊的眼睛,“这件事事关重大,不仅关乎我个人的未来,也关乎浩宇几百号兄弟的生计,我不能轻易做决定。” 洪珊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点点头,收起文件。 “可以,我给你时间考虑。但我希望你能尽快给我答复,机会不等人,现在很多人都盯上了网吧和物流这块肥肉,晚了,就没我们的份了。” 就在这时,苏婷端着两杯温水走了进来,一杯递给洪珊,一杯递给林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洪小姐,喝水。” 洪珊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对苏婷笑了笑:“苏婷,谢谢你照顾林浩,辛苦你了。林浩是个重情义的人,你对他的好,他都记在心里。” “不用谢,应该的。”苏婷笑了笑,没有多说话,只是转身坐在了林浩身边的小凳子上,安静地听着他们说话。 洪珊在公寓里待了没多久就走了,临走前再次叮嘱林浩尽快给她答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婷一眼,才转身带着保镖离开。 洪珊走后,苏婷看着林浩凝重的神色,端起一碗刚炖好的乌鸡汤,放在他面前,轻声问道:“浩哥,你打算答应洪小姐吗?” 林浩摇了摇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鸡汤,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汤里的红枣,眼神迷茫:“我不知道。她的提议确实很好,转型升级,洗白生意,是浩宇的唯一出路。” “可是,跟洪家合作,意味着要牵扯更多的江湖势力,风险很大。而且,跟洪珊合作,很多事情都需要权衡,我不想连累她。” 苏婷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拿起勺子,帮林浩舀了一块鸡肉,放在他的碗里:“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你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做的决定,肯定是为了浩宇好,为了兄弟们好。” 林浩看着苏婷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鸡汤,温热的汤水流进喉咙,暖了心。 又过了几天,一个下午,阳光正好,林浩坐在阳台上晒太阳,苏婷在客厅里织毛衣,门铃又响了。 苏婷放下毛衣,跑去开门,看到门外的人,笑着说:“杨小姐,快请进。” 第一百四十章 扫黑 门外站着的是杨采薇。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踩着白色的帆布鞋,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头发披散在肩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像一朵清新淡雅的百合花。 “苏婷,打扰了。”杨采薇笑着走进来,看到阳台上的林浩,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关切地问道,“林浩,感觉怎么样?伤口好些了吗?有没有按时换药?” “好多了,谢谢你来看我。”林浩笑着说道,示意她坐下,“坐吧,外面太阳大,别晒着了。” “应该的,我们是朋友嘛。”杨采薇笑了笑,把食盒放在茶几上,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清蒸鲈鱼、清炒西兰花、凉拌黄瓜,还有一碗山药排骨汤。 “我特意给你做了点清淡的菜,你胃不好,这些菜少油少盐,适合你吃,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苏婷连忙走进厨房,拿出碗筷,帮忙摆盘:“杨小姐有心了,林浩最近就想吃点清淡的。” “没事,我在家也经常做饭,这些都是家常菜。”杨采薇笑了笑,坐在林浩身边,脸色变得有些严肃,“林浩,我今天来,是有个消息要告诉你,这个消息很重要。” 林浩心里一紧,放下手里的茶杯:“什么消息?” “我家族在官面上的关系透露,近期可能会有‘严打’风声,主要针对的就是涉黑暴力团伙,尤其是那些有过火并、伤人记录的团伙。” 杨采薇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里充满了关切,“这次的严打力度很大,上面下了死命令,要打掉几个典型,杀鸡儆猴。” “我知道你这次也是被迫反击,但‘严打’期间,上面查得会很严,一点小事都可能被放大,到时候,浩宇可能会成为重点打击对象。” 林浩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后背的伤口似乎也隐隐作痛:“严打?什么时候开始?” “具体时间还不确定,但应该就在这一两个月内。”杨采薇说道,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林浩。 “这是我托关系查到的一些内部消息,上面有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你看看。我特意来提醒你,近期务必收敛,不要再发生任何暴力冲突,处理好手尾,把那些容易出问题的偏门生意尽量停掉,或者想办法‘洗白’,多做一些正当生意,避免被盯上。” 她看着林浩的眼睛:“林浩,我不希望你出事。浩宇现在发展得很好,你不能因为这些事情前功尽弃。兄弟们跟着你,是为了混口饭吃,不是为了蹲大牢。” 林浩接过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几行字,都是关于严打的注意事项,他心里充满了感激。 杨采薇的提醒太及时了,要是真的赶上严打,他之前的火并记录很可能会被翻出来,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谢谢你,采薇,这个消息太重要了,我会注意的。” “不用谢,我们是朋友,互相提醒是应该的。”杨采薇笑了笑,眼神温柔,“你也不用太担心,只要近期收敛一些,把生意尽量‘洗白’,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比如对接一些正当生意的资源,或者疏通一些关系,你随时可以跟我说,我一定尽力帮你。” “好,我会的。”林浩点点头。 苏婷端着摆好的饭菜走出来,笑着说道:“杨小姐,一起吃点吧,饭菜都快凉了。” “不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杨采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对林浩笑了笑,“林浩,你好好养伤,记得我的提醒,千万不要大意。苏婷,麻烦你多照顾林浩。” “放心吧,杨小姐。”苏婷点点头,送杨采薇到门口。 杨采薇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公寓,白色的连衣裙消失在楼道的尽头。 杨采薇走后,林浩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洪珊的商业邀约,杨采薇的严打提醒,像两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自己必须尽快做出抉择,不仅关乎他自己的未来,也关乎浩宇集团的命运,关乎几百号兄弟的生计。 答应洪珊,转型升级,和洪家强强联手,虽然能让浩宇更加强大,却也意味着要和洪珊绑在一起,卷入更多的江湖纷争。 不答应洪珊,仅凭浩宇自己的力量,转型升级的道路会很艰难,而且,严打在即,偏门生意一旦被查,浩宇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不过和洪珊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算是夜市,洪珊也占了大部分的股。 他还是感到一阵迷茫,不知道前路在何方。 苏婷看着林浩凝重的神色,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地给他盛了一碗山药排骨汤,放在他面前,轻声说道:“浩哥,先吃饭吧,饭菜都凉了。有什么事,吃完了再慢慢想,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林浩抬起头,看着苏婷温柔的眼神,她的眼睛里,充满了信任和支持,像一盏明灯,照亮了他迷茫的内心。 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汤水流进喉咙,暖了心。 他也更加明确了方向,尽快“洗白”生意,转型升级,远离暴力,才能真正实现安稳的未来。 就像周晓雯也和他说过一样。 …… 广州的初夏已经带着燥热,林浩站在浩宇物流园的空地上,后背的伤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二十八针的缝合痕迹虽仍狰狞,却已不再影响行动。 他看着眼前整齐列队的兄弟们,眼神锐利而坚定,经过半个月的休养,他身上的戾气收敛了许多,多了几分沉稳与运筹帷幄的气场。 “从今天起,所有兄弟分成‘内’‘外’两部!”林浩的声音洪亮,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空地。 “‘内部’由王猛亲自训练,都是咱们浩宇最精锐的兄弟,负责核心产业的安保、应急事件处理,以后非必要绝不轻易出手,所有行动必须经过我和王猛的双重批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改革 王猛往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松:“我会按照特种部队的标准训练大家,格斗、战术、应急处置,缺一不可!记住,你们是浩宇的尖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外露锋芒!” “‘外部’兄弟,全部打散,分到物流、夜市、停车场、贸易公司各个正当产业!”林浩继续说道,“你们的任务是做好管理、安保、客户服务,把浩宇的正当生意做扎实、做规范!以后谁要是敢在外面惹是生非,坏了浩宇的名声,别怪我林浩不讲情面!” 兄弟们齐声应道:“明白!浩哥!”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十足的斗志。 这是林浩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洪珊的建议有道理,但他不能完全按照她的思路来。 偏门生意风险太大,严打风声正紧,收缩才是稳妥之举,而将兄弟们分散到正当产业,既能安置人手,又能让浩宇的根基更稳,远离打打杀杀的漩涡。 “另外,”林浩的语气变得严肃,“地下赌档、放数这些偏门生意,从今天起不再扩张,逐步缩减规模!赌档只保留两家,严格管控,不准涉黑、不准放高利贷逼债,放数业务只对接熟悉的正当商户,利息按照规定来,谁要是敢搞歪门邪道,我打断他的腿!” 黑皮站在队列侧面,连忙点头:“浩哥放心!我这就去安排,把所有偏门生意的规矩重新立起来,绝不越雷池半步!” 林浩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兄弟们跟着我,不是为了打打杀杀,是为了能安安稳稳赚钱,养家糊口!我林浩向大家保证,只要好好干,正当产业的分红不会比以前少,而且睡得踏实、走得正!” 一番话,说得兄弟们心里暖洋洋的。 之前跟着林浩打打杀杀,虽然能赚钱,但谁也不想整天提心吊胆,现在能转型做正当生意,还能有稳定的收入,自然个个心甘情愿。 接下来的日子,浩宇集团进入了全面转型期。 王猛将“内部”精锐拉到郊外的废弃工厂进行封闭训练,格斗、枪械、战术配合、应急处置,每天训练强度极大,兄弟们虽然累得够呛,却个个斗志昂扬。 “外部”兄弟则迅速融入各个产业,物流园里多了许多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货物装卸、运输调度更加规范。 夜市里的巡逻兄弟更加负责,不仅维护秩序,还主动帮助摊主和顾客,赢得了一片好评。 停车场的管理也变得井然有序,再也没有出现过乱收费、抢车位的情况。 偏门生意的收缩也在稳步推进,黑皮按照林浩的要求,关停了三家管理混乱的赌档,对剩下的两家进行全面整顿,安装了监控,制定了严格的规矩,严禁未成年人进入,严禁大额赌博。 放数业务也进行了筛选,只保留了几家信誉良好的正当商户,利息严格按照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执行,签订正规合同,杜绝了以前的暴力催收。 同时,林浩也采纳了杨采薇的建议,主动与街道、派出所建立联系。 他让苏婷出面,赞助了社区的老年活动中心翻新,给街道办捐赠了一批办公用品,还组织夜市的摊主开展“诚信经营”评比活动,邀请街道和派出所的工作人员担任评委。 “林总,你们浩宇这次做得不错,主动承担社会责任,值得表扬!”街道办的李主任握着林浩的手,笑容满面,“以后有什么需要街道协调的,尽管开口!” 派出所的张所长也对林浩赞不绝口:“林总,以前总听说浩宇的一些传闻,现在看来,都是误会!你们现在做的都是正当生意,还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以后我们会重点关注,保障你们的合法权益!” 林浩笑着说道:“李主任、张所长,以后还要多麻烦你们指导!我们浩宇就是想踏踏实实干生意,为社区、为广州的发展出一份力!” 通过这一系列操作,浩宇集团的形象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从以前的“江湖企业”逐渐向“正规企业”转变,不仅赢得了官方的认可,也赢得了客户和周边居民的好感。 物流、夜市、贸易等正当产业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利润稳步增长,完全弥补了偏门生意收缩带来的损失。 杨采薇得知林浩的举措后,特意打来电话表示赞赏:“林浩,你做得很对!现在严打风声正紧,收缩偏门、转型正当产业,还主动和官方搞好关系,这才是长久之计!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比如对接更多正当生意的资源,随时跟我说!” “谢谢你,采薇。”林浩真诚地说道,“这次多亏了你的提醒,不然我还真可能栽跟头。” “不用谢,我们是朋友嘛。”杨采薇的声音带着笑意,“看到你越来越好,我也为你高兴。” 洪珊也对林浩的转型表示支持,虽然林浩没有完全采纳她整合偏门生意的建议,但转型正当产业的思路不谋而合。 “林浩,你做得不错,比我想象的更稳妥。”洪珊在电话里说道,“网吧行业的项目我已经初步考察好了,有几个不错的地段,有空我们可以一起看看,要是合适,我们可以联手投资。” “好,等我忙完手头的事,我们约个时间细谈。”林浩说道。 转型顺利推进,但林浩并没有满足。 浩宇要想真正站稳脚跟,还需要扩大正当产业的规模,安置更多兄弟,也需要更多的现金流。 经过多方考察,他把目光瞄准了城乡结合部的一个集体所有制货运站,东升货运站。 东升货运站位于广州东郊,地理位置十分关键,连接着市区和周边几个工业区,是重要的货物集散地。 但这个货运站因为管理混乱,被一群地痞和内部蛀虫把持,长期亏损,濒临倒闭,集体所有制的上级单位已经放出消息,准备通过公开竞标的方式转让经营权。 “浩哥,这个东升货运站确实是块肥肉!”王猛拿着货运站的资料,兴奋地说道,“地理位置好,有现成的场地、仓库和运输线路,只要好好整顿,肯定能赚钱!而且拿下它,我们的物流网络就能进一步扩大,打通东郊的通道!”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进击! “是啊,浩哥。”苏婷补充道,“我已经了解过了,货运站的上级单位急于脱手,竞标门槛不高,我们完全有资格参与。而且周边几个工业区的货物运输需求很大,拿下货运站后,我们的物流业务能再上一个台阶,还能安置不少兄弟。” 林浩看着资料:“好!这个货运站,我们必须拿下!用合法竞标和江湖手段结合的方式,合法竞标是幌子,真正的关键是搞定里面的地痞和内部蛀虫,还有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 “明白!浩哥!”黑皮立刻说道,“我已经让人去打听了,货运站里的地痞头目叫虎哥,是个本地泼皮,背后靠着一个叫‘和联社’的组织,这个组织是以本地宗族势力为依托的,在东郊盘踞了很多年,势力不小!” “和联社?”林浩皱了皱眉,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是东郊的老牌势力,以宗族血缘为纽带。 成员大多是当地村民,行事低调但手段狠辣,控制着东郊的不少产业,以前和浩宇没有直接冲突,没想到这次会因为东升货运站对上。 “没错,就是和联社。”黑皮点点头,“虎哥是和联社的一个小头目,靠着和联社的势力,在货运站里作威作福,和内部的几个蛀虫勾结,把货运站搞得乌烟瘴气。要拿下货运站,必须先搞定虎哥,还要过和联社这一关!” 林浩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管他是什么联社,什么宗族势力,只要敢挡我的路,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顿了顿,对众人说道,“王猛,你带着‘内部’的几个兄弟,先去货运站附近摸底,看看虎哥的具体情况,还有货运站的内部布局,黑皮,你去联系一下东郊的几个地头蛇,看看能不能打听一下和联社的底细,有没有可以拉拢或者利用的关系。” “苏婷,你负责准备竞标资料,按照正规流程参与竞标,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去拜访一下货运站的上级单位,打好关系,确保竞标过程公平公正。” “明白!浩哥!”众人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 东郊的风带着尘土的味道,卷着货运站堆料场飘来的煤渣和机油味,吹得门口那几面褪色的彩旗猎猎作响。 林浩站在货运站对面的山坡上,脚下踩着枯黄的野草,视线越过铁丝网,落在里面杂乱的场地和懒散的工作人员身上。 他的眼神锐利,像在丈量猎物的每一寸软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打火机,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王猛和黑皮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刚整理好的摸底资料,纸张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王猛比林浩矮半个头,肩膀却宽得像堵墙,他伸出粗粝的手指,指着货运站办公楼二楼那扇半开的窗户。 “浩哥,虎哥平时就待在那间办公室里,雷打不动。每天中午十二点半,准会带着人去对面巷子里的‘老地方饭馆’喝酒,一喝就是俩小时,身边常年跟着四个打手,都是和联社的骨干,个个手上有活儿,下手挺黑,去年有个司机跟他们抢车位,被打断了三根肋骨,到现在还躺着呢。” 黑皮凑上前,把手里的资料翻到第二页,上面贴着几张偷拍的照片,拍的是货运站里私搭乱建的棚子。 “猛哥说的没错,而且这货运站内部布局乱得像一锅粥,仓库和场地没有明确划分,你看这些棚子,都是虎哥和里面的蛀虫合伙搞的,用来堆放私货。” “走私的香烟、翻新的轮胎,还有些来路不明的电子产品,晚上偷偷拉出去卖,赚的钱全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东郊的几个地头蛇我都联系过了,不是发小就是以前一起混过的,本来以为能套出点实话,结果一个个都跟缩头乌龟似的,不敢多说。但其中有个跟我关系铁的,偷偷透了个关键消息。” “和联社真正的话事人,是一个叫黎叔的老家伙,大名黎振邦,五十多岁,是本地黎氏宗族的族长,辈分高,根基深,林振南就是他推到台面上的傀儡。” “黎叔?”林浩眉头一挑,停下摩挲打火机的动作,侧头看向黑皮,“这人是什么来头?我在东郊打听了这么久,怎么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浩哥你不知道不奇怪,这人太低调了。”黑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说道,“据说早年是跑船的,跑的是东南亚那条线,风浪大,水也深,手里沾过血,具体是什么事没人敢深究。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到东郊,靠着黎氏宗族的势力,一个个吞并了当地的小帮派。” “慢慢整合起来,才有了现在的和联社。他做事老奸巨猾,从来不在人前露面,所有事情都通过手下人打理,就像这次东升货运站,明面上是虎哥在把持,实际上背后肯定是他在撑腰,他肯定不会轻易放手这块肥肉。” 林浩点了点头,手指在资料上轻轻敲了敲,心里有了底。 老狐狸远比愣头青难对付,之前的丧彪是明着来,喊打喊杀,硬碰硬就行,但这个黎叔,恐怕是个喜欢玩阴的主,绵里藏针,防不胜防。 “继续盯着,虎哥那边的作息盯紧点,和联社的资金流向也查一查,按原计划推进。我去拜访货运站的上级单位,东郊工业管理局。” 说完,林浩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越野车,车门打开时,带出一阵冷风。 他坐进驾驶座,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心里清楚,对付黎叔这种人,既要做好明面上的文章,走正规流程拿下竞标,也要防备暗地里的阴招,稍有不慎,就可能栽个大跟头。 东郊工业管理局在一条老街上,办公楼是栋灰扑扑的五层小楼,墙皮都有些剥落了。 李局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肚子微微隆起,为人圆滑得像颗鹅卵石。 第一百四十三章 黎叔 他听到秘书说林浩亲自上门,立刻放下手里的茶杯,快步从办公室里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林总,稀客稀客!真是贵客临门啊,快请坐,快请坐!” 林浩跟着他走进办公室,里面摆着一套老旧的红木沙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叶香。 他笑着坐下,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李局长,今天来,是想详细了解一下东升货运站的竞标流程,浩宇集团是真心想拿下货运站,好好经营,为东郊的发展出份力。” 李局长给林浩倒了杯热茶,青花瓷的茶杯在他手里转了转,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林总,不瞒你说,东升货运站是块烫手山芋,烫手得很啊!” “管理混乱不说,还被和联社的人把持着,我们局里想脱手很久了,奈何没人敢接。你们浩宇有实力,有口碑,要是能拿下,我们自然高兴,求之不得。但和联社那边……” 他话没说完,却摆了摆手,意思不言而喻。 那伙人不好惹。 “李局长放心。”林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语气坚定,“合法合规的竞标,我们浩宇一定全力配合,严格遵守各项规则。至于其他的,我们自己会处理,不会给局里添麻烦。” “而且,浩宇拿下货运站后,会立刻投入资金翻新场地、规范管理,优先雇佣本地村民,还会出资修通货运站到工业区的那段烂路,解决多年来的交通难题。” 李局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那太好了!林总要是真能做到这些,不仅是帮了我们局里的大忙,更是帮了东郊的老百姓啊!竞标方面,我们一定公平公正公开,给浩宇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从工业管理局出来,阳光正好,林浩拿出手机,给苏婷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苏婷清脆干练的声音传了过来:“浩哥,有什么吩咐?” “苏婷,竞标资料准备得怎么样了?”林浩靠在车边,看着远处的货运站。 “再补充几条,就说我们拿下货运站后,会提高货车司机的待遇,给所有员工购买五险一金,设立安全奖金和全勤奖,另外,再承诺拿出每年利润的百分之五,赞助本地的学校和养老院,改善教学和养老条件。” “好,我马上修改!”苏婷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干劲,“我现在就联系广告公司,把这些新的承诺做成宣传册,下午就送到工业管理局,顺便再和李局长的秘书对接一下细节。” “辛苦了。”林浩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知道,苏婷办事,向来稳妥。 接下来的几天,苏婷带着修改好的竞标资料和厚厚一沓宣传册,再次拜访了工业管理局,不仅详细阐述了浩宇集团的经营规划,还特意强调了对本地的各项利好政策。 局里的领导和工作人员看了之后,都赞不绝口,对浩宇集团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另一边,王猛和黑皮则带着几个兄弟,分成两班,二十四小时盯着货运站和和联社的动向,虎哥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一切看似都在朝着顺利的方向推进,但林浩预料中的阴招,还是如期而至。 先是周一的清晨,天刚蒙蒙亮,货运站门口的道路就被一群村民堵住了。 为首的是几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壮汉,正是和联社的骨干,他们手里举着用红漆写的牌子。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反对外来资本垄断”“保护集体资产”“还我饭碗”的字样,嘴里还喊着口号,声称货运站是东郊的集体资产,不能交给外人经营。 过往的货车进不来也出不去,堵在路中间,喇叭声此起彼伏,原本就惨淡的生意更是彻底停摆。 黑皮是第一个收到消息的,他带着人赶到现场,挤在人群外看了半天,立刻就认出了那几个为首的壮汉。 他匆匆跑回浩宇集团的临时办公室,推门而入时,额头上还沾着尘土:“浩哥,是黎叔指使的!绝对是他!那些村民都是被他煽动的,他让人跟村民说,我们拿下货运站后,会辞退所有本地司机,压低工资,把货运站变成我们自己的摇钱树,根本不管他们的死活!” 林浩正看着桌上的竞标流程表,听到这话,手指顿了顿,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刚想下令让王猛带人去处理,手机就响了,是夜市那边的负责人打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气慌乱得不行。 “林总,不好了!出大事了!夜市里有几个摊位的食物被人投了泻药,十几个顾客吃了之后上吐下泻,已经送到医院去了!现在夜市里的顾客都跑光了,生意一落千丈,还有人在外面造谣,说我们的夜市卫生差,吃了会中毒!” 挂了电话,林浩的眼神沉了下来。 堵路、投毒、造谣,一环扣一环,果然是黎叔的手笔,绵里藏针,比丧彪阴多了! 王猛在一旁听得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浩哥,这伙人太他妈嚣张了!我们不能忍了!直接带人端了他们的窝点,把虎哥和那个黎叔揪出来,看他们还敢不敢搞小动作!” 林浩摆了摆手,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别急。黎叔就是想激怒我们,让我们失去理智,动手搞出暴力事件。” “他好借此向上面施压,说我们浩宇集团涉黑,强行抢夺集体资产,到时候,别说竞标资格了,我们在东郊的生意都得彻底黄了。我们不能中了他的圈套。”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王猛和黑皮,斩钉截铁:“双管齐下,文的武的一起上。我现在分工,你们立刻去办。” “苏婷,你立刻去银行取二十万现金,再去超市买些水果和营养品,带着人去医院看望受伤的顾客,承担所有的医疗费用,另外,给每个受伤的顾客赔偿一万元误工费,态度一定要诚恳。” 第一百四十四章 组合拳 林浩的语速很快,条理清晰,“然后,你在夜市门口贴出公告,说明情况,承诺会请专业的质检人员,每天对夜市的所有摊位进行检查,确保食品安全。” “同时,你联系洪珊,让她利用洪氏集团的影响力,联系本地的电视台和报社,报道我们拿下货运站后的利好规划,特别是提高司机待遇、雇佣本地村民、修路建校这些事,争取民意支持,把舆论导向我们这边。” “王猛,你带五个‘内部’兄弟,去货运站门口,记住,不要和村民发生任何冲突,只是在旁边维持秩序。” 林浩拍了拍王猛的肩膀,特意叮嘱,“你要耐心地向村民解释我们的规划,告诉他们,我们不仅不会辞退本地司机,还会提高他们的工资待遇,优先雇佣他们的家人,让他们不要被人煽动,被人当枪使。” “黑皮,你去摸清和联社那几个带头闹事的核心打手,还有投泻药的人到底是谁,我要他们的详细资料,包括他们的住址、作息、家人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林浩的眼神冷了几分,“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但不是现在。” “明白!浩哥!”三人齐声应道,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匆匆,不敢有丝毫耽搁。 苏婷办事的效率极高,当天下午就带着现金和慰问品赶到了医院。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挨个病房看望受伤的顾客,不仅亲手把误工费送到他们手里,还不停地道歉,承诺会加强夜市的食品安全管理。 受伤的顾客原本还带着怨气,看到苏婷态度这么诚恳,赔偿也到位,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纷纷表示愿意谅解。 苏婷又联系了广州几家有影响力的媒体,详细介绍了浩宇集团的规划,媒体记者们听了之后,都觉得这是个好题材,纷纷报道。 一时间,报纸上、电视上,都是浩宇集团要为东郊办实事的新闻,不少市民和东郊的村民都对浩宇集团产生了好感,纷纷表示支持浩宇拿下货运站。 王猛带着五个兄弟赶到货运站门口时,村民们的情绪正激动,和联社的骨干还在人群里煽风点火。 王猛没有硬闯,而是让兄弟们搬来几张桌子,站在桌子上,拿着扩音器,大声地向村民解释:“各位乡亲,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几句!我是浩宇集团的王猛,今天我来,是想跟大家说句实话!我们浩宇拿下货运站后,会给所有司机涨工资!” “每个月保底工资五千,还有绩效奖金,另外,还会给大家购买五险一金,让大家老有所养,病有所医!货运站的岗位,优先雇佣本地村民,只要你们有驾照、懂物流,都可以来应聘,工资比现在高百分之三十!” “我们还会出资修通货运站到工业区的路,以后你们出行、拉货都方便!孩子上学、老人养老,我们也会管!” 他一边说,一边让兄弟分发提前打印好的规划说明书,上面详细写着工资待遇、招聘条件、修路计划,还有赞助学校和养老院的承诺,白纸黑字,一目了然。 村民们拿着说明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渐渐松动了。 有几个年长的村民,手里拄着拐杖,挤到前面,看着王猛问道:“小伙子,你说的是真的?不会骗我们吧?我们以前也听过不少承诺,最后都不算数了。” “绝对是真的!”王猛从怀里掏出浩宇集团的营业执照和公章,举起来给大家看,“我们可以现在就和你们签订意向协议,只要我们拿下货运站,承诺的这些立刻兑现!要是我们做不到,你们可以拿着协议去告我们!” 村民们互相看了看,眼神里的怀疑渐渐变成了信任。 为首的几个和联社骨干还想上前煽动,却被村民们一把推开了:“行了行了,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了!我们相信浩宇!要是真能涨工资、修路,我们支持浩宇!” “对!支持浩宇!” “我们要签意向协议!” 村民们的呼声越来越高,原本堵路的人群,渐渐散去了。 货运站门口,终于恢复了畅通。 而黑皮那边,也很快摸清了底细。 他通过东郊的几个线人,花了两天时间,终于查到,带头闹事的核心打手叫阿豹,是黎叔的远房侄子,性格暴躁,心狠手辣,手里有三条人命案底,极其嚣张。 而投泻药的,是一个叫老鼠的小混混,瘦得像根竹竿,常年跟着阿豹混饭吃,手脚不干净,专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黑皮拿着查到的资料,跑到林浩面前,汇报道:“浩哥,查清楚了!阿豹和老鼠今晚要在货运站附近的‘老地方烧烤店’聚众喝酒,身边有七个打手,都是和联社的狠角色,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家伙。”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要不要我带兄弟们过去,把他们都废了?打断他们的腿,看他们还敢不敢搞事!” 林浩摇了摇头,手指在资料上敲了敲:“不用废了他们,要的是震慑,不是结仇。王猛,你带两个人过去,不用带家伙,徒手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但记住,点到为止,不要闹出人命,也不要留下把柄。” “明白!浩哥!”王猛眼神一亮,摩拳擦掌,兴奋得不行,“我这就去收拾他们!” 当天晚上,东郊的“老地方烧烤店”灯火通明,红色的灯笼挂在门口,烟雾缭绕,烤肉的香味和啤酒的味道飘了满街。 店里吵吵嚷嚷的,划拳声、谈笑声此起彼伏。 阿豹带着老鼠和七个打手,坐在最里面的桌子旁,桌子上摆满了烤串、啤酒和凉菜。 阿豹光着膀子,露出身上狰狞的纹身,手里端着啤酒杯,一边喝酒,一边吹嘘:“那个林浩,就是个外来的愣头青,还想跟黎叔斗?简直是找死!堵他的路,投他的泻药,下次直接烧了他的夜市!看他还敢不敢在东郊撒野!” 第一百四十五章 就你叫豹哥? “豹哥威武!”老鼠谄媚地说道,连忙给阿豹倒了一杯酒,“等黎叔拿下货运站,您就是货运站的经理,以后我们跟着您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 “那是自然!”阿豹得意洋洋地灌了一口啤酒,“在东郊,谁敢不给我们和联社面子?” 就在这时,烧烤店的门被推开了,冷风灌了进来,店里的喧闹声瞬间安静了几分。 王猛带着两个兄弟走了进来,三人身材高大,气势汹汹,径直朝着阿豹的桌子走去。 一个打手立刻站起身,手里拿着啤酒瓶,嚣张地喊道:“你他妈是谁?敢来我们的地盘闹事?活腻歪了是不是?” 王猛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冰冷地看着阿豹,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缓缓走到桌子前,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就是阿豹?夜市投泻药,货运站门口堵路,都是你干的?” 阿豹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放下啤酒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王猛:“是又怎么样?小子,你想干什么?想替林浩出头?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滚,不然我让你横着出去!” “不干什么。”王猛话音刚落,身体猛地一动,如同猎豹般冲向那个刚才叫嚣的打手,一拳砸在他的胸口!拳头带着劲风,力道十足。 “噗!”那个打手闷哼一声,嘴里喷出一口啤酒,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滑落在地,昏了过去。 “动手!给我废了他们!”阿豹怒吼一声,剩下的六个打手立刻冲了上来,手里拿着啤酒瓶、板凳,朝着王猛砸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王猛丝毫不惧,身形灵活地避开攻击,双手如同铁钳,每一拳每一脚都力道十足。 他在部队经历的身死太多,讲究的就是刚猛狠辣,近身搏击更是他的强项。 一个打手拿着啤酒瓶砸来,被他一把夺过,反手砸在对方的头上,啤酒瓶“砰”的一声碎裂,那个打手惨叫着倒在地上,头上血流如注。 另一个打手拿着板凳砸来,王猛侧身避开,同时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膝盖骨碎裂,那个打手疼得满地打滚,惨叫声撕心裂肺。 短短五分钟,七个打手全部被王猛打倒在地,非死即伤,躺在地上痛苦地**,再也站不起来了。 阿豹和老鼠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双腿像筛糠一样,想要逃跑,却被王猛的两个兄弟拦住了去路,进退两难。 王猛走到阿豹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强行抬起来,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告诉黎叔,下次再敢玩阴的,我拆了他的和联社!滚!” 说完,他一拳砸在阿豹的脸上,阿豹闷哼一声,鼻血直流,昏了过去。 老鼠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响声:“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跟着阿豹搞事了!” 王猛一脚踹在他的胸口,老鼠像个破麻袋一样滚出去老远。 王猛冷哼一声:“滚!告诉黎叔,竞标之前,再敢搞事,后果自负!” 老鼠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疼,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回。 烧烤店的老板和其他顾客吓得瑟瑟发抖,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王猛带着两个兄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离开了烧烤店,留下一片狼藉。 消息很快传到了黎叔的耳朵里。 黎叔住在东郊的一栋老式四合院里,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 此时,他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佛珠,佛珠在他手里转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唐装,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院子里站着几个和联社的核心成员,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轻了。 “黎叔,阿豹被打成重伤,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七个兄弟要么断了腿,要么昏了过去,王猛太嚣张了!简直不把我们和联社放在眼里!” 一个核心成员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语气愤怒地说道,“黎叔,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跟他们拼了!我们和联社在东郊这么多年,还从没受过这么大的气!” 黎叔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他看了那个核心成员一眼,淡淡的说道:“拼?怎么拼?王猛一人单挑我们八个兄弟,不费吹灰之力,武力上我们占不到便宜。林浩又会来事,拉拢民意,讨好官府,我们明着来、暗着来都没用,反而让他站稳了脚跟。现在动手,只会让我们更加被动。” 他顿了顿,手指继续转动着佛珠,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林浩这小子,不简单,有勇有谋,不是那种莽夫。硬拼对我们没好处,传出去,还会让道上的人笑话我们和联社以多欺少,输了面子,又输了里子。” “那黎叔,我们就这么算了?货运站就拱手让人?”另一个核心成员不甘心地说道,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甘,“我们在货运站投入了这么多心血,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那个外来的小子!” “当然不能算了。”黎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想拿下货运站,总得给我们点好处。去,通过洪爷的旧部陈助理,给林浩递个话,就说我想请他喝杯茶,聊聊东升货运站的事情。” 核心成员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着黎叔:“黎叔,我们请他喝茶?这不是示弱吗?传出去,道上的人会怎么看我们?” “示弱?”黎叔嗤笑一声,手里的佛珠停了下来,“这叫以退为进。我倒要看看,这个林浩,到底有多大的底气,敢跟我黎振邦叫板。” 第二天上午,林浩正在办公室里看着苏婷送来的民意调查结果,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接通后,一个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林先生,我是陈助理。” 第一百四十六章 约谈 林浩心里一动,他笑着说道:“陈助理,有什么事吗?” “林先生,黎振邦黎叔托我给你递个话,想请你明天下午三点,去东郊的清心茶馆喝杯茶,聊聊东升货运站的事情。”陈助理的声音很客气,“黎叔说,他很欣赏林先生的才干,希望能和林先生好好谈谈。” 林浩心里冷笑一声,欣赏?恐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但他还是笑着说道:“好,我准时赴约。” 挂了电话,林浩立刻召集王猛、黑皮、苏婷开会。 四人围坐在会议桌旁,林浩看着他们,开门见山:“黎叔请我喝茶,肯定是想谈条件,你们觉得他会提什么要求?” 苏婷率先开口:“肯定是想要好处,比如货运站的干股,或者让我们给他输送利益,按月给他交‘保护费’。黎叔是和联社的话事人,看重的就是实际利益。” “我觉得他会倚老卖老,用本地的江湖规矩压我们,让我们交‘孝敬费’,还会要求我们在货运站里给他的人安排职位。”王猛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不屑,“这种老狐狸,最喜欢拿规矩说事。” 林浩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不管他提什么要求,货运站的控制权我们不能让,也不能答应他的不合理要求。王猛,你带五个兄弟,在茶馆外面接应我,以防不测,记住,不要靠得太近,免得打草惊蛇。” “苏婷,你继续跟进竞标的事情,和工业管理局保持密切联系,确保万无一失,不能出任何差错。” “黑皮,你联系林卫东,让他在和联社内部造势,就说黎叔老了,不敢和浩宇集团硬碰硬,想妥协求和,动摇和联社内部的人心,给黎叔施压。” “明白!浩哥!”众人齐声应道,眼神坚定。 第二天下午,林浩独自一人来到清心茶馆。 茶馆位于东郊的一个小巷子里,外面是青石板路,古色古香,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清心茶馆”四个大字。 茶馆里很安静,只听得见水流的声音和淡淡的茶香。 黎叔已经在二楼的包厢里等候,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唐装,手里拿着一串佛珠,坐在窗边,身边站着两个面色冷峻的保镖,身材高大,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林老板,久仰大名。”黎叔笑着起身,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他伸出手,想要和林浩握手。 “黎叔,幸会。”林浩伸出手,与黎叔握了握手,只觉得黎叔的手冰凉,像一块寒冰。 两人坐下,服务员端着茶具走了进来,熟练地泡上茶,动作行云流水。 茶香袅袅,弥漫在整个包厢里。 服务员泡好茶后,恭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两个保镖,气氛有些凝重,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老板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创下了浩宇这么大的家业,不容易,不容易啊。”黎叔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看着林浩,慢悠悠地说。 “东升货运站是东郊的集体资产,我们和联社在里面经营了这么多年,多少有点感情。林老板想来投资,我们欢迎,但也要守本地的规矩。” 林浩端起茶杯,回敬了一杯,茶香在舌尖散开,他放下茶杯,看着黎叔,不卑不亢地说道:“黎叔,规矩我懂。但我觉得,规矩也得与时俱进,现在是法治社会,竞标靠的是实力和方案,不是靠宗族势力和江湖规矩。” 黎叔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林老板这话就不对了,没有我们和联社维护东郊的秩序,这里早就乱了,你以为你们能安安稳稳地做生意吗?你想拿下货运站,赚东郊的钱,总得给我们和联社一点好处,给本地的乡亲一点交代。” 他顿了顿,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条件:“这样吧,货运站你可以拿下,但要交出三成干股给和联社,作为‘孝敬’,以后货运站的利润,我们三七分,你七我们三。另外,货运站的管理层,必须有一半是我们和联社的人,这样才算公平,也算是给我们和联社一个面子。” 林浩的眼神冷了下来。交出三成干股,还要安插一半管理层,这和让和联社掌控货运站有什么区别?这根本不是谈条件,这是赤裸裸的勒索! “黎叔,你这条件,未免太苛刻了。” “苛刻?”黎叔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林老板,这可不是苛刻,是规矩。在东郊,不管是谁来投资,都要给我们和联社交‘孝敬’,这是多少年的规矩了,从来没人敢打破。你要是不答应,别说货运站拿不下来,以后你在东郊的生意,也别想安稳做。” 他倚老卖老,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我知道你能打,王猛很能打,但在东郊,光靠打是没用的。我们和联社在本地根深蒂固,官府有人,道上有人,村民也听我们的,你要是跟我们作对,没有好果子吃。” 林浩放下茶杯,眼神坚定,不卑不亢地看着黎叔,一字一句地说道:“黎叔,时代变了,老规矩该改改了。货运站我可以和和联社合作,比如物流业务上的对接,优先雇佣和联社介绍的村民,甚至可以给和联社一定的分红,但绝不是交出三成干股,更不会让你们安插管理层。”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直视着黎叔的眼睛:“大家一起发财可以,想躺着吸血,不行。” 黎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冰冷地看着林浩,手指紧紧握着佛珠,指节发白,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两个保镖眼神凶狠地看着林浩,手放在了腰间,似乎随时准备动手。 过了很久,黎叔才缓缓开口,语气冰冷得像寒冬的冰雪:“好!好一个林浩!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笑到最后!” 他站起身,对着外面喊道:“我们走!” 第一百四十七章 冷战 两个保镖立刻跟在黎叔身后,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林浩一个人,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就像此刻的气氛。 茶局不欢而散。 林浩知道,黎叔不会就此罢休,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但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他必须守住底线,否则,拿下货运站也只是给和联社做嫁衣。 离开茶馆,王猛立刻迎了上来,他上下打量着林浩,关切地问道:“浩哥,怎么样?没事吧?黎叔提了什么条件?” “想要三成干股,还要安插管理层,被我拒绝了。”林浩说道,语气平静,“他没再公然挑衅,但肯定会在暗地里搞动作,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如林浩预料的那样,黎叔没有再搞堵路、投泻药之类的明面上的动作,但暗地里的小动作却没停。 他让和联社的人在东郊的各个角落散布谣言,说浩宇集团资金链断裂,拿下货运站后会卷款跑路,根本不会兑现承诺。 还让手下的人偷偷给工业管理局的几个官员送礼,试图影响竞标的结果。 林浩也没有闲着,他让苏婷公开了浩宇集团的财务报表,证明公司资金充足,实力雄厚,让黑皮收集了和联社给工业管理局官员送礼的证据,匿名举报给了纪检部门,很快,那几个收礼的官员就被调查了。 同时,他还组织了一场招聘会,在货运站门口现场招聘货运站的工作人员,待遇优厚,五险一金,包吃包住,吸引了大量本地村民报名,现场排起了长队。 双方你来我往,明争暗斗,却都没有再搞大规模的冲突。 黎叔知道林浩的武力和决心,也知道浩宇集团的实力,不敢轻易撕破脸。 林浩也不想在竞标关键时刻闹出太大的动静,影响竞标结果。 东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和联社的人不再公然挑衅,浩宇集团的人也专注于竞标和本地关系的维护,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货运站的竞标日期越来越近,双方的较量也进入了白热化。 但明面上,却没有再发生任何冲突,黎叔未再公然挑衅,林浩也没有主动出击。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东郊悄然上演。 林浩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远处的货运站,眼神深邃。 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黎叔肯定在酝酿更大的动作,而他,也做好了随时应对的准备。 双方进入冷战对峙状态,谁也不想先打破平衡,却又都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着最后的决战。 东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竞标结果的公布,等待着这场较量的最终答案。 而林浩心里清楚,无论竞标结果如何,他和和联社的恩怨,都不会轻易了结。 冷战对峙的氛围像一层密不透风的浓雾,黏腻地裹住东郊的每一寸街巷,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火药味。 林浩坐在临时办公室里,指尖夹着一支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却浑然不觉。 他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东升货运站的竞标文件,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款被红笔圈了又圈,旁边还放着一份安保部署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标注着各个仓库、停车场的守卫点位。 “猛哥,南仓库那边的巡逻频率再提一档,每十五分钟一轮,晚上十点之后,换成双人双岗。”林浩弹了弹烟灰,“黎叔那老狐狸,明面上跟我们走竞标流程,背地里指不定憋着什么阴招,越是到这节骨眼,越不能掉以轻心。” 王猛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个对讲机,闻言重重点头:“浩哥,我早就安排好了,南仓库是货物周转的核心区,别说人了,就是只耗子想溜进去,都得被我们的兄弟盯上。对了,西边那条土路,你让苏小姐牵头修的那段,今天下午就能铺完最后一层沥青了。” “嗯,这条路必须尽快通。”林浩掐灭烟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货运站的优势就在交通便利,这条路通了,我们的货车能比和联社快二十分钟到市区,这就是竞标时的底气。”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苏婷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赶路微微泛红。 她将文件放在桌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缓过气来说道:“林浩,工业管理局那边我对接好了,李局长说,这次竞标不仅看资质和报价,还要看企业的社会责任履行情况,我们之前做的本地招聘和道路修缮,都能加分。” “干得漂亮。”林浩露出一抹笑意,伸手想帮苏婷擦去额角的汗,又讪讪地收了回来,“招聘的事怎么样了?” “东郊的待业青年来了不少,我筛了一批手脚麻利、品行端正的,今天下午刚进行完岗前培训。”苏婷翻开手里的文件,指着其中一页。 “你看,这是名单,还有他们签的劳动合同,五险一金都给交上,大家积极性高得很,都说跟着你干,踏实。” 林浩看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来东郊不是为了抢地盘,是想实实在在做点事,让这片被遗忘的地方活起来。可他也清楚,黎叔盘踞东郊多年,早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后花园,自己的出现,无疑是动了对方的奶酪。 “对了,竞标会定在下周三,李局长说,到时候会有市里的领导过来旁听。”苏婷补充道,“我们的竞标方案再打磨一下,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好,今晚我们加个班,把方案再捋一遍。”林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后背的伤疤突然传来一阵牵拉的疼,他忍不住龇了龇牙。 苏婷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又疼了?我给你拿药油揉揉吧。” “没事。”林浩摆摆手。 王猛在一旁愤愤不平:“要我说,对付黎叔这种人,根本不用走什么竞标流程,直接带人把他的老巢端了,省得夜长梦多!” 第一百四十八章 阴招子 “不行。”林浩立刻否决,“我们是正规企业,不是黑社会。走竞标,是光明正大赢他,动粗,那是把把柄递到他手里。黎叔就等着我们犯错呢,不能中了他的圈套。” 王猛撇撇嘴,没再说话,但心里还是憋着一股火。 他跟了林浩也有这么久了,见惯了明刀明枪的较量,最不屑的就是这种暗地里的算计。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较量会在竞标会上见分晓,却没料到,黎叔的报复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下作。 那天深夜,月黑风高,乌云像一块破布,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东郊的街道寂静无声,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桶旁翻找食物,发出细碎的声响。 货运站门口的路灯年久失修,昏黄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把地面上的石子照得影影绰绰。 凌晨两点,四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巷子深处钻了出来,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连帽衫,脸上蒙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双闪烁着凶光的眼睛。 为首的那个身材高大,手里握着一把半尺长的西瓜刀,刀身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就是这儿,动作快点,黎叔说了,别留下活口,哦不对,别留下证据。”为首的人压低声音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勇哥,放心吧,哥几个手脚麻利着呢。”旁边一个瘦高个应道,从怀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这十几台货车,够他林浩喝一壶的了。” 四人猫着腰,快速潜入货运站的停车场。 停车场里停着十几台崭新的货车,都是林浩前几天刚买回来的,锃亮的车身在月光下泛着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为首的黎勇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狠厉。 他是黎叔的侄子,也是和联社的头号打手,以前在省散打队待过几年,因为下手太狠被开除,后来就跟着黎叔混社会。 这次黎叔派他来,就是要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东郊是谁的地盘。 “动手!”黎勇低喝一声,率先举起西瓜刀,朝着离他最近的一辆货车轮胎狠狠划了下去。 “嗤啦!” 锋利的刀刃划破轮胎的橡胶层,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轮胎里的气体瞬间喷涌而出,发出“嘶嘶”的声音,原本鼓胀的轮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嗤啦——嗤啦——” 接连不断的切割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像是死神的催命符,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另外三个人也不甘示弱,挥舞着西瓜刀,对着货车的轮胎疯狂切割。他们专挑那些崭新的轮胎下手,一刀接着一刀,恨不得把轮胎切成碎片。 十几分钟后,十几台货车的轮胎全部瘪了下去,横七竖八地停在停车场里,看上去狼狈不堪。 黎勇喘着粗气,甩了甩手里的刀,刀尖上还沾着橡胶的碎屑。 “勇哥,搞定了!”瘦高个跑过来,脸上带着邀功的笑容,“这下林浩的货车全废了,看他怎么运货!” “急什么,还有最后一步。”黎勇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袋暗红色的液体,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血袋。 他把血袋扔在地上,用脚踩破,暗红色的液体瞬间流了出来,染红了地面。 然后,他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蘸着地上的血,在停车场的水泥地面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一个大大的“滚”字。 那字写得歪歪扭扭,笔画之间却透着浓浓的恶意,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走!”黎勇看了一眼地上的字,满意地点点头,一挥手,带着三个手下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停车场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瘪掉的货车和那个刺眼的“滚”字,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负责货运站看守的老张就骑着三轮车来上班了。 他是东郊的本地人,家里穷,林浩招人时,第一个就录用了他,还给了他一份不错的薪水。 老张对林浩感激涕零,干活也格外卖力,每天天不亮就来巡逻。 他刚骑到停车场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三轮车“哐当”一声撞在门框上,老张从车上摔了下来,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冲进停车场。 “我的妈呀!这……这是怎么了?”老张看着十几台瘪掉的货车,眼睛瞪得像铜铃,浑身都在发抖。 他走到那个用血写的“滚”字前,蹲下身,用手指蘸了蘸地上的液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血腥味直冲鼻腔。 老张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缓不过气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颤抖着掏出手机, 拨通了林浩的电话。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浩哥!不好了!出大事了!”老张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吼出来的,“货运站的十几台货车,轮胎全被人划破了!全都瘪了!还有……还有地面上,用血写了个‘滚’字!那字大得吓人!” 林浩昨晚和苏婷、王猛加班到凌晨三点,刚睡了没几个小时,被电话吵醒时,还有些迷糊。 听到老张的话,他瞬间清醒过来,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你说什么?”林浩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敢置信,“轮胎全被划破了?货物呢?” “货物都堆在仓库门口呢,本来今天早上要发往市区的,现在货车动不了,肯定要延误了!”老张哭着说道,“那些客户要是知道了,肯定要索赔的!浩哥,这损失得有几十万啊!” 几十万的损失是小事,关键是,这是赤果果的挑衅! 林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四分五裂。 他猛地站起身,后背的伤疤因为动作太大,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疼得他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像是要把眼前的一切都烧成灰烬。 第一百四十九章 滚! “我马上过去!”林浩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然后挂了电话,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外冲。 苏婷被他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林浩脸色铁青,眼神凶狠,心里咯噔一下。 “林浩,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苏婷连忙上前拉住他,声音里带着担忧。 林浩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但声音还是冰冷刺骨:“货运站出事了,十几台货车的轮胎被人划破了,地上用血写了个‘滚’字。” “什么?”苏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是谁干的?肯定是和联社!黎叔那个老狐狸,明的不行就来暗的,竟然敢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除了他们,没人敢这么做!”林浩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我早就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他竟然敢动我的饭碗!真当我林浩是软柿子,随便捏吗?” “你别冲动!”苏婷紧紧拉住他的胳膊,生怕他做出什么傻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林浩看了一眼苏婷担忧的眼神,胸口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他知道苏婷说得对,现在冲动,只会中了黎叔的圈套。 但他心里的火气,却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随时都可能爆发。 “我去货运站看看情况,你在家等我消息。”林浩掰开苏婷的手,快步走了出去。 苏婷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焦急万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王猛的电话。 “猛哥,你快到货运站去,林浩那边出事了,货车轮胎被人划破了!你看着点他,别让他冲动!” 挂了电话,苏婷也顾不上换衣服,抓起包就往外跑。 她放心不下林浩,必须亲自去看看。 林浩开车的速度快得惊人,车轮在马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路上超过了无数辆汽车。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全是停车场里瘪掉的货车和那个刺眼的“滚”字。 他不是没想过黎叔会耍阴招,但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肆无忌惮,这么狠毒。 十几分钟后,林浩的车停在了货运站门口。 他推开车门,快步冲进停车场。 眼前的景象,比老张在电话里描述的还要触目惊心。 十几台崭新的货车并排停在那里,轮胎全部瘪了下去,车身歪歪扭扭地倾斜着,像是一群被打断了腿的野兽。 地面上那个暗红色的“滚”字,在晨光的照射下,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他。 仓库门口,堆积如山的货物用帆布盖着,几个工人站在旁边,脸色焦虑地议论着什么。 王猛和黑皮已经赶到了,他们站在停车场中央,脸色同样难看。 王猛的拳头攥得紧紧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一头即将发怒的公牛。 黑皮则叼着一支烟,眼神阴鸷地看着地上的“滚”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却带着浓浓的杀意。 看到林浩来了,王猛立刻迎了上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浩哥!肯定是黎叔那老东西干的!这手段太下作了!简直是不要脸!” 黑皮也走了过来,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浩哥,跟他们没什么好谈的了!直接带人去端了他们的窝点,把他们的车也砸了,把黎叔那老东西抓出来,让他给我们磕头道歉!” 周围的工人也纷纷附和起来:“浩哥,不能就这么算了!黎叔太欺负人了!” “对!跟他拼了!我们都听你的!” 林浩没有说话,他走到一辆货车旁边,蹲下身,看着瘪掉的轮胎。 轮胎上的切口整齐划一,显然是用锋利的刀具划开的。他又走到那个“滚”字前,蹲下身,仔细地观察着。 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变成了暗褐色,但依旧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如果他真的带人去砸了和联社的窝点,那就是正中黎叔的下怀。 黎叔肯定早就准备好了证据,等着他自投罗网。 到时候,别说竞标了,他可能连东郊都待不下去。 “都安静点。”林浩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喧闹的停车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报警了吗?”林浩转过头,看着老张问道。 老张愣了一下,连忙摇头:“还没有,浩哥。这种事报警也没用啊,黎叔在东郊根深蒂固,跟派出所的人都熟得很,警察最多立案调查,最后也是不了了之,说不定还会把事情捅到媒体那里,对我们的竞标不利。” 周围的人也纷纷点头:“是啊,浩哥,报警没用的,只会打草惊蛇。” 林浩沉默了片刻,眼神锐利:“不报警也好。既然他黎叔想按江湖规矩来,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猛身上:“猛哥,你立刻联系赵山河,让他动用所有的人脉,查清楚这件事是谁干的,背后是不是黎叔指使的。我要确凿的证据,照片、录音,越多越好!” “放心,浩哥!”王猛立刻点头,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赵山河的东北帮在东郊人脉广得很,三教九流都认识,查这点小事,易如反掌!” 林浩又看向黑皮,眼神凝重:“黑皮,你立刻联系全市最好的修车厂,不管花多少钱,让他们立刻派最好的工人,带最好的轮胎过来。必须在今天中午之前,把所有货车的轮胎都换好,把货物发出去,不能让客户流失!” “明白!”黑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认识一家修车厂,老板是我以前的兄弟,技术一流,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把压箱底的轮胎都带过来!” 林浩的目光最后落在苏婷身上,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赶到了,正站在人群后面,脸色苍白地看着他。 第一百五十章 我要单挑! 看到林浩看过来,苏婷连忙挤出一抹笑容,朝他点了点头。 “苏婷,”林浩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你去跟客户沟通,说明情况,态度诚恳一点,承诺赔偿所有的延误损失。另外,你联系一下媒体,把这件事曝光出去,让大家看看和联社的真面目,争取舆论支持。” “好,我这就去办。”苏婷毫不犹豫地点头,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舆论的压力,有时候比拳头更有用。 “明白!浩哥!”三人齐声应道,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老张看着林浩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原本慌乱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他走到林浩身边,搓着手说道:“浩哥,你放心,我们这些工人,都听你的!今天中午之前,肯定能把货物搬上车!” 林浩拍了拍老张的肩膀,眼神坚定:“老张,辛苦了。等这件事过去,我给大家涨工资。” “哎!谢谢浩哥!”老张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修车厂的工人来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开着两辆拖车,带着几十条崭新的轮胎赶到了货运站。 工人们跳下车,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他们有的卸轮胎,有的装轮胎,有的给轮胎充气,动作麻利得很。 黑皮在一旁监督着,时不时地催促几句:“快点!再快点!中午之前必须搞定!” 苏婷则拿着手机,一个接一个地给客户打电话。 她的声音温柔诚恳,耐心地解释着情况,承诺赔偿所有的损失。 大部分客户都表示理解,毕竟谁也不想遇到这种事。 但也有几个客户,态度强硬地提出了解除合同。 “王总,实在不好意思,这次的事是我们的疏忽,但我们一定会赔偿您的所有损失……”苏婷对着电话耐心地说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赔偿?我要的是按时交货!现在我的客户都在催我,你让我怎么交代?这合同,必须解除!” 苏婷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王总,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今天中午就能把货物发出去,绝对不会耽误您太久的。而且,我们愿意赔偿您双倍的违约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最终松口:“双倍违约金?行,我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要是再出什么差错,别怪我不客气!” “谢谢王总!谢谢您的理解!”苏婷松了一口气,挂了电话,额角已经布满了汗珠。 她顾不上休息,又拨通了下一个客户的电话。 与此同时,王猛和赵山河那边,也在紧锣密鼓地调查着。 赵山河的东北帮在东郊虽然没有和联社势力大,但胜在人脉广,三教九流都有交情。 他接到王猛的电话后,立刻发动了所有的线人,在东郊的各个角落打探消息。 一个小时后,赵山河的电话打了过来。 “猛子,查到了!”赵山河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是黎叔的侄子黎勇干的!那小子昨晚带着三个手下,偷偷摸摸进了货运站,把轮胎全划破了,还写了个‘滚’字。” “我这儿有照片,是我手下的人在货运站对面的楼顶拍到的,还有录音,是黎勇和他手下的对话,那小子亲口承认,是黎叔让他干的!” “太好了!”王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山河,把照片和录音发给我,我马上给浩哥送过去!” 挂了电话,王猛立刻收到了赵山河发来的照片和录音。 照片上,清晰地拍到了黎勇和三个手下潜入货运站的身影,虽然是晚上,但借助路灯的光线,还是能清楚地辨认出黎勇的脸。 录音笔里,传来黎勇嚣张的声音:“黎叔说了,把他们的轮胎划破,让他们运不了货,客户都跑了,看他们还怎么竞标!那个‘滚’字写大点,让林浩知道我们和联社的厉害!” 证据确凿! 王猛拿着照片和录音笔,兴冲冲地朝着货运站跑去。 他跑得飞快,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这下,看黎叔还有什么话可说! 当天下午,王猛气喘吁吁地跑到货运站,把照片和录音笔递给了林浩。 “浩哥!查到了!是黎勇干的!这是照片,这是录音!”王猛指着照片上的人影,“你看,这就是黎勇,他旁边的三个,都是和联社的打手!录音里,他亲口承认是黎叔指使的!” 林浩接过照片和录音笔,一张张地翻看着照片。 照片上,黎勇的身影清晰可见,他手里拿着西瓜刀,正朝着货车轮胎划去。林浩又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黎勇嚣张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着,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在林浩的心上。 听完录音,林浩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猛地握紧拳头,一拳砸在旁边的货车车厢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黎叔!你欺人太甚!”林浩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杀意,“明的不行来暗的,真当我林浩好欺负吗?” 王猛和黑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担忧。 林浩这次是真的怒了。 “浩哥,现在证据确凿,我们可以报警了!”王猛连忙说道,“有了这些证据,警察肯定能把黎勇抓起来!” “报警?”林浩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屑,“抓了黎勇又怎么样?黎叔有的是钱和关系,用不了几天,他就能把黎勇捞出来。到时候,我们还是会被他死死地咬着,永无宁日。” “那……那我们怎么办?”黑皮皱着眉头问道,“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林浩沉默了片刻,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王猛身上。 “王猛,你联系黎叔,就说我要见他。”林浩一字一句地说道,“地点,就选在货运站的空地上。我有话,要跟他当面说。” 王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浩哥,你想干什么?直接跟他们摊牌吗?” “摊牌!”林浩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他既然敢动我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我要跟他按老规矩来,一对一单挑,拳脚定输赢!” 第一百五十一章 有伤 “什么?”王猛和黑皮同时惊呼出声,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浩哥,你疯了?”王猛连忙上前,拉住林浩的胳膊,“黎勇是省散打队出身的,身手了得,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平时也就算了,你后背还有伤,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黑皮也急了:“是啊,浩哥!单挑太危险了!要打,我们一起上,用车轮战累死他!” 周围的工人也纷纷劝道:“浩哥,不能单挑啊!太危险了!” “黎勇那小子下手狠,您肯定会吃亏的!” 林浩看着众人担忧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知道危险,但这是最直接、最能解决问题的方式。”林浩缓缓说,“无休止的暗斗,只会两败俱伤,耽误货运站的竞标和货物运输,正好中了黎叔的圈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一对一单挑,光明正大。我赢了,货运站从此我说了算,和联社的人,永远不准踏足东郊半步,我输了,我林浩带着我的人,滚出东郊,永不回来。这样既避免了群殴,也给了黎叔一个体面的台阶,他没有理由拒绝。” 王猛和黑皮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林浩制止了。 “我意已决,不必再劝。”林浩的眼神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在这时,苏婷走了过来。 她刚刚跟最后一个客户沟通完,大部分客户都表示愿意继续合作。 听到林浩要和黎勇单挑,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脚步踉跄着,差点摔倒。 “林浩,不行!绝对不行!”苏婷冲到林浩面前,抓住他的胳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黎勇是专业的散打选手,你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你的伤还没好,跟他打,就是去送死!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真的,不用你亲自冒险!” 林浩看着苏婷泪流满面的脸,心里一阵刺痛。 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苏婷,别哭。”林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必须这么做。我练了这么多年八极拳,不一定会输给一个散打选手。而且,这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只有这样,才能彻底了断我和和联社的恩怨,让货运站安稳下来,让大家能安心地过日子。” 他拍了拍苏婷的肩膀,眼神坚定:“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会小心的。” 苏婷知道林浩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 她看着林浩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她只能咬着嘴唇,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准备。”苏婷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有事。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 林浩笑了笑,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帮我准备一件宽松的黑色背心,再联系一下工业管理局的李局长,还有几个本地的宗族长辈,让他们来做个见证。我要让这场单挑,光明正大,公平公正。” “好,我这就去办。”苏婷擦干眼泪,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林浩把一切都准备好。 当天晚上,王猛通过黎叔的谢助理,把林浩的意思传达给了黎叔。 谢助理接到电话后,不敢怠慢,立刻跑到黎叔的别墅里汇报。 黎叔正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听着小曲,优哉游哉。 “老板,林浩那边传来消息,说要跟您见一面。”谢助理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道。 “哦?他想干什么?”黎叔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难不成是想求饶?” “不是。”谢助理咽了口唾沫,“他说,想跟您按江湖规矩来,一对一单挑,拳脚定输赢。他要跟黎勇打一场,赢了,货运站归他,和联社的人不准踏足东郊;输了,他就带着人滚出东郊,永不回来。” “什么?”黎叔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连手里的佛珠都差点掉在地上。 “这个林浩,倒是有几分血性!”黎叔笑了半天,才止住笑,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他以为他是谁?一个后背带伤的人,也敢跟我侄子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谢助理在一旁附和道:“是啊,老板。黎勇可是省散打队的,身手了得,林浩跟他打,就是鸡蛋碰石头。” 黎叔摸了摸下巴,他知道,林浩这是被逼急了,才想出这么一招。 但这对他来说,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只要黎勇赢了,林浩就会滚出东郊,货运站就是他的了。 而且,这场单挑是林浩提出来的,就算出了什么事,也怪不到他头上。还能保住和联社的面子,简直是一举两得。 “好!我答应他!”黎叔一拍大腿,沉声说道,“告诉林浩,明天上午十点,货运站的空地,我让黎勇陪他玩玩!” “是,老板!”谢助理连忙点头,转身去给王猛回电话。 黎叔看着谢助理的背影,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佛珠,喃喃自语道:“林浩啊林浩,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货运站的空地上就热闹了起来。 工业管理局的李局长,带着几个下属,早早地就赶来了。 东郊的几个宗族长辈,也都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们都是东郊德高望重的老人,说话很有分量。 还有一些道上的地头蛇,也闻讯赶来,想看看这场热闹。 空地的四周,拉上了警戒线。林浩带着王猛、黑皮和二十个兄弟,站在空地的一边。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衣服,神情严肃,眼神警惕地看着对面。 苏婷站在林浩身边,手里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背心,脸上满是担忧,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手心全是汗水。 第一百五十二章 触目惊心 另一边,黎叔带着黎勇和三十个和联社的核心成员,也浩浩荡荡地赶来了。 黎叔穿着一件唐装,手里把玩着佛珠,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显得胸有成竹。 黎勇则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露出结实的臂膀和虬结的肌肉,眼神凶狠地盯着林浩,像是一头即将扑食的猛兽。 双方泾渭分明,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仿佛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引爆全场。 周围的人都议论纷纷,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期待。 “听说了吗?林浩要跟黎勇单挑,拳脚定输赢!” “黎勇可是省散打队的,林浩能打得过他吗?” “不好说,林浩也练了很多年的拳,听说很厉害!” “不管谁赢谁输,今天这场热闹,肯定有看头!” 苏婷看着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心里越来越紧张。 她拉着林浩的胳膊,小声说道:“林浩,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我再去跟黎叔谈谈,说不定还有回旋的余地。” 林浩转过头,看着苏婷担忧的眼神,笑了笑。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既然敢提出单挑,就有把握赢他。” 说完,他接过苏婷手里的黑色背心,脱掉了身上的外套。 露出的上身,精壮而结实,线条分明的肌肉,充满了力量感。 后背那道狰狞的伤疤,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腰际,二十八针的缝合痕迹凹凸不平,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但这道伤疤,不仅没有破坏他的美感,反而更显得他一身傲骨,充满了男人的阳刚之气。 苏婷看着那道伤疤,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她别过头,不敢再看,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黎叔看到林浩后背的伤疤,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他对着黎勇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道:“阿勇,看到了吗?他后背有伤,这就是你的突破口。等会儿打起来,专打他的后背,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黎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充满了不屑:“放心吧,叔。我一定把他打趴下,让他跪着求我!” 林浩没有理会对面的挑衅。 他拿着王猛整理好的证据,走到场地中央,然后用力扔在黎叔面前。 照片和录音笔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黎叔,你辈分高,我敬你三分。”林浩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空地,“但你的人,坏了规矩,动了我的饭碗。划破我的货车轮胎,延误我的货物,还在地上写这么个不堪入目的字。这些证据确凿,你无可辩驳。” 黎叔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证据,脸色不变,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林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年轻人,商场如战场,江湖更是如此。”黎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倨傲,“手段不狠一点,怎么立足?既然你想按老规矩来,我就陪你玩玩。” 他转过头,对着黎勇喊道:“阿勇,上去跟林老板切磋切磋,点到为止,别伤了和气。”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充满了挑衅。 黎勇往前一步,站到林浩对面。 他比林浩高出半个头,身材高大,肌肉发达,浑身散发着一股凶悍的气息,充满了压迫感。 他轻蔑地看着林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浩,我劝你还是主动认输吧。”黎勇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屑,“免得等会儿被我打伤了,丢了面子,还得滚出东郊。” 林浩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摆出了八极拳的起手式,沉肩坠肘,气沉丹田,双腿微微弯曲,像是扎进了地里的老树盘根。 身上的肌肉紧绷,眼神锐利如鹰,虽然后背有伤,但气场丝毫不输黎勇。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紧紧地盯着场中的两人。 李局长走到场地中央,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今天,林总和黎勇先生,按江湖规矩单挑,拳脚定输赢。我和几位宗族长辈,在这里做个见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规则很简单,第一,不能使用任何武器,第二,不能攻击要害部位,第三,谁先倒下,不能站起来,或者主动认输,谁就输了。赢的一方,将获得东升货运站的经营权,输的一方,必须遵守承诺,不得再纠缠。大家都没有意见吧?” 林浩和黎勇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没有意见!” 黎叔也慢悠悠地说道:“我没意见。希望林老板输了之后,能遵守承诺,滚出东郊,别让我看不起你。” “放心,我林浩言出必行!”林浩眼神坚定地看着黎叔,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局长看了看双方,又看了看手表,然后高声宣布:“比赛开始!” 话音刚落,黎勇就像一头脱缰的猎豹,猛地朝着林浩冲了上来。 他的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劲风。 冲到林浩面前时,他猛地抬起右腿,一记迅猛的侧踹,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林浩的胸口踢去。 这一脚又快又狠,力量十足,显然是想速战速决,不给林浩任何喘息的机会。 周围的人都发出一阵惊呼,苏婷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地捂住了嘴巴。 林浩眼神一凝,不闪不避。他左脚猛地向前趟进一步,落地如磐石,纹丝不动。 同时,右臂如同铁棍般横挡在胸前,肌肉紧绷,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黎勇的侧踹结结实实地踢在林浩的胳膊上。 林浩只觉得胳膊一阵发麻,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胳膊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但他的身体,却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里,没有倒下。 黎勇也被震得后退了两步,他甩了甩发麻的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林浩的力量竟然这么大,竟然能硬抗住他这一脚。 “有点意思!”黎勇舔了舔嘴唇,眼神里的轻蔑少了几分,多了一丝凝重。 他没有停顿,紧接着又是一记直拳,朝着林浩的面门打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 愿赌服输 拳头带着风声,力道十足。 林浩侧身避开,躲过了这一拳。 同时,他左手成拳,手肘弯曲,一记短促有力的崩拳,朝着黎勇的肋下打去。 八极拳讲究贴身短打,刚猛暴烈,招招不离要害。 黎勇反应迅速,侧身避开崩拳。 同时,他用肘部朝着林浩的后背狠狠砸去,他早就注意到了林浩后背的伤疤,想攻击他的弱点。 “小心!”苏婷忍不住尖叫出声。 林浩早有防备。 他猛地转身,用后背的肩胛骨硬生生顶住了黎勇的肘部。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后背的伤疤像是要裂开一样,疼得他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但他忍住了,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同时,他右手闪电般伸出,抓住了黎勇的胳膊。 左手成肘,狠狠砸在黎勇的肩膀上! “噗!” 黎勇闷哼一声,肩膀传来一阵剧痛,力道瞬间卸了大半。 他只觉得胳膊一麻,差点就抬不起来了。 两人瞬间交手十几回合,拳风呼啸,腿脚翻飞,看得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 黎勇的散打招式大开大合,力量十足,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劲风。 林浩的八极拳则更加刚猛,贴身短打,招招不离要害,而且防守严密,黎勇很难占到便宜。 苏婷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手心全是汗水。 她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场中的林浩,看着他一次次地躲过黎勇的攻击,看着他一次次地反击,心里既紧张又担忧。 王猛和黑皮也紧张地看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随时准备冲上去支援。 黎叔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佛珠,脸色平静,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紧张。 他没想到,林浩的身手竟然这么好,竟然能和黎勇打成平手。 他原本以为,黎勇能轻松拿下这场比赛,现在看来,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又交手了几十个回合,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他们的身上都挨了对方几拳,脸上都带着轻微的伤痕。 林浩的后背伤疤因为剧烈运动,再次裂开了,暗红色的鲜血渗透出来,染红了黑色的背心,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如初,没有丝毫退缩。 “你后背的伤已经裂了,再打下去,你会输的!”黎勇喘着粗气,看着林浩,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主动认输吧,我可以放你一马,让你体面地离开东郊。” “想让我认输,没那么容易!”林浩怒吼一声,体内的血性被彻底激发。 他猛地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更加凶狠。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冲向黎勇,使出了八极拳的绝招。 “猛虎硬爬山”! 这一招,是八极拳中最刚猛的招式之一。 林浩的身体,像是一头下山的猛虎,带着千钧之力,朝着黎勇撞去。 他的拳头,如同猛虎的利爪,狠狠砸向黎勇的胸口! 黎勇脸色一变,他能感觉到这一拳的威力。 他连忙抬手格挡,同时用膝盖朝着林浩的腹部顶去,想逼退林浩。 “砰!” 拳头和胳膊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林浩的力道太大,黎勇的胳膊瞬间被砸得发麻,防守出现了破绽。 林浩抓住这个机会,侧身避开黎勇的膝盖。同时,他一记肘击,狠狠砸在黎勇的肋骨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空地。 黎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蜷缩着身体,捂着自己的肋骨,疼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嘴里不停地吐出白沫。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最后,他只能瘫在地上,痛苦地**着。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看着躺在地上的黎勇,又看着站在场地中央的林浩,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谁也没想到,林浩竟然赢了! 黎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落了一地。 他猛地站起身,看着躺在地上痛苦**的黎勇,又看着场中气势如虹的林浩,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甘。 他怎么也没想到,黎勇竟然会输给林浩,而且输得这么惨! 林浩站在场地中央,大口喘着粗气。 后背的鲜血越来越多,染红了他的黑色背心,也染红了他脚下的土地。 但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他看着黎叔,高声说道:“黎叔,我赢了!从今天起,东升货运站我说了算,和联社的人,永远不准踏足这里半步!” 黎叔看着林浩,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黎勇,知道大势已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愿赌服输,这是江湖规矩。 如果他现在反悔,只会被人看不起,以后再也无法在东郊立足。 黎叔缓缓站起身,脸色复杂地看着林浩,一字一句地说道:“愿赌服输!我黎振邦言出必行,以后,和联社的人,绝不会再踏足货运站半步!” 说完,他对着手下挥了挥手,声音低沉地说道:“把阿勇抬走,我们走!” 几个和联社的成员连忙跑上前,七手八脚地抬起黎勇,狼狈地跟在黎叔身后,离开了货运站。 他们的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看着黎叔一行人离开的背影,周围的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林浩赢了!林浩赢了!” “太好了!我们终于不用再受和联社的欺负了!” “林总好身手!好骨气!” 李局长和几个宗族长辈走上前,对着林浩竖起了大拇指。 “林总,好身手!好骨气!”李局长赞叹道,“以后东升货运站就交给你了,我们相信你,一定能把它经营好,带动东郊的经济发展!” “是啊,林总,你是好样的!”一位宗族长辈拄着拐杖,欣慰地说道,“东郊有你这样的年轻人,是我们的福气!” 林浩笑了笑,刚想说话,却只觉得眼前一黑。 第一百五十四章 货运站到手 后背的伤势加上体力的过度消耗,让他再也支撑不住。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林浩!” 苏婷尖叫一声,像是疯了一样,冲破警戒线,冲到林浩身边,抱住了他的身体。 她看着林浩苍白的脸色和染红的背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林浩!你怎么样?你别吓我!你醒醒啊!”苏婷抱着林浩,声音哽咽,泣不成声。 王猛和黑皮也连忙冲了上去,抱起林浩。 王猛摸了摸林浩的鼻息,松了一口气:“还有气!快!我们立刻送他去医院!” 黑皮已经发动了汽车,王猛抱着林浩,快步朝着汽车跑去。 苏婷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哭,嘴里不停地喊着林浩的名字。 …… 货运站的交接仪式办得简单而隆重。 李局长和几位宗族长辈亲自到场,红绸布被风撩起一角,露出东升货运站那块斑驳的旧匾额,匾额上的漆皮皲裂,边角处还缺了一块,那是三年前林浩带人跟抢地盘的混混对峙时,被铁棍砸中的痕迹。 林浩握着签字笔的手微微一顿,指尖的薄茧蹭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低头看着文件上“浩宇东升货运站”的字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身后的伤口被绷带勒得发紧,却硬生生忍住了没皱眉。 “林浩,签吧。”身旁的宗族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人的手掌粗糙,带着老茧,语气里满是欣慰,“老站长走的时候,最惦记的就是这个货运站,现在交到你手里,他要是泉下有知,也该放心了。” 林浩嗯了一声,笔尖落下,一笔一划签上自己的名字。落笔的瞬间,鞭炮齐鸣,红纸碎屑漫天飞舞,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是一场喜庆的雪。 员工们自发鼓起掌来,掌声雷动,震得人耳膜发颤。 苏婷站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的纸屑,又替他理了理衬衫领口被风吹乱的褶皱,低声道:“绷带给汗湿了吧?我摸着手肘这儿都渗出水印了,等仪式结束,我去车里给你拿备用的,顺便带了碘伏,重新消个毒。” 林浩侧过头看她,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没事,撑得住。今天是大日子,不能掉链子。” “什么掉链子,身体是本钱。”苏婷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却满是心疼,“待会儿合影,你站我后面点,我帮你挡着点伤口,省得被人看出来,又要瞎操心。” 林浩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旧匾额被两个年轻力壮的员工小心翼翼地取下,抬到旁边的仓库里存放。 新匾额由李局长和长老共同揭幕,黑底金字,“浩宇东升货运站”七个字苍劲有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李局长走上前,脸上带着爽朗的笑,主动伸出手:“林总,恭喜啊!以后东升货运站就拜托你了,希望你能把它经营得越来越好,为东郊的发展多做贡献!” “李局长放心,”林浩伸出手,与他用力握了握,掌心的温度滚烫,“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也不会辜负东郊的父老乡亲。货运站是东郊的命脉,我会守好它,不仅要守好,还要做大做强,让东郊的货物,运到全国各地去。” “好,好啊!”李局长连说两个好字,拍了拍他的手背,力道不轻不重,“年轻人有冲劲,有担当,东郊的发展,就靠你们这些后生了!” 仪式上的合影环节,林浩被众人簇拥着站在中间,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他却始终扬着嘴角,挺直了腰板,任由相机的闪光灯在眼前闪烁。 直到所有人都散去,他才扶着苏婷的胳膊,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怎么了?”苏婷脸色一变,连忙扶住他,手指摸到他后背的衬衫,一片湿热,“伤口又裂开了?” “没事,”林浩咬着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刚才拍照的时候,被人挤了一下,可能绷带动了。不碍事,回去换个药就行。” 王猛恰好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沓刚打印好的宣传单,见状立刻把单子塞给旁边的员工,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浩哥,我送你去医院吧?这伤口要是裂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上次你缝针的时候,医生就说过,至少要静养半个月,你这才几天,就折腾成这样。” 林浩本想拒绝,可后背的痛感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割肉,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哑:“走吧。别声张,免得大家担心。” 王猛嗯了一声,立刻去开车。 苏婷扶着林浩,慢慢往停车场走,一路上,遇到的员工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林浩强撑着笑意回应,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医院的消毒水味弥漫在鼻尖,刺鼻得让人忍不住皱眉。 医生剪开绷带的时候,眉头就没松开过。 纱布和皮肉黏连在一起,撕开的瞬间,林浩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了下来,砸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你这是怎么搞的?”医生一边用镊子夹着棉球消毒,一边忍不住训斥,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伤口本来就没完全愈合,才拆线没几天,又进行了这么剧烈的运动,现在裂开这么大一道口子,深可见骨,恢复得很不理想!” 林浩咬着牙,没吭声。 他知道,是刚才仪式上的拥挤和兴奋,让他忘了后背的伤。 他甚至能感觉到,伤口裂开的那一刻,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脊椎往下淌。 苏婷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攥着衣角的手都泛白了,眼圈红红的:“医生,他这情况严重吗?会不会留后遗症?” “后遗症?”医生叹了口气,放下镊子,指了指林浩的后背,“你看这伤口的位置,正好在肩胛骨下方,靠近肺部。他这几年是不是连番恶战,身上旧伤不少?” 第一百五十五章 旧疾 林浩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之前跑货运,走南闯北,难免磕磕碰碰,还有几次遇到劫匪,落下了些伤。胸口这儿,还有一道疤,是被刀划的。” “这就对了,”医生放下镊子,语气凝重,“你身上的旧伤太多,气血淤积,加上常年劳累,杀伐之气过重,已经伤及肺脉,落下了咳喘的病根。你是不是经常咳嗽,尤其是阴雨天或者情绪激动的时候,咳得特别厉害,有时候还会喘不过气?” 林浩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错愕。 他一直以为这咳喘是劳累所致,咳几天就好了,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还伤及了肺脉。 “医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根治?” “很难根治,只能慢慢调理。”医生摇了摇头,拿起处方笺,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我给你开点止咳平喘的药,你按时服用,再配合食疗,多吃一些润肺止咳的食物,比如百合、银耳、雪梨之类的。最重要的是要保持心情舒畅,不能再动怒,不能再进行剧烈运动。记住了吗?” 林浩沉默着点头,心里沉甸甸的。 他是个闲不住的人,让他整天待在家里休养,比打一场硬仗还难受。 货运站刚接手,千头万绪,公司那边也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他怎么可能闲得住? 从医院出来,林浩坐在车里,车窗开着,风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胸口传来一阵闷痛,像是有块石头压着,喘不过气。 苏婷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心里很是心疼,伸手替他拢了拢外套,又把车窗关上了一半:“别吹风了,免得着凉。林浩,以后你一定要听医生的话,好好休养。公司和货运站的事情,有我和王猛他们盯着,你不用太操心。” “我知道了。”林浩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窗外,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他的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无奈。 他习惯了冲锋陷阵,习惯了事事亲力亲为,让他突然停下来,真的太难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周晓雯耳朵里。 周晓雯刚处理完香港培训的收尾事宜,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苏婷的名字。 她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苏婷带着哭腔的声音:“晓雯,你快回来,林浩他……他受伤了,还落下了咳喘的病根,医生说很难根治。” 周晓雯的心瞬间揪紧了,行李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轮在光滑的地面上滑出去老远。 她顾不上捡,攥着手机,声音颤抖:“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受伤?咳喘的病根?严重吗?” 苏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从交接仪式上的拥挤,到医院里医生的诊断,一字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周晓雯的心上。 “医生说,他这是常年累月的旧伤加上这次的新伤,伤及了肺脉,只能慢慢调理,不能根治。” “我马上回去!”周晓雯挂了电话,转身就往机场里面跑,连行李箱都顾不上拿。 她冲到售票窗口,买了最近一班回广州的机票,坐在候机厅里,手指紧紧攥着手机。 她脑子里全是苏婷说的“伤及肺脉”“很难根治”,心像是被一只手攥住,疼得厉害。 她想起上次见林浩的时候,他还笑着说,等货运站稳定了,就带她去云南旅游,去看洱海,去逛丽江古城。 可现在,他却躺在家里,忍受着病痛的折磨。 飞机降落在广州白云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周晓雯冲出机场,拦了辆出租车,报了苏婷公寓的地址:“师傅,麻烦开快点,我有急事!” 出租车一路疾驰,穿过夜色笼罩的街道,停在苏婷公寓楼下。 周晓雯付了钱,推开车门就往楼上冲,连门都没来得及敲,直接按了密码锁。 门“咔哒”一声开了,她冲进去,就看到林浩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捂着胸口咳嗽,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满是冷汗。 “林浩!”周晓雯的声音带着哭腔,冲过去蹲在他面前,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冰凉,“你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林浩抬起头,看到她红着眼眶的样子,心里一暖,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晓雯姐,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我没事,就是一点小毛病,调理一下就好了。” “什么小毛病!”周晓雯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攥着他的手,声音哽咽,“医生都说很难根治了!都怪我,要是我早点回来,就能照顾你,你也不会落下这么重的病根!我不该去香港的,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广州的!” “不关你的事。”林浩叹了口气,把她搂进怀里,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到,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柔声安慰,“这是老毛病了,跟你没关系。去香港是正事,你做得很好,我为你骄傲。” 周晓雯在他怀里哭得肩膀发抖,好半天才止住哭,抬起头,眼神坚定,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已经托人四处打听名医了,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只要能治好你的病,花多少钱都没关系!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也要把你的病治好!” 林浩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暖流,却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别折腾了,医生都说了,只能慢慢调理。” “不行!”周晓雯态度坚决,攥着他的手,指节发白,“我不信!肯定有办法的!广州这么大,肯定有能治好你的医生!” 接下来的日子,周晓雯和苏婷像是铆足了劲,开始四处为林浩寻找名医。 她们跑遍了广州的各大医院,从省人民医院到市中医院,从知名专家到退休老教授,只要是能挂上号的,她们都去了。 厚厚的一沓病历本,写满了各种诊断结果,开回来的药堆了满满一桌子,中药西药都有。 中药是黑乎乎的一大碗,苦得让人反胃。 第一百五十六章 线索! 林浩每次喝药,都要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周晓雯就坐在旁边,给他准备好冰糖,等他喝完药,就递一颗过去,看着他把冰糖含在嘴里,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西药的副作用让他有些头晕,有时候还会犯困。 但他还是咬着牙咽了下去,每天按时吃药,按时休息。 只是,收效甚微。 咳喘的毛病还是时不时发作,尤其是阴雨天或者情绪激动的时候。 有时候,他正在开会,讨论货运站的发展规划,突然就咳了起来,咳得面红耳赤,喘不过气来,只能停下来,喝口水缓一缓。 员工们看着他难受的样子,都很担心,劝他多休息,可他总是摆摆手,说没事。 有一次,货运站遇到了麻烦,一批运往深圳的电子产品被人扣了,对方是个地头蛇,狮子大开口,要价五十万的“过路费”。 王猛带着人去交涉,差点跟对方打起来,最后还是被对方赶了回来。 王猛给林浩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带着火气:“浩哥,那帮人太嚣张了!根本不讲道理,说不给钱,就别想把货拉走!” 林浩一听,火气就上来了,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刚想发作,胸口就一阵发闷,剧烈的咳嗽猛地涌上来,他弯着腰,咳得撕心裂肺,差点喘不过气。 他扶着沙发扶手,脸色苍白,额头上的冷汗直流。 周晓雯听到动静,连忙从厨房里跑出来,端着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慢点喝,别呛着。” 林浩喝了口水,缓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 他看着周晓雯担忧的眼神,心里很是愧疚:“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说什么傻话!”周晓雯扶着他,让他坐在沙发上,眼眶红红的,“以后这种事,别自己扛着,交给我们就好。你要是气出个好歹来,我们怎么办?” 苏婷也赶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合同,脸色凝重:“浩哥,我查过了,对方扣货的理由是‘手续不全’,但我们的手续明明是齐全的。我怀疑,他们是故意找茬,想敲诈一笔钱。” “故意找茬?”林浩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戾气,“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大的胆子!” “你别去!”周晓雯连忙拉住他,“你现在的身体不能激动,更不能跟人动手。我去处理,我去找律师,告他们非法扣货!” 苏婷也点头:“对,浩哥,晓雯说得对。我们用法律的武器来解决问题,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 林浩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好,听你们的。” 周晓雯立刻去找律师,苏婷则整理了所有的手续文件。 三天后,律师带着法院的传票,找到了那个地头蛇。 地头蛇看到传票,脸色瞬间变了,再也不敢嚣张,乖乖地把货放了,还赔了一笔钱。 等人走了,林浩才缓过劲来,看着周晓雯和苏婷忙碌的身影,心里很是感慨。 自己以前太依赖拳头了,总觉得拳头能解决一切问题。 但现在,他才明白,有时候,智慧比拳头更重要。 这天晚上,周晓雯坐在床边,看着林浩睡着后依旧皱着的眉头,心里急得不行。 她拿起手机,翻着通讯录,一个个打电话,询问有没有认识的名医。 从亲戚朋友到同学同事,她几乎问遍了所有人。挂了电话,她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看着满桌子的药,眼泪又掉了下来。 苏婷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她:“别着急,会有办法的。” “能不急吗?”周晓雯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他咳嗽越来越厉害了,昨天晚上,他咳了一整夜,我都能听到他的声音,心里像刀割一样。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苏婷也很着急,她一边打理公司和货运站的事务,一边利用自己的人脉,四处打听民间的奇人异士。 有时候,民间的偏方和神医,反而能治大病。 她想起小时候,外婆得了哮喘,医院都治不好,最后是一个乡下的老中医,用针灸和草药,治好了外婆的病。 功夫不负有心人。 这天,苏婷去参加一个商会的晚宴,席间,她和一个潮汕商人聊起了林浩的病情。 那个潮汕商人姓陈,是个老江湖,走南闯北多年,见多识广,脸上布满了风霜,手里总是把玩着一串佛珠。 陈老板听完苏婷的话,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沉吟道:“苏经理,我倒是知道一个人,或许能治好林总的病。” 苏婷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问道:“陈老板,您快说!是什么人?在哪里?我们明天就去找他!” 陈老板喝了口茶,缓缓说道:“白云山深处有一个破旧的道观,叫清虚观。观里住着一个邋遢老道,道号云虚,嗜酒如命,每天都抱着个酒葫芦,醉醺醺的,人称‘醉仙’。” “这个老道虽然看起来邋里邋遢,不修边幅,但据说擅长针灸和古法导引术,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尤其是外伤和内伤引起的顽疾,很有奇效。” 苏婷的心怦怦直跳,追问道:“真的吗?那这个道观具体在白云山哪个位置?我们明天就去找他!” 陈老板摇了摇头,放下茶杯,手指摩挲着佛珠:“具体位置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在白云山深处,人迹罕至,没有现成的路,很难找。我也是听老一辈的人说的,那个老道脾气古怪得很,只医有缘人,不管你给多少钱,只要他看不顺眼,就不会出手。能不能请动他,就看林总的造化了。” “有缘人?”苏婷愣了一下,随即坚定地说道,“不管多难,我们都要去试试!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就不能放弃!” 陈老板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对了,那个老道最喜欢喝酒,尤其是陈年的土炮酒。你们要是去的话,可以带点好酒过去,说不定能讨他欢心。还有,他最讨厌别人摆架子,你们去的时候,一定要放低姿态,恭敬一点。” 苏婷连忙道谢,心里顿时燃起了希望。 第一百五十七章 老道 晚宴一结束,她就迫不及待地给林浩和周晓雯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们。 周晓雯一听,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声音激动,连拖鞋都来不及穿,跑到客厅里:“真的吗?太好了!林浩,明天我们就去白云山!不管多难找,我们都要找到那个老道!” 林浩却有些犹豫,他靠在床头,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一个邋遢老道,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我看多半是江湖骗子,还是别白费功夫了。” 他对这些民间的奇人异士,向来不太相信,总觉得是骗人的把戏。 他们湘西村子里,就有不少老人被骗。 “就算是骗子,我们也要去试试!”周晓雯态度坚决,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恳求,“现在医院的医生都没办法,这是唯一的希望了!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去,就算把白云山翻过来,我也要找到那个老道!” 苏婷也在电话里劝道:“浩哥,死马当活马医嘛!去看看也没什么损失,万一真的能治好你的病呢?你想想,要是你的病好了,就能像以前一样,带着我们一起打拼了。货运站需要你,公司需要你,我们……我们也需要你。” 林浩看着周晓雯坚定的眼神,听着电话里苏婷恳切的语气,心里很是动容。 她们都是为了他好,为了他的病,操碎了心。 他实在不忍心拒绝,只好点了点头:“好吧,我跟你们去。” 周晓雯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兴奋地说道:“太好了!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挂了电话,周晓雯立刻开始收拾行李。 她把林浩的换洗衣物、常用的药、还有一些零食都装进了背包里,又特意去买了几瓶陈年的土炮酒,装在一个保温箱里,生怕路上颠簸,把酒洒了。 苏婷则在网上查了白云山的地图,虽然找不到清虚观的具体位置,但她还是把白云山深处的地形记了下来。 她还特意去买了一双防滑的登山鞋,又给林浩和周晓雯各买了一双,还准备了登山杖、手电筒、急救包等物品。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三人就驱车前往白云山。 白云山风景秀丽,山下游客众多,欢声笑语不断。 但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深处的偏僻地带,没有现成的路,只能徒步前行。 三人把车停在山脚下的停车场,背上背包,开始爬山。 苏婷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地图,仔细辨认着方向。周晓雯走在中间,扶着林浩,时不时问他:“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渴不渴?” 林浩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往上爬去。 山路陡峭,杂草丛生,脚下的泥土湿滑,长满了青苔,稍不留神就会滑倒。 林浩后背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加上咳喘的毛病,走了没多久就气喘吁吁,胸口发闷,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咳!”他弯着腰,咳得厉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的冷汗直流。 周晓雯连忙扶住他,从背包里拿出水递给他,又拿出纸巾,替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喝点水缓一缓,我们休息一下吧?别逞强。” 苏婷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担忧地说道:“是啊,浩哥,别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先歇会儿,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林浩喝了口水,缓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喘着气说道:“没事,不用休息,我们继续走。早点找到老道,早点治病。” 她们为了他,已经操了不少心,他不想再耽误时间。 周晓雯看着他倔强的样子,心里又心疼又无奈,只好扶着他,慢慢往前走。 山路越来越难走,两旁的树木越来越茂密,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偶尔有几声鸟鸣传来,打破了山林的寂静。地上布满了枯枝败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林浩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咳嗽也越来越频繁。 周晓雯扶着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往前走。 苏婷走在前面,用登山杖拨开挡路的杂草和树枝,额头上满是汗水。 “还有多远啊?”周晓雯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苏婷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摇了摇头:“不知道,应该快了。你看,前面的树木越来越稀疏了,说不定道观就在前面。” 三人走走停停,爬了将近三个小时,林浩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伤口的位置隐隐传来一阵刺痛。 周晓雯的腿也开始发软,苏婷的脸上也露出了疲惫的神色,但她们都没有放弃。 “快看!”苏婷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声音里带着兴奋,“那里好像有一座道观!” 林浩和周晓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一片茂密的树林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座破旧的道观。 道观的围墙已经倒塌了大半,断壁残垣上爬满了藤蔓,大门也破旧不堪,门板上布满了虫蛀的痕迹,上面挂着一块牌匾,风吹日晒,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清虚观”三个字。 “应该就是这里了!”苏婷兴奋地说道,加快了脚步。 三人走到道观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门轴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像是不堪重负。 道观里杂草丛生,院子里的石板路坑坑洼洼,长满了青苔。 只有一间主殿还算完好,殿门虚掩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个人影。 苏婷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轻轻敲了敲殿门:“请问,里面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 她又敲了敲,提高了声音:“请问,云虚道长在吗?” 过了一会儿,殿里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像是刚睡醒一样,带着一丝沙哑:“门没锁,进来吧。” 三人对视一眼,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主殿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味和檀香混合的气息。 第一百五十八章 舍命陪酒 神龛上的神像布满了灰尘,面目模糊不清,案几上摆着几个酒坛子,坛口用红布封着,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老道正坐在一张石桌前,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一边喝酒,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曲调悠扬,带着一丝逍遥自在的意味。 老道头发花白,乱糟糟的像个鸡窝,满脸皱纹,皮肤黝黑,道袍上沾满了污渍和补丁,看起来邋里邋遢的。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透着一股洞察世事的睿智,仿佛能看透人心。 周晓雯走上前,恭敬地鞠了一躬,声音清脆:“请问,您是云虚道长吗?” 云虚老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了三人一眼,目光在林浩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带着一股穿透力,看得林浩浑身一震。 老道又低下头,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道:“你们找我干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让人不敢小觑。 “道长,我们是来求医的。”周晓雯指着林浩,眼神里满是期待,“我男朋友身上旧伤太多,落下了咳喘的病根,各大医院都没办法治好。听说您医术高明,擅长治疗疑难杂症,特意来请您出手医治。” 云虚老道放下酒葫芦,再次看向林浩,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他的皮肉,看到他体内的病灶。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年轻人,你杀气过盛,伤及肺脉,而且身上旧伤累累,尤其是后背和胸口的伤,已经淤积成疾,气血不通,寻常药物,根本无法根治。” 林浩心里猛地一惊,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邋里邋遢的老道,竟然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病根,连他后背和胸口的旧伤都知道。 他连忙走上前,鞠了一躬,态度恭敬:“道长果然高明,还望道长出手相救。林某感激不尽!” 云虚老道笑了笑,笑声低沉,带着一丝玩味,拿起酒葫芦,又喝了一口酒:“我只医有缘人,你跟我有缘吗?” “道长,什么是有缘?”苏婷连忙说道,从背包里拿出那几瓶陈年土炮酒,放在石桌上,“只要能治好他的病,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不管是钱还是别的,只要我们能做到的,都可以!这是我们带来的一点心意,还望道长笑纳。” 云虚老道瞥了一眼桌上的酒,眼神里闪过一丝亮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摆了摆手,指了指桌上的酒葫芦:“代价?我什么都不缺,就好酒。” 他顿了顿,看着林浩,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我这有一坛土炮酒,是我自己酿的,埋在地下十几年了。如果你能把我喝倒,我就出手医治你;如果你喝不过我,那就说明你我无缘,你还是请回吧。” 林浩愣了一下,他的酒量不算差,年轻的时候,跟货运站的兄弟们喝酒,他从来没输过。 但眼前这个老道看起来嗜酒如命,说不定是个酒中仙,自己未必能喝得过他。 可是,这是唯一能治好他病的希望了。 林浩咬了咬牙,抬起头,眼神坚定:“好!道长,我跟你喝!” 周晓雯和苏婷都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林浩!不行!你的身体不能喝酒!医生说过,你不能碰酒精的!” “是啊,浩哥,这土炮酒度数肯定很高,你喝了会伤身体的!”苏婷也急得不行,“我们再跟道长求求情,说不定他会答应的!” 林浩拍了拍她们的手,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决绝:“没事,为了治病,豁出去了。道长,什么时候开始?” 云虚老道看着他,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像是很欣赏他的魄力:“好!有魄力!年轻人,我没看错你!” 他从身后搬出一坛封好的土炮酒,酒坛子上沾着泥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他拍掉封条上的灰尘,打开封条,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子发痒,却又让人忍不住想多闻几口。 “这坛酒有十斤,我们一人一半,谁先倒下,谁就输了。”云虚老道说着,拿出两个大碗,碗口很大,能装下半斤酒。 他提起酒坛,酒液顺着坛口流出来,清澈透明,却带着一股慑人的辛辣气息。 他把一碗酒推到林浩面前:“请吧。” 林浩看着碗里的酒,深吸一口气,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像是一团火在烧,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胸口一阵发闷。 他放下碗,擦了擦嘴角的酒渍,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 “好酒量!”云虚老道赞了一声,也端起碗,一饮而尽,面不改色,仿佛喝的不是烈酒,而是白开水。 他砸了砸嘴,意犹未尽地说道:“这酒,够劲!” 周晓雯和苏婷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既担心林浩喝多了伤身体,又希望他能把老道喝倒。 她们手里拿着纸巾,随时准备着,只要林浩有一点不对劲,就立刻冲上去。 “道长,再来!”林浩抹了把脸,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酒意。 云虚老道笑了笑,又给两个碗倒满了酒。 两人一碗接一碗地喝着,土炮酒的辛辣刺激着味蕾,酒精迅速在体内蔓延。 林浩的脸色越来越红,头晕目眩,视线也开始模糊,后背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 但他还是强撑着,端起碗,继续喝着。 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云虚老道却越喝越精神,脸色依旧红润,眼神明亮,丝毫没有醉意。 他一边喝酒,一边打量着林浩,时不时还哼着小曲,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年轻人,你的八极拳练得不错,”云虚老道喝了一碗酒,慢悠悠地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赏,“拳风刚猛,力道十足,是个练拳的好苗子。” 林浩心里又是一惊,他练八极拳这么多年,又没在他面前显露过,没想到这个老道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忍不住问道:“道长也懂武术?” 第一百五十九章 刚柔并济 “略懂一二。”云虚老道笑了笑,喝了一口酒,眼神里带着一丝回忆,“年轻的时候,我也闯荡过江湖,跟人切磋过几次。八极拳刚猛暴烈,威力无穷,一拳一脚,都带着杀伐之气。但太过刚硬,长期修炼,加上你杀伐过多,杀气侵入肺脉,才会落下咳喘的病根。” 他顿了顿,看着林浩,语气郑重:“想要根治,不仅要针灸调理,疏通气血,还要改变你的武学心法,做到刚柔并济,内外兼修。一味地刚猛,只会伤及自身。” 林浩愣住了,他一直以为,八极拳就是要刚猛,要一往无前,要拳拳到肉。 却没想到,刚柔并济,才是武学的真谛。 他还想再问,却觉得头晕得厉害,眼前一黑,像是有无数颗星星在闪烁,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了石桌上,醉了过去。 “林浩!”周晓雯惊呼一声,连忙跑过去,扶起他,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感觉到他的呼吸平稳,才松了一口气,“你怎么样?醒醒!” 苏婷也跑了过来,看着林浩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心里着急得不行。 她看向云虚老道,恳求道:“道长,他……他醉倒了,您能不能……能不能破例,救救他?我们知道,您是高人,求您发发慈悲,救救他吧!” 云虚老道放下酒葫芦,看着林浩,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咔咔”的声响:“放心,既然他敢舍命陪我喝酒,说明他跟我有缘。” 他指了指里屋,“你们把他抬到里屋的床上,我这就为他施针。” 周晓雯和苏婷连忙点了点头,如蒙大赦。 她们小心翼翼地将林浩抬起来,林浩的身体很重,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抬到里屋的床上,轻轻放下。 里屋很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稻草,稻草上铺着一张粗布床单,虽然简陋,却很干净。 墙角处,放着一个药柜,药柜上贴着一些草药的标签。 云虚老道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布包是用深蓝色的粗布做的,上面绣着一个太极图案。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排细长的银针,银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看起来锋利无比。 他走到床边,仔细观察着林浩的脉象,手指轻轻按压在他的手腕上,眉头微微皱起,又很快舒展开来。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 他拿起一根银针,对准林浩胸口的膻中穴,手指轻轻一捻,银针就精准地刺入了穴位,深度恰到好处。 他的手法娴熟而精准,银针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不断地旋转、提插,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随着银针的刺入,林浩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原本急促的咳嗽声,也消失了。 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周晓雯和苏婷站在一旁,屏住呼吸,不敢出声,生怕打扰到老道施针。 她们看着老道专注的神情,看着一根根银针刺入林浩的穴位,心里充满了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殿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一个小时后,云虚老道拔出最后一根银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好了,暂时稳住了他的病情。淤血已经疏通了大半,肺脉的损伤也得到了缓解。但想要根治,还需要后续的调理和修炼我传授的功法。” 他从怀里拿出一本破旧的小册子,册子的封面已经泛黄,边角处还缺了一块,上面用毛笔写着“养气桩功”四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 他把小册子递给周晓雯,语气郑重:“这是一套‘养气桩功’,简单易学,让他每天早晚练习一个小时。练习的时候,要心无杂念,气沉丹田,感受体内气息的流动。” “戒急戒躁,修炼半年,不仅能根治咳喘的毛病,还能改善他的武学心法,做到刚柔并济,体内暗劲也会有所增长。” 周晓雯接过小册子,如获至宝,连忙鞠躬道谢,声音哽咽:“谢谢道长!太感谢您了!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 苏婷也连忙道谢,从背包里拿出一沓钱,放在石桌上:“道长,这是一点心意,还望您收下。” “不用谢。”云虚老道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眼神里带着一丝淡然,“我治病,不为钱,只为缘。他是个可造之材,只是太过刚硬,希望这套桩功能让他明白刚柔并济的道理。好了,明天,我再为他施一次针,巩固一下疗效。之后,就靠他自己修炼和调理了。” 周晓雯和苏婷连忙点头,感激涕零。 两人守在林浩身边,等待他醒来。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林浩的脸上,他的脸色渐渐恢复了红润,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第二天一早,林浩缓缓睁开眼睛,头痛欲裂,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突然发现,胸口的闷痛消失了,喉咙也不痒了,竟然没有咳嗽。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部通畅了许多,像是被堵住的管道突然被疏通了一样,浑身舒畅。 后背的伤口也不那么疼了,只是还有一丝淡淡的痛感。 “你醒了!”周晓雯听到动静,连忙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容,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多了,”林浩笑着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惊喜,“不怎么咳了,胸口也不闷了。后背的伤口,也没那么疼了。” 这时,云虚老道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酒葫芦,喝了一口酒,笑眯眯地问道:“感觉怎么样?我的针术还不错吧?” “多谢道长出手相救!”林浩连忙下床,对着云虚老道深深鞠了一躬,态度恭敬,“林某感激不尽!” 第一百六十章 桩功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云虚老道笑了笑,摆了摆手,“今天我再为你施一次针,巩固一下疗效。之后你就按照我传授的‘养气桩功’修炼,配合食疗,多吃润肺的食物,比如百合、银耳、雪梨之类的。半年后,你的病就能根治,武功也能更上一层楼。” 林浩再次道谢,然后躺在床上,让云虚老道为他施针。 这一次施针,林浩没有睡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银针刺入穴位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从穴位涌入,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原本淤积的气血,仿佛被疏通了一般,浑身舒畅。 他能感觉到,肺部的不适在一点点消失,后背的伤口也在一点点愈合。 施针结束后,三人告别了云虚老道,沿着山路下山。 林浩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气喘吁吁。 他回头看着周晓雯和苏婷,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暖。 回到广州后,林浩按照云虚老道的嘱咐,每天早晚都会练习“养气桩功”。 这套桩功看似简单,只是几个简单的站立姿势,但修炼起来却并不容易。 一开始,林浩总是静不下心,站了没几分钟,就觉得浑身难受,心里烦躁得厉害。 他总想着货运站的事,想着公司的事,想着那些还没解决的问题。 周晓雯就陪在他身边,给他扇扇子,轻声安慰他:“别急,慢慢来,心要静。把那些烦心事都放下,专注于自己的呼吸。” 苏婷则会给他准备好润肺的汤品,百合莲子汤、银耳雪梨汤、冰糖炖燕窝,每天换着花样做,让他补充营养。 林浩咬着牙,坚持了下来。他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在院子里站桩,感受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听着鸟鸣声,闻着花香,渐渐静下心来。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气息在缓慢流动,像一条小溪,滋润着干涸的土地。后背的伤口和肺部的不适也在一点点减轻。 他严格按照老道的嘱咐,戒急戒躁,不再轻易动怒,也避免了剧烈运动。 遇到事情,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冲动,而是冷静思考,交给苏婷和王猛去处理。 他发现,这样不仅能让自己的身体得到休养,还能让公司和货运站的事务处理得更加井井有条。 浩宇集团的事务,他也只是偶尔过问,更多的时间,是用来修炼和调理身体。 他看着苏婷和周晓雯忙碌的身影,看着她们把公司和货运站打理得有声有色,心里很是欣慰。 一个月后,林浩的咳喘症状已经基本消失,只有在阴雨天偶尔会轻微发作。 他能明显感觉到,体内的气息比以前更加顺畅,以前因为刚猛过盛而堵塞的经脉,也在一点点疏通,暗劲似乎也有了增长的迹象。 他站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八极拳。 这一次,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刚猛,而是柔中带刚,拳风不再凌厉,却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 一拳打出,气流涌动,浑身舒畅。 他能感觉到,每一拳都充满了力量,却又不会伤及自身。 林浩收拳,站定,嘴角露出了笑容。 他不仅治好了病,更在武学和心性上,都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他抬头看向白云山的方向,心里充满了感激。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白云山深处的那位醉仙道长。 接下来的日子,林浩一边修炼“养气桩功”,一边打理公司和货运站的事务。 浩宇集团的发展越来越顺利,物流、贸易、夜市、货运站四大板块齐头并进,利润稳步增长,成为了广州商界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而林浩的身体,也在一天天好转。 他的脸色越来越红润,精神越来越好,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憔悴。 周晓雯和苏婷看着他恢复如初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白云山的晨雾还未散尽,带着几分湿冷的凉意,缠绕在山腰的绿植间。 林浩已经站在苏婷公寓的阳台上,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自然下垂贴于腰侧,摆起了云虚老道传授的养气桩功。 晨曦透过薄雾,像一层碎金洒在他身上,勾勒出脊背挺直的沉稳轮廓。 他双目微闭,舌尖轻抵上颚,气沉丹田,感受着体内气息循着奇经八脉缓缓流转,原本因为旧伤时不时发作的咳喘,如今已变得罕见。 后背那道狰狞的伤疤也渐渐愈合,只剩下浅浅的、泛着淡粉色的印记,随着呼吸的起伏,几乎要融进皮肤里。 气息在体内游走三周,林浩缓缓睁开眼,眸子里带着一丝通透的精光。 他深吸一口气,湿润的空气灌入鼻腔,顺着喉咙滑进肺部,没有半分滞涩,只觉得浑身舒畅,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轻盈的劲儿。 这段时间的调养,不仅让他身体好转,更磨平了不少棱角,心性也沉稳了许多,以往的戾气收敛殆尽,多了几分内敛与从容,连看人看事的眼神,都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审慎。 “修炼完了?快过来吃早餐。” 苏婷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走出来,身上穿着素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眼底还藏着几分未散的倦意。 显然是早早起来,就照着云虚老道的嘱咐准备早餐了。 餐桌上摆着熬得软糯的小米粥,盛在白瓷碗里,冒着袅袅的热气,旁边是两个水煮蛋,蛋白光滑,蛋黄流心,还有几样清淡的小菜,凉拌黄瓜、爽口萝卜,都是润肺养胃的东西,配着粥吃正好。 林浩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黄瓜放进嘴里,清爽的滋味在舌尖散开。 他刚吃了几口,碗里的粥还没动过半,门铃突然“叮咚叮咚”响了起来,急促又突兀,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苏婷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勺子,起身去开门。 林浩也停下了筷子,目光落在玄关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 邀请 门被拉开,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陌生男人,身形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暗红色礼盒,礼盒上烫着金纹,看着就价值不菲,与他身上的西装相得益彰,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请问是林浩先生吗?” 陌生男人的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波澜,像是提前排练过无数遍。 林浩站起身,走到玄关旁,目光警惕地扫过男人全身。 西装剪裁合体,袖口露出的手表是限量款,皮鞋擦得锃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更不是什么走街串巷的推销员。 他微微颔首:“我是,你是?” “我是宋金明先生的手下。”陌生男人言简意赅,语气依旧没有起伏,他将手里的礼盒递给迎上来的苏婷,目光透过墨镜,落在林浩身上,“宋先生让我给林先生送一份礼物。”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林浩耳朵里:“宋先生还让我带句话,听闻林生拳脚了得,特邀观赏更高层次的‘游戏’。” 宋金明?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林浩平静的心湖,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他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眸子里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的寒意。 这个老狐狸,自从上次交锋之后,就沉寂了这么久,没想到,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苏婷拿着礼盒的手微微一颤,脸色白了几分,她回头看了看林浩,眼里满是担忧。林浩接过她递来的礼盒,指尖触到礼盒表面的温度,微凉。 他抬手,解开礼盒上的丝带,掀开盖子,里面铺着一层黑色的丝绒,丝绒上放着一张制作精美的VIP门票。 门票是烫金的,上面印着香港某地下拳赛的标志,一只张牙舞爪的黑豹,眼神凶狠,栩栩如生;旁边还印着时间和地点,时间是三天后的晚上八点,地点则是一个模糊的地址,只写着“九龙城寨旧址附近”。 门票的右下角,还有一行手写的附言,字迹遒劲有力,正是陌生男人带来的那句话:特邀林生,观赏更高层次的游戏。 “宋金明想干什么?”苏婷凑过来看着门票,小脸带着明显的担忧,她攥着林浩的胳膊,“他这明显是挑衅!明摆着是想引你上钩!” 林浩拿着门票,指尖微微用力,门票的边缘被他捏得有些发皱。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出鞘的刀,寒光凛凛。宋金明送这张门票,哪里是单纯的“邀请”,分明是炫耀。 炫耀他能接触到更高层面的格斗界,炫耀他的人脉和资源,暗示他背后有更强大的武力支持。 同时,这更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是想看看他林浩,敢不敢接下这张战书,敢不敢孤身一人,去他的地盘上走一遭。 “他想让我去香港,见识他所谓的‘更高层次的游戏’。”林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笑意却没达眼底,只带着几分嘲讽,“我倒要看看,这个老狐狸,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行!太危险了!”苏婷连忙劝阻,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哭腔,她紧紧抓着林浩的手,生怕他下一秒就答应下来。 “宋金明心狠手辣,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香港又是他的地盘,人脉广,势力大,你去了肯定会陷入他的圈套!而且地下拳赛都很血腥,没有规则,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声音哽咽,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林浩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软,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几分。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温柔,语气也缓和了不少:“我必须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宋金明沉寂了这么久,这次突然出手,肯定有目的。”林浩的目光重新落在门票上,眼神深邃,“我去香港,不仅是为了接下他的挑衅,更是为了摸清他的底细,看看他背后到底有什么势力,是不是还在暗中策划针对浩宇的阴谋。” “浩宇现在刚站稳脚跟,货运站那边也还不稳定,我不能让宋金明在背后搞小动作,必须把隐患掐灭在萌芽里。”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苏婷,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和恳求:“你放心,我不会冲动行事。王猛会跟我一起去,我们两个人,有个照应,而且我们只是去看看,不会轻易卷入事端。浩宇和货运站的事情,就拜托你多费心了,那边要是有什么情况,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苏婷知道林浩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就像泼出去的水,根本不会轻易改变。 她看着林浩坚定的眼神,心里纵有万般不舍和担忧,也只能压下去。 她点了点头,眼眶泛红,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那你一定要小心,凡事以安全为重,千万不要逞强。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就算是一点小事,也要告诉我,知道吗?” “好。”林浩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轻柔,“我会注意的,等我回来。” 陌生男人一直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互动,没有丝毫不耐烦,也没有插嘴,直到林浩看向他,他才微微颔首:“林先生,宋先生说,期待你的到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稳健,很快就消失在楼道的拐角处,像一道来无影去无踪的影子。 当天下午,林浩坐在酒店的房间里,拨通了洪珊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洪珊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林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浩宇那边又出什么事了?” “不是浩宇的事。”林浩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是宋金明,他派人给我送了一张门票,邀请我去香港看一场地下拳赛。” 第一百六十二章 拳赛 “宋金明?”洪珊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怒意,“这个老狐狸,还真是阴魂不散!消停了没几天,又开始作妖了!” 她顿了顿,似乎是去查了什么资料,过了几秒,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凝重。 “你说的这场拳赛,我知道,在香港很有名,而且背景不简单,有国际势力掺和在里面。举办地就在九龙城寨旧址附近的一个废弃仓库里,地方极其隐蔽,没有熟人带路,根本找不到。” “这场拳赛没有任何规则,说白了就是生死局,上去了就只能拼个你死我活,生死自负,没有裁判,没有叫停,只有站到最后的人,才算赢家。” 洪珊的语速很快,信息量很大,“参赛者也都是些亡命之徒,不乏各国退役特种兵、职业杀手、黑市拳王,什么人都有,一个个手上都沾着血。而且这场拳赛的赌注极大,一场下来,赢家能拿到上千万的奖金,所以吸引了不少人铤而走险。” 林浩的手指一顿,眉头皱得更紧了。 “宋金明不仅是这场拳赛的常客,还是主要庄家之一。”洪珊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他靠着这场拳赛赚了不少黑钱,而且还拉拢了不少国际上的亡命徒,把这些人收为己用,当成他的私人打手。这次他邀请你去,摆明了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林浩心里一沉,没想到这场地下拳赛的背景这么复杂,不仅牵扯到国际势力,还藏着这么多龌龊的勾当。 他靠在沙发上,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低声问道:“这么说,宋金明是想通过这场拳赛,向我展示他的实力和人脉?想让我知难而退?” “没错。”洪珊的声音斩钉截铁,“他就是想告诉你,他宋金明不是好惹的,不仅在广州有势力,在香港乃至国际上都有人脉,手里有强大的武力支持,想让你乖乖收手,不要再跟他作对。”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担忧:“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场拳赛确实是个摸清他底细的好机会。你可以去看看,但是一定要小心,里面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而且宋金明肯定会在暗中观察你,说不定还会设下圈套,引你入局。你可千万不能冲动,不能轻易出手,否则一旦被缠上,就麻烦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珊姐。”林浩说道,心里已经有了决定,“我会小心的。” 挂了电话,林浩立刻联系了王猛。 电话刚接通,王猛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浩哥!有什么事?是不是又有架打了?” 林浩失笑,他直截了当地说:“明天跟我去一趟香港,宋金明邀请我去看一场地下拳赛,你跟我一起去,多个人照应。” 王猛一听“香港”“地下拳赛”,眼睛瞬间亮了,压抑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浩哥!没问题!我早就想见识一下国际级别的地下拳赛了!保证保护好你!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王猛第一个冲上去,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别给我惹事。”林浩沉声叮嘱,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不是让你去看热闹的,更不是让你去打架的,是让你跟我一起摸清宋金明的底细,保护我的安全。到了那边,一切都听我的,不准冲动行事,不准随便说话,不准惹是生非,听到没有?” 王猛兴奋的劲头被浇了一盆冷水,但还是连忙点头,语气郑重:“明白!浩哥,你放心,我一定听你的话!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保证乖乖的,不给你添麻烦!” 林浩这才满意地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浩和王猛就背着简单的行李,赶到了汽车站。 两人乘坐直通大巴前往香港,一路颠簸,四个小时后,终于抵达了香港市区。 刚下车,一股繁华又喧嚣的气息扑面而来。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街上的人来人往,说着一口流利的粤语,偶尔夹杂着几句英语,与广州的市井气息截然不同。 林浩和王猛找了一家靠近九龙城寨的酒店住下,简单休整了一下,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林浩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傍晚时分,两人按照门票上的地址,朝着九龙城寨旧址附近走去。 九龙城寨曾经是香港著名的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黑帮横行,是无数犯罪的温床。 虽然现在已经拆除重建,盖起了高楼大厦,但附近依旧保留着一些老旧的建筑,狭窄的小巷纵横交错,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隐蔽性极强。 林浩和王猛按照门票上的提示,七拐八拐,走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子里。 巷子两边都是斑驳的墙壁,墙上布满了涂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巷子的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黑色铁门,铁门紧闭,上面锈迹斑斑,看起来毫不起眼,就像是废弃已久的仓库大门。 铁门旁边,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都是一米九以上的个头,肌肉发达,穿着黑色背心,露出胳膊上狰狞的纹身,眼神凶狠,像两头蓄势待发的野兽,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林浩和王猛刚走到铁门口,其中一个保镖就上前一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声音粗嘎,带着几分不耐烦:“门票。” 林浩拿出那张烫金的VIP门票,递给保镖。保镖接过门票,仔细检查了一遍,又上下打量了林浩和王猛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似乎在确认他们的身份。 过了几秒,他确认无误,才朝着旁边的同伴点了点头,后者掏出钥匙,打开了铁门,朝着两人做了一个“进去”的手势,面无表情地说道:“进去吧,别惹事。” 林浩和王猛对视一眼,抬脚走进了铁门。 铁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里的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天花板上,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第一百六十三章 血腥残酷 走廊的墙壁上布满了涂鸦,五颜六色的,看不清楚画的是什么,空气中弥漫着汗水、血腥和酒精的混合气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烟味,刺鼻得很,让人闻了就觉得不舒服。 走廊很长,走了大约有两分钟,才看到尽头的出口。 出口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仓库,仓库的面积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拳场。 仓库的中央,是一个用铁丝网围起来的擂台,铁丝网足有两米高,上面还挂着一些斑驳的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擂台周围摆满了座位,密密麻麻的,已经坐满了人,大多是穿着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一个个面色冷峻,眼神凶狠。 还有一些穿着暴露的女人,浓妆艳抹,穿梭在人群中,端着酒水,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或者是嗜血的渴望,让整个拳场都弥漫着一股压抑又躁动的气息。 场地周围的墙壁上,挂着几块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正播放着往期拳赛的精彩瞬间。画面里,两个拳手在擂台上殊死搏斗,一个人被打断了胳膊,骨头都露了出来,鲜血淋漓。 另一个人被一拳打在太阳穴上,当场昏厥,再也没有醒过来。 画面血腥暴力,看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浩哥,这里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火爆,也更血腥!”王猛站在林浩身边,低声说道,他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人,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林浩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锐利地观察着四周。 他能感受到,这里的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戾气,不少人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是带着武器。 宋金明能成为这里的庄家之一,足以说明他的势力和人脉,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两人沿着过道,走到了VIP区域。VIP区域的座位在拳场的正上方,视野最好,可以将整个擂台的情况尽收眼底。 座位是真皮沙发,旁边还摆着酒水和点心,与下面的喧嚣和拥挤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奢靡的气息。 两人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一个穿着暴露的侍应生走了过来,她穿着紧身的短裙,露出修长的大腿,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个酒水单,递到林浩面前,声音娇嗲:“两位先生,请问需要喝点什么?” 林浩的目光没有落在侍应生身上,依旧盯着下面的擂台,随口说道:“两杯威士忌,加冰。” “好的,请稍等。”侍应生笑着点了点头,扭着腰走了。 很快,两杯威士忌就送了过来。林浩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烧得他喉咙一阵发烫。 他的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擂台和周围的人群,试图在人群中寻找宋金明的身影,但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带着几分阴鸷的面孔。 “浩哥,宋金明会不会不来?”王猛端着酒杯,喝了一大口,威士忌的辛辣让他皱起了眉头。 他低声问道,“毕竟这是他的地盘,他要是想搞鬼,没必要亲自出面吧?” “他一定会来。”林浩摇了摇头,眼神笃定,他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这场拳赛他是庄家之一,而且是他特意邀请我来的,他肯定会在暗中观察我,看看我的反应,看看我有没有胆子接下他的挑衅。他这种人,最喜欢的就是掌控一切的感觉,不会错过这场好戏的。” 王猛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沉默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就在这时,拳场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只剩下擂台上方的几盏射灯亮着,将整个擂台照得纤毫毕现。 全场的喧嚣声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上。 一个穿着花衬衫、留着爆炸头的主持人,手里拿着话筒,从后台走了出来。 他的花衬衫上印着五颜六色的图案,与拳场的血腥格格不入,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走上擂台,对着话筒,声音洪亮。 “各位老板,各位朋友!欢迎来到今晚的地下拳赛!我是你们的老朋友,阿坤!” 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几声口哨声。 主持人阿坤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今晚,我们为大家准备了最精彩、最刺激的无规则格斗!没有规则!没有裁判!没有叫停!只有生死!谁能活到最后,谁就是赢家!谁能拿下今晚的冠军,谁就能拿到五百万的奖金!” “五百万!”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疯狂的欢呼和呐喊声,不少人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钞票,眼睛里冒着贪婪的光芒。 “现在,我宣布!拳赛正式开始!” 阿坤高举着话筒,声音高亢,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全场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震耳欲聋。 阿坤走下擂台,第一个选手就从后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来自俄罗斯的退役特种兵,身高两米,虎背熊腰,肌肉发达得像一座小山,裸露的胳膊上布满了伤疤,一看就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斗的狠角色。 他穿着一条黑色的短裤,赤着脚,走上擂台,对着台下的观众挥了挥手,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像一头愤怒的黑熊。 紧接着,第二个选手也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来自美国的黑市拳王,身材比俄罗斯特种兵矮了一截,但更加精悍,身手敏捷,眼神凶狠,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他穿着一身红色的紧身衣,戴着黑色的拳套,走上擂台,对着俄罗斯特种兵勾了勾手指,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 两人站在擂台上,互相打量着对方,眼神里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没有裁判,没有哨声,两人几乎是同时动了。 美国拳王率先发难,他的速度极快,像一道红色的闪电,朝着俄罗斯特种兵冲了过去,一记鞭腿,狠狠朝着对方的头部踢去。 腿风凌厉,带着破空的声音,若是被踢中,恐怕当场就要昏死过去。 第一百六十四章 搏斗 俄罗斯特种兵却不闪不避,他的反应虽然慢了半拍,但胜在力量惊人。 他抬起胳膊,挡住了美国拳王的鞭腿,胳膊上的肌肉瞬间鼓了起来,像一块坚硬的石头。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美国拳王的腿踢在他的胳膊上,震得自己的腿都发麻。 还没等美国拳王收回腿,俄罗斯特种兵就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美国拳王脸色一变,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地钳住了他,根本动弹不得。 “去死吧!” 俄罗斯特种兵发出一声咆哮,手臂用力,竟然直接将美国拳王抡了起来。 他像抡一个布娃娃一样,将美国拳王抡了两圈,然后狠狠朝着地上砸去。 “砰!” 一声闷响,美国拳王的身体重重地砸在擂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嘴角瞬间溢出鲜血。 但这还没完。 俄罗斯特种兵两步冲上去,骑在美国拳王的身上,抡起拳头,朝着他的头部疯狂地殴打。 一拳、两拳、三拳……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台下的观众疯狂地欢呼着,有人大喊着“打死他!打死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美国拳王的挣扎越来越弱,眼神也渐渐涣散,到最后,四肢彻底瘫软下去,再也不动了。 俄罗斯特种兵还在不停地打,直到他的拳头沾满了鲜血和脑浆,才缓缓停下手。 他站起身,对着台下的观众怒吼一声,像一头胜利的野兽。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工作人员,抬着一个担架走了上来,将美国拳王的尸体抬了下去。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上前检查,也没有一个人露出同情的神色,仿佛刚才死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蝼蚁。 主持人阿坤再次走上擂台,拿着话筒,兴奋地喊道:“第一场比赛,俄罗斯选手,维克多!获胜!” 全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有人兴奋地挥舞着钞票,有人则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林浩坐在VIP座位上,看着擂台上的血迹,眼神冰冷。 这哪里是拳赛,简直是生死屠宰场。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一场比一场血腥,一场比一场残酷。 第二场比赛,是一个泰国拳手对战一个日本空手道高手。 泰国拳手的膝盖和肘部都练得坚硬如铁,他一上场,就发起了猛烈的攻击,膝盖和肘部交替出击,招招致命。 日本空手道高手也不甘示弱,手刀凌厉,朝着泰国拳手的脖子砍去。 两人在擂台上缠斗了十几个回合,最终,泰国拳手抓住一个破绽,一记凶狠的膝撞,狠狠顶在日本空手道高手的肋骨上。 只听“咔嚓”一声,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日本空手道高手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捂着肋骨,疼得浑身抽搐,嘴里不断地吐着鲜血。 泰国拳手走上前,又补了一脚,直接踢在他的太阳穴上,结束了他的痛苦。 第三场比赛,是两个女人的较量。 一个是来自巴西的柔术高手,一个是来自法国的黑市杀手。 两人的打斗没有男人的力量碰撞,却更加阴狠。 巴西柔术高手擅长地面缠斗,她将法国杀手摔倒在地,用双腿锁住了对方的脖子,想要用柔术将对方勒死。 法国杀手却在腰间藏了一把匕首,她趁着巴西柔术高手不注意,掏出匕首,狠狠朝着对方的大腿刺去。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巴西柔术高手疼得惨叫一声,松开了双腿。 法国杀手趁机挣脱,爬起身,拿着匕首,朝着巴西柔术高手的胸口疯狂地捅刺,直到对方彻底断气,才停下手。 她站在擂台上,手里拿着沾满鲜血的匕首,对着台下的观众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第四场比赛,更是离谱。 一个来自非洲的拳手,在擂台上被对手打断了胳膊,他竟然直接咬断了对手的耳朵,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他却像没事人一样,咀嚼着嘴里的肉,眼神疯狂。 对手疼得惨叫连连,失去了反抗能力,最终被他活活打死。 一场场比赛看下来,林浩的拳头越攥越紧,指节泛白。 他经历过不少打斗,也见过血腥的场面,但如此毫无规则、以生死为赌注的格斗,还是第一次见。 在这里,人命比草芥还要贱,为了那几百万的奖金,每个人都在拼命,都在赌上自己的性命。 “这些人简直是疯子!”王猛坐在旁边,皱着眉头,脸色有些发白,他喝了一口威士忌,压了压心里的不适,低声说道,“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值得吗?” 林浩没有说话,他看着擂台上那些疯狂的拳手,看着台下那些兴奋的观众,心里充满了寒意。 在这个地下拳场,钱就是一切,为了钱,有些人可以不择手段,可以抛弃一切,包括自己的良知和性命。 宋金明能掌控这样的拳场,足以说明他的狠辣和势力,也说明这个人,已经没有了任何底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拳赛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终于,到了今晚的压轴战。 主持人阿坤再次走上擂台,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但依旧充满了煽动性:“各位老板!各位朋友!接下来,就是今晚的压轴大戏!是我们今晚的重头戏!有请来自中国北方的形意拳大师,‘铁手吴’!吴仲远!”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尤其是华人观众,更是激动地站起身,挥舞着手臂,大喊着“铁手吴!加油!” 一个中年男人从后台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中等,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几分儒雅的气质,与周围的血腥格格不入。 他的双手布满了老茧,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练拳的结果,正是“铁手吴”吴仲远。 吴仲远走上擂台,对着台下的观众抱拳行礼,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宗师的风范。 第一百六十五章 形意拳 紧接着,阿坤又喊道:“还有坤又喊道:“还有他的第一个对手,来自泰国的拳王,毒蝎!猜瓦!” 一个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的泰国男人从后台走了出来。 他的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穿着一条黑色的短裤,双手戴着黑色的拳套,眼神阴狠,像一只蛰伏的蝎子,让人不寒而栗。 他就是“毒蝎”猜瓦,在泰国的黑市拳赛里,打死过二十多个对手,手段极其残忍。 猜瓦走上擂台,对着吴仲远轻蔑地勾了勾手指,嘴里嘟囔着几句泰语,看他的表情,显然是没把吴仲远放在眼里。 “铁手吴!加油!打死这个泰国佬!” “干他!让他知道我们中国功夫的厉害!” 台下的华人观众大声喊道,声音洪亮,震耳欲聋。 吴仲远神色平静,没有被周围的气氛影响,只是静静地看着猜瓦,眼神里带着几分淡然。 比赛开始。 猜瓦率先发起攻击,他的速度极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吴仲远冲了过去。 他抬起右腿,一记凶狠的泰拳扫踢,带着凌厉的腿风,朝着吴仲远的头部踢去。 这一腿的力量极大,若是被踢中,就算不死,也要重伤。 吴仲远眼神一凝,不退反进,脚下踩着形意拳的步法,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猜瓦的扫踢。 同时,他右手握拳,一记形意拳的崩拳,快如闪电,朝着猜瓦的胸口打去。 形意拳讲究刚猛迅疾,拳势凌厉,一击必杀。 吴仲远的拳速极快,力道十足,猜瓦根本来不及躲闪,只听“砰”的一声,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胸口上。 猜瓦闷哼一声,像被一辆疾驰的汽车撞中,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嘴角瞬间渗出了鲜血。 他捂着胸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显然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儒雅的中年男人,拳头竟然这么硬。 “好!打得好!” 台下的华人观众大声欢呼,掌声雷动。 猜瓦稳住身形,眼神变得更加阴狠。 他擦掉嘴角的鲜血,再次朝着吴仲远冲了过去,这次他改变了战术,不再用腿攻击,而是用肘部和膝盖,交替出击,招招都朝着吴仲远的要害打去。 泰拳的肘击和膝击是出了名的凶狠,一旦被击中,非死即伤。 吴仲远从容应对,脚下的步法变幻莫测,像一只灵活的蝴蝶,在猜瓦的攻击中穿梭自如。 他的形意拳五拳,钻、劈、崩、炮、横,交替使用,拳风呼啸,招招不离猜瓦的要害。 钻拳刁钻,劈拳刚猛,崩拳迅疾,炮拳霸道,横拳沉稳,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打得猜瓦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几个回合下来,猜瓦身上已经挨了好几拳,嘴角的鲜血越流越多,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再也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吴仲远抓住一个破绽,身体猛地向前一靠,使出了形意拳的绝招,铁山靠。 他的肩膀像一座坚硬的山峰,狠狠撞在猜瓦的身上。 “咔嚓!” 又是一声肋骨断裂的声音。 猜瓦惨叫一声,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再也爬不起来了。 “铁手吴获胜!” 主持人阿坤兴奋地喊道,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华人观众更是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大喊着“铁手吴!铁手吴!”,声音响彻整个拳场。 猜瓦被工作人员抬了下去,很快,第二个对手就走了上来。 那是一个来自巴西的柔术高手,身材高大,肌肉发达,擅长地面缠斗。 他一上场,就试图将吴仲远摔倒在地,用柔术锁住他。但吴仲远的步法太灵活了,他根本碰不到吴仲远的衣角。 最终,吴仲远一记劈拳,狠狠打在他的胳膊上,只听“咔嚓”一声,巴西柔术高手的胳膊被打断了,他疼得惨叫连连,跪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第三个对手,是一个来自欧洲的退役特种兵,身高一米九,虎背熊腰,力量惊人。 他一上场,就抡起拳头,朝着吴仲远砸去。 吴仲远不跟他硬碰硬,而是利用步法,不断地躲闪,消耗他的体力。 等到欧洲特种兵的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吴仲远抓住机会,一记炮拳,狠狠打在他的太阳穴上。欧洲特种兵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吴仲远连胜三场,站在擂台上,一身唐装,威风凛凛,像一尊不败的战神。 台下的观众都沸腾了,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这个铁手吴,真厉害!形意拳打得真漂亮!”王猛也忍不住赞叹道,他看着擂台上的吴仲远,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林浩看着擂台上的吴仲远,眼神中也充满了敬佩。 形意拳是传统武术的瑰宝,传承了几百年,吴仲远能将形意拳练到如此境界,确实难得。 而且他在面对外国选手时,毫不畏惧,为国争光,更是让林浩心生敬意。 就在这时,主持人阿坤再次走上擂台,他拿着话筒,声音高亢,带着几分激动:“各位老板!吴仲远已经连胜三场!接下来,他将迎战今晚的最后一个对手,也是我们今晚的终极BOSS!来自泰国的顶级拳王,‘死神’!曼坤!” 随着阿坤的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死神”曼坤? 这个名字一出来,台下的观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就连刚才还在欢呼的华人观众,也闭上了嘴巴,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林浩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看向洪珊给他的资料,里面提到过这个“死神”曼坤。 曼坤是泰国黑市拳坛的传奇人物,出道以来,打了上百场比赛,从来没有输过,而且他的每一个对手,都死在了擂台上,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走下去。 他的手段极其残忍,心狠手辣,人送外号“死神”,意思是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有死亡。 第一百六十六章 死神 很快,一个身材高大、肌肉发达的泰国男人从后台走了出来。 他的身高一米九,比吴仲远高出了一个头,皮肤黝黑,身上布满了伤疤,每一道伤疤,都像是一个血淋淋的勋章。 他穿着一条黑色的短裤,双手戴着一副锋利的金属拳套,拳套的边缘像刀刃一样,闪着寒光。 他的眼神凶狠,像一头来自地狱的野兽,让人不寒而栗。 他就是“死神”曼坤。 曼坤走上擂台,对着吴仲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吴仲远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这是他今晚遇到的最强的对手,也是最危险的对手。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比赛开始。 曼坤率先发起攻击,他的速度极快,完全不像是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 他抬起胳膊,一记凶狠的肘击,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吴仲远的头部砸去。 他的肘部坚硬如铁,若是被击中,恐怕当场就要头骨碎裂。 吴仲远眼神一凝,侧身避开,同时一记钻拳,朝着曼坤的肩膀打去。 钻拳刁钻,角度极其刁钻,曼坤来不及躲闪,被打了个正着。 但曼坤的皮糙肉厚,挨了一拳,竟然毫发无损,反而一把抓住了吴仲远的胳膊。 吴仲远脸色一变,想要挣脱,却发现曼坤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地钳住了他,根本动弹不得。 曼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眼神凶狠,他抬起膝盖,朝着吴仲远的肋骨顶去。 吴仲远连忙用另一只手格挡,膝盖狠狠撞在他的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吴仲远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疼得钻心。 他用力一挣,终于挣脱了曼坤的手,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对方。 两人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曼坤的攻击凶狠霸道,招招致命,他的金属拳套更是锋利无比,一旦被击中,就要皮开肉绽。 吴仲远的形意拳刚猛凌厉,防守严密,他利用步法,不断地躲闪曼坤的攻击,同时寻找机会反击。 一时间,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你来我往,互有攻守。 台下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擂台上的较量,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林浩也看得目不转睛,他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他能感受到,吴仲远的体力已经消耗了不少,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而曼坤的体力依旧充沛,而且手段越来越凶狠,招招都朝着吴仲远的要害打去。 又打了几个回合,吴仲远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显然是体力不支了。 曼坤抓住这个机会,猛地冲上去,一记重拳,朝着吴仲远的胸口打去。 吴仲远躲闪不及,被打了个正着,他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嘴角渗出了鲜血。 曼坤得势不饶人,再次冲上去,想要继续攻击。 吴仲远眼神一凝,知道自己不能再退了。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剩下的所有力气都汇聚在右拳上,猛地使出一记形意拳的绝招,炮拳,朝着曼坤的面门打去。 炮拳霸道,拳势如炮,威力无穷。 曼坤脸色一变,眼看就要被击中,他突然伸出手指,朝着吴仲远的眼睛戳去! 这是典型的阴招,在正规的拳赛里,是绝对不允许的。 但在这个无规则的地下拳赛里,却没有任何限制。 吴仲远没想到曼坤会用这么阴毒的招式,他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噗”的一声,曼坤的手指狠狠戳中了吴仲远的眼睛。 “啊!” 吴仲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捂住眼睛,痛苦地蹲在地上。 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流出来,染红了他的唐装,看起来触目惊心。 “卑鄙!” 台下的华人观众大声怒骂,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太无耻了!竟然用这种阴招!” “小人!这个曼坤就是个小人!” 曼坤却毫不在意,他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朝着吴仲远冲上去,抡起拳头,朝着他的头部疯狂地殴打。 他的金属拳套锋利无比,每一拳打下去,都能带起一片鲜血。 吴仲远眼睛受伤,根本无法反抗,只能被动挨打。 他蜷缩在地上,发出一声声痛苦的惨叫,身体被打得遍体鳞伤,很快就昏死过去。 曼坤还在不停地打,直到吴仲远的身体彻底瘫软,再也没有任何反应,才缓缓停下手。 他站起身,对着台下的观众怒吼一声,像一头胜利的野兽。 主持人阿坤走上擂台,拿着话筒,声音沙哑地喊道:“今晚的终极对决,‘死神’曼坤!获胜!” 全场爆发出一阵欢呼,但也有不少观众发出了嘘声,显然对曼坤的阴招很不满。 两个工作人员抬着担架走了上来,将吴仲远的身体抬了下去。吴仲远的眼睛血肉模糊,气息奄奄,不知道还有没有救。 林浩看着擂台上的血迹,看着吴仲远被抬下去的身影,心里充满了愤怒和寒意。 他没想到,如此精彩的一场较量,最终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 这个地下拳场,不仅血腥,而且毫无底线,为了胜利,可以不择手段,可以用任何阴毒的招式。 拳赛结束,观众们纷纷起身离场。 欢呼声、咒骂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拳场乱成一团。 林浩和王猛也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林浩的目光被人群中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一个穿着名牌西装的中年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杯红酒,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的眼神锐利,扫视着全场,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优越感。 这个人,正是宋金明。 宋金明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移动,当他的目光落在林浩身上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隔着拥挤的人群,对着林浩遥遥示意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意味深长。 林浩看着宋金明的笑容,心里一沉。 第一百六十七章 试探 宋金明果然来了,而且一直在暗中观察他。 这场地下拳赛,不仅是一场血腥的格斗,更是宋金明对他的一次示威和试探。 他在告诉林浩,他有强大的势力,有狠辣的手段,有不计其数的亡命徒供他驱使。 林浩也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宋金明遥遥回敬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这场地下拳赛,只是一个开始! …… 广州的午后带着慵懒的暖意,阳光像一层薄纱,笼着白云山起伏的轮廓。 林浩驱车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上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车窗半降,风里裹着草木的清香,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地下拳赛的血腥场面仍在脑海中盘旋,铁手吴那双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被对手用阴招戳中时迸出的鲜血,像一道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记忆里。 他总觉得那凌厉的形意拳背后藏着什么致命的缺憾,更对云虚道人上次提及的“内养功夫”心生强烈的好奇,这一趟,便是特意来清虚观请教一二。 清虚观依旧是那副破旧模样,朱红的漆皮大块大块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木头,道观门口的石狮子缺了一只耳朵,却依旧守着一方清净。 只是今日与上次相比,却多了几分生气。 道观墙角的野菊开得正盛,金灿灿的一片,几只麻雀落在墙头,叽叽喳喳地啄着晒在那里的谷粒。 云虚道人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就着一碟油光锃亮的花生米喝酒,粗瓷酒碗在他手里晃悠,酒液却一滴未洒。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碎金似的洒在他邋遢的道袍上,那道袍上打了好几个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倒显出几分超然物外的仙风道骨。 “道长。”林浩放轻脚步走上前,对着云虚道人恭敬地躬身行礼,腰弯得恰到好处,带着晚辈对长辈的敬重。 云虚道人抬了抬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却又清亮得很:“坐。香港的拳赛,看得过瘾?” 林浩依言坐下,石凳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带着几分惬意。 他接过老道递来的酒碗,碗沿有些粗糙,蹭着掌心微微发痒。 他抿了一口碗里的土炮酒,辛辣的滋味瞬间从舌尖炸开,一路烧到喉咙里,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缓过劲来,他才缓缓说道:“过瘾谈不上,只觉得太过血腥,尤其是那位形意拳师傅铁手吴,一手劈崩钻炮横打得虎虎生风,硬是逼得对手毫无还手之力,结果最后却被人用阴招戳伤眼睛,实在可惜。” “可惜?”云虚道人嗤笑一声,拿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牙齿嚼得咯吱作响,“你觉得他可惜,是可惜他功夫没到家,还是可惜他运气不好?” 林浩一愣,他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他沉吟片刻,如实说道:“两者都有吧。他的形意拳路子很正,一看就是下过苦功的,可最后却栽在阴招上,若说运气不好,确实不假,可若他能再强一点,强到让对手连耍阴招的机会都没有,或许就不会落得这般下场了。” 云虚道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赞许:“还算有点眼光。他的形意拳,架子摆得够稳,力道也足,劈拳如斧,崩拳如箭,钻拳如锥,炮拳如爆,横拳如弹,五拳打得有模有样,可惜啊,火候不够,缺了‘内养’的功夫。” “内养功夫?”林浩心中一动,往前凑了凑身子,眼神里满是求知欲,“道长的意思是,他的拳法只重刚猛,忽略了内息调理?就像那些只知道猛冲猛打的莽夫,看着厉害,实则后劲不足?” “正是这个理。”云虚道人点点头,又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沾湿了花白的胡须。 “形意拳讲究的是‘形意合一,内外兼修’,刚猛迅疾是它的长处,可也是它的短处,这路拳法最耗内息,一拳一脚都要调动全身气血。铁手吴那小子,只知硬拼,仗着年轻气盛,把一身气血挥霍得干干净净,打个两三场就体力不支,破绽自然就露出来了。” “换成有内养功夫的人,就算连胜三场,也能气定神闲,呼吸平稳,哪会给对手用阴招的机会?” 林浩听得心头一震,这话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想起自己练八极拳时,也常常觉得后劲不足,尤其是上次受伤之后,每次练拳超过半个时辰,就会胸闷气短,浑身乏力,就算靠着毅力撑下去,打出的拳也软绵绵的,毫无力道。 他连忙追问道:“道长,那这内养功夫,到底是个什么门道?是打坐炼气,还是另有秘诀?我练八极拳也有些年头了,最近总觉得后劲跟不上,是不是也犯了和铁手吴一样的毛病?” 云虚道人瞥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你这小子,底子倒是不错,就是性子太急,跟那铁手吴一样,都是火急火燎的脾气。八极拳讲究‘挨帮挤靠,贴身短打’,比形意拳还要耗气血,你受伤之后不好好调理,反倒急着恢复功力,能不觉得后劲不足吗?” 林浩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长说得是。我也是想着,身边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宋金明那边虎视眈眈,手下的兄弟还等着我撑腰的兄弟还等着我撑腰,实在不敢耽搁太久。”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云虚道人叹了口气,拿起酒壶,给林浩的碗里又添了些酒,“内养功夫,说白了就是调理内息、强筋壮骨的法门。不是什么打坐炼气的玄虚玩意儿,而是实实在在的功夫,能让你把散掉的气血收回来,把受损的筋骨养结实了。” “我年轻时云游四方,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奇人异事,也曾在北方的一座破庙里,见过半本失传的《易筋经》残谱。” 第一百六十八章 易筋经 “《易筋经》?”林浩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酒碗差点没端稳。这名字如雷贯耳,从小听评书时就听过,传说中是达摩祖师所创的绝世武功,练成之后能脱胎换骨,天下无敌。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真有残谱流传于世。 云虚道人看着他这副震惊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看你那点出息,《易筋经》又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哪有那么玄乎?我跟你说,那残谱记载的并非什么绝世武功,没有一招半式的打斗法门,反倒是一套极强的内养法门,上面全是些疏通经脉、强化筋骨、调理内息的法子,正好能弥补刚猛拳法的不足。” “竟有此事?”林浩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紧紧盯着云虚道人,生怕错过一个字,“道长,那残谱上的法子,具体是怎样的?是按摩穴位,还是有什么特殊的吐纳之法?” 云虚道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惋惜:“我当年也只是惊鸿一瞥,那破庙里的老道不肯轻易示人,我也是趁他外出打水的时候,偷偷看了几页。” “只记得上面画着不少人体经络图,还有一些奇怪的姿势,说是照着练,能打通全身经脉,让气血运行自如。后来我再去找那老道,却发现破庙已经塌了半边,老道也不知所踪,那半本残谱,自然也就没了下落。” “这么说……那残谱可能早就湮没在岁月里了?”林浩的心里,升起一丝浓浓的失落。 “也未必。”云虚道人话锋一转,又喝了一口酒,“世间万物,皆有缘分。那残谱或许早就湮没了,或许还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等着有缘人去发现。强求不得,只能看天意。” 林浩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碗的边缘。 云虚道人或许只是随口一提,当作酒后的谈资,但他却把这话牢牢地放在了心上。 如果真能找到这《易筋经》残谱,不仅能改善自己的身体,弥补八极拳后劲不足的缺憾,更能让手下兄弟的身手再上一层楼。 宋金明背后那些国际亡命徒,一个个心狠手辣,手段诡异,有了这内养功夫,兄弟们应对起来,也能多几分底气。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半本不知流落何方的《易筋经》残谱,就这样成了林浩心中挥之不去的念想。 从白云山下来,林浩直接回了公司。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一边遵照云虚道人提点的法子,每日清晨练半个时辰的养气桩功,调理受损的身体,一边忙着扩展东升货运站的业务。 流花火车站一带是广州重要的货物集散地,南来北往的客商络绎不绝,布匹、药材、五金、百货,堆积如山。 东升货运站的不少业务都需要在这里对接,林浩不敢掉以轻心,便时常亲自过来坐镇,处理那些棘手的单子,调解客商之间的纠纷。 这天下午,林浩处理完最后一笔业务,送走了一位难缠的潮汕客商,累得腰酸背痛。 他拒绝了手下兄弟一起去喝茶的提议,独自一人在站前广场闲逛,想借着这市井的烟火气,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 广场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挑着担子的小贩大声叫卖着,卖云吞面的摊子前热气腾腾,讨价还价的声音、孩子的哭闹声、火车进站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让人心里踏实。 林浩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一片卖小商品的摊贩区,走到广场角落时,一个不起眼的算命摊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摊子支在一棵大榕树下,一张破旧的木桌,两把摇摇晃晃的椅子,桌子上摆着一个八卦盘,一叠黄纸,还有三枚锈迹斑斑的铜钱。 摊主是个瞎眼老翁,戴着一副磨得发亮的墨镜,脸上布满了皱纹,像老树皮一样。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手里慢悠悠地把玩着那三枚铜钱,神情淡然,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与其他扯着嗓子招揽生意的摊主不同,他既不吆喝,也不主动搭话,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自成一方天地。 林浩本是不信算命之说的,他从小到大,走的都是靠拳头、靠脑子的路子,命数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但不知为何,看着老翁那副超然物外的模样,他却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老先生,能算一卦吗?”林浩的声音,压过了周遭的嘈杂。 陈半仙抬起头,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似乎精准地看向了林浩的方向。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声音沙哑温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年轻人,你眉宇间煞气未散,眼底却有正气护身,是个在刀尖上讨生活,却又守着本心的人,是个有故事的人。我这卦,不收你的钱,算缘分,送你几句话,信不信由你。” 林浩心中一动,这话正好说到了他的心里。 他最近确实被宋金明的事情搅得心烦意乱,煞气缠身,可他自问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守着的,就是一份江湖道义。 他连忙说道:“老先生请讲,晚辈洗耳恭听。” 陈半仙不再多言,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拿起桌上的三枚铜钱,对着天空举了举,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祈求神明指引。 念罢,他手腕轻轻一翻,三枚铜钱被抛向空中,带着清脆的叮当声,落在卦盘上,转了几圈,才稳稳地停住。 陈半仙伸出手,摸索着摸了摸卦象,指尖划过铜钱的纹路,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最近有一劫,劫数来自于西北方向,祸起萧墙,与钱财、权势有关。但你命里有贵人相助,贵人也在西北,可解你燃眉之急。” 林浩的心猛地一沉,宋金明的老家就在西北,他背后的那些国际亡命徒,也是从西北那边过来的。 最近货运站屡屡被人找茬,货物被偷,兄弟被打,想来都是宋金明在背后搞鬼。这劫数,说的正是此事! 第一百六十九章 线索 林浩想起宋金明的威胁,想起那些被打伤的兄弟,心中暗暗心惊。 这老翁,难道真的能洞察天机? “还有一偈语,赠给你。”陈半仙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震惊,继续说道,声音平缓而有韵律,像是在吟诵一首古老的歌谣,“蛟龙非池物,风云起南天。欲寻筋骨法,可问荔湾泉。” “欲寻筋骨法,可问荔湾泉?”林浩反复咀嚼着这句偈语,心中猛地一震。 筋骨法,不正是云虚道人提及的《易筋经》残谱吗?那残谱上的内养法门,正是调理筋骨、强化体魄的妙法。 难道这“荔湾泉”,就是寻找残谱的关键线索?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连忙追问:“老先生,这‘荔湾泉’指的是什么地方?是一口泉眼,还是一个地名?它和那筋骨法,又有什么关系?” 陈半仙却摇了摇头,重新拿起那三枚铜钱,慢悠悠地把玩着,不再看他:“天机不可泄露。有缘自会相见,无缘强求无益。年轻人,话我已经带到了,信不信由你,走吧。” 说完,他便闭上了嘴,任凭林浩再怎么追问,也不肯多说一个字,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置身事外的瞎眼老翁。 林浩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 他站起身,对着陈半仙深深鞠了一躬,真诚地说道:“多谢老先生指点,晚辈铭记在心。” 说罢,他转身离开,心里却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静。 陈半仙的话太过蹊跷,不仅精准说中了他的处境,还恰好与《易筋经》残谱联系起来,由不得他不信。 荔湾泉……这个名字,像一颗种子,在他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回到公司,林浩立刻把王猛叫到了办公室。 王猛人脉广,三教九流的朋友都认识,办事效率更是高得惊人,找这种民间的线索,非他莫属。 “猛哥,你立刻去帮我打听一个地方,叫‘荔湾泉’。”林浩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锐利,“我要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里,有什么来历,附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或者事,越详细越好。” 王猛虽然心里疑惑,不知道浩哥突然打听这个干什么,但他向来对林浩的话言听计从,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浩哥放心,这事交给我,保证两个小时内给你回话!” 说完,他转身就冲了出去,雷厉风行。 林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陈半仙的那句偈语。 蛟龙非池物,风云起南天…… 难道说,这《易筋经》残谱的出现,会让他的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过多久,王猛就兴冲冲地冲进了办公室,额头上还带着汗珠,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浩哥,我打听清楚了!”王猛把纸拍在办公桌上,语气里满是兴奋,“荔湾泉不是什么有名的地方,就是荔湾湖公园一带的老叫法!那里以前确实有一口老泉,叫荔湾泉,泉水清甜,以前附近的老街坊都去那里打水喝。” “后来几十年前,荔湾湖公园改造,修亭子、挖人工湖,那口老泉就被填了。不过老广州人都念旧,还是习惯把公园附近那一片老街区,叫做‘荔湾泉’。” 林浩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王猛咽了口唾沫,又说道:“而且,我还打听到一个重要的消息!公园附近的一条老巷子里,有一家极不起眼的跌打医馆,叫‘叶氏医馆’。馆主是个姓叶的七旬老翁,据说是个有故事的人。” “早年他是粤剧武行的教头,拳脚功夫了得,尤其擅长跌打损伤,接骨续筋更是一绝。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突然就退出了武行,隐居在那条老巷子里,开了这家小医馆,平日里只给街坊邻居看看伤,很低调。” 林浩的眼睛猛地一亮,心里的激动难以言喻。 粤剧武行教头?擅长跌打损伤?接骨续筋?这不正和《易筋经》残谱上的筋骨法门息息相关吗? 这叶师傅,说不定真的知道《易筋经》残谱的线索! 站在一旁的王猛,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挠了挠头,疑惑地问道:“浩哥,你找这个荔湾泉,还有这家跌打医馆干什么?一个跌打医馆的老师傅,怎么会和什么《易筋经》残谱有关系?这也太八竿子打不着了吧?” “不好说。”林浩摇了摇头,眼神里却满是笃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世上的事,往往就是这么巧合。明天一早,我们就去荔湾湖公园,拜访一下这位叶师傅。” 王猛虽然还是不明白,但他知道林浩向来有分寸,便立刻点头应下:“好嘞浩哥!我明天一早来接你!”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浩和王猛就驱车前往荔湾湖公园。 清晨的广州,带着几分薄雾,空气清新得让人忍不住多吸几口。 荔湾湖公园景色秀丽,湖水清澈见底,湖面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岸边的杨柳依依。 微风拂过,柳枝轻轻摇曳,荡起一圈圈涟漪。公园里已经有不少老人在晨练,打太极的,舞剑的,打羽毛球的,欢声笑语,充满了生机。 两人按照王猛打听的地址,穿过公园,拐进旁边的一条老巷子。 巷子很窄,两旁都是青砖黛瓦的老房子,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一片。 巷子深处,飘来淡淡的草药味,循着味道走去,果然在巷子的尽头,找到了那家“叶氏医馆”。 医馆确实不起眼,门面狭小,只有一扇斑驳的木门,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木匾,上面写着“叶氏医馆”四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只是金字已经褪了色,木匾也布满了裂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林浩和王猛推门走进去,医馆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混合着淡淡的药酒味,闻起来让人精神一振。 屋子不大,靠墙的位置摆着几个药柜,柜子上密密麻麻地排着小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着药材的名字。 第一百七十章 叶师傅 正中央的位置,放着一张诊桌,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七旬老翁正坐在诊桌后,低着头,给一个胳膊受伤的小伙子包扎伤口。 老翁的手指很稳,动作麻利,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神却锐利得很,丝毫不见浑浊。 “请问,您是叶师傅吗?”林浩放轻脚步走上前,对着老翁恭敬地问道,语气里满是尊重。 叶师傅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纱布,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林浩和王猛,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掂量着什么。 他的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波澜:“我是。你们找我有事?” “叶师傅,我们是慕名而来。”林浩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听闻您早年是粤剧武行的教头,拳脚功夫了得,还擅长跌打损伤,接骨续筋更是一绝。我最近练拳伤了筋骨,身体有些不适,四处求医都没什么效果,听说您的医术高明,想请您帮忙看看。” 叶师傅听到这话,却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草药,自顾自地捣鼓着,语气疏离:“我这医馆,只看街坊邻居的跌打损伤,不治练拳留下的旧疾。你们要是没事,就请回吧,别耽误我给病人看病。” 说完,他便转过身,背对着林浩和王猛,专心致志地给那个小伙子换药,再也不肯理会他们。 林浩没想到叶师傅会这么干脆地拒绝,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 他看了一眼王猛,硬着头皮往前凑了一步,声音恳切:“叶师傅,实不相瞒,我们来找您,不只是为了看伤。我们是想向您打听一件事。我们听说,您可能知道一本关于筋骨锻炼的古籍线索。” “古籍线索?”叶师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浩,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审视,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你们听谁说的?我一个跌打医生,只懂草药接骨,不懂什么古籍线索。你们找错人了,赶紧走!” 叶师傅的反应,让林浩更加确定,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林浩连忙摆手,解释道:“叶师傅,我们真的没有恶意!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只是想向您请教一些事情。是白云山清虚观的云虚道长,让我们来的。他说您或许能解答我们的疑惑。” “云虚?”叶师傅听到这个名字,眼神猛地一凝,脸上的警惕和冰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沉默了片刻,手里的草药也停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不少,“进来吧,内堂说话。” 林浩和王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喜。 他们连忙跟在叶师傅身后,走进了医馆的内堂。 内堂比外面更安静,陈设也简单得很,只有一张八仙桌和几把木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白云山的景色,笔墨苍劲,意境悠远,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叶师傅走到八仙桌旁坐下,给林浩和王猛各倒了一杯热茶,茶水清澈,散发着淡淡的茶香。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云虚那老酒鬼,怎么突然想起让你们来找我?他这些年,还好吗?” “云虚道长身体硬朗得很,每天都坐在道观里喝酒,日子过得逍遥自在。”林浩如实回答,看着叶师傅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们是向云虚道长请教武学上的问题,他提及有一本《易筋经》残谱,关乎筋骨锻炼,内养气血,正好能弥补刚猛拳法的缺憾。他说这本残谱,可能与您有关,所以让我们来问问您。” “《易筋经》残谱……”叶师傅低声念叨着这几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怀念,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和愤怒。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茶水的温度,似乎也没能抚平他心中的波澜。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说道:“《易筋经》残谱,我确实知道。这本残谱,是我祖上流传下来的宝贝,上面记载的确实不是什么打斗的招式,而是强筋壮骨、调理内息的法门。” “当年我在粤剧武行教徒弟基本功,那些扎马步、练腰力、调呼吸的法子,很多都是借鉴了残谱上的内容。靠着这些法子,我教出来的徒弟,个个筋骨结实,翻跟头、打把子,从来不会轻易受伤。” 林浩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升起来一丝狂喜。 他连忙追问道:“这么说,残谱现在还在您手上?叶师傅,我们真的不是来抢的,只是想借来看一看,抄录上面的法门,用来强身健体,对付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叶师傅听到这话,却苦涩地摇了摇头,脸上的遗憾和愤怒更加明显。 他放下茶杯,手指紧紧地攥着桌角,指节都有些发白:“可惜啊,那本残谱,早就不在我手上了。多年前,被我一个不肖徒弟盗走了。” “什么?被偷走了?”林浩和王猛同时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震惊和失望。 林浩的心,更是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难道就这么断了? 叶师傅看着他们的模样,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那徒弟叫阿坤,是我早年在武行收的徒弟。他资质不错,悟性也高,学东西很快,我把他当成亲儿子一样对待,不仅教他拳脚功夫,还把残谱上的法门倾囊相授,甚至还打算等我百年之后,把残谱传给他。” “没想到啊,他竟然是个白眼狼!为了钱财,竟然趁我外出采药的时候,偷偷潜入我的房间,偷走了祖传的残谱,连夜跑路了!” 叶师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 林浩的心里,充满了不甘。 他连忙追问道:“叶师傅,那您知道他去了哪里吗?有没有什么线索?” 叶师傅皱着眉头,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当年的事情。 第一百七十一章 西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只记得,他偷谱跑路的前一天,还跟我念叨过,说广州这地方太小,容不下他的野心,他想去西北闯荡。” “他说那边有他的远房亲戚,能给他找份好差事,还说等他发达了,就回来孝敬我。现在想来,那些话,全都是骗我的!”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悔恨:“那徒弟后来,好像真的去了……西北?” 叶师傅的话像一颗石子,在林浩心中激起千层浪。 西北?陈半仙预言的“贵人在西北”“近期有血光之灾”,叶师傅口中被盗走的《易筋经》残谱,还有宋金明那深不可测的背景,传闻他早年曾在北方闯荡,根基或许就牵扯着西北势力。 这一切看似零散的线索,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绝非巧合。 林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眉头微微蹙起,脑海里飞速梳理着这些信息,一个个疑点渐渐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而网的中心,似乎就藏着宋金明的核心秘密。 林浩和王猛离开叶氏医馆时,夕阳已经西斜,橘红色的余晖将老巷子的青石板路染得暖意融融,却驱不散林浩心头的沉郁。 巷子里的光线渐渐昏暗,两旁的木门次第关上,偶尔有几声犬吠从深处传来,更添了几分静谧。 “浩哥,你说这会不会太巧了?”王猛跟在林浩身侧,脚步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巷子里的宁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陈半仙的预言、叶师傅的线索,还有宋金明的背景,都齐刷刷指向西北。这地方难不成藏着什么大玄机?” “巧到极致,就不是巧合了。”林浩眼神锐利,目光扫过巷口斑驳的砖墙,脚步沉稳如初,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实地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宋金明在香港地下拳赛背后牵扯国际势力,现在又隐隐和西北挂钩,那本《易筋经》残谱说不定不仅是内养法门,还关系到更大的秘密,或许是一批旧藏的物资,或许是某个蛰伏的势力,甚至可能是他早年埋下的人脉根基。我们必须派人去西北探探风声,迟则生变。” “派谁去?”王猛立刻问道,语气里满是急切,“西北那么大,西安、兰州都是重镇,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得找个心思细密、身手过硬,还能扛住压力的人。一般人去了,怕是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别说打探消息了。” 林浩沉吟片刻,脚步缓缓停下,晚风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脑海里闪过一张张面孔,从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到海叔那边能调遣的人手,最后,一个沉默寡言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阿刀。”林浩吐出两个字,眼神笃定,“海叔手下那个阿刀,以前是侦察兵出身,在部队里就是拔尖的,心思细得跟针尖似的,反侦察能力更是没得说,最适合这种潜伏打探的任务。上次和丧彪交手,他一个人牵制住三个打手,还能全身而退,这份本事,足够应付西北的复杂局面。” 王猛闻言,眼睛一亮,忍不住拍了下大腿:“对!我怎么把阿刀忘了!那小子看着闷不吭声,实则浑身是胆,做事又稳妥,绝对是最佳人选!” 阿刀是海叔手下的“双花红棍”,平时话不多,但每次出手都干净利落,从不出岔子,是那种典型的“人狠话不多”的角色。 “好!我这就去通知阿刀,让他准备一下!”王猛重重点头,转身就要往巷外走。 “等等。”林浩叫住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郑重,“让他先去西安,再去兰州,路线不要太规律,尽量避开宋金明可能布下的眼线。重点打听两件事:一是有无姓宋的大富豪,尤其是和广州有商业往来、背景神秘,还在西北有产业的。” “二是关于古拳谱、筋骨锻炼法门的消息,特别是有没有人提及《易筋经》残谱。让他记住,身份要隐蔽,尽量用当地人的身份,有消息及时汇报,安全第一,别逞强。” “明白!浩哥,我会一字一句交代清楚!”王猛把林浩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确认无误,这才转身匆匆离去,脚步急促地朝着海叔的地盘赶去。 林浩站在老巷口,望着西边的天空,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渐渐隐没在地平线下,夜幕缓缓降临。 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思绪。 他掏出手机,翻出宋金明的资料,照片上的男人西装革履,笑容儒雅,眼底却藏着一丝阴鸷。 “宋金明,你到底藏着多少秘密?”林浩低声自语,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这西北之行,或许不仅能找到残谱,还能摸清你的老底。我倒要看看,你这张温文尔雅的面具之下,到底藏着怎样一张狰狞的脸。” 接下来的几天,阿刀雷厉风行,迅速做好了准备。他褪去了平日里的黑色劲装,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服,头发剪得极短,脸上还刻意沾了点灰尘,活脱脱一副西北汉子的模样。 出发前,他特意来找林浩,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只是对着林浩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放心”,便背着简单的行囊,悄然踏上了前往西北的火车。 林浩则一边关注着阿刀的消息,一边处理公司事务,同时继续修炼云虚道人传授的养气桩功。 每天清晨五点,天还没亮,他就会准时出现在顶楼的天台上,迎着凛冽的晨风,扎稳马步,凝神静气。 那功法确实玄妙,随着修炼的深入,他能明显感觉到体内气息愈发顺畅,以前因为常年打斗落下的咳喘毛病彻底消失,后背的旧伤也隐隐有痊愈的迹象,甚至连八极拳的暗劲也增长了不少,出拳时,能感觉到一股浑厚的力道从丹田涌出,贯通四肢百骸。 这天清晨,林浩收功站起,浑身大汗淋漓,却神清气爽。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正准备下楼,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是阿刀发来的短信。 只有简短的几个字:“西安已到,暂无头绪,继续深入。” 第一百七十二章 周晓雯的求助 林浩回了个“注意安全”,便收起手机,驱车前往公司。 平静的日子似乎还在继续,却不知一场针对他身边人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这天下午,林浩正在办公室处理货运站的报表,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握着钢笔,正专注地看着报表上的数字,手机却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周晓雯”三个字。 林浩心里一动,连忙按下接听键,脸上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意:“晓雯姐,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电话那头却传来周晓雯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委屈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哭过一场,听得林浩心头一紧。 “林浩,我……我遇到麻烦了。” “怎么了?晓雯姐,慢慢说,别急。”林浩立刻站起身,走到窗边,压低声音问道,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是不是工作上出了什么事?还是有人欺负你了?” 周晓雯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可声音还是忍不住哽咽起来:“我所在的公司正在参与一个大型基建项目的竞标,这个项目是我们公司今年的重点,我从年初就开始跟进,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才把方案做得尽善尽美。” “可谁知道,对手公司叫‘宏远建设’,背景很深,他们为了逼我们退出竞标,竟然不择手段……” 她顿了顿,声音里的委屈更浓了:“他们找人跟踪偷拍我,还把我和你的亲密照片放大洗出来,寄到了公司,甚至寄到了高层家里!” “那些照片都是上次我们一起去吃饭,被人偷偷拍下来的,他们还配了文字,污蔑我勾结‘黑社会头目’,用不正当手段竞争,说我拿了你的好处,才拿到了项目的内部资料……” “现在公司里流言蜚语满天飞,同事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高层更是对我施压,让我主动退出项目,否则就开除我……” “宏远建设?”林浩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的寒意从眼底蔓延开来,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发出“咔咔”的轻响,“又是宋金明的狗腿子!这个老狐狸,真是阴魂不散!” 他对宏远建设有印象,之前调查宋金明产业时,曾发现这家公司和宋金明的关联企业有频繁的资金往来,明面上是做基建的,暗地里却干着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 只是没想到,宋金明竟然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对付周晓雯,这是典型的杀鸡儆猴,既想抢走项目,又想给他一个教训。 “林浩,我知道你能帮我,”周晓雯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还有几分不忍,“但我不想再让你陷入打打杀杀……我知道你现在想走正途,不想再和以前的那些事扯上关系。” “可是我真的不甘心,这个项目我付出了太多心血,从前期调研到方案撰写,每一个字都是我熬出来的。而且他们太过分了,不仅污蔑我,还威胁我的家人,说如果我不退出,就让我爸妈不得安宁……” 这是周晓雯第一次主动向他求助,语气里的无助和委屈像一根根细针,扎在林浩的心上,让他心疼不已。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晓雯姐,你别担心,这件事我来处理。你放心,我不会用暴力,但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让他们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我保证,一定还你一个清白,让宏远建设滚出竞标的舞台!” 挂了电话,林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带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三个号码,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苏婷、猛哥,黑皮,立刻到我办公室来,有急事!” 不到十分钟,三人就匆匆赶到了林浩的办公室。 三人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办公室里的低气压,对视一眼,都识趣地没有说话,安静地站在办公桌前。 林浩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开门见山,语气冰冷得像寒冬的冰棱:“宏远建设,宋金明的傀儡公司,用下三滥的手段威胁晓雯,逼她退出城西基建项目的竞标。他们偷-拍-照片,散布谣言,甚至威胁晓雯的家人,简直是无法无天!我要你们帮我查三件事,三天之内,必须给我结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黑皮身上:“黑皮,你通过金融渠道,查宏远建设的资金流水,尤其是近半年的。我就不信他们的账目是干净的,基建项目利润丰厚,肯定有偷税漏税、洗钱的黑账。你人脉广,手段多,给我往深了查,挖出他们的资金链,找到他们的死穴!” 黑皮眼神锐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宋金明这是狗急跳墙了,想用这种手段逼退晓雯,同时也是在试探你,看你会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大动干戈。放心,金融渠道我熟,那些空壳公司、离岸账户,在我眼里就是透明的。不出三天,我一定查出他们的黑账,让他们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林浩又看向苏婷,语气依旧凝重:“苏婷,你通过贸易伙伴,打听宏远建设有没有走私劣质建材的证据。基建项目最容易在材料上动手脚,他们为了节省成本,肯定会铤而走险。” “你去联系那些做建材生意的老板,尤其是和宏远有过合作的,许以重利,我相信有人会愿意站出来作证。” 苏婷脸色凝重,点了点头:“浩哥,我这就联系所有贸易伙伴,尤其是做钢筋、水泥生意的。宏远建设之前确实和几家建材商有合作。” “我记得有个老板私下跟我抱怨过,说宏远压价太狠,还要求用次货充好货。我一定能找到他们走私劣质建材的证据,拿到供货记录和检测报告,让他们百口莫辩!”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三管齐下 最后,林浩的目光落在王猛身上:“猛哥,我希望你去找赵山河,通过北方的关系,查宏远建设老板李宏远在老家的底细。这种靠着抱大腿发家的人,早年肯定不干净。” “要么是地痞流氓,要么是劣迹斑斑。你北方的关系网遍布各个角落,给我挖地三尺,把他的黑历史都翻出来,尤其是那些能让他身败名裂的往事!” 王猛点了点头,出去打电话,开了免提,电话里传来赵山河的声音,声音洪亮:“林兄弟,你放心!我在北方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李宏远的老底,我就算挖地三尺也要给你查出来!敢动林兄弟的女人,他这是活腻了!我这就打电话,让老家的兄弟去打听,保证把他的糗事、烂事都扒得一干二净!” “好!”林浩重重点头,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三天时间,三方证据汇总,我要让宏远建设和李宏远,在广州彻底抬不起头来!现在,立刻行动!” “明白!浩哥!”三人齐声应道,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急促,带着一股风风火火的气势。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林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周晓雯委屈的声音,心头的怒火又一次升腾起来。 他拿起手机,翻出李宏远的号码,这是之前调查宏远建设时存下的,一直没派上用场,没想到今天竟然要用到了。 接下来的三天,林浩一边处理公司事务,一边等待三人的消息。 而另一边,苏婷、黑皮、赵山河三人也展开了雷厉风行的调查。 黑皮果然人脉广阔,手段高明。 先是通过银行内部的关系,调出了宏远建设的流水记录,然后又顺藤摸瓜,查到了十几个和宏远有资金往来的空壳公司。 这些空壳公司注册地都在海外,法人代表都是些不相干的人,但资金最终都流向了宋金明的海外账户。 仅仅两天时间,就掌握了宏远建设偷税漏税高达数千万,并且涉嫌洗钱的铁证。 第二天下午,黑皮抱着厚厚的资料,匆匆赶到林浩的办公室,将一叠银行流水、转账记录、空壳公司注册信息拍在桌上。 “浩哥,查到了!宏远建设的账目果然一塌糊涂!他们通过十几个空壳公司,将工程款转移到境外,偷税漏税高达五千万,还和几个离岸账户有频繁的资金往来,疑似洗钱!这些证据,足够让他们喝一壶的了!” 林浩翻看着资料,眼神越来越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干得漂亮!” 几乎是同时,苏婷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她通过贸易伙伴,联系上了一个曾经给宏远建设供应建材的老板。 这个老板因为被宏远拖欠货款,一直怀恨在心,听说苏婷要查宏远,立刻答应合作。 他不仅提供了宏远建设走私劣质钢筋和水泥的供货记录,还拿出了一份检测报告,证明这些建材的质量远低于国家标准,已经造成了一个在建项目的墙体开裂,只是被宏远用钱压了下去,没有对外公布。 苏婷拿着这些证据,兴奋地冲进林浩的办公室:“浩哥,我找到了!这是宏远走私劣质建材的铁证!那个老板愿意出庭作证,只要我们能帮他追回货款!” 林浩看着那份检测报告,上面的数据触目惊心,眼神愈发冰冷:“放心,货款的事,我来解决。” 第三天上午,赵山河也风尘仆仆地赶来了,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证词和报案记录。 他一进门,就大笑着说道:“林兄弟,这下有好戏看了!李宏远老家在河北农村,早年就是个地痞流氓,霸占邻居的宅基地,还因为赌博欠了一大笔钱,逼得债主家破人亡!后来他跑到广州,靠抱宋金明的大腿才发家!这是他老家的证人证词,还有当年债主的报案记录,铁证如山!” 林浩接过这些资料,翻看着上面的内容,李宏远的嘴脸在他眼中变得愈发丑陋。 三天时间,三方证据汇总,宏远建设和李宏远的黑料被扒得干干净净,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甚至面临牢狱之灾。 林浩看着桌上的证据,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李宏远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李宏远傲慢而不耐烦的声音:“哪位?我忙着呢,有话快说!” “我是林浩。”林浩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想和你谈谈宏远建设和周晓雯公司竞标的事。晚上八点,珠江边的临江茶馆,我等你。记住,你要是不来,这些证据,明天就会出现在税务局、住建局和公安局的办公桌上。到时候,你和宏远建设,就等着吃牢饭吧。” 李宏远的声音瞬间变得慌乱,之前的傲慢荡然无存:“林浩?你……你想干什么?那些照片只是个误会……我……我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误会,晚上见面再说。”林浩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记住,一个人来,不要耍花样,否则后果自负。”说完,直接挂了电话,不给李宏远任何辩解的机会。 晚上八点,临江茶馆。 茶馆里装修雅致,琴声悠扬,窗外的珠江夜景灯火璀璨,美不胜收。 林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热茶,神色平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王猛和黑皮则在茶馆外围待命,警惕地盯着来往的人群,确保不会有意外发生。 八点整,李宏远果然一个人来了。 他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却脸色苍白,眼神慌乱,走路的脚步都有些虚浮,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傲慢。 他一走进包厢,就看到林浩面前摆满了厚厚的证据,吓得腿都软了,差点瘫倒在地。 “林……林总,您找我有事?”李宏远结结巴巴地说道,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第一百七十四章 能量 林浩没有说话,只是将桌上的证据推到他面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李宏远的心脏。 “自己看看。偷税漏税、洗钱、走私劣质建材、老家的陈年旧案……这些证据,足够让你蹲十几年大牢,让宏远建设彻底破产,从广州消失。” 李宏远颤抖着手,慢慢拿起桌上的证据,翻看了几页。 每看一页,他的脸色就白一分,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浸湿了他的衬衫领口。 到最后,他手里的资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林总,我……我错了!”李宏远猛地跪倒在地,朝着林浩连连磕头,“我不该听宋金明的话,不该用那种手段对付周小姐!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坐牢啊!” “宋金明让你做的?”林浩眼神一沉,语气冰冷,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果然,这件事的背后,还是宋金明在搞鬼。 “是!是宋总让我做的!”李宏远连忙说道,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把责任都推到了宋金明身上,“他说只要逼退周小姐的公司,拿下那个基建项目,就给我一大笔好处!我一时糊涂,才犯了错!林总,您要算账,就去找宋金明,放过我吧!” 林浩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屑:“我不管是谁让你做的,你动了我的女人,就要付出代价。宋金明的账,我会慢慢算,但现在,先算你的!” “是!是!我愿意付出代价!”李宏远连连点头,头磕得更响了,“我立刻退出竞标,把项目让给周小姐的公司!我还会公开道歉,在媒体上澄清事实,消除对周小姐的影响!求您把这些证据还给我,不要交给警方!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退出竞标,公开道歉,澄清事实,这是必须的。”林浩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另外,宏远建设走私劣质建材的项目,立刻停工整改,赔偿所有损失,召回所有劣质建材。” “你老家的旧案,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必须赔偿当年债主的家人,给他们一笔足够的赔偿金,再公开道歉,给他们一个交代。这些事,限你明天之内办完,要是有一点敷衍,后果你知道。” “我答应!我都答应!”李宏远连连点头,生怕林浩反悔,“我明天就去办!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绝对不敢有半点敷衍!” “记住你说的话。”林浩眼神锐利地看着他,目光像一把刀子,仿佛要刺穿他的灵魂,“如果我发现你有任何一点敷衍,或者以后再敢找晓雯姐和她公司的麻烦,我会让你身败名裂,滚出广东,甚至让你在牢里度过余生!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我绝对不敢!”李宏远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说道,“林总,您放心,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林浩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苍蝇一样:“滚吧。” 李宏远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捡起地上的证据,狼狈地离开了茶馆,临走前还不忘朝着林浩鞠了一躬。 看着李宏远狼狈的背影,林浩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笃定。 他拿起手机,给周晓雯打了个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温柔:“晓雯姐,事情解决了。李宏远会退出竞标,公开道歉,澄清事实,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了。你可以安心工作了。” 电话那头的周晓雯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哽咽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释然,也带着感动:“林浩,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傻丫头,跟我客气什么。”林浩的声音温柔了许多,像和煦的春风,“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早点休息,别想太多,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挂了电话,林浩看着窗外的夜景,珠江的灯火璀璨夺目,映照着他的脸庞。 他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茶香醇厚,驱散了心头的最后一丝阴霾。 这一次,他没有用暴力,却达到了比暴力更有效的效果。 这或许就是云虚道人所说的“刚柔并济”,也是他转型之路的必经过程。 第二天,事情果然如林浩所说。 李宏远一大早就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公开宣布退出城西基建项目的竞标,还在媒体上公开道歉,澄清了对周晓雯的污蔑,承认是自己受人指使,才做出了那些下作的事。 同时,宏远建设也发布了公告,宣布对走私劣质建材的项目停工整改,赔偿所有损失,召回劣质建材。 不仅如此,李宏远还亲自登门,向周晓雯的家人道歉,送上了赔偿金。 周晓雯的危机彻底解除,公司高层对她赞不绝口,不仅恢复了她的职位,还将项目的主导权彻底交给了她。同事们也对她刮目相看,之前的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周晓雯回到公司上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她看着办公桌上的文件,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林浩处理这件事的过程。 他没有动一兵一卒,只是动用了各方资源,就轻易扳倒了实力雄厚的宏远建设,让不可一世的李宏远俯首称臣。 她这才真正意识到,林浩的能量远比她想象的更强大,他的江湖,也远比她认知的更复杂。 那不仅仅是打打杀杀的刀光剑影,还有着盘根错节的人脉、深不可测的智谋,以及令人敬畏的手腕。 以前,她只知道林浩能打,有一群忠心耿耿的兄弟,却不知道他在金融、贸易、人脉等各个领域都有如此深厚的根基。 这种能量,既让她感到安心,也让她感到一丝敬畏。 她想起林浩说过的“回不了头”,想起那些为他牺牲的兄弟,想起他身上的伤疤,心里五味杂陈。 她依赖林浩的保护,享受着他带来的安全感,但也清楚地知道,这份安全感背后,是林浩在江湖中摸爬滚打、浴血奋战换来的。 她已经深深陷入了他的江湖,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他们的未来,注定会和这个充满刀光剑影、利益纠葛的江湖紧密相连,再也无法回到平淡安稳的生活。 第一百七十五章 苏婷生日 周晓雯也更清楚自己已深陷他的江湖。 她看着窗外的天空,阳光正好,白云悠悠。 …… 广州的夏日常被突如其来的阵雨洗得清爽,空气里漫着草木与湿润泥土的清新气息。 苏婷生日这天,天朗气清,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碎金似的洒在街道上,暖洋洋的,连风掠过发梢时都带着几分温柔。 林浩特意推掉了所有事务,浩宇集团的例会、与合作方的洽谈、甚至是王猛那边递过来的一份关于城西仓库安保升级的报告,他都只匆匆扫了一眼,便让助理延后处理。 凌晨五点多他就醒了,翻来覆去再无睡意,索性起身洗漱,换了一身休闲的浅灰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又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这才驱车前往苏婷的公寓。 抵达楼下时,不过七点半,晨光正好,将公寓楼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浩倚在车旁,手里捧着一束素雅的白玫瑰,花瓣上还沾着几滴晶莹的露水。 那是他特意嘱咐花店老板,凌晨四点去花田现摘的,带着最鲜活的气息。 他记得苏婷不喜欢太过艳丽的花,玫瑰偏爱白的,百合偏爱素的。 她说过,太过浓烈的色彩,总像是隔着一层虚假的热闹,不如这份干净纯粹来得妥帖。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公寓楼的某一扇窗上,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过往的时光里,他和苏婷大多时候讨论的是项目进度、资金流转、风险评估,字字句句都离不开工作。 他见过她穿着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在谈判桌上据理力争的模样,冷静、干练,浑身带着锋芒。 也见过她熬夜加班,眼圈泛红,却依旧强撑着精神核对报表的模样,倔强、坚韧,像一株永不低头的翠竹。 可他偏偏记得,某次团建,大家去郊外露营,苏婷脱下高跟鞋,光着脚踩在草地上,看着漫天繁星时,眼里闪过的那一抹柔软。 那抹柔软,像一颗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经久不散。 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情绪,毕竟,他已经有周晓雯了。 约莫等了二十分钟,公寓楼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苏婷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缀着细碎的白色小碎花,风一吹,裙摆轻轻晃荡,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长发披肩,柔顺地垂在肩头,发梢微微卷曲,衬得她的侧脸线条愈发柔和。 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眉毛细长,唇色是自然的粉,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像盛着一汪春水。 当她抬眼看到站在车旁的林浩,看到他手里捧着的那束白玫瑰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落了进去。 她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加快了步伐,朝着他走过来,嘴角漾起温柔的笑意,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连带着脸颊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你怎么来了?”苏婷走到他面前,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惊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我还以为你今天要忙到很晚。” 林浩看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原本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生日祝福,此刻竟有些语塞。 他定了定神,将手里的白玫瑰递到她面前,带着几分笨拙的温柔:“生日快乐。” 苏婷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花束,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掌心,两人都是微微一顿,随即又迅速分开。 她将花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清新淡雅的香气萦绕鼻尖,笑容愈发灿烂:“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白玫瑰?” “猜的。”林浩笑了笑,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一寸寸,都带着认真,“说吧,今天想去哪,想吃什么,想做什么,我都陪你。今天我归你管,全听你的。” 他刻意加重了“全听你的”这几个字,语气里的郑重,让苏婷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白玫瑰,花瓣上的露水沾湿了她的指尖,凉凉的,却又带着暖意。 她抬起头,眼里闪着细碎的光:“我不要昂贵的礼物,也不要隆重的排场。就想……就想像普通情侣一样,逛逛街,吃点小吃,看看电影,好不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忐忑,像是怕他觉得太过平淡,又像是怕这份简单的愿望,会打扰到他繁忙的日程。 林浩毫不犹豫地答应:“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苏婷跟着他,吃了不少苦。 他创业初期,一无所有,她放弃了原本稳定的工作,陪着他没日没夜地跑市场、谈客户。 寒冬腊月里,两人挤在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出租屋里,连暖气都没有,她的手冻得通红,却还在帮他整理资料。 他遭遇瓶颈,公司濒临破产,债主找上门来,是她挡在他身前,冷静地与对方周旋,回头却抱着他。 这么多年,她从未要求过什么,从未抱怨过什么,总是默默站在他身后,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这份简单的愿望,他无论如何都要满足。 “那我们不开车好不好?”苏婷又说,眼里满是期待,“我想和你一起,慢慢走在街上,看看路边的风景。” “都听你的。”林浩拉开车门,将她的包放了进去,又绕到另一侧,替她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先上车,我们把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然后再步行。” 苏婷抿唇笑了笑,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启动,穿过清晨的街道,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林浩专注地开着车,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看着她低头把玩着白玫瑰的花瓣,看着她嘴角噙着的笑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北京路附近的一个停车场。 两人下车,并肩走在街头,朝着北京路的方向而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 生日愿望 清晨的街道还不算拥挤,路边的早餐摊已经支了起来,袅袅炊烟与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里,充满了市井烟火气。 有卖肠粉的,老板推着一辆小推车,车上摆着蒸笼,热气腾腾的,米浆的香气扑鼻而来。 有卖粥的,大铁锅里熬着皮蛋瘦肉粥,米粒熬得软烂,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还有卖油条豆浆的,油条炸得金黄酥脆,豆浆醇厚香浓,摊主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带着浓浓的广州腔调,亲切又热闹。 苏婷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个好奇的孩子,左看看,右看看,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她拉着林浩的手,指尖与他的指尖紧紧相扣,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暖得人心头发烫。 “我们去吃那家老字号的肠粉吧!”苏婷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小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小时候和爸妈来过一次广州,味道特别好。我记得那时候,一碗瘦肉鸡蛋肠,再加一杯豆浆,就是我最开心的时光了。” 她说起小时候的事情,满是怀念,眉眼弯弯,嘴角上扬,那份娇憨与灵动,是林浩平日里很少见到的模样。 林浩被她拉着,快步走进那家不起眼的小店。小店不大,只有几张木桌木椅,收拾得干净整洁。 老板是一对老夫妻,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却满是和蔼的笑容。 看到苏婷走进来,张叔立刻放下手里的抹布,笑着打招呼:“婷婷,好久没来了!你这丫头,怕是有三四年没见了吧?” 李姨也凑了过来,目光落在林浩身上,眼里满是好奇:“这位是你男朋友?” 苏婷脸颊微红,点了点头,挽着林浩的胳膊,笑着介绍:“是啊,张叔李姨,这是林浩。林浩,这是张叔李姨,这家肠粉店,他们开了快三十年了,味道一直没变过。” “叔叔阿姨好。”林浩笑着打招呼。 “好好好,快坐快坐!”张叔热情地招呼着,“想吃点什么?还是老样子吗?” “嗯!”苏婷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们要两份瘦肉鸡蛋肠,加蛋加蛋!酱汁要多放一点,我喜欢吃你们家的秘制酱汁!” “好嘞!”老夫妻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张叔掀开蒸笼,舀起一勺米浆,均匀地倒在蒸盘上,又撒上切好的瘦肉丝和打散的鸡蛋液,放进蒸笼里蒸。 李姨则在一旁调酱汁,酱油、蚝油、花生酱、蒜末、葱花,几样调料混合在一起,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林浩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拉着苏婷坐下。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桌上,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他看着苏婷熟练地和老板交谈,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怀念,看着她脸上洋溢的幸福,心里泛起一股暖流。 他很少看到苏婷这样放松的样子,平时她总是干练坚强,像个无坚不摧的女强人,穿着高跟鞋,踩着快节奏的步伐,周旋于各种商业场合,连眉头都很少皱一下。 此刻的她,却流露出小女生的娇憨,格外动人。 “你知道吗?”苏婷转过头,看着林浩,眼神温柔,“我小时候特别调皮,每次来吃肠粉,都要把酱汁抹在嘴角,然后骗我妈妈说,是酱汁自己沾上去的。我妈妈每次都无奈地摇摇头,然后拿出纸巾,帮我擦干净。” 林浩笑了:“那你现在还会把酱汁沾在嘴角吗?” 苏婷眨了眨眼,故意逗他:“说不定哦,等会儿你可要帮我擦。” “好。”林浩毫不犹豫地应下,“别说擦嘴角,就算你把酱汁抹在脸上,我也帮你擦干净。” 苏婷被他逗得咯咯直笑,笑声清脆,像风铃一般,在小小的店铺里回荡着。 不多时,两份肠粉就端了上来。 晶莹剔透的粉皮裹着鲜嫩的瘦肉和金黄的鸡蛋,淋上浓郁的秘制酱汁,撒上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而来。 苏婷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吹了吹,送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你快尝尝,这家的肠粉酱汁是秘制的,特别好吃!粉皮又薄又滑,瘦肉又嫩又鲜,鸡蛋也特别香!” 林浩看着她吃得香甜的模样,也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尝了尝。 果然名不虚传,米香浓郁,粉皮爽滑,酱汁咸甜适中,带着一丝花生酱的醇厚,还有蒜末和葱花的清香,确实美味。 “怎么样?好吃吧?”苏婷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像个等待老师夸奖的小学生。 “好吃。”林浩点了点头,又夹起一块,递到她嘴边,“再吃一块。” 苏婷微微一愣,随即张开嘴,将肠粉含进嘴里,脸颊又红了几分。 两人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聊着天。 苏婷说起小时候的趣事,说起她和小伙伴们在巷子里捉迷藏,说起她偷偷爬树掏鸟窝,结果摔了下来,哭着跑回家找妈妈。 林浩则说起他创业初期的糗事,说起他第一次谈客户,紧张得把合同都拿反了,说起他和王猛两个人,为了省下一顿饭钱,蹲在路边啃馒头。 没有公司事务的烦扰,没有江湖纷争的凶险,只有简单的温馨,只有细碎的家常。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温柔得不像话。 吃完早餐,两人沿着北京路慢慢闲逛。 北京路是广州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店铺林立,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眼花缭乱。 清晨的阳光洒在街道两旁的骑楼上,斑驳的光影里,透着浓浓的历史韵味。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牵着孩子的父母,有挽着手的情侣,还有提着菜篮子的老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一派祥和热闹的景象。 苏婷像个好奇的小姑娘,一会儿走进这家饰品店看看,一会儿在那家服装店门口驻足。 她拿起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对着镜子比了比,转过头问林浩:“好看吗?” “好看。”林浩看着她,认真地说,“你戴什么都好看。” 苏婷抿唇笑了笑,放下耳钉,又拿起一条丝巾,浅粉色的,上面绣着细碎的花朵。 第一百七十七章 难得清静 她将丝巾系在脖子上,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裙摆轻轻飞扬:“这条丝巾怎么样?是不是很适合夏天?” “很适合。”林浩走上前,帮她理了理丝巾的边角,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脖颈,细腻的肌肤,带着淡淡的馨香。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收回手,假装看向窗外的风景,耳根却悄悄红了。 苏婷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放下丝巾,拉着他的手:“我们走吧,看看别的。” 林浩“嗯”了一声,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走。他耐心地陪着她,偶尔给些建议,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她拿起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对着镜子比划,看着她蹲在路边的小摊前,挑选着可爱的小饰品。 看着她被路边的一只小猫吸引,停下脚步,弯腰逗弄着小猫,眼里满是温柔。 这一刻,他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只有他和她,只有阳光和微风,只有简单的快乐。 路过一家卖牛杂的街边摊,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大勺子,正不停地搅拌着锅里的牛杂,牛肚、牛肠、牛腩,在浓郁的汤汁里翻滚着,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萝卜和面筋吸满了汤汁,颜色诱人。 苏婷的脚步顿住了,她拉着林浩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吃牛杂,小时候每次跟着妈妈来北京路,都要吃一碗。那时候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了。” 林浩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立刻对着老板喊道:“老板,两碗牛杂,多加点萝卜和面筋!辣度要微辣!”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拿起两个大碗,先舀了几块萝卜和面筋放进碗里,又捞起满满的牛杂,切成小块,放进碗里,再浇上浓郁的汤汁,撒上葱花和香菜,淋上一勺辣椒油,香气瞬间四溢。 林浩付了钱,接过两碗牛杂,递了一碗给苏婷。 两人捧着热气腾腾的牛杂,站在街边,一边吹着气,一边小心翼翼地吃着。 牛杂炖得软烂入味,入口即化,牛肚爽脆,牛肠Q弹,牛腩鲜嫩,带着浓浓的肉香。 萝卜吸满了汤汁,咬一口,汁水四溢,甜丝丝的,面筋也煮得软糯,吸足了牛杂的香气,好吃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苏婷吃得太急,嘴角沾了点酱汁,像个偷吃的小馋猫。 林浩看到了,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帮她擦掉,动作自然而温柔,指尖擦过她的嘴角,带着微凉的温度。 苏婷脸颊一红,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她用勺子舀起一块萝卜,送进嘴里,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可她却觉得,心里的那份甜,比萝卜还要甜上一百倍。 这样简单的街头小吃,这样平淡的相处,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她不求大富大贵,不求轰轰烈烈,只求能和他这样,牵着手,走在街头,吃着小吃,聊着天,就够了。 两人吃完牛杂,继续往前走。太阳渐渐升高,气温也慢慢暖和起来。 苏婷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林浩见状,停下脚步,伸手帮她拂去额前的碎发,又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帮她擦了擦汗:“累不累?要不要找个地方歇一会儿?” “不累。”苏婷摇摇头,笑着说,“我觉得很开心,一点都不累。” 林浩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满是怜惜。 他抬起手,替她挡住阳光,轻声说:“那我们慢慢走,不着急。” “好。”苏婷点点头,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斑驳的光影,温柔的时光,像一幅流动的油画。 逛到中午,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多。苏婷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饿了。” 林浩低头看了看她,笑着说:“走,带你去吃好吃的。粤菜馆怎么样?我知道附近有家老字号的粤菜馆,味道很正宗。” “好啊!”苏婷眼睛一亮,“我想吃清蒸石斑鱼,还有白切鸡,还有蒜蓉粉丝蒸扇贝。” “都给你点。”林浩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两人沿着街道,拐进一条小巷,小巷深处,果然有一家粤菜馆,门头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写着“粤香楼”三个大字,透着古朴的韵味。 走进店里,一股浓郁的粤菜香气扑面而来,服务员热情地迎了上来,将两人引到一张靠窗的桌子旁坐下。 林浩拿起菜单,递给苏婷:“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苏婷接过菜单,翻了翻,点了几个自己爱吃的菜:清蒸石斑鱼、白切鸡、蒜蓉粉丝蒸扇贝、上汤娃娃菜,又加了一份菠萝咕噜肉。 “够了吗?”苏婷抬起头,问林浩。 “够了。”林浩接过菜单,递给服务员,又补充道,“茶水要清淡一点的,菊花茶吧。” “好的,先生,请稍等。”服务员微笑着退了下去。 不多时,茶水就端了上来,清澈的菊花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两人捧着茶杯,喝着茶水,聊着天。 苏婷说起她最近看的一部电影,说起电影里的情节,说起女主角的勇敢。 林浩则说起他最近看的一本书,说起书里的人生哲理,说起作者的智慧。 菜很快就上齐了。 清蒸石斑鱼,鱼肉鲜嫩,汤汁鲜美,带着淡淡的姜丝和葱丝的香气;白切鸡,皮滑肉嫩,蘸着姜葱酱,味道鲜美。 蒜蓉粉丝蒸扇贝,蒜蓉的香气浓郁,粉丝吸满了扇贝的鲜味,好吃得让人停不下来。 菠萝咕噜肉,酸甜可口,外酥里嫩,菠萝的清香中和了肉的油腻。 两人吃得津津有味。 没有喝酒,只是喝着清淡的菊花茶,聊着无关紧要的琐事。 林浩话不多,但总是认真地听着苏婷说话,时不时回应几句,眼神从未离开过她。 他看着她夹起一块鱼肉,小心翼翼地剔掉鱼刺,看着她吃着菠萝咕噜肉,嘴角沾了一点酱汁。 看着她喝着菊花茶,眉眼弯弯的模样,心里暖暖的,满满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亏欠 “你多吃一点。”苏婷夹起一块扇贝,放进林浩的碗里,“这个扇贝很好吃,你尝尝。” 林浩笑了笑,夹起扇贝,送进嘴里:“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一点。”苏婷又夹了一块鸡肉放进他的碗里,“白切鸡是他们家的招牌菜,皮滑肉嫩,你尝尝。” 林浩点点头,吃着碗里的菜,心里甜滋滋的。 一顿饭,吃了足足一个小时。两人都吃得心满意足,苏婷靠在椅背上,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笑着说:“吃得好撑啊。” 林浩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那我们去散散步,消消食。” “好啊。”苏婷点点头。 两人结了账,走出粤菜馆,沿着小巷慢慢往回走。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林浩下意识地走到她的左边,替她挡住阳光。 苏婷感受到了他的细心,心里暖暖的,她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硬朗的轮廓,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 “林浩。”苏婷轻声喊他。 “嗯?”林浩转过头,看着她。 “没什么。”苏婷笑了笑,“就是想喊喊你。” 林浩愣了愣,随即笑了,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走吧,我们去看电影。” 下午,两人去了附近的一家-电影院。 电影院里大多是情侣,一对对的,牵着手,依偎在一起,脸上满是甜蜜。 林浩去买了票,是最新上映的一部爱情电影,苏婷说她想看很久了。 他又去买了一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递给苏婷一杯。 两人走进放映厅,找到座位坐下。 灯光渐渐暗了下来,屏幕上开始播放电影。 电影的剧情很浪漫,讲的是一对情侣,从青涩的校园时光,到步入社会,经历了种种磨难,最终走到一起的故事。 苏婷看得很入神,看到感人的情节,她悄悄抹了抹眼泪,眼眶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林浩默默递过纸巾,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给予无声的安慰。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他看着屏幕上的情侣,又看着身边的苏婷,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自己和苏婷的过往,想起了那些一起吃苦的日子,想起了那些相互扶持的时光。 自己欠她太多,欠她一个浪漫的告白,欠她一场盛大的婚礼,欠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可这些,也是他欠周晓雯的。 很多时候,林浩都抿心自问,自己何德何能,让这么多女人为他牵肠挂肚。 电影散场时,夕阳已经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珠江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 两人沿着珠江边散步,像学生情侣一样,手牵着手,慢慢走着,没有太多言语,却有着说不尽的默契。 江风吹拂着两人的发梢,带着淡淡的水汽,凉爽而惬意。 江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些老人,摇着蒲扇,聊着天,孩子们在江边的空地上奔跑嬉戏,笑声清脆,情侣们依偎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林浩,你看,珠江的夜景真漂亮。”苏婷指着远处的灯火,脸上带着赞叹。 远处的高楼大厦,亮起了璀璨的灯光,倒映在江面上,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嗯,很美。”林浩看着苏婷被夕阳映照的侧脸,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红润的嘴唇,在金色的余晖里,美得不像话。 他在心里默默说,比夜景更美。 他心里充满了怜惜与亏欠。 苏婷想要的只是这样简单的幸福,只是这样平淡的相处,他却因为江湖纷争、公司事务,很少能陪在她身边。 他总是忙着谈生意,忙着应付各种麻烦,忙着扩大公司的规模,却忽略了身边最珍贵的人。 “以后,我会多陪你的。”林浩轻声说,满是愧疚。 苏婷转过头,看着他,眼里闪着泪光,却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我知道你很忙。你有你的责任,有你的身不由己。能有今天,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林浩,谢谢你。谢谢你今天陪我,谢谢你给我这样一个难忘的生日。” 林浩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傻丫头,跟我客气什么。” 夕阳渐渐落下,夜色慢慢笼罩下来。 江边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傍晚,两人回到苏婷的小公寓。 公寓收拾得干净整洁,温馨雅致。 客厅的墙上,新挂着几幅风景画,是苏婷自己画的,沙发上,放着几个可爱的抱枕,阳台上,种着几盆绿植,郁郁葱葱的,充满了生机。 苏婷从冰箱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食材,有青菜,有豆腐,有虾仁,还有林浩爱吃的红烧肉。 她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挽起袖子,准备做一顿简单的晚餐。 林浩想帮忙,他走进厨房,拿起一把青菜,准备洗菜。 却被苏婷推出厨房:“你坐着休息就好,今天你是客人,我来做饭。” “我想帮你。”林浩不肯走。 “不用啦。”苏婷笑着将他推到客厅的沙发上,“你就乖乖坐着,等着吃就好。” 林浩无奈,只好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她系着粉色的围裙,在厨房里来回穿梭,切菜、洗菜、炒菜,动作麻利,有条不紊。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身上,像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厨房里传来滋滋的炒菜声,还有食物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公寓里。 林浩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 这样的日子,就是他想要的幸福。 没有纷争,没有算计,只有柴米油盐,只有人间烟火。 很快,几道菜端上了桌。 一盘绿油油的青菜,一盘鲜嫩的虾仁豆腐,还有一盘色泽红亮的红烧肉,香气扑鼻。 两人相对而坐,没有烛光,没有红酒,却有着最真挚的温馨。 苏婷给林浩盛了一碗米饭,递到他面前:“尝尝我的手艺,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第一百七十九章 春色一夜 林浩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 肉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甜咸适中,好吃得让人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好吃,比外面饭店里的还好吃。” 苏婷笑得眉眼弯弯:“好吃你就多吃一点。”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天,聊着白天的趣事,聊着电影里的情节,聊着江边的风景。 灯光昏黄,饭菜飘香,温馨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让人沉醉。 晚餐过后,苏婷收拾好碗筷,端着水果走进客厅。 她将水果放在茶几上,又走到林浩身边,轻轻坐在他腿上,双臂环绕着他的脖子,眼神温柔而深情:“林浩,谢谢你今天陪我,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林浩抱着她柔软的身体,感受着她的体温和气息,心里五味杂陈。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声音低沉而沙哑:“苏婷,对不起,平时我总是太忙,很少能陪你。” “我不怪你。”苏婷摇摇头,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我知道你有很多责任,很多身不由己。你是浩宇集团的董事长,你要对公司负责,要对兄弟们负责。能有今天,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抬起头,主动吻上林浩的唇。 林浩身体一僵,随即回应着她的吻,他的吻,带着浓浓的怜惜和愧疚,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和珍视。 他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夜色渐深,公寓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而缱绻。 苏婷主动献身,极尽温柔,她褪去所有的坚强与干练,展现出最柔软、最脆弱的一面,在林浩的横冲直撞,扫庭犁穴,窥门探户下丢盔卸甲。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后背,划过他身上的伤疤。 她吻着那些伤疤,眼里满是心疼。 林浩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温柔,感受着她的爱意,心里的愧疚和怜惜,愈发浓烈。 自己给不了她完整的爱情,甚至不能给她一个明确的未来,但他会尽自己所能,保护她,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 事后,苏婷依旧依偎在林浩怀里,手指轻轻划过他胸口的伤疤,轻声说:“林浩,这一天,够我记一辈子了。” 林浩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苏婷,以后我会多陪你的。” “不用特意为我改变什么。”苏婷摇摇头,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你做你自己就好。只要偶尔能像今天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他有他的世界,有他的责任,她不能太贪心,不能要求太多。 能这样陪在他身边,能这样拥有他的温柔,就够了。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没有多余的言语。 第二天一早,林浩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听到厨房里传来滋滋的煎蛋声。 他笑了笑,起身下床,穿上衣服,走到厨房门口。 苏婷穿着他的衬衫,衬衫很长,遮住了她的大腿,露出一双纤细白皙的小腿。 她系着围裙,正在煎蛋,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像一幅美丽的画。 听到脚步声,苏婷转过头,笑着说:“醒啦?快去洗漱,早餐马上就好。” “好。”林浩点点头,走进卫生间。 洗漱完毕,早餐已经端上了桌。 煎得金黄的鸡蛋,烤得酥脆的面包,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简单却营养。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餐,聊着天。 苏婷说起今天要去公司处理的事情,林浩则叮嘱她,不要太累,要注意休息。 吃完早餐,林浩便赶往公司。 甜蜜的时光总是短暂,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苏婷送他到楼下,看着他的车缓缓驶离,直到消失在视线里,她才转身,回到公寓。 她走到阳台,看着窗外的阳光,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这一天,是她最难忘的生日。 刚到公司,洪珊就找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装,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发髻,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严肃,没有了往日的几分妩媚,多了几分凝重。 她径直走进林浩的办公室,将文件扔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林浩,有件重要的事情跟你谈。”洪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林浩刚坐下,正准备翻看桌上的文件,听到她的话,抬起头,看着她:“怎么了?” 洪珊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锐利:“宋金明在资本市场的小动作一直没停,你知道吗?” 林浩皱了皱眉:“他又想干什么?” “干什么?”洪珊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文件,递到他面前,“你自己看。他在悄悄收购一些与我们业务相关的上市公司散股,尤其是物流、建材领域的,已经控股了两家小公司,下一步很可能就要针对浩宇和洪氏集团了。” 林浩接过文件,仔细翻看。文件里详细记录了宋金明近期的资本运作,他通过多个空壳公司,在二级市场上隐秘收购散股,动作隐蔽,却野心勃勃。 那些被收购的小公司,虽然规模不大,却都是物流和建材领域的关键节点,一旦被宋金明掌控,就相当于掐住了浩宇和洪氏集团的供应链。 林浩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手指紧紧攥着文件,指节泛白。 宋金明这个老狐狸,果然不简单。 之前,他用暴力打压的手段,试图搞垮浩宇,结果被林浩狠狠反击,吃了大亏! 现在,他竟然玩起了资本运作,这比暴力打压更加凶险,更加防不胜防。 “他想通过资本运作,吞并我们的产业?”林浩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 “没错。”洪珊点点头,眼神凝重,“他知道正面硬刚很难打倒我们,就想通过资本市场,釜底抽薪。他的目标,不仅仅是浩宇,还有我们洪氏集团。我们两家,是他在广州最大的绊脚石,他不除了我们,不会罢休。” 第一百八十章 投资公司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洪家虽然也有些资本,但独力难支。宋金明背后有国际资本支持,实力雄厚,我们必须联手,才能对抗他。” 林浩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洪珊说得有道理。宋金明的手段越来越高明,从暴力打压到资本运作,越来越难对付。 单凭浩宇的实力,很难在资本市场上与宋金明抗衡。 浩宇虽然在实业领域做得风生水起,但在资本运作方面,还是经验不足。 而洪氏集团,在资本市场上深耕多年,有着丰富的经验和人脉。联手洪珊,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你想怎么合作?”林浩抬起头,看着洪珊,眼神锐利。 洪珊看着他,眼神坚定:“我们联手,成立一家投资公司。我出钱和专业的资本运作知识,你出人和‘影响力’,你的江湖势力可以帮我们稳住局面,防止宋金明用阴招干扰。我们先把广州本地一些优质的物流、建材、地产资产抓在手里,筑起防线,再慢慢反击,怎么样?” 她的话,一针见血。 宋金明这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他明着在资本市场上收购,暗地里很可能会用一些阴招,比如绑架、威胁、破坏生产等。 林浩的江湖势力,正好可以应对这些阴招,保护两家公司的资产和人员安全。 林浩沉默了片刻,这不仅仅是一次商业合作,更是一次命运的捆绑。 一旦合作,他和洪珊,就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不是商业合作,是生存之战。”洪珊盯着林浩,语气沉重,“你不想哪天醒来,发现自己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产业,不知不觉就换了姓,成为宋金明的囊中之物吧?” 林浩抬起头,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我同意合作。但投资公司,我必须控股。浩宇是我和兄弟们的心血,我不能失去控制权。” 这是他的底线。 他可以和洪珊合作,可以分享利益,但绝对不能失去对公司的控制权。 浩宇是他一手创办的,是他和兄弟们用汗水和鲜血换来的,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将它从他手里夺走。 洪珊笑了笑,似乎早就料到林浩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伸出手,看着林浩:“可以。投资公司,你占五十一的股份,我占四十九。但丑话说在前面,既然是战略同盟,就要同心协力,不能各自为战,更不能互相拆台。” “没问题。”林浩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洪珊握住他的手,眼神复杂。 这不仅是商业上的联盟,更是将两人的命运紧紧捆绑在了一起,关系进入了更紧密也更复杂的“战略同盟”阶段。 她看着林浩,看着他那双坚定的眼睛,心里默默想,这场仗,他们必须赢。 送走洪珊后,林浩坐在办公室里,陷入了沉思。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与洪珊的合作,是机遇也是挑战。 机遇在于,两家联手,可以整合资源,对抗宋金明的资本攻势。 挑战在于,资本市场的博弈,比江湖上的打打杀杀更加凶险,更加暗流涌动。 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满盘皆输。 这意味着他将涉足资本市场,浩宇的发展也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但他别无选择,为了守护自己的产业,为了兄弟们的未来,为了身边的人,他必须迎难而上。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王猛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浩哥,什么事?” “猛子,通知核心兄弟,下午召开紧急会议,有重要事情宣布。”林浩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另外,让黑皮密切关注宋金明的动向,尤其是他在资本市场的运作,有任何消息,立刻汇报。” “明白!浩哥!”王猛立刻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是不是宋金明那老狐狸又搞事了?” “嗯。”林浩沉声道,“下午开会再说。” “好!”王猛挂了电话。 林浩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地看着窗外。广州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灿烂。 一场暴风雨却即将来临。 下午,核心兄弟齐聚公司会议室。 王猛、黑皮、苏婷,还有其他几个跟着林浩出生入死的兄弟,都坐在会议桌旁,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和凝重。 他们都知道,林浩突然召开紧急会议,肯定是出了大事。 林浩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今天找大家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宋金明在资本市场上有动作了,他在悄悄收购物流和建材领域的公司散股,下一步,目标就是浩宇和洪氏集团。”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炸开了锅。 “什么?宋金明那个老狐狸,竟然玩起了资本运作?”一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愤怒地说道,“浩哥,跟他拼了!我们直接带人去砸了他的公司!” “就是!怕他干什么!”另一个兄弟也附和道,“我们手里有人有枪,还怕他不成?” “不行。”林浩摇了摇头,眼神锐利,“资本市场的事情,不能用暴力解决,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宋金明就是想激怒我们,让我们犯错。与洪珊合作,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他顿了顿,将与洪珊合作成立投资公司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了大家。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浩哥说得对。”苏婷率先开口,她看着众人,眼神坚定,“洪氏集团在资本运作方面很有经验,与他们合作,我们能少走很多弯路。而且,我们占控股地位,不会失去对公司的控制权。” 黑皮也点头附和,沉声道:“宋金明越来越阴险,他知道正面硬刚不是我们的对手,就换了一种方式。我们必须改变策略,才能应对他的手段。合作是明智之举。” 第一百八十一章 消息传回 其他几个兄弟,也纷纷点头。 他们虽然大多是江湖出身,不懂什么资本运作,但他们信任林浩,信任他的决策。 看到兄弟们都同意,林浩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投资公司的筹备工作,由苏婷和洪珊对接,负责具体的注册、资金注入等事宜。” “王猛和黑皮,负责稳住公司的根基,加强公司的安保力量,防止宋金明用阴招干扰。其他人,各司其职,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分工合作,一定要守住我们的产业,打败宋金明!” “明白!浩哥!”众人齐声应道,眼神坚定,声音洪亮,震得会议室的窗户都微微作响。 与洪珊的合作,像一剂强心针,让浩宇集团在面对宋金明的资本攻势时,有了更强的底气。 但林浩也清楚,这只是新的开始,资本市场的博弈,比江湖上的打打杀杀更加凶险,更加暗流涌动。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而他和洪珊之间,除了商业上的联盟,那份微妙的情感也变得更加复杂。 他们既是合作伙伴,又有着各自的心思,洪珊对他,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而他的心里,装着苏婷,却又不得不与洪珊紧密合作。 这份战略同盟,注定不会平静。 但此刻,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共同的目标,只能暂时放下其他杂念,同心协力,对抗宋金明的攻势。 林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看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广州的商业江湖,因为这场资本同盟的形成,再次掀起了新的波澜。 …… 办公室的空调风带着凉意,丝丝缕缕钻进衬衫的袖口,林浩盯着手机屏幕上阿刀发来的消息,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阿刀从西安传回的情报像一块石头投入湖心,搅得他心绪难平,连带着空调的冷风都像是吹进了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烦躁。 “西安确有宋金明,低调富豪,主营矿产和运输,深居简出,身边安保严密,暂时难以接近。” “另,西安武术圈近期流传,甘肃一带出现一本古拳谱,传闻能练出‘真功夫’,不少练家子已动身前往追查,疑似与筋骨锻炼相关。” 两条线索,一条指向宋金明的老巢,一条关乎《易筋经》残谱,都牢牢钉在西北地界。 林浩的指尖在“甘肃”两个字上反复摩挲,屏幕的微光映在他眼底,泛起几分深沉的思索。 他想起叶师傅说的盗谱徒弟逃往西北,想起陈半仙在火车站前掐指算出的“贵人在西北”,一切似乎都在冥冥之中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像是一张早已织好的网,等着他一步步踏进去。 “浩哥,阿刀请示要不要继续追查?”王猛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好的文件,看着林浩凝重的神色,放轻了脚步,低声问道。 他跟在林浩身边这么久了,最懂林浩的心思,知道但凡牵扯到《易筋经》和宋金明,林浩就绝不会轻易放手。 林浩沉吟片刻,指尖停在屏幕上,指腹轻轻蹭过冰凉的玻璃,缓缓开口:“让他继续查。先跟着古拳谱的线索走,甘肃那边情况复杂,三教九流鱼龙混杂,让他务必低调,不要暴露身份,重点打听拳谱的具体下落。” “还有那个宋金明的产业布局,看看两者有没有关联。另外,让他多留意一下当地的武术门派,那些练家子不好惹,别让他贸然出头,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明白!我这就给阿刀回消息!”王猛立刻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脸上露出几分凝重。 他知道西北之行凶险,阿刀一个人在那边,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林浩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关节按压着太阳穴,试图缓解那份突如其来的疲惫。 西北之行看来是势在必行,但陈半仙说的“血光之灾”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让他不得不谨慎。 宋金明在西安根基深厚,经营多年,黑白两道都有人脉,绝非易与之辈;那本古拳谱又引得各路练家子汇聚甘肃,龙虎相争,必有一伤,那边必定是龙蛇混杂,此行凶险难料。 他正思忖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笃笃”两声,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他的思绪。 苏婷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普洱,袅袅的热气氤氲着她的眉眼,让她那张素来干练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和。 她看了看林浩的神色,眉头微蹙,语气有些复杂:“浩哥,杨小姐来了,在会客室等你,说有急事找你。” “杨采薇?”林浩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杨采薇向来不是会轻易示弱的性子,能让她专程跑一趟,还说有急事,想必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他立刻站起身,朝着会客室走去,脚步迈得沉稳,心里却忍不住泛起几分猜测。 会客室的窗帘拉着一半,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杨采薇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蕾丝花边,衬得她肌肤胜雪。 只是她的脸色却苍白得吓人,平日里那双灵动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了一层雾,眼神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和抗拒,连带着嘴角的弧度都垮了下来,显得格外憔悴。 看到林浩进来,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声音也带着几分沙哑:“林浩,打扰你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林浩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心里的担忧又重了几分。 他朝着苏婷使了个眼色,苏婷心领神会,转身去倒了杯温水,放在杨采薇面前的茶几上。 杨采薇接过苏婷递来的茶杯,指尖微微颤抖,温热的杯壁贴着她冰凉的手指,却没能驱散她心头的寒意。 第一百八十二章 杨采薇的麻烦 她捧着杯子,低头看着杯里晃动的水面,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缓缓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家里……又出事了。” 这一句话,像是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眼神里满是挣扎:“我父亲想让我和一个官二代联姻,对方父亲是省建设厅的领导,手里握着不少工程项目的审批权。我父亲想通过这门亲事,换取更多的政策支持,扩大杨家建材的生意,把厂子开到邻省去。” “联姻?”林浩皱起眉头,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他知道杨父是个商人,凡事都以利益为先,却没想到他会狠心到用女儿的婚姻做筹码。 “你自己怎么想?”林浩的目光落在杨采薇脸上,看着她眼底的抗拒,沉声问道。 “我不想!”杨采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许久的激动,眼神里满是倔强和不甘,“我不想当家族利益的筹码!我的婚姻,要么是为了爱情,要么……至少得是我自己选的人,比如……能让我佩服的男人。”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林浩,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像是藏着一汪秋水,有欣赏,有期待,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那目光太过灼热,像是要烧穿人的皮肤,直直射-进心里去。 林浩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下意识地避开她的视线,拿起桌上的茶杯,低头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茶水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能压下心头的那份慌乱。 他知道杨采薇的心意,从她一次次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从她看向自己时那毫不掩饰的欣赏,从她愿意放下杨家大小姐的身段,陪着自己在工地上奔波,他能感受到那份深藏的情愫。 可他心里装着周晓雯,那个温柔善良、一直默默支持他的晓雯姐,是他年少时的白月光,也是他如今心头的一道痕。 更何况,他和苏婷之间,还有着太多难以割舍的羁绊,那些一起打拼的岁月,那些并肩作战的时光,早已让两人的命运紧紧缠绕在一起。 他实在无法回应这份沉甸甸的感情。 “林浩,我知道你心里有晓雯姐,也知道苏婷对你的心意。”杨采薇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我没有想破坏什么,真的。我只是……我真的不甘心。我不想嫁给一个素不相识、只看重杨家背景的人,我不想我的一辈子,就这么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林浩放下茶杯,杯底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看着杨采薇无助的样子,想起她一次次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 在他资金周转不开的时候,是她偷偷挪用杨家的流动资金帮他渡过难关,在他被对手陷害的时候,是她动用杨家的人脉帮他洗刷冤屈。 在他为了《易筋经》四处奔波的时候,是她默默陪在他身边,给他递水擦汗。 想起她为杨家建材的操劳,想起她明明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却愿意跟着他跑遍各个工地,风吹日晒从不抱怨。 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密密麻麻地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迫接受自己不想要的婚姻,不能看着她一辈子都活在委屈和不甘里。 “你放心。”林浩的语气陡然坚定起来,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想办法。要么拖住这门亲事,让你有时间慢慢说服你父亲;要么……直接搅黄它!” “那个官二代,我让赵山河去查查他的底细,我就不信他是干净的。只要找到他的把柄,比如贪污、赌博、养情人之类的,你父亲那边自然会打消念头。” 杨采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灯,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希冀的神色,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真的吗?林浩,谢谢你!你真的愿意帮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还有几分不敢置信的惊喜,眼眶微微泛红,泪珠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不用谢。”林浩摇了摇头,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的愧疚又深了几分,“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先回去,别跟你父亲硬碰硬,免得吃亏。我现在就给赵山河打电话,让他立刻着手调查,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杨采薇用力点点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站起身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脚步顿在原地,目光落在林浩脸上,轻声说道:“林浩,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谢谢你。能认识你,能得到你的帮助,我很知足。”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出了会客室,脚步有些仓促,像是怕再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掉下眼泪。 看着杨采薇落寞离去的背影,林浩心里五味杂陈。 情债难偿,这四个字像是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压在他心头。 他已经亏欠了苏婷太多,那些说不出口的歉意和感激,早已堆积成山,现在又欠下杨采薇一份人情,这份复杂的情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浩哥,杨小姐她……”苏婷端着空茶杯走了进来,看着林浩凝重的神色,欲言又止。 她站在林浩身边这么久,杨采薇的心意,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只是感情的事,向来是剪不断理还乱,她一个外人,实在不好多说什么。 “让赵山河查那个官二代的底细,越详细越好,尤其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比如走私、赌博、行贿,只要能拿到证据,不惜一切代价。” 林浩的语气沉重,带着一丝疲惫,“另外,杨家建材最近的业务,多留意一下,宋金明一直想吞并杨家的产业,别让他趁机钻了空子。还有,安排两个人,悄悄跟着杨小姐,保护她的安全,免得她父亲狗急跳墙,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第一百八十三章 带水之人 “明白,浩哥。”苏婷点点头,拿起手机开始拨打电话,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再多问一句。 她能感受到林浩的为难,也能理解杨采薇的处境,只是这份复杂的关系,像一张无形的网,网住了所有人,让她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接下来的几天,林浩一边关注着阿刀从西北传回的消息,一边等着赵山河的调查结果,心里的烦躁越来越甚。 阿刀每天都会发来一条消息,内容越来越让人忧心。 甘肃那边已经聚集了不少练家子,有崆峒派的俗家弟子,有少林的武僧,还有一些江湖上的散修,甚至有几个是道上有名的狠角色,手段狠辣,为了拳谱不择手段。 古拳谱的争夺已经初现端倪,前几天在兰州的一家酒店里,就有两拨人为了争夺一条关于拳谱的线索大打出手,闹出了人命,最后被当地警方压了下去,消息也被封锁了。 而赵山河那边的调查,却迟迟没有进展。 那个官二代张少峰行事极为谨慎,身边的保镖都是退伍军人,反侦察能力极强,赵山河派去的人几次都差点被发现,只能暂时撤回,重新想办法。 杨采薇的事情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西北的凶险又让他忧心忡忡,陈半仙的预言更是像一根刺,时时提醒着他即将到来的“血光之灾”。 他实在心烦意乱,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却觉得心里一片空茫。 他想起火车站前的陈半仙,那个瞎眼的老翁,虽然看起来有些神神叨叨,但说的话却句句应验。 或许那个老人,能给他一些更明确的指引。 林浩拿起外套,起身走出了办公室。苏婷看到他的样子,连忙问道:“浩哥,你去哪里?” “去火车站,找陈半仙。”林浩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疲惫。 再次来到流花火车站广场,人来人往,喧嚣依旧。 小贩的叫卖声、旅客的喧哗声、火车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热闹的市井画卷。 陈半仙的算命摊依旧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蓝色的遮阳伞下,摆着一张小小的木桌,桌上放着卦盘、铜钱和一本泛黄的《周易》。 陈半仙还是戴着那副墨镜,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手里把玩着三枚铜钱,手指粗糙,布满了老茧。 他坐在小马扎上,神情淡然,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老先生,又来麻烦你了。”林浩走过去,在他对面的小马扎上坐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恳切。 陈半仙抬起头,空洞的眼神似乎能穿透人心,他微微侧过头,鼻子轻轻嗅了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年轻人,眉宇间煞气更重,比上次见面时又浓了几分,桃花也纠缠不清,看来近日必有纷争,且与女人有关。” 林浩心里一惊,没想到陈半仙仅凭气息就能察觉这些。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老先生果然厉害。我今日来,是想问问西北之行,到底该不该去,有没有化解血光之灾的办法。” 陈半仙笑了笑,笑声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上次我不收你钱,是缘分。这次要问化解之法,得付卦金。” 林浩立刻拿出钱包,取出一叠厚厚的现金,放在桌上,足有一万块。 他看着陈半仙,眼神坚定:“只要老先生能指点迷津,这点卦金不算什么。如果不够,我还可以再加。” 陈半仙没有去碰现金,只是拿起三枚铜钱,放在掌心,轻轻晃动了几下,然后猛地往卦盘上一抛。 三枚铜钱在卦盘上滴溜溜地转着,最后稳稳地落了下来,正面朝上。 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指在卦盘上轻轻摸索着,像是在感受铜钱的纹路。 他沉吟良久,手指停在铜钱上,缓缓说道:“西北之行,凶中藏吉,可去。那古拳谱是你的机缘,能助你突破瓶颈,更上一层楼,宋金明的老巢也是你的了结之地,你们之间的恩怨,迟早要做个了断。躲是躲不过的,命中注定的劫数,唯有直面,方能化解。” “那血光之灾如何化解?”林浩连忙问道,心里的焦急溢于言表。他不怕死,但他怕自己死了,苏婷、周晓雯、杨采薇这些人,该怎么办?浩宇公司那么多兄弟,该怎么办? “化解谈不上,只能减轻。”陈半仙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此行需带一‘水’命之人同行。‘水’能润万物,亦能化煞气,有此人在,可帮你挡掉部分血光,逢凶化吉。” “水命之人?”林浩愣住了,眉头紧锁,“什么是水命之人?” “生辰八字属水,或名字中带水字旁,皆可。”陈半仙说道,手指在卦盘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此人需与你有缘,真心对你,毫无二心,方能起效。若是心怀二意之人,不仅不能化解煞气,反而会引火烧身,让你陷入更大的危机。” 林浩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人的名字。 洪珊,洪氏集团的大小姐,名字里带“珊”,珊字从玉,玉生水,属水。 而且她与自己是战略同盟,能力出众,行事果决,是最佳人选。 但他立刻摇了摇头,洪珊是洪氏集团的掌舵人,身份尊贵,日理万机,根本不可能离开岭南。 更何况西北凶险万分,他不可能让她陪着自己去冒险。 他下意识地想起了周晓雯。晓雯姐温柔善良,真心对他,为了他,甚至愿意放弃外企高管的职位,跟着他一起打拼。 可晓雯姐的名字里没有水,生辰八字他也不知道。 而且她是个文人,从未经历过江湖凶险,西北那种龙蛇混杂之地,他怎么舍得让她去冒险? 苏婷?苏婷的名字里也没有水,而且她还要打理浩宇公司和货运站的事务,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离不开她,根本走不开。 更何况,他已经亏欠苏婷太多,怎么能再让她陷入险境? 第一百八十四章 合适的人选 周晓雯?苏婷?都不行。 林浩站在广场上,看着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行色匆匆的疲惫。 阳光刺眼,他却觉得心里一片茫然。 陈半仙的话像一道无解的难题,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西北之行必须去,血光之灾又不得不防,可那个能化解煞气的“水命之人”,到底在哪里?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划破了他的思绪。 林浩掏出手机一看,是赵山河打来的。 他连忙按下接听键,语气急促:“赵老板,怎么样?查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赵山河兴奋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喜悦:“林兄弟,查到了!终于查到了!那个官二代叫张少峰,表面上是个纨绔子弟,整天游手好闲,实际上吃喝嫖赌样样俱全,而且还涉嫌走私文物!” “他和几个盗墓贼勾结,把从甘肃盗挖出来的文物卖到国外,牟取暴利!有好几次都被警方抓了现行,都是他父亲动用关系,花钱压下去的!这是证据,我已经整理好了,都是高清照片和转账记录,马上发给你!” 林浩心中一喜,悬了几天的心终于落了地,那份寻找“水命之人”的烦恼也暂时被压了下去。 他握紧手机,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好!赵老板,干得漂亮!把证据发给我,我现在就联系杨采薇!” 挂了电话,林浩立刻给杨采薇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杨采薇疲惫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林浩?” “采薇,查到了!”林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喜悦,“那个张少峰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涉嫌走私文物,还有不少吃喝嫖赌的丑闻,证据我已经拿到了!你父亲那边,我帮你去说!我现在就去杨家,你在家等我!” 电话那头的杨采薇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压抑不住的哽咽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林浩,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每次我遇到困难,你都能帮我解决。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用谢,我们是朋友。”林浩笑了笑安慰:“你先别着急,也别跟你父亲吵架,等我过去,把证据给他看。他知道张少峰的真面目后,肯定不会再逼你了。” “好。”杨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安心,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 林浩挂了电话,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杨采薇的事情总算有了着落,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搬开了。 可西北之行的难题依旧没有解决,他看着手机里阿刀发来的最新消息,眉头又皱了起来。 阿刀说,甘肃那边的争夺越来越激烈,已经有好几拨人盯上了他,怀疑他是来抢拳谱的,最近几天,他的住处附近总是有可疑的人出没,他已经换了三个地方了。 时间不等人,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浩哥,这边彻底乱了套了。争夺古谱的那帮人,明里暗里已经火并了三次,折了少说十几个好手。我前天才换的住处,昨儿后半夜就有人撬锁,要不是我留了心眼,现在怕是已经躺进医院了。” “还有,宋金明的人也掺和进来了,那帮家伙下手黑得很,跟疯狗似的,见谁咬谁,摆明了是想把水搅浑,坐收渔翁之利。” “这趟西北之行,分明就是趟浑水。”林浩低声重复着,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可他没得选,《易筋经》残谱关乎内养功夫,关乎兄弟们的身手精进,更关乎摸清宋金明的老底。 那个老狐狸,这些年靠着见不得光的手段蚕食吞并,早就成了心腹大患,这一遭,必须去! 可陈半仙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那老头捻着山羊胡,眼神凝重得让他感觉心里像是压着千斤巨石。 “林小子,你这趟西北之行,犯了‘煞’,前路凶险,血光隐现啊。需带一‘水’命之人同行,或可化解部分血光,切记,切记。” 水命之人。 林浩在心里把身边的人挨个过了一遍筛子。 王猛?是个火暴脾气,八字里火旺得很,别说化解血光,不添乱就不错了。 黑皮?更不行,他管着货运站的安保,广州这边离不开他。 思来想去,身边竟无一人合适,一股烦躁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林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抬脚踢飞了脚边的一颗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最后撞在石凳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正皱着眉,站在原地发呆,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笃定。 “怎么?愁眉苦脸的,是在为西北之行的人选犯难?” 林浩猛地回头,就看见洪珊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阳光洒在她脸上,将她那双锐利的眼睛衬得愈发明亮,一身气场,竟丝毫不输身边的须眉。 风卷起她风衣的下摆,猎猎作响,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像是一株扎根在寒风里的青松,挺拔,坚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珊姐?你怎么来了?”林浩有些意外,他没跟洪珊提过自己的纠结,更没说过陈半仙的预言,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一语道破了自己的心事。 洪珊迈步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广场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她将公文包往旁边的石凳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然后双手抱臂,看着林浩,开门见山。 “我刚从洪氏集团的情报部过来,得到个消息,宋金明近期要亲自去西北,处理一笔矿产交易,数额不小,而且这笔交易,大概率见不得光。” 林浩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像是两把出鞘的尖刀,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带着一丝急切:“消息可靠?” 宋金明亲自出马,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十成把握。”洪珊点头,斩钉截铁,她弯下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林浩。 第一百八十五章 谋而后动 “这是我们查到的宋金明近期的资金流向,你自己看。有一大笔钱,足足三个亿,转到了兰州的一个空壳公司,那家公司注册时间不到三个月,法人是个查无此人的流浪汉。” “而且他身边的几个核心保镖,就是那个外号‘疯狗’的家伙,还有他手下的四大金刚,已经提前三天动身去了西北。明面上是矿产交易,背地里指不定在搞什么勾当,走私?洗钱?还是跟那本古谱有关?这正是摸清他底细,甚至抓他把柄的好机会。” 林浩接过文件,手指微微颤抖,他快速翻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文字,像是一条条毒蛇,在诉说着宋金明的阴谋。 他心里一阵激动,宋金明亲自去西北,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 只要能抓住他矿产交易里的猫腻,就能狠狠打击他的势力,甚至能让他翻不了身! 可转念一想,他又皱起了眉,把文件合上,递还给洪珊,带着几分担忧道:“珊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但西北那边太乱了,古谱的争夺牵扯了太多练家子,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宋金明的人又虎视眈眈,你是洪氏集团的大小姐,金枝玉叶的,犯不着跟着我去冒险。” “冒险?”洪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响亮,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倔强,她往前走了两步,逼近林浩,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尺,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林浩,你是不是觉得,我洪珊就是个只会坐在办公室里玩资本运作的花瓶?” 不等林浩回答,洪珊突然出手,快如闪电,右手一探,就扣住了林浩的手腕,手腕一翻,脚下顺势一绊,竟是一套标准的擒拿动作。 林浩猝不及防,只觉得手腕上传来一股巨力,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疼得他眉头一跳,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 他连忙稳住重心,想挣脱开来,却发现洪珊的力道沉稳,手法刁钻,竟一时半会儿挣不脱。 “你!”林浩又惊又奇,看着近在咫尺的洪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认识洪珊这么久,只知道她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强人,却从没见过她动手。 洪珊松开手,拍了拍自己的手腕,挑眉道:“怎么样?这身手,不算手无缚鸡之力吧?小时候我爸逼着我学的擒拿,还有散打,拜的是省武术队的教练,练了整整八年。虽然比不上你和王猛那种顶尖好手,但对付几个小喽啰,绰绰有余。” 林浩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一丝痛感,心里的惊讶还没散去。 他一直知道洪珊是个厉害的角色,在资本市场上翻云覆雨,手段狠辣,却没想到她还练过功夫,而且身手还不算差。 洪珊看着他惊讶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语气却认真了起来:“论对资本运作的了解,论对上层关系的打点,你手下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没人比得上我。” “宋金明的矿产交易,牵扯的是资本和人脉,是灰色地带的游戏。你去了,顶多只能查到表面,抓到几个小喽啰,想抓到他的把柄,拿到确凿的证据,离不开我。”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浩,一字一句道:“而且,我们是战略同盟,唇齿相依。现在宋金明把矛头对准了我们两家,先是搞垮了洪氏旗下的两家子公司,又对你的货运站动手脚,明摆着是想把我们连根拔起。唇亡齿寒的道理,我懂。这趟西北之行,我必须去。” 林浩沉默了。 洪珊的话,句句在理,像一把锤子,敲在他的心上。 宋金明的矿产交易,肯定藏着猫腻,偷税漏税?走私矿产? 洗钱?这些都需要懂资本运作的人去查,去梳理证据链,去找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线索。 他和王猛都是糙人,玩不来这些精细活,硬碰硬还行,这种斗智斗勇的事情,根本不是他们的强项。 而且,洪珊的身手,确实能自保,跟着去,不仅不是累赘,反而能帮上大忙。 更重要的是,洪珊的名字里带“珊”,“珊”字带水,三点水旁,水意十足。 而且她的生辰八字,林浩隐约听人提过一嘴,好像就是属水的! 水命之人! 陈半仙说的“水命之人”,不就是洪珊吗? 林浩的心里像是拨开了一层迷雾,豁然开朗,之前的烦躁和纠结,瞬间烟消云散。 他看着眼前的洪珊,干练、果决、有身手、有头脑,而且正好是水命,这不就是上天送给他的最佳人选吗? 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看着洪珊,郑重地问道:“珊姐,你确定要去?西北那边真的很凶险,古谱的争夺,宋金明的势力,稍有不慎,就可能栽进去,连骨头都剩不下。” “我洪珊什么时候怕过?”洪珊挑眉,语气里满是自信,她拍了拍石凳上的公文包,“你放心,我不会拖后腿。而且,有我在,宋金明的那点资本猫腻,我能给他扒得一干二净,让他身败名裂。” “好!”林浩重重地点头,伸出手,掌心向上,“那就麻烦珊姐了。此行,我们不仅要找《易筋经》残谱,提升兄弟们的实力,还要抓住宋金明的把柄,给他致命一击,双线并进,一举两得!” 洪珊握住林浩的手,力道沉稳,眼神锐利,两人的手掌紧紧相握。 “合作愉快。”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一股无形的默契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这趟西北之行,因为洪珊的加入,多了几分胜算,也多了几分变数。 接下来的几天,林浩和洪珊紧锣密鼓地筹备着西北之行的各项事宜,两人分工明确,效率极高。 林浩这边,先是把王猛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关起门来谈了整整一个小时。 “猛子,这次西北之行,凶险万分,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去。”林浩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眼前的王猛,语气严肃。 第一百八十六章 后续安排 王猛一拍胸脯,声音洪亮:“浩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上刀山下火海,我王猛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爷们!” 林浩点了点头,心里一阵温暖,他知道王猛的性子,只要是他吩咐的事情,绝对会豁出命去办。 “这次去,不是让你去打架的,主要是让你保护我和洪珊的安全。洪珊是洪氏集团的大小姐,身手不错,但毕竟是女人,而且她还要负责查宋金明的矿产交易,不能分心。” “放心,浩哥!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们一根手指头!”王猛拍着胸脯保证。 林浩又道:“我还需要你从安保队里挑两个精锐,身手要好,心思要细,嘴要严,绝对不能泄露消息。” “没问题!我手下有两个小子,一个叫豹子,一个叫石头,都是退伍兵,身手利索,而且跟了我好几年,绝对可靠!”王猛立刻说道。 林浩点了点头:“好,那就让他们两个跟着。另外,你去准备一些防身的家伙,匕首,甩棍,还有防刺服,都要带上,但是要藏好,不能过安检的时候被查出来。” “明白!”王猛应道。 安排完王猛的事情,林浩又去了货运站,找到了黑皮,交代他看好家。 “黑皮,我走了之后,货运站这边就交给你了。宋金明肯定会趁我不在的时候搞小动作,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加强巡逻,有什么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林浩拍着黑皮的肩膀,语气凝重。 黑皮点了点头:“浩哥,你放心!我一定看好货运站,要是宋金明的人敢来,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洪珊那边也没闲着,她调动了洪氏集团的情报部和法务部的力量,收集宋金明在西北矿产交易的更多线索。 她还联系了兰州那边的人脉,安排好了住处和车辆,甚至还准备了各种应急物资,感冒药,消炎药,绷带,止血药,应有尽有。 她还特意去买了几把防身的匕首,小巧锋利,藏在行李的夹层里,不容易被发现。 出发前一天,林浩把苏婷、王猛、黑皮等人召集到浩宇集团的会议室,安排后续的工作。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林浩坐在主位上,看着下面的众人,开口说道:“我明天就要去西北了,此行的目的,想必大家都清楚。我走了之后,公司和货运站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林浩看向黑皮,黑皮站起来说道:“浩哥,货运站那边你放心,我已经加强了安保,24小时巡逻,绝对不会出问题。” 林浩又看向苏婷,苏婷坐在一旁,看着林浩,眼神里带着担忧,却没有一句劝阻的话。 她知道林浩的脾气,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能做的,就是守好后方的摊子,不让他分心。“林浩,你在那边一定要注意安全,每天都要给我报个平安。货运站和投资公司的事情,我会和珊姐的人对接好,不会出任何问题。” 林浩看着苏婷眼中的担忧,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点了点头,语气柔和:“放心,我会的。这边的事情,就辛苦你了。” 散会后,苏婷把林浩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苏婷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平安符,递给林浩。 平安符是用黄色的符纸做的,上面画着看不懂的符文,摸起来硬硬的,应该是在庙里开过光的。 “这是我前几天去光孝寺求的,求了整整三个小时,大师说这个平安符最灵验,能保平安,驱邪避凶。”苏婷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你带在身上,一定要贴身放好,不要弄丢了。” 林浩接过平安符,入手温热,他能感受到苏婷的心意,心里一阵酸涩,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好,我会一直带着,直到我平安回来。” 苏婷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只是点了点头:“嗯,我等你回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白云国际机场的候机大厅里,已经人声鼎沸。 林浩、洪珊、王猛和两个精锐兄弟,都穿着便装,背着行囊,看起来就像是去西北考察市场的商人。 周晓雯、苏婷、杨采薇都来送行了。 周晓雯穿着一身浅色的连衣裙,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却掩盖不住眼底的疲惫和担忧,她眼眶微微泛红,走到林浩面前,拉住他的手,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 “林浩,你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不许瞒着我任何事。要是遇到危险,就赶紧回来,别逞强,知道吗?” 林浩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软,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放心,我会的。你在广州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周晓雯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苏婷站在一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林浩一眼,眼神里的担忧和不舍,不言而喻。 说再多的话,都不如让他平安归来重要。 她走上前,帮林浩理了理衣领,轻声说道:“一路顺风。” 林浩点了点头,看着苏婷,心里一阵感动。 杨采薇则拎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走到林浩面前,把袋子递给他,一脸认真:“林浩,这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两部卫星电话,信号很好,就算是在甘南草原那种偏僻的地方,也能打通。” “你们带着,保持联系,有什么事,也好及时通知我们。还有,这里面有一些压缩饼干和矿泉水,你们路上可以吃。” 林浩接过袋子,入手沉甸甸的,他知道,这两部卫星电话价格不菲,杨采薇这是把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他心里一阵感动,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采薇。” 杨采薇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一丝期盼:“不用谢,你答应过我的,要平安回来。我还等着听你讲西北的故事呢。” 第一百八十七章 各有心思 三个女人,站在那里,各有心思。 周晓雯是担忧,是不舍,是盼着他平安归来的牵肠挂肚。 苏婷是沉稳,是支持,是守好后方等他回来的坚定。 杨采薇是感激,是仰慕,是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情愫。 林浩看着她们三个,心里五味杂陈,这份情谊,这份牵挂,是他前行的动力,也是他必须要守护的东西。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通知,甜美的女声在候机大厅里回荡:“前往兰州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Z6895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您携带好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由15号登机口登机,祝您旅途愉快。” 林浩深吸一口气,对着三个女人挥了挥手,声音洪亮:“我们走了,等我们的好消息!” 洪珊也对着她们点了点头,然后和林浩、王猛等人一起,朝着登机口走去。 王猛走在最后,对着三个女人做了个鬼脸,大声说道:“嫂子们放心,我一定保护好浩哥!” 三个女人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眶都微微泛红。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云层,朝着西北的方向飞去。 林浩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海,云海翻腾,像是一片白色的海洋,心里思绪万千。 此行兰州,前路未知,凶险重重,但他无所畏惧。 为了兄弟们,为了那些牵挂他的人,他必须赢。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兰州中川国际机场。 走出机场,一股干燥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沙尘的气息,和广州的温润潮湿截然不同。 兰州的天空,是那种高远而辽阔的蓝,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带着西北特有的雄浑和苍凉。 机场出口处,阿刀早就等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件土黄色的夹克,头发剪得短短的,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到林浩一行人,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喊道:“浩哥!珊姐!” 林浩拍了拍阿刀的肩膀,关切地问道:“怎么样?这几天没出什么事吧?看你这脸色,是不是没休息好?” “没事,浩哥。”阿刀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就是盯梢的人多了点,我换了三个住处,才甩掉他们。” “古谱的消息,现在传得越来越玄乎了,有人说那本《易筋经》残谱不仅能提升内劲,还能让人延年益寿,搞得越来越多的人掺和进来了,连一些隐世的老怪物都出山了。” 一行人上了阿刀提前租好的越野车,是一辆黑色的丰田霸道,看起来很是结实。 车子朝着市区驶去,车上,阿刀开始详细汇报情况,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一样:“浩哥,珊姐,我这几天打听清楚了,那本古谱的消息,是从甘南草原传出来的,据说被一个隐居的蒙古族老萨满收藏着。” “那个老萨满,叫巴图,年纪已经快一百岁了,据说医术高明,还懂一些祖传的功夫,很多人都想找他求药,求功夫,都被他拒之门外了。现在各路练家子都往甘南草原赶,都想从巴图老萨满手里拿到古谱。” 洪珊坐在副驾驶,一边翻看着手里的文件,一边问道:“宋金明的行踪呢?查到了吗?他来西北,到底是为了矿产交易,还是为了古谱?” “宋金明的行踪很飘忽。”阿刀皱着眉说道,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递给林浩,“我查到他确实来了西北,但是他行踪不定,有时候在兰州,有时候在西宁,身边跟着十几个保镖,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很难接近。” “而且他的矿产交易,具体在什么地方,和什么人交易,我还没查到确切的消息。不过我怀疑,他的矿产交易和古谱之间,可能有什么联系。” 林浩接过地图,仔细看着,地图上标注着兰州和西宁的位置,还有甘南草原的范围。 他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心里快速盘算着。 古谱在甘南,宋金明在兰州和西宁之间游走,两边都不能放,两边都很重要。 如果分兵,虽然风险大了点,但能双线并进,同时推进两件事。 如果合兵一处,虽然安全,但很可能会耽误时间,错失良机。 他沉吟片刻,眼神一凛,做出了决定,斩钉截铁:“这样,我们双线并进。王猛,你带豹子留在兰州,继续追查宋金明的行踪,摸清他矿产交易的底细,记住,一定要低调,不要打草惊蛇,有什么消息,立刻用卫星电话通知我。” 王猛立刻点头,眼神坚定:“明白!浩哥!你放心,我一定查清楚宋金明的猫腻,把他的老底都给掀出来!” 林浩又看向洪珊和阿刀:“我带珊姐和石头,去甘南草原,找巴图老萨满,追查《易筋经》残谱的下落。甘南那边民风更彪悍,局势更复杂,我们更要小心行事。” 洪珊放下手里的文件,看向林浩,点了点头,她早就考虑过分兵的事情了:“好,听你的。不过甘南那边的蒙古族牧民,性子直,而且很排外,我们去了,得注意方式方法,不能硬来。我已经联系了甘南那边的一个朋友,他是当地的一个小学老师,熟悉草原上的情况,到时候可以让他给我们带路。” “我知道。”林浩点头。 他早就听说过甘南草原牧民的性子,热情好客,但也护短,而且敬畏神明,那个巴图老萨满,在当地威望很高,想要从他手里拿到古谱,只能智取,不能强攻。 越野车在兰州的街道上疾驰,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了低矮的平房,带着西北特有的粗犷和豪迈。 林浩看着窗外,心里暗暗发誓,这趟西北之行,一定要找到《易筋经》残谱,一定要抓住宋金明的把柄,一定要带着兄弟们,平安归来。 越野车在甘南草原的土路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被晒得干裂的地皮,卷起滚滚尘土,扑在车窗玻璃上,很快便蒙了一层灰黄色的雾。 第一百八十八章 西北 这里的天,比兰州的要高,也要更蓝,像是被谁用最纯净的染料细细染过,澄澈得不含一丝杂质。 大朵大朵的白云像蓬松的棉絮,慢悠悠地挂在天边,低得仿佛一伸手就能扯下一团。 草原一望无际,从车轮下一直铺展到视线的尽头,风吹过,茂密的草浪层层叠叠地涌动,露出藏在其间的牛羊,白色的羊群像散落在绿毯上的珍珠,黑色的牦牛则像沉稳的礁石,低头啃食着鲜嫩的青草。 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雪山,峰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在阳光下闪着清冷的光,整个天地间,都透着一股壮丽而苍凉的气息。 林浩靠在车窗边,手肘支着窗框,手掌托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不断掠过的景色上,心里却半点也不平静。 阿刀说,那位蒙古族老萨满巴图,住在草原深处的一个牧民聚集地,那里地处偏僻,交通不便,就连手机信号也是时有时无。 他们从兰州出发,一路向西,已经在这条颠簸的土路上走了快三个小时,除了偶尔闪过的几头零星的牛羊,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浩哥,快到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阿刀突然转过头,伸手指着前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脸上沾了些尘土,眼神却很亮。 林浩顺着阿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白色的帐篷,星星点点地散落在草原上,像一群安静栖息的贝壳。 越野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车轮碾过草地,发出沙沙的声响,朝着帐篷群的方向缓缓驶近,最终停在了帐篷群外的一片空地上。 车门打开,林浩、洪珊、阿刀先后下了车。 脚刚踩在草地上,一股带着青草和泥土气息的风就吹了过来,拂过脸颊,带着几分凉意。 他们三人刚站稳脚跟,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个穿着蒙古族传统服饰的牧民围了上来。 这些牧民大多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脸上带着高原人特有的红血丝,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们,像是在审视三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你们找谁?” 一个年轻的牧民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挺拔,腰间系着一条彩色的腰带,手里握着一根马鞭,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汉语问道。 他的目光在林浩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林浩脸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林浩上前一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态度恭敬得很:“我们找巴图老萨满。我们是从广州来的,听说老萨满医术高明,还懂一些祖传的功夫,特意赶来拜访求教。”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诚恳,透着一股真心求教的意味。 年轻牧民上下打量了林浩几眼,又扫了扫站在林浩身后的洪珊和阿刀。 洪珊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米色的风衣,打扮得精致干练,和这片粗犷的草原格格不入。 阿刀则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锐利,浑身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年轻牧民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眼神里的警惕更浓了:“老萨满不见外人,你们还是回去吧。” 他的语气很坚决,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我们真的很有诚意。” 洪珊见状,连忙走上前,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现金,大概有几万块的样子,她将钱递到年轻牧民面前,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小哥,这是一点心意,不成敬意,麻烦你通报一声,就说我们真的是专程来求教的。” 她以为,这样一笔钱,足够让这个年轻牧民动心了。 毕竟,在这片偏僻的草原上,几万块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没想到,年轻牧民看都没看那叠现金一眼,眼神里反而闪过一丝轻蔑。 他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洪珊递过来的手,语气依旧冰冷:“我们这里不缺钱。老萨满说了,不见外人就是不见外人,你们快走吧,别让我们为难。”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洪珊的心头。 洪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僵在半空中,收也不是,递也不是,显得有些尴尬。 阿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往前跨了一步,眼神锐利地盯着年轻牧民,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我们浩哥好声好气地跟你说话,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不就是通报一声吗?费你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戾气,身上的煞气也隐隐散发出来,围在周围的牧民们顿时警惕起来,纷纷握紧了手里的马鞭,眼神不善地看着阿刀,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阿刀,住手!” 林浩一把拦住了正要发作的阿刀,他轻轻拍了拍阿刀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年轻牧民,语气依旧平静:“既然小哥不肯通报,那我们也不勉强。我们就在这里等,一直等到老萨满愿意见我们为止。” 说完,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找了个离帐篷群不远的干净地方,盘腿坐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摆出了一个调息的姿势,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平稳。 洪珊和阿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但他们也知道林浩的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 两人只好也在林浩身边坐下,洪珊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升高,悬在了头顶,阳光变得越来越强烈,草原上的风也变得燥热起来,吹在脸上,带着一股灼人的温度。 围在周围的牧民们看他们真的打算在这里长等,也不再理会,纷纷散去,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有的牧民牵着牛羊去了远处的草地,有的则回到了帐篷里,帐篷外只剩下林浩三人,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洪珊有些坐不住了,她放下手里的矿泉水瓶,转头看向闭着眼睛的林浩。 第一百八十九章 老萨满 她压低声音说道:“林浩,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啊。那个老萨满看起来性子很固执,说不定真的不会见我们。我们千里迢迢赶来,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耗着吧?” 她心里有些着急,毕竟他们这次来甘南,是为了那本记载着筋骨拉伸和呼吸吐纳法门的古谱,要是见不到巴图老萨满,这一趟可就白来了。 “再等等。” 林浩没有睁开眼睛,依旧保持着调息的姿势,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心诚则灵。老萨满是世外高人,不会轻易拒绝一个真心求教的人。” 洪珊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她转过头,看向四周的景色。 草原辽阔无垠,天空湛蓝如洗,远处的牛羊在悠闲地吃草,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牛哞羊叫,景色确实很美。 可她现在满心都是古谱的事情,根本没心情欣赏这美景。 她心里有些烦躁,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草皮,不知道这趟甘南之行,到底能不能如愿找到那本古谱。 就在这时,一阵苍老的咳嗽声从旁边最大的一顶帐篷里传了出来,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说的是一口流利的蒙语,语调缓慢而低沉。 那个之前阻拦他们的年轻牧民听到声音,脸色一变,连忙快步跑了过去,弯着腰,恭敬地站在帐篷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时不时点头应和着。 过了一会儿,年轻牧民转过身,朝着林浩三人走了过来,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冰冷了:“老萨满说,你们可以进去,但只能一个人进去。” 林浩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亮光。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坚定:“我进去。” 洪珊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林浩,你一个人进去,会不会有危险?那个老萨满的脾气看起来很古怪,万一他对你不利怎么办?” 阿刀也皱起了眉头,沉声说道:“浩哥,要不我跟你一起进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放心,不会有事的。” 林浩拍了拍洪珊的肩膀,又对阿刀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自信,“老萨满是高人,不会为难我的。你们就在外面等我。” 说完,他跟着年轻牧民,朝着那顶最大的帐篷走去。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和酥油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奶香,钻进了林浩的鼻子里。 帐篷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顶部开了一个小小的天窗,透进一丝微弱的阳光。 帐篷的正中央,放着一个火塘,火塘里的炭火还在燃烧,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散发出阵阵暖意。 火塘旁边,铺着一张厚厚的羊毛毡,毡子上,坐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 老人看起来已经年过七旬,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沟壑纵横的土地,皮肤黝黑,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 他的眼神却深邃而明亮,像两颗藏在夜空里的星星,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蒙古族长袍,袍子的边角已经磨损,露出了里面的棉絮,手里拿着一串木质的佛珠,正在轻轻转动着,佛珠与手指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就是巴图老萨满。 林浩走到老人面前,停下脚步,对着老人恭敬地行了一个武人礼,双手抱拳,腰微微弯曲,动作标准而郑重:“晚辈林浩,见过老萨满。” 巴图老萨满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林浩,眼神锐利而深邃,仿佛能穿透他的皮肉,看到他的灵魂深处。 他的目光在林浩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又缓缓扫过林浩的全身,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的珍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帐篷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佛珠转动的沙沙声。 林浩挺直着腰背,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丝毫不敢懈怠。 他能感觉到,老萨满的目光里,带着一股威严,让人不敢心生半分不敬。 过了好一会儿,巴图老萨满才缓缓开口,说了一串蒙语,语调缓慢而低沉,带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感。 站在一旁的年轻牧民连忙上前一步,充当起了翻译:“老萨满问你,你来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浩直起身,脸上露出诚恳的神色,语气恭敬地说道:“晚辈听说,老萨满手里有一本祖传的古谱,记载着筋骨拉伸和呼吸吐纳的法门。晚辈练拳多年,性子急躁,练功过于刚猛,落下了一些病根,时常咳喘不止。这次专程赶来,就是想向老萨满求教,希望能得到古谱的指点,治好自己的身体。” 他没有隐瞒,将自己的来意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巴图老萨满听了年轻牧民的翻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又看了林浩几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放在自己腿边的一本羊皮册子。 林浩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本看起来十分古老的羊皮册子,封面是用粗糙的羊皮制成的,颜色已经泛黄,边缘更是磨损得厉害,露出了里面的纸张。 册子上,画着一些奇怪的图形,有的是人体的骨骼线条,有的是一些扭曲的姿势,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蒙文,字迹古朴而潦草,像是用某种尖锐的工具刻上去的。 林浩的目光落在册子上,只觉得一股古朴而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这就是你说的古谱。” 年轻牧民顺着老萨满的手势看过去,然后对林浩翻译道,“这是老萨满家传的宝贝,记载的是我们蒙古族的古老导引术,确实能强筋壮骨,调理内息,对练武之人的身体大有裨益。但老萨满说,这是传家之宝,不能出售,也不能随便给外人看。”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林浩的心头。 林浩的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失落。 自己跑了这么远,终归一无所获么? 第一百九十章 恳求 而帐篷外的洪珊,因为担心林浩,一直贴在帐篷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听到年轻牧民的话,她顿时急了,忍不住对着帐篷里喊道:“老萨满!我们可以出高价!你说个数,多少钱都可以!只要你肯把这本古谱卖给我们!”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打破了帐篷里的宁静。 巴图老萨满听到洪珊的声音,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轻蔑。 他放下手里的佛珠,说了几句蒙语,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和不悦。 年轻牧民的脸色有些尴尬,他硬着头皮,将老萨满的话翻译了出来:“老萨满说,钱在他眼里,和废纸没什么区别。他说,你们汉人,太看重钱了,以为有钱就能买到一切,却不知道,有些东西,是用钱买不来的。” 洪珊被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帐篷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浩的心里也有些愧疚,他知道是洪珊的话惹恼了老萨满。 他连忙对着巴图老萨满深深鞠了一躬,诚恳地道歉:“老萨满,对不起,是晚辈的朋友不懂事,言语冒犯了您。晚辈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真心想向您求教,绝没有用金钱亵渎您传家之宝的意思。”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巴图老萨满的眼睛,眼神里满是诚恳:“晚辈练的是八极拳,这门拳法讲究刚猛霸道,一往无前。晚辈这些年,性子过于急躁,练功只知猛打猛冲,只重其形,未得其神,导致刚猛有余,柔和不足,落下了咳喘的病根。” “晚辈偶然间听说,老萨满的导引术,讲究刚柔并济,内外兼修,正好能弥补晚辈的不足,调理晚辈的身体。晚辈不求拥有这本古谱,只求能看一眼,哪怕只有一眼,也心满意足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真心实意,让人不忍拒绝。 巴图老萨满静静地听着年轻牧民的翻译,眼神里的神色渐渐缓和了下来。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林浩,像是在判断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了一句蒙语,语气很平淡。 年轻牧民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翻译道:“老萨满说,让你展示一下你的八极拳。” 林浩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老萨满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点了点头:“好。” 他在帐篷里找了一块空旷的地方,避开了火塘和羊毛毡。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摆出了八极拳的起手式,两仪顶。 他没有发力过猛,也没有使用任何刚猛的招式,只是缓缓地打出了几招八极拳的基础拳法。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招式都打得十分标准,崩拳、炮拳、横拳,一招一式,都透着八极拳特有的刚猛气势。 拳头挥出,虽然没有真正伤人,却能听到隐隐的拳风呼啸声,那种一往无前、摧枯拉朽的气势,让人不敢小觑。 巴图老萨满坐在羊毛毡上,看得很认真,眼神随着林浩的动作移动,时而点头,时而皱眉,像是在细细品味着八极拳的精髓。 林浩一口气打了十几招,直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才缓缓收住招式,重新站定,对着巴图老萨满行了一礼:“晚辈献丑了。” 就在这时,巴图老萨满突然抬起手,对着林浩摆了摆,示意他停下。 年轻牧民连忙上前,翻译道:“老萨满说,你的拳,有刚无柔,有外无内。只知猛打猛冲,却不知收敛内息,长此以往,身体迟早会垮掉。这本羊皮册子上的导引术,确实可以帮到你,能让你学会刚柔并济,调理内息,弥补你拳法的不足。” 林浩的心里猛地一喜,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明。 他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地说道:“那请问老萨满,能否让晚辈看一看这本古谱?晚辈一定感激不尽!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老萨满的恩情!” 巴图老萨满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本羊皮古谱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缓缓地摩挲着古谱的封面,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说了一段话。 年轻牧民翻译道:“老萨满说,这本册子,是我家传了十几代的宝贝,承载着我们家族的心血,我不能把它给你。不过……你可以在这里住三天。每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可以让你进帐篷,看一刻钟的古谱。” “什么?” 林浩愣住了,他原本以为,老萨满最多只会让他看一眼,没想到竟然能让他看三天,每天一刻钟!这已经是天大的破例了! 他激动得浑身都有些颤抖,连忙对着巴图老萨满深深鞠了一躬,满是感激:“多谢老萨满!多谢老萨满!晚辈一定好好珍惜这个机会,绝不辜负老萨满的厚爱!” 巴图老萨满摆了摆手,示意年轻牧民带林浩出去。 他重新拿起佛珠,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不问世事的状态。 林浩又对着老萨满行了一礼,这才跟着年轻牧民,转身走出了帐篷。 帐篷外,洪珊和阿刀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看到林浩出来,洪珊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脸上满是急切的神色,一把抓住林浩的胳膊,问道:“怎么样?林浩,老萨满答应了吗?那本古谱,我们能拿到手吗?” 阿刀也凑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林浩看着两人急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点了点头,带着一丝喜悦:“答应了。老萨满说,不能把古谱卖给我们,但可以让我在这里住三天,每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进帐篷看一刻钟的古谱。” “真的?” 洪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兴奋,“太好了!虽然不能直接拿到手,但能看一刻钟,也足够你记住一些关键的东西了!以你的记性,肯定能把那些图形和文字都记下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三天 阿刀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这老萨满,总算是通情达理。” “没那么简单。” 林浩却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那本古谱是用蒙文和奇怪的图形记载的,我看不懂蒙文,只能靠图形去猜,而且只有一刻钟的时间,时间太短了,很难记住太多东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能有这个机会,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一定会好好把握。” “那也没关系,慢慢来嘛。” 洪珊拍了拍林浩的肩膀,脸上露出鼓励的笑容,“你这么聪明,肯定能从那些图形里悟出一些门道来的。” 接下来的几天,林浩就在这片草原上住了下来。 阿刀在附近找了个牧民家的帐篷,花了一些钱租了下来。 帐篷不大,里面铺着厚厚的羊毛毡,放着两张简陋的木床。 林浩和洪珊住一间,阿刀则住在旁边的另一间小帐篷里。 每天天还没亮,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林浩就会准时起床。 他穿上外套,走出帐篷,站在草原上,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等待着太阳升起。 草原的清晨很冷,风一吹,带着刺骨的寒意,冻得他手脚发麻。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望着东方的地平线,眼神里满是期待。 当第一缕阳光冲破云层,洒落在草原上,将远处的雪山染成金色的时候,巴图老萨满的帐篷门,就会准时打开。 年轻的牧民会走出来,对着林浩招招手,示意他进去。 林浩每次都会快步走过去,走进那间充满草药味和酥油味的帐篷。 帐篷里,巴图老萨满已经坐在羊毛毡上,手里拿着那本羊皮古谱,静静地等着他。 林浩会恭敬地对着老萨满行一礼,然后走到老萨满身边,低下头,专注地看着那本羊皮古谱。 古谱上的图形很抽象,画的是一些人体的骨骼和肌肉线条,还有一些奇怪的呼吸吐纳的姿势。 有的姿势看起来十分怪异,需要身体扭曲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有的则很简单,只是一些基础的拉伸动作。 旁边的蒙文密密麻麻,像蝌蚪一样,林浩一个字也看不懂,只能靠那些图形,去猜测其中的含义。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记着,试图将那些图形的细节都刻在脑海里。同时,他还会结合云虚道人传授的养气桩功,在脑海里模拟着那些动作,感受着气息在体内的流动。 第一天,他看得一头雾水。 那些图形太过抽象,他只能记住几个最简单的姿势,对于其中的深意,却是一点也不明白。 走出帐篷的时候,他的心里有些失落,但他没有气馁,他知道,学习这种古老的导引术,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第二天,他依旧准时来到帐篷。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去记那些复杂的图形,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些基础的拉伸动作上。他看着图形上的人体姿势,在脑海里一遍遍地模拟,突然发现,那些动作竟然和云虚道人的养气桩功,有着一些相通之处。 云虚道人的养气桩功,讲究的是沉肩坠肘,气沉丹田,而古谱上的这些拉伸动作,竟然也暗含着引导气息下沉的道理。 他试着将两者结合起来,在脑海里模拟着动作,同时按照养气桩的法门调息。 突然,他感觉到体内的气息,似乎有了一丝新的轨迹,原本滞涩的气息,竟然变得顺畅了一些。 这个发现,让他欣喜若狂,他连忙将这个动作的细节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第三天,他看得更加专注了。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复杂的骨骼图形上,结合着前两天的感悟,竟然隐隐约约地看懂了一些。 那些图形,竟然是在讲解人体的筋骨结构,教人们如何通过拉伸,将僵硬的筋骨舒展开来,从而达到强筋壮骨的目的。 他越看越入迷,越看越觉得神奇,完全沉浸在了古谱的世界里,甚至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巴图老萨满轻轻咳嗽了一声,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看到帐篷外的太阳已经升高了不少,连忙对着老萨满行了一礼,快步走出了帐篷。 这三天,虽然每天只有短短的一刻钟,但林浩的收获却很大。 他感觉自己对八极拳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以前,他练拳只知道一味地刚猛,却不知道刚柔并济的道理。 现在,他终于明白,真正的武道,应该是刚中有柔,柔中带刚。 而且,他体内的气息,也变得更加顺畅了,后背的旧伤,似乎也不再那么隐隐作痛了,就连咳嗽的次数,也减少了很多。 洪珊每天都会陪在林浩身边。她对武术没什么兴趣,也看不懂那本古谱上的图形和文字。 但她喜欢看着林浩专注的样子,喜欢看着他在草原上打拳、练功的身影。 在这片粗犷而辽阔的草原上,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江湖的纷争,没有尔虞我诈的算计,只有蓝天白云,青草牛羊,还有清新的空气。 每天,她都会坐在帐篷外的草地上,看着林浩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打拳。 他的动作,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味地刚猛,而是多了几分柔和,一招一式,都透着一股沉稳的韵味。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静而坚毅的气质,让她的心跳,不由得慢了几分。 这种感觉很微妙,和她在广州时对林浩的感觉完全不同。 在广州,林浩是她的合作伙伴,是那个能在危急关头保护她的人,是她需要提防又需要依靠的人。 而在这里,他更像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一个为了追求武道而不断努力的武者,一个有着自己的执着和坚持的人。 她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和他一起待在这个简陋的帐篷里,听着外面的风声,看着他熟睡的侧脸。 草原的夜晚很冷,气温骤降,比白天低了足足十几度。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变故 帐篷里虽然生了火塘,炭火燃烧着,散发出阵阵暖意,但依旧抵挡不住刺骨的寒意。 两张木床太小,根本不够两个人睡。 无奈之下,林浩和洪珊只好挤在一张床上,盖着厚厚的羊毛被,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才能感觉到一丝温暖。 帐篷里很暗,只有火塘里的炭火,发出微弱的光芒。 两人躺在狭小的床上,肩膀挨着肩膀,手臂碰着手臂,彼此的气息可闻,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辨。 这种近距离的接触,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洪珊能感觉到林浩身上传来的体温,暖暖的,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她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汗水味,那是一种属于男人的味道,却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她忍不住往林浩身边靠了靠,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 林浩也能感觉到洪珊柔软的身体,感觉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那是一种很清新的花香,很好闻。 他的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他知道,洪珊是他的合作伙伴,是他的盟友,他不能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 他只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摒除脑海里的杂念,尽快入睡。 草原的夜很静,只有风吹过帐篷的呼呼声,和火塘里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两人躺在狭小的床上,听着彼此的心跳,渐渐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就在林浩快要睡着的时候,放在枕边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尖锐的铃声,划破了草原的宁静,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浩猛地惊醒,心脏不由得一阵狂跳。他连忙伸手,拿起枕边的卫星电话,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王猛打来的。 他的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王猛他们现在在西宁,追踪宋金明的下落,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他连忙按下接听键,将电话凑到耳边,急促地问道:“猛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王猛急促而带着喘息的声音,背景里,还隐约能听到打斗的声音,以及兄弟们的呼喊声。 “浩哥,不好了!我们在西宁追踪宋金明的时候,不小心被他的保镖发现了!双方发生了冲突!对方的保镖里,竟然有高手!” 林浩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的心脏沉了下去,语气更加急切:“高手?什么样的高手?你们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 “是一个用鹰爪功的家伙,身手很厉害!” 王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和担忧,喘息声越来越重,“那家伙的鹰爪功,阴狠毒辣,专抓人的要害!我们几个兄弟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伤了我们一个兄弟,那兄弟的手臂被他抓得血肉模糊,骨头都露出来了!” “我和他交了手,略占上风,但对方人多势众,我们只好先撤离了!不过,浩哥,我们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了!宋金明肯定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他了!” “什么?” 林浩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宋金明的保镖里,竟然有鹰爪功高手?这说明,宋金明的势力,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而且,王猛他们暴露了,宋金明肯定会有所防备,甚至会提前动手! 他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滔天的怒火。 他的兄弟,竟然被宋金明的人伤成这样!这笔账,他一定要算! “你们现在怎么样?那个受伤的兄弟情况如何?有没有办法止血?” 林浩强压下心里的怒火,语气严肃地问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兄弟们的安全。 “我们已经安全撤离了,现在躲在一个隐蔽的废弃仓库里。” 王猛的声音稍微平稳了一些,“受伤的兄弟叫小虎,他现在疼得厉害,一直在**。我已经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用止血带止住了血,但这里的医疗条件有限,根本处理不了这么重的伤!必须尽快送医院,否则他的手臂可能就保不住了!” “该死!” 林浩忍不住骂了一句,心里的怒火更盛了。 他能想象到小虎现在的痛苦,那种骨头外露的疼痛,根本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 “猛子,听我说。” 林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着,严肃地道,“你们现在立刻离开西宁,不要回兰州!兰州那边,宋金明肯定已经布下了眼线!你们直接去附近的县城,找一家最好的医院,给小虎治疗!一定要注意安全,路上小心,不要被宋金明的人盯上了!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明白!浩哥!” 王猛沉声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激,“那你那边怎么办?古谱的事情还没查完,宋金明又有了防备,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浩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草原,眼神变得锐利。 古谱的事情,已经有了一些眉目,他确实不想半途而废。 但兄弟们的安危,远比一本古谱重要!而且,宋金明既然敢伤他的兄弟,他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们先照顾好小虎,不要管其他的。” 林浩的声音,冰冷得像寒冬的冰雪,“我这边古谱的事情,只能先学到这里,剩下的,以后再想办法。至于宋金明……”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气:“既然他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他了,那我们就不用再藏着掖着了。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会亲自去找他算账!他伤了我的兄弟,我要让他百倍偿还!” 挂了电话,林浩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站在帐篷里,手里紧紧攥着卫星电话,指节泛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担忧。 洪珊也被卫星电话的铃声吵醒了,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看到林浩凝重的神色,连忙问道:“林浩,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王猛他们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离去 林浩转过头,看着洪珊,眼神里的怒火还未消散,沉重地道:“王猛他们在西宁暴露了,和宋金明的保镖发生了冲突。宋金明的保镖里,有一个用鹰爪功的高手,伤了我们一个兄弟,手臂被抓得骨头都露出来了。而且,我们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了,宋金明现在肯定已经有了防备。” “什么?” 洪珊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猛地坐直身体,脸色也变了,“宋金明的保镖里竟然有高手?这说明他背后的势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而且,既然已经暴露了,他肯定会有所防备,甚至会提前对我们动手!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没错。” 林浩点了点头,眼神冰冷,“看来,这趟西北之行,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凶险。宋金明这只老狐狸,果然藏得很深,身边竟然还养着这样的高手。” 他顿了顿,看着洪珊,语气坚定地说道:“珊姐,看来我们得改变计划了古谱的事情,我只能先学到这里,剩下的,以后再来找机会。” “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兰州,然后再想办法和王猛他们汇合,商量下一步的对策。宋金明既然敢伤我的兄弟,我绝不会放过他!” 洪珊看着林浩眼中的怒火,知道他现在心里有多愤怒。 她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好!听你的!我们明天一早就走!现在,你先冷静一下,别太着急,王猛他们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 林浩“嗯”了一声,重新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阿刀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边传来阿刀迷迷糊糊的声音:“浩哥,怎么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阿刀,收拾一下东西。” 林浩的语气很严肃,“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这里,回兰州!” 挂了电话,林浩重新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王猛受伤的兄弟小虎,宋金明身边那个用鹰爪功的高手,还有那本只看了三天的羊皮古谱,都在他的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他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部的毡子,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这片草原上的平静日子,已经结束了。 晨曦的微光刺破甘南草原的薄雾,金色的光线像融化的蜂蜜,一点点淌过连绵起伏的草甸。 草叶上的露水还未干透,滚圆的水珠沾着晨光,折射出细碎的光斑,风一吹,便簌簌滚落,带着刺骨的凉意。 林浩站在巴图老萨满的帐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入了土的长枪。 他手里攥着一个粗布袋子,袋口微微敞开,一股焦香的米味漫出来,那是他昨晚跟着牧民卓玛阿妈学的炒米。 青稞米在铁锅里炒得金黄,粒粒分明,带着草原独有的烟火气。 这是他琢磨了半宿的谢礼,不算贵重,却是他能拿出的最实在的心意。 帐外的风掠过,带着远处雪山的寒气。 林浩拢了拢衣领,目光落在那顶牦牛毛织成的帐篷上。 帐篷的边角已经磨损,露出灰白的绒毛,门帘用几根皮绳系着,随着风轻轻晃动。 他已经等了快半个时辰,从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等到金色的光爬上帐篷的顶端。 这三天,他每天都是这样,天不亮就守在帐外,等着老萨满起身。 终于,帐帘被一只干枯的手缓缓掀开。 巴图老萨满佝偻着身子走了出来,身上那件深蓝色的蒙古袍洗得发白,衣角沾着些许羊毛,领口处缝着一块褪色的红布。 他的头发全白了,像顶着一头初雪,在晨风中微微飘动,遮住了大半张脸。 林浩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那双眼睛,浑浊的,像蒙着一层雾的琉璃,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深邃,仿佛能把人心里藏着的东西都掏出来。 年轻的翻译官跟在老萨满身后,手里捧着那本用牦牛皮包裹的古卷。 他汉语说得流利,眉眼间带着草原汉子的淳朴,只是此刻,他的神情格外肃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一尊神明。 “老萨满。”林浩上前一步,恭敬地躬身行礼,双手把炒米袋子递过去,指尖因为紧张,微微有些发颤,“一点心意,感谢您这三天的成全。” 巴图老萨满没有接炒米。 他只是抬了抬眼,那双浑浊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林浩,目光像陈年的老酒,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时间一分一秒地淌过,草叶上的露水渐渐蒸发,空气中的凉意淡了些,阳光却越来越烈,晒得人皮肤发烫。 老萨满看了足足有半分钟,久到林浩的后背渗出一层薄汗,心里微微发慌,忍不住揣测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妥。 就在他准备开口再谢的时候,巴图老萨满突然张开嘴,吐出了几个生硬的汉语。 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咬得格外用力,带着浓重的草原口音:“你,身上有血的味道,也有狼的味道。” 林浩猛地一愣,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都僵了一瞬。 血的味道,是江湖厮杀留下的戾气,是刀光剑影里溅在衣襟上的腥气,是深夜巷战里弥漫在空气里的血气,是他这些年刀尖舔血,刻在骨头上的印记。 狼的味道,是骨子里的坚韧和野性,是绝境里不肯低头的狠劲,是荒野中独自觅食的孤勇,是他一次次从地狱爬回来,磨出来的锋芒。 这个不通汉语的老萨满,竟然仅凭这三天的观察,仅凭他沉默时的眼神,练功时的姿态,就看透了他的本质。 林浩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走吧。”巴图老萨满又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远离这里,你的战场不在此地。” 翻译连忙上前,语速极快地补充道:“林先生,老萨满说,这片草原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面镜子,照得见人心底的尘埃,却留不住你这样的人。你的路,不在这片草甸上,在充满纷争的地方,在需要你挥刀的地方。” 第一百九十四章 别有收获 林浩的心沉甸甸的,像揣了一块浸了水的石头。 他再次躬身,腰弯得更深,几乎要碰到膝盖:“晚辈明白。多谢老萨满指点。” 巴图老萨满摆了摆手,枯瘦的手指指向苏木手里的古卷。 苏木会意,立刻小心翼翼地解开牦牛皮绳,将古卷摊开。 熟悉的晦涩图形和弯弯曲曲的蒙文再次出现在林浩眼前,那些图形线条粗糙,却透着一股古朴的力量,像是从远古流传下来的密码。 这一次,老萨满没有让他自己看。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尖带着老人特有的温度,点在其中几处关键的图形上。 那是一个人盘膝而坐的轮廓,胸腔处画着一个旋转的圆,四肢上则标着细细的箭头。 老萨满的手指在空气中慢慢比划着,时而往上,时而往下,嘴里念念有词,说着林浩听不懂的蒙语。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是在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翻译一边凝神听着,一边快速地翻译,生怕漏掉一个字:“老萨满说,这几个图形是导引术的核心呼吸吐纳要点。吸气的时候,要像草原的风一样,从鼻腔缓缓灌入,不能急,不能猛,要像风拂过草尖。” “轻轻的,慢慢的,然后沉入丹田,就是你小腹的位置。沉下去之后,再顺着四肢百骸流转,就像河水顺着河道走,不能堵,不能滞。” “呼气的时候,要像雄鹰展翅,缓缓吐出,要把体内的浊气都带出来,吐的时候,肩膀要放松,胸口要敞开,就像雄鹰张开翅膀,飞向天空。” “记住,刚要融于柔,外要合于内,气息不能断,断了就失了根本,就像草没有了根,树没有了干,练了也是白练。” 林浩屏住呼吸,一字一句地记在心里,生怕有半点差错。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些图形,手指下意识地跟着老萨满的动作比划。 同时,他按照老萨满说的方法,试着调整呼吸,鼻腔轻轻吸气,果然,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鼻腔涌入,带着晨光的暖意,缓缓沉入丹田。 丹田处像是被温水浸过,微微发热,然后那股热气慢慢散开,顺着经脉流向四肢,原本因为连日赶路、厮杀而有些滞涩的气息,竟然变得顺畅了许多。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堵塞的河道突然被疏通,河水哗啦啦地流了起来,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坦。 林浩心中一喜,正要开口道谢,却见巴图老萨满转身,慢慢走回了帐篷。 帐篷里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角落里堆着一些干草和牛皮。 老萨满在一个木箱子前停下,蹲下身,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牛皮袋子。 那个袋子是用粗糙的牛皮缝制的,针脚歪歪扭扭,显然是手工做的。 袋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里面装着一些褐色的泥土,隔着牛皮,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青草和泥土的混合气息,那是草原独有的味道,清新,质朴,带着阳光和雨露的芬芳。 老萨满把袋子递给翻译,眼神依旧浑浊,却透着一股郑重。 翻译接过袋子,转身递给林浩,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老萨满说,这是草原圣山的泥土。圣山是我们蒙古族的神山,是长生天的居所,这里的泥土,带着神山的庇佑,带着长生天的祝福。危险的时候,或许能派上用场。” 林浩郑重地接过牛皮袋子。 入手温热,仿佛真的带着一股神奇的力量,顺着指尖,流进了心里。 他小心翼翼地把袋子贴身放好,塞进衣襟里,让它贴着自己滚烫的皮肤。 然后,他后退一步,对着巴图老萨满深深鞠了一躬,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晚辈林浩,谢过老萨满赠谱之恩,赠土之情!这份恩情,晚辈没齿难忘!” 巴图老萨满摆了摆手,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缓缓走进了帐篷,枯瘦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很长。 帐帘被风吹动,缓缓落下,像一道幕布,将他苍老的身影掩藏在其中,再也看不见了。 林浩站在帐前,久久没有离去。 他望着那顶紧闭的帐篷,望着帐篷顶端飘动的经幡,心里百感交集。 阳光越升越高,把草原照得一片金黄,远处传来牧民的歌声,悠扬,辽阔,却带着一丝淡淡的苍凉。 直到太阳完全升起,草原上的雾气散尽,草叶上的露珠彻底蒸发,他才缓缓转过身,对着帐篷的方向,又深深鞠了一躬。 “走吧。” 洪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林浩回头,看到她站在越野车旁,身上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 她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背包放在车后座,引擎盖还带着一丝余温。显然,她已经等了很久。 洪珊的眼神很复杂,像是藏着千言万语。 这三天,她就站在不远处的草甸上,看着林浩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等候,看着他专注地盯着古卷,看着他在草原上打拳、调息。 他打拳的时候很用力,每一拳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狠劲,却又在老萨满的指点下,慢慢收敛了锋芒,多了几分沉静。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确实有让人敬佩的地方。 从一个湘西山村的少年能够走到这一步,确实很难很难。 林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朝着越野车走去,脚步沉稳,却带着一丝不舍。 阿刀已经坐在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打破了草原的宁静。 越野车缓缓驶离了牧民聚集地,车轮碾过青青的草甸,留下两道浅浅的车辙。 草原在车窗外缓缓后退,蓝天白云渐渐被远处的山峦取代。 那些连绵的草甸,那些飘动的经幡,那些悠扬的歌声,都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林浩靠在车窗边,手里攥着那个小小的牛皮袋子,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牛皮。 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老萨满说的呼吸吐纳要点,那些话语像是刻在了他的骨头上,挥之不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 狰狞的伤 他闭上眼睛,按照老萨满教的方法,再次调整呼吸,同时结合云虚道人的养气桩功,一遍遍在心里模拟着。 丹田处的热气越来越浓,顺着经脉流转,浑身都透着一股舒坦。 洪珊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老萨满说的呼吸方法,真的有用吗?” “有用。”林浩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切的笑容,“我能感觉到,体内的气息流转比以前顺畅多了。以前我练的拳法,太刚太猛,像是一把没有鞘的刀,容易伤人,也容易伤己。现在有了这套吐纳方法,应该能弥补我拳法刚猛有余、柔和不足的缺陷。” 洪珊笑了笑,眼角的余光落在他脸上。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硬朗的轮廓。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神里的戾气淡了许多,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澈。 “看来这趟甘南之行,你收获不小。”洪珊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虽然没有拿到古卷,但学到的东西,比拿到古卷更重要。” “确实。”林浩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慨,“老萨满是个高人。他看透了我的本质,也给我指了一条明路。” 洪珊没有再说话。她只是转过头,看着窗外的景色。 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空气越来越干燥,路边的植被也从草原变成了稀疏的灌木。 那些绿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土黄色的山峦,光秃秃的,透着一股苍凉。 她看着林浩再次闭上眼睛,专注地调息,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悄然蔓延开来,像藤蔓一样,缠得她心口发紧。 这三天,在草原的帐篷里,夜晚格外寒冷。草原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帐篷上,发出呼呼的声响。 帐篷不大,两张行军床挨得很近。两人挤在一起,气息可闻。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袋,源源不断地传过来,能听到他沉稳的呼吸声,均匀,有力,像是某种安定人心的节奏。 那种感觉,很奇妙,让她觉得很安心,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停靠的岸。 她知道,这种感觉很危险。 他们是合作伙伴,是战略同盟,是为了扳倒宋金明才走到一起的。他们之间,不该有这样的情愫。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只能把这份心思,悄悄藏在心底,像藏着一颗秘密的种子,不敢让它发芽。 车子行驶了大约四个小时,终于抵达了西宁。 西宁的空气里带着一股尘土的味道,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和草原的宁静截然不同。 林浩按照王猛提供的地址,七拐八绕,终于找到了他们藏身的那家小宾馆。 宾馆位于西宁的老城区,藏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巷子两旁是老旧的平房,墙上爬满了爬山虎。 巷子口有一个卖牛肉面的摊子,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这里人流量大,鱼龙混杂,隐蔽性很好,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刚走进宾馆的房间,一股浓重的药味就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子发酸。 房间不大,摆着两张双人床,地上散落着几个行李箱,墙角放着一个垃圾桶,里面堆满了沾着血迹的纱布和棉签。 王猛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瓶碘伏,小心翼翼地给一个受伤的兄弟换药。 小虎是跟着王猛出生入死的老伙计。 他的手臂被包扎得严严实实,厚厚的纱布已经被渗出的血迹染红,红得刺眼。 小虎的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布满了冷汗,眉头紧紧皱着,嘴唇咬得发白,却硬是没吭一声。 听到开门声,王猛猛地抬起头,看到林浩,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脸上露出一丝愧疚,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浩哥!你可回来了!对不起,浩哥,我们暴露了。” 林浩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 他快步走到小虎面前,蹲下身,轻轻掀开纱布的一角,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势。 伤口很深,皮肉翻卷着,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 林浩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伤得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手臂上的皮肉被抓掉了一大块,骨头也有点裂了,是骨裂。”王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那个鹰爪功的家伙,下手太狠了!简直是往死里打!小虎这条胳膊,要是恢复不好,怕是以后都不能拿枪了。” 林浩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像结了一层霜。 鹰爪功,专攻筋骨,指力刚猛,下手阴狠,每一招都是冲着废掉人来的。 宋金明的手下,果然都是些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没有一个善茬。 “具体说说,是怎么回事?”林浩站起身,走到椅子旁坐下。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王猛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们按照你的吩咐,留在兰州追查宋金明的行踪。那家伙很狡猾,行踪不定,今天在城东,明天在城西,像条泥鳅一样,滑不溜秋。” “我们跟了他三天,才查到他去了西宁,说是要和一批藏族商人谈生意。我们觉得这是个机会,就跟着来了西宁。” “昨天下午,我们查到宋金明带着几个保镖,进了城南的一家茶馆。那家茶馆叫‘雪域茶馆’,是藏族商人常去的地方。我们想靠近一点,听听他们在谈什么,看看能不能拿到点证据。” “小虎身手灵活,就自告奋勇,从后门溜进去,躲在二楼的包厢外面。我和其他几个兄弟守在茶馆门口,接应他。” “结果,刚听了没两句,就被宋金明的保镖发现了。那个保镖就是练鹰爪功的,耳朵尖得很,小虎不小心碰掉了窗台上的花盆,他立刻就冲了出来。” “那家伙的速度太快了,像一阵风,小虎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扑了上去,一爪子抓向小虎的手臂!” 第一百九十六章 走私? 王猛的声音越来越沉,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我听到动静,立刻冲进去和他交手。他的鹰爪功确实厉害,指力刚猛,招招致命,专抓人的关节和要害。” “我的军体拳和他硬碰硬的话,他占不到便宜。几个回合下来,我瞅准一个破绽,一拳砸在他的手腕上,打断了他的一根手指。” “但对方人多,足足有六个保镖,个个都是好手。我们只有四个人,小虎又受了伤,根本不是对手。我怕再打下去,兄弟们都要折在这里,就赶紧带着他们撤了。不过,肯定已经打草惊蛇了。宋金明那老狐狸,现在肯定知道我们在查他了。” 林浩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的眼神深邃,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问道:“你们有没有看到他们交易的是什么东西?” “看到了一点。”王猛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肯定,“小虎躲在包厢外面的时候,看到那些藏族商人带来了几个樟木箱子。箱子打开的时候,他瞟了一眼,看到里面有一些毛茸茸的东西,雪白雪白的,摸着像是藏羚羊绒。” “还有一些青铜器,锈迹斑斑的,看起来像是古物,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花纹。” 林浩的眼神一凝,像淬了冰的刀锋。 藏羚羊绒,俗称“软黄金”,因为质地柔软,保暖性极好,价格堪比黄金。 但藏羚羊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买卖藏羚羊绒是国家明令禁止的,抓到就是重罪。 而那些古物,尤其是从西北出土的古物,属于国家文物,私下交易也是违法的。 宋金明竟然敢做这种生意,简直是胆大包天,是在刀尖上跳舞! “看来,宋金明的矿产交易只是幌子。”洪珊突然开口,她的眼神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匕首,一下子就看穿了事情的本质。 “矿产交易利润低,风险也不小,根本入不了宋金明的眼。他真正的生意,是走私珍稀野生动物制品和古物。这种生意利润极高,一本万利,但风险也极大。一旦被查到,就是死罪,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没错。”林浩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这就是宋金明的把柄!只要我们能拿到他走私的证据,就能把他送进监狱,让他把牢底坐穿!”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已经暴露了。”王猛皱着眉头,带着一丝焦虑,“宋金明老奸巨猾,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他知道我们在查他,肯定会加强戒备,甚至会提前转移货物,销毁证据。我们想拿到他的把柄,难了。” 林浩的手指依旧在敲击着膝盖,速度不快不慢。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把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分析着利弊。 确实,打草惊蛇是大忌。 他们现在就像是猎人,而宋金明是猎物。 猎人暴露了行踪,猎物就会躲起来,变得更加警惕。 现在硬碰硬,肯定占不到便宜,甚至可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稳住阵脚。”林浩抬起头,眼神坚定,语气沉稳,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小虎先在这里休养,找个靠谱的医生,好好给他治伤,不能留下后遗症。我们不能再贸然行动,免得打草惊蛇。” “从今天开始,我们分成三组,轮流监视宋金明的行踪,看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只要他还在西宁,还在做走私的生意,我们就有机会。” “明白!”王猛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的焦虑散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振奋。 接下来的两天,林浩、洪珊和王猛,带着几个兄弟,开始了日夜不休的监视。 他们租了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停在宋金明住的酒店对面的巷子里。 酒店是西宁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名叫“昆仑酒店”,装修豪华,安保严密。 宋金明果然加强了戒备。 他身边的保镖从原来的五六个,增加到了十几个,个个都是身手矫健的好手,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都带着家伙。 这些保镖分成两班,一班跟着宋金明,一班守在酒店门口,警惕性极高,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林浩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能用望远镜远远地观察。 他们发现,宋金明确实很忙,每天都会和那些藏族商人见面。 有时候在茶馆,有时候在酒店的包厢,有时候甚至会去郊外的仓库。 那些藏族商人穿着传统的藏袍,腰间别着腰刀,神情肃穆,看起来也不是善茬。 第三天下午,阳光正好,洒在酒店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洪珊拿着望远镜,靠在车窗边,仔细地观察着酒店门口的动静。 她的眼睛因为熬夜,布满了血丝,却依旧锐利。 “看来,他们的交易还没完成。”洪珊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语气笃定地说道,“那些樟木箱子还没有被运走,应该还在谈价格。宋金明贪得无厌,肯定想把这批货卖个好价钱。” “嗯。”林浩点了点头,他也拿着望远镜,目光紧紧盯着酒店门口。 他看到宋金明从酒店里走出来,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正和一个藏族商人说着什么。 那个藏族商人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腰间的腰刀在阳光下闪着光。 “宋金明肯定想把这批货卖个好价钱。”林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冷意,“我们再等等,等他们交易完成,准备运货的时候,再动手。到时候,人赃并获,看他怎么抵赖。” 就在这时,王猛突然低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浩哥,珊姐,你们看!宋金明他们出来了!好像要去郊外!” 林浩和洪珊立刻拿起望远镜,朝着酒店门口看去。 只见宋金明带着十几个保镖,和那几个藏族商人一起,上了三辆越野车。 第一百九十七章 螳螂捕蝉 越野车都是黑色的,没有牌照,看起来很可疑。 车子发动起来,朝着郊外的方向驶去,速度很快,扬起一阵尘土。 “跟上!”林浩当机立断,立刻发动了车子。 他的眼神锐利,像猎人发现了猎物的踪迹。 王猛和洪珊也立刻坐好,神色紧张。 面包车缓缓驶出巷子,远远地跟在宋金明的车子后面。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保持着几百米的距离,生怕被对方发现。 越野车一路朝着郊外驶去,越走越偏僻。街道两旁的高楼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土黄色的山峦和稀疏的灌木。 路上的车子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他们这两辆车,在空旷的公路上行驶。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越野车拐进了一条土路。 土路坑坑洼洼,车子颠簸得厉害。 林浩小心翼翼地开着车,紧紧地跟在后面。 又走了半个小时,越野车终于停了下来。 林浩也连忙刹车,把车子停在远处的山坡上。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清楚地看到下面的动静。 只见越野车停在一片荒原上。 荒原上到处都是碎石和枯草,风吹过,卷起一阵黄沙,迷得人眼睛发疼。 远处有一座废弃的工厂,工厂的墙壁已经斑驳,窗户都破了,露出黑洞洞的洞口,看起来像是以前的矿场。 宋金明的车子停在了废弃工厂的门口,一行人下了车。 宋金明走在中间,被保镖紧紧地护着。 那些藏族商人则扛着樟木箱子,朝着工厂里面走去。 保镖们则分散在工厂的四周,有的站在门口,有的爬上了屋顶,警惕地看着四周的动静。 林浩、洪珊和王猛躲在山坡上,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 他们的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下面的人。 “看来,交易的地点就在这里了。”洪珊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这片荒原人迹罕至,就算发生什么事,也没人知道。宋金明选在这里交易,果然是处心积虑。” 林浩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地盯着工厂的门口。 他看到宋金明和那些藏族商人走进了工厂,工厂的大门被关上了。 保镖们则守在外面,像一尊尊石像,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荒原上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枯草的声音,呜呜的,像是鬼哭。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工厂里面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几辆卡车从工厂里面开了出来,卡车也是黑色的,车厢上盖着厚厚的帆布,帆布被绳子捆得紧紧的,看起来沉甸甸的,显然是装满了货物。 “动手的时候到了!”王猛握紧了拳头,眼神兴奋,指关节因为用力,变得发白。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冲下去,把宋金明抓起来。 林浩却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他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宋金明这么谨慎的人,怎么会选择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交易?而且,保镖的数量虽然多,但看起来,似乎有点太松懈了。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巡逻,也没有互相呼应,像是在守着什么,又像是在等着什么。 这太反常了。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引擎声。 声音很大,越来越近。林浩立刻拿起望远镜,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几辆越野车从另一个方向驶了过来,速度极快,像一阵风,扬起滚滚尘土。车子也是黑色的,没有牌照。 车子停在工厂的门口,从车上下来了十几个手持武器的壮汉。 他们个个都穿着黑色的背心,露出结实的肌肉,手里拿着砍刀和钢管,脸上带着凶狠的表情,眼神凶狠,像是一群饿狼。 “不好!是另一伙人!”王猛低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林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沉了下去。 这伙人是谁?难道是黑吃黑? 就在这时,那伙人的头目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身材高大魁梧,皮肤黝黑,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的手臂上纹着一条狰狞的眼镜蛇。 他的头发很短,像刚剃过的青皮,眼神阴鸷,透着一股狠劲。 林浩看到他的脸,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这个头目,他认识! 正是在香港地下拳赛上,用阴招戳伤铁手吴眼睛的那个泰拳手! 那个泰拳手,名叫曼坤,是泰国地下拳坛的狠角色。 他的泰拳凶狠霸道,招招致命,而且最喜欢用阴招,专打人的要害。 在香港地下拳赛上,他和铁手吴对决,眼看就要输了,竟然用手指戳伤了铁手吴的眼睛,赢得了比赛。 林浩当时就在场,看得清清楚楚,对这个曼坤,他一直很反感。 “是他!”林浩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语气里充满了疑惑,“他怎么会在这里?” 洪珊和王猛也认出了曼坤,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洪珊皱着眉头,说道:“这个曼坤不是在香港吗?怎么会跑到西宁来?难道他和宋金明有仇?” 就在他们疑惑的时候,曼坤突然挥了挥手,嘴里喊了一声泰语。 他身后的那些壮汉立刻像疯了一样,手持砍刀和钢管,朝着宋金明的保镖冲了过去。 宋金明的保镖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偷袭,顿时乱作一团。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荒原的宁静。 是宋金明的保镖开的枪。 他手里拿着***枪,朝着冲在最前面的壮汉开了一枪。 那个壮汉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鲜血从胸口涌出来,染红了枯草。 枪声一响,场面立刻失控了。 曼坤的手下也不甘示弱,纷纷拿出藏在身上的手枪,朝着宋金明的保镖射击。 子弹像雨点一样,呼啸着飞过荒原,打在石头上,溅起火星。 双方在荒原上爆发了激烈的枪战,子弹横飞,硝烟弥漫。 惨叫声、枪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荒原的死寂。 曼坤的身手矫健,像一只灵活的猴子。 他躲过了几颗子弹,朝着工厂里面冲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不是那些保镖,而是宋金明! 第一百九十八章 黑吃黑 “他想干什么?”王猛疑惑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林浩紧紧地盯着曼坤的身影,眼神锐利。 他想起了香港地下拳赛上的一幕,想起了宋金明当时坐在观众席上,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他心里渐渐明白了,曼坤不是宋金明手下的拳手?还是说,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 就在这时,曼坤冲进了工厂。 工厂里立刻传来了打斗声。 林浩拿起望远镜,看到曼坤和宋金明的几个保镖缠斗在一起。 他的泰拳凶狠霸道,膝盖和手肘都像武器一样,招招致命。 一个保镖刚冲上去,就被他一脚踹在胸口,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很快,曼坤就打倒了几个保镖,朝着宋金明扑了过去。 宋金明吓得脸色苍白,像纸一样。 他连连后退,躲在保镖身后,大声喊道:“保护我!快保护我!给我打死他!” 那个用鹰爪功的保镖立刻冲了上去,和曼坤缠斗在一起。 鹰爪功对泰拳,一个阴狠,一个霸道。 鹰爪功保镖伸出手指,朝着曼坤的眼睛抓去。 曼坤侧身躲过,同时挥起手肘,朝着对方的太阳穴砸去。 鹰爪功保镖低头躲开,手指顺势抓向曼坤的手腕。 曼坤手腕一翻,挣脱了对方的钳制,同时膝盖猛地抬起,朝着对方的小腹顶去。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拳来脚往,招招致命。 工厂里的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木屑乱飞。 林浩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渐渐有了答案。 这不是黑吃黑那么简单。曼坤显然是冲着宋金明来的。 而且,他的目标,很可能是宋金明手里的某件东西。 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和《易筋经》残谱有关?还是说,是这批走私货物里的某件珍贵物品?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突然看到曼坤在缠斗中,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木盒,紫檀木做的,上面刻着精致的花纹。 曼坤猛地把木盒朝着宋金明扔了过去。 宋金明吓得连忙躲闪,脚下一滑,摔倒在地。那个木盒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曼坤看到木盒掉在地上,眼神一亮,像是饿狼看到了肥肉。 他立刻摆脱了鹰爪功保镖的纠缠,朝着木盒扑了过去。 “不好!”林浩低呼一声,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这个木盒里,肯定装着重要的东西。 就在这时,宋金明的一个保镖突然开枪。子弹呼啸着,朝着曼坤射去。 曼坤身手敏捷,猛地一个翻滚,躲过了子弹,但也错过了捡起木盒的机会。子弹打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 鹰爪功保镖趁机冲了上去,和曼坤再次缠斗在一起。 两人的打斗更加激烈,拳拳到肉,发出沉闷的声响。 双方的枪战越来越激烈,荒原上到处都是枪声和惨叫声。 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枯黄的草地,场面惨烈。 林浩、洪珊和王猛躲在山坡上,屏住呼吸,隔岸观火。 他们都没有想到,竟然会遇到这样的场面。 原本以为是一场简单的抓捕,没想到竟然变成了两伙人的火拼。 “这个曼坤,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洪珊低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林浩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曼坤,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宋金明,心里渐渐有了答案。 他想起了阿刀在西安查到的消息,古谱的消息在甘肃流传,引得不少练家子前往。 这个曼坤,显然也是冲着古谱来的。 而宋金明手里的那个木盒,里面装的,很可能就是曼坤想要的东西。 原来他也是为宋金明手中的某件“珍贵货物”而来。 林浩的手指紧紧地攥着望远镜,机会来了。一场混战,正是他们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荒原上的硝烟还未散尽,刺鼻的火药味混杂着血腥气与草木燃烧的焦糊味,在干燥凛冽的风里肆意弥漫。 枪声渐渐稀落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声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垂死**,以及燃烧的枯木荒草发出的噼啪声响,每一声都透着荒原的萧瑟与惨烈。 宋金明带来的二十余名保镖横七竖八地倒在碎石与枯黄的芨芨草间,死伤惨重,鲜血汩汩涌出,浸透了身下的沙土。 又顺着地势蜿蜒流淌,染红了大片灰褐色的土地,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暗红。 那三辆原本满载货物的重型卡车车门大开,厚实的帆布被砍刀划破、被子弹打穿,扯得稀烂如破布,里面的藏羚羊绒、青铜古镜、旧陶罐等古物散落一地。 有的摔在石头上碎裂开来,有的被踩得面目全非,早已被曼坤一伙洗劫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些不值钱的零碎。 林浩趴在百米外的缓坡上,身下垫着枯草隐蔽身形,手中的高倍望远镜里,曼坤的一举一动清晰可辨。 那家伙穿着件沾满尘土的黑色作战服,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此刻正弯腰将最后一包雪白蓬松的藏羚羊绒狠狠扔上车,动作粗鲁却又带着几分急切。 忽然,他目光一扫,瞥见脚边滚落的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立刻收敛了急躁,小心翼翼地弯腰捡起,用袖口仔细擦拭掉盒面上的尘土,又反复摩挲了两下盒身精致的云纹雕花,确认无误后,迅速揣进贴身的内袋里,动作郑重得像是捧着稀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曼坤猛地直起身,厉声呵斥着手下:“动作都快点!磨磨蹭蹭的找死吗?宋金明的援兵最迟半小时就到,想被包饺子就继续慢!” 他的声音沙哑粗粝,带着常年混迹黑道的狠戾,在空旷的荒原上格外刺耳。 十几名悍匪个个都是亡命之徒,闻言不敢怠慢,动作麻利得像训练有素的恶狼,有的弯腰捡拾散落的古物。 有的扛起藏羚羊绒包往越野车上堆,有的则负责清点数量,嘴里还时不时吆喝着彼此的名字催促。 不过十分钟,便将所有值钱的货物搬空,纷纷跳上三辆黑色越野车。 引擎轰然作响,排气管喷出黑色尾气,车轮猛地转动,卷起漫天尘土,形成三道黄色的烟柱,朝着荒原另一侧的戈壁滩疾驰而去,转瞬便成了三个小黑点。 第一百九十九章 追! 而另一侧的废弃工厂墙角,宋金明躲在斑驳的水泥柱后,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西装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 他死死盯着被洗劫一空的卡车和倒在地上死伤的手下,气得浑身发抖,双手攥紧成拳,指节泛白,却丝毫不敢贸然追击。 曼坤一伙火力凶猛,手下又个个凶狠,他身边如今只剩三四名轻伤的保镖,贸然出去只会白白送命。 宋金明掏出镀金手机,拨通电话后对着听筒嘶吼:“快!调最快的车带人手过来!带上家伙!我在青海南部荒原废弃工厂,被曼坤那杂碎阴了!货物全没了,还有那个木盒,快!晚了就来不及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宋金明愈发暴躁,狠狠骂了几句脏话才挂断电话,眼神怨毒地望向曼坤离去的方向,却也只能原地等待援兵,连挪动半步都不敢。 缓坡上,王猛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眼神灼热得能喷出火来,曼坤那张带着刀疤的阴狠脸庞,他至今记忆犹新。 上次香港拳赛,曼坤就是用阴招暗算铁手吴,他虽然和铁手吴不认识,但也是看不惯他的阴招! 再看荒原上的惨状,他更是怒火中烧,压低声音对林浩道:“浩哥,追不追?曼坤这孙子太嚣张了,抢了东西就想跑,绝不能让他得逞!” 一旁的洪珊也立刻附和,她蹲在林浩身边,手中紧握着一把防身用的短匕首,眼神坚定。 “必须追!曼坤刚才特意把那木盒贴身收好,十有八九里面装着我们要找的残谱!而且宋金明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没心思管我们,这正是绝佳的机会,一旦错过,再想找到残谱就难如登天了!” 洪珊话音刚落,阿刀也沉声开口:“我的车性能好,荒原戈壁的地形我熟,跟上去没问题,保证不被他们发现。” 他常年跑长途,对西北的地形了如指掌,开车技术更是没得说,隐蔽追踪再合适不过。 林浩眼神锐利如鹰,透过望远镜死死盯着曼坤车队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大脑飞速运转。 曼坤一伙刚劫完货,必然心有戒备,但急于逃窜大概率会放松警惕。 宋金明的援兵快到,不能在此地久留,残谱是重中之重,绝不能落入曼坤背后势力手里。短短几秒,他便当机立断,压低声音下令。 “追!保持百米以上距离,别打草惊蛇,等他们放松警惕找地方休整补给时,再突袭动手!阿刀,开车跟紧,注意利用地形隐蔽,沙丘和沟壑都能挡身形!” “明白!”阿刀立刻应声,悄悄起身猫着腰跑向停在坡下的越野车,动作轻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林浩、王猛和洪珊也紧随其后,三人压低身形,快速钻进车里。 阿刀发动越野车,特意关掉了车灯,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夜色将至的掩护,车子如同蛰伏的猎豹般悄然跟了上去。 荒原戈壁地形复杂,到处是深浅不一的沟壑、连绵起伏的沙丘,还有大片裸露的碎石滩,曼坤一伙只顾着拼命逃窜,恨不得立刻远离是非之地,压根没留意身后跟着一条尾巴,车队一路疾驰,连回头查看都不曾有过。 越野车在戈壁上颠簸前行,车身摇晃得厉害,洪珊紧紧抓着扶手,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时不时探头观察后方,确认没有被宋金明的人跟上。 王猛则攥着腰间的军刺,眼神死死盯着前方曼坤车队的影子,嘴里低声骂着曼坤的恶行:“这杂碎,干的全是伤天害理的事,走私藏羚羊绒,猎杀保护动物,早晚遭报应!等会儿我非得好好收拾他,替那些被他害的人出口气!” 林浩靠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实则在调整气息,同时在脑海中规划突袭方案。 曼坤手下有十几人,个个带武器,硬拼容易吃亏,必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曼坤是关键,得先控制住他,防止他狗急跳墙毁了残谱。山口位置必须守住,避免有人逃窜报信。 “林浩,要不要提前分配下任务?”洪珊看出林浩在思索,轻声问道。 林浩睁开眼,沉声安排:“等会儿突袭,王猛你主攻曼坤,务必快速制住他,别给他掏武器的机会,阿刀你守住山坳唯一的出口,但凡有想跑的,格杀勿论,我负责解决正面的悍匪,你在侧边策应,捡石块或利用地形干扰敌人,保护好自己,不用硬拼。” 三人纷纷点头,牢记各自任务。约莫一个小时后,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色暗了下来,前方的曼坤车队果然放慢了速度,最终驶入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了下来。 显然是要休整补给,检查货物是否完好。 林浩立刻示意阿刀停车,四人悄悄下车,徒步靠近山坳,借着山坳外围的乱石堆隐蔽身形,仔细观察里面的情况。 这处山坳三面环山,只有一个狭窄的出口,易守难攻,倒是个突袭的好地方。 山坳里乱石嶙峋,地面凹凸不平,曼坤手下十几人纷纷下车,个个面露疲惫,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有的靠在越野车旁抽烟,吞云吐雾间还聊着天,语气轻松。 有的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壶和干粮,大口喝水啃着压缩饼干。 还有的直接躺在石头上闭目养神,连警戒都懒得做。 而曼坤则独自靠在领头车的车头,双手插在口袋里,又掏出了那个紫檀木盒,借着微弱的天光反复摩挲,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容,嘴里还低声嘀咕着什么。 看样子是在畅想拿到好处后的光景,全然没察觉到危险正在悄然逼近,距离他们不足五十米的乱石堆后,四道身影正虎视眈眈。 “都放松了,警惕性为零,就是现在!”林浩低喝一声,眼神骤厉,率先推开车门冲了出去,动作迅猛如猛虎下山,脚下步伐飞快,转瞬便冲进了山坳。 第两百章 突袭 王猛紧随其后,如同离弦之箭,目标直指曼坤,嘴里怒喝出声:“曼坤!你个阴险小人!香港拳赛你用阴招伤人,今天老子就跟你算总账!” 他的声音划破山坳的宁静,瞬间惊动了所有人。 阿刀和洪珊也立刻分头行动,阿刀快步冲向山坳出口,守住退路。 洪珊则猫着腰躲在一旁的乱石后,随时准备策应。 曼坤闻声猛地回头,看到林浩一行人,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随即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被凶戾取代。 他猛地将木盒揣回内袋,厉声喝道:“找死!敢跟老子抢东西,活腻歪了!” 话音未落,便挥着砂锅大的铁拳朝着王猛扑来。 曼坤自幼练泰拳,出手刚猛狠辣,每一拳都带着破空之声,招招冲着王猛的要害,太阳穴、心口、小腹,毫不留情。 “来得好!”王猛丝毫不惧,早年当过侦察兵,军体拳练得炉火纯青,后来又跟着林浩学了八极拳技巧,正好克制曼坤这种蛮横的打法。 只见王猛侧身灵巧躲过曼坤的重拳,右手顺势扣住对方的手腕,左手死死按住曼坤的手肘,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曼坤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脸色涨得通红。 但他也是个狠角色,强忍剧痛,左手攥拳迅猛砸向王猛面门,速度快得惊人。 王猛早有防备,猛地低头避开,同时膝盖狠狠顶向曼坤小腹。 “唔!”曼坤吃痛,踉跄着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看向王猛的眼神愈发阴狠,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突然猛地掏出腰间别着的短刀,寒光一闪,朝着王猛的胸口狠狠刺去。 “卑鄙!”王猛怒喝一声,侧身急闪,短刀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带起一阵冷风。 趁曼坤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王猛手肘狠狠砸在曼坤后颈。“咚”的一声闷响,曼坤身形一僵,动作瞬间迟缓。 王猛抓住机会,双臂死死锁住他的脖颈,膝盖顶住他的后腰,稍一用力,曼坤便疼得浑身发软,短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四肢挣扎却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沉闷的嘶吼。 “服不服?”王猛厉声喝问,手上力道又加重几分,曼坤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们等着!我背后的人不会放过你们的!他手眼通天,你们抢了东西,迟早要被碎尸万段!”曼坤依旧嘴硬,语气里满是威胁。 “少废话!现在落到我们手里,还敢嚣张!”王猛冷哼一声,掏出随身携带的绳索,三下五除二便将曼坤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又捆住他的双脚,狠狠一推,将他扔到一旁的乱石堆边,还不忘踹了块石头挡住他,防止他乱滚。 另一边,林浩已经对上了七八名悍匪。 这些人都是曼坤手下的得力干将,个个亡命之徒,见同伴被制,立刻抄起砍刀、钢管围了上来,嗷嗷叫着朝着林浩扑去,刀光剑影间满是杀气。 但林浩的八极拳本就刚猛霸道,讲究“挨帮挤靠、崩撼突击”,后来又经巴图老萨满指点,调理气息,如今更是刚柔并济,威力倍增。 面对扑面而来的悍匪,林浩面不改色,脚步稳如泰山。 一名悍匪挥着砍刀率先冲到近前,朝着林浩的肩膀狠狠劈下。 林浩侧身避开,同时右拳猛地砸出,正中对方胸口。 “嘭”的一声,那悍匪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三米外的石头上,胸口凹陷下去一块,当场昏死过去。 紧接着,又两名悍匪左右夹击,一人挥钢管砸向林浩头部,一人持刀刺向他的腰侧。 林浩脚下步伐灵动,如同闲庭信步般避开两人攻击,手肘顺势顶住左侧悍匪的胸口,又抬脚踹向右侧悍匪的膝盖。 两声惨叫同时响起,两人一倒一伤,再也无力反抗。 余下几名悍匪见林浩如此勇猛,出手狠辣,心中顿时生出惧意,脚步下意识地后退,却又不敢违抗曼坤平日里的威严,只能硬着头皮顽抗。 林浩见状,不再留手,拳风凌厉,招招制敌,或砸胸口、或踢膝盖、或锁喉咙,不过片刻功夫,便将所有悍匪打翻在地,非死即伤,山坳里哀嚎声一片。 洪珊虽不擅长打斗,却也冷静镇定,没有丝毫慌乱。 她躲在乱石后,目光紧紧盯着场中局势,看到有悍匪想从侧面偷袭林浩,便立刻捡起地上的石块,瞄准对方的后脑勺狠狠砸去。 石块精准命中,那悍匪吃痛回头,林浩趁机反手一拳将其制服。 还有两名悍匪见势不妙,想偷偷从山坳侧面溜走,也被洪珊用石块砸中腿部,踉跄倒地,被林浩顺手解决。 阿刀则牢牢守住山口,他手持***枪,眼神警惕,但凡有想逃窜的悍匪,他都先鸣枪示警,若对方不听,便直接开枪打腿部,片刻间便制服了三名试图逃跑的悍匪,将退路守得滴水不漏。 短短十分钟,这场突袭便彻底结束。 山坳里横七竖八躺着曼坤的手下,哀嚎声、**声此起彼伏,林浩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快步走到曼坤面前,眼神冰冷,沉声喝问:“木盒呢?交出来!” 曼坤被捆得结结实实,靠在石头上,脸色难看至极,听到林浩的问话,他别过脸,冷哼一声,拒不吭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猛见状怒火中烧,上前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噗通”一声,曼坤跪倒在地,膝盖磕在乱石上,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冷汗直冒,却依旧嘴硬:“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什么木盒,我没见过!” “找死!”王猛气得咬牙,扬起手就要再打,林浩抬手拦住了他,眼神锐利地扫过曼坤的全身,最终落在他贴身的内袋处。 那里明显鼓起一块,形状正好和木盒相符。 林浩不再多言,伸手直接朝他的内袋摸去。 曼坤大惊,拼命挣扎:“别碰我的东西!滚开!” 第两百零一章 逃离 但他被捆得太紧,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浩掏出那个精致的紫檀木盒,除此之外,还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林浩先打开帆布包,里面果然是曼坤从宋金明那里抢来的货物:几捆雪白蓬松的藏羚羊绒,摸上去柔软细腻,却透着血腥味。 还有几件锈迹斑斑的古物,有青铜镜、陶罐碎片、玉佩,一看就是古董;最底下还压着一沓被揉皱的账本碎片,边缘有些烧焦的痕迹,显然是曼坤慌乱中随手塞进去的。 林浩拿起账本碎片,一张张展开翻看,碎片上记录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地名,还有一些晦涩的代号,比如“雪绒”“老物件”“三号通道”等。 显然是宋金明走私网络的往来记录,虽然残缺不全,没有完整的交易链条,但涉及的金额巨大,地名也清晰,已是扳倒宋金明走私团伙的关键证据。 “这宋金明胆子真大,居然敢大规模走私藏羚羊绒和文物,简直是无法无天!”洪珊凑过来看了一眼账本碎片,脸色凝重,语气中满是愤慨。 王猛也咬牙道:“这些藏羚羊绒,不知道是多少只藏羚羊的命换来的,这帮杂碎,真是丧尽天良!” 林浩将账本碎片小心翼翼收好,放进自己的背包里,随后才打开那个紫檀木盒。 盒盖打开的瞬间,里面并非直接装着残谱,而是一个巴掌长的密封金属筒,筒身刻着古朴的云雷纹,沉甸甸的,入手冰凉,一看就有些年头。 林浩拧开筒盖,里面铺着一层防潮的油纸,油纸叠得整整齐齐。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油纸,生怕损坏里面的东西,一张泛黄的羊皮卷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羊皮卷约莫半本杂志大小,边角有些磨损,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人体穴位图形和经络走向,和巴图老萨满那本导引术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晦涩深奥,图形旁还有些模糊的汉字注解。 字迹古朴,虽有部分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易筋”“行气”“纳元”等字样,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疑似《易筋经》的残谱! “找到了!真的是残谱!我们终于找到了!”王猛激动地大喊出声,眼神里满是狂喜,连日来的奔波和危险,在这一刻都有了回报。 洪珊也难掩激动,凑上前仔细看着羊皮卷,眼神凝重中带着欣喜:“没想到残谱真的在宋金明手里,曼坤这伙人也是冲着残谱来的,幸好我们追上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林浩摩挲着泛黄的羊皮卷,指尖能感受到羊皮的粗糙质感,眉头却紧紧锁起,没有丝毫放松:“大家别高兴得太早,曼坤背后有不明势力,宋金明更是牵扯国际走私资本,我们抢了残谱和账本,等于同时捅了两个马蜂窝,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必须立刻撤离这里,迟则生变!” 他的话瞬间点醒了众人,喜悦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王猛点点头:“浩哥说得对,宋金明的援兵说不定已经到荒原了,我们得赶紧走!” 林浩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几捆雪白的藏羚羊绒,眼神复杂。 这些都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藏羚羊的制品,买卖、运输皆是严重违法行为,而且一想到藏羚羊被猎杀时的惨状,想到它们倒在血泊中的模样,众人都不忍将这些东西带走,更不能让它们再流入黑市害人。 “把这些藏羚羊绒和没用的古物就地销毁,不能留着害人!阿刀,你车上还有汽油吗?” “有,备了两桶应急的!”阿刀立刻应声,快步跑向越野车,拎下来两桶汽油。 王猛和阿刀立刻行动,将藏羚羊绒和那些破损严重、不值钱的古物堆在一起,洪珊则帮忙清理周围的枯草,防止火势蔓延。 汽油泼洒下去,刺鼻的汽油味弥漫开来,林浩掏出打火机点燃,火光瞬间熊熊燃起,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雪白的藏羚羊绒在火焰中渐渐化为灰烬。 众人看着跳动的火焰,心中稍稍安定,至少没有让这些赃物再继续害人。 “好了,别耽搁了,押着曼坤,立刻撤离!”林浩沉声下令,几人不再停留,王猛扛起被捆住的曼坤,扔进越野车后座,四人迅速上车,阿刀发动车子,朝着甘肃方向疾驰而去,连夜逃离青海境内。 夜色彻底笼罩了戈壁,漆黑一片,只有越野车的车灯如同两道利剑,划破沉沉夜色。 林浩担心阿刀疲惫,主动接过方向盘,亲自驾车,车速开到了极致,越野车在空旷的戈壁上飞速狂奔,车身颠簸得厉害,坐在车里的人被颠得东倒西歪。 洪珊坐在副驾驶,她本就有些晕车,一路的颠簸让她脸色惨白如纸,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恶心涌上喉咙,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吭一声,强忍着不适。 她知道此刻林浩需要专注开车,不能分心,便主动拿起一旁的地图,借着车内微弱的灯光仔细查看,时不时提醒林浩:“林浩,前面三公里有个沟壑,减速慢行,避开大坑!” “左边是碎石滩,走右边的土路,更平稳些!” 阿刀坐在后座,没有丝毫睡意,警惕地盯着车后方,手里紧握着枪,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防备追兵。 王猛则坐在曼坤身边,牢牢看管着他,防止他耍花样——要么挣脱绳索逃跑,要么故意制造麻烦。 他时不时警惕地打量着曼坤,眼神凶狠:“老实点!别乱动,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曼坤被捆得结实,靠在后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听到王猛的话,他冷哼一声,扭过头不理不睬,眼底却满是怨毒,心里打着逃跑的算盘。 越野车一路疾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除了漆黑的戈壁和偶尔闪过的乱石,再无其他。 不知过了多久,林浩一边专注地盯着前方路况,一边冷声对后座的曼坤问道:“曼坤,你背后是谁?你和宋金明是什么关系?你们是不是早就盯上他手里的残谱了?”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知道曼坤背后的势力,才能提前防备,避免陷入被动。 曼坤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带着威胁:“你们迟早会知道的,得罪了我们老板,你们跑不掉的!他有的是办法找到你们,到时候,你们不仅要把残谱和账本交出来,还要付出血的代价!” 第两百零二章 火花带闪电 “少说废话!”王猛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轻,打得曼坤脑袋一歪,“你老板是谁?是不是也想要这本残谱?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曼坤吃痛,却依旧闭口不言,死死咬着牙,眼神里的怨毒更甚,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林浩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知道曼坤是铁了心不说,再逼问下去也没用,反而浪费时间,便不再多言,沉声道:“既然你不想说,那就没必要再问了,等我们到了安全地方,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说完,便一心专注开车,车速又快了几分。 夜色渐深,气温越来越低,戈壁的夜风透过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众人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却依旧挡不住寒冷。 但没人抱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离开青海,远离危险。 果然不出林浩所料,车子驶入甘肃境内没多久,刚翻过一座小山丘,阿刀突然神色一凛,压低声音喊道:“浩哥,后面有车!至少三辆,车灯很亮,速度很快,正朝着我们追过来!” 林浩立刻从车内后视镜看去,只见后方远处亮起几道刺眼的车灯,如同鬼魅般在夜色中飞速逼近,越来越近,看那架势,明显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是宋金明的人!”林浩眼神一沉,语气肯定,“他肯定是通过我们的车辙追上来的,想灭口夺回残谱和账本,绝不能让他们追上!” 洪珊的脸色本就苍白,听到这话更是白得毫无血色,双手紧紧攥着扶手,指节泛白,但她还是强作镇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查看地图。 “加快速度!前面十公里就是盘山公路,地形复杂,弯道多,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或许能利用地形甩掉他们!” 盘山公路地形险峻,不利于多车追击,正是甩开追兵的绝佳机会。 林浩不再犹豫,猛踩油门,越野车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盘山公路疾驰而去,引擎轰鸣着,车速提到了极致,耳边风声呼啸。 很快,车子冲上盘山公路,路况瞬间变得崎岖狭窄,路面坑坑洼洼,一边是陡峭的山壁,布满了碎石,另一边是万丈悬崖,黑漆漆的望不见底,稍有不慎,便会车毁人亡,坠入悬崖尸骨无存。 后方的追兵紧咬不放,车灯始终亮在后视镜里,如同附骨之疽,甩都甩不掉。 更要命的是,追兵很快便拉近了距离,时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声,子弹“砰砰”地打在越野车的车身上,留下一个个小坑,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路上格外吓人。 “他们有手枪!火力不弱!”阿刀低吼一声,立刻打开车窗,半个身子探出去,转身朝着后方追兵开枪。 黑暗中视线极差,难以精准瞄准,但每一声枪响都能震慑对方,追兵的车速稍稍放缓,不敢逼得太紧。 子弹呼啸而过,擦着车窗飞过,洪珊吓得心脏怦怦直跳,却依旧强忍着恐惧,盯着前方路况,不断提醒林浩。 “前面是连续弯道,减速!注意右侧悬崖!”“左边有碎石堆,小心轮胎打滑!” 王猛急得满头大汗,伸手摸向自己的武器,对着林浩道:“浩哥,这样不是办法,他们人多枪多,耗下去我们肯定吃亏!要不我也开枪还击,压制他们的火力!” “坐稳了!我有办法!”林浩沉喝一声,眼神愈发坚定,多年的驾驶经验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 他对山路驾驶极为熟悉,借着夜色和复杂的弯道,不断变换车道,时而急转,时而冲刺,时而利用山壁遮挡身形,好几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悬崖边缘,车轮甚至一半悬空,看得众人心惊胆战,冷汗直流。 有一次,林浩为了躲避追兵的子弹,猛地打方向盘,越野车贴着山壁疾驰,车身擦过岩壁,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车漆被刮掉一大片,却也成功避开了子弹,还将追兵甩远了几米。 洪珊紧紧闭着眼睛,等车子平稳后才敢睁开,额头布满了冷汗,胃里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一阵阵恶心袭来,她死死咬着嘴唇,硬是忍着没吐出来,生怕影响林浩开车。 “前面有个急转弯,角度很大,减速!左侧有大片碎石堆,可以利用碎石堆阻挡他们!”洪珊强撑着不适,指着前方大喊。 林浩依言而行,在急转弯前猛地踩下刹车,车速骤降,随后猛打方向盘,越野车灵巧地转过弯道,随即又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后方的追兵急于追赶,想趁着弯道拉近距离,车速丝毫未减,转弯时车速过快,车身失控,猛地朝着悬崖边冲去。 司机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打方向盘,车子狠狠撞在山壁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车头严重变形,当场停了下来,正好堵在狭窄的山路上,挡住了后方两辆车的去路。 追兵们顿时慌乱起来,纷纷下车,有的查看车况,有的则朝着林浩他们的方向疯狂开枪,子弹密集如雨,却因为距离太远,大多打在了空处。 阿刀抓住机会,立刻探出身子,屏住呼吸,瞄准最前面那辆试图倒车绕行的车子轮胎,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正中轮胎! 那辆车的轮胎应声爆裂,车身瞬间失衡,歪歪扭扭地撞在一旁的山壁上,彻底动弹不得。 剩下的一辆车见状,不敢再贸然前进,只能缓缓倒车,试图清理障碍,这一来二去,便被林浩的越野车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干得漂亮!阿刀!”王猛忍不住喝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林浩却不敢有丝毫松懈,沉声提醒:“别大意,他们很快就能清理好障碍,继续追上来,我们得尽快下山!” 他脚下油门踩到底,越野车飞速冲过弯道,朝着山下疾驰而去,耳边除了风声,还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远处隐约的枪声。 阿刀又接连开了几枪,逼得后方追兵不敢冒头清理障碍,为众人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第两百零三章 有惊无险 林浩借着这段时间,驾驶越野车一路狂奔,穿过一个又一个弯道,翻过一座又一座山头,车速始终保持在极致,车身在山路上剧烈颠簸,众人被颠得浑身酸痛,却没人敢有丝毫怨言。 洪珊终于忍不住了,靠在座椅上干呕了几声,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却依旧强撑着,时不时看向地图,确认路线没错。 王猛见状,递过一瓶水:“喝点水,缓缓,撑住!很快就能甩掉他们了!” 洪珊接过水,虚弱地点点头,喝了一小口,又继续盯着路况。 阿刀依旧警惕地盯着后方,手里紧握着枪,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曼坤在后座被颠得头晕眼花,却也不敢吭声,只是眼底的怨毒更深了,他巴不得追兵能追上,将林浩一行人一网打尽。 就这样一路疾驰,天色渐渐蒙蒙亮,东方泛起了鱼肚白,远处的山峦轮廓渐渐清晰。 林浩从后视镜里看去,后方的车灯彻底消失了,再也看不到追兵的影子,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脚下的油门缓缓松开,车速渐渐放缓。 “应该甩掉了,他们没再追上来!”阿刀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座位上,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握着枪的手也有些发酸。 众人皆是满身冷汗,脸色疲惫,神情却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王猛也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看着身边昏昏欲睡的曼坤,忍不住骂道:“这狗东西,真是个灾星,差点害死我们!等会儿到了小镇,非得把他关严实了!” 林浩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眼神依旧带着警惕。 这次只是侥幸逃脱,宋金明和曼坤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残谱和账本碎片就是烫手山芋,往后的麻烦只会更多。 他看了眼副驾驶虚弱的洪珊,又看了眼后座疲惫的阿刀和王猛,沉声道:“前面不远处有个小镇,先去那里休整,补充些水和食物,再找个地方隐蔽一下,确认没有追兵后,再想办法回广州!” “好!”三人齐声应道,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越野车朝着前方的小镇驶去,晨光渐渐洒满大地,驱散了夜色的阴冷,却驱散不了众人心中的凝重。 刚才那一路生死追逐,每一次弯道的险象环生,每一声枪响的惊心动魄,每一次濒临悬崖的绝境,都如同电影般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挥之不去。 方才若非林浩车技卓绝,沉着冷静,精准把控每一个弯道和车速,若非阿刀枪法精准,死死守住后方,震慑追兵。 若非洪珊强撑着身体不适,全程提醒路况,精准指引路线,若非王猛看管曼坤,杜绝了后顾之忧,他们根本不可能从宋金明的追兵手里侥幸脱身! 越野车驶入广州地界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熹微的晨光穿透薄雾,将连绵起伏的高楼轮廓晕染成淡金色。 曾经望不到头的西北荒原戈壁,早已被鳞次栉比的摩天楼取代,湿润的南风裹挟着街角早餐摊的肠粉香、豆浆味扑面而来。 混着老城区飘来的广式早茶清香,与青海甘肃那凛冽干燥、带着风沙气息的空气判若两重天。 可车厢里的众人,却丝毫没有归乡的松弛,个个面色憔悴,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连呼吸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一路连夜奔逃,越野车的车轮几乎没敢在路面上停歇片刻,从甘南草原驶出后,沿着国道一路向南,中途只在三个偏僻加油站补过油。 每次加油都不敢超过十分钟,众人轮流警戒,生怕宋金明的追兵循迹而至。 车厢里始终弥漫着紧绷的气息,矿泉水和压缩饼干是唯一的口粮,连喝口水都要有人盯着后视镜,根本不敢有半分松懈。 洪珊靠在副驾驶座上,往日里精致干练的妆容早已花去,脸色依旧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唇瓣干裂起皮。 昨夜在甘南山区的盘山公路上,不仅要忍受剧烈颠簸带来的眩晕恶心,还遭遇了宋金明手下的伏击枪战,子弹擦着车身呼啸而过的声响至今还在耳边回响。 她本是常年待在写字楼里运筹帷幄的女强人,何曾经历过这般枪林弹雨的凶险,一路高度紧张,早已耗尽心神。 此刻连抬手擦拭额角虚汗的力气都有些欠缺,只能微微阖着眼,却半点睡意也无,脑海里反复闪过昨夜枪战的惊魂画面。 驾驶座旁的阿刀始终保持着警戒姿态,他握着****的右手布满常年练枪留下的厚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枪口始终对着车窗外侧,眼神锐利如鹰隼,每隔几秒便会扫过车外的后视镜和两侧路况。 他是海叔身边最得力的护卫,早已养成了时刻戒备的本能,哪怕已经踏入广州地界,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谁也不敢保证宋金明的追兵没有跟来,更不敢确定广州城内是否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后排座位上,王猛粗壮的胳膊死死按着被捆得结实的曼坤,手腕粗的尼龙绳将曼坤的手脚捆成粽子,连脖颈处都绕了两圈,只留了足够呼吸的缝隙。 曼坤一路沉默得可怕,低垂的头颅遮住了大半张脸,却能清晰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怨毒。 浓密的睫毛下,那双阴鸷的眼睛时不时便会恶狠狠地瞥向驾驶座上的林浩,眼神里带着玉石俱焚的狠戾,那是一种不死不休的恨意! 他不仅被林浩活捉,还丢了残谱和账本碎片,若是不能报仇,他回去也无法向背后的势力交代,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对林浩的怨毒和算计。 林浩稳稳握着方向盘,指尖因长时间用力而泛白,指腹上的薄茧蹭着冰凉的方向盘,触感清晰。 他已经连续驾车四个多小时,从凌晨到破晓,精神始终高度紧绷,神经像被拉到极致的弓弦,不敢有半分松懈。 后背的旧伤早已深入肌理,连日的颠簸和高度紧张让旧伤隐隐作痛,钝痛感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 第两百零四章 关起来! 可他依旧挺直脊背,腰背如松,每一次转动方向盘都精准平稳,稳稳操控着车子朝着城郊方向驶去,眉宇间不见半分慌乱,唯有沉着坚定。 “终于到广州了,这一路真是熬死人了。”王猛率先打破车厢里的沉寂,他松开按着曼坤的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木板。 连日的警戒和奔波让他嗓子干得冒火,“浩哥,咱们接下来咋办?先找个隐蔽地方把曼坤这小子藏起来?这货知道的太多了,不管是宋金明的事,还是他背后的势力,都藏着猫腻,留着他肯定有用。” 林浩微微颔首,目光依旧紧盯前方路况:“去城郊的旧仓库,那是海叔早年留下的地盘,地处偏僻,三面环山一面靠河,外围有两米高的围墙,隐蔽性极好,而且以前就有安保设施,稍加收拾就能用。” “你一会联系两个可靠的兄弟,让他们提前在仓库门口接应,务必严加看管,既不能让他跑了,也绝不能让他接触到外人,更不能给他传递消息的机会。” “明白!”阿刀立刻应声,掏出腰间的卫星电话。 普通手机在西北山区没有信号,这一路众人都靠卫星电话联络,此刻信号满格,他快速拨通了手下兄弟的号码,吩咐道:“是我,立刻带人去城郊旧仓库,带足家伙,守好进出口,等我们过去,接收一个要犯,务必看好,出半点差错提头来见!” 电话那头传来利落的应答声,阿刀才挂断电话,重新将手机揣好,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视着车外。 越野车缓缓绕开繁华喧嚣的市区主干道,朝着城郊方向驶去,沿途的街景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厂房和农田。 行人愈发稀少,路况也渐渐变得僻静。 那间旧仓库是海叔之前用来存放货物的地方,海叔打算洗白后便一直闲置,林浩偶尔会让人过来打扫维护,以防日后有应急之需,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约莫四十分钟后,越野车缓缓停在旧仓库门口,仓库外围的两米高围墙爬满了绿色藤蔓,门口的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门口空地上。 两个身着黑色作战服的精悍男子早已等候在那里,正是阿刀提前安排来的手下,两人手里都握着警棍,腰间别着手枪,眼神警惕地环顾四周,见到林浩的越野车驶来,立刻快步上前打开铁门。 “浩哥!”两人恭敬地朝着林浩颔首行礼,目光扫过车厢里的众人,神色愈发凝重。 “开门,把人带进去。”林浩沉声吩咐,率先推开车门下车。 清晨的冷风一吹,他后背的旧伤又是一阵钝痛,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按了一下后背,随即恢复如常。 王猛率先拽着曼坤的胳膊下车,曼坤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嘴里立刻发出不满的低吼。 “林浩!你敢困我?你知道我老板是谁吗?你抢了残谱,又抓了我,我老板绝不会放过你的!你们这群人,迟早要遭报应!”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气急败坏的疯狂,王猛本就心烦意乱,闻言顿时怒火上涌,抬脚便踹在曼坤的膝盖后侧。 力道之大,直接让曼坤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疼得他龇牙咧嘴,脸色瞬间涨红。 “闭嘴!老实待着!”王猛厉声呵斥,眼神凶狠如猛虎,“再敢废话半句,老子直接卸了你一条腿!别以为你背后有势力撑腰就敢嚣张,落到浩哥手里,你的命就由不得你了!” 曼坤疼得额角冒冷汗,却依旧嘴硬,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王猛和林浩,脖颈处青筋暴起:“有种你们就杀了我!不然我迟早会逃出去,到时候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让浩宇集团鸡犬不宁!” 林浩缓步走到曼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像是结了冰的寒潭,语气冷冽得让人不寒而栗。 “我留着你,不是怕你,是想知道你背后的势力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有你和宋金明之间究竟是什么恩怨,你们联手在西北走私,到底还有多少猫腻。安分点配合,或许还能留条命,若是执意顽抗,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曼坤对上他冰冷锐利的眼神,心底莫名一寒,嚣张的气焰顿时弱了几分,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服软,只是眼底的怨毒更甚。 林浩懒得跟他废话,冲一旁的手下递了个眼色:“押进去,关在仓库最里面的隔间,铁门加固,再上一把锁,安排人轮班看守,每小时巡查一次。” “按时送吃的喝的,但别给他任何可乘之机,哪怕是一根筷子都不能给他,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不许擅自做主。” “是,浩哥!”两个手下立刻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着曼坤的胳膊,将他拖拽着往仓库里面走,曼坤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牢牢按住,只能一路低吼咒骂。 最终被关进了最深处的隔间,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落锁的声响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安置好曼坤,众人才算是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能舒缓片刻。 林浩转过身看向一旁脸色依旧苍白的洪珊,语气瞬间柔和了几分,带着关切:“珊姐,你看你累成这样,先回家休息吧,好好睡一觉,吃点东西补补精神,后续的事不急,等你缓过来咱们再商议。” 洪珊缓缓摇头,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撑着精神挺直脊背,眼底依旧是那份雷厉风行的干练。 “不行,我得先去公司,账本碎片还在我包里,那些碎片拼凑起来能看出宋金明的走私脉络,牵扯太大了,早一天分析清楚,我们就能早一天做好防备,宋金明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时间的。” 林浩太了解洪珊的性子,执拗、敬业,一旦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此刻她心里惦记着账本碎片的事,就算回家也睡不着。 第两百零五章 风尘仆仆 他不再劝说,只是沉声叮嘱:“那我让阿刀送你,路上务必小心,到公司或者到家后,给我报个平安,别让我们担心。” “好。”洪珊没有推辞,她此刻确实疲惫到了极点,独自驾车确实不安全,点头应下后,便弯腰上了阿刀开来的另一辆轿车。 阿刀朝着林浩颔首示意,便驾车送洪珊离开,仓库门口只剩下林浩和王猛两人,清晨的阳光渐渐浓烈,驱散了些许寒意。 “浩哥,咱们也回公司吧,苏婷姐肯定一夜没睡,一直在等消息。”王猛看着林浩眼底的红血丝,低声说道,他知道林浩比谁都疲惫,不仅要驾车,还要统筹全局,后背的旧伤怕是也熬不住了。 林浩点头,两人上车,越野车调转车头,朝着浩宇集团的方向驶去。 此刻市区已经渐渐热闹起来,车流人流增多,街边的早餐摊前挤满了人,烟火气十足,可林浩的心情却轻松不起来。 他知道,这看似平静的羊城,早已因为他们带回的残谱和账本碎片,暗藏汹涌。 浩宇集团楼下,苏婷早已等候在大堂门口,一身素雅的白色连衣裙,发丝整齐,却难掩眼底的疲惫和憔悴。 她昨夜一夜未眠,反复拨打林浩的卫星电话,却始终因为信号问题无法接通,心里的担忧如同潮水般蔓延,一次次站在窗边眺望远方,生怕传来不好的消息。 直到看到林浩的越野车缓缓驶来,她悬了一夜的心才终于落下,眼眶瞬间泛红,快步迎了上去,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林浩,王猛哥,你们可算回来了!怎么样?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安全回来的,让你担心了。”林浩看着苏婷担忧的神色,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在看到她温柔目光的瞬间,消散了大半,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怎么能不担心?电话打不通,我一整夜都没合眼。”苏婷快步走到林浩身边,伸出手,轻轻拂去他肩上沾染的灰尘和草屑,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肩膀,又看到他眼底密密麻麻的红血丝,更是心疼不已。 “一路肯定辛苦了,快上楼休息,我早就让厨房熬了小米粥,还有你爱吃的酱菜,马上让他们端上来。” 王猛在一旁笑着打趣:“还是苏婷姐贴心,我们这一路在西北,啃的都是压缩饼干和风干肉,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早就想喝口热乎粥了!” 苏婷闻言,连忙看向王猛,关切道:“王猛哥你也辛苦了,快一起上楼,粥管够,我再让厨房加两个小菜。” 一行人走进电梯,直奔顶层的休息室,苏婷快步安排厨房上菜,不多时,温热的小米粥、爽口的酱菜、还有几碟清淡的小菜便端了上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林浩和王猛确实饿坏了,也不客气,拿起碗筷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温热的粥滑入喉咙,顺着食道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一路的疲惫和寒意,胃里暖暖的,格外舒服。 苏婷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们,没有多问西北之行的凶险,也没有追问残谱的事,只是默默给两人添粥、递纸巾,林浩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此刻多说无益,不如让他们好好吃饭休息。 一碗热粥下肚,林浩的精神好了不少,后背的钝痛感也减轻了些许。 他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角,看向苏婷:“婷婷,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有件事跟你说。” 苏婷立刻点头,跟着林浩走进他的董事长办公室,顺手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林浩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简单跟苏婷说了说西北之行的遭遇,从找到巴图老萨满,学到蒙古族古导引术的呼吸吐纳要点,到荒原遭遇宋金明伏击,双方激烈枪战。 再到成功抢到残谱和账本碎片,带着曼坤一路奔逃,只是刻意略过了那些凶险至极的细节,比如子弹擦着他耳边飞过,比如为了掩护众人撤退,他硬生生挨了一记闷棍,还有后背旧伤复发险些撑不住的事,生怕苏婷担心。 即便如此,苏婷听得依旧心惊肉跳,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在一起,指尖冰凉,听到枪战部分时,更是脸色发白。 直到林浩说安全带回残谱和账本碎片,她才稍稍松了口气,快步走到林浩身边,伸出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带着后怕。 “没想到这么危险,还好你没事,真是万幸。残谱拿到了就好,账本碎片是不是已经交给洪珊姐了?” “嗯,洪珊已经带着账本碎片去公司分析了,她性子急,肯定已经开始着手拼凑了。” 林浩反手握住苏婷微凉的手,给她传递些许暖意,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密封金属筒,筒身是磨砂材质,防水防潮,他小心翼翼地将金属筒放在办公桌上。 “这就是那半部残谱,我怀疑是《易筋经》,得尽快找云虚道人和叶师傅鉴别一下,确认真伪,这事不能耽搁。” 苏婷的眼神瞬间凝重起来,她知道《易筋经》的分量,那是武学瑰宝,若是真的,必然会引来无数势力觊觎,林浩此举,无疑是揣着一块烫手山芋。 “要不要现在就联系两位老人家?云虚道长道法高深,叶师傅又是武学世家出身,他们见多识广,肯定能鉴别出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就去,事不宜迟。”林浩立刻起身,将金属筒贴身藏好,又仔细叮嘱苏婷,“公司的事就辛苦你多盯着,宋金明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广州这边说不定已经被他盯上了。” “你让黑皮立刻加强安保,尤其是集团总部、货运站还有旗下几家投资公司的安全,安排人手24小时巡逻,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放心吧,我早就安排好了。”苏婷立刻点头,语气坚定,“昨夜联系不上你,我就预感情况不简单,已经让黑皮带人加强了戒备,货运站那边更是加派了双倍人手,绝对安全。” 第两百零六章 求证 她顿了顿,转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里面装满了温热的蜂蜜水,递到林浩手中,“路上喝,润润嗓子,你肯定渴坏了,路上一定要小心。” “好。”林浩接过保温杯,入手温热,心里暖意更甚,看着苏婷温柔关切的眼神,郑重点头,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和早已等候在外的王猛汇合,驱车前往云虚道人的道观。 林浩和王猛刚走到道观门口,便看到云虚道人穿着灰色道袍,手持拂尘,站在殿前等候,仙风道骨,面色淡然。 “道长竟在此等候?”林浩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云虚道人捋着颔下花白的胡须,眼神深邃如古井,目光扫过林浩和王猛,嘿嘿一笑,淡淡开口:“贫道观你二人风尘仆仆,煞气缠身,周身萦绕着杀伐之气,想来西北之行,必定凶险万分。你二人匆匆而来,神色急切,想来是为了那本从西北带回的残谱吧?” 林浩心中愈发敬佩,随即释然,云虚道人道法高深,能看透这些不足为奇,他连忙躬身道:“道长慧眼如炬,晚辈此次去西北,侥幸得到半部残谱,疑似失传已久的《易筋经》,特来请道长和叶师傅一同鉴别,晚辈已经提前联系叶师傅,他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道观门口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叶师傅拄着乌木拐杖快步走进来,一身藏青色唐装,精神矍铄,只是神色间带着难掩的急切。 他一进门便开口问道:“林浩,我刚接到你的电话就赶过来了,你真的带回残谱了?快让我看看!” 叶师傅出身武学世家,自幼便听闻《易筋经》的威名,早年师门中曾有过残谱拓本,可惜后来遗失,他为此惦念多年,如今听闻林浩带回疑似《易筋经》的残谱,恨不得立刻一睹真容。 林浩不敢怠慢,连忙从怀里掏出密封金属筒,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取出那半部羊皮残谱,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叶师傅手中:“叶师傅,您先过目。” 羊皮残谱被小心翼翼地展开,泛黄发脆的羊皮上,布满了古朴晦涩的图形和注解,图形皆是人体骨骼拉伸、经脉流转之态。 有的是扎马步的根基姿势,有的是吐纳调息的身形,线条简练却精准,旁边的汉字注解字迹古朴,笔锋苍劲有力,一看便知年代久远,历经了岁月侵蚀。 云虚道人和叶师傅凑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捧着羊皮残谱,神色瞬间变得无比肃穆,连呼吸都放轻了。 道观的正殿里一片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两人细微的呼吸声,林浩和王猛站在一旁,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生怕打扰两位老人家鉴别,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云虚道人的手指轻轻拂过羊皮卷,指尖感受着羊皮的质感和字迹的凹陷,眼神专注,时不时微微点头,嘴里低声默念着注解上的文字。 叶师傅则眉头紧锁,反复摩挲着上面的图形,眼神里满是郑重,时不时抬手比划着图形上的招式,嘴里念念有词,对照着记忆中师门拓本的内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位老人家才缓缓抬起头,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激动和笃定。 叶师傅率先开口,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可见他内心的激动:“是!这确实是《易筋经》的残谱!千真万确!我小时候曾见过师门留存的拓本,上面的图形、注解,甚至是字迹的笔法,都一模一样!尤其是这几处骨骼拉伸的姿势,还有内息流转的注解,是《易筋经》独有的,绝不可能有假!” 云虚道人也捋着胡须,颔首附和,语气郑重:“叶兄所言极是,此乃古法《易筋经》无疑,而且是极为珍贵的外壮功法和初步内养部分,堪称武学瑰宝。” “寻常武者练外家拳,多是只重招式刚猛,不重内息调和,久而久之,经脉受损,身体便会落下暗伤,林浩你练的八极拳本就刚猛霸道,爆发力极强,后背的旧伤便是因此而来,这部残谱,正好能帮你调理内息,弥补外家拳刚猛有余、柔和不足的缺陷,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 林浩闻言,心中大喜过望,悬了一路的心终于稳稳落下,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喜色,连忙躬身道谢:“太好了!多谢道长指点,多谢叶师傅鉴别!晚辈此次在甘南草原,曾得一位巴图老萨满指点蒙古族古导引术的呼吸吐纳要点,当时便觉得与道长之前传授的养气桩功隐隐相通,如今有了这部残谱,想必能将三者融合,更进一步。” “哦?草原巴图老萨满?”叶师傅闻言,眼神瞬间一亮,语气带着几分惊讶,“那想必是蒙古族流传下来的古法导引术,讲究气息与肢体的协调,《易筋经》本就博采众家之长,融合了儒释道三家养生之法,与草原导引术相通也属正常。” “你能得老萨满真传,再加上云虚道长的养气桩功,如今又有《易筋经》残谱加持,真是机缘深厚,得天独厚啊!” 云虚道人也微微颔首,补充道:“这部残谱虽只有半部,却价值连城,万金不换。外壮之法能强筋健骨,淬炼皮肉,弥补你八极拳只重刚猛的短板,初步内养之法能调理气息,滋养经脉,修复你体内的旧伤。” “只是你切记,练拳之道,需循序渐进,戒骄戒躁,不可急于求成,刚柔并济方能走得长远,若是一味求快,强行修炼,反而会伤及经脉,得不偿失。” “晚辈谨记道长和叶师傅教诲,定当潜心修炼,不敢有半分懈怠。”林浩恭敬躬身,态度诚恳,两位老人家的指点,可谓是字字珠玑,为他指明了练功方向,让他少走许多弯路。 叶师傅将羊皮残谱小心翼翼地折叠好,递还给林浩,眼神中满是珍视,语重心长地叮嘱。 第两百零七章 喜获 “此乃武学瑰宝,你一定要妥善保管,绝不能再落入宋金明之流手中,他们心性歹毒,野心勃勃,残谱到了他们手里,只会沦为争权夺利、祸乱一方的工具,万万不可!” “晚辈明白。”林浩双手接过残谱,郑重地贴身藏好,“宋金明因这部残谱,早已与我不死不休,我定会拼尽全力保管好它,绝不让它落入恶人之手。” 随后,林浩不再隐瞒,将西北之行的详细情况一一告知两位老人家,从宋金明在西北走私藏羚羊绒、珍贵古物牟取暴利,到曼坤的身份神秘,背后有不知名的强大势力撑腰。 再到账本碎片牵扯出庞大的境外走私网络,甚至可能有官员充当保护伞,事无巨细,全盘托出。 云虚道人听完,眉头紧锁,神色愈发凝重:“宋金明野心不小,走私网络竟然牵扯境外,背后恐怕还有更大的靠山,绝非你之前对付的那些小角色可比。” “曼坤所属的势力,既能派他去香港打黑拳积累实力,又能让他远赴西北抢夺残谱,财力、势力都不容小觑,你们此次,是捅了两个马蜂窝啊,日后怕是永无宁日了。” 叶师傅也神色沉重,叹了口气道:“宋金明此人,我早年便有耳闻,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毁了他的走私生意,断了他的财路,又抢了他梦寐以求的残谱,他必定会怀恨在心,在广州对你下手。” “浩宇集团、你身边的亲人朋友,都是他可能报复的目标,一定要严加防范,绝不能掉以轻心。” “晚辈已经安排好了公司和身边人的安保,浩宇集团的货运站、总部都加派了人手24小时巡逻,苏婷和洪珊那边也加强了防护。” 林浩点头,“洪珊此刻正在分析账本碎片,等她理清头绪,拼凑出完整的走私脉络,我们便能知道宋金明的具体底细和境外网络的分布,也好对症下药,提前布局。” “如此便好,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云虚道人颔首赞同,目光看向林浩,语重心长道,“你如今有残谱在手,又得草原导引术和养气桩功的基础,当务之急,是尽快将三者融合,潜心修炼,调理身体,增强自身实力。江湖纷争,说到底还是实力为尊,只有自身强大了,才能应对后续的种种危机,护住身边的人。” “晚辈谨记在心,定当不负两位老人家所望。”林浩恭敬应道,心中已然有了修炼的初步计划。 又与两位老人家商议了半个时辰,敲定了后续防备的细节,林浩和王猛才起身告辞,驱车返回市区。 越野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王猛握着方向盘,看向副驾驶座上的林浩,沉声问道:“浩哥,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宋金明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已经在广州布下了陷阱,曼坤背后的势力也神秘莫测,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主动出击?” 林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在飞速思索,闻言缓缓睁开眼,眼神锐利。 “不急。我们刚从西北回来,众人疲惫,士气未复,此刻贸然出击,容易落入对方圈套,得不偿失。先等洪珊分析完账本碎片,摸清宋金明的走私网络和背后靠山,再做打算。” “曼坤那边,暂时关在旧仓库,派人严加看管,多派人盯着他,等他情绪松懈,再慢慢审讯,总能撬开他的嘴,知道他背后势力的情况。” 王猛点头,又问道:“那残谱的事,要不要告诉更多兄弟,让大家帮忙留意风声?” “不行。”林浩立刻沉声拒绝,“残谱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目前只有你、我、苏婷、洪珊还有两位老人家知道,绝不能再泄露半分消息,否则一旦传开,不仅宋金明会疯狂反扑,其他势力也会闻风而动,到时候我们会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明白,我嘴严,绝不会多说一个字。”王猛立刻应声,他也知道残谱的分量,自然明白保密的重要性。 “残谱我会秘密收藏,除了练功,绝不轻易示人。”林浩沉声道,“接下来我会尽快开始修炼,结合巴图老萨满的导引术、云虚道长的养气桩功,还有《易筋经》残谱的外壮内养之法,调整我的八极拳发力方式,争取早日做到刚柔并济,修复旧伤,提升实力,只有自身强大了,才能有底气应对一切危机。” 越野车很快驶入市区,直奔浩宇集团。 回到公司,林浩刚走进大堂,苏婷便立刻迎了上来,眼神里满是急切:“怎么样?两位老人家确认了吗?是不是《易筋经》?” “确认了,是真的,而且是外壮和内养的关键部分,正好能弥补我的短板,修复后背旧伤。”林浩看着苏婷担忧的神色,笑着点头,语气里难掩喜悦,连日来的疲惫和压力,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 苏婷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太好了,真是老天有眼,这下你的旧伤终于有希望好转了。我已经让人收拾了顶楼的闲置房间,那里宽敞安静,采光通风都好,而且私密性强,适合你练功,要不要现在去看看?” 林浩心中一暖,苏婷总是这般细心,能提前想到他的需求,他笑着点头:“想得真周到,辛苦你了,现在就去看看。” “跟我客气什么。”苏婷笑了笑,转身带着林浩朝着顶楼走去。 顶楼的闲置房间约莫有两百平米,原本是用来堆放杂物的,苏婷已经让人彻底打扫干净,地面铺了厚厚的防滑软垫,四周的窗户都装了遮光帘。 既能保证采光,又能遮挡视线,房间一角还放了一张休息椅和一张小茶几,方便他练功间隙休息,确实是个绝佳的练功场所。 “太好了,这里很合适。”林浩满意地点头。 苏婷笑着说道:“你满意就好,我已经让人把温水和毛巾都准备好了,放在茶几上,你练功的时候要是渴了累了,随时能用上。” 第两百零八章 调查结果 林浩正想说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洪珊打来的,他立刻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洪珊凝重的声音。 “林浩,你在哪?账本碎片我初步分析完了,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牵扯的人和势力太多了,你赶紧回办公室,我们当面说。” 林浩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我在公司顶楼,马上就回办公室,你直接过来吧。” 挂了电话,林浩看向苏婷:“洪珊那边有结果了,情况不太好,我先回办公室,练功的事稍后再说。” “好,你先去忙正事,练功不急在这一时。”苏婷立刻点头,语气也严肃起来。 林浩快步下楼,回到董事长办公室,没过多久,洪珊便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分析报告,脸色苍白,眼底满是疲惫,却难掩神色间的凝重。 “情况怎么样?”林浩沉声问道。 洪珊将分析报告放在办公桌上,指着上面拼凑的图表和文字,语气沉重地说道:“这些账本碎片虽然不完整,但我根据上面的日期、金额和货物编号,已经大致拼凑出了宋金明的走私网络。” “他不仅走私藏羚羊绒和珍贵古物,还涉及稀有矿产走私,货源全部来自西北的无人区,通过边境的隐秘通道运出,再经由东南亚的港口转运到欧洲和美洲,背后牵扯到三个境外黑帮,还有不少境内的中间人。” “更可怕的是,账本上有几笔大额资金流向了政府部门的匿名账户,显然有灰色地带的官员充当他的保护伞,难怪他在西北敢如此嚣张,有恃无恐。” 林浩接过报告,快速翻看,报告上清晰地标注着走私货物的种类、数量、金额以及运输路线,还有部分可疑的资金流向,越看,他的脸色愈发阴沉,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果然牵扯甚广,有官员当保护伞,难怪他的走私生意能做这么大,这么久都没被查处。” “不止如此。”洪珊补充道,“我还发现,曼坤的名字多次出现在账本上,他负责的是香港和东南亚的转运环节,可见他在走私网络中地位不低。” “他背后的势力,很可能也参与了走私生意,与宋金明是合作关系,这次抢夺残谱,或许不只是为了武学瑰宝,更是为了掌控西北的走私渠道。” 林浩的眼神愈发锐利,沉声道:“这么说来,我们不仅得罪了宋金明,还无意中触碰了曼坤背后势力的利益,难怪他对我恨之入骨。曼坤现在被关在城郊旧仓库,暂时审不出什么,但他既然知道这么多事,留着他迟早能撬开他的嘴,找到他背后势力的线索。” “没错,曼坤是关键人物,一定要看好他。”洪珊点头,又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们抢了宋金明的货物和残谱,毁了他的一笔大生意,还掌握了他走私的部分证据,他必定会疯狂报复。” “我们和他,已是不死不休之局,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曼坤背后的势力至今不明,也是一大隐患,我们腹背受敌,处境堪忧。” “我已经让黑皮加强了浩宇集团和货运站的安保,你那边洪氏集团也要多加防备,宋金明说不定会对你下手,毕竟你是分析账本的关键人物。”林浩叮嘱道。 “放心,洪氏集团的安保体系不比浩宇差,我已经通知家里安排了专业保镖,集团和我住处都加强了防护,不会出问题。” 洪珊语气坚定,随即又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尽快掌握宋金明更多的把柄,最好能联合警方,端掉他的走私网络,只有彻底除掉宋金明这个隐患,我们才能安心。” 林浩思索片刻,沉声道:“此事需从长计议,警方那边,不能贸然联系,必须找可靠的人对接,避免打草惊蛇,让宋金明提前销毁证据,甚至跑路。赵山河有些人脉,而且为人正直,靠得住,或许能帮我们对接可靠的警方人员。” “可以试试,他出面对接,比我们直接找警方稳妥得多。”洪珊赞同道,又着重叮嘱,“还有残谱的事,一定要继续保密,绝不能泄露半分,否则一旦引来其他势力觊觎,我们只会腹背受敌,处境更加艰难。” “我明白,残谱已经妥善收藏,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云虚道长和叶师傅也会帮忙保密,绝不会泄露消息。”林浩说道。 两人在办公室里商议了许久,制定了详细的防备计划。 一是让黑皮继续加强安保,排查浩宇集团和洪氏集团内部是否有宋金明的眼线,二是由林浩联系赵山河,对接警方,收集宋金明走私的更多证据。 三是安排专人审讯曼坤,试图撬开他的嘴,摸清其背后势力;四是林浩尽快修炼《易筋经》残谱,提升实力,应对后续危机。 商议妥当后,洪珊才起身离开,她还要回去继续完善账本碎片的分析报告,争取找出更多关键线索。 洪珊离开后,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林浩起身,朝着顶楼的练功房走去,此刻他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修炼思路,迫不及待想要开始修炼。 推开练功房的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软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暖而静谧。 林浩关上门,反锁,确保无人打扰,随后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那个密封金属筒,拧开盖子,取出《易筋经》残谱,缓缓铺在地上。 泛黄的羊皮卷在阳光下愈发清晰,上面的图形和注解仿佛活了过来,林浩深吸一口气,按照巴图老萨满传授的蒙古族古导引术呼吸方法,缓缓吸气,舌尖抵上颚,气息沉于丹田,再顺着经脉缓缓流转至四肢百骸。 反复调息数次,待气息平稳后,才对照着残谱上的第一个外壮招式,缓缓摆出姿势。 那是一个扎马步的基础姿势,却与寻常马步不同,要求双腿屈膝半蹲,膝盖不超过脚尖,脊背挺直,双手环抱于胸前,掌心相对,同时配合内息流转,让气息顺着脊背、双腿缓缓下沉,滋养经脉。 第两百零九章 黑手 以往林浩练八极拳时,只重招式刚猛,发力全凭筋骨之力,气息总是滞涩不畅,出拳时刚猛有余却后劲不足,而且每次练完,后背旧伤都会隐隐作痛。 可此刻,他结合了草原导引术的呼吸吐纳要点,再按照残谱上的注解调理内息,气息竟然顺畅了许多,缓缓沉入丹田后,顺着经脉流转。 摆出招式时,刚猛的力道中多了几分柔和,内息流转到后背旧伤处时,竟传来一丝温热的感觉,原本隐隐的钝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 林浩心中一喜,愈发专注,一遍遍揣摩着残谱上的图形和注解,对照着调整自己的姿势和呼吸,每一个动作都力求精准,每一次呼吸都力求绵长。 他将云虚道长传授的养气桩功融入其中,以养气桩功为根基,稳住身形,以草原导引术调节呼吸,以《易筋经》残谱的外壮之法淬炼筋骨,内养之法滋养经脉,三者渐渐融合,形成了一套适合自己的练功方式。 阳光渐渐西斜,从正午的炽烈变成黄昏的柔和,练功房里只剩下林浩沉稳有力的呼吸声,还有招式带动的轻微风声。 他沉浸在练功的状态中,忘记了外界的纷争,忘记了宋金明的威胁,忘记了曼坤背后的神秘势力,眼里只有地上的残谱,心中只有体内流转的内息,还有招式与气息的完美融合。 他一遍遍重复着残谱上的招式,从生疏到熟练,从僵硬到流畅,每一次练习,都能感受到内息流转得更加顺畅,每一次发力,都能感受到刚柔并济的力量。 后背的旧伤在温热气息的持续滋养下,疼痛感越来越轻,经脉也愈发舒展。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透过窗户洒进练功房,林浩才缓缓收功,站直身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可他却丝毫不见疲惫,反而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力量,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舒畅感,后背的旧伤竟然完全不痛了。 他抬手紧握拳头,能清晰感受到体内流转的内息汇聚于拳峰,既有八极拳的刚猛霸道,又有《易筋经》的柔和绵长,刚柔并济,力道十足,与之前的状态截然不同。 林浩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果然如云虚道人和叶师傅所说,这部《易筋经》残谱,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瑰宝。 草原巴图老萨满的导引术,为他打下了内息流转的基础;云虚道长的养气桩功,让他能稳住内息,根基扎实。 而这部《易筋经》残谱,则为他指明了融合内息与外拳的方向,弥补了八极拳的短板,还能修复旧伤,堪称雪中送炭。 他小心翼翼地将残谱折叠好,贴身藏好,今日的修炼只是一个开始,想要真正将三者融会贯通,做到刚柔并济,外强内壮,还需要日复一日的打磨和修炼,绝非一日之功。 但他有信心,只要坚持不懈,定能在武学上更上一层楼,不仅能修复旧伤,提升实力,更能在不久后的纷争中,稳稳守住浩宇集团,护住身边的苏婷、洪珊、王猛等一众兄弟伙伴,从容应对宋金明和曼坤背后势力的种种威胁。 林浩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珠,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色已经笼罩了整座羊城,霓虹璀璨,车水马龙,繁华依旧。 这份繁华的背后,早已暗流涌动,宋金明的疯狂报复,曼坤背后势力的虎视眈眈,还有那些潜藏在暗处的保护伞,都在等着对他下手。 他关上窗户,转身推开练功房的门,苏婷正站在门口等候,手里拿着一件干净的外套,看到他出来,立刻迎上前,笑着说道:“练完了?看你满头汗,快披上外套,别着凉了。晚饭我让厨房留着,都是你爱吃的家常菜,热一热就能吃。” 林浩接过外套披上,感受到外套上的温度,心中暖意十足,看着苏婷温柔的眼眸,轻声道:“辛苦你了,一起吃。” 苏婷笑着点头,两人并肩朝着电梯走去。 …… 清晨的阳光穿透浩宇集团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规整的光斑。 林浩刚结束晨练,后背的旧伤在《易筋经》残谱与草原导引术的双重调理下,已无往日的钝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绵长的暖意。 他拿起苏婷准备的温水喝了一口,指尖还残留着练功时沾染的薄汗,心情难得有片刻舒展。 这份平静没能持续多久,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急促地响起,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室内的静谧,是黑皮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浩哥!出事了!税务部门的人突然来了,带着搜查令,说我们货运站‘账目不清’,要全面核查,现在已经勒令停业整顿三天!” 林浩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紧,温热的水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他眉头瞬间拧成川字,眼神沉了下来:“账目不清?我们的账目都是苏婷亲自审核过的,每个月都有正规审计,怎么会账目不清?” “我也不知道啊!”黑皮的声音透着焦灼,背景里能听到嘈杂的脚步声和工作人员的辩解声。 “他们说接到匿名举报,说我们货运站存在偷税漏税、虚开发票的情况,还带了会计师过来,现在正把账本一箱箱往外搬呢!浩哥,停业三天,我们手里好几批急单要发,这一停,损失至少上百万,而且客户那边肯定会有意见!” 林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匿名举报、税务突击检查、勒令停业,这一连串的动作,目标明确,手法狠辣,除了宋金明,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刚从西北回来,还没来得及消化残谱和账本碎片的价值,对方的报复就已经精准落地。 “让他们查!”林浩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透着一股历经风浪后的沉稳,“告诉兄弟们,配合检查,不要和他们起冲突,他们要什么账本就给什么,全程录像留证,不准遗漏任何一个环节。” 第两百一十章 援手 “另外,立刻联系苏婷,让她带着最近三年的所有财务凭证赶往货运站,务必确保账目清晰可查,不能给他们抓辫子的机会!” “明白!浩哥!”黑皮的声音稳定了些许,显然是林浩的镇定感染了他。 挂了电话,林浩刚想起身赶往货运站,私人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合作运输公司的张总打来的。 接通后,对方的语气带着歉意:“林总,实在对不住,我们公司研究决定,终止和浩宇的所有合**议。违约金我们会按照合同约定赔偿,还望林总海涵。” 林浩的心猛地一沉,眉头皱得更紧:“张总,我们合作多年,一直互利共赢,怎么突然要终止合作?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倒是没有。”张总的声音含糊起来,带着一丝为难,“主要是最近听到一些风声,说林总在西北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后续可能会有麻烦。我们小公司经不起折腾,只能先自保了。林总,真的对不住,希望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电话被匆匆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林浩还没来得及细想,另外两家合作运输公司的电话接踵而至,内容如出一辙。 终止合作,自愿赔偿违约金。 短短半小时内,三家核心合作方全部倒戈,像是提前商量好的一样,断了浩宇货运站的大半运输渠道。 “宋金明,你倒是动作够快。”林浩低声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寒芒。 他很清楚,这些运输公司不是真的怕所谓的“风声”,而是被宋金明施压或利诱。 对方显然是算准了他刚从西北回来,根基未稳,又刚遭遇曼坤事件,想趁虚而入,从产业链上下游同时动手。 他正想召集王猛、苏婷等人开会商议,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苏婷快步走进来,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语气急促。 “林浩,不好了!除了税务检查和合作方违约,江湖上已经开始流传谣言了,说你在西北得罪了‘过江龙’,背后势力要收拾你,浩宇马上就要垮台,现在不少墙头草势力都在蠢蠢欲动,刚才有两个小帮派的人已经在货运站附近徘徊,不知道想干什么!” 林浩靠在办公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节奏沉稳,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税务施压、合作断裂、谣言惑众,宋金明这一手“釜底抽薪”,确实打在了七寸上。 白道手段让他有劲没处使,江湖谣言又动摇人心,内外夹击之下,稍有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 “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林浩抬眼看向苏婷,眼神锐利如鹰,“有没有查到源头?” “暂时还没有。”苏婷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焦虑,“这些谣言在道上已经传开了,酒吧、茶馆、货运市场都在说,版本还不一样,有的说你抢了过江龙的货,有的说你杀了对方的得力手下,还有的说你手里的残谱是对方的东西,现在人家要来讨回,顺带铲平浩宇。源头很隐蔽,像是有组织地在扩散。” 林浩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停顿下来。 宋金明这步棋走得极毒,他知道林浩在江湖上靠武力和义气立足,一旦“得罪过江龙”的谣言传开,那些原本依附或忌惮浩宇的小势力就会动摇,甚至可能落井下石,而白道的税务检查又能牵制他的精力和资金,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王猛!”林浩沉声喊了一声。 王猛立刻从外面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刚从仓库回来的风尘味,看到林浩和苏婷凝重的神色,立刻问道:“浩哥,是不是情况更糟了?” “你带两个人,立刻去道上打探谣言的源头。”林浩不容置疑,“重点查最近和宋金明有过接触的帮派,尤其是那些和我们有过节或者立场摇摆的,告诉他们,谁敢在这个时候煽风点火、落井下石,我林浩记在心里,等这事过去,咱们慢慢算账!” “另外,让阿刀加强所有产业的安保,尤其是货运站和集团总部,加派双倍人手,24小时巡逻,不准任何可疑人员靠近!” “明白!浩哥!”王猛攥紧拳头,眼神里满是怒火,“宋金明这老狐狸,不敢正面硬刚,只会玩这些阴招,我这就去查,不把谣言源头揪出来,我就不回来!” 王猛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苏婷看着林浩紧绷的侧脸,轻声说道:“税务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带了所有凭证赶过去,我们的账目都是合规的,他们查不出什么实质性问题,但停业三天的处罚已经下来了。” “客户那边我正在一个个沟通,争取延期发货,但有几个大客户已经明确表示要观望,甚至有一家提出要解除长期合**议。” “我知道了。”林浩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深邃,“宋金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我们焦头烂额,顾此失彼。他以为这样就能打垮我们,但他忘了,浩宇能走到今天,不是靠运气,也不是靠谁的庇护,是兄弟们一拳一脚拼出来的。” 他转过身,看着苏婷:“你继续盯着税务检查和客户沟通的事,务必把损失降到最低,账目方面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这是我们反驳‘账目不清’的关键。我现在去找洪爷,看看他能不能在官面上帮我们周旋一下,宋金明用白道手段压我们,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洪爷那边……”苏婷有些担忧,“洪爷年纪大了,虽然人脉广,但宋金明背后有官员保护伞,我们贸然麻烦洪爷,会不会让他也陷入麻烦?” “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林浩语气沉重,“浩宇是我和兄弟们的心血,不能毁在宋金明的阴招里。洪爷是看着我成长的,也是浩宇的贵人,这个时候,只有他或许能帮我们打通关节,至少让税务那边加快核查速度,缩短停业时间。” 第两百一十一章 洪爷的提醒 交代完工作,林浩驱车前往洪爷常去的清心茶馆。 茶馆位于老城区的巷子里,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的老房子爬满了爬山虎,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静谧。 茶馆里茶香袅袅,悠扬的古筝声在空气中流淌,与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 洪爷已经在靠窗的包厢里等候,穿着一身灰色唐装,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佛珠,神色淡然,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来。 看到林浩走进来,洪爷抬了抬眼,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吧,看你这脸色,就知道宋金明的报复来了。” 林浩在洪爷对面坐下,接过侍应生递来的茶杯,温热的茶香萦绕鼻尖,却没能驱散心头的阴霾。 他把税务检查、合作方违约、江湖谣言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语气平静,却难掩其中的愤慨。 “干爹,宋金明这是明摆着釜底抽薪,用白道手段压我,用谣言动摇人心,他就是欺我在官面上的关系不够硬,想让我有劲没处使。” 洪爷听完,缓缓转动着手里的佛珠,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沉淀后的厚重。 “阿浩,你说得没错,宋金明这招就是‘釜底抽薪’,毒辣得很。他在广州经营多年,官面上的关系盘根错节,尤其是税务、工商这些部门,肯定有他的人。” “这次税务突击检查,十有八九是他动用了这层关系,匿名举报只是个由头,目的就是让你停业,让客户流失,让兄弟们心慌。” “那我们就只能任由他拿捏?”林浩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我们的账目没问题,合作方违约我们可以再找,但停业的损失、谣言的影响,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也不是任由他拿捏。”洪爷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我在官面上还有些老关系,都是当年一起打拼下来的兄弟,现在虽然退居二线,但说话还有几分分量。” “我可以帮你去‘打点’一下,让税务那边加快核查进度,尽量缩短停业时间,同时澄清一下所谓的‘匿名举报’,不让他们过度刁难。” 林浩心中一喜,连忙起身道谢:“多谢干爹!有您出面,事情肯定能有转机!” “先别急着谢我。”洪爷抬手按住他,语气凝重了几分,“阿浩,我这张老脸,还能用几次不好说。宋金明背后的保护伞能量不小,这次我帮你挡了,下次他还会用其他手段,工商、消防、环保,总有一款能找到借口针对你。” “你要明白,靠别人的庇护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得有自己的‘护身符’。” “护身符?”林浩愣住了,眼神里带着疑惑。 “对,护身符。”洪爷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要么,你能在官面上建立自己的人脉,让那些想刁难你的人有所顾忌,要么,你能让自己的实力足够强,强到宋金明不敢轻易动你,强到白道手段也奈何不了你。” “要么,你能吃透规则,让他们找不到任何借口,从法律和合规层面,让自己无懈可击。这三者,缺一不可。” 林浩沉默了,洪爷的话像一记重锤,敲醒了他。 这些年,他靠着拳头和义气打下江山,靠着兄弟们的忠诚稳固基业,却在官面人脉和规则运用上有所欠缺,这才给了宋金明可乘之机。 “我明白干爹的意思了。”林浩抬起头,眼神坚定,“这次的事情,我会当成一个教训,以后会注重官面人脉的积累,也会让公司在合规层面做到无可挑剔。只是这次,还需要干爹您多费心。” “放心吧,谁让你是我干儿子。”洪爷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我这就给老伙计打电话,争取今天就让税务那边有个说法。” “不过你也要做好准备,就算停业时间缩短,宋金明也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肯定还有后手,你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从清心茶馆出来,林浩刚坐进车里,手机就响了,是周晓雯打来的。 他以为是对方担心自己,接通后,却听到周晓雯沉稳冷静的声音:“林浩,税务检查和合作方违约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还有江湖上的谣言,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林浩有些意外,周晓雯刚从香港培训回来没多久,一直在处理外企的项目,没想到消息这么灵通。 他简单说了一下情况,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现在正在想办法让税务那边加快核查,合作方那边只能重新找,谣言的事情王猛正在查源头。” “我这边有个想法。”周晓雯没有丝毫慌乱,“打打杀杀是最后的手段,在这之前,我们要先学会用规则保护自己。我在外企工作也有这么久了,积累了不少人脉。” “尤其是港商和外企法务这块,认识几个顶尖的律师和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他们在应对税务稽查、合规审核方面经验非常丰富。” 林浩心里一动:“你的意思是?” “我想帮你组建一个专业的律师团队和会计师事务所联盟。”周晓雯的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律师团队专门负责处理法律纠纷、应对行政稽查,确保我们在法律框架内行事。” “同时一旦宋金明用非法手段打压我们,我们也能第一时间拿起法律武器反击,会计师事务所则负责全面梳理公司的财务体系,不仅要确保账目清晰合规,还要优化税务筹划,让他们找不到任何‘账目不清’的借口。”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认识几个港商朋友,他们在广州的人脉很广,不仅涉及商业,还和一些政府部门有良性互动,或许能帮我们在官面上说上话,至少能让税务检查的过程更公正,不至于被宋金明的人暗中操作。” 林浩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触动。 第两百一十二章 周晓雯来了 他一直知道周晓雯温柔善良,却没想到在这种关键时刻,她能如此冷静专业,提出的方案精准地命中了他的短板,规则与人脉。 洪爷刚才还在说他需要“护身符”,周晓雯就已经给出了最实际的解决方案。 “晓雯姐,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林浩的声音带着一丝动容,“你刚回来,手头还有外企的工作,这么多事情,你忙得过来吗?” “放心,我能安排好。”周晓雯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驱散了些许凝重,“外企的工作我已经交接得差不多了,本来就打算辞职专心帮你,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你现在面临的是宋金明的全面打压,我们不能只被动防守,要主动构建防线。法律和财务就是我们最坚固的防线,只要这两块不出问题,宋金明的白道手段就奈何不了我们。” 林浩沉默了片刻,心中百感交集。 从湘西老家出来时,他一无所有,带着50块钱投奔周晓雯,是她给了他第一份工作,在他被王主管刁难时挺身而出。 这么多年,周晓雯一直在他身后,默默支持,从未退缩。 而现在,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她又以这样专业、冷静的姿态,为他撑起了一片天。 “好!”林浩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那就麻烦你了,晓雯姐。需要什么资源,需要花多少钱,你尽管开口,浩宇的所有资源都可以为你调动。” “钱不是问题,关键是要找对人。”周晓雯说道,“我现在就联系他们,约个时间见面详谈,争取尽快组建团队,介入税务检查和公司合规梳理的事情。” “另外,你让苏婷把公司最近三年的财务资料整理一份给我,我让会计师先初步审核,看看有没有潜在的风险点,提前规避。” 挂了电话,林浩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他一直以为,应对宋金明的打压,主要靠武力、靠江湖义气、靠洪爷的人脉,却忽略了规则的力量,忽略了身边人蕴含的能量。 周晓雯的专业和冷静,不仅让他刮目相看,更给了他一个全新的思路,对付宋金明的“釜底抽薪”,最好的办法不是硬碰硬,而是构建起无懈可击的防线,让他的阴招无处下手。 他立刻给苏婷打了个电话,让她整理财务资料给周晓雯,同时叮嘱她:“晓雯姐要组建专业的律师和会计师团队,你全力配合她,有任何需要,第一时间满足。” “我们不能再被动挨打了,要主动出击,从合规和法律层面,让宋金明知道,浩宇不是他想拿捏就能拿捏的。” 苏婷在电话那头立刻应声:“明白!浩哥,我这就整理资料,另外,税务那边刚才传来消息,他们的初步核查已经结束,没有发现实质性问题,但还是坚持要停业三天,说是需要进一步核实细节。我怀疑是宋金明的人在背后施压,不让他们轻易松口。” “我知道了,洪爷已经在帮忙周旋了。”林浩说道,“你继续盯着,有任何情况随时汇报。另外,合作方违约的事情,你也多上心,联系一下我们之前接触过的几家运输公司,看看能不能尽快补上缺口,不能让客户流失太多。” 处理完这些事情,林浩驱车返回公司。 刚走进大堂,就看到几个陌生的面孔在大厅里徘徊,眼神闪烁,透着不怀好意。 保安上前询问,他们却只说是来谈合作的,却报不出具体的联系人。 林浩一眼就看出,这些人是道上的小角色,肯定是被谣言蛊惑,想来打探虚实,甚至可能想趁火打劫。 “让他们滚。”林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慑力。 跟在他身后的阿刀立刻上前,眼神锐利如刀,盯着那几个人冷冷说道:“浩哥让你们滚,没听到吗?再不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那几个人看到阿刀身上的煞气,又看到林浩沉稳的神色,显然是忌惮浩宇的实力,不敢造次,互相使了个眼色,灰溜溜地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林浩刚坐下,就接到了洪爷的电话。 洪爷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透着欣慰:“阿浩,事情有转机了。我给税务系统的老伙计打了电话,他已经打过招呼了,让他们加快核查进度,并且确保公正,不准故意刁难。” “刚才他给我回电话,说初步核查确实没发现问题,停业三天的处罚可以缩短为一天,明天就能恢复运营。” “太好了!多谢干爹!”林浩心中一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不过你也别太高兴。”洪爷的语气又凝重起来,“宋金明那边肯定不会甘心,他既然能动用税务的关系,就可能动用其他部门的关系,你还是要多加防备。” “另外,晓雯那丫头的想法我听说了,很好,组建专业的律师和会计师团队,这才是长久之计。我刚才也在想,光靠我的老关系不行,你得有自己的‘护身符’,而晓雯说的这个团队,就是最好的‘护身符’之一。” 林浩愣了一下,没想到洪爷也认同周晓雯的想法,甚至还从中得到了新的思路:“干爹,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不仅要组建团队应对眼前的危机,还要让这个团队长期为浩宇服务,帮你构建起完善的合规体系和法律防线。” 洪爷缓缓说道,“这样一来,不管宋金明动用什么白道手段,都找不到你的把柄,二来,有专业的律师和会计师背书,也能提升浩宇的公信力,让客户和合作伙伴更放心。” “三来,以后你想进一步拓展业务,甚至走向资本市场,合规和法律也是必备的条件。” 洪爷的话让林浩豁然开朗。 他之前只想着应对眼前的税务危机,却没想到这背后还能有更长远的布局。 第两百一十三章 专业团队 周晓雯的专业建议,加上洪爷的经验点拨,让他对接下来的应对策略有了清晰的规划。 “我明白干爹的意思了。”林浩说道,“我会全力支持晓雯姐组建团队,不仅要应对眼前的危机,还要构建长期的合规和法律体系。” “另外,我也会尽快积累自己的官面人脉,不再只依赖干爹您的关系。” “这样就对了。”洪爷笑了笑,“阿浩,你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靠拳头的愣头青了。江湖路难走,商场路更难走,只有刚柔并济,既有拳头保护自己,又懂规则保护自己,才能走得长远。” “晓雯那丫头不错,冷静、专业、对你又真心,有她帮你,我也能放心不少。” 挂了电话,林浩看着窗外的天空,眼神愈发坚定。 宋金明的釜底抽薪,虽然让他陷入了短暂的困境,却也让他看清了自己的短板,找到了新的破局之路。 税务检查的停业时间缩短为一天,合作方的缺口可以慢慢弥补,谣言的源头王猛正在追查,而周晓雯牵头的专业团队,将成为他最坚固的防线。 他拿起手机,给周晓雯发了一条信息:“晓雯姐,谢谢你,你提出的团队组建计划,我和干爹都非常认同,你放手去做,需要什么支持,随时告诉我。” 很快,周晓雯回复了信息,只有简单的八个字:“放心,我会办好的。” 看着这八个字,林浩的心中充满了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场与宋金明的较量,才刚刚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风浪,但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有苏婷打理公司内部,有王猛、阿刀守护安全,有洪爷坐镇撑腰,还有周晓雯构建规则防线,他有信心,能一步步化解危机,最终让宋金明付出应有的代价! 宋金明的动作远比他想象的更快、更狠。 当天下午,苏婷就带来了一个坏消息:“林浩,我们联系了之前接触过的几家运输公司,他们都婉言拒绝了合作,说最近运力紧张,其实我能看出来,他们是怕得罪宋金明。另外,有两家原本已经谈好合作意向的新客户,也突然反悔了,说要再观望一段时间。” 林浩的眉头再次皱起:“宋金明的影响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不止这些。”苏婷的脸色更加凝重,“黑皮刚才汇报,说有几个小帮派的人,已经开始在我们夜市和停车场附近挑衅,虽然没敢动手,但已经影响到了正常运营,夜市的一些摊主都开始担心,问我们能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税务危机刚有转机,合作方和客户的问题又接踵而至,江湖上的挑衅也开始出现。 宋金明显然是想全方位施压,让他顾此失彼,疲于奔命。 “让黑皮加强夜市和停车场的安保,加派双倍人手巡逻,谁敢挑衅,直接拿下,不用留情!” 林浩的眼神冷了下来,“另外,通知所有兄弟,取消所有休假,全员戒备,宋金明想玩,我们就陪他玩到底!合作方和客户的问题,我们慢慢来,只要我们能挺过这一关,让他们看到我们的实力和韧性,自然会有人重新选择我们。”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晓雯姐那边的团队组建怎么样了?有没有具体的进展?” “晓雯已经联系了三家顶尖的律师事务所和两家会计师事务所,明天上午会在公司开会详谈,她还邀请了几个港商朋友一起过来,说是可以帮我们对接一些资源。” 苏婷说道,“她让我转告你,明天的会议很重要,让你务必参加,一起敲定合作细节。” “好,我会参加。”林浩点了点头,“明天的会议,将是我们反击的第一步。宋金明想用规则压我们,我们就用更专业的规则体系反击他。” “他想动摇我们的根基,我们就用更坚固的防线守护自己。我倒要看看,他的釜底抽薪,能不能真的抽走我们的根基。” 当天晚上,林浩没有回家,而是留在了公司的练功房。 他需要通过练功来平复心绪,更需要通过修炼《易筋经》残谱来提升实力。 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在这场全方位的打压中稳住阵脚。 练功房里,林浩按照残谱上的招式,结合草原导引术的呼吸方法,一遍遍演练。 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刚猛的八极拳招式中,融入了《易筋经》的柔和绵长,拳风呼啸,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刚猛无匹,而是多了几分收放自如的沉稳。 后背的暖流愈发浓郁,经脉中的气息流转顺畅,每一次出拳,都带着一股刚柔并济的力量。 这场较量,不仅是实力的比拼,更是意志的较量,是规则的较量。 宋金明想釜底抽薪,他就要让自己的根基更加稳固,让浩宇集团在风雨中愈发强大。 第二天一早,周晓雯就带着几位西装革履的专业人士来到了浩宇集团。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律师,名叫陈敬之,是广州顶尖律所的合伙人,专门处理商业纠纷和行政诉讼,经验丰富。 旁边是一位中年会计师,名叫***,是会计师事务所的所长,擅长税务筹划和合规审核,还有几位港商,个个气度不凡,是商界的资深人士。 林浩和苏婷亲自到大堂迎接,双方握手寒暄后,一起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早已布置妥当,投影屏幕上显示着浩宇集团的组织架构和业务范围,桌上摆放着茶水和资料。 “林总,久仰大名。”陈敬之律师率先开口,脸色沉稳,“周小姐已经把贵公司的情况跟我说了,税务突击检查、合作方违约、江湖谣言,这一系列的动作,明显是有人蓄意打压。” “我们律所愿意为贵公司提供全方位的法律支持,不仅要应对当前的税务危机,还要帮贵公司构建完善的法律风险防控体系,确保类似的事情不再发生。” 。 第两百一十四章 方面具到 “多谢陈律师。” 林浩站起身,伸出手与他握了握,“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专业的法律支持,帮我们在税务检查中证明清白,同时如果宋金明有进一步的非法打压行为,我们也需要拿起法律武器反击。” “这一点林总放心。” 陈敬之律师说道:“我们已经安排了专业的律师团队介入税务检查的事情,今天上午就会赶往货运站,与税务部门的人沟通,确保核查过程公正透明,同时收集他们是否存在违规操作的证据。” “另外,我们也会对匿名举报的情况进行调查,如果能查到是宋金明恶意举报,我们可以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旁边的***会计师也开口说道:“林总,我们会计师事务所会全面梳理贵公司的财务体系,从账目核算到税务筹划,都会进行优化升级。” “我们会确保每一笔账目都清晰可查,每一项税务申报都合规合法,让任何人都找不到‘账目不清’的借口。同时,我们还会帮贵公司制定长期的财务合规方案,为公司的长远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几位港商也纷纷表态,愿意为浩宇集团对接资源,不仅包括商业合作伙伴,还包括一些政府部门的良性互动渠道,帮浩宇集团在官面上建立起自己的人脉。 会议进行得非常顺利,双方很快就合作细节达成了一致,签订了合**议。 看着周晓雯在会议中从容不迫地介绍情况、协调各方,与专业人士深入沟通,林浩的心中再次涌起一股敬佩之情。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默默支持他的晓雯姐,而是成为了他在规则战场上最得力的战友。 会议结束后,陈敬之律师带着团队立刻赶往货运站,介入税务检查的事情。 ***会计师也带着团队开始梳理浩宇集团的财务资料,几位港商则开始联系相关资源,为浩宇集团对接新的合作机会。 周晓雯送走他们后,回到会议室,看着林浩,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带着欣慰的笑容。 “林浩,团队已经组建好了,接下来就是一步步落实。税务那边有陈律师他们介入,应该能很快有结果,财务这边有李会计师他们梳理,合规问题很快就能解决,港商朋友也会帮我们对接新的运输公司和客户,弥补之前的损失。” 林浩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知道她为了组建这个团队,肯定熬夜做了很多准备,心中一暖:“晓雯姐,辛苦你了。没有你,我们不可能这么快就组建起这么专业的团队。” “我们说这些就太见外了。”周晓雯笑了笑,“接下来,我们还要应对江湖上的谣言和挑衅,王猛那边查到谣言的源头了吗?” “还没有。”林浩摇了摇头,“宋金明做得很隐蔽,谣言在道上扩散得很快,源头很难追查。不过王猛已经加大了力度,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另外,黑皮已经加强了安保,那些小帮派的挑衅,暂时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就在这时,王猛的电话打了过来,带着兴奋:“浩哥!查到了!谣言的源头是一个小帮派,叫‘斧头帮’,他们的老大虎哥,前段时间和宋金明见过面,拿到了宋金明给的一笔钱,然后就开始在道上散布谣言,还煽动其他小帮派去挑衅我们!” 林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斧头帮?虎哥?很好,既然查到了,就不能就这么算了!” “浩哥,要不要我带兄弟们过去,把斧头帮给端了?”王猛的声音带着杀气,“敢拿宋金明的钱来对付我们,活得不耐烦了!” “不用急。”林浩冷静下来,“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我们刚组建好专业团队,正在应对税务和合规的问题,不能在这个时候惹出江湖纷争,给宋金明可乘之机。” “你带几个人过去,给那个虎哥传个话,让他立刻停止散布谣言,公开澄清,否则,我林浩不会放过他和斧头帮!另外,让他把宋金明给的钱吐出来,不然,我会让他知道,背叛我的下场是什么!” “明白!浩哥!”王猛应声,“我这就带人过去,保证让他乖乖听话!” 挂了电话,周晓雯看着林浩,轻声说道:“这样处理很好,既起到了威慑作用,又不会引发大规模的冲突,避免给宋金明可乘之机。” “我们现在的重点,还是放在合规和法律层面,只要这两块做好了,宋金明的白道手段就没用了,到时候再收拾这些跳梁小丑,就易如反掌。” 林浩点了点头,深深认同周晓雯的想法。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靠拳头解决问题的愣头青了。 在周晓雯的影响下,在洪爷的点拨下,他学会了用规则保护自己,学会了权衡利弊,学会了长远布局。 当天下午,陈敬之律师传来消息,税务部门的核查已经全部结束,没有发现任何违规问题,正式撤销了停业整顿的处罚,货运站可以立刻恢复运营。 同时,陈律师的团队还收集到了税务部门部分工作人员存在违规操作的证据,虽然没有直接证明是宋金明指使,但也为后续的反击留下了伏笔。 货运站恢复运营的消息传来,兄弟们的士气瞬间高涨,黑皮立刻组织人手,加班加点处理积压的订单,客户那边也通过苏婷的沟通,大部分都表示理解,愿意继续合作。 王猛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浩哥!虎哥已经答应了,今天晚上就会在道上公开澄清谣言,说之前的消息都是误传,还会把宋金明给的五十万退回来!他说以后再也不敢和宋金明合作,愿意跟着浩哥混!” 一连串的好消息让浩宇集团的危机暂时得到了缓解。 不过只是初步的胜利,宋金明不会就此罢休,但他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被动。 有专业的法律和财务团队保驾护航,有港商朋友对接资源,他也无所畏惧了。 第两百一十五章 死灰复燃 就在林浩以为危机即将过去的时候,一个更大的麻烦正在悄然酝酿。 宋金明的电话,突然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电话接通后,传来宋金明阴鸷的笑声,带着一丝得意和挑衅:“林浩,没想到你挺能扛的,税务检查、合作方违约、江湖谣言,这么多事情,你竟然都扛下来了,有点本事。” 林浩的眼神沉了下来:“宋金明,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 “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游戏才刚刚开始。”宋金明的声音带着一丝狠戾,“你以为组建个律师团队、会计师团队,就能挡住我?你太天真了。” “我告诉你,我要的不仅仅是浩宇集团,还有你手里的那本残谱和从西北带回来的账本碎片。识相的,就把东西交出来,再滚出广州,我可以饶你一命,否则,我会让你和你的浩宇集团,彻底从广州消失!” 林浩冷笑一声:“宋金明,你做梦!残谱和账本碎片,都是我用命换来的,想让我交出来,除非我死!至于浩宇集团,是兄弟们一拳一脚拼出来的,想让它消失,你得问问我和兄弟们答应不答应!” “好!好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宋金明的声音瞬间变得凶狠,“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林浩,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是什么!” 电话被狠狠挂断,听筒里传来忙音,林浩握着手机,深吸口气,眼神再度变得坚定。 税务核查的风波刚平,浩宇集团上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新的危机就已悄然逼近。 办公区里,之前因税务核查紧绷的氛围刚有缓和,员工们脸上的倦色尚未褪去,茶水间里偶尔传来的低声交谈,还离不开“合规”“补税”“审计”这些关键词。 谁也没想到,一场更凶险的风暴正循着江湖的暗线,朝着浩宇集团的核心席卷而来。 林浩的办公室位于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落地窗外是东郊鳞次栉比的货运仓库和穿梭不息的物流车队,那是他一手打拼下的商业版图。 此刻,他正和陈敬之律师、***会计师围坐在红木会议桌旁,桌面上摊满了厚厚的文件,从企业合规手册草案到财务风险防控流程图,每一份都凝聚着团队近段时间的心血。 “长期合规体系的搭建,不能只做表面功夫。”林浩指尖点在一份《员工行为合规准则》上,一脸严肃,“尤其是我们涉及货运、仓储多个环节,人员复杂,必须让每一位员工都清楚底线在哪里,法律红线不能碰。” 陈敬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拿起笔在文件上圈注着:“林总说得对,我建议在准则里补充‘江湖关系处理规范’,明确员工不得参与任何非法社团活动,不得利用职务之便与黑道势力勾结。毕竟浩宇的根基在东郊货运圈,难免会和道上的人产生交集,提前划清界限,才能避免日后被动。” ***会计师附和道:“财务这边也会配合,我们会建立专项审计机制,定期核查资金流向,杜绝任何可能与非法活动挂钩的财务往来。之前税务核查给我们提了个醒,合规不仅是法律要求,更是企业长久发展的保障。” 三人正讨论得投入,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苏婷拿着一封密封的牛皮信封快步走进来。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凝重得像是蒙上了一层寒霜,连额角的碎发都显得有些凌乱。 “林浩,出事了。”她将信封递到林浩面前,“和联社的人刚刚送到前台,说是黎叔特意交代,必须亲手转交给你。” “和联社?黎叔?”林浩眉头一挑,原本平和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像是两把出鞘的利刃。 自从上次在货运站单挑赢了黎勇,折断了对方三根肋骨,和联社就彻底从东郊货运圈销声匿迹,黎叔更是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露过面。 这几个月来,浩宇集团忙着扩张业务、完善体系,早已将这股势力抛在脑后,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现? 他接过信封,入手沉甸甸的,仿佛里面装的不是一张纸,而是千斤重担。 信封的封口处没有黏死,而是用一根红绳系着,绳结打得紧实,透着一股老派江湖人的讲究。 林浩指尖用力,红绳应声而断,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宣纸,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特意挑选的旧纸。 宣纸上用毛笔写着几行苍劲的大字,墨迹淋漓,仿佛还带着未干的湿气,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浓烈的挑衅意味。 “林浩小儿,夺我地盘,辱我侄儿,此仇不共戴天。三日后亥时,芳村码头,晒马讲数,重划地界。若不敢来,便自缚双手,滚出东郊,永不得踏足货运一行!——黎振邦亲笔。” 宣纸的右下角,钤着一个鲜红的印章,印文是“黎振邦印”四个篆字,色泽鲜亮,一看就是近期刚盖上去的。 林浩将宣纸平铺在桌面上,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能清晰地感受到毛笔划过纸张的纹路,那力道十足的笔触,像是黎叔本人站在面前,吹胡子瞪眼地叫嚣。 “这个老东西,竟然还没死心!”王猛恰好从外面进来,他刚带着安保队检查完西郊仓库的安防设施,一身黑色安保制服还没来得及换,脸上带着些许疲惫。 可看到宣纸上的字,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怒火中烧,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 “上次单挑输了还不够,被打得缩在乌龟壳里不敢出来,现在又想搞事!肯定是宋金明在背后给了他好处,不然他哪来的胆子重新蹦出来!” 王猛的声音洪亮,震得办公室的窗户都微微作响。他走到桌前,死死盯着那张宣纸,眼神里满是凶光。 第两百一十六章 化被动为主动! “黎勇那小子被浩哥打断了肋骨,黎叔心里肯定恨得牙痒痒,可他之前连面都不敢露,现在突然跳出来,不是宋金明给了他钱、给了他人手,还能是什么?” “这老狐狸,就是想借和联社的手,趁我们刚经历税务危机,元气还没完全恢复,给我们致命一击!” 林浩没有说话,眼神深邃得像是不见底的寒潭。 王猛的猜测绝非空穴来风,黎叔沉寂数月,偏偏在这个敏感时期发难,背后若没有宋金明的支持,根本说不通。 资金、人手、情报,甚至可能还有警方内部的关系,必然是宋金明在暗中铺路,想借和联社的手,把他拖进江湖争斗的泥潭,然后再动用官方力量,一举打垮浩宇集团。 “洪爷之前就提醒过我们,宋金明此人阴险狡诈,擅长借刀杀人。”陈敬之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沉稳地分析道,“他先用税务检查牵制你的精力,让你疲于奔命,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去应对,现在又挑动江湖争斗,逼你在芳村码头‘晒马’。这是一套连环计,环环相扣,招招致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若去了,必然要调集大量人手,一旦发生械斗,不管输赢,都会落下‘黑社会火并’的口实。宋金明正好可以动用他在政界的关系,让警方介入,把你定性为黑社会头目。” “到时候不仅你要锒铛入狱,浩宇集团也会被查封,所有产业都会化为乌有,你若不去,就会被道上的人耻笑,说你林浩怂了,怕了和联社,到时候墙倒众人推,那些原本观望的势力都会落井下石,东郊的货运生意再也做不下去,浩宇的根基就真的动摇了。” ***也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凝重:“这一招太毒了,进退两难。宋金明显然是算准了你重江湖义气,不可能不敢赴约,所以才设下这个陷阱。” “税务核查刚过,公司的现金流还没完全回笼,要是再卷入械斗,无论是人员伤亡还是后续的法律风险,我们都承受不起。” 林浩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更显得此刻的氛围压抑。 他很清楚,这一战,躲是躲不过的。 宋金明就是算准了他不会认怂,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设局。 但他更清楚,不能按照宋金明设定的剧本走,一旦真的演变成地下火并,他就彻底落入了对方的圈套,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浩哥,怕什么!”王猛上前一步,胸膛微微起伏,眼神里满是战意。 “我们现在手上有几百号兄弟,阿刀带的安保队个个都是好手,都是从退伍军人里挑出来的,身手过硬,还有实战经验。再加上洪爷那边能调动的人手,凑个上千人没问题!” “芳村码头是我们的地盘,地形我们熟悉,到时候我们人多势众,直接把黎叔和他的人压下去,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王猛越说越激动,抬手拍了拍胸脯:“上次我没来得及跟黎勇好好较量,这次正好让他尝尝我的厉害!浩哥,你就下令吧,我现在就去召集兄弟们,磨拳擦掌,三天后跟他们好好干一场!” 话音刚落,林浩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寂。 屏幕上跳动着“赵山河”三个字,林浩看了一眼,按下了接听键。 “林兄弟,听说黎叔那老东西给你下战书了?”电话那头,赵山河爽朗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东北人特有的豪爽和江湖义气。 “这老小子真是不知死活,上次被你打服了还不长记性,肯定是宋金明在背后搞鬼!我早就说过,宋金明那家伙不是好东西,表面上是正经商人,背地里一肚子坏水,就喜欢玩这些阴的!” 林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赵老板消息真灵通,刚收到战书,你就知道了。” “道上的消息传得快着呢!”赵山河哈哈大笑,“黎叔那老狐狸以为找了宋金明当靠山,就能咸鱼翻身了?他也不打听打听,你林兄弟是谁!” “你放心,我这就调集东北帮的兄弟,三天后晚上,我带着人去芳村码头给你撑场子,保证把黎叔那伙人打得屁滚尿流,让他们知道东郊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多谢赵老板仗义相助。”林浩心中一暖,赵山河虽然是东北帮的头目,但为人正直,重情重义,自从上次合作后,两人就成了忘年交。 “不过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宋金明就是想让我们打起来,好坐收渔翁之利。一旦发生械斗,他就有借口让警方介入,到时候我们都得完蛋。” “我知道!”赵山河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江湖事,还得用江湖规矩办!他约你晒马,你就得去,还得赢!不然道上的人会说你怂,以后谁还敢跟你合作?谁还会把你放在眼里?” “至于宋金明的圈套,我们小心点就是了,只要不闹出人命,别被他抓住确凿证据,警方那边我也能打点一下,问题不大!” 赵山河顿了顿,又说道:“我在广州混了这么多年,跟辖区的几个警官也算是老相识了,到时候我提前打个招呼,只要没出大事,他们也不会真的为难我们。” “林兄弟,你就放宽心,到时候我们人多势众,摆足架势,说不定黎叔那伙人一看到我们的阵仗,就吓得屁滚尿流了,根本不用动手!” “多谢赵老板的好意,你的情分我记下了。”林浩道,“不过这件事,我还得再想想,不能冲动行事。” 挂了电话,王猛立刻附和:“赵老板说得对!江湖事江湖了,我们不能认怂!浩哥,就调集所有人手,三天后跟他们拼了!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还收拾不了黎叔那伙残兵败将!” “他们上次被你打怕了,这次肯定是虚张声势,说不定凑了几百人,都是些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 第两百一十七章 化被动为主动 林浩却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冷静的思索:“人多没用。黎叔既然敢下战书,肯定也调集了不少人手,再加上宋金明暗中支持的势力,人数不一定比我们少。” “而且,宋金明肯定会在现场安排眼线,一旦我们动手,不管是谁先挑起来的,他都会立刻报信,让警方过来抓人。真打起来,必然是两败俱伤,到时候我们就算赢了,也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宋金明只需要轻轻推波助澜,就能把我们彻底打垮。这一战,不能只靠人多,得想个办法,化被动为主动。” “化被动为主动?”苏婷皱着眉,眼神里满是疑惑,“可对方约的是晒马讲数,本质就是江湖火并,怎么才能化被动为主动?难道我们还能反过来设局?” “设局自然是可以的,但怎么设,才能既不违反法律,又能保住江湖威信?” 陈敬之也陷入了沉思,“报警肯定不行,报警就等于认怂,道上的人会笑话我们,以后浩宇在货运圈就再也抬不起头了,不报警,一旦打起来,就会被宋金明拿捏把柄,到时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叹了口气:“要是能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好了。既回应了黎叔的战书,又不会被定性为黑社会械斗。” 林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脑海里飞速运转着。 宋金明的核心目的,是让他陷入“黑社会械斗”的泥潭,借助官方力量打垮他。 那么反过来想,只要打破“地下火并”的定性,就能破解这个圈套。 可怎么打破?报警是认怂,不报警又容易被拿捏,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货运码头,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芳村码头是浩宇集团的核心运营区域之一,每天有上百辆货车进出,装卸货物,一派繁忙景象。 这里不仅是他的商业根基,更是他和兄弟们流血流汗打拼下来的地盘,绝不能轻易放弃。 可如果按照黎叔的规矩来,这里就会变成血流成河的战场,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可能毁于一旦。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周晓雯走了进来。 她刚从外面对接完港商资源回来,身上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还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 看到众人凝重的神色,她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快步走上前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看你们一个个脸色都这么难看。” 苏婷把黎叔下战书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从宣纸的内容到宋金明的连环计,再到当前进退两难的处境,都详细地告知了周晓雯。 周晓雯听完,没有像王猛那样愤怒,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焦虑,而是陷入了沉思。 她走到会议桌前,拿起那张泛黄的宣纸,仔细地看着上面的字迹和印章,手指轻轻托着下巴,眼神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晓雯身上。 他们都知道,周晓雯心思缜密,聪慧过人,总能在关键时刻想出绝妙的主意。 上次税务核查,就是她凭借着丰富的财务知识和对外企合规体系的了解,帮助公司顺利度过了危机。 这一次,大家也把希望寄托在了她的身上。 过了约莫十分钟,周晓雯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快步走到林浩面前,带着一丝兴奋和笃定。 “阿浩,我有个想法!他们约在芳村码头,无非是想把事情闹大,最好惊动警方,然后借机把你打成‘黑社会械斗’的头目。我们能不能反其道而行?” “反其道而行?”林浩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期待,“怎么反其道而行?” “他们想把这场会面定性为‘地下火并’,我们就偏要把它包装成一场光明正大的‘企业活动’!” 周晓雯的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黎叔约的是三天后晚上,地点在芳村码头,那是我们浩宇货运站的核心运营区域之一,我们完全有理由在那里开展企业活动。”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可以提前以‘公司安保演练’的名义,向辖区派出所报备,说明我们要在芳村码头进行应对突发事件的安保演练,包括人员疏散、应急处置、安保人员协同配合等科目。” “时间就定在三天后晚上,和黎叔约定的时间一致。这样一来,我们调集人手、布置场地,就有了完全正当的理由,再也不是什么‘准备火并’。” “安保演练?”众人都愣住了,显然没明白她的意思。 王猛挠了挠头:“晓雯姐,演练能管用吗?黎叔带着人来晒马,难道我们还能跟他们说,我们在演练,让他们先等等?” “当然不是。”周晓雯笑了笑,耐心解释道,“我们不仅要报备,还要邀请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到场‘指导’,让他们亲眼看着我们的‘演练’过程。同时,我可以通过之前在外企积累的媒体关系,邀请几家相熟的记者到场‘观摩’。” “让他们记录下我们‘规范、专业’的演练过程。这样一来,黎叔带着人来‘晒马’,就成了闯入我们企业安保演练现场的‘可疑人员’,我们的‘应对’,就成了演练中的‘应急处置’,完全符合规范,根本算不上什么地下火并!” 林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光。 周晓雯的这个想法,简直是神来之笔! 把一场可能的血腥械斗,包装成企业安保演练,既回应了黎叔的战书,保住了江湖威信,又破解了宋金明的圈套,让对方的阴谋彻底落空。 “晓雯,你这个想法太妙了!”王猛第一个反应过来,兴奋地拍了拍大腿,“这样一来,黎叔带着人过来,就是自投罗网!我们有民警在场指导,有记者在场观摩,他要是敢动手,就是袭警、扰乱企业正常运营!” 第两百一十八章 兵来将挡 王猛继续兴奋道:“我们完全可以正当防卫,还能让他身败名裂!他要是不敢动手,就是认怂,道上的人只会笑话他,我们的威信反而会更高!” “没错!”陈敬之律师也连连点头,语气赞赏,“这招太高明了!既化解了‘黑社会械斗’的风险,又占据了道义和规则的制高点。我们可以在报备的时候,详细说明演练的科目和流程,让警方觉得我们是合规经营、重视安全的企业。” “邀请记者到场,更是能通过媒体宣传,塑造浩宇集团规范、专业的形象,彻底打破宋金明之前散布的‘黑社会’谣言。” ***会计师也补充道:“而且,这还能借机向客户和合作伙伴展示我们的安保实力,让他们更放心和我们合作,一举多得!” “现在很多客户都很看重合作企业的安全保障能力,我们这场演练,正好能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 林浩看着周晓雯,心中充满了敬佩,感激。 每次在他陷入绝境的时候,周晓雯总能用她的冷静,智慧,找到破局之路。 从组建专业的法律和财务团队,到应对税务核查,再到现在这个“安保演练”的绝妙主意,她用自己的方式,为他撑起了一片天。 他想起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从最初,到后来的并肩作战,她总是那么从容、那么睿智,像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晓雯姐,就按你的想法办!”林浩的眼神坚定,不容置疑,“现在分工明确,所有人各司其职,务必确保三天后的‘演练’万无一失!” 他看向苏婷,语气严肃:“苏婷,你立刻对接辖区派出所,以浩宇集团的名义,提交安保演练的报备申请。申请里要详细说明演练的时间、地点、科目,还有参与人员的数量和配置,务必邀请民警到场指导。” “态度要诚恳,让他们感受到我们的合规诚意,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是在故意搞事。” “明白!”苏婷立刻点头,拿出笔记本记下要点,“我现在就去准备申请材料,争取今天下午就送到派出所,和张警官好好沟通一下。” 林浩又看向王猛:“王猛,你负责安排演练的具体事宜。挑选精锐的安保人员,分成几个小组,明确每个小组的职责:警戒组负责码头外围的警戒,设置警戒线,阻止无关人员进入。” “疏散组负责‘模拟’疏散无关人员,确保现场秩序;处置组负责‘应对’闯入的‘可疑人员’,也就是黎叔带来的人。” “记住,所有动作都要按照演练规范来,点到为止,不能真的伤人,只要控制住局面就行,我们的目的是化解危机,不是制造冲突。” “放心吧浩哥!”王猛胸脯一挺,“我保证把所有细节都安排到位,让兄弟们都清楚自己的职责,绝对不会出岔子!” “阿刀,你辅助王猛,重点负责武器的管控。”林浩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阿刀,“演练可以用橡胶棍、盾牌、防刺服等非致命性装备,但绝对不能带砍刀、钢管等攻击性武器,避免给人留下口实。” “同时,你要亲自带队,确保兄弟们都明白演练的目的和规则,不能因为情绪激动就失控。尤其是处置组的兄弟,一定要沉得住气,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手,动手也要把握分寸。” 阿刀闻言立刻点头:“浩哥,我知道了。我会亲自训练处置组的兄弟,确保他们动作规范,不违规、不越界。” “晓雯姐,就麻烦你对接媒体。”林浩看向周晓雯,眼神里满是信任,“挑选几家有影响力、口碑好的媒体,最好是偏向商业、社会新闻的,邀请他们到场观摩采访。” “同时,你要准备好宣传口径,向记者介绍我们浩宇集团重视安全、合规经营的理念,引导媒体正面报道这次演练。” “另外,你还要准备一些公司的宣传资料,让记者们更全面地了解浩宇,彻底打破‘黑社会’的谣言。” “没问题。”周晓雯微微一笑,“我现在就联系媒体,之前合作过的几家记者都很靠谱,应该能顺利邀请到。宣传口径我会尽快拟定,确保万无一失。” “陈律师,你负责准备相关的法律文件。”林浩看向陈敬之,“包括演练的合规说明、突发事件的应对预案、正当防卫的法律依据等,一旦出现意外情况,确保我们在法律上站得住脚。” “另外,你还要准备一份声明,万一黎叔那边散布谣言,我们可以及时通过媒体发布,澄清事实。” “好的林总,我今晚就加班把文件准备好。”陈敬之推了推眼镜。 “李会计师,你继续梳理公司的财务合规体系,不能因为筹备演练就放松了财务管控。” 林浩最后看向***,“同时,你要协调演练所需的资金和物资,包括安保装备、演练场地的布置、媒体和警方的接待等,确保一切顺利进行。资金方面有任何问题,随时跟我说。” “明白!”***点头应道。 “所有人听着,这次演练关系到浩宇的生死存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林浩的目光扫过众人,“宋金明和黎叔想置我们于死地,我们就要让他们知道,浩宇不是那么好欺负的!现在,立刻行动起来!”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脸上都露出了振奋的神色。 原本的绝境,在周晓雯的主意下,瞬间变成了反击的良机,每个人都充满了斗志,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分工完毕后,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整个浩宇集团都动了起来,紧张而有序地筹备着三天后的“安保演练”。 苏婷第一时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准备报备申请材料。她打开电脑,详细撰写了《浩宇集团关于开展芳村码头安保演练的报备申请》。 在申请中,她详细说明了演练的目的、时间、地点、参与人员、演练科目等内容。 演练目的一栏,她写道:“为提升企业安全保障能力,应对各类突发事件,确保公司财产和员工人身安全,维护正常的生产经营秩序,特开展本次安保演练。” 第两百一十九章 条理有序 演练科目则包括“可疑人员闯入处置”“人员疏散”“应急协同配合”等,每一个科目都写得详细具体,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写完申请后,她又整理了浩宇集团的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安保团队资质证明等相关文件,一并装订成册,然后拿着材料,驱车赶往辖区派出所。 辖区派出所位于东郊商圈附近,是一栋三层小楼,门口停着几辆警车,不时有民警进进出出。 苏婷走进派出所,找到了负责企业安全管理的张警官。张警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微胖,脸上总是带着一丝严肃,做事严谨认真。 之前浩宇集团加强安保的时候,苏婷曾多次来这里报备,和他打过几次交道,还算熟悉。 “张警官,您好。”苏婷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报备申请和相关资质文件,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 “我们浩宇集团想在三天后的晚上,在芳村码头进行一次安保演练,主要是应对突发事件,比如可疑人员闯入、物资安全保障等科目,想向您这边报备一下,希望能邀请您和几位同事到场指导。” 张警官接过文件,坐在办公桌后,仔细翻看了起来。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显然对演练的时间和规模有些疑虑。 “芳村码头晚上进行安保演练?”张警官抬起头,看着苏婷,“这个时间点有点特殊啊,晚上视线不好,而且芳村码头周边有居民区,演练会不会影响居民的正常生活?” “另外,你们之前不是刚经历了税务检查吗?怎么突然要搞这么大规模的演练?” “张警官,您放心,我们已经考虑到了这些问题。”苏婷语气诚恳,耐心解释。 “我们选择晚上演练,是因为晚上是货运码头的运营高峰期,这个时间段进行演练,更能模拟真实的突发事件场景,提升演练的实效性。” “而且,我们会严格控制演练的音量,避免产生噪音,影响周边居民休息。演练区域也会限定在码头的作业区内,不会占用公共道路,不会影响市民的正常通行。” 她顿了顿,又说道:“正是因为刚经历了一些风波,我们才更重视安全问题。之前有不明身份的人员在我们的产业附近徘徊,还散布一些不实谣言。” “说我们浩宇是黑社会背景,影响了我们的正常运营和企业声誉。我们担心后续会有别有用心的人搞破坏,所以想通过这次演练,提升安保团队的应急处置能力。” “也向客户和合作伙伴展示我们的安全保障实力,让他们放心。同时,也想通过演练,向社会证明,浩宇集团是正规经营、重视安全的企业,打破那些不实谣言。” 苏婷的语气真诚,眼神坦荡,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张警官最看重的就是企业的合规性,只要让他相信这次演练是出于合规经营的目的,就一定能获得他的支持。 张警官沉吟了片刻,看着苏婷诚恳的眼神,又翻了翻浩宇集团的合规记录。 他记得,浩宇集团成立以来,一直没有不良记录,之前的税务检查虽然闹得沸沸扬扬,但最终也证明了浩宇是合规经营的。 而且,这次演练的科目也都是合理的应急处置内容,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 “行,报备申请我们收下了。”张警官点了点头,缓和了一些,“三天后晚上,我会带两个同事过去看看,给你们指导一下。” “不过你们要注意,演练过程中一定要严格遵守法律法规,不能影响周边居民的正常生活,也不能搞什么违规操作,一切都要按照规范来。” “如果演练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你们要立刻停止演练,及时和我们沟通。” “谢谢张警官!您放心,我们一定严格按照规范进行演练,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苏婷心中一喜,连忙道谢。 能邀请到警方到场指导,这场演练就成功了一半。 离开派出所后,苏婷立刻给林浩打了电话,汇报了报备成功的消息。 林浩接到电话后,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叮嘱苏婷做好后续的接待工作,确保三天后警方能顺利到场。 另一边,周晓雯也开始紧锣密鼓地对接媒体。 她坐在办公桌前,打开通讯录,筛选出合适的媒体联系人。 她首先联系了《广州日报》的商业新闻部主任,对方是她之前在外企工作时认识的,两人合作过多次,关系不错。 “王主任,您好,我是周晓雯。”周晓雯拨通了电话。“好久不见,最近忙吗?” “晓雯啊,好久不见,我还行,就是挺忙的。”王主任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有什么好新闻线索?” “没错,王主任果然聪明。”周晓雯笑了笑,“我们浩宇集团三天后晚上会在芳村码头进行一场大型安保演练,主要是应对突发事件,提升企业安全保障能力。” “知道《广州日报》一直很关注企业合规和安全生产方面的新闻,想邀请您这边派记者过来观摩采访。浩宇集团作为广州物流行业的龙头企业。” “这次主动开展安保演练,重视安全合规,我觉得是一个很好的报道题材,既能宣传企业的正面形象,也能给其他企业起到示范作用。” “哦?安保演练?”王主任来了兴趣,“现在确实越来越多的企业开始重视安全生产和应急处置了,这个题材确实不错。” “你们浩宇集团最近发展得很快,关注度也很高,报道你们的合规经营,确实能给读者带来一些启发。行,我这边安排一个资深记者过去,到时候让他和你对接。” “太好了,谢谢王主任!”周晓雯心中一喜,“我们会准备好详细的资料,到时候给记者介绍演练的具体情况和我们企业的安全管理理念,也会安排安保负责人接受采访。” 第两百二十章 步步为营 挂了《广州日报》的电话,周晓雯又拨通了《南方都市报》资深记者李敏的电话。 李敏是业内知名的记者,擅长挖掘企业深度新闻,对企业安全和合规经营的话题尤其关注。 “李记者,您好,我是周晓雯。”周晓雯语气依旧温和,“我们浩宇集团三天后晚上会在芳村码头进行一场大型安保演练,想邀请您过来观摩采访。” “这次演练规模不小,科目也很全面,主要是为了提升应急处置能力,展示企业的安全保障实力。您一直关注企业合规和安全生产,我觉得这个题材您一定会感兴趣。” “浩宇集团的安保演练?”李敏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我听说你们之前经历了税务核查,现在又搞安保演练,是想传递什么信号吗?” “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周晓雯坦诚地说道,“税务核查让我们更加意识到,合规经营是企业的生命线。而安全保障则是合规经营的重要组成部分,只有确保企业的生产经营安全,才能实现长久发展。” “我们希望通过这次演练,向社会证明浩宇集团是正规经营重视安全的企业,同时也想通过媒体的宣传,引导更多企业重视安全生产和应急处置。” 李敏沉吟了片刻,说道:“好啊!浩宇集团是广州物流行业的标杆企业,你们的一举一动都有示范意义。三天后晚上,我一定到。” “到时候,我想详细了解一下你们的安保体系建设,还有这次演练的具体筹备情况,希望能做一个深度报道。” “没问题!”周晓雯笑着说道,“我们会全力配合您的采访,给您提供最详细的资料。感谢您的支持!” 挂了电话,周晓雯又陆续联系了几家有影响力的商业媒体和地方新闻媒体,凭借着之前积累的良好人脉和专业的沟通技巧,很快就敲定了五家媒体的记者到场观摩采访。 这些记者的到场,将会是打破宋金明“黑社会”谣言的关键,也是塑造浩宇集团正面形象的重要机会。 她立刻着手准备宣传资料,包括浩宇集团的发展历程、合规经营成果、安保体系建设情况等,确保记者们能全面、准确地了解公司。 与此同时,王猛和阿刀正在浩宇集团的安保训练基地,紧锣密鼓地安排演练的具体事宜。 训练基地位于东郊的一个废弃仓库,里面配备了齐全的安保训练设施,橡胶棍、盾牌、防刺服、对讲机等装备一应俱全。 王猛站在训练场上,面前是两百名挑选出来的精锐安保人员。 这些安保人员大多是退伍军人,身材高大,眼神锐利,身上穿着统一的黑色安保制服,整齐地站成队列,气势如虹。 “兄弟们,听好了!”王猛的声音洪亮,震得在场每个人的耳膜都嗡嗡作响,“三天后,我们要在芳村码头进行一场特殊的‘安保演练’。说是演练,但大家都清楚,这是一场硬仗,是我们浩宇集团和和联社的正面较量!” “黎叔那老狐狸,带着他的残兵败将,想抢我们的地盘,毁我们的生意,我们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队列中的安保人员们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他们大多是跟着林浩和王猛一起打拼过来的,对浩宇集团有着深厚的感情,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公司的利益。 “但这次演练,和以往的打架不一样!”王猛话锋一转,变得严肃起来,“我们的目的不是伤人,而是控制局面,保住我们的地盘和威信。所有动作都要按照演练规范来,点到为止,不能真的下死手。” “警方和媒体都会到场,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注视之下,绝对不能给他们留下任何口实!” 他顿了顿,详细讲解了各小组的职责:“警戒组的兄弟们,负责码头外围的巡逻和警戒,设置警戒线,阻止无关人员进入。” “一旦发现黎叔的人靠近,立刻通过对讲机汇报,不要擅自行动,等待指令。疏散组的兄弟们,负责在‘可疑人员’闯入后,‘模拟’疏散码头内的工作人员和物资,确保现场秩序,不能出现混乱。” “处置组的兄弟们,由阿刀带队,配备橡胶棍、盾牌、防刺服等非致命性装备,负责‘应对’闯入的‘可疑人员’。记住,先警告,再驱逐,只有在对方先动手的情况下,才能正当防卫,而且一定要把握分寸,控制住对方就行,不能伤人致残,更不能出人命!” “明白!”两百名安保人员齐声应道,声音震耳欲聋,回荡在训练基地的上空。 阿刀走到队列前,表情严肃地补充道:“兄弟们,三天后的场面可能会很混乱,但大家一定要保持冷静,听从指挥,不能擅自行动。我会在现场统一调度,所有人都要服从我的命令。” “处置组的兄弟们,我会现在就带你们进行模拟训练,熟悉应对流程和动作规范,确保到时候万无一失。” “记住,我们是浩宇的安保人员,是正规军,不是黑社会,我们的每一个动作都要符合规范,既要展示我们的战斗力,又要守住法律的底线!” 说完,阿刀便带着处置组的五十名安保人员,开始进行模拟训练。 他们分成两组,一组扮演“闯入的可疑人员”,另一组进行“应急处置”。 从警告、驱逐到控制,每一个动作都反复练习,力求做到规范、专业。 王猛则在一旁监督,不时纠正队员们的动作,确保演练过程中不会出现任何违规行为。 训练场上,呐喊声、脚步声、器械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紧张而热烈的气氛。 安保人员们个个精神抖擞,斗志昂扬,他们知道,三天后的“演练”,不仅关系到浩宇集团的生死存亡,也关系到他们每个人的前途命运,他们必须全力以赴,确保胜利。 第两百二十一章 尔虞我诈 与此同时,黎叔的别墅里,气氛也异常凝重。 这是一栋位于市郊的独栋别墅,庭院幽深,围墙高耸,门口站着两名身材高大的保镖,神情警惕,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 别墅的客厅里,装修奢华,红木家具摆放整齐,墙上挂着几幅名贵的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黎叔坐在沙发的正中央,手里把玩着一串乌黑发亮的佛珠,手指不停地转动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狠戾。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已经年过六十,但身形依旧挺拔,身上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江湖人的狠辣。 黎勇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胳膊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上次被林浩打断的肋骨还没完全愈合,说话的时候,胸口还会隐隐作痛。 他的脸上满是怨毒,眼神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时不时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叔,宋金明那边已经把钱和人手都送来了。” 黎勇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兴奋,“他给了我们两百万现金,还调来了两百名手下,都是些敢打敢杀的亡命之徒。” “另外,东郊的三个小帮派也答应跟我们一起干,他们各出一百人,这样一来,我们一共能凑五百多人,肯定能把林浩那小子打趴下,夺回货运站的地盘!” 黎勇越说越激动,胸口的疼痛都仿佛减轻了不少。 他幻想着三天后在芳村码头,自己带着几百号人,将林浩和他的手下打得落花流水,让林浩也尝尝被人打断骨头的滋味,一雪前耻。 “五百多人?”黎叔冷哼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林浩那小子手下有几百号兄弟,还有洪爷和赵山河的支持,赵山河的东北帮在广州也有不少人手,到时候他们凑起来的人数,不一定比我们少。你以为光靠人多,就能赢吗?” 黎勇愣了一下,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有些疑惑地看着黎叔:“叔,您的意思是……我们不是真的要跟他打?那我们凑这么多人手干什么?” “打什么打?”黎叔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林浩那小子身手了得,上次你一个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手下的安保队也都是退伍军人,身手过硬,真打起来,我们未必能占到便宜,还可能两败俱伤。我们的目的不是跟他打架,是借警方的手,除掉他!” 黎勇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借警方的手?叔,您具体说说,怎么借?” “很简单。”黎叔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到时候,我们带着人过去,摆出晒马的架势,故意挑衅,让他先动手。” “一旦他动手,就是黑社会械斗,宋金明那边会立刻动用关系,让警方抓人。到时候,林浩就是黑社会火并的主谋,证据确凿,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跑不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宋金明已经跟我说了,警方那边他已经打点好了,只要我们能制造出械斗的场面,拍下照片或者视频作为证据,警方就会立刻出警,把林浩和他的手下全部抓起来。” “到时候,林浩就会被定性为黑社会头目,关进监狱,浩宇集团也会被查封,货运站的地盘自然就回到我们手里了!” “高!还是叔您高明!”黎勇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到时候我们就故意激怒林浩,让他先动手,我们再假装防卫,等着警方来收拾他!” “林浩那小子年轻气盛,又重江湖义气,肯定受不了我们的挑衅,到时候他一动手,就掉进我们的圈套了!” “没错。”黎叔点了点头,眼神阴鸷,“这几个月,我们忍气吞声,就是为了今天。宋金明给了我们这么好的机会,我们一定要把握住。三天后晚上,芳村码头,就是林浩的葬身之地!”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浓茶,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你现在就去通知所有人,做好准备。三天后晚上八点,在芳村码头附近的废弃仓库集合,统一出发。” “告诉兄弟们,到了现场,都给我拿出气势来,好好挑衅林浩,让他主动动手。但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先伤人,我们要的是证据,不是人命!” “明白!”黎勇立刻站起身,脸上满是兴奋和期待,“我现在就去通知兄弟们,让他们好好准备,三天后,一定要让林浩付出代价!” 说完,黎勇转身快步走出客厅,迫不及待地去传达命令。 客厅里,黎叔再次拿起那串佛珠,手指不停地转动着,眼神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浩被警方抓走,自己重新夺回东郊货运地盘的场景…… 芳村码头的对决已进入倒计时。林浩这边忙着筹备“安保演练”,洪珊却早已从资本层面布下暗棋,悄然收紧了套向黎叔和宋金明的绳索。 2006年的广州,CBD的霓虹刚崭露头角,不像后来那般铺天盖地,却也足够照亮珠江畔的金融版图。 洪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天河区鳞次栉比的写字楼,中信广场的尖顶刺破暮色,楼下的体育西路车流如织,出租车的黄绿色灯影在柏油路上拉出长长的轨迹。 洪珊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尖划过平板电脑上的财务报表,这在06年还算是稀罕物件,不少老板仍习惯翻看纸质账本,可洪珊偏爱的就是这种高效便捷。 她眼神锐利,桌角堆放着一叠厚厚的文件,牛皮纸封面上用黑色水笔标注着“黎氏关联企业债权明细”“宋金明资金流向追踪报告”,边角被文件夹压得整齐,能看出翻阅过无数次。 “林浩,我这边有新发现。”洪珊拨通林浩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电流的轻微滋滋声,那是0几年手机通讯的通病。 “我让人查了黎叔背后那几家小公司的底细,‘昌达货运’‘盛通物流’,还有个叫‘恒发贸易’的,全是空壳。03年之后广州货运行业火起来,这种皮包公司一抓一大把,靠着承接货运站的零散业务,再加上宋金明的暗中资助勉强存活。” 第两百二十二章 各方面后手 “我已经通过旗下的‘宏远投资’,暗中收购了这几家公司的全部债权,连本带利,总额超过三百万。现在,我是他们的最大债权人。” 林浩正在码头查看演练场地的布置,脚下的水泥地坑洼不平,沾着潮湿的沙砾,是芳村码头常年累月装卸货物留下的痕迹。 他手里拿着一卷卷尺,刚量完警戒区域的距离,闻言眼神一亮,下意识提高了音量:“债权?你的意思是,黎叔背后的公司欠你钱?” “不止是欠我钱,是资不抵债。”洪珊轻笑一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指尖敲了敲桌面的“恒发贸易”债权文件。 “你知道这几家公司的注册资本多少吗?全是最低限额的五十万,实缴还不到十万,办公地址要么是城中村的出租屋,要么是货运站旁边的简易棚子,所谓的‘资产’,就是几辆二手货车,早就抵押给银行了。” “他们本就空有外壳,毫无盈利能力,全靠宋金明每个月打个十几万输血。我收购债权后,随时可以向天河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查封他们的‘资产’,虽然没什么值钱的,但足以让黎叔焦头烂额,断了他的后路。” 她顿了顿,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头巷尾亮起的霓虹灯牌,有“正宗潮汕砂锅粥”“福建千里香馄饨”,还有挂着“公用电话”牌子的小卖部,这些06年广州街头最常见的景象,却让她眼神更冷。 “更重要的是,我查到了宋金明给黎叔提供资金的来源。那两百万现金,根本不是什么合法收入,是通过东南亚的地下钱庄洗白的黑钱。” “你还记得去年海关查获的那批走私电子产品吗?案值三个亿,背后就有宋金明的影子。他把走私赚来的钱,通过越南、泰国的钱庄周转,换成人民币后,再以‘投资款’‘借款’的名义打给黎叔的空壳公司。” “我已经让财务和律师团队整理好了证据,资金流向的银行流水、地下钱庄的交易记录,还有宋金明通过香港的皮包公司中转资金的凭证,电子版发给你。” “纸质版我锁在公司的保险柜里,还做了两份备份,一份存在U盘里,一份寄给了我的律师。” 林浩心中一震,握着卷尺的手紧了紧,金属外壳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 他知道洪珊做事稳妥,却没想到她的动作比他想象的更快、更狠。 宋金明以为用资金支持黎叔就能挑起江湖争斗,把他拖进“黑社会械斗”的泥潭,却没想到洪珊从资本层面釜底抽薪,不仅断了黎叔的后路,还抓住了宋金明洗钱的把柄。 06年的广州,打击洗钱和走私的力度正逐年加大,一旦这些证据曝光,宋金明面临的可不是简单的罚款,而是牢狱之灾。 “这些证据,足够让黎叔和宋金明喝一壶的。”洪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自信,“必要的时候把这些抛出去,黎叔会被债务和官司缠住,别说抢地盘,能不能保住自己的老巢都难。” “宋金明也会被洗钱的事情拖下水,海关、经侦都会找上门,他自顾不暇,根本没精力再针对你,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等码头的事情结束,看他们的反应再决定要不要动手。” “如果黎叔识相认输,宋金明安分守己,我们可以暂时留着这些证据,毕竟撕破脸对洪氏也没什么好处,但如果他们还敢反扑,这些就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多谢珊姐!”林浩充满感激,目光扫过码头远处堆积的集装箱,上面印着“中远”“马士基”的标志,风吹过集装箱之间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 “你这步棋走得太关键了,正好能牵制他们,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有了这些证据,就算他们真的敢动手,我们也有后手。” “我们是盟友,说这些就见外了。”洪珊说道,指尖又回到平板电脑上,翻看着黎叔空壳公司的纳税记录,全是零申报,偶尔的几笔收入也是虚开的发票。 “码头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警方和媒体都落实好了吗?06年不比以前,媒体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警方也注重合规,有他们在场,黎叔就算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都落实好了。”林浩说道,走到码头的调度室门口,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的老式吊扇正呼呼转动,挂着的日历显示着当天的日期:2006年8月15日。 “苏婷已经对接好了辖区的芳村派出所,张警官是所里的老民警,以前处理过不少码头的纠纷,为人正直,他答应亲自带队过来。” “晓雯姐也邀请了五家媒体,《南方都市报》《广州日报》《新快报》,还有两家本地的电视台,明天晚上都会到场。” “王猛和阿刀正在带着兄弟们进行最后的演练,盾牌、橡胶棍都准备好了,还特意强调了不能主动动手,只做防御,确保万无一失。” “那就好。”洪珊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杯子上印着“洪氏集团成立十周年”的字样,是两年前定制的。 “黎叔请来的人里,有几个是道上有名的狠角色,‘福建虎’陈白鹤就不说了,还有个叫‘疯狗强’的,以前在东莞混,出了名的下手黑,据说手上有过命案,后来跑路到广州,被黎叔收编了。” “你让王猛和阿刀多注意,别真的出什么意外。必要的时候,我可以让洪氏的安保队过去支援,我们的安保队都是退伍军人,装备也比你们的好,有防刺服、***,应付这种场面绰绰有余。” “不用了,珊姐。”林浩婉拒道,透过调度室的窗户,看到王猛正带着一群安保人员练习队形,黑色的安保服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这次我们的目的是化解危机,不是扩大冲突。人多了反而容易出乱子,万一洪氏的安保队出手太重,被媒体拍到,反而会给宋金明可乘之机!” 第两百二十三章 规定之日 “我们现有的人手足够应对了,东北帮的赵山河带来了五十个兄弟,海叔也带来了二十个贴身护卫,再加上我们浩宇的两百名安保,一共三百多人,虽然比黎叔的五百人少,但我们占据主场优势,又有警方和媒体在场,他们不敢真的乱来。” 挂了电话,林浩看着手机里洪珊发来的证据文件,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和交易记录,让他心中更加底气十足。 06年的手机屏幕还很小,分辨率也不高,但这些文字和数字却像一把把利剑,足以刺穿宋金明和黎叔的阴谋。 有周晓雯的规则破局,有洪珊的资本暗棋,再加上兄弟们的并肩作战,这场码头对决,他已经稳操胜券。 他走出调度室,王猛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手里拿着一根橡胶棍,不断地掂量着:“浩哥,刚才跟珊姐打电话呢?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林浩点了点头,把手机揣进兜里:“珊姐那边查到了宋金明的黑料,还收购了黎叔背后公司的债权,现在黎叔和宋金明都有把柄在我们手里。” “真的?”王猛眼睛一亮,语气激动,“那太好了!等会儿黎叔那老东西来了,我们直接把证据甩他脸上,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别急。”林浩摆了摆手,一脸平静,“现在还不是时候,等解决了码头的事情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做好演练,别出什么纰漏。警方和媒体马上就到了,我们要表现得专业一点,让他们看到我们是合规经营的企业,不是什么黑社会。” “放心吧浩哥!”王猛拍着胸脯保证,“兄弟们都练了好几天了,队列、防御、疏散,都练得滚瓜烂熟。等会儿黎叔来了,我们就让他看看,什么叫专业的安保队伍,让他知道我们浩宇不是好惹的!” 林浩笑了笑,没再多说,走到场地中央,看着兄弟们整齐的队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兄弟,有的是跟着他一开始的,有的是后来认识的,还有的是浩宇集团成立后招募的,他们之所以愿意跟着他,不仅仅是因为他能给他们带来利益,更是因为他讲义气、重情义。 他不能让兄弟们失望,更不能让他们白白受伤。 他走到赵山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赵哥,辛苦你了,带这么多兄弟过来帮忙。” 赵山河身材高大,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林兄弟,你这话就见外了!我们东北帮在广州能立足,多亏了你照顾。黎叔那老东西敢跟你作对,就是跟我们东北帮作对,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管?今天就算你不叫我,我也会带着兄弟们过来!” 旁边的海叔也附和道:“阿浩,我们这些老家伙虽然年纪大了,但对付黎振邦的那些小喽啰还是没问题的。你放心,今天有我们在,保证不让你和兄弟们受委屈。” 林浩看着他们,心中充满了感激:“谢谢赵哥,谢谢海叔。有你们在,我心里踏实多了。等会儿动手的时候,大家一定要注意分寸,尽量别伤人,我们的目的是吓退他们,不是跟他们拼命。” “明白!”赵山河和海叔异口同声地说道。 时间一晃,到了约定的日子,晚上七点半。 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布,笼罩了整个芳村码头。 06年的码头还没有完全现代化,照明全靠几根高大的电线杆上的白炽灯,昏黄的灯光洒在水泥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显得有些阴森。 但今天,浩宇集团特意加装了十几盏临时射灯,把码头的空地照得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浩宇集团的两百名安保人员早已各就各位,穿着统一的黑色安保服,胸前印着“浩宇安保”的白色字样,手持橡胶棍、盾牌,队列整齐,气势如虹。 警戒组守住了码头的各个入口,设置了醒目的黄色警戒线,上面印着“安保演练,禁止入内”的字样,疏散组在码头内部待命,每个人都戴着红色的袖章,手里拿着扩音器,随时准备“模拟”疏散。 阿刀带领的处置组则站在场地中央,神情严肃,眼神警惕,每个人的腰间都别着对讲机,随时保持通讯畅通。 林浩站在处置组前方,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身形挺拔,后背的旧伤在《易筋经》残谱和养气桩功的调理下,已无大碍,反而透着一股内敛的力量。 这个年代劲装还不常见,大多是年轻人喜欢穿的潮流服饰,但林浩这身打扮,却更显干练和沉稳。 王猛、赵山河、海叔等核心骨干站在他身边,神色凝重,目光紧紧盯着码头入口的方向。 赵山河带来的五十名东北帮的兄弟,个个身材高大,气势凶悍,穿着各式各样的夹克和牛仔裤,手里拿着钢管,站在浩宇安保人员的外侧,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他们大多是东北来的壮汉,说话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时不时地互相调侃几句,缓解着紧张的气氛,但眼神里的警惕却丝毫没有放松。 海叔带来的二十名贴身护卫,都是跟着他多年的精锐,穿着黑色的西装,看起来像商务人士,实则个个身手不凡,擅长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他们站在林浩的身后,形成了一道保护圈,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浩哥,黎叔那老东西怎么还没来?不会是怂了吧?”王猛搓了搓手,带着一丝不耐烦,身上的战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今天特意理了个短发,露出饱满的额头,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在之前打拼时留下的,更添了几分凶悍。 “别急,他肯定会来。”林浩眼神平静,目光落在码头入口处的铁门,那扇铁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铁锁,是以前码头用来防盗的。 “宋金明给了他两百万现金,还答应帮他拿下东郊的货运站,他没有退路。现在没来,只是在做最后的准备,想摆足架势,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第两百二十四章 防不胜防 林浩继续说道:“道上,讲究的是‘面子’,他带了五百多人,要是就这么退缩了,以后在广州就没法立足了。” 话音刚落,码头入口处就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响,还有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林浩等人循声望去,只见几辆破旧的面包车和货车停在了码头门口,车门打开,一个个手持钢管、砍刀的人从车上跳了下来,迅速在门口集结。 黎叔带着五百多名手下,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个个手持钢管、砍刀,脸上带着凶光,杀气腾腾。 他们大多穿着廉价的T恤和牛仔裤,有的光着膀子,露出身上的纹身,有龙有虎,还有的纹着“义气”“兄弟”等字样,这是道上最常见的装扮。 黎叔走在最前面,依旧穿着一身黑色唐装,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的佛珠,手里把玩着,眼神阴鸷,身后跟着黎勇和几个小帮派的头目。 黎勇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结实的肌肉,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砍刀,刀身反射着灯光,让人不寒而栗。 那几个小帮派的头目,个个面露凶相,手里拿着武器,时不时地叫嚣着,试图挑衅浩宇一方的士气。 “林浩!你小子果然有种,还真敢来!”黎叔走到场地中央,与林浩相距十米左右站定,语气阴狠,声音洪亮,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 “今天,要么你滚出东郊,把货运站的地盘交出来,要么,就让我把你和你的这些虾兵蟹将都留在这里!”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显然是刻意压低了嗓子,想要营造出威严的气势。 他一边说,一边把玩着手里的佛珠,手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那是一枚金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绿色的玉石,看起来价值不菲。 黎勇也上前一步,指着林浩,唾沫横飞:“林浩,上次单挑赢了我,你很得意是吧?今天我带来了这么多兄弟,还有福建来的拳师高手,陈白鹤师傅,那可是地下拳场的连胜冠军,看你这次还怎么赢!” “识相的,就乖乖认输,把东郊的地盘交出来,再赔我们一百万损失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他说着,指了指身后的陈白鹤,陈白鹤站在人群中,穿着一身灰色短打,双手放在身后,眼神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屑。 他的身材不算高大,但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林浩的目光扫过黎叔带来的人群,注意到人群中夹杂着几个拿着相机的人,形迹可疑。 他们穿着便装,手里拿着的是当时最先进的数码单反相机,这个年代,这种相机价格不菲,普通人根本买不起。 而且他们的站位很巧妙,既不是媒体记者常用的拍摄位置,也不像黎叔的手下那样靠近前方,显然是宋金明安排来拍摄“械斗”画面的,想借此作为举报他的证据。 林浩心中冷笑,宋金明的算盘打得倒是精明。 他知道广州正在严打黑社会性质组织,一旦拍到浩宇集团参与械斗的画面,就能向警方举报,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可惜,他的计划注定要落空。 “黎叔,你带着这么多人,手持武器闯入我们的码头,是想干什么?”林浩语气平静,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码头。 “我们今天在这里进行安保演练,已经向辖区派出所报备,也邀请了媒体记者到场观摩。你这样的行为,已经涉嫌扰乱企业正常运营,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 林浩特意报出了法律条款,这是周晓雯特意提醒他的。 道上人大多不懂法,或者说藐视法律,用法律条文来压制他们,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安保演练?媒体记者?”黎叔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没想到林浩竟然真的搞了这么一出,还邀请了警方和媒体。 他下意识地看向人群中的那几个“摄影师”,心里暗暗着急。 宋金明交代过,一定要拍到浩宇集团先动手的画面,这样才能把罪名扣在林浩头上。 可现在有警方和媒体在场,林浩又摆出了合规的姿态,他根本没法动手,没有械斗的画面,宋金明那边根本没法向警方施压。 “少跟我来这套!”黎叔强装镇定,怒吼一声,佛珠被他捏得咯咯作响,“今天我是来跟你晒马讲数的,不是来看你搞什么演练的!江湖事,江湖了,你别跟我扯什么法律法规!” “在东郊这片地盘,我说的话就是规矩!识相的,就按老规矩来,要么单挑,要么群殴,决出胜负,谁赢了,东郊的地盘就归谁!” 他身后的几个小帮派头目也跟着起哄:“没错!江湖事江湖了!别扯那些没用的!” “林浩,你要是个男人,就别躲躲藏藏的,跟我们真刀真枪地干一场!”“不敢打的话,就赶紧滚蛋,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他们的叫嚣声此起彼伏,试图激怒林浩一方的人。 浩宇的安保人员和东北帮的兄弟都面露怒色,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想要上前理论,却被林浩用眼神制止了。 “老规矩?”林浩轻笑一声,目光扫过黎叔带来的人群,带着一丝嘲讽,“黎叔,现在是法治社会,没有什么老规矩,只有法律法规。” “你要是想解决问题,可以通过合法途径,比如向法院起诉,或者找行业协会调解,而不是带着这么多人来闹事。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就能拿到东郊的地盘?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厉:“东郊的货运站,是浩宇集团合法合规经营的,我们有营业执照、货运许可证,所有的手续都齐全。” 第两百二十五章 又要单挑? “你想抢我们的地盘,就是在挑战法律的底线,也是在挑战广州的治安秩序!今天有警方和媒体在场,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动手!” 就在这时,码头入口处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几辆警车和一辆标着“南方都市报”的面包车缓缓驶入码头,车灯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张警官带着几名民警从警车上下来,穿着藏蓝色的警服,腰间别着警棍和手铐,神情严肃。 周晓雯则陪着李敏等记者,从面包车上走了下来,记者们手里拿着相机、录音笔,还有的扛着摄像机,一下车就立刻投入到工作状态。 “张警官,您来了!”苏婷连忙上前迎接,语气诚恳,递上一瓶矿泉水,“辛苦您特意跑一趟。” 张警官接过矿泉水,没有喝,而是目光扫过现场的对峙局面,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事警察工作多年,一眼就看出了黎叔一方来者不善,五百多人手持武器,显然是来闹事的。 他对着黎叔说道:“这位先生,我们接到浩宇集团的报备,他们今天在这里进行安保演练。你们带着这么多人,手持武器闯入,已经涉嫌违法,请你们立刻放下武器,离开现场!” 李敏是《南方都市报》的资深记者,戴着一副眼镜,拿着录音笔,快步走到黎叔面前,语气犀利地提问:“这位先生,请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带着武器闯入企业的演练现场?” 另一位电视台的记者也扛着摄像机,对准了黎叔,问道:“你们和浩宇集团有什么恩怨?是不是故意来闹事的?你们手里的武器是从哪里来的?有没有合法手续?” 记者们的提问像连珠炮一样,让黎叔和他的手下顿时不知所措。 他们都是道上混的,平时横行霸道惯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面对记者的镜头和犀利的提问,他们一个个面露紧张,有的甚至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武器藏到了身后。 黎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骑虎难下。 他带来了这么多人,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不仅在道上抬不起头,还没法向宋金明交代,可要是不离开,警方已经到场,记者也在拍摄,动手就是袭警、扰乱公共秩序,后果不堪设想。 袭警的罪名可不小,轻则拘留,重则判刑,他可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林浩!你耍诈!”黎叔怒视着林浩,眼神里满是怨毒,“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我告诉你,我今天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大脑飞速运转,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知道现在动手肯定不行,只能用江湖规矩来逼林浩就范。他对着林浩喊道:“既然警方和媒体都在这里,我们就按最古老的规矩来,双方这次各出一人单挑,胜者话事!谁赢了,东郊的货运地盘就归谁!这样既不会闹出大规模械斗,也符合江湖规矩,警方和媒体也可以作证,公平公正!” 这个提议,顿时让现场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单挑,既可以避免大规模冲突,又能决出胜负,还能保住双方的面子,看似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在场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林浩,想看看他会不会答应。 黎勇也立刻附和:“对!单挑!林浩,上次单挑赢了我,是我没在状态,今天我带来了陈白鹤师傅,他可是福建来的拳师高手,练了三十年白鹤拳,在地下拳场连胜几十场,从未输过!看你这次还怎么赢!识相的,就乖乖认输,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黎叔身后,陈白鹤缓缓走了出来,对着林浩抱了抱拳,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屑:“林先生,久仰大名。听说你练的是八极拳,刚猛霸道,但在我看来,不过是匹夫之勇。” “八极拳讲究硬打硬拼,殊不知刚则易折,在我白鹤拳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白鹤拳的厉害,让你知道什么是以柔克刚,什么是真正的武术。” 陈白鹤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码头。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显然对自己的武功非常有把握。 在他看来,林浩虽然打赢了黎勇,但黎勇的功夫只是三脚猫水平,根本不值一提。 他相信,只要自己出手,不出十个回合,就能打败林浩。 王猛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对着林浩说道:“浩哥,让我来!我来收拾这个什么陈白鹤,让他知道我们浩宇的厉害!我对付这种耍花架子的拳师,正好合适!” 王猛说着,就要上前,却被林浩抬手拦住了。 赵山河也说道:“林兄弟,还是我来吧!我会摔跤,讲究的是借力打力,对付这种以柔克刚的拳师,正好克制他!陈白鹤虽然名声在外,但摔跤讲究的是实战,我不信他能挡住我的抱摔!” 海叔也劝道:“阿浩,陈白鹤不简单,据说他手上有过命案,出手狠辣,你没必要亲自冒险。让我们来就行,就算输了,也还有挽回的余地。” 林浩却摇了摇头:“不用,这一场,我来。” 这场单挑,不仅仅是为了争夺地盘,更是为了立威。 经历了税务核查、合作方违约、谣言惑众等一系列事件后,道上不少人都在观望,甚至有人觉得他林浩已经不行了,想趁机取而代之。 只有亲自赢下这场单挑,才能彻底稳住人心,打破谣言,在江湖上树立起不可撼动的威信。 更重要的是,他想试试近期修炼《易筋经》残谱和养气桩功的成效。 自从得到《易筋经》残谱后,他每天都坚持修炼,再加上草原导引术的呼吸吐纳,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力量更强了,反应更快了,气息也更沉稳了。 八极拳的刚猛,加上《易筋经》的内养,他的实力已经有了质的提升,正好借这场单挑,检验一下自己的进步。 “浩哥,你小心点!这个陈白鹤不简单!”王猛担忧地说道。 第两百二十六章 白鹤拳 他能感觉到陈白鹤身上的气息,那是一种常年习武之人特有的煞气,绝非等闲之辈。 “放心,我有分寸。”林浩拍了拍王猛的肩膀,迈步走到场地中央,与陈白鹤相对而立。 两人相距五米,目光交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张警官和记者们都退到了安全区域,紧紧地注视着场中的两人,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记录下这紧张的瞬间。 “开始吧。”陈白鹤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自信。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成鹤爪状,摆出了白鹤拳的起手式。 他的身形灵动,如同蓄势待发的白鹤,双脚微微踮起,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发起攻击。 林浩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摆出了八极拳的起手式。 沉肩坠肘,气沉丹田,双腿微微弯曲,如同扎进地里的老树盘根。 他的动作沉稳,刚猛中带着一丝柔和,与以往的刚猛无匹截然不同。 经过《易筋经》的调理,他的八极拳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内敛,气息悠长,稳如泰山。 陈白鹤眼神一凝,显然也察觉到了林浩的变化。 他原本以为林浩的八极拳只是单纯的刚猛,却没想到竟然如此沉稳,气息如此悠长。 他不敢大意,眼神变得更加锐利,紧紧地盯着林浩的一举一动,寻找着攻击的破绽。 “喝!” 陈白鹤大喝一声,率先发起攻击。他的身形极为灵动,如同鬼魅般冲向林浩,脚步变幻莫测,正是白鹤拳的“迷踪步”。 这种步法讲究的是飘忽不定,让对手难以捉摸,从而找到攻击的机会。他的双手成鹤爪,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林浩的肩膀抓去。 白鹤拳以柔克刚,刁钻迅疾,专打穴位关节,这一抓,正是冲着林浩肩膀的肩井穴而来。 肩井穴是人体的重要穴位,一旦被击中,手臂就会酸软无力,失去战斗力。 林浩眼神一凛,不闪不避。 他知道白鹤拳的特点,擅长偷袭和点穴,一旦避让,就会被对方缠住,陷入被动。 他左脚猛地向前趟进一步,落地如磐石,纹丝不动。 同时,右臂如同铁棍般横挡在胸前,肌肉紧绷,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他运转《易筋经》的内养法门,气息下沉,将内劲凝聚在手臂上,形成一道坚固的防御。 “砰!” 陈白鹤的鹤爪抓在林浩的胳膊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林浩只觉得胳膊一阵发麻,一股刁钻的力道顺着胳膊传来,想要钻入他的经脉,扰乱他的气息。 这就是白鹤拳的“阴柔劲”,看似力道不大,却能穿透防御,伤害对手的内脏和经脉。 但林浩早已运转《易筋经》的内养法门,气息沉稳,经脉通畅。 那股刁钻的力道刚一进入体内,就被他运转的内息化解于无形。 他的手臂只是微微一颤,便恢复了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有点意思。”陈白鹤眼神一凝,没想到林浩的防御如此坚固,还能化解他的阴柔劲。 他练了三十年白鹤拳,阴柔劲从未失手过,没想到今天竟然被林浩轻易化解,这让他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忌惮。 他没有停顿,身形一晃,借助迷踪步的灵动,绕到林浩身后。 双手成鹤爪,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林浩的后腰抓去,目标是林浩的肾俞穴。 肾俞穴位于腰部,是人体的要害部位,一旦被击中,轻则重伤,重则瘫痪。 陈白鹤这一招,显然是想下死手。 林浩早有防备。 他虽然背对着陈白鹤,但通过《易筋经》修炼出的敏锐感知,能清晰地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他猛地转身,右手闪电般伸出,如同铁钳般抓住了陈白鹤的手腕。 同时,左手成肘,带着刚猛的力道,朝着陈白鹤的胸口砸去。 这一肘,融合了八极拳的刚猛和《易筋经》的内劲,力道十足,一旦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陈白鹤没想到林浩的反应如此之快,心中一惊。 他连忙侧身避开林浩的肘击,同时手腕一翻,想要挣脱林浩的手。 白鹤拳讲究的是“巧”,擅长借力打力,他想借助林浩的力道,顺势反击。 但林浩的手如同铁钳,死死地钳住他的手腕,让他无法挣脱。 林浩的手上布满了老茧,那是常年习武和打拼留下的痕迹,力道大得惊人。 陈白鹤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仿佛要被捏断一般。 “喝!” 林浩大喝一声,手臂用力,想要将陈白鹤掀翻在地。 他的力道刚猛,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让陈白鹤难以抵挡。 陈白鹤知道,硬拼肯定不是林浩的对手。 他急中生智,借着林浩的力道,身形一矮,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调整身形,稳稳地落在地上,拉开了与林浩的距离。 这一招“借力退身”,是白鹤拳的保命绝技,没想到今天竟然用来躲避林浩的攻击。 “再来!” 陈白鹤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心中的忌惮被强烈的好胜心取代。 他不服气,他练了三十年白鹤拳,从未输过,他不相信自己会输给一个毛头小子。 他再次冲向林浩,这一次,他的攻击更加刁钻,双手如同两只灵活的白鹤,上下翻飞,抓、挠、点、戳,招招不离林浩的穴位关节,劲风呼啸,让人防不胜防。 林浩的八极拳刚猛暴烈,擅长正面硬刚,但在陈白鹤灵动的身法和刁钻的攻击下,一时难以发挥。 他只能防守反击,凭借着沉稳的气息和坚固的防御,化解陈白鹤的攻击,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 两人交手数十回合,打得难解难分。 陈白鹤的白鹤拳以柔克刚,灵动刁钻,如同一只灵活的白鹤,不断地在林浩身边游走,寻找攻击的机会。 林浩的八极拳刚猛霸道,沉稳有力,如同一只下山的猛虎,稳稳地守住阵地,伺机反击。 拳风呼啸,腿脚翻飞,看得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 第两百二十七章 高手过招 林浩起初被陈白鹤的灵动身法所克,胳膊和肩膀上挨了几下。 虽然有《易筋经》的内劲护体,没有受伤,但也气血翻腾,隐隐作痛。 陈白鹤的阴柔劲虽然不能重伤他,但也让他感到一阵不适。 但他很快就稳住了阵脚,运转《易筋经》的内养法门,调整气息。 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气血也逐渐平复下来。 他开始适应陈白鹤的节奏,通过敏锐的感知,预判陈白鹤的攻击路线,提前做好防御。 他发现,陈白鹤的白鹤拳虽然灵动刁钻,但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力道不足。 尤其是在他的刚猛防御面前,很难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且,陈白鹤的气息有些浮躁,打了这么多回合,已经渐渐露出了疲态。 白鹤拳讲究的是灵动和技巧,非常消耗体力和内力,陈白鹤虽然练了三十年,但年龄毕竟不小了,体力和内力都不如年轻时,长时间高强度的攻击,让他有些力不从心。 “就是现在!” 林浩心中一动,抓住了一个破绽。 陈白鹤在发起一次攻击后,气息出现了一丝紊乱,脚步也慢了半拍。 这是他体力不支的表现,也是林浩反击的最佳时机。 林浩不再固守防御,左脚猛地向前一步,身形如同猛虎下山,气势如虹。 右手成拳,融合了八极拳的刚猛和《易筋经》的内劲,一记“立地通天炮”,朝着陈白鹤的胸口狠狠砸去。 这一拳,刚猛中带着柔和,力道十足,还蕴含着内劲,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无穷的变化,让陈白鹤难以躲避。 陈白鹤脸色一变,心中暗道不好。 他能感觉到这一拳的威力,比之前林浩的任何一次攻击都要强大。 他想要避开,却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双手交叉,挡在胸前,试图化解这一拳的力道。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林浩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陈白鹤的手臂上。 陈白鹤只觉得一股刚猛中带着柔和的力道顺着手臂传来,如同排山倒海般,瞬间击溃了他的防御,涌入他的体内。 这股力道刚猛霸道,却又带着一丝阴柔,刚柔并济,让他难以化解。 他的双臂传来一阵剧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手臂脱臼了! “啊!” 陈白鹤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再也爬不起来了。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练了三十年的白鹤拳,竟然会败得如此彻底。 “陈师傅!”黎叔和黎勇脸色大变,连忙冲了过去,想要扶起陈白鹤。 陈白鹤却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对着林浩艰难地说道:“我输了……你赢了……” 说完,他就疼得昏了过去。 看到林浩赢了,浩宇一方的安保人员和东北帮的兄弟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士气大振。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高喊着“浩哥威武”“浩宇必胜”的口号,声音响彻整个码头。 记者们也纷纷举起相机,拍摄下这一幕,记录下林浩获胜的瞬间。 他们没想到,这场看似凶险的单挑,竟然以林浩的完胜告终。 林浩的拳法刚猛霸道,却又不失沉稳,让他们大开眼界。 黎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同死灰。 他请来的高手输了,他精心策划的挑衅也落空了,在警方和媒体的注视下,他彻底失去了翻盘的机会。 他带来的五百多名手下,看到陈白鹤被打败,士气低落,一个个垂头丧气,再也没有了来时的嚣张气焰。 “黎叔,愿赌服输。”林浩看着黎叔,“你输了,按照约定,以后不准再找浩宇集团的麻烦,不准再觊觎东郊的地盘。如果你再敢越界,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黎叔看着林浩,又看了看周围的警方和记者,还有浩宇一方士气高昂的众人,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复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我认输。以后,我们和联社,再也不会找浩宇集团的麻烦,再也不会踏入东郊半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和无奈,但更多的是绝望。 经此一役,他在广州道上彻底完了。 不仅丢了地盘,还欠了宋金明两百万,更重要的是,他失去了道上人的“面子”,以后再也没人会服他。 说完,他带着黎勇和手下,狼狈地转身,朝着码头外面走去。 那些手持武器的手下,也都垂头丧气,跟在后面,再也没有了来时的嚣张气焰。 走到码头门口时,黎勇回头看了一眼林浩,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却又无可奈何。 宋金明安排的那几个“摄影师”,看着眼前的一幕,彻底傻眼了。 他们拍下的,不是黑社会械斗的画面,而是林浩光明正大比武获胜的场景,还有黎叔一方狼狈离去的背影。 这些画面不仅不能作为举报林浩的证据,反而会成为林浩“合规经营”“正当防卫”的证明。 宋金明的阴谋,彻底破产了。 他们只能收起相机,悄悄地离开了码头,回去向宋金明复命。 看着黎叔等人狼狈离去的背影,张警官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林浩说道:“林总,这次的安保演练非常成功,不仅提升了企业的应急处置能力,还成功化解了一场潜在的冲突。” “你们浩宇集团,确实是合规经营、重视安全的好企业。以后要继续保持,为广州的经济发展和社会治安稳定多做贡献。” “谢谢张警官的认可。”林浩笑着说道,伸出手与张警官握了握,“我们会继续加强安全管理,合规经营,绝不辜负您的信任。以后码头有什么事情,还请张警官多多关照。” “放心吧。”张警官点了点头,“只要你们合规经营,我们警方一定会全力支持你们。好了,这里没什么事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说完,张警官带着几名民警,登上警车,离开了码头。 第两百二十八章 庆功 警笛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记者们也纷纷围了上来,对着林浩进行采访。 “林总,您刚才的拳法太精彩了!能给我们介绍一下您练的是什么拳吗?”李敏拿着录音笔,兴奋地问道。 “林总,这次单挑获胜,是不是意味着浩宇集团在东郊的地位更加稳固了?”另一位记者问道。 “林总,面对黎叔一方的挑衅,您为什么选择单挑而不是让手下动手?” 林浩从容地接受着采访:“我练的是八极拳,讲究刚猛霸道,同时也注重内养。八极拳不仅是一种武术,更是一种文化,代表着坚韧不拔、勇往直前的精神。” “这次获胜,主要是因为我们浩宇集团重视合规经营,得到了警方和媒体的支持,也得到了兄弟们的信任。浩宇集团会一直坚守合规经营的底线,为客户提供更安全、更优质的服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选择单挑,是为了避免大规模冲突,减少人员伤亡。我们浩宇集团是合法的企业,不是黑社会!” “我们解决问题的方式是合法合规的,而不是暴力冲突。我相信,只要我们坚守法律底线,坚持合规经营,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记者们满意地点了点头,纷纷记录下林浩的话。 他们没想到,一个企业的老板,不仅武功高强,还如此注重合规经营,这让他们对浩宇集团有了新的认识。 这场码头对决,最终以林浩的胜利告终。 浩宇集团不仅稳固了东郊的地盘,更在江湖上树立了“武勇双全”“合规经营”的形象。 经此一役,周晓雯的智慧、洪珊的资本手段、林浩的武勇和领导力,都深深烙印在众人心中。 而宋金明的办公室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窒息。 他的办公室装修豪华,落地窗外是珠江的美景,但此刻,宋金明却没有心情欣赏。 他看着手下发来的照片和视频,画面里是林浩获胜的场景,是黎叔狼狈离去的背影,是警方和媒体的正面报道,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将平板电脑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废物!都是废物!”宋金明怒吼一声,眼神阴鸷得像是要滴出水来,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林浩!周晓雯!洪珊!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会让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的秘书站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她跟随宋金明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愤怒。 宋金明这次损失惨重,不仅没能搞垮林浩,反而暴露了自己洗钱的把柄,以后想要再对付林浩,就更难了。 宋金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挽回损失,保住自己的地位。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我。帮我查一下洪珊的宏远投资,还有她手里的那些证据,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毁掉……对,不惜一切代价!还有,联系一下越南的钱庄,让他们把所有的交易记录都销毁,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挂了电话,宋金明的眼神更加阴狠。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如果不能毁掉证据,他就真的完了。 他绝不会让林浩和洪珊得意太久,他一定要复仇。 夜色渐深,芳村码头的灯火依旧明亮。 林浩和兄弟们站在码头中央,感受着胜利的喜悦,也深知这场胜利只是暂时的。 宋金明的威胁还在,曼坤背后的神秘势力也尚未露面,未来的路,依旧充满了挑战。 但他们不再畏惧,因为他们有最可靠的战友,有最专业的团队,有最坚定的信念。 无论前路多么凶险,他们都会携手并肩,奋勇向前,守护好浩宇集团,守护好身边的人。 周晓雯和洪珊走到林浩身边,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周晓雯穿着一身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显得干练而优雅,洪珊则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气质冷艳,却难掩心中的喜悦。 “林浩,恭喜你,赢了。”周晓雯的声音温柔,眼神里满是欣赏,“你刚才的表现太精彩了,不仅打赢了陈白鹤,还向媒体和警方展现了浩宇的合规形象,这比单纯的武力胜利更重要。” “干得不错。”洪珊也点了点头,带着一丝赞许,“宋金明这次损失惨重,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搞什么小动作了。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进一步巩固合规体系,提升企业实力。” “我已经让律师团队准备好了,下一步就起诉黎叔的空壳公司,追回债权,同时把宋金明洗钱的证据整理好,一旦他再敢反扑,我们就直接交给经侦部门。” 林浩看着她们,心中充满了感激:“这次能赢,多亏了你们。晓雯姐的智慧,珊姐的资本暗棋,缺一不可。” “如果不是晓雯姐提醒我邀请警方和媒体,不是珊姐查到了宋金明的黑料,这场对决不会这么顺利。” “我们是一家人,说这些就太见外了。”周晓雯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浩宇是我们共同的事业,我们理应互相帮助,共同成长。” “没错,我们是盟友,更是战友。”洪珊也说道,“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会一起面对,一起解决。” “我们去庆功!”林浩大笑一声,一挥手。 …… 芳村码头的风还带着胜利的余温,咸湿的气息裹着珠江特有的水汽,掠过浩宇集团顶楼的落地窗,落在宴会厅里一张张洋溢着笑意的脸上。 这里没有水晶灯的璀璨,只有简约的白炽灯洒下暖黄的光,几桌宴席沿着落地窗边摆开,桌面铺着素净的米白色桌布,青瓷餐盘里盛着地道的粤菜。 白切鸡皮脆肉嫩,蘸料是沙姜与蒜蓉调和的鲜香;清蒸石斑鱼缀着姜丝葱丝,汤汁清亮回甘;还有煲得软糯的柱侯牛腩、爽口的白灼菜心,每一道菜都带着家的温度。 醇香的米酒装在粗陶酒坛里,倒在小巧的白瓷杯里,泛起细密的酒花,兄弟们推杯换盏的喧闹声,混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船鸣,构成了最鲜活的庆功图景。 第两百二十九章 老板娘 周晓雯穿着一条素雅的米白色连衣裙,裙摆上绣着几簇淡青色的兰草,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长发挽成一个松松的发髻,用一支银质簪子固定,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耳后别着一朵新鲜的白茉莉,隐隐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她端着小巧的白瓷酒杯,应对着兄弟们此起彼伏的敬酒,脸上始终挂着温婉的笑容,眼神却清明而坚定。 面对东北帮的铁牛端着满满一杯米酒凑过来,大声喊着“老板娘,这杯必须敬您!要不是您提前安排的安保演练,我们这次说不定就得吃大亏!”。 她没有丝毫忸怩,只是轻轻抬手,将酒杯微微倾斜:“铁牛兄弟言重了,安保演练只是提前做了些准备,真正出力的还是你们。这杯我喝一半,你随意,可不能喝醉了耽误正事。” 说罢,她浅酌一口,米酒的醇香在舌尖散开,她微微蹙眉,随即又舒展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林浩坐在主位的梨花木椅上,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 他左手边是王猛的心腹,这小子穿着一件灰色的运动外套,正唾沫横飞地讲述着码头对决时的细节。 “浩哥,您是没看见!当时宋金明的人带着家伙冲过来,我一棍子就撂倒了最前面那个,那小子还想爬起来,被我一脚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当时的动作,脸上满是得意。 赵山河坐在王猛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手里端着酒杯,时不时点头附和,偶尔补充一两句关键细节。 “其实最险的是东边的防线,对方有几个练家子,多亏了晓雯姐安排的暗哨及时支援,才没让他们突破。” 海叔则坐在林浩右手边,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唐装,手里摩挲着一个老烟斗,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阿浩,你们这次做得很好,既守住了码头,又没搞出人命,把事情控制在了规矩之内,不容易啊。” 林浩听着兄弟们的讲述,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时不时端起酒杯抿一口米酒,眼神里满是对兄弟们的认可。 “大家都辛苦了,”他放下酒杯,“这次能赢,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是我们所有人拧成一股绳的结果。铁牛带的东北帮守住了正门,山河的人稳住了侧翼,海叔提前打通了码头的关系,让我们没有后顾之忧,每个人都功不可没。” 苏婷穿着一件淡粉色的针织衫,搭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显得干净而清爽。 她穿梭在宴席间,手里端着一个温热的铜壶,细心地给每个人添酒。 走到林浩身边时,她动作轻柔地给他满上,低声说了句:“林浩,少喝点,米酒虽淡,喝多了也伤胃。” 林浩抬头看她,只见她眼底满是关切,脸颊因为来回走动泛起淡淡的红晕,他心中一暖,点了点头:“知道了,婷婷,你也别太忙了,过来吃点东西。” 苏婷摇了摇头,笑着说:“我不饿,你们先吃,我再去看看汤好了没有。” 说着,她转身走向宴会厅角落的小厨房,那里炖着一锅银耳莲子羹,是她特意为大家准备的,担心兄弟们喝多了米酒上火。 洪珊坐在林浩身侧,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没有参与喧闹的敬酒,只是将身体微微倾向林浩,压低声音说道:“宋金明连续两次失手,损失的不仅是利益,还有他在道上的面子。码头这一战,我们断了他想借江湖争斗搞垮我们的念想。” “接下来他大概率会换个路子,从商业或者法律层面动手。他在广州商界混迹多年,人脉很广,尤其是在法律界,说不定会找些人来钻我们的空子。”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林浩能听见,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 林浩抿了一口米酒,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我明白。洪爷下午给我打电话,也特意提醒我,说宋金明这个人最是阴狠,输不起,肯定会用阴招。你之前查到的他洗钱的证据,还有黎叔背后公司的债权,现在是不是可以动用了?” “再等等。”洪珊摇了摇头,眼神坚定,“现在动手还不是时候。宋金明现在就像一只被逼急了的狗,我们要是现在把证据抛出去,他很可能会狗急跳墙,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而且,我们手里的证据还需要进一步完善,确保万无一失。目前,我已经让洪氏的法务团队和陈敬之律师对接,把浩宇所有的合同、债务都梳理了一遍,连三年前的合**议都翻出来了,确保没有任何漏洞可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我已经让财务部门把公司的账目重新审计了一遍,所有的资金流向都做了详细的记录,就算宋金明想从财务上找问题,也找不到任何把柄。” 正说着,苏婷端着一壶-温热的米酒走过来,给两人的酒杯都添满了。 “林浩,洪小姐,喝点热酒暖暖身子。”她轻声说道,目光扫过周晓雯那边,“晓雯那边已经被好几个兄弟围着敬酒了,她本来就不胜酒力,再喝下去恐怕会撑不住,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林浩顺着苏婷的目光看去,只见周晓雯被铁牛、二虎几个东北帮的兄弟围在中间,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满满的酒杯,热情地劝着酒。 周晓雯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眉宇间已经露出了一丝疲惫,握着酒杯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林浩站起身,拍了拍洪珊的肩膀:“我过去看看。” 说着,他迈步朝着周晓雯走去,脚步沉稳,自带一股气场。 “兄弟们,”林浩走到周晓雯身边,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酒杯,笑容爽朗,“晓雯姐不胜酒力,这杯我替她喝了。” 第两百三十章 每个女人 话音未落,他便将酒杯凑到嘴边,仰头一饮而尽,米酒的辛辣顺着喉咙滑下,他却面不改色。 “好!浩哥爽快!”铁牛等人见状,立刻欢呼起来,铁牛更是竖起了大拇指,“浩哥,那我再敬您一杯!祝您和老板娘早日修成正果!” 林浩笑着摆了摆手:“喝酒可以,说这些就多余了。晓雯姐是我们浩宇的功臣,你们可不能欺负她。这样,我陪大家喝三杯,喝完之后,大家都多吃菜,好不好?” “好!听浩哥的!”兄弟们异口同声地答应着。 林浩拿起酒坛,给自己倒了满满三杯,一杯接一杯地喝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兄弟们看得热血沸腾,纷纷鼓掌叫好,也不再执着于劝周晓雯喝酒,转而互相碰杯,气氛愈发热烈。 周晓雯看着林浩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她轻轻拉了拉林浩的衣袖,低声说:“谢谢你,其实我还能再喝两杯的。” “跟我客气什么。”林浩转头看向她,笑容温柔,“你是女孩子,没必要硬撑。这里有我,你去旁边坐会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说着,他扶着周晓雯走到旁边的空位上,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给她夹了一块清蒸石斑鱼:“尝尝这个,很新鲜,刺也少。” 周晓雯接过筷子,小口地吃着鱼肉,心里暖暖的。 林浩总是这样,在不经意间照顾着身边的每个人。 庆功宴持续到深夜十一点多才散场。兄弟们大多喝得面红耳赤,走路都有些摇晃,但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铁牛被两个兄弟架着,嘴里还嘟囔着:“浩哥,下次有事儿,您尽管开口,我们东北帮随叫随到!” 林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路上小心点,让兄弟们送你回去。” 兄弟们陆续离去后,宴会厅里只剩下林浩、周晓雯、洪珊、苏婷四个人。 桌上的菜肴已经凉了大半,酒杯碗筷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米酒和菜肴混合的气息。 苏婷率先站起身,拿起旁边的抹布,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你们坐着聊,我来收拾就好。” “我帮你。”周晓雯也站起身,走到苏婷身边,拿起一个空盘子,“人多力量大,早点收拾完,大家也能早点休息。” 林浩和洪珊对视一眼,也纷纷起身帮忙。 林浩拿起靠墙的扫帚,开始打扫地面上的碎屑;洪珊则整理着散落的桌椅,将它们一一归位。 四个人分工合作,没有过多的言语,却异常默契。 “这次真的多亏了大家。”林浩一边扫地,一边看着三人,语气真诚,“晓雯姐的安保演练主意,确实起到了关键作用,让我们在码头对决中占据了主动;珊姐的资本暗棋和法务支持,让我们没有后顾之忧。” “婷婷的后勤保障更是无可挑剔,兄弟们吃得好、喝得好,才有足够的精力去应对挑战。少了你们任何一个人,这场胜利都不会来得这么顺利。” “我们是一家人,说这些就太见外了。”周晓雯一边擦拭着盘子,一边笑着说,“浩宇就像我们共同的孩子,我们都希望它能越来越好。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完善法律和财务合规体系,不能给宋金明任何可乘之机。” “对了,我前段时间参加了法务顾问的资格考试,已经顺利通过了,现在已经正式挂靠在浩宇集团名下,以后公司的法律事务,我可以多帮着处理,也能给陈律师搭个手。” “太好了!”林浩心中一喜,停下手中的扫帚,“有你在,我更放心了。你不仅懂法律,还了解公司的情况,处理起来肯定更得心应手。” 洪珊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晓雯的专业能力,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之前梳理合同的时候,你提出的几个风险点,连陈律师都赞不绝口。接下来,我会让洪氏的法务团队和你对接,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法律风险都提前规避掉。” 苏婷默默收拾着桌上的最后一个酒杯,轻声说:“你们讨论正事,我去把这些碗筷送到厨房清洗。” 她端着满满一摞碗筷,脚步轻盈地走向小厨房,灯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安静。 林浩看着苏婷的背影,心中泛起一股暖流。 这个姑娘总是这样,默默付出,从不计较得失。 从浩宇集团成立之初,她就一直负责后勤工作,把公司的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和兄弟们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到业务和应对危机中。 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待她,不能让她的付出白费。 庆功宴后的几天,浩宇集团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广州日报》《南方都市报》等主流媒体,都对码头“安保演练”进行了正面报道,称浩宇集团“重视安全管理,合规经营意识强”,是“物流行业的标杆企业”。 网络上,相关的话题也持续发酵,不少网友留言称赞浩宇集团“有担当”“专业”,还有很多本地的中小企业主动联系浩宇,希望能达成合作。 货运站的业务量节节攀升,每天都有十几辆货车进出,仓库里的货物堆得满满当当,员工们虽然忙碌,却个个精神饱满。 林浩趁着这段时间,也没有松懈。 每天早上五点,他就会来到公司顶楼的露台,修炼《易筋经》残谱。 晨曦微露,金色的阳光洒在露台上,他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内息按照功法的路线在体内缓缓运转。 随着修炼的深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内息越来越浑厚,运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运转到第八周天的时候,内息在丹田处汇聚,形成一股温热的气流,随后顺着经脉扩散到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充满了力量。 练完《易筋经》,他会再练习一个小时的八极拳,此刻他的八极拳,已经不仅仅是刚猛有力,更添了几分柔劲,出拳时看似势如破竹,收拳时却能巧妙地化解力道,刚柔并济,威力更胜从前。 第两百三十一章 要债 这天早上,林浩刚练完拳,浑身大汗淋漓,苏婷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了过来:“林浩,喝点水补充一下水分。”她手里还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递到林浩面前。 林浩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又接过蜂蜜水喝了一口,甘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浑身的疲惫瞬间消散了不少。“谢谢你,婷婷。” 他笑着说,“每天都这么早过来给我准备水。” “应该的。”苏婷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轻声说,“你是公司的核心,要是累垮了,我们大家都慌了。对了,早餐我已经准备好了,是你喜欢吃的叉烧包和皮蛋瘦肉粥,放在办公室的保温箱里,你赶紧去洗漱一下,趁热吃。” 林浩点了点头,看着苏婷略显羞涩的模样,心中一阵柔软。 他转身走向露台旁边的洗漱间,心里想着,或许是时候,给这个默默守护在自己身边的姑娘一个明确的答复了。 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天上午十点多,林浩正在办公室和陈敬之律师讨论合规体系的细节。 他的办公室装修得简约而大气,墙壁是浅灰色的,挂着一幅山水画,办公桌是深色的实木材质,上面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文件架和一个陶瓷笔筒。 陈敬之律师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正在向林浩汇报。 “林总,这是我们最新梳理的供应商合同,所有的合同都补充了违约责任条款,并且明确了争议解决方式,避免以后出现纠纷。另外,我们还对所有员工的劳动合同进行了核查,确保没有任何合规风险。” 林浩接过文件,仔细翻看着,时不时点头:“陈律师,辛苦你了。这些合同一定要仔细核对,不能有任何遗漏,宋金明现在虎视眈眈,我们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您放心,林总,我们团队已经核对了三遍,每个条款都反复斟酌过,确保没有任何漏洞。”陈敬之律师说道。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秘书小李神色有些异样地走了进来:“林总,陈律师,外面有一位自称是律师的先生,说有重要的法律文件要亲手交给您。” “律师?什么律师?”林浩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浩宇集团的法律事务一直由陈敬之律师团队负责,所有的合同和债务都处理得井井有条,没有任何逾期或未结清的款项,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位陌生的律师? “他说他叫高志远,是广州恒信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代表他的当事人来谈一笔债务问题。”小李回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我问他具体是什么债务,他不肯说,只说必须亲手交给您本人。” 林浩和陈敬之律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陈敬之律师皱了皱眉:“恒信律师事务所?我倒是听说过,他们在广州也算是小有名气,但主要做的是房地产相关的法律业务,怎么会突然来管债务问题?而且我们浩宇的债务都已经梳理得很清楚了,没有任何遗留问题。” “让他进来。”林浩沉声道。他倒要看看,这个高志远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背后又是什么人在指使。 小李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很快,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身昂贵西装的斯文男人走了进来。 他约莫四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微胖,梳着整齐的油头,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眼神却精明得很。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走路的姿势沉稳,看起来确实像个资深的专业人士。 “林总,您好,我是高志远,就职于恒信律师事务所。”高志远主动伸出手,笑容可掬,“早就听说林总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年轻有为啊。” 林浩没有握手,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语气平淡:“高律师,请坐。不知道你今天来,所谓的债务问题,具体是怎么回事?” 高志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他收回手,顺势坐在沙发上,将公文包放在腿上。 “林总果然是个爽快人。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今天来,我是受我当事人委托,向贵公司送达一份债务催收函。” 陈敬之律师站起身,走到沙发旁边,神色严肃:“高律师,我是浩宇集团的法律顾问陈敬之。据我所知,浩宇集团的财务状况一直很规范,所有的债务都已经结清,不存在任何未偿还的款项。你是不是搞错了?” “陈律师是吧?久仰大名。”高志远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林浩面前的茶几上。 “陈律师专业过硬,这点我佩服。不过,这次的债务,并非贵公司直接产生,而是贵公司前身的关联企业所欠。这份是借据原件,还有我当事人的授权委托书,林总和陈律师可以仔细看看。” “借据上清楚地写着,五年前,贵公司前身的关联企业,向我当事人的公司借款三百万,约定年利率百分之二十,按照复利计算,现在连本带利已经累计到五百万了。” 林浩拿起借据,仔细翻看。 借据的纸张有些泛黄,看起来像是有些年头了,上面的字迹是用黑色的钢笔写的,略显潦草。 借据上写着借款金额、利率、还款日期等信息,还款日期一栏写着“借款后三年内还清”,也就是说,这笔借款早就过了还款期限。 借款人签名处,是一个模糊的指纹画押,旁边写着一个名字,“老鬼”。 “老鬼?”林浩眉头一挑,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 洪爷曾经跟他提起过,老鬼是洪爷早年的一个兄弟,为人讲义气,但性格有些冲动,几年前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 而且,浩宇集团的前身是一家小型货运公司,是林浩刚创业时接手的,他清楚地记得,这家公司和老鬼没有任何关联,更不可能借这笔钱。 陈敬之律师也凑了过来,接过借据仔细查看,又拿起高志远提供的公司资料翻看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第两百三十二章 敲诈勒索 “高律师,”陈敬之律师放下文件,语气严肃,“这份借据疑点重重。首先,借款主体模糊不清,借据上只写了‘某货运公司’,并没有明确指向浩宇集团的前身,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家货运公司与浩宇集团存在关联。” “其次,借据上的指纹画押模糊不清,没有完整的指纹纹路,根本无法确认是老鬼本人的,最后,你提供的当事人公司资料显示,这家公司成立于三年前,而借据上的借款日期是五年前。” “一家三年前才成立的公司,怎么可能在五年前放款?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高志远脸上的笑容不变,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依旧温和:“陈律师果然专业,观察得很仔细。不过,我当事人的公司确实是通过并购重组而来,其前身正是五年前放款的那家公司,所以债权是合法继承的。” “关于借款主体,我当事人手里有充分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这笔债务与浩宇集团的前身存在关联,至于指纹,虽然模糊,但我当事人已经做了初步鉴定,确认是老鬼先生的。”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隐晦的威胁:“林总,我当事人是讲-法律的正经公司,不想把事情闹大。希望您能尽快处理这笔债务,要么一次性还清五百万,要么我们坐下来协商分期还款方案。” “如果贵公司拒不偿还,我们只能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财产保全,到时候,不仅会影响贵公司的声誉,还可能会被查封资产,对贵公司的正常运营造成不利影响,得不偿失啊。” 林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心中已经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债务纠纷,而是一场有预谋的“合法敲诈”。 不用想也知道,这背后肯定是宋金明在搞鬼。 宋金明在码头对决中输了,又想从商业上打压浩宇,却没能得逞,于是就想出了这样的阴招,试图用伪造的证据和法律手段,从财务上拖垮浩宇集团。 借据上的老鬼已经去世,死无对证,而公司并购重组的说法,又很难在短时间内查清,宋金明就是想利用这个时间差,给浩宇制造麻烦。 “高律师,你回去告诉你的当事人,这笔债务我们不认。”林浩眼神中带着一丝寒意,“如果你们要起诉,我们奉陪到底。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们的证据是伪造的,这场官司,你们赢不了。” “而且,你们这种行为,已经涉嫌伪造证据、欺诈勒索,我们会保留追究你们法律责任的权利。” “林总,话不要说得太满。”高志远笑容依旧,却多了几分不屑,“法律讲究的是证据,我们手里的证据链很完整,到了法庭上,可不是林总一句话就能否认的。” “我劝林总还是再考虑考虑,不要意气用事,给贵公司带来不必要的损失。毕竟,浩宇集团现在正是发展的关键时期,要是因为一场官司陷入困境,实在太可惜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周晓雯走了进来。 她刚从外面对接完媒体回来,身上还穿着那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神采奕奕。 看到办公室里的情景,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明白了大概。 “林总,陈律师,这位是?”她走到林浩身边,目光落在高志远身上,语气平静。 “这位是恒信律师事务所的高律师,代表他的当事人,向我们催收一笔所谓的‘陈年旧债’。”林浩简要介绍道,带着一丝嘲讽。 周晓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借据和文件上。 她拿起借据,仔细翻看了一遍,又拿起高志远提供的公司资料,逐字逐句地看着,眉头微微皱起。 她的动作很轻柔,却带着一股专业的气场,高志远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浩宇集团还有这样一位气质出众的女性。 “高律师,我是浩宇集团的法务顾问周晓雯。”周晓雯放下文件,目光落在高志远身上,“关于你所说的这笔债务,我有几个疑问,想向你请教。” 高志远定了定神,笑着说道:“周顾问请讲,我一定知无不言。” “第一,借据的纸张和墨水。”周晓雯指着借据,“这份借据声称是五年前签订的,但纸张的泛黄程度过于均匀,不像是自然老化的痕迹。” “自然老化的纸张,边缘和褶皱处的泛黄会更明显,而这份借据的每一个角落,泛黄程度都一模一样,明显是人工做旧的。” “再看墨水上的字迹,虽然刻意模仿了旧字体,但墨迹的氧化程度与纸张不符。五年前的钢笔墨水,经过氧化,颜色会变得更深、更暗,而这份借据上的字迹,颜色虽然有些暗淡,但氧化痕迹很不自然,明显是近期书写后,经过特殊处理形成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二,指纹画押。借据上的指纹模糊不清,没有完整的指纹纹路,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司法鉴定。” “而且,据我所知,老鬼先生去世前三年,因为突发中风,导致右手偏瘫,根本无法用力握笔,更不可能画出如此清晰的指纹画押。这一点,洪爷可以作证,当年照顾老鬼先生的护工也可以作证,甚至医院的病历都有明确记录,足以证明老鬼先生当时的身体状况。” “第三,债权主体问题。”周晓雯变得强硬起来,“你提供的资料显示,你当事人的公司成立于三年前,而借据上的借款日期是五年前。” “即使如你所说,公司是通过并购重组而来,继承了前身的债权,也需要提供明确的债权转移协议、并购重组文件以及相关的公告证明。” “但你并没有提供这些关键证据,仅凭一份模糊的借据,就认定这笔债务该由浩宇集团偿还,未免太过牵强。” “更重要的是,”周晓雯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 第两百三十三章 气场全开 “我们浩宇集团与你所说的借款主体,没有任何法律上的继承或关联关系。浩宇集团的前身是广州诚信货运有限公司,这家公司是林总在三年前全资收购的。” “收购时,我们已经对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进行了全面清查,根本没有这笔三百万的借款记录,而且,诚信货运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人,与老鬼先生没有任何关联,这一点,工商部门的注册资料可以明确证明。” 她看着高志远,笑了笑:“高律师,你所谓的‘证据链完整’,在我看来全是漏洞。你们的行为,已经涉嫌伪造证据、欺诈勒索。我们有权保留反诉你们的权利,并会向律师协会投诉你的违规行为。” “如果你现在收手,撤回这份债务催收函,我们可以既往不咎,如果你们执意起诉,我们会立刻申请笔迹鉴定、指纹鉴定和纸张墨水的专业鉴定。” “到时候,不仅你们会输掉官司,你和你的当事人,还可能面临伪造证据罪、敲诈勒索罪的刑事责任。” 高志远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证据”,会被周晓雯一眼看穿,而且对方的专业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浩宇集团只是一个靠江湖义气支撑的企业,法律方面肯定存在漏洞,没想到会有如此专业的法务顾问。 他精心设计的人工做旧、模仿字迹等手段,在周晓雯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周顾问,你……你不要血口喷人。”高志远有些慌乱,眼神也变得闪烁起来,“我们的证据都是真实有效的,你只是单方面的猜测,没有任何依据。笔迹鉴定、指纹鉴定,这些都需要时间和成本,你们耗得起吗?” “是不是猜测,一鉴定就知道了。”周晓雯没有丝毫退让,“至于时间和成本,我们浩宇集团耗得起。而且,我们已经联系了国内最权威的司法鉴定机构,只要你们敢起诉,我们会立刻申请鉴定,用最专业的结果,还我们一个清白。” “到时候,鉴定费用、律师费等所有损失,都会由你们来承担。更重要的是,一旦鉴定结果证明借据是伪造的,你和你的当事人,都将面临法律的制裁。” “高律师,你是资深律师,应该很清楚伪造证据的后果吧?” 高志远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下意识地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中充满了犹豫和慌乱。 他知道,周晓雯说的是事实。 如果真的进行专业鉴定,借据的伪造痕迹肯定会暴露无遗,到时候不仅官司会输,他自己也会身败名裂,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宋金明给了他一笔丰厚的报酬,让他来处理这件事,但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棘手。 “高律师,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周晓雯看着他,“要么撤回这份债务催收函,并且向我们书面道歉,要么我们法庭见。到时候,孰是孰非,自有公论。我相信,法律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判决。” 高志远看着周晓雯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林浩和陈敬之律师冷漠的表情,知道今天的敲诈是行不通了。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软化下来:“周顾问,林总,陈律师,这件事可能确实存在一些误会。我回去和我的当事人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或许是我们的证据有哪里不周全,给贵公司带来了困扰,还请多多包涵。” “可以。”林浩开口说道,“但我提醒你,不要试图耍任何花样。我们浩宇集团,不怕打官司,更不怕你们的阴谋诡计。如果你们还想继续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骚扰我们,我们会立刻报警,并且追究你们的所有法律责任。” 高志远点了点头,拿起公文包,狼狈地起身:“那我先告辞了,有消息我会再联系你们。” 他匆匆地朝着门口走去,脚步有些踉跄,走到门口时,还差点撞到门框,显得格外狼狈。 看着高志远匆匆离去的背影,陈敬之律师忍不住赞叹道:“周顾问,您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他给镇住了。您刚才指出的几个疑点,确实是关键中的关键,只要进行专业鉴定,就能证明借据是伪造的。” “尤其是老鬼先生中风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您竟然了解得这么清楚。” “只是碰巧懂一些而已。”周晓雯笑了笑,语气谦虚,“以前在法学院的时候,专门研究过文件鉴定方面的知识,而且老鬼先生的事情,洪爷曾经跟我提起过。” “你放心,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司法鉴定机构,只要他们敢起诉,我们就能让他们身败名裂。” 林浩看着周晓雯,心中充满了敬佩。 每次在关键时刻,她总能用专业的知识化解危机。 从组建法律财务团队,到设计安保演练破局,再到这次识破伪造借据,她用自己的方式,成为了浩宇集团最坚固的法律防线。 有这样一位专业且可靠的伙伴在身边,他感觉心里踏实多了。 “这次又多亏了你,晓雯姐。”林浩一脸真诚,“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指出了借据的疑点,我们说不定还要费一番周折。” “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周晓雯笑着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欣慰,“不过,宋金明这次没能得逞,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要继续提高警惕。他在广州的势力盘根错节,接下来很可能会采取其他手段来对付我们。” “没错。”林浩的话音刚落,洪珊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林浩按下接听键,洪珊凝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林浩,晓雯,宋金明又有动作了。广州江湖上,几个老牌的收数佬突然放出风声,说你‘不讲道义,欺负老人’,还说黎叔只是想拿回自己的地盘,你却赶尽杀绝,把事情做绝了。” “现在,他们已经联合起来,准备抵制浩宇集团的生意。” 第两百三十四章 谣言 林浩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收数佬是江湖上专门替人收烂账的中间人,虽然大多游走在灰色地带,但在江湖上有一定的影响力,尤其是在中小企业和物流行业,很多债务纠纷都需要他们从中调解。 如果他们联合起来抵制浩宇,不仅会影响浩宇的生意往来,还会败坏浩宇的名声,让一些原本有意向合作的客户望而却步。 “这明显是有人挑拨,想从江湖道义上抹黑我。”林浩语气冰冷,声音中带着一丝怒火,“黎叔是主动约我在码头晒马讲数,当时我们说得很清楚,输的一方要退出芳村码头的货运业务。” “他自己输了,也自愿认输,我根本没有赶尽杀绝,怎么就成了‘不讲道义,欺负老人’?宋金明这是颠倒黑白,故意抹黑我!” “宋金明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败坏你的名声,孤立浩宇集团。”洪珊的声音传来,“那些收数佬,要么是收了宋金明的好处,要么是被他威胁,才会帮他散布谣言。” “我刚刚收到消息,已经有几个原本打算和我们合作的物流公司,私下向我打听这件事,语气中带着犹豫,显然是受到了谣言的影响。如果这个谣言继续传播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周晓雯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江湖道义虽然没有法律约束,但在道上的影响力很大。尤其是在物流行业,很多生意都需要依靠江湖上的口碑和关系。” “如果这个谣言传播开来,不仅会影响我们的生意,还会动摇兄弟们的人心,让他们觉得跟着你没有前途,甚至可能让一些中立的势力倒向宋金明,到时候我们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林浩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大脑飞速运转。 宋金明这招确实阴狠,法律敲诈不成,就从江湖道义入手,试图从舆论上孤立他,让他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这比直接的商业打压和法律诉讼更难应对,因为谣言一旦传开,想要澄清就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不能让这个谣言继续传播下去。”林浩眼神坚定,语气果决,“我们必须尽快反击,澄清事实,揭穿宋金明的阴谋,让道上的人都知道真相。” “怎么反击?”苏婷端着一杯茶水走了进来,听到几人的谈话,担忧地问道,“收数佬在江湖上根基深厚,人脉很广,我们直接反驳,反而会被人说我们狡辩。而且,很多人只愿意相信他们听到的谣言,不愿意去了解真相。” “我们需要找一个有分量的人,帮我们澄清事实。”林浩说道,“洪爷在广州江湖上威望极高,说话很有分量,道上的人都给他几分薄面。如果能让洪爷出面,向道上的人说明真相,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我已经联系过我爸了。”洪珊的声音传来,“他也知道了这件事,说会出面澄清。但收数佬里面有几个是老牌势力,比如‘刀疤强’和‘光头李’,他们在收数这一行做了十几年,根基很深。” “而且和我爸也有些交情,我爸出面,只能暂时压制谣言,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要想彻底解决,还是要找到那些散布谣言的收数佬,让他们亲自澄清谣言,这样才能让大家信服。” 林浩点了点头,认同地说道:“没错。只有让散布谣言的人亲自认错,才能彻底消除谣言的影响。王猛!” 他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浩哥,我在!”王猛的声音立刻从门外传来,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王猛快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肌肉线条在衣服下隐隐可见,脸上带着一股煞气。 他刚才一直在门口听着,早就按捺不住怒火,拳头攥得紧紧的。 “你立刻去道上打听,看看那些散布谣言的收数佬是谁,主要是哪几个人在牵头,他们和宋金明是什么关系,是收了好处还是被威胁。” 林浩看着王猛,严肃道,“找到他们的软肋,让他们主动澄清谣言。不管是用钱解决,还是用其他方式,都要尽快让他们闭嘴。” “明白!浩哥!”王猛大声答应着,眼神中带着一丝狠厉,“我这就去查,不把这些收数佬的底细查清楚,不让他们给您澄清谣言,我就不回来!” “等等。”林浩叫住他,语气放缓了一些,“记住,不要用暴力。我们现在是合规经营的企业,不能给宋金明留下任何口实。” “如果我们用暴力解决问题,不仅会让谣言越传越凶,还可能被宋金明抓住把柄,向有关部门举报我们,到时候我们就真的麻烦了。” 王猛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浩哥,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放心,我不会用暴力的。我先查清他们的情况,看看他们是收了宋金明的好处,还是被宋金明威胁。” “如果是被威胁,我们就帮他们解围,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如果是收了好处,我们就拿出证据,让他们知道,散布谣言的后果,让他们主动把钱退回去,并且澄清谣言。” “好。”林浩点了点头,满意地说道,“去吧,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明白!浩哥!”王猛转身快步离去,充满了干劲。 林浩看着窗外,广州的天空一片晴朗,阳光明媚,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宋金明不择手段,试图从各个层面打压他,但他绝不会退缩。 而此刻,宋金明的办公室里,气氛却异常压抑。 高志远低着头,站在宋金明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带着一丝惶恐。 “宋总,对不起,我没能完成任务。浩宇集团的法务顾问太专业了,一眼就看穿了借据的疑点,还威胁要反诉我们欺诈勒索,并且要向律师协会投诉我。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先回来向您汇报。” 第两百三十五章 洪爷出面 宋金明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领口处系着一条红色的领带,手里把玩着一个绿色的玉如意,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听到高志远的话,他猛地将玉如意摔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玉如意滚落在地,摔出了一道裂痕。 “废物!真是个废物!”宋金明怒吼一声,充满了怒火,“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花了那么多钱请你,给你准备了那么‘完美’的证据,你竟然被一个女人几句话就吓退了!周晓雯那个女人,还真是个麻烦!” 高志远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不敢说话。 他知道宋金明的脾气,此刻的宋金明,就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随时可能爆发。 “宋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要不要起诉浩宇集团?”过了好一会儿,高志远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侥幸。 “起诉?起诉了也是输!”宋金明怒吼道,“周晓雯已经看出了借据的破绽,还联系了司法鉴定机构,我们现在起诉,无异于自投罗网!” “到时候,不仅官司会输,我们伪造证据、敲诈勒索的事情也会暴露,到时候我和你都得完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火,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过,没关系。法律敲诈只是第一步,我还有后手。收数佬那边已经开始散布谣言了,我倒要看看,林浩怎么应对。” “收数佬?”高志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宋总,您是说,您让收数佬散布谣言,抹黑林浩的名声?” “没错。”宋金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林浩不是想走合规经营的路子吗?不是想在江湖上树立好名声吗?我就让他身败名裂!” “收数佬在江湖上的影响力很大,只要他们联合起来抵制浩宇,散布林浩‘不讲道义’的谣言,很快,整个广州江湖都会知道林浩的‘真面目’。” “到时候,没有人再敢和他合作,他的生意会一落千丈,兄弟们也会离心离德,浩宇集团就会变成一盘散沙,我看他还怎么撑下去!” 高志远松了口气,连忙拍起了马屁:“还是宋总高明!这一招釜底抽薪,实在是太妙了!只要谣言传开,浩宇集团就会陷入困境,到时候我们再趁机动手,就能一举打垮他们!” “哼,林浩,周晓雯,洪珊,你们给我等着!”宋金明眼神阴鸷,语气冰冷,“我会让你们一点点失去所有,失去你们在乎的一切,最后一无所有!芳村码头是我的,广州的物流市场也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广州的江湖,因为收数佬的谣言,再次变得暗流涌动。 各大码头、货运站、酒吧、茶馆里,都在流传着林浩“不讲道义,欺负老人”的说法,版本越来越多,越来越离谱。 有些不明真相的人,开始对林浩和浩宇集团产生了质疑,有些原本和浩宇有合作意向的客户,也开始犹豫不前。 甚至有一些道上的小势力,开始蠢蠢欲动,想要趁机打压浩宇,讨好宋金明。 浩宇集团的处境,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道义抹黑,变得微妙起来。 而此刻,王猛已经离开了浩宇集团,正朝着广州城西的“老地方”茶馆走去。 那里是收数佬们经常聚集的地方,想要打听消息,那里是最好的选择。 洪爷的茶局设在老城厢的一间百年茶室里,青瓦木梁被岁月浸得发亮。 墙角爬着几簇青苔,空气中飘着正山小种的醇厚香气,混着老木头的温润气息,透着一股沉淀岁月的厚重。 茶室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木匾,上书“清茗轩”三字,笔力遒劲,是前朝老秀才的墨宝,在如今的钢筋水泥城里,显得愈发难得。 茶室最里间的“静心阁”包厢,雕花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八仙桌旁已坐满了人,三位头发花白、气度沉稳的江湖“叔父”居中而坐。 左侧是陈叔,手里盘着一对包浆温润的核桃,眼神浑浊却藏着精光,中间是李伯,身着灰色中山装,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面色冷峻。 右侧是张爷,端着茶杯细细摩挲,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侧则是散布谣言的六位老牌收数佬,为首的是留着山羊胡的周佬,身旁是矮胖的刘佬、瘦高的吴佬等人,个个面色复杂,眼神闪烁,时而交头接耳,时而偷瞄门口,显然心里各有盘算。 林浩跟着洪爷走进包厢时,原本低声交谈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两人身上,有审视,有探究,有敌意,也有敬畏。 洪爷穿着一身藏青色唐装,袖口绣着暗纹,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佛珠,每走一步,佛珠便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步伐稳健,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没有看两侧的众人,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指了指身旁的空位:“阿浩,坐。” 林浩依言坐下,一身黑色休闲装,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从周佬紧抿的嘴角,到刘佬攥紧的拳头,再到陈叔转动核桃的手指,一一收入眼底,脸上没有丝毫怯场,反而透着一股年轻人少有的沉稳。 王猛和阿刀守在包厢门外,两人都是黑色短发,身着黑色夹克,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神情警惕地盯着走廊两端,耳朵仔细分辨着包厢内外的动静,确保茶局不会出现意外。 包厢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剩下八仙桌上茶水沸腾的“咕嘟”声,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各位叔父,各位老板,今天请大家来,不为别的,就为澄清一件事。”洪爷端起桌上的紫砂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汤滑过喉咙,留下满口回甘。 他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却让人不容小觑。 第两百三十六章 一杯茶 “最近道上流传,说我契仔阿浩不讲道义,欺负黎叔这个‘老人’,还说要联合抵制浩宇的生意。我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免得大家被人蒙在鼓里,做出错误的判断。” 几位收数佬对视一眼,眼神交流间满是犹豫。 周佬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作为代表开口道:“洪爷,我们也不是故意要散布谣言,主要是最近一个月,道上到处都在说这件事,先是黎叔的手下在各个码头、赌场传,后来连城西的几个社团都在议论。” “大家说黎叔只是想拿回自己经营了二十年的芳村码头地盘,林生却仗着浩宇集团人多势众,赶尽杀绝,一点情面都不留。我们做收数佬的,在道上混了几十年,最看重的就是道义二字!” “讲究的是尊老爱幼、留有余地,所以听到这些话,才会有些不满,也跟身边的人提了几句联合抵制的话,绝非有意针对洪爷您和林生。” “情面?”洪爷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他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资料,“啪”地一声扔在八仙桌上。 纸张散落开来,露出里面的照片、合同和转账记录。 “黎叔想要回地盘,可以通过合法途径,去法院起诉,或者找我这个老头子从中调解,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该怎么分,该怎么补偿,都好说。可他怎么做的?” “他联合宋金明,拿着宋金明给的三百万现金和二十个打手,带着三百多号人,手持钢管、砍刀、甚至还有自制的火药枪,去芳村码头找阿浩晒马讲数,想要通过武力抢回地盘,这叫讲情面?这叫仗势欺人,这叫无法无天!” 他弯腰拿起最上面一份资料,抽出里面的照片,递到陈叔面前:“陈叔,你看看,这是当时现场的照片,黎叔的人个个手持凶器,脸上带着凶光,把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而阿浩那边,只是按照公司规定进行安保演练,提前三天就报备了警方和媒体,全程有执法记录仪和记者拍摄,合规合法,没有一丝越界。” “最后黎叔见硬的-不行,提出单挑,说输了就自愿认输,永远不再找浩宇的麻烦,阿浩答应了,两人在码头空地上比试,黎叔输了之后当场签字画押,承诺不再纠缠。” “阿浩也没有赶尽杀绝,不仅没要他赔偿损失,还让手下送他去了医院治伤,这怎么就成了不讲道义?” 陈叔接过照片,戴上老花镜仔细翻看,照片上清晰地记录着黎叔手下手持钢管、砍刀的场景。 有人甚至把刀架在了码头工人的脖子上,还有警方在场维持秩序、记者举着相机拍摄的画面,不由得点了点头。 他转头对身边的李伯和张爷说:“这么说来,确实是黎叔先不对,仗着人多势众想硬抢,输了之后又反咬一口,实在不地道。” 李伯放下雪茄,拿起一份转账记录,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宋金明向黎叔账户转账三百万的记录,还有黎叔购买凶器的收据,眉头皱了起来。 “宋金明这小子,果然没安好心,竟然挑唆黎叔做这种事,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不止如此。”洪爷继续说道,语气愈发凝重,“黎叔背后的资金,来自宋金明的黑钱,这些钱涉及洗钱、走私、贩卖违禁品,桩桩件件都是违法的勾当。” “宋金明是什么人,大家心里都清楚,心狠手辣,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几年前他吞并城西的货运线路,害死了三个竞争对手,最后花钱摆平了事情,大家都忘了吗?” “他这次之所以挑唆黎叔针对阿浩,就是想借黎叔的手,搞垮阿浩的浩宇集团,抢占东郊的货运市场,因为东郊的线路打通后,就能连接珠三角,利润丰厚,他早就垂涎三尺了。” “你们以为他是为了黎叔出头?错!他只是把你们当枪使,等他抢占了市场,你们这些收数佬,还有黎叔,都会被他一脚踢开,甚至可能被他灭口,以绝后患!” 几位收数佬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周佬的山羊胡都抖了起来,刘佬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吴佬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他们虽然是灰色地带的中间人,靠收账、调解纠纷为生,但也不想被人利用,更不想得罪洪爷,而且宋金明的手段他们早有耳闻,心里难免有些忌惮。 周佬连忙说道:“洪爷,我们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宋金明的事,更不知道这些钱是黑钱,要是知道,借给我们十个胆子,也绝对不会散布那些谣言,更不会想着联合抵制浩宇集团。” “是啊洪爷,我们都是被黎叔骗了,他说林生欺负他,我们才一时冲动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刘佬也连忙附和,语气里带着讨好。 “我知道你们也是被蒙在鼓里,受人挑唆。”洪爷语气缓和了一些,拿起茶壶给众人添了茶水,“阿浩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他的为人,我最清楚,他练的是刚猛的八极拳,但他告诉我,习武是为了防身,不是为了欺负人,做事要讲分寸,重情义,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些年他创办浩宇集团,一直合规经营,从不做违法乱纪的事,对待手下兄弟仗义,对待合作伙伴诚信,就连收账都只收合法债务,从不使用暴力,这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这次的事情,他完全是正当防卫,合规应对,没有任何不妥,反而展现了年轻人的沉稳和格局。”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鹰隼般扫过在场的收数佬,带着警告:“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阿浩是我契仔,他做事,有我担保。谁要是还想借着谣言生事,或者联合抵制浩宇的生意,就是不给我洪振南面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冲我来!” “我洪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虽然现在退居二线,但还没到老得让人欺负的地步,真要动起手来,我倒要看看谁能讨到好处!” 第两百三十七章 这棵大树 洪爷在江湖上的威望几十年,当年一手打下洪氏集团的根基,讲义气、守规矩,帮助过不少江湖中人,是很多老一辈江湖人的榜样。 他这话一出,几位收数佬顿时噤声,再也不敢有任何异议,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周佬连忙表态:“洪爷,您放心,我们回去就立刻澄清谣言,向道上的人说明码头事件的真相,揭穿宋金明的挑拨离间,绝不让那些不实消息再流传半句。” “对,我们回去就召集手下兄弟,把事情说清楚,以后浩宇集团的生意,我们不仅会照常支持,还会帮忙宣传,让更多人知道林生的为人和浩宇的实力!”吴佬也连忙说道。 几位叔父也点了点头,张爷端起茶杯,说道:“既然事情说清楚了,那谣言的事就到此为止。阿浩是个好后生,合规经营,重情重义,值得我们支持。以后谁要是再敢散布不实谣言,我们这些老家伙第一个不答应!” “好,有各位叔父和老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洪爷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今天的茶,我请了,大家尽兴喝。” 众人纷纷端起茶杯,相互敬酒,包厢里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之前的凝重和敌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和谐的交谈声。 周佬主动向林浩敬酒:“林生,之前是我们误会你了,听信了谣言,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尽力相助。” 林浩端起茶杯,轻轻与他碰了一下:“周佬客气了,不知者不怪,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互相扶持是应该的。” 茶局在一片和谐的氛围中结束,几位收数佬离开后,立刻开始行动,周佬召集了道上的各个头目,在酒楼开了个澄清大会,把码头事件的真相公之于众。 展示了洪爷拿出的照片、转账记录等证据,揭穿了宋金明的挑拨离间,刘佬和吴佬则带着手下兄弟,在各个码头、赌场、酒吧等场所宣传。 向大家说明林浩的为人和浩宇集团的合规经营;其他几位收数佬也各自动用关系,澄清谣言。 很快,江湖上的谣言就不攻自破,浩宇集团的声誉不仅没有受损,反而因为合规经营、重情重义,赢得了更多人的认可。 不少之前持观望态度的合作伙伴,都主动找上门来,想要与浩宇集团合作。 林浩跟着洪爷走出茶室,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的茶香依旧萦绕不散。 林浩心中充满了感激,转头对洪爷说:“干爹,这次多亏了您,不然谣言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浩宇的生意也会受到很大影响。” “你是我契仔,我不帮你帮谁?”洪爷拍了拍他的肩膀,脸色凝重,“不过,你也不能太依赖我。我年纪大了,这张老脸也不能总用,以后的路,还是要靠你自己走。宋金明接连失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这个人,心胸狭窄,报复心极强,这次没能搞垮你,接下来可能会用更阴狠的手段,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尤其是保护好身边的人,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 “我明白,干爹。”林浩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洪爷就像一棵大树,始终在背后庇护着他,让他在风雨飘摇的江湖和商场中,有了坚实的依靠。 洪爷的话是对的,宋金明绝不会轻易放弃,接下来的较量,只会更加凶险。 两人并肩走在老城厢的石板路上,路边的小贩在叫卖着水果、小吃,几位老人坐在树荫下下棋、聊天,一派岁月静好的景象。 洪爷看着眼前的景象,叹了口气:“这老城厢,几十年了,还是老样子,可惜啊,现在的江湖,已经不是我们当年的江湖了,以前讲究的是道义、规矩,现在的人,只看重利益,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干爹,不管江湖怎么变,我都会坚守您教我的道义和规矩,合规经营,绝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林浩坚定地说。 洪爷欣慰地点了点头:“好,好后生,我没看错你。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保持冷静,不要被愤怒冲昏头脑,越是凶险,越要沉得住气,只有这样,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两人聊了一会儿,洪爷因为还有事,便让司机送他回去了。 林浩站在原地,看着洪爷的车消失在街角,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保护好身边的人,彻底打垮宋金明,不辜负洪爷的期望。 茶局风波平息后,浩宇集团的生意再次回到正轨,甚至比之前更加红火。 新的客户源源不断地找上门来,合作方也更加信任浩宇,东郊的货运线路顺利打通,连接了珠三角的多个城市,每月的营业额大幅增长。 公司上下一片忙碌,员工们都干劲十足,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宋金明也像是沉寂了下来,没有再搞出任何小动作,既没有派人来骚扰,也没有散布新的谣言,仿佛已经放弃了针对浩宇集团。 但林浩并没有放松警惕,宋金明越是沉寂,就越可能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他让王猛和阿刀加强了所有产业的安保,不仅在公司总部、码头、仓库等场所增加了安保人员,安装了更多的监控设备,还对所有员工进行了安全培训,教他们如何应对突发情况。 尤其是身边人的安全,林浩更是格外重视,每天都会让王猛派人暗中保护周晓雯、苏婷和洪珊的出行,确保她们不会遇到危险。 这天下午,林浩正在办公室和周晓雯讨论公司新的合规方案。 办公室的装修简约大气,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象,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周晓雯穿着一身白色职业装,头发挽成发髻,露出纤细的脖颈,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认真地说道:“林浩,这次的合规方案,我们重点完善了财务监管和员工行为规范,还增加了应对突发事件的预案。” “这样一来,就算以后再遇到类似之前的谣言风波,我们也能更快、更有效地应对。” 第两百三十八章 子弹威胁 林浩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赞赏。 周晓雯不仅聪明能干,而且心思缜密,每次都能想到他没想到的地方,是他事业上的得力助手。 他点了点头:“很好,这个方案很全面,就按照你说的执行。另外,你再安排人对公司的合作方进行一次全面的背景调查,尤其是新合作的客户,一定要确保他们的资金来源合法,避免被宋金明这样的人钻了空子。” “好,我马上安排人去做。”周晓雯点了点头,拿起笔在文件上做了记录。 就在这时,秘书沈冰敲门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个棕色的快递盒,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林总,这是刚刚收到的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快递单上只写了您的名字和公司地址,我看有些奇怪,就给您送过来了。” 林浩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最近并没有网购,也没有收到过朋友寄来的东西,怎么会有匿名快递? 他接过快递盒,入手沉甸甸的,感觉里面装的东西分量不轻。 快递盒没有密封,只是用胶带简单地缠了几圈,林浩小心翼翼地拆开胶带,打开快递盒,里面没有信件,也没有其他东西,只有一颗黄澄澄的子弹,静静地躺在盒子底部,旁边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周晓雯,她正从公司楼下的咖啡馆出来,面带微笑,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柔。 显然,这张照片是被人偷拍的,拍摄角度很低,应该是藏在路边的某个地方拍摄的。 林浩拿起照片,翻到背面,上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游戏才刚开始。” “砰!”林浩猛地将快递盒拍在办公桌上,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里燃烧着熊熊怒火,一股浓烈的杀机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好几度。 子弹!偷拍的照片!赤裸裸的死亡威胁!而且目标是周晓雯! 林浩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人的名字——宋金明! 一定是宋金明!法律敲诈、道义抹黑都没能得逞,他竟然开始用这种阴狠的手段,威胁他身边的人! 这个杂碎,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周晓雯也看到了子弹和照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她虽然经历过不少风浪,但面对这样赤裸裸的死亡威胁,还是忍不住有些害怕。 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林浩的手,轻声说道:“林浩,别冲动。宋金明就是想激怒你,让你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我们不能中了他的圈套。” 林浩紧紧握着周晓雯的手,她的手冰凉,显然是吓坏了,但她还是强装镇定,反过来安慰他,这让林浩既心疼又愤怒。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声音冰冷得像寒冬的冰雪:“宋金明这个杂碎,竟然敢动你的主意!我绝不会放过他!他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他错了,他越是这样,我就越要打垮他,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王猛!阿刀!”林浩对着门外怒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王猛和阿刀立刻冲了进来,他们感受到了办公室里凝重的气氛,看到林浩铁青的脸色,还有办公桌上的子弹和照片,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王猛上前一步,沉声道:“浩哥,怎么回事?” “查!给我立刻去查!”林浩指着快递盒,语气凶狠,眼中满是血丝,“查这个快递的来源,查是谁偷拍的晓雯姐,查是谁寄的这个快递!不管是谁,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我要让他知道,敢动我林浩身边的人,下场有多惨!” “明白!浩哥!”王猛和阿刀齐声应道,拿起快递盒,仔细检查起来。 王猛翻看了快递单,上面只有收件人信息,寄件人姓名、地址、电话都是空白的,他皱了皱眉:“浩哥,快递单上没有寄件人信息,我们需要去快递公司查一下寄件记录,还有监控。” “快去!”林浩沉声道,“另外,从现在开始,加强对晓雯姐的保护,派两个人24小时跟着她,寸步不离,绝对不能再出现任何意外!” “是!”王猛和阿刀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冲,眼神里满是杀气。 他们跟了林浩,早已把林浩和他身边的人当成了自己的亲人,现在有人敢威胁周晓雯,他们心中的怒火丝毫不亚于林浩。 林浩看着周晓雯苍白的脸,心中充满了愧疚:“晓雯姐,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到这样的威胁。” “不怪你。”周晓雯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害怕,“这不是你的错,是宋金明太卑鄙了。他是想通过威胁我,让你分心,让你乱了方寸,影响公司的运营,我们不能中了他的圈套。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我怎么能放心?”林浩紧紧握着她的手,“从今天起,我给你配两个女保镖,都是退伍的女特种兵,身手过硬,经验丰富,会24小时保护你。” “你上下班、外出办事,都让她们跟着,绝对不能再出现任何意外。另外,你暂时不要住在自己的公寓了,搬到我那里去住,我那里安保措施更完善,也能更好地保护你。” 周晓雯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但看着林浩担忧的眼神,她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林浩顿了顿,又说道:“苏婷和洪珊那边,我也会增加安保人手,确保她们的安全。宋金明既然敢开这个头,就可能对她们下手,我不能让任何一个我在乎的人受到伤害。” 周晓雯看着林浩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感动。 林浩是真的在乎她,这种被人保护、被人珍视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温暖。 第两百三十九章 安保 这些年,她一直独自打拼,习惯了坚强,习惯了自己面对一切,从来没有人像林浩这样,把她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为她遮风挡雨。 “好,我听你的。”周晓雯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但我不会因为害怕就退缩。如果因为害怕就躲起来,那不正中宋金明的下怀?” “他就是想让我害怕,让我离开你,让你分心。我要让他知道,你的女人,没那么容易吓倒。公司的工作我会照常做,而且会做得更好,绝不会让他影响到公司的运营。” 林浩看着她,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敬佩。 这个温柔善良的女人,在面对死亡威胁时,没有选择退缩,反而展现出了惊人的坚强和勇气,这让他更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人。 接下来的几天,周晓雯不仅没有躲起来,反而更加积极地投入工作。 她每天按时上下班,带着两位女保镖,李姐和赵姐处理公司的法律事务、对接媒体、洽谈合作,甚至比以前更加忙碌。 李姐和赵姐都是退伍的女特种兵,身材高挑,眼神锐利,穿着黑色西装,时刻跟在周晓雯身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们的眼睛。 同时,周晓雯还让王猛教她一些简单的防身术,每天下班都会在公司的练功房练习一会儿。 练功房里摆放着各种健身器材和练功用品,墙壁上挂着沙袋。周晓雯穿着一身运动服,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正在练习王猛教她的女子防身术。 抠眼、踢裆、折腕,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标准。 虽然她的力量不大,但动作敏捷,眼神专注,显然是下了很大的功夫。 “累了吧?休息一会儿。”林浩端着一瓶温水走过来,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中既心疼又骄傲。 他知道周晓雯这么努力,都是为了不让他担心,为了能在遇到危险时自保。 周晓雯接过水,喝了一口,喘着气说道:“不累。多学一点,遇到危险的时候,就能多一点自保的能力,也能不让你担心。王猛教的这些动作很实用,虽然我力量不如男人,但只要找对时机,应该能起到作用。” 林浩看着她苍白坚定的脸庞,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勇气,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情感。 他伸出手,轻轻将周晓雯拥入怀中:“晓雯姐,谢谢你。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周晓雯的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双手轻轻环住林浩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心中充满了安全感。 这些天的恐惧和不安,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温暖和安心。 “我也一样。”周晓雯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有你在,我也什么都不怕。” 练功房里的灯光柔和,映照着相拥的两人,两人凝望彼此,忍不住两唇相接,林浩缓缓褪去周晓雯衣物,看着完美的胴体,长驱直入…… 经过这场子弹威胁的风波,两人之间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又近了一步。 他们不再仅仅是工作上的伙伴,更是彼此心中最重要的人,是可以相互依靠、相互扶持的伴侣。 而王猛和阿刀那边,追查快递来源的工作却遇到了困难。 他们带着快递盒去了快递公司,调取了寄件记录,发现这个快递是从市中心的一个公共快递柜寄出的,寄件人没有留下任何身份信息,只支付了现金。 他们又去了快递柜所在的小区,调取了周围的监控,却发现那个快递柜正好处于监控的盲区,根本看不到是谁寄的快递。 “浩哥,对不起,我们没能查到有用的线索。”王猛低着头,带着一丝愧疚,“宋金明太狡猾了,做得滴水不漏,寄件用的是公共快递柜,还选了监控盲区,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我们还查了偷拍-照片的线索,照片的拍摄地点是公司楼下的咖啡馆门口,我们调取了咖啡馆和周围的监控,发现偷拍的人戴着口罩和帽子,遮住了脸,而且拍完照后就迅速离开了。” “他坐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我们顺着轿车行驶的路线追查,最后发现轿车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附近消失了,再也没有找到踪迹。” 林浩坐在办公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宋金明既然敢这么做,就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会轻易留下线索。 他摆了摆手:“我知道,这不怪你们,是宋金明太谨慎了。你们不用自责,继续查,扩大搜索范围,查宋金明最近接触过的人,查他手下的动向,尤其是他身边的几个得力干将,比如疤脸、黑头,他们肯定知道这件事。另外,查一下那个废弃工厂,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明白!浩哥!”王猛点了点头,“我们一定会尽力追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幕后黑手找出来!” 王猛转身离开后,林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城市的灯火璀璨,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但在这繁华的背后,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 宋金明已经不择手段,从商业、法律、江湖道义,升级到了人身威胁,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更阴狠的手段等着他。 但他没有丝毫畏惧,他不仅要保护好身边的人,还要彻底打垮宋金明,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洪爷的电话,把子弹威胁的事情告诉了洪爷。 洪爷听完后,沉默了片刻,语气凝重地说:“阿浩,宋金明这是狗急跳墙了,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 “我这边也会动用一些关系,帮你追查宋金明的动向,有什么消息会立刻告诉你。另外,你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冲动,要冷静应对,宋金明就是想激怒你,让你犯错,你千万不能中了他的圈套。” 第两百四十章 时局紧迫 “我明白,干爹。”林浩点了点头,“谢谢您,有您的帮助,我心里更有底了。” 挂了电话,林浩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这场战斗,他不能输,不仅为了自己,为了浩宇集团,更为了身边的人,为了那些信任他、支持他的人。 而此刻,在城市另一端的一个秘密据点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口罩的男人正站在阴影里,向坐在沙发上的宋金明汇报。 “宋总,子弹和照片已经送到了,林浩很愤怒,当场就拍了桌子,还让王猛和阿刀去追查线索。他已经给周晓雯配了两个女保镖,24小时保护她,还加强了苏婷和洪珊的安保,看来是真的急了。” 宋金明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酒杯在他手中轻轻晃动,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旋转,映照着他眼中的阴狠。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很好。愤怒是魔鬼,他越愤怒,就越容易出错。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他心神不宁,让他顾此失彼,没有精力打理公司的生意。” “周晓雯是他的软肋,只要抓住这个软肋,不断施压,他迟早会崩溃。”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红酒,语气愈发狠厉:“接下来,给我加大力度。派人去骚扰浩宇集团的码头和仓库,让他们无法正常运营,再去散布一些关于浩宇集团财务出现问题的谣言,动摇合作伙伴的信心。” “另外,密切关注周晓雯的动向,找机会再给她一点‘惊喜’,让她知道,就算有保镖保护,也一样不安全。我要让林浩每天都活在恐惧中,让他身边的人也不得安宁。我要一点点摧毁他的意志,最后,再给他致命一击!” “明白,宋总。”黑衣人点了点头,眼神冰冷,“我这就去安排,保证让林浩不得安宁。” “等等。”宋金明叫住了他,“记住,做事干净一点,不要留下任何线索,林浩现在肯定在全力追查我们,不能让他抓到把柄。” “另外,告诉疤脸和黑头,让他们小心一点,不要被洪爷的人盯上,洪爷那个老东西,虽然退居二线了,但能量还是不小,不能大意。” “是,宋总,我会交代下去的。”黑衣人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宋金明放下酒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狠厉。 他对浩宇集团的东郊货运线路早已垂涎三尺,那是他扩张势力的关键一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得到。 林浩挡了他的路,就必须死!不仅林浩要死,所有支持林浩、帮助林浩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 子弹威胁的阴影尚未散去,浩宇集团上下依旧保持着高度戒备。 周晓雯的办公室门口,原本只设了一个安保岗,如今换成了两名身着黑色西装、耳戴通讯器的女保镖,一个守在门外,一个贴身跟随,就连她去茶水间接水,保镖都会不远不近地跟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晓雯姐,您的咖啡。”秘书将一杯温热的拿铁放在她桌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这段时间公司里的紧张气氛,就连普通员工都能清晰感受到。 周晓雯抬头笑了笑,轻声道:“谢谢,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不用太紧张,没事的。” 话虽如此,她办公桌上的抽屉里,却放着一支小巧的防狼喷雾,那是王猛特意给她准备的,还手把手教过她使用方法。 苏婷和洪珊的安保也全面升级。 苏婷负责的贸易公司门店,原本晚上八点就关门,现在延长到十点,门口加装了三个高清摄像头,还特意从浩宇安保队调了两名退伍军人守夜。 “苏总,这是今晚的巡逻记录,没发现异常。”值班安保每晚九点都会准时向她汇报,苏婷则会仔细核对监控录像,确保没有可疑人员逗留。 洪珊那边更甚,她住的高档小区,原本就有严格的安保,如今王猛又额外派了四名保镖轮班守在小区门口和电梯口。 “洪姐,您放心,只要有陌生人靠近您的住处,我们第一时间就能发现。”阿刀亲自去对接的安保事宜,拍着胸脯保证。 王猛和阿刀带着兄弟们,更是把广州城翻了个底朝天。 他们顺着偷拍周晓雯照片的闲散人员的行踪,追查了整整三天。 “浩哥,这小子叫李三,平时就靠碰瓷、偷拍勒索过活,住在城郊的棚户区。”王猛把一叠照片扔在林浩办公桌上,照片里的男人瘦骨嶙峋,眼神躲闪。 “我们蹲了他两天,昨晚终于堵住了他,这小子一开始还嘴硬,说照片是自己随手拍的,后来阿刀拿出他账户的转账记录,他才松了口。” 林浩拿起照片,指尖捏着边缘,眼神沉了沉:“他怎么说?” “他说转账的人是个陌生号码联系的,只让他拍周晓雯姐出入公司和住处的照片,给了他五千块定金,照片拍好后又转了一万。” 王猛坐在沙发上,喝了口矿泉水,带着几分懊恼,“他根本没见过对方的面,交易都是在网上完成的,转账账户也是个临时注册的虚拟账户,查不到源头。” 阿刀补充道:“我们查了这个虚拟账户的资金流向,发现它和宋金明旗下的一家空壳公司有过一笔五万块的资金往来,时间就在给李三转账的前一天。但这只能说明有牵连,不能作为宋金明指使的铁证,他完全可以狡辩是公司账户被盗用。” 林浩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宋金明这一手做得确实干净,明知道是他搞的鬼,却拿他毫无办法。 “李三现在在哪?” “我们把他交给辖区派出所了,告他敲诈勒索。”王猛说道,“虽然判不了多久,但也能让他受点教训,顺便让警方盯着他,看看有没有人联系他。” 林浩点了点头:“做得好,继续盯着宋金明的动向,他既然敢用这种手段,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林浩为宋金明的阴狠手段焦头烂额时,杨采薇的电话打了进来。 第两百四十一章 杨采薇的帮忙 “林浩,最近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杨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宋金明太过分了,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威胁晓雯,简直无法无天。” “多谢你关心,我们已经加强了安保,暂时没什么事。”林浩不想让她过多担心。 他知道杨家在广州的人脉有多广,杨采薇能主动打电话来,想必是有办法帮忙。 “没什么事就好,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杨采薇说道,“我爸前两天跟省公安厅的张厅长吃饭,我特意让他提了一嘴这件事。张厅长说商业竞争中的恶意恐吓,如果情节严重可以立案,但目前你们手里没有确凿证据,直接立案有点难度。” “不过他已经跟负责经济犯罪侦查的李队长打了招呼,李队长是我的远房表哥,他会让辖区警方多留意宋金明的动向,一旦发现他有异常操作,立刻介入调查。” 林浩心中一暖,没想到杨采薇会这么上心,还动用了杨家的核心人脉。 “采薇,太谢谢你了。”林浩真诚的感激,“这种事情本来不该麻烦你和杨叔,没想到你还特意放在心上。” “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杨采薇的声音柔和了一些,带着几分笑意。 “我表哥还说,宋金明旗下的几家公司,之前就有过偷税漏税的嫌疑,只是一直没找到实锤。” “他已经让人重新梳理那些公司的财务记录,要是能查出点问题,也能给宋金明制造点麻烦,让他没精力盯着你们。” 林浩心中一动:“那会不会给你们杨家带来麻烦?宋金明要是知道是你们在背后帮忙,说不定会报复。” “放心吧,我表哥做事有分寸,不会让人抓住把柄的。”杨采薇很笃定,“而且杨家在广州立足这么多年,还怕他一个宋金明?他要是敢动歪心思,我爸第一个不饶他。以后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跟我说,杨家的人脉,你可以放心用。” 挂了电话,林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杨采薇也和周晓雯一样,这些女人始终在背后默默支持着他。 这份情谊,无关利益,纯粹而真挚,让他格外珍视。 有了杨采薇这边的助力,宋金明确实收敛了不少。 接下来的几天,没有再出现新的威胁,浩宇集团上下的紧张气氛,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王猛和阿刀并没有放松警惕,依旧带着兄弟们日夜监视宋金明的行踪,追查威胁源头的工作也有了一丝进展。 “浩哥,我们查到,宋金明旗下的那家空壳公司,法人代表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根本不懂经营,就是个挂名的。” 王猛拿着一份调查报告,走进林浩的办公室,“我们找到那个老人了,他说几年前宋金明给了他一万块钱,让他帮忙注册公司,他根本不知道公司是用来干什么的。” “又是这种手段。”林浩皱了皱眉,宋金明做事向来喜欢钻法律空子,用挂名法人代表、空壳公司来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 “继续查,看看这家空壳公司还有没有其他的资金往来,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明白!”王猛点了点头,“我们已经让技术部的兄弟介入了,正在追查这家公司的资金流向,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 宋金明那边暂时沉寂,浩宇集团却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 苏婷负责的贸易公司,最近在拓展西北线路的业务,往来的司机、货主三教九流,消息灵通得很。 为了搭建信息网,苏婷特意在公司附近租了一个小茶馆,每天下午都会去那里坐一会儿,和跑西北线的司机、货主们聊天喝茶。 “张师傅,最近跑西北线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苏婷给一位四十多岁的司机倒了杯茶,笑着问道。 张师傅是跑西北线的老司机,认识的人多,消息也最灵通。 “托苏总的福,挺顺利的。”张师傅喝了口茶,叹了口气,“就是最近那边的检查站多了,耽误点时间。对了苏总,我听说一件事,不知道跟你有没有关系。” 苏婷心中一动,故作随意地说道:“哦?什么事?你说说看。” “我前几天在兰州遇到一个老伙计,他是跑广西云南线的。”张师傅压低声音,“他说最近有个广州的老板,在那边大量收购二手工程机械,挖掘机、装载机收了十几台了,还在联系运输车队,准备运往广西和云南的交界处。” “广州的老板?知道叫什么名字吗?”苏婷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心中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知道具体名字,只听说姓宋,挺有钱的,做事也挺霸道。”张师傅说道,“我那老伙计说,那个姓宋的老板还跟当地的一些势力接触过,好像是想参与那边的一个水电站建设项目。” 苏婷心中一紧,姓宋,广州的老板,还这么霸道,除了宋金明,还能有谁? “那个水电站项目具体在什么地方?情况怎么样?” “具体位置我不清楚,好像在深山里,挺偏的。”张师傅说道,“我那老伙计说,那片区域情况很复杂,山高林密,地方势力盘根错节,还有不少常年盘踞在那里的江湖帮派,混乱得很,完全是‘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的地方。那个姓宋的老板这个时候进去,估计是想捞一笔快钱。” “多谢张师傅,跟我说这么多。”苏婷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张师傅,“一点小心意,你拿着买点茶喝。以后有什么消息,随时跟我说,我不会亏待你的。” 张师傅推辞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红包:“苏总太客气了,以后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从茶馆出来,苏婷立刻给林浩打电话,让他在办公室等自己,有重要消息汇报。 回到公司,苏婷拿着一份记录,匆匆走进林浩的办公室,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林浩,有个重要消息!” 第两百四十二章 水电站! “我从一个跑西北线的老司机口中得知,宋金明最近在暗中收购一批二手工程机械,像是挖掘机、装载机之类的,已经收了十几台,正在联系运输车队,准备运往广西和云南的交界处。” “广西云南交界处?”林浩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他收购工程机械干什么?那边最近有什么大项目吗?” “那个老司机说,那边刚兴起一个水电站建设项目,规模不小,需要大量的工程机械。”苏婷坐在林浩对面,把自己从张师傅那里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但那片区域情况很复杂,山高林密,地方势力盘根错节,还有不少常年盘踞在那里的江湖帮派,混乱得很,完全是‘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的地方。” 林浩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宋金明在广州接连失利,法律敲诈、道义抹黑、人身威胁都没能打垮浩宇,现在突然转头收购工程机械,要去广西云南交界处参与水电站建设,这背后一定有猫腻。 “他不是真的想做水电站项目。”林浩眼神锐利,语气笃定,“宋金明在广州的生意因为和我们的争斗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他旗下的几家核心公司,最近资金周转都出现了问题,资金链肯定有些紧张。” “他去那边,要么是想开辟新战场,转移注意力,摆脱在广州的困境;要么是想在那边寻找新的财源,靠水电站项目赚一笔快钱,然后再回头跟我们斗。”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而且,广西云南交界处那种地方,地方势力复杂,江湖规矩更原始,正好适合他这种心狠手辣的人。” “他在那边可以用更直接、更粗暴的手段抢占资源,积累财富和势力,到时候再带着资金和人手回来,对我们来说,会是更大的威胁。”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婷点了点头,“那个老司机还说,宋金明已经跟当地的一些势力接触过了,答应给他们分红,那些势力已经同意他参与水电站项目。这说明他早就计划好了,不是一时兴起。” 林浩刚想说话,洪珊的电话恰好在这时打了进来,语气凝重:“林浩,你是不是也收到消息了?宋金明收购二手工程机械,准备去广西云南交界处。” “你也知道了?”林浩有些意外。 “我一个做投资的朋友,最近在关注西南地区的基建项目,无意中发现了这个情况。”洪珊说道。 “他说宋金明收购的二手工程机械,都是八成新以上的,性能还不错,收购价格比市场价高了不少,看得出来他很急于拿到这些设备。” “我让人查了一下,那边的水电站项目确实存在,是一个民营企业投资的,投资规模大概五个亿,但背后牵扯着好几股地方势力,水很深,宋金明这个时候插进去,肯定没安好心。”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浩说道,“他现在在广州讨不到好处,想换个地方重新发展,等实力壮大了再回来找我们麻烦。我们不能让他得逞,必须提前摸清他的底细,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也好提前应对。” “没错。”洪珊说道,“那边的情况太复杂,我们不能贸然派人深入,只能先派人去摸底,了解一下当地的势力分布、水电站项目的具体情况,还有宋金明的部署。一旦发现他有壮大的迹象,我们就要及时出手,打断他的计划。” 林浩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人选:“我打算让王猛去。王猛不仅能打,早年在部队的时候还学过工程机械的操作和维修,懂这方面的门道,去摸底再合适不过。再让他带上两个精干的兄弟,都是跟着我们多年的老人,身手好,嘴严,能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王猛确实是最佳人选。”洪珊赞同道,“他做事冲动但有分寸,又懂机械,去那边既能摸清宋金明的工程机械情况,又能保护好自己。” “不过,你一定要叮嘱他,务必低调,只摸底,不要贸然行动,那边的地方势力不好惹,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我会的。”林浩说道,“我让他伪装成找工作的工程机械司机,混进运输车队或者水电站项目工地,悄悄收集信息。等摸清楚情况,我们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挂了电话,林浩立刻让人把王猛叫了进来。 王猛一进门,就感受到了办公室里凝重的气氛,连忙问道:“浩哥,是不是有新任务?是不是要去收拾宋金明那老小子?” 他这段时间憋了一肚子火,宋金明用子弹威胁周晓雯,让他恨得牙痒痒,一直想找机会教训宋金明一顿。 “算是个新任务,但不是让你去收拾他。”林浩说道,“宋金明最近收购了一批二手工程机械,准备运往广西云南交界处,参与那边的水电站建设。我怀疑他是想在那边开辟新战场,积累实力后再回来跟我们斗。” 他顿了顿,一脸严肃:“我打算让你带两个精干的兄弟,去那边摸底。你伪装成找工作的工程机械司机,混进运输车队或者工地,了解当地的势力分布、水电站项目的情况,还有宋金明的具体部署。” “记住,你的任务只是摸底,不是动手,一定要低调,保护好自己和兄弟的安全,不要暴露身份,有任何情况,及时跟我汇报。” 王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虽然不是去直接跟宋金明动手,但能去陌生的地方执行任务,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挑战,更是林浩对他的信任。 “浩哥,你放心!”王猛拍着胸脯,“我一定完成任务!我早年在部队就是工程机械班的,操作挖掘机、装载机都没问题,当年在部队参加演习,我还得过工程机械操作的三等功呢,伪装成司机绝对不会露馅。” 林浩笑了笑,王猛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当年在部队就是尖子兵,退役后跟着自己,也立了不少功。 第两百四十三章 执行任务 “那你打算带谁去?” “我想带豹子和石头。”王猛说道,“豹子身手好,擅长格斗和侦查,石头心思细,懂爆破和急救,他们两个都是跟着我多年的兄弟,退伍军人出身,作战经验丰富,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豹子和石头,确实是浩宇安保队的精锐。 豹子原名赵豹,曾是特种部队的侦察兵,身手敏捷,观察力极强;石头原名石磊,是工程兵出身,懂爆破、急救,还会修理各种机械设备,两个人都是王猛的得力助手。 林浩点了点头:“好,就带他们两个。” “浩哥,你放心,我们一定不给你丢脸!”王猛兴奋地说道。 林浩从抽屉里拿出一笔现金和一部卫星电话,递给王猛:“这是十万块现金,作为你们的经费和应急资金。路上的开销、住宿、还有可能需要打点的地方,都从这里面出,不够的话随时跟我要。” “这部卫星电话,信号覆盖广,就算在山高林密的地方也能打通,每天晚上八点,准时跟我汇报情况,不管有没有消息,都要跟我报个平安。遇到紧急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我会想办法支援你们。” “明白!浩哥!”王猛接过现金和卫星电话,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里。 “还有,一定要记住我的话,只摸底,不动手。”林浩再次叮嘱道,“那边的情况很复杂,地方势力盘根错节,还有宋金明的人,他们都是心狠手辣之辈,一旦暴露,你们会很危险。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冲动,收集好信息,安全回来最重要。” “我记住了!浩哥!”王猛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一定低调行事,摸清宋金明的底细,安全回来!” “去吧,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出发。”林浩说道,“跟豹子和石头交代清楚任务,让他们做好准备,不要声张,免得走漏消息。另外,你们不要坐飞机,也不要坐高铁,尽量选择长途大巴或者私家车,一路辗转过去,避免留下痕迹。” “好!我这就去!”王猛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脚步轻快,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 看着王猛的背影,林浩心中既有期待,也有担忧。 广西云南交界处山高路远,情况复杂,他真的担心王猛他们会遇到危险。 但他也知道,想要彻底打垮宋金明,就必须摸清他的所有计划,提前做好应对,不能让他在别处发展壮大。 苏婷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看到林浩凝重的神色,轻声说道:“别太担心,王猛哥经验丰富,又有豹子和石头跟着,不会有事的。而且,我们还有卫星电话,能随时联系,一旦有危险,我们也能及时支援。” “我知道,但还是忍不住担心。”林浩接过温水,喝了一口,语气沉重,“那边的情况太复杂了,比广州的江湖还要混乱,地方势力、江湖帮派、还有宋金明的人,三方交织,我怕他们会遇到意想不到的危险。” “担心也没用,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王猛哥,做好后盾。”苏婷说道,“我已经让贸易公司的张师傅,给王猛哥写了一封推荐信,推荐他去一个认识的运输车队找工作。” “那个运输车队是专门给水电站项目运输设备和物资的,张师傅跟车队老板很熟,有了这封推荐信,王猛哥应该能顺利进去,这样能让他更快地混进去,减少怀疑。” 林浩心中一暖,苏婷总是这么细心,能提前想到各种细节,为兄弟们的安全保驾护航。 “谢谢你,婷婷。”林浩看着她,语气真诚,“有你在,我安心多了。” 苏婷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轻声说道:“跟我客气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也要多注意休息,最近事情太多,你都没好好休息过,每天只睡几个小时,身体会吃不消的。昨晚我路过你办公室,看到灯还亮着,你是不是又熬夜了?” 林浩愣了一下,没想到苏婷这么细心,连自己熬夜都知道。 “最近事情多,有点睡不着,就处理了一些工作。”他笑了笑,掩饰道。 “再忙也要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苏婷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我已经让食堂给你准备了安神的汤,晚上你记得喝。还有,今晚早点下班,好好休息一下,别再熬夜了。” 林浩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感激。 身边有这么多真心对他的人,周晓雯的智慧、洪珊的资本、杨采薇的人脉、苏婷的细心、王猛的勇猛,还有兄弟们的忠诚,这些都是他前进的动力,也是他面对宋金明各种阴招的底气。 当天晚上,王猛就找到了豹子和石头,把任务跟他们说了一遍。 “豹子,石头,明天我们出发去广西云南交界处,任务是摸底宋金明的情况,记住,只摸底,不动手,一切以安全为重。”王猛严肃地说道。 豹子身材高大,眼神锐利,闻言点了点头:“猛哥,放心吧,我们知道分寸,不会给你添麻烦。” 石头身材敦实,脸上带着几分憨厚,说道:“猛哥,我们需要准备什么?要不要带点家伙?” “不用带武器,那边检查严,带武器容易暴露。”王猛说道,“我们伪装成工程机械司机,带点维修工具就行,就说自己是跑江湖的维修工,这样更合理。另外,带几套换洗衣物,还有急救包、指南针、地图这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明白!”豹子和石头异口同声地说道。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猛就带着豹子和石头,背着简单的行囊,悄然离开了广州。 他们按照林浩的吩咐,没有坐飞机,也没有坐高铁,而是先坐长途大巴到了深圳,然后从深圳转车去了南宁,再从南宁转车,朝着广西云南交界处进发,尽量避免留下痕迹。 林浩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远方初升的太阳,心中默默祈祷他们一路平安,能顺利完成摸底任务。 王猛等人离开后,广州的日子暂时恢复了平静。 宋金明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仿佛真的把重心转移到了广西云南交界处的项目上。 第两百四十四章 边陲小镇 浩宇集团则趁着这段时间,继续巩固合规体系,拓展业务,提升实力,为接下来可能到来的终极对决做准备。 周晓雯已经完全适应了身边有保镖的日子,她不仅没有被威胁吓倒,反而更加从容自信。 她每天处理公司的法律事务,对接媒体,还利用空闲时间学习格斗术。 “晓雯姐,您这动作不对,应该这样发力。”女保镖手把手地教她格斗技巧,周晓雯学得很认真,虽然身手还很生疏,但应对突发情况的反应快了很多。 “谢谢,我再试试。”周晓雯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再次摆出格斗姿势。 她知道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不成为林浩的累赘。 这天下午,周晓雯处理完手头的工作,走进林浩的办公室,笑着说道:“林浩,陈律师那边传来消息,我们之前反诉高志远欺诈的案子,法院已经受理了。” “哦?真的?”林浩心中一喜,高志远是宋金明的手下,之前受宋金明指使,拿着伪造的借据来敲诈浩宇集团,没想到反被林浩他们抓住了把柄。 “嗯,陈律师刚给我打电话说的。”周晓雯坐在林浩对面,脸上带着笑意,“陈律师说,他已经把收集到的证据都提交给法院了,包括高志远伪造借据的录音、证人证言,还有我们的银行流水记录,证明我们根本没有向高志远借过钱。” “只要鉴定结果出来,证明借据是伪造的,我们就能胜诉,还能追究高志远和宋金明的法律责任。” “太好了!”林浩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鉴定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大概还要一周左右。”周晓雯说道,“陈律师已经跟鉴定机构打过招呼,让他们尽快出具报告。一旦鉴定结果出来,我们就能给宋金明一个沉重的打击,让他知道,用法律手段敲诈我们,是行不通的。” 林浩点了点头:“等鉴定结果出来,我们就立刻起诉,不仅要让高志远和宋金明承担法律责任,还要让道上的人都知道,宋金明是个伪造证据、恶意欺诈的小人,彻底揭穿他的真面目。到时候,他在广州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嗯!”周晓雯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宋金明一直打着‘讲义气’的旗号在道上混,一旦他伪造证据、恶意欺诈的事情曝光,道上的人肯定会看不起他,他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就在这时,林浩的手机响了,是王猛打来的卫星电话。 “浩哥,我们已经到广西境内了,再有一天的路程,就能到水电站项目所在的县城。” 王猛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兴奋,长途跋涉了两天,他们确实累坏了,“路上很顺利,没有遇到什么异常情况。我们已经联系上了那个运输车队的老板,他看了张师傅的推荐信,很爽快地答应让我们明天去车队报道,跟着车队一起去工地。” “好!做得好!”林浩心中一松,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到达县城后,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好好休息一下,熟悉一下当地的情况。” “明天去车队报道,一定要低调,不要暴露身份,按照计划,伪装成普通的工程机械司机,慢慢收集信息。跟车队的人相处,多听少说,不要轻易发表自己的看法,以免引起怀疑。” “明白!浩哥!”王猛说道,“我们已经找好住处了,是一个偏僻的小旅馆,老板是个老实人,不会多问。这里的环境跟广州完全不一样,街道上到处都是尘土,还有不少穿着迷彩服、带着刀的人,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应该是当地的地方势力。我们会小心行事,不会惹麻烦的。” “一定要小心。”林浩再次叮嘱道,“晚上早点休息,不要出去乱跑。明天去车队,先观察一下车队里的人,看看有没有宋金明的人。另外,了解一下工程机械的运输情况,比如运输路线、到达工地的时间、工地的具体位置等等。有任何消息,晚上准时跟我汇报。” “放心吧,浩哥!”王猛应道,“我们会注意安全的,晚上再跟你详细汇报。” 挂了电话,林浩松了口气,王猛他们已经顺利抵达目的地,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摸底阶段。 他相信王猛的能力,一定能顺利混进工地,收集到宋金明的相关信息。 而此刻,广西云南交界处的一个小镇上,宋金明正坐在一家简陋的旅馆里,看着窗外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他身边站着几个身材高大的保镖,都是他从广州带过来的精锐,一个个面色冷峻,眼神警惕。 “老板,收购的工程机械已经全部到位,都停在镇外的仓库里,明天就能跟着运输车队运往工地。”一个手下汇报道,他叫吴强,是宋金明的得力助手,跟着宋金明多年,手上沾了不少血。 “很好。”宋金明点了点头,眼神阴鸷,“运输路线确定好了吗?有没有跟当地的势力打好招呼?” “确定好了,运输路线选的是一条小路,避开了主要的检查站,不会有问题。” 吴强说道,“当地的三股势力,我们都已经打过招呼了。李老大、王老虎和张麻子,我们分别给了他们五十万的好处费,他们已经答应我们参与水电站项目,还会派人保护我们的设备和人员安全。” “五十万?太多了。”宋金明皱了皱眉,带着几分不满,“这些地方势力,就是一群贪得无厌的饿狼,给他们三十万就够了。” “老板,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多给点好。”吴强说道,“这些人虽然贪,但也讲义气,拿了我们的钱,就会办事。而且,其他想参与水电站项目的人,也在跟他们接触,如果我们不多给点,他们很可能会倒向别人。” 宋金明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只要能拿下这个项目,这点钱不算什么。等我们在这边站稳脚跟,赚够了钱,再慢慢跟他们算这笔账。” 第两百四十五章 打探 “老板英明。”吴强恭维道。 “广州那边怎么样了?林浩那小子有没有什么动静?”宋金明问道,他虽然身在西南,但心里一直惦记着广州的事情,林浩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不除不快。 “广州那边没什么动静,浩宇集团一直在正常运营,林浩那小子好像把精力都放在了公司业务上。” 吴强说道,“我们留在广州的兄弟汇报说,林浩加强了安保,周晓雯、苏婷和洪珊身边都有保镖跟着,王猛和阿刀也一直在追查子弹威胁的事情,但他们没有找到任何证据,应该不会怀疑到我们这边来。” “哼,林浩那小子,倒是有点本事。”宋金明冷哼一声,“不过,他再狡猾,也想不到我会来这边发展。广州那边暂时先放一放,林浩那小子有洪爷和杨家护着,暂时不好下手。” “等我在这边站稳脚跟,赚够了钱,积累了足够的势力,再回去收拾他!到时候,我要让他和他的浩宇集团,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顿了顿,脸色带着一丝残忍:“另外,让兄弟们盯紧点运输车队,尤其是新来的司机,不要让陌生人混进来。林浩那小子很狡猾,说不定会派人来摸底,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处理掉,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明白,老板!”吴强应道,“我已经跟运输车队的老板打过招呼了,让他留意新来的司机,一旦发现有可疑的人,立刻跟我们汇报。另外,我还派了几个兄弟混进车队,暗中监视,绝对不会让陌生人靠近工地。” “很好。”宋金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水电站项目,是我们翻身的机会,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只要我们能拿下这个项目,不出一年,我们就能积累足够的资金和势力,到时候回到广州,我要让林浩付出代价!” 吴强躬身道:“老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确保项目顺利进行。” 宋金明看着窗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已经在广州输了太多次,从最初的商业竞争失利,到后来的法律敲诈被反击,再到人身威胁没能吓住林浩,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次在广西云南交界处,他必须赢,不仅要赚到钱,还要建立起自己的势力,然后带着绝对的优势,回到广州,彻底打垮林浩,一雪前耻。 夜色渐深,广西云南交界处的小镇渐渐安静下来,但在这安静的背后,却涌动着浓浓的杀机和阴谋。 王猛等人已经潜伏到位,住进了小镇边缘的小旅馆,豹子和石头正在检查随身携带的工具和物资,王猛则拿着地图,仔细研究着水电站项目的大致位置和周边环境。 “猛哥,你看,这个水电站项目在深山里,周围都是大山,只有一条小路能进去。” 石头指着地图说道,“如果我们要进入工地,只能跟着运输车队走,或者徒步进山,但徒步进山太危险,很容易迷路,还可能遇到野兽。” “嗯,我们明天就跟着运输车队进去,这样最安全,也最不容易引起怀疑。”王猛说道,“豹子,明天你跟我一起去车队报道,石头你留在旅馆,负责观察周围的情况,顺便打听一下当地的势力分布。我们分工合作,尽快摸清情况。” “明白!”豹子和石头异口同声地说道。 王猛看着窗外的夜色,深吸了口气,接下来的任务充满了危险,但他必须完成任务,不仅是为了浩宇集团,更是为了林浩的信任。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摸清宋金明的底细,安全回去,给林浩一个交代。 而林浩站在广州的办公室里,同样看着窗外的灯火,心中清楚,王猛等人的摸底任务,只是这场终极对决的前奏。 无论宋金明在广西云南交界处耍什么花样,他都必须做好应对准备,绝不能让他有机会卷土重来。 而他和宋金明之间的恩怨,也终将在不久的将来,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广州的夜色温柔,西南的深山却危机四伏。 一场没有硝烟的摸底与反摸底之战,即将在这片山高林密的土地上拉开序幕。 百色边境的小镇像块被遗忘的礁石,嵌在桂滇交界的群山之间。 土路坑洼,扬起的尘土混着亚热带季风的湿热,裹得人浑身发黏。 街边的吊脚楼鳞次栉比,屋檐下挂着风干的腊肉和彩色经幡,穿着苗家服饰的妇女背着竹篓穿行,竹篓边缘蹭着石板路,发出沙沙的轻响。 偶尔能看到腰间别着砍刀的汉子扎堆抽烟,烟丝是本地土制的,火星明灭间,他们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外来者。 这里是淘金客的乐园,是工程队的战场,更是江湖规矩说了算的蛮荒之地。 空气里除了草木的腥气,还飘着远处矿场传来的硫磺味,混合成一种独属于边境的、粗粝又躁动的气息。 王猛带着豹子和石头,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脚卷到膝盖,露出沾着泥点的小腿。 三人背着鼓鼓囊囊的帆布行囊,混在一群扛着铁锹、推着独轮车的外来务工者中,沉默地走进镇口那家“兴发旅馆”。 旅馆的木门吱呀作响,墙角堆着发霉的稻草,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霉味和廉价烟草的混合气味。 老板是个瘸腿的中年男人,左眼带着一道疤痕,登记时只抬眼扫了他们三下,便扔过来三把锈迹斑斑的钥匙,声音沙哑:“三楼最里头三间,晚上别瞎跑,镇西头的林子,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 刚放下行李,隔壁房间就传来剧烈的争吵声,木板墙薄得像纸,脏话和怒喝清晰地穿透过来。 “宋老板给的价再高,也得看莫老大答不答应!”一个粗嗓门吼道,“这山头的砂石,从来都是我们苗家人说了算!” 另一个声音带着几分谄媚,却又透着强硬:“李哥,话不能这么说,宋老板说了,只要能拿下运输权,利润分你们三成,还帮莫老大修通到县城的水泥路,这买卖不亏!” 第两百四十六章 莫老大 “三成?你当我们是要饭的?”粗嗓门愈发愤怒,“莫老大说了,要么五成,要么免谈!还有,宋老板的人要是敢在工地上耍花样,别怪我们不客气!” “砂石运输”“宋老板”“莫老大”,这几个词像钉子一样扎进王猛的耳朵。 他和豹子、石头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豹子压低声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军用匕首,眼神锐利:“浩哥说得没错,宋金明的人果然已经跟当地势力搭上了线。那个莫老大,我来之前查过,是这一片苗族的大首领,手下有几百号弟兄,不仅管着砂石矿,还盯着边境的几条走私通道,在这地界就是土皇帝,宋金明想承包工程,确实绕不开他。” 石头憨厚的脸上难得露出凝重,他瓮声瓮气地补充:“听说这莫老大最护短,而且极重规矩,外人想在这立足,要么得有过硬的关系,要么就得过他的三道关,酒、拳、信。” 王猛点了点头,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警惕地扫视着楼下的街道,确认没人盯梢后,才掏出卫星电话拨通林浩的号码。 信号时断时续,电流声滋滋作响,王猛的声音压得极低:“浩哥,我们住在镇口的兴发旅馆。刚听到隔壁争吵,宋金明的先头队伍正在跟莫老大的人谈砂石运输和部分工程的合作,双方在分成上没谈拢,莫老大要五成利润,还提了修水泥路的条件。” “这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我们打算先通过旅馆老板搭线,见一见这个莫老大,探探他的底细,顺便摸摸宋金明这边的实力。” “小心行事。”林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苗族同胞讲义气,但也最恨外人耍滑头,你们一定要尊重当地规矩,说话办事留三分,别硬碰硬。” “记住,你的任务是摸底,不是抢生意,先赢得莫老大的好感,再慢慢收集宋金明的情况,尤其是他的资金链和工程队的底细,这些对我们后续应对很重要。” “明白!浩哥,你放心!”王猛挂了电话,将卫星电话塞进内衣口袋。 他转身看向豹子和石头:“豹子,你去跟旅馆老板套套近乎,多送点好处,务必让他帮我们搭上线,石头,你去镇上转转,摸清苗寨酒楼的位置,还有宋金明的人住在哪,注意别暴露身份。” “好!”两人齐声应道,各自收拾了一下,悄悄走出了房间。 豹子找到旅馆老板时,他正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抽旱烟,烟杆是老竹做的,油光锃亮。豹子递过去一包软中华,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老板,抽烟。我们哥仨是外地来的,想在这找口饭吃,听说莫老大是这的主事人,能不能麻烦您帮我们递个话,我们想请莫老大赏个脸,吃顿便饭,讨个机会。” 旅馆老板瞥了眼那包中华,眼神动了动,却没立刻接,只是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莫老大是什么人?岂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这镇上想巴结他的人能从街头排到街尾,你们凭什么觉得他会给你们面子?” 豹子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大概有五千块,悄悄塞进老板手里。 “老板,我们知道这事难办,但我们是真心实意想跟着莫老大混口饭吃,绝没有别的心思。这点心意您收下,帮我们通融一下,成不成,我们都记您的情。” 老板掂量着手里的现金,指尖捻了捻,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 他眯着眼打量豹子,见他身形彪悍,眼神沉稳,不像是那种只会吹牛的混子,便点了点头:“行,我帮你们试试。我认识一个叫老韦的,他是莫老大跟前的红人,常年帮着莫老大处理对外的事,人脉广得很。我帮你们把话传到,成不成,就看你们的运气和诚意了。” 当天下午,老韦就跟着旅馆老板找到了兴发旅馆。 老韦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蓝色的土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根铜烟杆,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 他进门后没坐,只是站在房间中央,上下打量了王猛三人半天,才开口说道:“我听说你们想见莫老大?” “是的,韦哥。”王猛连忙上前,递上一杯刚泡好的茶,“我们哥仨从广州来,想在这做点工程相关的生意,知道莫老大是这的主事人,想请他老人家指点一二,给个机会。” 老韦接过茶杯,却没喝,只是放在桌上,慢悠悠地说道:“莫老大日理万机,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不过,看在旅馆老板的面子上,也看你们确实有诚意,我可以帮你们递个话。” “但我得提醒你们,莫老大最看重三样东西:酒量、胆量、实力。你们要是没点真本事,就算见了面,也讨不到好处,反而可能惹祸上身。” “韦哥放心,我们哥仨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绝对有诚意,也有胆子。”王猛笑了笑,“只要能见到莫老大,不管是什么考验,我们都接得住。” 老韦点了点头,转身就走:“等着吧,我尽快给你们答复。” 直到傍晚时分,老韦才再次找上门,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莫老大答应见你们了,晚上七点,在镇上的苗寨酒楼。记住,莫老大最讨厌耍花样的人,你们是什么身份,就说什么话,别想着蒙骗他。还有,苗寨酒楼里都是莫老大的人,说话做事都注意点,别给自己惹麻烦。” “多谢韦哥!”王猛连忙道谢,又要塞给老韦一个红包,却被老韦摆手拒绝了:“不用,我只是帮人传话,成不成,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夜幕降临,苗寨酒楼的红灯笼次第亮起,映得整条街都染上了一层暖红。 酒楼是典型的苗家建筑,木质结构,屋檐下挂着玉米、辣椒和彩色的经幡,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苗家汉子,腰间别着长刀,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进出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酸汤鱼的酸辣味、腊肉的咸香和米酒的醇香,混合成一种极具诱惑力的气味,让人垂涎欲滴。 第两百四十七章 酒量 王猛带着豹子和石头,准时赴约。 走进酒楼,大堂里坐满了人,大多是穿着苗家服饰的汉子,喝酒划拳,喧闹异常。 看到王猛三人这三个外来者,不少人停下了动作,眼神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一个服务员连忙上前,领着他们穿过大堂,走进了二楼的包间。 包间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苗族汉子,身材魁梧,穿着黑色对襟衫,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苗家花纹,脸上刻着岁月的沟壑,眼神锐利,仿佛能看透人的心底。 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铜戒指,上面刻着复杂的图案,正是苗族的图腾。 不用问,这一定就是莫老大。 莫老大身边坐着几个精壮的苗家汉子,个个眼神凶狠,手里把玩着酒碗,指节粗大,显然是常年练拳的好手。 宋金明的先头负责人也在,他穿着西装,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看到王猛三人进来,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和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仿佛在说“不自量力的东西”。 “莫老大,久仰大名!”王猛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恭敬却不卑不亢,没有丝毫谄媚。 “我叫王猛,这两位是我的兄弟,豹子和石头。我们哥仨从广州来,想在这做点工程相关的生意,听说莫老大是这一片的主事人,为人仗义,所以特意来拜访,想请莫老大给个机会。” 莫老大抬了抬眼,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带着一丝威严:“坐。外地来的朋友,敢来这闯,胆子不小。不过,在我们这,光有胆子不够,还得有诚意。没有诚意的人,就算来了,也站不住脚。” 他拍了拍手,门外立刻走进来一个苗家汉子,手里端着一坛米酒。 酒坛是陶制的,上面刻着苗家的花纹,用红布封口,揭开红布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辛辣刺鼻,显然度数极高。 “我们苗家规矩,酒量就是诚意,胆量就是底气。”莫老大指了指那坛米酒,眼神锐利地看着王猛,“今天这坛酒,大概有十斤,你们要是能喝下去,我们再谈其他的,要是喝不下去,就当我没见过你们,以后也别在这镇上露面了。” 宋金明的负责人名叫张涛,他嘴角的嘲讽更浓了,低声对身边的人说道:“真是自不量力,莫老大的米酒,度数至少有六十度,后劲足得很,普通人喝个两三碗就倒,他们三个想喝完这一坛,简直是做梦。” 张涛身边的一个手下附和道:“就是,张哥,我们之前请莫老大喝酒,三个兄弟加起来才喝了四碗,就醉得不省人事了。这王猛看样子也不像多能喝的,今天肯定要出丑。” 王猛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莫老大的下马威,也是对他们诚意的考验。 他看了一眼那坛米酒,又看了看莫老大坚定的眼神,知道这事没有退路。 他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粗瓷酒碗,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酒液清澈,泛着淡淡的黄色,酒香更浓了。 “莫老大,既然是苗家的规矩,我王猛肯定遵守!”王猛端着酒碗,对着莫老大笑道,“这碗酒,我敬您,也敬苗家的规矩,更敬在座的各位兄弟!”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米酒辛辣浓烈,像一团火从喉咙烧到胃里,又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呛得他喉咙发麻,眼泪差点流出来,却硬是没皱一下眉头。 他把空碗倒扣过来,示意酒已喝完,碗底没有一滴残留。 “好!”莫老大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拍了拍手,“够爽快!是个汉子!” 旁边一个身材高大的苗家汉子立刻站了起来,他叫阿虎,是莫老大手下最能喝的人,人称“酒将”。 阿虎手里端着一碗酒,走到王猛面前,眼神带着几分挑衅:“王兄弟,酒量不错!我阿虎敬你一碗,要是你能喝下去,我就服你!” 王猛毫不示弱,又给自己倒了一碗,与阿虎碰了碰碗,碗沿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阿虎兄弟,客气了!”他又是一饮而尽,这次酒液下肚,灼烧感更加强烈,胃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但他依旧面不改色,只是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再来!”阿虎见王猛连喝两碗都没反应,顿时来了兴致,又倒了一碗,递到王猛面前。 王猛没有犹豫,接过来又是一碗。 一碗接一碗,莫老大手下的四个酒将轮番上阵,每个人都敬了王猛两碗,转眼间,王猛已经喝了八碗酒。 每一碗都足有二两,八碗就是一斤六两,换成普通的白酒,也足够让人醉倒了,更别说这度数极高的米酒。 豹子和石头看得心惊胆战,石头几次想上前替王猛喝,都被王猛用眼神制止了。 豹子悄悄拉了拉石头的衣角,低声说道:“别去,这是莫老大的考验,也是王哥立威的机会。要是我们替喝,不仅显得我们没诚意,还会让莫老大觉得我们看不起他的规矩,到时候反而更麻烦。” 石头咬了咬牙,只能眼睁睁看着王猛一碗接一碗地喝,手心都攥出了汗。 包间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原本喧闹的划拳声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猛身上。 莫老大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渐渐变成了赞许,他端着自己的酒碗,轻轻抿了一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王猛。 张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王猛的酒量竟然这么好,八个碗下肚,竟然只是脸颊通红,眼神依旧清明,连脚步都没晃一下。 他心里暗暗着急,要是王猛真的喝完了这坛酒,莫老大肯定会对他另眼相看,到时候宋金明的计划就麻烦了。 喝到第十碗时,王猛的胃里已经翻江倒海,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燃烧,脚下也有些发飘,酒劲上涌,脑袋嗡嗡作响。 但他知道,不能认怂,一旦认怂,不仅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以后在这小镇上再也抬不起头,更别说摸底宋金明的情况了。 第两百四十八章 实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对着莫老大笑道:“莫老大,各位兄弟,我王猛敬大家!只要莫老大肯给机会,这坛酒,我喝到底!” 话音刚落,他再次仰头,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一碗下肚,他再也忍不住,喉咙里一阵发甜,差点吐出来,他硬生生把那股劲咽了回去,只是脸色变得更加通红,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再看莫老大手下的四个酒将,已经东倒西歪,阿虎趴在桌上,嘴里嘟囔着“好酒,再来”,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另外三个酒将,一个靠在墙上昏昏欲睡,一个趴在地上呕吐,还有一个直接醉得不省人事,呼噜声震天响。 莫老大看着王猛,眼中的赞许越来越浓,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说道:“好!王兄弟,够胆!够诚意!在我这,还没人能喝赢我的四个酒将,你是第一个!这份诚意,我记下了!” 王猛强忍着酒劲,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莫老大过奖了,我只是想证明,我们是真心来讨机会的,不是来混日子的。只要能跟着莫老大做事,遵守规矩,再难的考验,我们都接得住。” 莫老大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柔和了些:“不错,年轻人有冲劲,也有诚意,我喜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酸汤鱼已经见了底,腊肉也被吃得差不多了。 莫老大话锋一转,眼神再次变得锐利,像是鹰隼锁定了猎物:“王兄弟,光有酒量不够,在我们这,拳头硬才是硬道理。我知道你们是外来的,想分一杯羹,没问题,但得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 “我手下有个兄弟,练的是祖传的蚩尤拳,力大无穷,在这一片没遇到过对手,你们敢不敢跟他‘以武会友’?” 张涛立刻附和道:“莫老大说得对,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这边境小镇,不是靠嘴皮子就能混下去的,得有真本事才行。王兄弟要是不敢,就趁早离开,别在这浪费时间,免得自取其辱。” 张涛的话明显带着挑衅,他就是想激怒王猛,让王猛在冲动之下答应较量,然后被莫老大的手下打伤,这样一来,莫老大肯定不会再给王猛机会了。 王猛心中清楚,这是莫老大的第二重考验,也是最关键的一重。 他深吸一口气,酒劲上涌,脑袋有些发沉,但骨子里的血性却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看着莫老大,眼神坚定:“莫老大,既然是以武会友,我王猛奉陪到底!但我有个条件,点到为止,不伤和气。我们是来交朋友、讨机会的,不是来结仇的。” “好!就按你说的来!点到为止,谁也不许下死手!”莫老大拍案而起,站起身来,“走,我们去后院,让大家都开开眼!” 说完,莫老大率先走出包间,张涛和其他手下紧随其后,王猛带着豹子和石头,也跟着走了出去。 酒楼后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铺着青石板,周围种着几棵大榕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空地上已经围了不少人,有莫老大的手下,也有酒楼的伙计和吃饭的客人,大家听说有比武,都涌了过来,议论纷纷,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听说要跟阿蛮比?那可是莫老大手下最能打的,蚩尤拳练得出神入化,之前有个外地来的拳师,不服气挑战阿蛮,结果被打断了三根肋骨。” “这个叫王猛的外来者看着挺能喝,但打架可不是喝酒,阿蛮的拳头能打死一头牛,他肯定不是对手。” “不好说,你看他身形,也是练家子,说不定有两下子呢?” 议论声中,一个身材壮硕的苗家汉子走了出来。 他赤裸着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肌肉线条分明,像铁块一样坚硬,手臂上布满了古铜色的纹身,是苗族的蚩尤图腾,狰狞而霸气。 他身高足有一米九,比王猛高出大半个头,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小山,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他就是阿蛮,莫老大手下最得力的打手,蚩尤拳的传人。 阿蛮走到空地中央,对着莫老大抱了抱拳,然后转过身,看向王猛,眼神凶狠,像是一头即将扑食的野兽。 他双拳紧握,手臂上的肌肉虬结,骨骼咯咯作响,摆出了蚩尤拳的起手式,双拳护胸,左腿前弓,右腿后蹬,一股刚猛霸道的气势扑面而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他的气势压迫得凝固了。 蚩尤拳是苗家祖传的拳法,传承了上千年,讲究力大无穷,招招刚猛,专打要害,实战性极强,没有花架子,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千钧之力,威力无穷。 王猛也不含糊,褪去外套,露出精壮的臂膀,手臂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那是常年训练和实战留下的印记。 他沉肩坠肘,气沉丹田,摆出了军用格斗术的起手式,眼神专注地盯着阿蛮,全身肌肉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反击。 他早年在部队服役五年,是特种部队的格斗高手,练的是最实用的军用格斗术,讲究快、准、狠,招招直击要害,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制服对手。 后来退役后,又跟着林浩学了八极拳,八极拳刚猛暴烈,与军用格斗术相辅相成,让他的身手更上一层楼,实战经验极其丰富。 虽然现在酒劲上涌,脑袋有些发沉,但他的眼神依旧清明,注意力高度集中,丝毫不敢大意。 “开始!”莫老大一声令下,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后院。 话音刚落,阿蛮大喝一声,像一头蛮牛般冲向王猛,脚下的青石板被他踩得咚咚作响。 他一拳砸向王猛的胸口,拳风呼啸,带着破空之声,力道十足,显然是用了全力。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普通人的肋骨肯定会被打断。 王猛不敢硬接,阿蛮的力气太大,硬接肯定吃亏。 他侧身一闪,身形灵活得像一只猎豹,堪堪避开了阿蛮的拳头。 第两百四十九章 用实力赢得尊重 拳头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砸在身后的榕树上,树干剧烈摇晃,叶子簌簌落下,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 好强的力道!王猛心中暗惊,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避开拳头的同时,右手成拳,朝着阿蛮的肋下打去。 肋下是人体的薄弱部位,神经密集,一旦被击中,疼痛难忍,会瞬间失去战斗力。军用格斗术讲究的就是攻其不备,直击要害。 阿蛮反应迅速,显然是经历过无数次实战的老手。 他感觉到肋下的劲风,立刻侧身避开,同时一记扫腿,朝着王猛的膝盖踢去。 他的腿又粗又壮,像一根铁棍,扫腿的速度极快,带着呼啸的风声。 王猛纵身跃起,避开扫腿,身体在空中翻转一周,落地后顺势一记肘击,砸向阿蛮的后背。 肘击是八极拳的常用招式,力道刚猛,威力巨大。 “砰!”阿蛮反应不及,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肘,他闷哼一声,向前踉跄了几步,显然是受了不小的冲击。 但他的身体素质极强,只是晃了晃,就稳住了身形,转过身,眼神更加凶狠,像是被激怒的野兽。 “再来!”阿蛮大喝一声,再次冲向王猛,双拳交替出击,拳风如雷,招招致命,蚩尤拳的刚猛霸道展现得淋漓尽致。 王猛不敢大意,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在阿蛮的拳影中穿梭闪避,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 他知道,自己的力气不如阿蛮,不能跟他硬拼,只能靠速度和技巧取胜。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阿蛮的拳法刚猛霸道,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千钧之力,地面上的青石板被他踩得碎裂开来,碎石飞溅。 王猛的军用格斗术灵活多变,实战经验丰富,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阿蛮的攻击,同时抓住阿蛮的破绽,给予反击。 围观的人看得眼花缭乱,叫好声此起彼伏。“好!打得好!” “阿蛮加油!” “王兄弟挺住!”各种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豹子和石头站在人群中,紧紧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 他们知道,王猛虽然身手不错,但阿蛮的实力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这一场较量,王猛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张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王猛的身手竟然这么好,跟阿蛮打了十几个回合,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他心里暗暗着急,要是王猛赢了,莫老大肯定会给他们机会,这对宋金明的计划极其不利。 他悄悄走到莫老大身边的一个手下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那个手下眼神一动,点了点头。 打斗持续了二十多个回合,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 阿蛮的攻击越来越猛,像是一头被逼急的野兽,拳速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大,显然是想尽快结束战斗。 王猛则渐渐适应了阿蛮的节奏,开始寻找他的破绽。 他发现,阿蛮的拳法虽然刚猛,但过于注重力量,灵活性不足,而且攻击的时候,下盘有些不稳,这是一个致命的破绽。 终于,阿蛮一记重拳砸向王猛的面门,这一拳势大力沉,带着毁灭般的气息。 王猛知道,机会来了。他没有闪避,而是迎着拳头冲了上去,在拳头即将碰到他面门的瞬间,他猛地侧身,同时双手抓住阿蛮的手臂,脚下顺势一绊,使出一记柔道投技,这是他在部队学的绝技,专门用来对付力气比自己大的对手。 他借着阿蛮前冲的力道,身体向后一仰,双臂发力,猛地将阿蛮掀翻在地。 “砰!”阿蛮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他想爬起来,却被王猛迅速上前,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王猛的膝盖顶住阿蛮的后背,双手紧紧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平静:“承让了。” 阿蛮愣了一下,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无法挣脱,随即苦笑一声:“我输了,你比我厉害。” 莫老大见状,立刻拍手叫好:“好!打得好!王兄弟,你的身手,我服了!” 他走上前,亲自扶起王猛,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兄弟,你既有酒量,又有胆量,还有实力,是个真正的汉子!我莫老大在这一片说话算数,既然你通过了考验,我就给你们浩宇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张涛身上,带着一丝威严:“宋老板想承包砂石运输和部分工程,你们浩宇也可以参与,我们公平竞标,谁的方案好,谁的实力强,谁能给我们苗家人带来更多的好处,我就给谁机会!”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在我这,规矩最大,谁要是敢耍花样,不管是谁,我都不会客气!” 王猛心中一喜,连忙抱拳行礼:“多谢莫老大!我们浩宇一定遵守规矩,公平竞争,绝对不会耍任何花样!要是我们能拿下项目,一定按照承诺,给苗家同胞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张涛脸色铁青,却不敢反驳。 莫老大在当地势力太大,他根本不敢得罪,只能眼睁睁看着王猛赢得机会。 他刚才让莫老大的手下帮忙,想在暗中给王猛使绊子,却没想到莫老大看得一清二楚,那个手下刚想动手,就被莫老大用眼神制止了。 当晚,回到旅馆,王猛趁着酒劲还没完全消退,拨通了林浩的卫星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兴奋地汇报:“浩哥!成了!我们通过了莫老大的考验,他答应给我们公平竞争的机会!宋金明想承包的砂石运输和部分工程,我们也能参与竞标了!” 林浩心中一松,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太好了!猛哥,干得漂亮!我就知道你能行!这一下,我们不仅能摸底宋金明的情况,还能直接参与项目,打乱他的计划,让他没办法在这边积累实力!” “是啊!浩哥!”王猛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兴奋。 第两百五十章 战果 “莫老大这个人,确实讲义气,也认实力。今天酒桌上,他的四个酒将都被我喝趴下了,拳场上,我又赢了他手下最能打的阿蛮,他才真正认可我们。” “我看得出来,他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只要我们拿出诚意和实力,再加上合理的方案,一定能拿下项目,让宋金明的计划泡汤!” “别掉以轻心。”林浩叮嘱道,语气凝重了些,“宋金明那个人,阴险狡诈,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手段都做得出来。他在那边肯定已经做了不少准备,竞标方案、人脉关系,甚至可能会用一些阴招。” “你一定要小心,多派人盯着他的人,收集他的竞标方案和背后的小动作,尤其是他的资金情况和工程队的底细,我们也好针对性地应对。另外,保护好自己和豹子、石头,不要跟宋金明的人发生直接冲突,有任何情况,及时跟我汇报,不要擅自行动。” “明白!浩哥!”王猛认真地说道,“我们会小心行事,明天我就让豹子和石头去打探宋金明的情况,我负责跟莫老大的人对接,了解竞标的具体要求。我们会尽快收集齐宋金明的资料,争取拿下项目,不让他在这边发展壮大!” 挂了电话,王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酒劲上来,脑袋越来越沉,他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天,从赶路到见莫老大,再到酒桌拼酒、拳场较量,他已经筋疲力尽,但心中却充满了斗志。 另一边,林浩挂了电话,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色,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王猛没有辜负他的信任,不仅顺利完成了摸底任务,还为浩宇争取到了参与竞标的机会,这一下,彻底打乱了宋金明的计划。 宋金明原本想在广西云南交界处开辟新战场,利用当地的砂石资源和工程项目积累资金和实力,等羽翼丰满后,再回来跟他争夺广州的市场。 却没想到,王猛仅凭酒量和身手,就赢得了当地势力的认可,为浩宇争取到了公平竞争的机会,断了他的念想。 林浩立刻拨通了洪珊的电话,将情况告知:“珊姐,王猛在百色那边拿下了竞标机会,我们可以参与当地水电站的砂石运输和部分工程。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摸清宋金明的底细,还能直接在他的新战场上跟他较量,不让他有机会积累实力。” “太好了!”洪珊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我就知道王猛能行!宋金明想在那边搞事情,没那么容易!我这就让团队准备竞标方案,结合当地的情况,制定一个既有竞争力又能让莫老大和苗家同胞满意的方案。” “价格上我们可以适当让步,但必须保证质量和工期,还要承诺给当地修几条路,建一所学校,这样才能打动莫老大。宋金明想在那边开辟新战场,我们就给他搅黄了,让他在哪里都讨不到好处!” “没错。”林浩说道,“另外,你再让人查一下宋金明的资金流向,看看他投入了多少资金在这个项目上,有没有什么资金漏洞。” “他最近在广州的几个项目都不太顺利,资金链可能比较紧张,要是能找到他的资金漏洞,我们可以从资本层面入手,配合竞标,双管齐下,彻底打垮他的计划。” “还有,查一下他派去百色的工程队,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比如资质不全、安全事故记录等,这些都是我们竞标时的筹码。”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洪珊说道,“竞标方案我会让团队尽快赶出来,资金流向和工程队的情况,我也会让人重点调查,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林浩挂了电话,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眼神变得坚定。宋金明,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百色边境的夜,静得能听见山风穿过竹林的呜咽,像是谁在黑暗中低低啜泣。 王猛躺在小旅馆吱呀作响的硬板床上,粗粝的床板硌得后背发紧,酒劲还没完全散去,太阳穴突突地跳,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嗡嗡作响,睡醒了一觉之后,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白天在莫老大的竹楼里喝酒比武的场景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宋金明那负责人阴鸷的眼神,像根淬了毒的刺,深深扎在他心里,拔不掉,也磨不平。 他侧过身,借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光,能看到对面床铺上石头蜷缩的身影,呼吸略显急促,显然也没睡踏实。 这小子跟着他跑南闯北,虽说是个愣头青,但警惕性一直很高,尤其是在这种龙蛇混杂的边境小镇,更是不敢有丝毫松懈。 “豹哥,你说宋金明会不会玩阴的?”石头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是被宋金明白天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给膈应到了。 他和豹子睡在隔壁床,两人都只是和衣而卧,外套搭在床头,一有动静就能立刻起身。 豹子翻了个身,床板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他压低声音。 “肯定会。浩哥早就叮嘱过,宋金明这种人,输不起也赢不起,竞标没把握,大概率会耍阴招。我们晚上轮流值夜,两个小时一换,多盯着点窗外,尤其是莫老大那片山林的方向,千万别让他钻了空子。” 王猛坐起身,摸出枕头底下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一闪,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眉宇间满是凝重。 火光熄灭后,烟头的红点在黑暗中明灭不定,烟雾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溢出,模糊了他的眼神。 “不用轮流了,我去屋顶守着。”他说,“这旅馆地势高,屋顶视野开阔,能看到镇上大部分地方,还有后山的动静,比在屋里盯着靠谱。你们俩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去莫老大那边了解竞标的具体要求,得保持好状态,跟浩哥汇报的时候也能说得清楚。” 第两百五十一章 火 说完,他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地起身,尽量不发出声音。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豹子和石头都没再说话,但他能感觉到,两人的呼吸都变得均匀了些,却依旧带着警惕。 轻轻带上房门,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楼梯转角处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勉强能看清脚下的台阶。 爬上屋顶的木梯,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屋顶铺着瓦片,踩上去有些滑,王猛小心翼翼地走到边缘,靠在生锈的铁栏杆上。 小镇的灯光稀疏,像撒在黑布上的几颗碎星,远处的群山轮廓分明,像一头头蛰伏的黑色巨兽,沉默而威严。 莫老大的山林在镇子西侧,一眼望去,能看到成片的树林在夜色中连成一片,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显得格外安宁。 王猛从腰间摸出一根防身的短棍,是他特意带来的,实心檀木做的,分量十足,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不放过任何一点异常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越来越深,山风也越来越凉,带着山林特有的湿气,吹在脸上,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王猛裹紧了外套,依旧保持着站姿,只是眼皮渐渐有些沉重,酒劲带来的眩晕感又悄悄冒了上来。 就在他快要犯困的时候,眼角突然瞥见一抹微弱的红光,从莫老大的山林东侧方向传来,一闪而逝,像是鬼火。 王猛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过来,酒意全无。 他揉了揉眼睛,屏住呼吸,仔细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那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明显,还伴随着隐约的噼啪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不好!是山火!”王猛低喝一声,心脏猛地一沉。 他立刻掏出怀里的卫星电话,快速拨通了豹子的号码:“豹子!石头!快起来!莫老大的山林着火了!赶紧带上家伙,跟我去救火!动作快点,晚了就来不及了!” 电话那头的豹子和石头一听,瞬间睡意全无,连忙应声:“明白!马上来!” 王猛挂了电话,从屋顶一跃而下,落地时因为力道太猛,踉跄了一下,膝盖撞到了地面,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但他顾不上揉,快步冲向旅馆门口。 刚到门口,就看到豹子和石头已经背着灭火器、提着水桶跑了出来,两人脸上满是焦急,石头还顺手抓了两把砍柴刀揣在怀里,显然是考虑到了可能出现的意外。 “火是从山林东侧烧起来的,那边离镇子近,都是木屋,要是蔓延过来,整个小镇都得遭殃!”王猛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我们先去东侧救火,同时通知莫老大!石头,你给莫老大打电话,我和豹子先冲上去!” “好!”石头应了一声,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拨号,一边跑一边对着电话大喊:“莫老大!不好了!您的山林着火了!在东侧,火已经烧起来了,您赶紧带人过来!” 三人一路狂奔,朝着山林东侧跑去。 越靠近,火势越明显,浓烟滚滚,带着烧焦的草木味,呛得人直咳嗽,眼泪都忍不住往下掉。 火焰借着风势,像一条条张牙舞爪的火蛇,疯狂地吞噬着树木,噼啪作响的声音越来越大,照亮了半边天,也照亮了三人焦急的脸庞。 “快!用灭火器!对准火焰根部喷!”王猛大喊一声,率先拔掉灭火器的保险销,对着最靠近路边的一片火海喷射。 白色的泡沫喷涌而出,暂时压制住了火势,但很快就被蔓延过来的火焰吞没。 豹子也立刻动手,两人背靠背,对着不同的方向喷射,试图阻止火势进一步扩散。 石头则提着水桶,在旁边的小溪里舀水,一桶桶泼出去,瞬间被高温蒸发,只冒出一股白烟,收效甚微。 山火太大了,风又猛,他们三个人的力量根本杯水车薪。 火焰越来越高,已经烧到了树干的中上部,滚滚浓烟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呼吸都变得困难。 王猛抹了一把脸上的烟灰,咳嗽着喊道:“这样不行!火势太猛,我们得先开辟隔离带!豹子,你跟我砍树,石头,你继续泼水,尽量拖延时间,等莫老大的人来!” “好!”豹子应了一声,从背后抽出砍柴刀,和王猛一起冲向火势蔓延的前方。 两人都是退伍军人出身,力气大,动作快,挥刀砍向那些靠近火源的小树,刀刃划过树干,发出“咔嚓”的声响,一棵棵小树应声倒下。 石头则在后面不停地泼水,虽然作用不大,但至少能让身前的空气稍微凉爽一点,也能阻止火星溅到更远的地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莫老大带着几十号手下,提着水桶、扛着灭火工具,匆匆赶来。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急的神色,跑在最前面的莫老大,更是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是急坏了。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着火?”莫老大跑到王猛身边。 他看着熊熊燃烧的山林,心疼得直跺脚,这片山林是他祖辈传下来的,里面种着不少珍贵的药材和果树,还有一片刚成材的杉木,是苗寨的根基之一,也是他最看重的东西。 “莫老大,我们也刚发现!火是从东侧烧起来的,看这火势蔓延的速度,不像是自燃,大概率是人为纵火!”王猛一边砍树,一边喊道,“火势太猛,我们得先开辟隔离带,不然控制不住,会烧到镇上的!” 莫老大也反应过来,立刻指挥手下:“所有人听着!分成两组!一组跟着我继续扑火,用水桶、灭火器,能泼多少泼多少!另一组在火势蔓延的方向砍树,开辟隔离带!快!动作快点!不能让火越过这条线!” “是!莫老大!”众人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有的提着水桶冲向小溪,有的拿起砍刀加入砍树的队伍,还有的直接脱下外套,蘸上水后扑打火焰。 第两百五十二章 纵火犯 一时间,山林里到处都是呼喊声、砍树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王猛、豹子和石头也加入了砍树的队伍,他们力气大,动作快,砍树的效率比莫老大的手下高出不少。 王猛挥刀的动作又快又狠,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树干的根部,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小树便轰然倒地。 豹子则更注重技巧,他会先判断树木的倾倒方向,确保倒下的树木能准确地堆在隔离带里,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石头虽然力气稍小,但胜在灵活,他一边砍树,一边留意着周围的情况,防止有人被倒下的树木砸到。 就在众人齐心协力开辟隔离带的时候,石头突然指着不远处的灌木丛,大喊道:“猛哥!豹哥!你们看!那边有人!” 王猛和豹子立刻停下手中的活,顺着石头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两道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往山林深处跑,动作慌张,身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显眼。 “是纵火犯!”王猛眼睛一瞪,怒火中烧,一股戾气瞬间从身上散发出来。 他没想到宋金明竟然真的这么胆大包天,不仅敢纵火,还敢留在现场附近观望。 “豹子,你留下帮莫老大救火,一定要守住隔离带!我和石头去追!” “好!你们小心!”豹子应道,“注意安全,实在追不上就别勉强,先把人抓住最重要!” 王猛点了点头,和石头对视一眼,两人立刻朝着黑影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这片山林他们虽然不熟悉,但两人都是常年在野外执行任务的退伍军人,身手矫健,在山林里跑起来如履平地。 脚下的落叶很厚,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树枝划过脸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伤口,但他们丝毫不在意,眼里只有那两个逃跑的黑影。 那两个黑影显然没料到会被发现,跑得慌慌张张,时不时还会被脚下的树枝绊倒,速度越来越慢。 王猛和石头加快速度,距离越来越近,很快就追上了他们。 “站住!别跑了!”王猛大喝一声,声音洪亮,在山林里回荡。 他纵身一跃,像一只猎豹一样扑向跑在后面的那个黑影。 黑影回头一看,看到王猛扑过来的身影,吓得魂飞魄散,慌乱中举起手里的砍刀,朝着王猛砍来。 刀锋带着风声,直逼王猛的胸口。 王猛侧身灵巧地避开,反手一拳砸在他的胸口,力道十足。 只听“闷哼”一声,黑影惨叫着倒在地上,手里的砍刀也飞了出去,落在旁边的草丛里。 另一边,石头也追上了前面的黑影。 那黑影见状,立刻掏出一把匕首,朝着石头的腹部刺去,眼神凶狠。 石头反应迅速,侧身避开匕首的锋芒,同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骨头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匕首掉在地上。 石头紧接着一记重拳砸在他的脸上,黑影顿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软软地倒在地上。 王猛上前,一脚踩在倒地黑影的胸口,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他疼得难受,又不会伤筋动骨。 他厉声问道:“说!是谁派你们来纵火的?为什么要烧莫老大的山林?老实交代,不然有你好受的!” 黑影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冷汗直流,眼神躲闪,不敢看王猛的眼睛,嘴里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王猛见状,加重了脚下的力道,语气更加凶狠:“不说?不说我现在就把你扔到火里去,让你尝尝被火烧的滋味!” “我说!我说!”黑影吓得魂都没了,连忙大喊道,“是……是宋老板!宋金明派我们来的!他让我们烧了莫老大的山林,然后嫁祸给浩宇集团的人,让莫老大跟你们反目成仇,这样他就能顺利拿下水电站的砂石运输项目了!” 王猛和石头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宋金明这个杂碎! 这个卑鄙小人,为了利益竟然不择手段,不仅想毁掉莫老大的山林,还想嫁祸给他们,用心何其歹毒! “背包里是什么?”王猛继续问道,目光落在黑影掉在地上的背包上。 “是……是汽油和打火机,还有一些印有浩宇集团标志的布条,宋老板让我们把布条留在火灾现场,嫁祸给你们。” 黑影老老实实地回答,不敢有丝毫隐瞒,“我们也是被逼的,宋老板给了我们一笔钱,还威胁我们,如果不照做,就杀了我们全家!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王猛弯腰捡起地上的背包,拉开拉链一看,里面果然有几桶密封的汽油、一个打火机,还有一沓印着“浩宇物流”字样的布条,和他们公司的标志一模一样,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他冷笑一声,手里拿着这些证据,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这些东西,足够让宋金明身败名裂了。 “把他们带走!交给莫老大处置!”王猛说道,语气冰冷。 石头点了点头,扛起昏过去的黑影,王猛则押着另一个,两人带着证据,朝着莫老大那边走去。 一路上,被押着的黑影不停地求饶,说自己是无辜的,都是被宋金明逼的,但王猛根本不为所动,这种为了钱就助纣为虐的人,不值得同情。 此时,山火已经被控制住了。 莫老大带着手下齐心协力,加上隔离带开辟得及时,火势没有继续蔓延,虽然烧了不少树木,但没有蔓延到小镇,也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莫老大正站在火场边,看着被烧毁的山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愤怒。 “莫老大!”王猛远远地喊道,带着两个纵火犯和背包里的证据,快步走到莫老大面前。 莫老大回头,看到被押着的两个黑影,还有背包里露出来的汽油桶和布条,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语气沉重地问道:“王兄弟,这是怎么回事?这两个人是……” 第两百五十三章 偷鸡不成 “莫老大,这两个人就是宋金明派来的纵火犯!” 王猛把背包扔在地上,指着里面的东西,“他让这两个人烧了你的山林,然后用这些印有浩宇集团标志的布条嫁祸给我们,想让你跟我们反目成仇,他好坐收渔翁之利,顺利拿下砂石运输项目!” 被押着的黑影见状,连忙对着莫老大连连磕头,哭喊道:“莫老大,我们说的都是真的!是宋老板逼我们干的,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求你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莫老大看着地上的证据,又看了看磕头求饶的纵火犯,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树干上,树干摇晃了几下,落下不少灰烬和烧焦的木屑。 “宋金明!你这个卑鄙小人!”莫老大怒吼一声,声音里满是杀意,回荡在山林里。 “我本来还想给他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没想到他竟然敢烧我的山林,还想嫁祸给王兄弟!简直是无法无天!把我莫某人当傻子耍吗?” 他身边的手下也都怒了,纷纷围了过来,对着两个纵火犯怒目而视,七嘴八舌地喊道:“莫老大!跟宋金明没完!我们现在就去找他算账,把他的场子砸了!” “对!把他赶出小镇!让他付出代价!竟然敢在我们苗寨的地盘上撒野,简直是活腻了!” “还有这两个纵火犯,也不能饶了他们,烧了我们的山林,得让他们赔偿损失!” 莫老大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眼神坚定地摆了摆手,示意手下安静下来。 “不用找他!”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天起,我莫老大,跟宋金明彻底断绝所有合作!他的人,不准踏入苗寨半步!他的项目,想都别想!我倒要看看,没有我莫某人的支持,他在这边境线上,还能翻起什么风浪!” 他转身看向王猛,语气真诚,眼神里满是歉意和感激。 “王兄弟,这次多亏了你,不仅及时发现了火情,还抓住了纵火犯,洗清了你们的嫌疑,不然的话,我真的要被宋金明那个小人蒙在鼓里,错怪了你们浩宇集团,那可就太对不起你和林总了。” “莫老大,您言重了。”王猛连忙说道,语气诚恳,“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宋金明这种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根本不配跟您合作。” “我们浩宇集团,虽然是外来的,但一直以来都坚守道义,绝对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来这里,是想真心实意地跟您合作,遵守规矩,诚信经营,一起把项目做好。” 莫老大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他拍了拍王猛的肩膀,力道不轻。 “王兄弟,我相信你!也相信浩宇集团!之前说的公平竞争,现在看来,根本没必要了,宋金明这种小人,不配跟你们竞争!从今天起,水电站的砂石运输项目,就交给浩宇集团来做!” “我会让人尽快跟你们对接具体的事宜,后续的工程,只要你们做得好,我也优先考虑你们!” “多谢莫老大!”王猛心中一喜,连忙抱拳道谢,“您放心,我们浩宇集团一定不会让您失望,会按时、按质、按量完成运输任务,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好!”莫老大满意地点了点头,“天色不早了,你们也累了一天,还受了伤,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就让我的副手阿贵在镇上的茶馆等你们,跟你们详谈项目的具体细节。” 王猛点了点头,和豹子、石头一起,把两个纵火犯交给莫老大的手下看管,然后转身朝着小镇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三人都没怎么说话,王猛心里想着宋金明的阴狠,豹子则在琢磨着后续的安全问题,石头则还在为刚才的救火和追捕感到兴奋。 回到小旅馆,王猛让人把门窗关好,确保安全后,立刻拨通了林浩的卫星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也难掩兴奋:“浩哥!出事了!宋金明那个杂碎,派人烧了莫老大的山林,想嫁祸给我们!” 林浩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听到这个消息,瞬间站了起来,语气急促地问道:“什么?烧山?嫁祸我们?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火势控制住了吗?”一连串的问题,透着浓浓的担忧。 “我们没事,浩哥,就是有点累。”王猛笑了笑,连忙说道,“不过我们及时发现了火情,和莫老大一起扑灭了大部分山火,还抓住了那两个纵火犯,人赃并获!” “莫老大已经知道了真相,彻底跟宋金明断绝了合作,还把砂石运输项目交给我们了!” “太好了!王猛!你们干得太漂亮了!”林浩瞬间变得又惊又喜,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宋金明这个杂碎,竟然敢用这种阴招,还好你们及时发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真是多亏了你们的警惕性高!” “是啊,浩哥,多亏了我们晚上多了个心眼,轮流守夜,不然真的被他嫁祸成功了,到时候我们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王猛说道,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不过,这次也有个不好的消息,我从纵火犯嘴里套出来,宋金明在边境这边,好像勾结了缅北的地方武装,那些人手里有枪有炮,做事毫无底线,手段比在广州还要毒辣。” “边境这边情况复杂,法律效力薄弱,以后跟他斗,可能会更血腥,更危险。” 林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眼神变得凝重。 缅北地方武装?那可是一群无法无天的亡命之徒,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宋金明竟然跟他们勾结在了一起,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比在广州的保护伞和江湖势力还要难缠。 “我知道了,你们多加小心。”林浩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项目的事情,先跟莫老大对接好,安排好后续的工作,然后你们尽快回来广州,我们商量下一步的计划。边境那边太危险,鱼龙混杂,你们不宜久留,免得夜长梦多。” 第两百五十四章 另外的收获 “明白!浩哥!”王猛说道,“我们明天跟莫老大对接完项目事宜,就立刻动身回广州,不会在这边多待的。” 挂了电话,林浩坐在办公桌前,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宋金明已经被逼到了绝境,竟然不惜勾结境外武装,看来这场斗争,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他必须尽快做好准备,应对宋金明接下来的疯狂反扑,不仅要保护好公司的利益,还要保护好身边的人。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繁华的广州夜景,灯火璀璨,车水马龙。 这座城市是他的根基,是他奋斗的起点,他绝对不能让宋金明破坏这一切。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洪爷的电话,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必须跟洪爷商量一下,听听洪爷的意见。 电话很快接通,洪爷沉稳的声音传来:“阿浩,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干爹,出大事了。”林浩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王猛他们在广西边境,遇到了宋金明的阴招,宋金明派人烧了莫老大的山林,想嫁祸给我们,还好他们及时发现,抓住了纵火犯,还拿下了项目。但关键是,从纵火犯嘴里得知,宋金明勾结了缅北的地方武装。”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洪爷略显沉重的声音:“缅北武装?宋金明这是疯了啊!他这是打算鱼死网破了。阿浩,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想让王猛他们尽快回来,然后我们商量对策。”林浩说道,“边境那边太危险,我担心他们会遇到不测。” “嗯,让他们回来是对的。”洪爷说道,“缅北那些人,不讲规矩,只认利益和武力,宋金明既然能跟他们勾结,肯定是给了不少好处,接下来他们很可能会对王猛他们下手,甚至会直接针对我们在广州的产业。” “你让王猛他们回来的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多安排几个人护送,不要走偏僻的路线。” “我知道了,干爹,我会跟王猛说的。”林浩说道。 “另外,你明天让王猛他们回来之后,带着他们来我这里一趟,我有话跟你们说。” 洪爷说道,“宋金明勾结境外武装,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必须好好谋划一下,不能掉以轻心。” “好,干爹,我明天一定带他们过去。”林浩挂了电话,心中的压力更大了。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猛就和豹子、石头一起,来到了镇上的茶馆。 莫老大的副手阿贵已经在那里等候了,阿贵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个干练的人。 “王兄弟,早啊!”阿贵看到王猛三人,连忙起身打招呼,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莫老大特意吩咐我,一定要好好跟你们对接,把项目的事情谈妥。” “阿贵大哥,麻烦你了。”王猛笑着说道,几人一起坐下,服务员很快端上了热茶。 阿贵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和项目计划书,递给王猛:“王兄弟,你看看,这是项目的具体条款和运输要求。” “水电站的砂石运输,主要是从山下的采石场运到水电站的施工现场,路程大概有三十公里,大部分是山路,路况不太好,运输难度有点大。” “莫老大给的价格是每吨八十元,这个价格在边境这边,算是很公道的了。” 王猛接过合同和计划书,仔细看了起来。 豹子和石头也凑了过来,一起查看。 合同条款很详细,包括运输的数量、时间、质量要求,还有双方的责任和义务,都写得很清楚。 运输要求上写着,每天需要运输至少五百吨砂石,工期为六个月,必须按时完成,不能耽误水电站的施工进度。 “阿贵大哥,这个价格和条款,我们都没有意见。”王猛看了一遍,觉得没问题,抬头对阿贵说道,“不过,有个事情我想跟你确认一下,运输路线的安全问题,莫老大能保证吗?毕竟宋金明现在跟我们结了仇,很可能会在运输途中搞破坏。” “王兄弟,这个你放心。”阿贵笑着说道,“莫老大已经吩咐过了,会安排我们苗寨的人,在运输路线上进行巡逻,确保运输车辆的安全。” “另外,莫老大还跟边境的派出所打过招呼,他们也会协助我们维护运输路线的安全。宋金明的人,只要敢靠近,我们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那就好,有阿贵大哥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王猛点了点头,在合同上签了字,然后递给阿贵,“阿贵大哥,合同我们签好了,后续的运输工作,我们会尽快安排,争取三天之内,就能开始运输。” “太好了!”阿贵接过合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莫老大说了,只要你们能按时按质完成运输任务,后续还有几个工程项目,都会优先考虑你们浩宇集团。” “多谢莫老大和阿贵大哥的信任!”王猛抱拳道谢。 对接完项目,王猛三人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启程返回广州。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没有选择乘坐公共交通工具,而是租了一辆越野车,由豹子开车,沿着国道行驶。 王猛坐在副驾驶座上,时刻留意着周围的情况,石头则坐在后座,手里握着一根短棍,警惕地观察着后方。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几次盘查,都是边境派出所和检查站的人,幸好有莫老大提前打过招呼,他们出示了相关的证件和项目合同后,都顺利通过了。 车子一路疾驰,穿过一座座大山,越过一条条河流,朝着广州的方向驶去。 三天后,车子终于驶入了广州的市区。 看着熟悉的街道和高楼大厦,王猛三人都松了一口气,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豹子把车直接开到了浩宇集团的门口,林浩已经带着赵山河、海叔等人在门口等候了。 第两百五十五章 平安返程 “猛子,辛苦你们了!”林浩走上前,拍了拍王猛的肩膀,看着三人风尘仆仆的样子,脸上带着疲惫,“一路回来,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没有,浩哥,我们走的都是正规路线,有莫老大的照应,很安全。”王猛笑了笑,轻松了不少,“就是有点累,不过一想到拿下了项目,打了宋金明的脸,就觉得浑身是劲。” 林浩哈哈大笑:“好小子,还是这么冲劲十足。走,先去我办公室,详细说说边境的情况,还有宋金明勾结缅北武装的事情。赵老板,你安排人把他们的行李送到宿舍,让他们先好好洗个澡,休息一下。” “好的,浩哥。”赵山河应道,立刻安排手下的人过来,接过王猛三人的背包。 一行人走进林浩的办公室,办公室宽敞明亮,装修简约大气。 林浩请众人坐下,秘书很快端上了热茶。 王猛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然后开始详细汇报在边境的所见所闻。 从见到莫老大,到在竹楼里喝酒比武,宋金明的挑衅和阴鸷,再到晚上发现山火、奋力扑救、追捕纵火犯,最后到拿下项目,王猛一一细说,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尤其是宋金明勾结缅北武装的事情,他说得格外详细,包括纵火犯交代的缅北武装的人数、装备,还有他们在边境的活动范围,都一一告知了林浩。 “浩哥,缅北那些地方武装,都是些狠角色,手里有AK47、火箭筒,甚至还有迫击炮,做事毫无底线,杀人放火是家常便饭。” 王猛语气凝重,“宋金明跟他们勾结,肯定是想借助他们的力量,来对付我们。边境那边山高林密,官府的力量很难渗透进去,真要是打起来,我们讨不到好,甚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林浩点了点头,眉头紧锁,心中清楚,这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宋金明在广州有保护伞,在江湖上有势力,现在又勾结了境外武装,简直是如虎添翼,接下来的斗争,会更加凶险,甚至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知道了。”林浩语气沉重,“这件事,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洪爷之前就提醒过我,宋金明像条毒蛇,一次打不死,就会记恨一辈子,下次出手会更狠。现在看来,他已经准备鱼死网破了,我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迎接他的反扑。” 就在这时,林浩的手机响了,是洪爷打来的。 “阿浩,王猛他们回来了吧?”洪爷的声音传来。 “回来了,干爹,刚到公司,正在跟我汇报边境的情况。”林浩说道。 “好,你让王猛他们先休息一下,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带着他们过来我这里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们说。”洪爷说道。 “明白,干爹,我们马上过去。”林浩挂了电话,对着王猛说道,“你们先回去宿舍好好休息,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我们一起去洪爷那里。” “好,浩哥。”王猛点了点头,和豹子、石头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林浩收拾了一下,也立刻起身,驱车前往洪爷的住处。 洪爷的住处是一栋位于市郊的别墅,周围绿树成荫,环境清幽,安保措施也非常严密,门口有专门的保安值守,别墅周围还安装了监控和红外报警装置,确保绝对安全。 林浩开车驶入别墅的大门,保安看到是他的车,立刻放行。 车子停在别墅的院子里,林浩下车,走进了别墅。 洪爷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喝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悠闲,但他的眼神却带着一丝凝重。 “干爹。”林浩走上前,恭敬地喊道。 “坐吧。”洪爷指了指对面的藤椅,递给林浩一杯刚泡好的茶,“喝杯茶,润润嗓子,一路过来也辛苦了。” 林浩坐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香醇厚,沁人心脾,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边境的事情,王猛都跟你详细说了吧?”洪爷问道,语气平静。 “说了,干爹。”林浩点了点头,“宋金明勾结缅北武装,确实是个大麻烦,那些人不讲规矩,手段毒辣,我们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 “嗯。”洪爷点了点头,眼神深邃,“阿浩,你现在翅膀硬了,能飞到广西去,跟宋金明抢地盘,甚至把他的阴谋搅黄,干爹为你高兴。但你要记住,树大招风。” “你现在名气越来越大,浩宇集团的势力也越来越强,不仅在广州站稳了脚跟,还开始向外地拓展,难免会引起一些人的忌惮和不满,宋金明就是其中之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宋金明这种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坏了他这么多好事,断了他的财路,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在官面有保护伞,在江湖有小弟,现在又勾结了境外武装,可谓是势力庞大,根基深厚。你跟他斗,不能只靠拳头,也不能只守着广州这一隅之地,那样迟早会被他困死。” 林浩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干爹,我明白您的意思。只靠武力,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只守着广州,也不是长久之计。我必须主动出击,拓展自己的势力范围,同时寻找他的弱点,才能彻底打垮他。” “没错。”洪爷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能明白就好。广州是你的大本营,是你的根基,必须守住,不能有任何闪失。但同时,你也要向外拓展,广西就是一个很好的支点。” “那里靠近边境,资源丰富,虽然情况复杂,但只要你能站稳脚跟,建立起自己的据点和人脉网,就能在战略上牵制宋金明,让他首尾不能相顾,不敢轻易对广州的大本营下手。” 他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另外,你还要提升自己的实力,不仅是个人的武功,还有公司的整体实力和人脉资源。” 第两百五十六章 洪爷的建议 “武功是你的立身之本,能让你在危险的时候自保,但光有武功不够,你还要学会用智谋,用人脉,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形成合力,才能对抗宋金明的多方势力。” “我明白,干爹。”林浩说道,“我已经打算好了,接下来,我会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外部开拓和应对宋金明上,以广西为支点,建立新的据点和人脉网,拓展业务,同时收集宋金明和缅北武装的情报,寻找应对之策。” “广州的大本营,就交给晓雯姐和洪珊打理,她们一个懂法律财务,一个懂资本运作,能力都很强,一定能守好我们的根基。” “嗯,这个安排很合理。”洪爷点了点头,“周晓雯聪明睿智,心思缜密,做事稳重,负责内部的法律、财务和公关,再合适不过,至于珊儿,脑子灵光,擅长资本运作和人际交往,负责外部的业务拓展和高层关系维护,能帮你解决不少麻烦。” “还有那个苏婷,她细心踏实,做事认真,辅助她们处理业务,也能让你放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阿浩,记住,无论你走多远,飞多高,都不能忘了初心。我们混江湖,讲的是道义,守的是规矩,不能为了赢,就变成宋金明那样的人,不择手段,丧尽天良。只有坚守道义,才能赢得人心,才能让兄弟们信服,才能走得长远。” 林浩一怔,干爹倒是对他身边的人都挺熟悉的。 “我记住了,干爹。”林浩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初心,不会为了利益,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会坚守道义,保护好身边的人,守护好浩宇集团。” 洪爷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林浩的肩膀:“好,你能这么想,干爹就放心了。去吧,等王猛他们休息好,带着他们过来,我们再详细商量一下具体的对策。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说,干爹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林浩起身,对着洪爷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干爹的教诲和支持,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离开洪爷的住处,林浩立刻驱车返回公司。 此时,王猛三人已经休息好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精神面貌好了很多。 林浩召集了周晓雯、洪珊、苏婷、赵山河、海叔等人,在公司的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 众人准时到场,坐在会议室里,神情都很凝重,显然都知道了宋金明勾结缅北武装的事情,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林浩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众人:“今天召集大家开会,主要是想跟大家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发展计划和应对宋金明的策略。” “王猛他们从广西回来,带来了重要的消息,宋金明不仅在边境搞项目,还勾结了缅北的地方武装,手段会更加毒辣,更加没有底线,接下来的斗争,会非常凶险,甚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面对这样的情况,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能在这场斗争中胜出。” “经过我和洪爷的商议,我制定了三个计划,现在跟大家通报一下,听听大家的意见和建议。” “第一,广州大本营的防守和运营。”林浩说道,“广州是我们的根基,是我们的后盾,必须守住,不能有任何闪失。我决定,由晓雯姐和洪珊共同坐镇广州,全面负责公司的运营和管理。” “周晓雯主内,负责公司的法律、财务、公关等内部事务,确保公司合规经营,稳定发展,同时处理好公司的内部矛盾和问题,让公司的运营不受影响。” “洪珊主外,负责资本运作、高层关系维护和业务拓展,确保公司的资金链稳定,人脉网不断扩大,同时寻找新的商机,提升公司的实力。” “苏婷辅助她们,负责贸易公司的业务和信息收集工作,同时协调各部门之间的工作,确保公司的各项事务能够顺利推进。” 周晓雯点了点头:“林浩,你放心,我一定会守好公司的内部,严格把控法律和财务风险,确保公司的运营合规、稳定,同时做好公关工作,维护公司的形象和声誉,不让你有后顾之忧。” 洪珊也说道:“资本运作和高层关系这边,我会处理好,确保公司有足够的资金支持,同时利用洪氏家族的人脉和资源,为公司保驾护航,拓展更多的业务渠道,提升公司的竞争力。” 苏婷轻声说道:“我会尽力辅助晓雯姐和洪珊姐,处理好贸易公司的业务,做好信息收集工作,及时掌握宋金明的最新动向,为大家提供准确的情报支持,协调好各部门之间的沟通和协作。” 林浩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有你们在,我很放心。第二,外部开拓和应对宋金明的威胁。我会把更多的精力转向外部,以广西为支点,建立新的据点和人脉网,拓展业务,同时牵制宋金明的势力,收集他和缅北武装的情报。” “我会带着王猛和十名精锐的安保人员,再次前往广西,深入经营砂石运输项目,确保项目能够顺利推进,同时联系当地的一些势力,建立合作关系,寻找应对缅北武装的办法。” “赵山河和海叔,负责广州及周边地区的安保工作和业务运营,确保大本营的安全,加强公司各个产业的安保力量,同时密切关注宋金明的动向,一旦他有任何动作,立刻采取行动,进行反击。” 赵山河站起身,抱拳道:“浩哥,你放心,广州这边有我的东北帮和海叔在,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我们会加强安保力量,在公司、仓库、宿舍等重要地点增加巡逻人员,安装更多的监控设备,确保兄弟们和公司财产的安全。” “同时,我们会密切关注宋金明的一举一动,他的人只要敢在广州闹事,我们一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两百五十七章 离开前的部署 春城是国内有名的旅游城市,而秋季应该正是这里的旅游旺季,可街上的人怎么这么少呢?完全没有自己想象中,旅游城市那种熙来攘往热闹非凡的景象。 叶云双手挥动间一阵阵音爆声如潮响起,力拔山兮气盖世,仿佛能将天地撕裂,一举将高达数百丈的荒岭给举了起来,无论荒岭老人如何催动金丹之力,却始终不能令荒岭压下半分。 反观李清明,治疗的方式就笨拙多了,又是烤火,又是煮艾草,又是将银针放入温水里、凉水里、冰水里,一点观赏性也没有。不过那一板一眼的认真样儿,很唬人。 黑魔蚁张开了巨大的蚁口,怒吼一声,声波宛如可见的波纹连绵不绝的朝着叶云袭去。 “你和冬织羽不一样,你的坚韧远超男人。而且,我打算传你自保的技能。”苏木道。 光凭这次,他甘冒大险瞒着秦天策来救她,这份恩情她心中是记下了。 闷油瓶依旧沉默,不知他在想什么,突然,他的一个举动把我和胖子都惊呆了。闷油瓶二话不说,竟然直接跃起,单手在边缘上一搭,就翻上了八卦台。 “没事,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就无所谓回去还是不回去了!”叶长浩兰开口说道,毕竟还是住在家里舒服自在。 “我去水源市见你?”叶祯祯却有些惊讶,没有想到他把见面地点竟然定在那里。 这倒没多分别。张国栋一听就放心了。吃过烤鱼后,夜已经深了,李宁光四人已经进入了帐篷休息,张国栋也依依不舍的进帐篷。 熬丙一听闭上嘴巴,哼了下:“我大伯是黄龙真人,你打死我海族,哼!我不和你父亲告状,我去和你师父告状!”说完看着哪吒。 准提心中有点奇怪,这四人可是通天入室弟子,怎么突然对自己那么死心塌地?本想看看情况,但是玉鼎这一掌拍来,真的用上八层功力,准提也顾不上真假,这一掌拍下,不论真假,他佛教都要少二位菩萨。 因为对任何一支部队来说,往往就是这种细节上的不同才是造成巨大差异的主因。 只是纵使如此,焦玉仍是没想到朱姓皇族的胃口竟这么大,不仅不满足于将来的余国皇后一位,更打上了焦玉的皇后之位。 “天机不可泄露,再过两分钟你们就知道了”到这个时候,刘军浩反而卖起关子。 刘霸道感觉自己仿佛可以闻到她的头发散发着的芬芳,然后想起这个刚才的拥抱,心里是一阵浮躁的悸动。 重天位的力量极难极难修炼,每一重天的提升都是以纪元为标准,张道陵之所以能拥有重天位力量都是某位大神通者直接灌输法力,接受传承,紧接着又用了数万年时间来炼化,可是谢玄居然只是短短数年就达到重天位? 阳落下去的地方,是一个山坡,这里看起来是尚南市几乎没有什么人。 “咦,真好玩,这梦做的还真是有够新意的,估计拍成电影绝对能大卖。”刘晓宇没理那个声音继续拿手指往银球戳去。 “好的。”叶之凡腾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将自己的地址发了过去,洗漱之后,穿上自己最名贵的衣服,当然这衣服在别人看来早就过时了。 慕寒走后,慕蔓蔓拉住沈行司的手,“你爱她还是爱我?”话语强势,令沈行司有一丝反感。 火海之中,莫亦千见此双目一动,大手猛地抓在赤刀火刃之上,面无表情,接着狠狠的一抹,鲜血泼洒,腥红的血液无比刺目,更让人心底发寒。 虽然他年纪颇轻,但一身修为不弱于其他家主,此时出面更是锋芒毕露,言谈之间周围已经浮现道道水纹,随即抬手挥出一条大江,直奔天空山影而去。 她不知盛明珠留下朱念君的意图,一时之间也不敢轻举妄动,硬是顶着众人的目光装傻,一个劲用眼神示意他,希望他能闭紧嘴巴,少说两句,不要在火上浇油了。 因为在易言的说辞当中,他是察觉到了,可能神医会有危险,所以才会赶来的。 奈何几十个游戏币下去,唐七七还是一无所获,看着还剩下一半的游戏币,直觉得亏。 结果试验的结果发现虽然是可行的,但是需要非常高的操作技巧,因为左脚采右脚就相当于把右脚当成了一块垫脚石,借助反作用力,让自己的身体更进一步。 柳寻香有些诧异,自从他知道邪修开始,听到的都是邪修十恶不赦,人人喊杀,说邪修很苦的,他还真是第一次听。 第两百五十八章 虽千万人 离开林浩的住处,周晓雯回到自己的家,苏婷已经在那里了。 苏婷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着,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都是林浩喜欢吃的。 “晓雯,你来了。”苏婷看到周晓雯,笑着说道,脸上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我做了一些林浩喜欢吃的菜,我们一起给他践行,希望他在广西一切顺利,平安回来。” 周晓雯坐下来,看着满桌的菜,苏婷心思细腻,一直很关心林浩,也很支持他的工作,是她的好帮手,也是她的好妹妹。 两人坐在餐桌旁,却没什么胃口,只是默默地吃着菜,聊着天。 话题始终围绕着林浩,从他的饮食起居,到他的安全问题,两人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在叮嘱即将远行的亲人,满是不舍和牵挂。 晚上,洪珊也来到了林浩的住处。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袋子,递给林浩。 “这里面有两张银行卡和两部卫星电话。一张银行卡里有五百万,是给你在广西的备用资金,遇到紧急情况可以随时取用,另一张是黑卡,在国内外都能使用,没有额度限制,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这两部卫星电话,信号比之前的更好,加密性也更强,不用担心被监听和定位,你和王猛每人一部,保持联系,有任何情况,及时沟通。” 林浩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两张银行卡和两部崭新的卫星电话。 他抬头看向洪珊:“珊姐,谢谢你,总是这么周到,这么支持我。每次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都能及时出现,帮我解决难题。” “我们是盟友,也是朋友,说这些就见外了。”洪珊笑了笑,变得严肃起来,“广西那边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宋金明在那边经营了很多年,有一定的人脉和势力,再加上缅北武装的支持,实力不容小觑。” “你这次去,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冲动行事,凡事多留个心眼。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会动用洪氏家族的资源,想办法支援你,哪怕是联系当地的政府或者军方,也会帮你度过难关。” “好,我会的。”林浩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感激。 洪珊的支持,对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让他在面对未知的危险时,多了一份底气。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林浩就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 刚走出家门,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杨采薇的司机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一个包裹。 “林总,这是我们小姐让我交给您的。”司机恭敬地说道,把包裹递给林浩。 林浩打开包裹,里面是四件高质量的防刺背心和一个急救箱。 防刺背心的材质看起来很特殊,摸起来很厚实,却不笨重,显然是专业级别的,能够有效防御刀具和尖锐物体的攻击。 急救箱里装满了各种急救药品和器械,包括止血带、纱布、消毒液、止痛药等,非常齐全。 包裹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杨采薇清秀的字迹:“一路平安,保护好自己。若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看着这几件防刺背心和急救箱,林浩心中充满了暖流。 杨采薇是杨氏集团的千金,身份尊贵,却没有丝毫的架子,一直默默关心着他,在他遇到困难的时候,多次伸出援手。这份情意,他一直记在心里。 林浩驱车来到公司,王猛已经带着十名精锐的安保人员在门口等候了。 每个人都背着行囊,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腰间别着短棍和***,身上穿着防刺背心,精神抖擞,眼神坚定。 周晓雯、洪珊、苏婷也来了,站在门口,眼神中充满了不舍和担忧。 赵山河和海叔也在一旁,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 “林浩,一路顺风。”周晓雯走上前,递给林浩一个保温桶,“这里面是我早上给你熬的粥,你路上喝点,垫垫肚子。到了广西,记得按时吃饭,不要太累了。” “保重,一定要平安回来。”苏婷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安符,递给林浩,“这是我去寺庙为你求的平安符,你带在身上,保佑你平平安安。” 林浩接过保温桶和平安符,紧紧握在手里,他把平安符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看向洪珊:“珊姐,广州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放心去吧,我们会守好大本营,等你回来。”洪珊点了点头,“有任何情况,及时联系我们,我们会第一时间支援你。” 林浩又看向赵山河和海叔:“赵山河,海叔,广州的安保工作,就交给你们了。一定要保护好兄弟们和公司的财产安全,密切关注宋金明的动向,一旦他有任何动作,立刻采取行动。” “浩哥,你放心!”赵山河抱拳道,“有我和海叔在,广州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我们会盯紧宋金明,他敢来,我们就敢打,让他有来无回!” 海叔也点了点头:“林总,你尽管放心去广西,广州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不会让你后顾之忧。” 林浩看着眼前的众人,看着这些他最信任、最亲近的人,心中充满了力量。 这四个女人的情意,兄弟们的忠诚,都是他前进的动力,也是他面对一切危险的底气。 无论前方有多危险,有多艰难,他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放心吧,我会平安回来的!”林浩挥了挥手,转身登上了越野车。 王猛和十名安保人员也陆续上车,车子缓缓启动,朝着广西的方向驶去。 林浩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广州城,看着站在门口挥手的众人,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趟,前路或许布满荆棘,明天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但自己已无退路,他不只是一个人,想退就退。 既然无路可退,那就为卒,只进不退! 虽千万人,吾亦往矣! 第两百五十九章 百色 百色市的湿热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着林浩一行人的脚步。 车子刚驶进市区边缘,扑面而来的不仅是亚热带季风特有的黏腻气息,还有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彪悍民风。 光着膀子的汉子扛着锄头擦肩而过,黝黑的皮肤上挂着汗珠,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棱角分明。 腰间别着砍刀的苗家青年三五成群地蹲在墙角抽烟谈笑,烟丝燃烧的辛辣味混着汗液的咸涩,眼神里带着未经驯化的野性,与广州街头的精致繁华形成截然不同的画风。 林浩看着这一切,不禁有些熟悉,毕竟,他也是湘西出身。 “浩哥,前面就是我们预定的落脚点,在莫老大的地盘边缘,既安全又方便做事。” 王猛握着方向盘,眼神警惕地扫过路边扎堆的人群,“先期来的五个兄弟已经在那等着了,都是咱们安保队的精锐,不仅摸清了附近的基本情况,还在周围布了三个暗哨。”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一带路口多,岔路杂,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留意了,至少有两个监控死角,后续得让兄弟们再补装两个隐蔽摄像头,避免被人钻了空子。” 林浩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八极拳拳套,这是出发前苏婷特意帮他整理好的,边角被磨得光滑,皮革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柠檬香,是苏婷习惯用的护手霜味道。 他的目光落在车窗外掠过的吊脚楼和彩色经幡上,木质结构的房屋依山而建,榫卯衔接的屋檐下挂着风干的玉米和红辣椒,一串串垂落下来,像极了喜庆的灯笼。 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腥气、草药的微苦和烟火的焦香,陌生又充满张力。 “暗哨的位置选得怎么样?有没有交叉覆盖?”他侧头问王猛。 “选了三个制高点,一个在对面楼顶,能监控大门和左侧巷道,一个在斜后方的大树上,覆盖右侧和后院,还有一个在不远处的修车铺里,是莫老大的人帮忙安排的,能盯着路口的来往车辆。” 王猛语速平稳,显然早就把这些细节捋顺了,“交叉覆盖没问题,只要有人靠近院子五十米范围,至少能被两个暗哨同时看到。” “莫老大那边打过招呼了吗?”林浩收回目光,“我指的不是表面上的客套,是真的能护住我们的那种。” 王猛踩了脚刹车,等过了一个横穿马路的苗家小孩才继续说道:“放心浩哥,我跟莫老大的侄子喝过三次酒,掏心窝子聊过。” “他说这次是真心想跟咱们合作,不仅派了人协助,还把附近三个修车铺、两个加油站都划归我们优先使用,都是他的嫡系在管,绝对靠谱。” 他转动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而且我让兄弟们查过,莫老大最近跟宋金明有点过节,宋金明去年欠了他一批货的钱没给,正好借我们的手出出气。我还特意确认了,莫老大的侄子跟宋金明那边没有私下往来,这才敢敲定合作。” “嗯,小心无大错。”林浩应道,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小巷两侧的墙壁上画着一些苗家图腾,色彩鲜艳却透着几分神秘。 “后续跟莫老大的人对接,尽量保持距离,礼尚往来可以,但别牵扯太深,我们终究是外来者。”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独门独院的两层小楼前,院墙是用青石砌成的,墙头上爬着翠绿的藤蔓,门口挂着一块简单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浩宇物流拓展项目部”,字迹略显粗糙,却透着一股实在劲儿。 院子里,五个穿着黑色工装的汉子正等着,看到车子停下,立刻迎了上来,鞋底碾过碎石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浩哥!猛哥!”为首的阿力,退伍侦察兵出身,个子不算太高,但眼神锐利,腰间的战术腰带鼓鼓囊囊。 “我们已经把这里收拾好了,一楼左侧是办公区,右侧是仓库,都装了监控和红外报警;二楼是宿舍,每间都有空调和独立卫浴,生活用品从牙刷牙膏到驱蚊液都备齐了。” 他递过来一个文件夹,“这是附近的环境分布图,红色标记的是莫老大的地盘,蓝色是中立区域,黄色是其他势力范围,餐馆、药店这些刚需场所都标了星号,都是莫老大的人开的,放心去。另外,我们还标注了附近的医院位置,车程十五分钟,万一有突发情况能及时就医。” 林浩接过文件夹翻了翻,图纸画得详细,连每条路的宽窄、转弯角度都标得清清楚楚。 “辛苦你们了,这几天情况怎么样?宋金明的人有没有在附近活动?”他走进院子,目光扫过墙角的监控摄像头,又看了看仓库门口的门禁锁,细节处都透着专业。 “宋金明的主力确实撤出小镇了,但我们发现三个眼线,两个在对面的茶馆里长期蹲守,还有一个每天下午会假装买菜,在院子门口晃悠。” 阿力压低声音,指了指斜对面的一栋矮楼,“我们没惊动他们,只是让暗哨盯着,记录他们的行踪。这三个眼线都是宋金明的老部下,之前在广州就跟过他,做事比较谨慎,没什么破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个情况,我们发现四个缅北那边的人,经常出入镇上的‘金利赌场’,其中一个左耳朵后面有个黑痣,上周跟宋金明的头号打手见过面,在赌场包厢里待了两个多小时,具体谈什么不清楚。” “但出来的时候两人握了手,看着关系不一般。我们查了赌场的背景,老板是个缅甸人,跟当地几个势力都有往来,水比较深。” “继续盯着他们,重点查那个黑痣的身份,还有赌场的背景。”林浩合上文件夹,“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站稳脚跟,把砂石运输的线路理顺,同时收集宋金明和缅北武装勾结的证据。” “记住,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之前,绝对不能贸然行动,哪怕对方挑衅,也要先忍一忍。” 第两百六十章 阿月 说完,他看向阿力,“眼线那边,除了记录行踪,再查查他们的联系方式,看看能不能摸到宋金明的藏身之处,但别打草惊蛇。” “明白,浩哥!”阿力和其他几个兄弟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接下来的两天,林浩和王猛带着兄弟们,开始熟悉砂石运输的业务,同时细致勘察周边路线。 就在他们刚出门,准备返回落脚点时,一辆越野车从后面追了上来,停在他们身边。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白皙清秀的脸庞,是个年轻的苗族姑娘,穿着素雅的白苗服饰,头上戴着银饰,眼神清澈,带着一丝腼腆。 “请问,是林浩先生吗?”姑娘的汉语很流利,声音温柔动听。 林浩点了点头:“我是,你是?” “我叫阿月,是莫大叔派来协助你们的。”阿月微微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莫大叔说,你们刚到这里,不熟悉当地的情况,让我来帮你们沟通苗寨的事情,打理后勤。” “原来是阿月姑娘,辛苦你了。”林浩笑着说道,心中对莫老大的细心感到有些意外。 阿月脸颊微红,轻轻摇了摇头:“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已经把你们的宿舍收拾好了,还做了一些苗家的特色菜,你们勘察了一上午,肯定饿了,我们先回去吃饭吧。” 林浩和王猛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阿月驾驶着越野车,在前面带路,林浩等人跟在后面,返回了落脚点。 随后,第一天上午,他们先去对接莫老大协调好的采石场。 采石场在城郊的山脚下,距离落脚点大约二十公里,一半是柏油路,一半是盘山土路。 车子行驶到土路路段时,颠簸得厉害,王猛稳稳地握着方向盘,时不时提醒身边的阿力:“记下这个弯道,坡度大概三十五度,车队重载的时候速度不能超过二十码,不然容易侧翻。” 阿力拿着笔记本,快速记录着:“收到猛哥,弯道编号三,坡度三十五度,限速二十码,路面有三块凸起的碎石,需要提前清理。” 林浩坐在副驾驶,目光紧紧盯着窗外的路况,时不时开口询问:“这条路平时车流量怎么样?有没有经常出现堵车的情况?” “我们前期打听了,这条路主要是采石场的车在走,每天大概十辆左右,基本不会堵车。”开车的兄弟回答道,“但下雨天不好走,去年有辆货车在这里陷了半天,最后是用挖掘机拖出来的。” “那雨天的应急方案要做好。”林浩说道,“让兄弟们准备点防滑链和拖车绳,每个车队至少配备一套,另外跟采石场那边沟通,雨天尽量减少运输量,或者调整运输时间。” 到了采石场,负责人罗老板早已在门口等候,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见了林浩一行人倒也热情,亲自带着他们去看石料。 “林老板,你放心,我们这的石料都是实打实的花岗岩,硬度够,绝对符合水电站的要求。” 罗老板搓着手,领着他们走进采石场,巨大的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工人们戴着安全帽,正用钻机打孔。 “每天能出两百吨石料,你们要多少,我们就能供多少,运输的车我们也能提供,都是经常跑山路的老司机。” 林浩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石,用手指捻了捻,颗粒均匀,没有杂质。 他又拿起另一块,用力掰了掰,石块纹丝不动。“罗老板,价格方面,莫老大应该跟你提过了吧?” “提过提过,每吨八十块,包上车,绝对公道价。”罗老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而且我跟莫老大保证过,绝对不掺次品,要是发现一块不合格的,整批货都算我的。” “质量是关键,水电站的工程不能马虎。”林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们后续会派专人在采石场监装,每车货都要抽检,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罗老板连忙点头,“应该的,你们放心,我绝对不搞小动作。” 他领着林浩一行人走到石料堆放区,“你看,这边是已经检验合格的石料,那边是待检验的,分开堆放,绝对不会混在一起。” 从采石场出来,林浩和王猛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沿着另一条候选路线往水电站工地方向勘察。 水电站在深山里,距离采石场大约三十公里,这条路比来时的路更难走,很多地方都是未经硬化的土路,坑坑洼洼,车辙印深得能没过脚踝。 “浩哥,你看这条路。”王猛指着一条蜿蜒向山谷延伸的土路,方向盘轻轻打了个圈,越野车缓缓停下。 “从采石场到水电站,这条路线只有二十六公里,是最近的一条。但问题是,要穿过三座山,中间有一段五百多米的悬崖路段,路面只有三米宽,旁边就是万丈深渊,连个护栏都没有。” 他拿出地图,在上面画了个圈,“而且昨天刚下过雨,你看这路面,全是稀泥,车轮一压就陷进去了,一旦遇到暴雨或者山体滑坡,车队根本没法走,搞不好还会坠崖。” 林浩推开车门下车,一股湿热的气息立刻裹了上来,黏得人难受。 他走到悬崖边,往下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山谷里云雾缭绕,风吹过,能听到树叶沙沙作响。 “确实危险。”他点点头,又看向另一侧的山坡,“而且这条路靠近另一个苗寨的地界,叫什么名字?” “叫龙盘寨,是个黑苗寨。”阿力跟了过来,手里拿着望远镜,“我们昨天问过附近的村民,说这个寨的头人叫岩龙,性格特别倔,而且排外,不喜欢外人随便进出他们的地界,以前有个外地商人想从他们寨子里过,被他们扣了车子,最后赔了五万块才赎回来。” “有没有办法绕开他们的地界?”林浩问道,目光在地图上搜寻着。 “绕开的话,要多走十五公里,而且有一段路是在中立区域,可能会遇到其他势力的骚扰。” 王猛说道,“我觉得可以先跟龙盘寨的头人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花钱买路,毕竟这条路确实近,能节省不少运输成本和时间。” 第两百六十一章 探点 林浩沉吟片刻:“可以试试,但不能贸然去。让人帮忙打听一下岩龙的脾气和喜好,找个合适的由头再去拜访,别直接提买路的事,免得引起反感。” “好,我回头说。”王猛应道。 他们继续往前勘察,又发现了几个问题:有一段路旁边是农田,灌溉的水流经常漫到路面上,导致路面湿滑;还有一个急转弯,视线受阻,看不到对面来车。 林浩让阿力一一记录下来,同时叮嘱道:“漫水路段,让兄弟们找些碎石和沙土垫一下,尽量把路面垫高;急转弯的地方,装个凸面镜,方便司机观察对面情况。” “明白浩哥。”阿力快速记录着,不敢有丝毫遗漏。 勘察到下午三点多,太阳正烈,几个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王猛看了看时间,说道:“浩哥,先找个地方歇会儿吧,兄弟们也累了,吃点东西再继续。” 林浩点点头,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一个苗家餐馆,“就去那里吧,正好是莫老大标星的,安全有保障。” 走进餐馆,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墙上挂着苗家蜡染,角落里摆放着几盆绿植,环境还算整洁。 老板是个中年苗妇,见他们进来,热情地迎了上来:“几位老板,想吃点什么?我们这里有酸汤鱼、腊肉、竹筒饭,都是特色。” “来一份酸汤鱼,一份腊肉炒蕨菜,再来五份竹筒饭,另外给我们来一壶凉茶。”王猛熟练地报着菜名,转头问林浩,“浩哥,你要不要再加点别的?” “不用了,这些够了。”林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能看到外面的路况,“老板,问你个事,这条路上晚上有没有人巡逻?安全吗?” 老板一边给他们倒茶,一边说道:“晚上基本没人巡逻,但也还算安全,只要不惹到那些山匪和苗寨里的人,一般没什么事。不过你们要是走夜路,最好多几辆车一起,别单独行动。”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最近镇上不太平,来了些外地人,看着凶巴巴的,你们是来做运输的吧?可得小心点。” “多谢老板提醒。”林浩笑了笑,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清甜解渴,“我们会注意的。” 饭菜很快上来了,酸汤鱼的酸辣鲜香让人胃口大开。几个人一边吃,一边继续讨论路线。 “除了这两条路,莫老大还推荐了一条备用路线,明天我们去看看。”林浩说道,“备用路线虽然远一点,但据说路况相对平缓,而且全程在莫老大的势力范围内,安全系数高。” “好,明天我们早点出发,争取把三条路线都勘察完,对比一下优缺点,再确定主路线和备用路线。” 王猛说道,“另外,我跟莫老大的侄子联系了,他说明天可以带我们去见一下水电站的赵经理,提前对接一下卸货的流程和要求。” “嗯,卸货的时间要跟赵经理敲定好,尽量避开交通高峰期,还有卸货点的停车位置、装卸设备这些,都要问清楚。”林浩叮嘱道,“我们要把所有细节都考虑到,避免后续出现问题。” 吃完饭,休息了半小时,他们继续勘察剩下的路段。直到傍晚时分,才返回落脚点。 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阿月正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他们回来,脸上露出笑容:“你们回来了?累坏了吧?饭菜都做好了,快洗手吃饭。” 院子里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酸汤牛肉、苗家酿豆腐、五色糯米饭,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草药汤。 “今天勘察路线肯定出汗多,我特意做了酸汤牛肉,开胃解乏,草药汤是祛湿的,你们多喝点。”阿月一边给他们递碗筷,一边说道。 林浩坐下后,跟阿月说了想让她打听龙盘寨头人岩龙的事。 阿月听了,点点头:“岩龙大叔我认识,他人虽然倔,但很讲道理,就是特别护着寨子里的东西,尤其是猎场和农田。” 她想了想,“我明天去趟龙盘寨,找我表姐打听一下,她嫁在那里,跟岩龙大叔的关系不错,应该能帮上忙。” “麻烦你了,阿月。”林浩说道,“不用太着急,先摸清情况再说,别让你为难。” “不麻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阿月脸颊微红,低下头,“你们在这边做事不容易,我能帮上忙就好。” 第二天一早,阿月就去了龙盘寨,林浩和王猛则带着阿力等人,去勘察莫老大推荐的备用路线。 这条路线全程三十八公里,大部分是硬化路面,只有最后五公里是土路,路况确实比之前两条好很多。 “浩哥,这条路线虽然远了十二公里,但路况好,车队行驶速度能提上来,实际运输时间可能比近的那条还短。” 王猛一边开车,一边分析道,“而且全程在莫老大的势力范围内,每隔五公里就有一个莫老大的联络点,遇到问题能及时求助,安全有保障。” 林浩看着窗外平整的路面,点点头:“这条路线可以作为主路线,近的那条作为备用路线,不过要先跟岩龙沟通好,不然不能随便用。” 他指着前方的一个岔路口,“这个岔路口要做好标记,别让司机走错了,另外让兄弟们在这装个监控,盯着来往车辆。” “收到,我已经让阿力记下来了。”王猛应道。 勘察到中午,他们去和水电站的赵经理对接。 赵经理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带着他们参观了卸货点:“卸货时间最好定在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下午三点到五点,这两个时间段人少车少,不耽误事。装卸设备我们这里有,你们的车队到了之后,直接联系现场负责人就行。” 他递给林浩一份卸货流程表,“这上面写得很清楚,你们回去看看,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联系。” “多谢赵经理。”林浩接过流程表,认真看了起来,“我们会按照流程来,保证不耽误工程进度。” 第两百六十二章 首次运输 “我最看重的就是信誉和效率。”赵经理说道,“莫老大跟我推荐你们,说你们做事靠谱,我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 “赵经理放心,我们浩宇物流向来注重信誉,绝对不会让你失望。”林浩笑着说道。 从水电站出来,阿月打来电话,说已经打听清楚了岩龙的情况。 “岩龙大叔最近正在愁寨子里的灌溉水渠,去年雨季冲坏了一段,一直没修好,现在春耕快到了,水流不够用。” 阿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表姐说,要是能帮他们修好水渠,岩龙大叔肯定会同意我们用那条近路,说不定还不用花钱买路。” “修水渠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大概要多久?”林浩立刻问道。 “水渠不算太长,大概两百米,主要是需要些水泥和砂石,人力的话,我们寨子里可以出一些,你们再派几个懂施工的兄弟帮忙指导一下,估计三天就能修好。” 阿月说道,“水泥和砂石的钱,岩龙大叔说可以从寨子里的公益金里出,但他们找不到靠谱的施工人员,所以一直拖着。” 林浩和王猛对视一眼,王猛说道:“浩哥,这事儿可以干,修水渠花不了多少钱,还能跟龙盘寨搞好关系,以后走那条近路也方便,划算。” “嗯,就这么办。”林浩对着电话说道,“阿月,麻烦你跟岩龙大叔说,水渠我们来帮着修,水泥和砂石我们出,不用他们花钱,只求能让我们的车队走那条近路。” “真的吗?太好了!”阿月的声音里带着惊喜,“我这就跟岩龙大叔说,他肯定会特别高兴的。” 挂了电话,王猛说道:“浩哥,还是你想得周到,这样一来,不仅解决了路线问题,还多了个盟友,一举两得。” “我们在这边根基浅,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林浩说道,“让兄弟们从采石场调点水泥和砂石过来,再派两个懂施工的兄弟,明天就开始修水渠。” “好,我这就安排。”王猛应道。 接下来的三天,林浩派了两个懂施工的兄弟,带着水泥和砂石去了龙盘寨,和寨子里的村民一起修水渠。 阿月每天都去帮忙,还特意给施工的兄弟们准备了凉茶和点心。 岩龙大叔见林浩一行人如此爽快,又真心实意地帮忙,对他们的态度好了很多,主动跟林浩承诺。 “林老板,以后你们的车队尽管走那条路,只要不损坏寨子里的东西,随便走,我让寨子里的人看着,保证没人为难你们。” 水渠修好的那天,岩龙大叔还特意邀请林浩和王猛去寨子里吃饭,寨子里的村民们都很热情,拿出了最好的酒菜招待他们。 席间,岩龙大叔端起酒碗:“林老板,我岩龙敬你一杯,你是个实在人,以后在这一带,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岩龙大叔客气了,互帮互助是应该的。”林浩也端起酒碗,和他碰了一下,“以后还要麻烦岩龙大叔多关照。” 酒过三巡,岩龙大叔说起了宋金明:“那个宋金明,不是个好东西,去年在我们寨子里买了一批木材,钱至今没给,还差点把我们寨子里的年轻人骗去缅北。” 他哼了一声,“你们跟他作对,我支持你们,要是需要我帮忙盯着他的人,尽管说。” “多谢岩龙大叔。”林浩心中一喜,没想到还能意外得到龙盘寨的支持,“以后要是发现宋金明的人在寨子里活动,麻烦你让兄弟们跟我说一声。” “没问题!”岩龙大叔一口答应下来。 从龙盘寨回来,林浩和王猛立刻召开了会议,确定了运输路线:主路线走莫老大推荐的那条,备用路线走龙盘寨旁边的近路,同时制定了详细的运输计划和安全预案。 “车队分为三组,每组五辆车,每组配备两名跟车安保,携带对讲机、防刺背心、铁棍和急救包。” 王猛在会上说道,“每组车队出发前,要检查车辆状况,轮胎、刹车、机油都要仔细检查,不能出任何问题。跟车安保要每半小时报一次平安,到达卸货点后,及时反馈情况。” “另外,我们在三条关键路线上都装了监控,安排专人盯着监控画面,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通知车队调整路线。” 阿力补充道,“暗哨那边也加强了警戒,眼线的行踪我们已经摸得差不多了,他们每天上午十点和下午四点会向宋金明汇报情况,我们可以试着干扰他们的通讯,但目前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干扰通讯的事不急,先摸清他们的汇报方式和频率。”林浩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车队首次运输顺利,打响第一炮。首次运输安排在明天上午,由王猛带队,阿力跟着一起去,路上务必小心。” “放心吧浩哥,我一定确保万无一失。”王猛站起身。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车队就准备出发了。五辆满载砂石的货车整齐地停在院子里,司机和跟车安保都已到位,精神饱满。 阿月早早地起来,给他们准备了早餐和路上吃的干粮、水,还有几瓶自制的草药水:“路上小心点,这草药水可以提神,你们轮流喝点。”她递给王猛一个布袋,“里面还有驱蚊液和创可贴,以备不时之需。” “多谢阿月姑娘。”王猛接过布袋,客气地说道。 林浩站在院子里,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遇到任何情况都要及时沟通,不要擅自行动。卸货的时候,跟赵经理那边对接好,确保流程顺畅。” “明白,浩哥!”王猛应了一声,转身爬上第一辆车,发动车子。 车队缓缓驶出院子,朝着采石场的方向开去。 林浩站在门口,看着车队远去的背影,眼神凝重。 王猛坐在驾驶室里,握着方向盘,目光警惕地盯着前方的路况,时不时通过对讲机和后面的车辆沟通:“二号车,保持车距,不要太近。”“三号车,注意左边的岔路口,别走错了。” 第两百六十三章 双拳齐下 车队到达采石场后,顺利装好了砂石,然后朝着水电站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路况都很顺畅,没有遇到任何异常情况。 中午时分,车队到达了水电站的卸货点,赵经理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王经理,一路顺利吧?”赵经理迎上来问道。 “顺利,赵经理。”王猛从车上下来,伸了个懒腰,“路况不错,没耽误时间。” “那就好,赶紧卸货吧,工人都等着呢。”赵经理说道。 装卸设备很快运转起来,砂石被源源不断地卸下来,堆放在指定的区域。 王猛和阿力在一旁盯着,确保卸货过程没有问题。 阿力时不时检查一下砂石的质量,跟采石场的样品对比,确认没有掺次品。 “猛哥,质量没问题,都是合格的花岗岩。”阿力走到王猛身边,低声说道。 “嗯,那就好。”王猛点点头,“卸完货我们早点回去,别在路上耽误太久。” 下午两点多,卸货顺利完成。王猛跟赵经理道别后,带着车队往回赶。 车子行驶到半路,突然听到对讲机里传来暗哨的声音:“猛哥,注意,前方五公里处有三辆不明车辆,一直在跟着你们,像是宋金明的人。” 王猛心中一紧,立刻说道:“收到,所有车辆提高警惕,保持车距,加速通过这段路。”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果然看到三辆黑色的越野车跟在后面,距离大约一公里。 “猛哥,他们好像加速了,想追上来。”后面的五号车司机通过对讲机说道。 “别管他们,我们继续加速,保持队形。”王猛说道,脚下踩了油门,车子的速度明显加快,“跟浩哥汇报情况,让他派点人过来接应。” 阿力立刻拿出手机,给林浩打了个电话:“浩哥,我们被三辆不明车辆跟踪了,像是宋金明的人,现在在盘龙路段,正在加速往回赶。” “知道了,你们保持冷静,不要跟他们发生冲突,尽量甩掉他们。”林浩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已经派了五个人,带着家伙去接应你们,大概二十分钟后就能到。” “明白,浩哥。”阿力挂了电话,跟王猛汇报了情况。 王猛握着方向盘,眼神锐利:“兄弟们,打起精神来,只要坚持到接应的人来,就安全了。” 他看了一眼前方的路况,前面有一个弯道,他心中一动,对着对讲机说道:“所有车辆,过了前面的弯道后,立刻减速,让后面的车追上来,然后我们突然加速,甩掉他们。” 车队顺利通过弯道后,王猛立刻下令:“减速!” 所有车辆都放慢了速度,后面的三辆越野车果然加速追了上来,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他们快要追上的时候,王猛大喊一声:“加速!”所有车辆同时踩下油门,猛地冲了出去,瞬间拉开了距离。 “哈哈,甩掉他们了!”对讲机里传来司机们的欢呼声。 王猛松了口气,但还是没有放松警惕:“别大意,继续加速,直到和接应的人汇合。” 十几分钟后,车队遇到了前来接应的兄弟,三辆黑色越野车见势不妙,只好掉头逃走了。 王猛和接应的兄弟汇合后,带着车队继续往回赶,下午四点多,顺利回到了落脚点。 林浩看到车队安全回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他迎上去问道。 “没事,浩哥,多亏了暗哨提醒,还有接应的兄弟及时赶到,把他们甩掉了。”王猛说道,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宋金明的人果然忍不住了,开始动手了。” “我就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林浩眼神一沉,“看来我们的安保措施还得加强,尤其是车队运输的时候,必须有足够的人手接应。” 他走进院子,坐在椅子上,“接下来,我们要双管齐下,一方面继续做好运输业务,另一方面加快收集宋金明的证据,尽快把他解决掉。” “浩哥,我觉得可以从那个金利赌场入手。”阿力说道,“那个黑痣的人和宋金明的打手有联系,赌场的背景又不简单,说不定能找到他们勾结缅北武装的证据。”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浩点点头,“让兄弟们多盯着赌场,看看能不能混进去,或者策反赌场里的人,拿到有用的信息。” 他看向王猛,“你安排一下,选两个机灵点的兄弟,伪装成赌客,进去摸摸情况,但要注意安全,别暴露身份。” “好,我这就去安排。”王猛应道。 接下来的几天,运输业务继续顺利开展,宋金明的人虽然偶尔会在路边窥探,但并没有再采取实质性的行动。 林浩派去赌场的两个兄弟也传回了一些信息:赌场里确实有不少缅北来的人,那个黑痣的人经常在赌场里和一些不明身份的人见面,而且赌场的包厢都是隔音的,很难听到里面的谈话内容。 “看来得想办法安装窃听器。”林浩说道,“但赌场里安保很严,不容易进去。” “我有个办法。”阿月突然开口说道,“我表姐认识赌场里的一个服务员,是我们寨子里的人,说不定能通过她把窃听器装进去。” “真的吗?”林浩眼前一亮,“那太好了,阿月,麻烦你跟你表姐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行,要是有困难,我们可以给她一些报酬。” “我先问问她,应该没问题。”阿月说道,“她在赌场里做了好几年,一直想辞职,就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要是能帮我们这个忙,我们说不定还能帮她脱离赌场。” “好,你尽快联系她。”林浩说道。 第二天,阿月带来了好消息:“我表姐同意了,她说这个月底就辞职,辞职前会想办法把窃听器装到那个黑痣经常用的包厢里。” “太好了!”林浩心中一喜,“让她注意安全,不要勉强,要是实在不行,就放弃,别暴露自己。” 第两百六十四章 黑苗 “我会跟她说的。”阿月点点头。 就在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的时候,林浩决定再去勘察一下那条偏远的备用路线,也就是莫老大提过的那条位于他势力范围边缘、靠近深山的路线。 他想多准备一条应急路线,万一主路线和之前的备用路线都出了问题,也能有个应对。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浩就带着王猛、阿力和三个兄弟,驾驶着两辆越野车,朝着那条偏远的备用路线出发了。 阿月本来想跟着一起去,说自己熟悉当地的地形,能帮上忙,但林浩觉得山路危险,让她留在落脚点打理后勤,顺便盯着赌场那边的情况。 阿月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听话地答应了,临走前给他们准备了很多干粮和水,还有几瓶自制的草药水,反复叮嘱他们注意安全。 车子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周围是茂密的树林,参天的古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 山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越野车颠簸得厉害,像是在浪尖上行驶,每个人都紧紧抓着扶手,防止摔倒。 “浩哥,这路也太颠了吧,比我们之前勘察的任何一条路都难走。”一个叫阿杰的兄弟忍不住说道,“你看这路面,全是碎石子,还有这么多坑,车队要是从这里走,估计得走半天才能到。” “没办法,备用路线嘛,就是用来应急的,难走也得勘察清楚。” 林浩说道,“我们慢点开,仔细记录路况,尤其是那些陡坡和急转弯,一定要标清楚,方便后续车队行驶。” 他看向王猛,“猛哥,你注意一下路边的山体,看看有没有滑坡的风险。” “已经在看了,浩哥。”王猛说道,“这段山体还算稳定,但前面那段看起来有点松动,等下路过的时候要快一点,别停留。” 车子继续前行,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周围的树林越来越密,光线也暗了下来,空气中的湿气更重了,衣服都黏在了身上。 “浩哥,前面就是黑苗寨的地界了。”阿力指着前方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石头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你看那个符号,就是黑苗寨的标记,意思是‘外人止步’。我们要不要放慢速度?” 林浩点了点头:“放慢速度,注意观察四周,尽量不要打扰到当地人。如果遇到寨子里的人,态度好一点,不要发生冲突。”他知道黑苗寨的人排外,不想因为勘察路线而惹上麻烦。 越野车缓缓前行,刚转过一个弯道,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嘟嘟嘟”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格外刺耳。 紧接着,从路边的树林里冲出一群人,大约有二十多个,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林浩等人立刻停下车子,握紧了腰间的武器,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这是一群穿着黑色苗服的壮汉,个个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凶狠的表情。 他们手里拿着猎枪、砍刀和长矛,猎枪的枪口黑洞洞的,对准了林浩等人,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在这群壮汉的前面,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 她大约二十出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形矫健,穿着黑色的苗服,衣服上绣着复杂的花纹,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上面挂着一把短刀,头上戴着黑色的头巾,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像鹰隼一样盯着林浩等人,透着一股泼辣劲儿。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闯入我们的猎场?”女子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汉语说得也很流利,只是带着一点当地的口音。 林浩从车上下来,往前走了两步,平和地说道:“这位姑娘,我们是浩宇物流的,来勘察运输路线,不知道这里是你们的猎场,多有冒犯,还请见谅。我们这就离开。” 他不想和当地人发生冲突,毕竟他们还要在这里长期发展,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树敌。 “离开?没那么容易!”女子冷哼一声,眼神更加锐利,她指了指越野车轮胎压过的地方,“你们的车子压坏了我们猎场的草木,惊跑了猎物,这笔账怎么算?” 王猛也从车上下来,走到林浩身边,语气有些不悦,但依旧保持着克制:“姑娘,我们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们也没看到什么猎场的明显标志。再说,就算压坏了一点草木,也不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吧?我们可以赔偿你们的损失,但你也不能不讲道理。” 他知道对方人多势众,而且有猎枪,硬拼肯定不行,只能尽量沟通。 “小题大做?”女子怒视着王猛,眼神里充满了怒火,“这片猎场是我们寨子的根基,是祖辈传下来的,养活了我们寨子一代又一代人!你们外来人说闯就闯,说压就压,还敢说我小题大做?” 她身后的壮汉们也纷纷附和,举起手里的武器,气势汹汹地说道:“就是!不能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必须赔偿我们的损失!” “要么赔钱,要么留下车子,不然别想离开!” “敢在我们黑苗寨的地盘上撒野,活得不耐烦了!” 林浩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得出来,这个女子是这群人的领头人,性格泼辣刚烈,不好沟通。 而且,他们人多势众,手里还有猎枪,硬拼肯定不行,不仅讨不到好,还会把事情闹大,影响后续的业务。 “姑娘,我们确实是无心之失,如果你觉得我们造成了损失,我们可以赔偿。”林浩语气依旧平和,尽量克制着情绪,“不知道你想要多少赔偿?我们可以商量,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们都可以满足。” 女子上下打量着林浩,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你是他们的头?” “我是浩宇物流的负责人,林浩。”林浩说道,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没有丝毫畏惧。 “林浩?”女子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似乎在哪里听过,但又想不起来。 第两百六十五章 拳脚定胜负 “我叫依娜,是这个苗寨头人的女儿,也是这里的守护者。我们猎场的草木被你们压坏,猎物被惊跑,至少要赔偿我们十万块!少一分都不行!” “十万块?你怎么不去抢?”王猛忍不住喊道,“我们只是压坏了一点草木,最多赔你几千块,你张口就要十万,也太黑了吧?这根本就是敲诈!” “敲诈?”依娜怒极反笑,眼神冰冷地看着王猛,“我们的猎场是无价之宝,十万块已经是便宜你们了!如果不是看你们是外来人,不懂规矩,我早就让你们躺着出去了!”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我最后再说一遍,要么赔钱,要么留下车子,不然今天谁也别想走!” 她说着,身后的壮汉们纷纷向前一步,举起猎枪和砍刀,对准了林浩等人,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可能开火。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一场冲突似乎一触即发。 林浩按住想要上前的王猛,眼神平静地看着依娜:“依娜姑娘,十万块确实太多了,我们无法接受。我们可以赔偿你们的实际损失,比如几千块,或者帮你们修复被压坏的地方,但你不能狮子大开口。” “而且,我们是莫老大介绍来的,在这里做砂石运输项目,如果你不信,可以打电话问莫老大,他能证明我们的身份。” 他知道莫老大在当地的势力不小,很多苗寨都要给几分薄面,希望能借着莫老大的名字化解这场危机。 “莫老大?”依娜眼神一动,显然对这个名字有所忌惮,莫老大的势力她是知道的,手下有很多人手,武器也精良,他们寨子虽然彪悍,但真要硬碰硬,肯定不是对手。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泼辣的神色,咬着牙说道:“莫老大是莫老大,我们是我们!就算有莫老大撑腰,你们闯了我们的猎场,损坏了我们的东西,也必须赔偿!莫老大的面子我给,但规矩不能破!少废话,要么赔钱,要么动手!” 林浩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个依娜,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性格刚烈,认死理,而且根本不买莫老大的账。 看来,今天这件事,很难善了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王猛和阿力,眼神示意他们不要冲动。 然后,他再次看向依娜,说道:“依娜姑娘,赔偿可以,但十万块我们绝对不会给。如果你坚持要这么多,那我们只能通过莫老大来调解了。我相信,莫老大一定会给我们一个公道。” “调解?我看你是想找莫老大来压我!”依娜眼神一冷,脸上露出一丝嘲讽,“告诉你,我依娜不吃这一套!我们黑苗寨的事情,从来不需要外人来插手!今天你们要么赔钱,要么就留下来,别想走!” 她说着,举起手里的砍刀,大喊一声:“兄弟们,给我上!把他们的车子扣下来!” 身后的壮汉们立刻响应,发出一阵呐喊,举起武器,身后的黑苗壮汉们也都屏住呼吸,眼神死死盯着林浩一行人,只要依娜一声令下,就会立刻扑上来。 “依娜姑娘,凡事好商量,没必要动手。”林浩往前半步,挡在王猛身前,“我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结仇的。猎场的损失我们认,但十万块确实不合理,不如换个方式解决?” “换方式?”依娜挑眉,手里的砍刀微微垂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山里的规矩,说不清的事,就用拳头分高低!你们要是能打赢我,今天这事就算了,我还能当没见过你们,要是输了,要么赔十万块,要么留下一辆车,选一个!” 王猛一听就炸了:“你这姑娘怎么不讲道理?比武定输赢?赢了就一笔勾销,输了就要大出血,哪有这种规矩!” “山里的规矩就是这样,要么认,要么滚!”依娜眼神一厉,砍刀再次举起,“我数三个数,不答应我就动手!一!” “我来跟你比。”林浩抬手拦住还想争辩的王猛,平静地看着依娜,“点到为止,不准伤人,输了我赔你合理的损失,赢了就当这事没发生,如何?” 依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林浩会主动应战。她上下打量着林浩,见他身形挺拔,气质沉稳,不像是只会耍嘴皮子的人,眼底的轻视淡了几分。 “好!就按你说的,点到为止!输了别耍赖!” 说完,她把砍刀扔给身后的壮汉,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身形微微压低,摆出了一个奇特的姿势。 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呈爪状护在胸前,身体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 “这是我们黑苗的‘黑苗战舞’,看着像跳舞,实则藏着摔跤和短兵的技巧,你小心点!”依娜语气里少了几分泼辣,多了几分认真。 林浩点点头,也褪去外套递给王猛,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 他双脚分开,沉肩坠肘,气沉丹田,摆出了八极拳的起手式“两仪顶”,周身气息瞬间收敛,像扎进地里的老树,稳如磐石。 “开始!”依娜大喝一声,身形猛地窜出,速度快得惊人。 她的步法灵动诡异,不似中原武术的规整,更像是山林里野兽的扑击,带着一股原始的野性,瞬间就冲到林浩近前,右手成爪,直取林浩的手腕。 这一爪又快又准,带着风啸声,显然是常年练出来的硬功夫。 林浩眼神一凝,不闪不避,左手顺势探出,精准地扣住依娜的手腕,同时右手成拳,轻轻架在她的肘弯处,刚猛的力道收而不发。 依娜没想到林浩反应这么快,手腕被钳得动弹不得,肘弯又被顶住,力道根本使不出来。 她眉头一皱,腰身猛地一拧,左脚脚尖勾向林浩的脚踝,同时身体往后一仰,想借着惯性挣脱林浩的钳制,再顺势将他绊倒。 这一连串动作又快又连贯,把黑苗战舞的灵巧发挥得淋漓尽致。 第两百六十六章 看上你了? 林浩脚下微微一错,避开她勾来的脚尖,同时手腕轻轻一翻,顺着她的力道松开手,右手掌刀快如闪电,擦着她的肩膀劈过,停在她的颈侧半寸处,力道恰到好处,既没伤人,又彰显了实力。 “你!”依娜站稳身形,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再来!” 话音未落,她再次发起攻击。这次她不再硬拼,而是利用山路上的崎岖地形,辗转腾挪,时而跳跃,时而翻滚,攻击角度刁钻至极,拳头、手肘、膝盖、脚尖都成了武器,招招直指林浩的要害,却又留着分寸,没有下死手。 林浩的八极拳刚猛稳重,走的是硬桥硬马的路子,但他这些日子修炼《易筋经》残谱,内息愈发浑厚,刚猛中多了几分柔和。 面对依娜灵动的攻击,他不慌不忙,步法沉稳,拳势开合之间,既有八极拳的霸道,又有内息流转的圆融,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挡住依娜的攻击,偶尔还能反击几招,逼得依娜连连后退。 两人在崎岖的山路上缠斗起来,身影交错,拳风呼啸。 依娜的黑苗战舞野性十足,灵动刁钻;林浩的八极拳刚柔并济,稳如泰山。 山风卷着落叶,在两人脚下打着旋,壮汉们都看呆了,连王猛也忘了争辩,紧盯着场中,生怕林浩吃亏。 几十个回合下来,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依娜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却越来越亮,她能感觉到林浩的功夫远在她之上,却一直留着余地,没有真的伤她,这份气度让她心生敬佩。 又是一记对拆,依娜被林浩的拳风震得后退两步,她索性停下脚步,摆了摆手:“不打了!我输了!” 林浩也收了拳,气息平稳地站在原地:“依娜姑娘身手不凡,我只是侥幸占了上风。” “少来这套!”依娜抹了把额头的汗,爽朗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我知道你让着我!你这功夫是真厉害,比寨子里的老猎手还能打!这事就算了,猎场的损失也不用赔了,就当交个朋友!” 她身后的壮汉们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依娜会这么干脆。 依娜回头瞪了他们一眼:“看什么看?我说算了就算了!” 壮汉们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句。 “多谢依娜姑娘手下留情。”林浩抱了抱拳,“既然是朋友,以后说不定还有要麻烦姑娘的地方。” “好说!”依娜拍了拍手,走到林浩身边,好奇地问道,“你练的是什么拳?刚猛又稳重,跟我见过的都不一样。” “八极拳。”林浩简单答道,“依娜姑娘的黑苗战舞也很厉害,灵动实用。” 依娜眼睛一亮:“你这八极拳看着就过瘾,以后有空能不能跟我切磋切磋?我总觉得你的拳里有东西,能学到不少!” “只要姑娘不嫌弃,随时可以。”林浩笑着应道。 依娜高兴地拍了下手:“太好了!我先回去跟我爹说一声,免得他还惦记着猎场的事。你们勘察路线也小心点,前面山里有瘴气,还有野兽,别往里走太深!对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腰间的布包里掏出一个用藤条编的小巧香囊,递给林浩,“这是我娘做的驱虫香囊,里面装了艾草和苗寨特有的驱虫草,瘴气重的地方带着,能少受些蚊虫叮咬,也能避避邪气。” 林浩接过香囊,入手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做工精巧,看得出来是用心编织的。“多谢依娜姑娘,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客气什么!”依娜摆了摆手,又从壮汉手里拿过一个皮囊,“这里面是山泉水,过滤过的,你们路上喝,别随便喝山里的水,有些地方的水有瘴气,喝了会拉肚子。” 林浩一一收下,心中对这位性情爽朗的黑苗姑娘多了几分好感。 “依娜姑娘有心了,我们勘察完路线,若是有机会,一定登门道谢。” “不用道谢,下次切磋的时候多让着我点就行!”依娜笑得眉眼弯弯,转身带着壮汉们走进树林,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草木间,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山间。 王猛凑上来,一脸不可思议:“浩哥,这就完了?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怎么比了一场就成朋友了?这黑苗姑娘也太奇怪了,还送香囊送水的,难道是看上你了?” 林浩瞪了他一眼:“别胡说八道,山里人淳朴,重情重义,佩服实力也珍惜朋友。她是真心把我们当朋友,才会这么关照。” 他把驱虫香囊分给众人,“都带上,依娜姑娘说的没错,瘴气重的地方,这东西能派上用场。” 一行人继续前行,果然如依娜所说,山路越来越险,树林也越来越茂密,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渐渐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正是瘴气的味道。 他们按照依娜的提醒,避开低洼潮湿的地方,沿着山脊前行,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王猛突然低呼一声:“浩哥,你看前面!” 林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草丛里,卧着一条通体翠绿的蛇,约莫有手臂粗细,正吐着信子,眼神阴冷地盯着他们。“是竹叶青,有剧毒。” 林浩示意众人停下,“别惊动它,绕路走。” 就在这时,那竹叶青突然猛地窜了起来,直扑向队伍末尾的一个兄弟。 那兄弟吓得脸色发白,一时忘了躲闪。 林浩眼疾手快,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枝,手腕发力,枯枝如箭一般射了出去,正好打在竹叶青的七寸处。 竹叶青吃痛,摔在地上扭动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好险!”那兄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多谢浩哥!” “小心点,山里的毒虫猛兽多,时刻保持警惕。”林浩叮嘱道,心中却想起了依娜送的驱虫香囊,看来这香囊也不是万能的,只能驱避普通蚊虫,遇到这种剧毒蛇类,还是要靠自身警惕。 第两百六十七章 七叶一枝花 又走了半个多时辰,他们遇到了几只觅食的野猪,体型壮硕,嘴里的獠牙闪着寒光。 随行的兄弟正想拿出强光手电,林浩却抬手制止了:“别用手电,野猪怕火,我们点几个火把。” 众人立刻拿出打火机,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把。熊熊火光升起,野猪果然被吓得连连后退,哼哼唧唧地钻进了树林深处。 “浩哥,还是你有经验。”王猛佩服地说道,“要是用手电,说不定这些野猪会受惊反扑。” “依娜姑娘提醒过我们,山里的野兽习性各异,有些怕光,有些却不怕,甚至会被强光激怒。”林浩说道,“我们不熟悉这里的环境,凡事还是谨慎为好。” 勘察完路线返回落脚点时,天色已经擦黑。 阿月早就做好了饭菜,还熬了一大锅祛湿解毒的草药汤,看到他们回来,立刻迎了上来,眼神里满是担忧:“林浩哥,你们怎么才回来?我都担心坏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她一边说,一边上前接过林浩手里的背包,目光落在他身上,仔细打量着,生怕他受了伤。 看到林浩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才松了口气,但眼神里的担忧依旧没有散去。 “没事,遇到点小插曲,已经解决了。”林浩笑了笑,接过阿月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多亏了依娜姑娘提醒,不然我们可能真会遇到瘴气。对了,依娜姑娘还送了我们驱虫香囊,你看。”他把自己的香囊递给阿月。 阿月接过香囊,放在鼻尖闻了闻,眼中露出一丝笑意:“这确实是苗寨特有的驱虫草,依娜姐的娘最会做这个了,她做的香囊驱虫效果最好。依娜姐肯把这个送给你,是真的把你当朋友了。” 她把香囊还给林浩,“你好好戴着,别弄丢了,在山里能帮上不少忙。” “我知道了。”林浩收起香囊,坐在桌边,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肚子顿时咕咕叫了起来。 阿月做的饭菜都是苗寨特色,有清炖野鸡汤、炒山笋、还有一碗黑乎乎的药膳,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药膳,里面放了当归、黄芪和苗寨的滋补草药,你今天比武又走了这么多路,肯定累坏了,多喝点补补身体。”阿月给林浩盛了一碗药膳,轻声说道。 林浩接过碗,喝了一口,药膳温热,带着淡淡的药香和鸡肉的鲜香,口感醇厚,喝下去浑身都暖洋洋的。“味道很好,多谢阿月。” “你喜欢就好。”阿月笑得眉眼弯弯,又给其他人盛了饭菜,“大家都饿了,快吃吧,草药汤也多喝点,祛湿解毒的,今天在山里待了一天,身上肯定沾了不少湿气。” 众人早就饿坏了,纷纷拿起碗筷,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称赞阿月的手艺好。 饭后,阿月收拾完碗筷,端来一盆温水,放在林浩面前:“林浩哥,你泡脚吧,今天走了这么多山路,脚肯定累了,这水里我加了艾草,能缓解疲劳。” 林浩心中一暖,看着阿月温柔的脸庞,轻声说道:“阿月,辛苦你了,不用这么照顾我。” “不辛苦,能为你做点事,我很高兴。”阿月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不敢看林浩的眼睛,“你后背的旧伤,今天有没有不舒服?我给你按摩一下吧。” 林浩点了点头,坐在床边,褪去上衣。阿月拿着特制的草药油,走到他身后,轻轻倒了一些在手心,搓热后,温柔地按在林浩的后背上。 她的手法轻柔,力道恰到好处,从肩膀到腰腹,一点点揉捏着,草药油的温热透过皮肤渗入肌理,缓解着肌肉的酸痛和旧伤带来的不适感。 林浩闭着眼睛,感受着后背的暖意和阿月指尖的轻柔,心中泛起一股暖流。 “林浩哥,你这旧伤是怎么来的?”阿月一边按摩,一边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关切。 “是以前练拳的时候不小心伤到的,已经很多年了,时好时坏。”林浩轻声答道。 “那你以后一定要注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拼命了。”阿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心疼,“我请教了寨子里的老苗医,他说你这伤是劳损加外伤,需要慢慢调理,光靠按摩和药膳还不够,还要注意休息,不能过度劳累。” “我知道了,谢谢你,阿月。”林浩心中感动。 按摩完后,阿月又端来一碗百合银耳汤:“林浩哥,这是我给你熬的,润肺安神,你喝了再休息。” 林浩接过碗,一饮而尽,甜而不腻的味道在口中散开,让人心情舒畅。“味道很好,谢谢你。” “不用谢。”阿月收拾好东西,轻声说道,“林浩哥,你早点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浩在忙于初步勘察和熟悉环境之余,与两位苗寨姑娘的互动也渐渐多了起来。 一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依娜就骑着她的摩托车,突突地冲到了林浩落脚的小院外,刹车声惊起了几只早起的山雀。 她今天没戴头巾,乌黑的长发编成了一条粗亮的麻花辫,垂在身后,显得利落又精神。 “林浩!快起来!今天天气好,我带你去采一种稀有的草药,叫‘七叶一枝花’,对跌打损伤和解毒有奇效!你那个旧伤说不定能用上!”依娜在门外喊道,声音清脆。 林浩早已起床练完拳,正在洗漱。 闻声开门,看到依娜神采奕奕的样子,也不由得被她的活力感染。“七叶一枝花?这名字倒是特别。不过,那种草药通常长在陡峭的崖壁或者深谷里,不好采吧?” “怕什么?我知道一处地方有,路是难走了点,但肯定安全!”依娜拍了拍挂在摩托车后座的一个竹筐和一卷绳索,“工具我都带了!阿月姑娘说你今天没什么要紧事,对吧?” 林浩看向屋内,阿月正端着早饭出来,闻言温柔地笑了笑:“林浩哥,早饭准备好了。依娜姐说得对,七叶一枝花确实难得,对调理陈年旧伤有好处。你去吧,注意安全就好。我给你们准备了午饭带着。” 说着,她递过来一个用布包好的竹筒饭和两个水壶。 第两百六十八章 一热烈一温婉 林浩心中感激,接过饭食:“谢谢阿月。那……依娜,我们早去早回。” “这才对嘛!”依娜跨上摩托车,拍了拍后座,“上来!” 林浩坐上后座,依娜一拧油门,摩托车便沿着寨子后山的小路呼啸而去。 山路颠簸,林浩不得不虚扶着依娜的腰以保持平衡,依娜似乎浑然不觉,专注地驾驶着,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苗家山歌。 他们骑了约莫半小时,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 将摩托车停在一棵大树下,两人徒步向谷底进发。路越来越难走,藤蔓缠绕,怪石嶙峋。 依娜如履平地,身手矫健,时不时回头拉林浩一把。 “看,就在那边!”依娜指着一处向阳的悬崖半腰,那里隐约有几株顶着伞状花序、长着七片轮生叶子的植物。 “那就是七叶一枝花,小心点,旁边可能有蛇窝。” 两人系好绳索,由依娜主导,小心翼翼地攀下悬崖。采药过程有惊无险,成功采到了三株品相不错的七叶一枝花。 就在他们准备返回时,天空忽然阴云密布,山雨欲来。 “不好,要下雨了!这山谷一下雨很容易起山洪,我们得快点上去!”依娜脸色微变。 两人加速攀爬,刚回到崖顶,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他们慌忙跑到附近一个浅浅的山洞里避雨。 雨势很大,转眼间山谷里便传来轰隆的水声。 “看来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林浩看着洞外如帘的雨幕,皱了皱眉。 “没事,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依娜倒是很淡定,从背筐里拿出阿月准备的竹筒饭,“正好吃午饭,我肚子都饿了。” 两人坐在干燥的石头上,分享着还带着温热的竹筒饭。 饭是糯米混合了腊肉丁和野山菌蒸制的,香气扑鼻。 洞外雨声潺潺,洞内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宁。 “林浩,你说中原的城市,是不是也经常下雨?”依娜忽然问道,眼神望着洞外迷蒙的雨帘。 “嗯,有的地方多,有的地方少。不过不像山里这么突然,这么……有气势。”林浩回答。 “我还没去过山外面的大城市呢。”依娜托着腮,“最远就是到过县里。我爹说外面人心复杂,不如山里纯粹。但我觉得,你就不一样,你从外面来,可功夫好,人也实在。” 林浩笑了笑:“哪里都有好人,也都有坏人。山里山外,人心其实差不多,只是环境不同,活法不同。” “那你喜欢山里还是山外?”依娜转过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林浩想了想:“各有各的好。山外热闹便捷,山里清净自然。不过这段时间在山里,确实感觉心静了不少。” “是吧!”依娜高兴起来,“我就说山里好!空气好,水甜,自由自在!等雨停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那里的泉水泡茶一流,我带了点野茶!” 雨果然在半个多小时后渐渐停了,太阳重新出来,山林被洗刷得青翠欲滴。 依娜带着林浩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泉边,泉眼从石缝中汩汩涌出,清澈见底。 她用随身的竹杯舀了泉水,又拿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晒干的野茶树叶。 简单的冲泡,茶汤却呈现出淡淡的金黄色,带着一股独特的山林清香。 “怎么样?”依娜期待地问。 “很好,清冽回甘。”林浩由衷赞道。 两人坐在泉边石上,喝着野茶,听着鸟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依娜讲了许多寨子里的趣事,小时候掏鸟窝被马蜂追,第一次打猎的糗事,还有黑苗战舞的来历传说。 林浩也简单说了些自己练拳的经历和来苗疆的缘由,当然是表面的生意理由。 不知不觉,日头已偏西。 返程时,依娜没有直接回寨子,而是绕路去了一个靠近山顶的开阔地。 “看,这里看日落最美了!” 果然,夕阳西下,层层山峦被染成金红,云霞漫天,壮丽非凡。 林浩也被这自然的伟力所震撼,久久不语。 “每次心里有事,或者练武遇到瓶颈,我就来这里看看。”依娜的声音在晚风中显得很轻,“看着这么大这么美的天地,就觉得自己的那点烦恼,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林浩侧头看她,霞光映照在她健康的小麦色脸庞和明亮的眼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泼辣,多了几分沉静和辽远。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这个山野姑娘内心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回到住处时,天已黑透。 阿月一直等在门口,看到他们平安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饭菜都热着呢,快进来吃吧。依娜姐也一起?” “不了不了,我回去吃,不然我爹该念叨了。”依娜摆摆手,把装着七叶一枝花的竹筐递给阿月,“阿月,这个你处理一下,给林浩用。今天多谢你的午饭,很好吃!” 她又转向林浩,眨了眨眼,“说好了,下次再切磋,我可要动真格的了!”说完,跨上摩托车,风风火火地走了。 阿月看着依娜远去的背影,微笑着摇摇头,然后关切地看向林浩:“林浩哥,没遇到危险吧?衣服都有些湿了,快去换一件,别着凉。我熬了姜汤。” 林浩笑着点了点头。 隔了几日,恰逢附近几个寨子联合举办的小集市。 阿月想去买些新鲜的香料和布料,邀请林浩同行,说是让他也感受一下苗寨的风土人情。 集市虽小,却热闹非凡。 身着各色苗服的男女老少穿梭其中,摊位上有卖山货、药材、手工艺品、土布、银饰,还有各种小吃,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 阿月熟门熟路地穿行其间,不时和相熟的摊主打招呼,用苗语轻声交谈。 林浩跟在她身边,看着这个在集市上显得更加娴静从容的姑娘,感觉又认识了她新的一面。 在一个卖银饰的摊位前,阿月驻足良久,目光流连在一对雕刻着精细缠枝花纹的银手镯上。 摊主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苗族阿婆,笑着用带着口音的汉语说:“姑娘好眼光,这是老手艺了,花纹寓意吉祥平安,最适合送给心里惦记的人。” 第两百六十九章 心事 阿月脸一红,连忙摆手:“我……我就看看。”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浩,却见他正在不远处一个卖旧书的摊前翻看着什么。 最终,阿月买下了一些香料和几块质地不错的靛蓝土布。 两人路过一个卖山果糕点的摊子,阿月买了两块用野生猕猴桃制作的米糕,递给林浩一块:“林浩哥,尝尝这个,酸甜开胃。” 林浩接过,咬了一口,果然酸甜软糯。“很好吃。” 阿月抿嘴笑了笑,小口吃着自己那块。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显得宁静美好。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传来。 只见依娜正和几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年轻男子在集市边缘对峙。 那几个男子似乎不是本地苗人,穿着花哨,嘴里不干不净。 “小妞,这野山参老子看上了,这个价够意思了,别不识抬举!”一个黄毛青年嬉皮笑脸地说。 “我说了不卖!这是我爹留着救急用的,给再多钱也不卖!”依娜挡在一个摆着药材的老人身前,柳眉倒竖,手里紧握着一根赶集用的扁担。 “敬酒不吃吃罚酒!”黄毛使了个眼色,另外两人就想上前硬抢。 林浩眼神一冷,正要上前,阿月却轻轻拉了他一下,低声道:“林浩哥,别急,你看。” 只见依娜不等对方靠近,扁担一抖,闪电般点在其中一人手腕上,那人“哎哟”一声松手。 另一人扑来,依娜侧身避开,扁担顺势往他腿弯一扫,那人顿时踉跄倒地。动作干脆利落,正是黑苗战舞中化用的短兵技巧。 “滚!再敢来我们苗寨的地盘撒野,打断你们的腿!”依娜持棍而立,英气逼人。 那几人见依娜身手了得,又看到周围不少苗人都围了过来,面色不善,顿时怂了,撂下几句狠话,灰溜溜地跑了。 “依娜姐,你没事吧?”阿月这才和林浩一起走过去。 “没事!几个小混混而已。”依娜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看到林浩,眼睛一亮,“林浩你也在啊?刚才你都看到了?我这几下子还行吧?” “很厉害。”林浩点头赞道,“临危不乱,招式用得恰到好处。” 得到林浩的肯定,依娜笑得更加灿烂,像只得意的小孔雀。 她转身安抚了卖药的老人几句,并坚持按市场价买下了那支野山参。 “阿伯,这参你收好,以后那些混蛋再来,大声喊,我们寨子的人都在呢!” 离开集市时,依娜自然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回去的路上,她兴致勃勃地讲着刚才的事,阿月微笑着倾听,偶尔提醒她以后还是要注意安全。 林浩走在两人中间,看着依娜神采飞扬,阿月温婉如水,竟有种奇妙的和谐感。 傍晚,阿月在厨房处理食材时,林浩注意到她左手腕上,多了一只简洁的素银镯子,没有花纹,但打磨得光亮。 他想起集市上阿月看的那对花纹繁复的镯子,又看看她手上这只,似乎明白了什么。 阿月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袖子,耳根微红,却没有解释。 夜里按摩时,阿月的手法似乎比往常更加轻柔细致。 草药油换了一种新的配方,带着七叶一枝花特有的淡淡苦凉气息。 “林浩哥,今天采的七叶一枝花,我配了些其他草药,试试看效果会不会更好。”她低声说。 “辛苦你了,阿月。”林浩闭着眼,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热和药力渗透,心中一片安宁。 他忽然开口,“今天在集市上,你很勇敢。” 阿月按摩的手微微一顿,声音更轻了:“我没做什么,是依娜姐厉害……我只是觉得,那些人不该欺负老人家。林浩哥,你……你觉得依娜姐怎么样?” 林浩沉默了一下,坦诚道:“依娜姑娘直率热情,功夫好,重情义,是个很好的朋友。” “只是朋友吗?”阿月的声音几不可闻,更像是在问自己。 她没有等林浩回答,便转移了话题,“药油渗进去了,我再给你按按肩膀。” 林浩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说。 随着切磋次数增多,依娜对八极拳的兴趣越来越浓,不再满足于单纯的对打,开始缠着林浩讲解拳理和基础架势。 “林浩,你这招‘顶心肘’发力怎么那么脆?我总觉得我用的力道散了!”一次切磋后,依娜比划着问道。 林浩见她真心求教,便也认真指点:“八极拳讲究‘沉肩坠肘,力从地起’。你的力不要只用手臂,要沉下肩膀,脚抓地,拧腰送胯,把全身的整劲灌到肘尖。你看……” 他放慢动作,仔细演示。 依娜天资聪颖,又肯下苦功,很快便摸到些门道,兴奋不已。 有时天色已晚,他们便在月光下的院子里继续练习。 林浩教她八极拳的基础桩功“两仪桩”,强调下盘稳固的重要性。 “哎呀,这站着比打架还累!”依娜扎了一会儿马步,就觉得双腿发酸。 “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下盘是根基。”林浩纠正着她的姿势,“呼吸要沉,意要稳。” 阿月常常会在此时端来宵夜,有时是甜酒汤圆,有时是清热解乏的凉茶。 她静静地坐在廊下,看着月光下认真教学的林浩和刻苦练习的依娜,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中却偶尔会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无人察觉。 一晚,依娜终于初步掌握了“两仪桩”的要领,兴奋地拉着林浩比划新理解的发力技巧,一时忘形,脚下被石头一绊,整个人向后倒去。 林浩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扶稳。 两人瞬间贴近,依娜甚至能感受到林浩身上温热的气息和有力的心跳。 月光下,林浩轮廓分明的脸近在咫尺,眼神沉稳。 依娜的脸腾地红了,心跳如鼓,一时间忘了说话。 “小心点。”林浩松开了手,退后一步,语气平静如常。 “哦……哦!”依娜慌忙站好,低下头,难得的有些手足无措。“那个……今天太晚了,我先回去了!” 第两百七十章 暗流涌动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摩托车都骑得比平时快了几分。 林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摇了摇头。 一转身,却见阿月不知何时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静静地看着他。 见他回头,阿月垂下眼帘,将水果放在石桌上。 “林浩哥,吃点水果吧。依娜姐她没事吧?” “没事,不小心绊了一下。”林浩走过去。 阿月“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只是说:“今天泡脚的水已经准备好了,加了新采的舒筋草。” 她的声音依然温柔,但林浩似乎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低落。 不久后,寨子里迎来了一个传统的小节日,不是最盛大的苗年,但也足够热闹。 傍晚,寨子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人们穿着节日盛装,围着篝火喝酒、唱歌、跳舞。莫老大作为贵客,也被邀请出席。 依娜自然是场中的焦点之一。 她换上了一套黑苗传统的绣花衣裙,银饰叮当作响,在火光映照下明艳照人。她拉着林浩加入跳舞的人群,教他简单的舞步。 林浩虽不擅长,但也随性跟着摆动,引来众人善意的笑声。 阿月则安静地坐在莫老大身边,微笑着看着热闹的场面,火光在她恬静的脸上跳跃。 莫老大喝着米酒,对林浩低声道:“林浩兄弟,看来你和寨子里的年轻人处得不错。依娜这丫头,性子是烈了点,但心地纯善,是块好材料。阿月更是难得的好姑娘,细心周到。你在这边,有她们照应,我也放心不少。” 林浩点头:“多谢莫老大关心,两位姑娘确实帮了我很多。” 节日的高潮是年轻人的对歌环节。 依娜毫不怯场,亮开嗓子唱起了高亢悠扬的苗歌,歌词大意是赞美家乡、歌颂勇敢的猎人。 她的歌声赢得了满堂彩。 唱罢,她目光流转,忽然看向林浩,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挑战和期待。 按照习俗,被“点到”的异性需要回唱一首,或者以其他方式“回应”。 众人起哄,笑着看向林浩。 阿月也抬眸望来,眼神安静。 林浩有些尴尬,他哪里会唱苗歌? 正思索间,看到旁边有芦笙,灵机一动,走上前拿起一管芦笙。 他虽不精通此道,但这些年走南闯北,粗略学过一些音律。 他试着吹奏了一段相对简单的、寓意吉祥的调子。 笙声虽不算精湛,但在这热闹的夜晚,别有一番质朴真诚的韵味。 一曲终了,众人鼓掌叫好。依娜笑得格外开心,大声说:“吹得不错!下次我教你唱我们黑苗的战歌!”阿月也轻轻鼓着掌,眼中漾开浅浅的笑意。 在这片欢腾之下,林浩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他注意到,在人群外围的阴影里,似乎有几道不太寻常的视线偶尔扫过自己。 不是苗寨里常见的淳朴好奇的目光,而是带着审视和算计。 他不动声色,记下了那几人的大致特征。 夜深,人群渐渐散去。 林浩送有些微醺的莫老大回去休息后,独自返回住处。 经过阿月屋外时,发现里面还亮着灯,窗上映出她低头缝补的身影。 林浩驻足片刻,最终没有打扰,轻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竹床上,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虫鸣和更夫巡夜的梆子声,林浩脑海中交替浮现出依娜火光下灿烂的笑脸、阿月廊下温柔的侧影,以及阴影里那几道不善的目光。 山间的日子虽然多了许多温暖和色彩,但潜伏的危机,似乎也在悄然临近。 接下来的日子,林浩的生活果然热闹了许多。 依娜几乎每天都会来找林浩,有时候是清晨,带着一身露水,手里提着刚猎到的野兔或山鸡,兴冲冲地跑到林浩的住处。 “林浩,我今天运气好,猎到了一只野兔,晚上炖野兔汤喝!” 有时候是午后,骑着一辆摩托车,呼啸而来,停在门口,摘下头盔,甩了甩乌黑的长发:“林浩,天气这么好,跟我去山里转转,我带你去采一种野果,味道可好了!” 林浩只要有空,都会答应她。两人骑着摩托车,穿梭在山林间的小路上,风吹拂着脸颊,带着草木的清香。 依娜熟悉山里的每一寸土地,哪里有草药,哪里有野果,哪里有山泉,她都了如指掌。 “林浩,你看那边,那片开着黄色小花的植物,就是黄岑,能清热解毒,治疗感冒发烧。” 依娜指着山坡上的一片植物,兴致勃勃地讲解着,“还有那边的野葡萄,虽然个头小,但是很甜,而且富含维生素,我们摘点回去,让阿月姑娘给你做成果酱,抹在面包上吃,可好吃了!” 林浩跟着依娜,采摘着山里的野果和草药,听着她讲解着各种植物的功效和用途,学到了不少东西。 这些在山林里生存的技巧,在边境这种复杂的地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一次,两人在山里转了大半天,采了不少野果和草药,依娜提议去附近的山泉边休息。 山泉清澈见底,水流潺潺,旁边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正好可以坐下来休息。 依娜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壶,灌满了山泉水,递给林浩:“喝点水吧,这山泉的水可甜了,比城里的矿泉水还好喝。” 林浩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果然清甜甘冽,沁人心脾。“确实很好喝。” 两人坐在大石头上,一边喝水,一边聊着天。 依娜好奇地问道:“林浩,你在中原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来我们苗疆做生意?” “我在中原开了一家公司,主要做物流运输方面的生意。”林浩简单答道,“来苗疆是因为这边有一个砂石运输项目,前景不错,所以想来试试。” “物流运输?”依娜眨了眨眼睛,“是不是就是把东西从一个地方运到另一个地方?”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林浩笑了笑。 “那你们运输的都是合法的东西吧?”依娜突然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我爹说,最近边境不太平,有不少人在偷偷运输一些违禁品,那些人都不是好人。” 第两百七十一章 心意 林浩心中一动,知道依娜的父亲是寨子里的头人,肯定知道一些边境的事情。 “我们做的都是合法生意,绝对不会运输违禁品。”他看着依娜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而且,我最痛恨的就是那些走私违禁品的人,他们破坏了边境的安宁,也害了不少人。” 依娜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林浩,你要是遇到那些走私的人,一定要告诉我,我们苗寨的人虽然不喜欢多管闲事,但也绝不能容忍那些人在我们的地盘上胡作非为!” “好,我知道了。”林浩心中暗暗盘算,或许可以通过依娜的父亲,了解更多关于宋金明走私的事情。 休息了一会儿,依娜突然站起身:“林浩,我们来切磋切磋吧!我这些天琢磨了几个新招式,想跟你试试!” 不等林浩答应,她就摆出了黑苗战舞的起手式,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林浩:“来吧,这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林浩无奈地笑了笑,也站起身,摆出八极拳的起手式:“好,不过还是点到为止。” “放心吧!”依娜大喝一声,身形猛地窜了上来,这次她的招式比上次更加灵动,也更加凌厉,显然是下了功夫琢磨的。 林浩不敢大意,凝神应对,八极拳的刚猛与依娜黑苗战舞的灵动碰撞在一起,拳风呼啸,身影交错。 两人在山泉边缠斗了几十个回合,依旧难分高下,最后依娜体力不支,率先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说道:“不行了,不行了,我又输了!林浩,你这功夫也太厉害了,我怎么练都赶不上你!” 林浩也收了拳,气息平稳地说道:“你进步很快,再练一段时间,我未必是你的对手。” “你就别安慰我了!”依娜抹了把额头的汗,坐在石头上,拿起水壶喝了一大口,“我知道我跟你差得远,不过我不会放弃的,以后我要天天找你切磋,总有一天会打赢你!” 林浩看着她斗志昂扬的样子,心中暗暗佩服。 依娜虽然性子烈,但韧性十足,这种不服输的精神,很难得。 而阿月,则依旧温柔体贴地照顾着林浩的饮食起居。 她知道林浩喜欢吃清淡的食物,每天变着花样做苗寨的特色药膳,不仅味道鲜美,还能滋补身体。 她还根据林浩的旧伤情况,调整了草药的配方,让按摩和药膳的效果更好。 每天晚上,林浩修炼完《易筋经》,阿月都会准时过来,为他按摩后背。 有时候,林浩会跟她聊起在山里的见闻,聊起依娜的趣事,阿月总是静静地听着,偶尔露出微笑,眼神里满是温柔。 有一次,林浩从山里回来,身上沾了不少泥土和草叶,阿月看到后,立刻打来温水,帮他擦拭干净。 “林浩哥,山里的路不好走,你下次一定要小心,别摔着了。”阿月一边擦拭,一边轻声叮嘱。 “我知道了,谢谢你,阿月。”林浩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中暖暖的。 “跟我还客气什么。”阿月抬起头,正好对上林浩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连忙低下头,继续擦拭。 林浩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中一动,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阿月对他有情意,但他现在一心想着调查宋金明的走私案,实在没有精力去回应这份感情。 而且,他也不想耽误阿月,毕竟他终究是要离开苗疆的。 况且,广州的城市里,有周晓雯,苏婷……她们都在等着自己。 这天,依娜又来找林浩切磋武艺,切磋完后,两人坐在院子里休息。 依娜看着不远处正在晾晒草药的阿月,突然说道:“林浩,阿月姑娘对你可真好,每天为你做饭、按摩,照顾得无微不至,我都有点羡慕你了。” 林浩笑了笑:“阿月姑娘心地善良,对每个人都很好。” “才不是呢!”依娜摆了摆手,“我看得出来,阿月姑娘喜欢你,她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林浩,你是不是也喜欢阿月姑娘?” 林浩心中一慌,连忙说道:“依娜姑娘,你别胡说,我跟阿月姑娘只是朋友。” “朋友?”依娜挑眉,“朋友会每天为你做药膳、按摩吗?朋友会对你那么关心吗?林浩,你就别骗我了,我虽然性子直,但也看得出来。阿月姑娘是个好姑娘,温柔善良,如果你也喜欢她,就早点告诉她,别让她一直等。” 林浩沉默了。 “依娜姑娘,我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暂时没有心思考虑这些。” 依娜看出了他的为难,也不再追问:“好吧,我不逼你。不过,你可别辜负了阿月姑娘的一片心意,她是真心对你好。” 林浩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林浩也没有忘记正事。通过莫老大和依娜的关系,他渐渐摸清了宋金明在边境的生意脉络。 莫老大召集了附近几个寨子的头人,开了一场苗寨大会。 会上,莫老大明确表示支持浩宇集团的砂石运输项目,还隐晦地提到了宋金明的不地道,让各个寨子都提防着他。 “宋金明那个人,表面上是来做工程机械和建材生意,实则没安好心。”莫老大喝了一口米酒,语气凝重,“我派人查过,他从采石场买的石头,有一部分根本没运到水电站,而是拉到了边境的一个秘密加工厂,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依娜的父亲也说道:“我们寨子的人在山里打猎,看到过宋金明的车队,半夜里偷偷摸摸地往边境线开,车上盖着厚厚的帆布,不知道拉的是什么。” “有一次,我让儿子偷偷跟着,发现他们把车开到了河边,然后把车上的东西搬到了小船上,顺着河运到了缅北那边。” 林浩心中一动,追问:“依娜爹,你儿子有没有看清帆布下面是什么东西?有没有记住车队的车牌号或者司机的样貌?这些信息都非常的关键!” 第两百七十二章 野心勃勃 “太远了,没看清具体是什么,只看到好像是木材,还有一些箱子,沉甸甸的。”依娜爹回忆道,“车牌号没看清,不过司机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样貌。我儿子说,那些人的动作很麻利,像是经常做这种事情的。” “那他们是在哪个时间段运输的?具体是哪条河?”林浩继续追问,这些细节对调查很重要。 “都是在半夜,大概一两点钟的时候。”依娜爹说道,“就是我们寨子后面那条跨境河,平时很少有人去,晚上更是漆黑一片,很适合偷偷运输。” 林浩点了点头,心中有了初步的计划。 “依娜爹,多谢你提供的信息。如果以后再看到宋金明的车队,麻烦你让寨子里的人多留意一下,有任何情况,及时告诉我。” “放心吧,林浩兄弟。”依娜爹拍了拍胸脯,“宋金明那小子不地道,之前就想占我们寨子的便宜,我们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以后只要看到他的车队,我们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接下来的几天,林浩让阿力带着兄弟们,悄悄跟踪宋金明的车队。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在远处观察,记录下车队的行驶路线、运输时间和停靠地点。 很快,他们就传回了更详细的消息。“浩哥,宋金明果然在搞走私!”阿力神色凝重地汇报,“我们跟踪了他的车队三天,发现他们每天晚上十二点左右从采石场出发,沿着一条偏僻的山路行驶,大概凌晨一点钟到达依娜爹说的那条跨境河边,然后把车上的东西搬到小船上,运往缅北。” “他们运输的是什么东西?看清楚了吗?”林浩问道。 “看清楚了!”阿力说道,“第一天运输的是木材,都是些很粗的原木,看起来像是稀有木材;第二天运输的是箱子,大小不一,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第三天运输的也是箱子,跟第二天的差不多。我们还发现,每次运输的时候,河边都有缅北地方武装的人接应,那些人手里有枪,穿着统一的制服,看起来很正规。” “有没有查到那个秘密加工厂的位置?”林浩追问。 “查到了!”阿力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指着上面的一个地点,“就在离跨境河不远的一个山谷里,很隐蔽,外面有铁丝网围着,还有人看守。我们不敢靠太近,只能远远地观察,看到里面有不少机器,还有很多木材和箱子,应该就是宋金明的秘密加工厂。” 林浩看着地图上的地点,眼神越来越锐利。“很好,你们做得很出色。” 他说道,“接下来,你们继续跟踪,查清楚他们运输的频率、每次运输的数量,还有缅北武装接头的具体人员。另外,想办法拍一些照片或者视频作为证据,越详细越好。” “明白!浩哥!”阿力应道,“我们已经准备了相机和望远镜,今晚就去拍证据。” “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林浩叮嘱道,“宋金明的人很狡猾,而且有武装人员保护,千万不要暴露自己。” “放心吧浩哥,我们会注意的。”阿力说完,转身立刻去安排。 林浩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思绪万千。 宋金明的胆子果然越来越大,竟然敢走私国家保护的稀有木材,还跨境走私其他违禁品,甚至和缅北地方武装勾结,用物资换取庇护和通道! 这已经不仅仅是商业竞争了,而是涉嫌严重的违法犯罪! 只要拿到确凿的证据,就能彻底扳倒宋金明,让他把牢底坐穿! 他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洪珊的号码:“珊姐,我查到宋金明在边境的核心生意了,是走私,还勾结了缅北地方武装!” “走私?缅北武装?”洪珊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随即变得凝重,“具体是什么情况?你详细说说。” 林浩把查到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他在边境有一个秘密加工厂,每天晚上偷偷运输稀有木材和一些箱子装的违禁品,通过跨境河运到缅北,用粮食、药品和汽油等物资,换取缅北地方武装的庇护。” “我们已经查到了他的运输路线、秘密加工厂的位置,还有接头的地点,现在正在收集照片和视频证据。” “好!干得好!”洪珊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林浩,你这次立了大功!我立刻联系警方的朋友,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抽调警力,制定抓捕计划。等你们拿到确凿证据,我们就里应外合,一举端掉宋金明的走私网络!这一次,一定要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浩说道,“不过缅北地方武装手里有枪,很危险,警方行动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会跟警方沟通好,让他们做好充分的准备,配备足够的警力和武器,确保行动万无一失。”洪珊说道,“你那边也要注意安全,宋金明很狡猾,一旦发现你们在调查他,肯定会疯狂反扑。”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林浩说道。 挂了电话,林浩又拨通了周晓雯的号码,把情况告知:“晓雯姐,宋金明的走私生意已经摸清了,还勾结了缅北武装。我们正在收集证据,准备联合警方动手。广州那边,你多盯着点宋金明的残余势力,防止他们狗急跳墙,搞破坏,或者转移资产。” “林浩,你一定要小心!”周晓雯的声音带着担忧,“缅北武装都是亡命之徒,宋金明已经被逼到绝境,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千万不要硬碰硬,保护好自己最重要。证据可以慢慢收集,不用急于一时。” “我知道,你放心。”林浩语气温柔,“我会注意安全,不会冒进的。等解决了宋金明,我就回去。” “好,我等你回来。”周晓雯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广州这边你放心,我会盯紧宋金明的人,有任何情况,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第两百七十三章 双方博弈 挂了电话,林浩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苗寨的灯火。 宋金明的走私脉络已经清晰,缅北武装的联系也已经摸清,接下来,就是收集确凿证据,等待最佳时机,给宋金明致命一击! 而他不知道的是,宋金明已经通过缅北武装的眼线,知道了他在调查走私的事情。 宋金明坐在缅北一处豪华的别墅里,手里拿着一杯红酒,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面前站着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缅北武装人员,正在汇报情况。 “老大,那个林浩确实在调查我们的走私生意,他通过莫老大和黑苗寨的人,已经摸清了我们的运输路线和秘密加工厂的位置,现在还在收集证据,准备联合警方动手。” “哼,林浩,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宋金明冷哼一声,手中的红酒杯被他捏得紧紧的,指节发白,“上次在广州没能除掉你,没想到你竟然追到苗疆来了,还敢坏我的好事!” “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先动手,除掉林浩那个小子?”缅北武装人员问道。 “不急。”宋金明眼神阴狠,“林浩功夫不错,身边还有不少好手,而且有黑苗寨的人保护,直接动手风险太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他想收集证据,那我们就给他一个机会。等他把证据收集得差不多,准备跟警方汇合的时候,我们再动手,把他和警方一网打尽!” “老大英明!”缅北武装人员恭维道,“到时候,我们不仅能除掉林浩,还能给警方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没错!”宋金明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通知下去,让加工厂的人加快生产,把剩下的货物尽快运走,同时加强戒备,密切关注林浩和警方的动向。一旦时机成熟,就动手!” …… 百色边境的山路被车轮碾出两道深痕,浩宇的砂石运输队已经平稳运营了半个月。 重载卡车每天穿梭在采石场与水电站之间,扬起的尘土里都裹着踏实的轰鸣声。 这是林浩在广西扎下的第一根桩,也是敲在宋金明心上的第一记重锤。 但平静很快被打破了。 “浩哥!出事了!”这天凌晨,负责车队调度的阿力顶着黑眼圈冲进院子,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昨晚我们停在半路的三辆车,柴油全被偷了!还有一段必经的土路,被人挖了个半米深的坑,今早第一辆车差点翻进去!” 林浩刚练完桩功,额上还挂着汗珠,闻言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八九不离十是李老鬼的人!”阿力咬牙道,“李老鬼是本地的包工头,之前一直想抢莫老大的砂石生意,这次宋金明来了,给了他不少好处,让他盯着我们!我们车队一运营,他的活儿就少了大半,肯定是他怀恨在心,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王猛一听就炸了,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这狗娘养的!浩哥,我带兄弟们去砸了他的场子,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 “站住!”林浩喝住他,“现在动手,正好中了宋金明的圈套。他就是想让我们和李老鬼火拼,然后借机报警,说我们聚众斗殴,把我们的运输队查封!” 正说着,院子门被推开,依娜带着五六个穿着黑苗服饰的青壮走了进来,个个腰间别着砍刀,肩上扛着猎枪,脸上带着一股悍勇之气。 “林浩,我都听说了!”依娜大步走到林浩面前,小麦色的脸上满是怒意,“李老鬼那家伙,就是个软骨头,靠宋金明撑腰才敢嚣张!我们寨子里的人最恨这种背后使坏的东西,我带兄弟们来帮你巡逻守护!” 林浩有些意外:“依娜姑娘,这是我们的事,怎么好麻烦你们?” “你这话就见外了!”依娜一摆手,爽朗地笑道,“你是我认的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李老鬼的人也敢在我们的地界上撒野,这是不把我们黑苗寨放在眼里!我们熟悉山林地形,晚上巡逻,保管让那些小偷小摸无处遁形!” 莫老大也随后发来消息,说已经警告过李老鬼,但那家伙仗着有宋金明撑腰,根本不当回事,让林浩放心用依娜的人,出了事他兜着。 有了黑苗寨的人帮忙,巡逻的力量瞬间翻倍。依娜带着青壮们分成两队,一队守在车队过夜的临时停车场,一队沿着运输路线来回巡查。 他们从小在山里长大,夜视能力极强,对每一条小路、每一处隐蔽的草丛都了如指掌,李老鬼的人根本无从下手。 第三天夜里,依娜带着两个青壮在半路伏击,果然抓住了三个鬼鬼祟祟的汉子。 正是李老鬼派来破坏道路的。 三人手里还拿着铁锹和撬棍,被依娜等人按在地上,打得鼻青脸肿,老实交代了是李老鬼指使。 “把他们交给莫老大处置,让他给李老鬼带个话,再敢来捣乱,下次就不是只挨一顿打这么简单了!”依娜踢了踢地上的汉子,语气凶狠。 经此一事,李老鬼果然收敛了许多,运输队的运营重新恢复了平静。 林浩看着依娜带着青壮们回来时身上沾着的草屑和泥土,心中满是感激:“依娜姑娘,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们。” “说了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依娜抹了把脸上的灰,露出一口白牙,“不过说真的,你们汉人的功夫虽然厉害,但在山里,还是我们苗人的地盘我们做主!” 林浩笑了笑,没反驳。 他知道,依娜说的是实话,在这复杂的边境山林里,本地苗寨的支持,比什么都重要。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林浩的旧伤突然复发了。 那天他陪着依娜去山里勘察一条备用路线,山路陡峭湿滑,他为了扶差点滑倒的依娜,猛地发力,牵扯到了后背的旧伤。 回到据点后,他就开始咳嗽不止,脸色苍白,后背隐隐作痛,连呼吸都带着滞涩感。 “林浩哥,你怎么样?”阿月看到他难受的样子,急得眼圈都红了,“肯定是旧伤复发了,我给你看看!” 第两百七十四章 新消息 阿月立刻跑回自己的房间,拿出一个精致的竹盒,里面装着几种颜色各异的草药和一盒银针。 “这是我们苗寨的秘传苗药,专门治疗跌打损伤和内伤的,我再用银针帮你疏通经脉,很快就能缓解。” 林浩躺在床上,阿月小心翼翼地褪去他的上衣,露出后背那道浅浅的疤痕。 她将捣碎的苗药敷在疤痕周围,草药带着清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几分痛感。 然后她拿起银针,指尖稳如磐石,精准地刺入林浩后背的几个穴位,轻轻捻转。 “唔……”银针刺入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蔓延开来,原本滞涩的呼吸瞬间顺畅了许多,咳嗽也减轻了不少。 阿月一边捻动银针,一边轻声说道:“林浩哥,你这伤是常年练拳太刚猛,气血淤积导致的,平时一定要注意调息,不能太用力。” 林浩闭着眼睛,感受着后背的温热和阿月指尖的轻柔,点了点头:“多谢你,阿月姑娘,每次都麻烦你。” “不麻烦。”阿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犹豫,过了片刻,她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轻声说道,“林浩哥,我有件事想告诉你,前几天我去给莫大叔送草药,无意中听到他和心腹谈话,说宋金明的人在深山里好像在寻找什么‘古矿洞’。” 林浩猛地睁开眼睛,后背的痛感瞬间被警惕取代:“古矿洞?什么古矿洞?” “莫大叔说,好像是早年法国殖民者在这里留下的,里面可能藏着某种稀有矿产。” 阿月的声音压得更低,“莫大叔还说,宋金明来这里做走私生意只是幌子,找这个古矿洞,才是他的核心目的之一。他想把里面的稀有矿产偷偷运出去,卖个高价。” 稀有矿产?法国殖民者留下的古矿洞? 林浩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宋金明的野心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走私木材、电子产品和药品已经利润丰厚,他竟然还想打稀有矿产的主意! 这种矿产往往价值连城,而且私自开采、走私都是重罪,一旦成功,宋金明的实力会瞬间暴涨,到时候想要对付他,就难上加难了。 “阿月,你确定莫大叔是这么说的吗?有没有提到古矿洞大概在什么位置?”林浩追问。 “我只听到这些,莫大叔他们说得很隐蔽,没提具体位置。”阿月摇了摇头,“不过他们提到了‘黑风口’,说矿洞就在黑风口附近的深山里。” 黑风口?林浩在心里记下这个地名,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必须尽快找到这个古矿洞,摸清宋金明的计划,绝不能让他得逞! “阿力,立刻去查黑风口的位置!”林浩喊道。 阿力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地图:“浩哥,黑风口在我们西北方向的深山里,那里地势险峻,风特别大,所以叫黑风口。据说里面全是原始森林,很少有人进去,宋金明的人肯定是借着走私的幌子,在里面秘密寻找矿洞。” “好!”林浩当机立断,“王猛,你带五个精锐兄弟,由依娜姑娘做向导,秘密探查黑风口的古矿洞消息。依娜姑娘熟悉山林地形,有她在,你们能少走很多弯路,也能避开宋金明的人。切记,一定要低调,只探查,不要贸然行动,发现情况立刻汇报!” “明白!浩哥!”王猛兴奋地应道,能进山探查,还能和依娜一起,对他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 依娜也立刻答应:“没问题!黑风口那片山林我熟得很,小时候经常去那里打猎!宋金明的人想在我的地盘上找东西,简直是痴心妄想!” 第二天拂晓前,队伍就出发了。 王猛选的五个兄弟都是老手,老周曾在勘探队干过,懂地质和矿石。 石头是侦察兵出身,擅长追踪和反追踪,阿凯从小在山里长大,熟悉野外的生存技巧。 小胡是通信兵退役,会调试各种设备,顺子则是工程兵出身,对爆破和陷阱有研究。 依娜给每人配发了黑苗寨特制的驱虫药囊、避蛇粉,还准备了三天的干粮。 压缩饼干、肉干和山泉水。 “黑风口的山路不好走,”出发前,依娜在地图上划出路线,“我们要从鹰嘴崖绕过去,那里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挂壁小径。宋金明的人肯定在主要路口设了卡哨,从那儿走就是送死。” 王猛点头:“听你安排,依娜妹子。” 七人打扮成进山采药的药农,背着竹篓,竹篓里放着工具和少量药材做伪装。 依娜在最前面领路,王猛紧跟其后,其他五人依次跟上。 进入黑风口地界后,山林明显变得茂密起来。 参天古树遮天蔽日,林间弥漫着潮湿的雾气,能见度不足二十米。 脚下的腐叶厚达半尺,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停。”依娜突然举手示意。 她蹲下身,拨开一片蕨类植物,露出地面上几个清晰的脚印,军靴的印记,花纹很深,显然负重不小。 “是宋金明的人,”依娜压低声音,“不超过五个小时。他们往东边去了,和我们方向相反,但说明这附近已经有他们的活动痕迹。” 石头蹲下来仔细观察脚印:“脚印间距均匀,步伐稳健,是训练有素的巡逻队。他们走得很从容,应该是常规巡逻,不是搜索队。” “继续前进,但要更小心。”依娜站起身,“从现在开始,尽量踩在岩石或树根上,减少脚印。说话用气声,手势交流为主。” 队伍重新出发,速度明显放慢。 走了约莫两个小时,前方传来流水声,是一条山涧。 “要过涧,”依娜指着前方,“水不深,但水流急。对岸可能有暗哨,我先过去探路。” 她卸下竹篓,从里面取出一捆细绳和抓钩。 助跑几步,抓钩甩出,精准地钩住对岸一棵大树的粗枝。 试了试牢固程度后,依娜双手抓住绳子,脚蹬岩壁,几个起落就荡到了对岸。 动作干净利落,看得王猛等人暗暗佩服。 第两百七十五章 真阴 依娜在对岸仔细观察了片刻,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王猛等人依次过涧,轮到顺子时,他体重较大,荡到一半绳子突然“嘎吱”一声,抓钩松动了! “小心!”依娜低喝。 顺子反应极快,在坠落瞬间双手抓住岩缝,双脚悬空乱蹬。下方是湍急的山涧,摔下去不死也重伤。 王猛刚要冲过去救人,依娜已经出手。 她从腰间抽出苗刀,刀光一闪,斩断一截藤蔓甩过去:“抓住!” 顺子抓住藤蔓,依娜和老周合力将他拉了上来。 三人刚站稳,对岸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有人!”石头立刻趴下,举枪瞄准对岸。 林子里静了片刻,突然飞起几只惊鸟。 接着,三个穿着迷彩服、手持猎枪的汉子从树后走了出来,警惕地望向山涧方向。 “妈的,刚才明明听到动静,”其中一个汉子骂骂咧咧,“怎么没人?” “可能是野猪过涧,”另一个说道,“这鬼地方野猪多得很。” 三人站在岸边张望了一会儿,没发现藏在岩石后的王猛等人,这才转身离开。 等他们走远,王猛等人才松了口气。 “好险,”阿凯抹了把冷汗,“差点被发现。” “抓紧时间赶路,”依娜收起藤蔓,“他们巡逻的频率比我想象的高,宋金明对这片区域很重视。” 中午时分,队伍抵达鹰嘴崖下。 这是一面近乎垂直的峭壁,高约百米,岩壁上长满青苔,滑不留手。 崖顶的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雄鹰,故得名“鹰嘴崖”。 “挂壁小径在半山腰,”依娜指着上方,“要从这边爬上去,大概三十米处有个平台,小径就从那里开始。” 她率先攀爬,手指扣住岩缝,脚尖寻找支点,动作灵巧如猿猴。 王猛等人依次跟上,他们都是练家子,攀岩不在话下,但比起依娜还是慢了不少。 爬到二十米左右时,意外发生了。 上方突然传来石块滚落的声音! 依娜抬头一看,脸色骤变。 一块脸盆大小的岩石正从崖顶坠落,直直砸向队伍中间的阿凯! “阿凯小心!” 阿凯此时双手抓着岩缝,双脚悬空,根本无处躲避。 千钧一发之际,下方的老周猛地一脚蹬在岩壁上,身体荡出,用肩膀撞开了阿凯! “砰!” 岩石擦着老周的后背砸下,在岩壁上弹了一下,坠入深谷。 老周后背的衣服被划破,渗出血迹,但他咬紧牙关,重新抓住岩缝。 “周哥!”阿凯惊魂未定。 “没事,皮外伤,”老周喘息道,“继续爬,别停!” 依娜眼神凌厉地望向崖顶:“刚才的落石不像是自然脱落……上面有人!” 王猛心中一凛:“宋金明的人?” “不确定,但肯定不是好事,”依娜加快攀爬速度,“快,上平台!” 七人拼尽全力,终于爬上三十米处的平台。 平台宽约两米,一侧是峭壁,另一侧是万丈深渊,风从峡谷中呼啸而过,吹得人站立不稳。 “检查装备,准备上小径,”依娜边说边检查老周的伤势,“伤得怎么样?” “划了道口子,不深,”老周摇头,“能坚持。” 依娜从竹篓里取出草药敷上,简单包扎。 就在这时,上方崖顶再次传来动静——这次是清晰的说话声! “刚才那石头砸中了没有?” “没看清,掉下去了。” “下去看看,老板说了,这片区域严禁任何人靠近!” 脚步声从上方向下移动,显然有人要从崖顶下来查看! “快走!”依娜当机立断,带领队伍踏上挂壁小径。 这小径果然险峻,宽度不足半米,有些地方只有一脚宽。 脚下是松动的碎石,稍有不慎就会滑落深渊。 众人紧贴岩壁,一步步艰难挪动。 刚走出几十米,后方传来惊呼:“找到脚印了!有人上来了!” 接着是枪栓拉动的“咔嚓”声。 “追!肯定是探子!” 王猛回头一看,三个持枪汉子已经出现在平台处,正朝小径追来。 小径狭窄,无法快速奔跑,一旦被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依娜,有没有办法甩掉他们?”王猛急问。 依娜环顾四周,突然指向小径前方一处凸出的岩体:“那里有个岩洞,我小时候躲雨发现的,先进去躲一躲!” 七人加快速度,来到岩洞处。 洞口被藤蔓遮挡,十分隐蔽。 众人鱼贯而入,刚进洞,追兵就到了洞外。 “脚印到这里就没了,”一个声音说道,“会不会掉下去了?” “搜!仔细搜!这附近肯定有藏身的地方!” 脚步声在洞外来回走动,藤蔓被拨动的声音近在咫尺。 洞内七人屏住呼吸,握紧武器,准备一旦被发现就拼死一搏。 突然,洞外传来一声惨叫! “啊!蛇!毒蛇!” “妈的,这鬼地方毒蛇真多!快,帮他处理伤口!” 一阵混乱后,脚步声逐渐远去,追兵被毒蛇逼退了。 众人松了口气,这才打量起岩洞。 洞不深,约莫十米,内部干燥,有股淡淡的硫磺味。 “这洞里怎么有硫磺味?”老周嗅了嗅,突然眼睛一亮,“你们看洞壁!” 顺子打开战术手电照向洞壁,只见岩壁上闪烁着星星点点的金属光泽,是矿石! “钨矿!”老周激动地摸出一把小锤,敲下一块矿石,“纯度很高!这岩洞本身就是矿脉的一部分!” 依娜也认出来了:“没错,这就是法国佬当年开采的那种矿。看来我们已经接近古矿洞区域了。” 王猛用卫星电话联系林浩,简要汇报了情况。 林浩叮嘱他们小心行事,继续探查。 在岩洞休息片刻后,队伍继续出发。 接下来的路程相对顺利,没有再遇到追兵。 下午三点左右,他们终于抵达黑风口深处的山谷。 从高处俯瞰,山谷的景象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谷底已经被改造成一个临时的采矿营地:十多顶军用帐篷呈环形分布,中央空地停着三辆越野卡车,车厢里堆满了装着矿石的编织袋。 第两百七十六章 遭遇战 更震撼的是对面的山壁,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赫然在目,高约五米,宽三米,洞口架着卷扬机和简易轨道,几名工人正将矿车里的矿石往卡车上装。 洞口旁站着六名监工,手持棍棒,虎视眈眈。 营地外围有十二名持枪守卫,分三个方向巡逻。 此外,王猛还注意到几个隐蔽的制高点设有暗哨。 “好严密的布防,”石头低声道,“明哨十二人,分三班,每班四人;暗哨至少四个,监工六人;工人二十三人。总兵力超过四十人。” 小胡用微型相机拍摄:“卡车三辆,每辆载重十吨左右。看装卸速度,大概三天运一批货。” 老周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矿石:“确实是高纯度钨矿,这种矿产国家严格控制,私自开采走私是重罪。” “他们用什么工具开采?”阿凯问道。 顺子指了指洞口处的设备:“卷扬机、矿车、爆破设备,看那边堆积的雷管包装盒,他们还在用爆破法开采,动静很大,难怪要选在这深山老林里。” 依娜指着营地西侧一片密林:“那里有条隐蔽的小路,应该是他们运送补给和矿石的通道。我们绕过去,看看能不能靠近矿洞。” 七人悄悄下山,借助茂密植被的掩护,摸到营地西侧的密林。 果然发现一条压实的土路,宽度足够越野车通行。 “路上有新鲜车辙,”石头检查地面,“最近有车辆通行。” 正说着,远处传来引擎声。 一辆越野车正朝这边驶来! “隐蔽!”王猛低喝。 七人迅速躲进路旁的灌木丛。 越野车驶近,车上坐着四名持枪汉子,后车厢装着几个木箱,看样子是补给物资。 等车驶过后,王猛做了个手势:跟上去,看看他们去哪里。 队伍沿着车辙悄悄跟踪,走了约莫一公里,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 越野车往左拐,进入一片更茂密的林子。 “那边是死路,”依娜皱眉,“我小时候去过,尽头是悬崖,没有出口。” “跟上去看看,”王猛决定,“可能有我们没发现的秘密。” 七人小心翼翼跟进。 林子越来越密,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突然,走在前面的顺子脚下一软,整个人往下陷! “陷阱!”依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顺子的背包。 顺子半个身子已经陷进一个伪装巧妙的陷坑,坑底插着削尖的竹刺!若不是依娜及时拉住,他已经被刺穿了。 众人合力将顺子拉上来,他惊出一身冷汗:“妈的,这陷阱太阴了!” 依娜蹲下检查陷坑:“是苗寨传统的捕猎陷阱,但做了改良,竹刺上涂了东西……” 她用刀尖挑起一点黑色粘稠物闻了闻,“是蛇毒和草乌的混合物,见血封喉。” “宋金明的人连这种阴招都用上了,”王猛脸色凝重,“看来他们非常警惕有人靠近。” “继续前进,但要加倍小心,”依娜拔出苗刀,在前面探路,“用刀拨开草丛,检查地面。” 又前进了一段,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越野车停在那里,四名汉子正从车上卸下木箱,搬进一个隐蔽的山洞。 “那是什么地方?”阿凯疑惑。 “不知道,地图上没标注这个山洞,”依娜摇头,“可能是个储藏点,或者……” 她话没说完,山洞里突然走出两个人,抬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箱。 木箱很沉,两人抬得吃力,箱盖上印着警告标志,骷髅头和交叉骨! “是炸药!”老周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炸药,他们要炸山开矿?” “不止,”顺子脸色发白,“看那个标志,是军用高爆炸药!这种威力,能把整个山头掀了!” 正说着,山洞里又走出一个人。 赫然是李老鬼!他正跟一个戴着安全帽的技术员模样的人说话。 “王工,这批炸药什么时候能布置好?”李老鬼问道。 “明天就能完成爆破点的钻孔,”王工回答,“但老板,真要一次性炸开吗?动静太大,可能会引起注意。” “宋老板说了,速战速决,”李老鬼冷笑,“炸开矿脉核心区,把高纯度矿石一次性采完,然后就撤。等有人发现,我们早就带着货出境了。” “那矿洞里的工人怎么办?” “到时候自然会处理,”李老鬼语气阴冷,“做好你的事,别多问。” 对话听得王猛等人心惊肉跳。 宋金明不仅要走私矿产,还要用大量炸药暴力开采,甚至可能灭口工人!这已经不仅仅是走私,而是严重危害公共安全的重罪! “必须把这些拍下来,”小胡调整相机,“这是铁证!” 他小心地调整角度,拍摄李老鬼、炸药和对话场景。 就在他换角度拍山洞内部时,手腕不小心碰掉了相机上一个小配件。 “啪嗒。”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李老鬼猛地转头:“什么声音?” 四名卸货的汉子立刻拔枪,警惕地望向王猛等人藏身的方向。 “完蛋,被发现了!”王猛心中一沉。 “搜!”李老鬼厉声喝道。 四名汉子呈扇形包抄过来,枪口对准灌木丛。 王猛知道藏不住了,当机立断:“打!速战速决!” 他率先开枪,猎枪散弹击中冲在最前面的汉子,那人惨叫倒地。 依娜几乎同时开枪,另一名汉子肩部中弹。 “有埋伏!开枪还击!”李老鬼躲到车后大喊。 剩下两名汉子举枪射击,子弹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溅。老周和石头从侧翼包抄,近身格斗,三两下制服一人。 阿凯和顺子对付另一个,小胡则负责拍摄现场。 战斗很快结束,四名汉子全部被制服。 但枪声已经惊动了整个山谷! 远处传来更多的呼喊声和脚步声,显然营地里的守卫正朝这边赶来。 “撤!按原路返回!”依娜喊道。 七人押着李老鬼和王工,迅速往密林深处撤退。 李老鬼一边挣扎一边骂:“你们敢动我?宋老板不会放过你们的!” “闭嘴!”王猛用枪托砸了他一下,“再啰嗦毙了你!” 第两百七十七章 依娜受伤 刚跑出几百米,前方林子里突然冲出五名黑衣汉子——是埋伏的暗哨! “果然有探子!抓活的!”为首汉子挥刀砍来。 依娜迎上去,苗刀划出一道寒光,格开对方砍刀,反手一刀劈在对方手腕上。那人惨叫松手,砍刀落地。 王猛开枪击倒另一人,但猎枪的枪声在密林中回荡,引来了更多追兵。 “不能恋战!”老周喊道,“他们人越来越多!” 七人边打边撤,黑衣汉子紧追不舍。 跑到一处狭窄的山道时,一名守卫从上方岩石后探身,举枪瞄准王猛。 “猛哥小心!”依娜眼尖看到,猛地将王猛推开。 “砰!” 枪声响起,子弹擦着依娜的小腿飞过,带起一蓬血花。 “依娜妹子!”王猛目眦欲裂,回身一枪放倒那名守卫,弯腰背起依娜,“兄弟们掩护!我背依娜姐走!” 依娜脸色苍白,但咬牙坚持:“往东,野猪林!那里灌木密,能挡子弹!” 队伍冲进野猪林,茂密的荆棘划破了众人的衣衫,但也挡住了后方的视线和子弹。 宋金明的人不敢贸然追进密林,只能在林外开枪示警。 跑了近一个小时,确认甩掉追兵后,王猛才将依娜放下。 她的小腿已经被血浸透,裤腿撕开一道口子,伤口血肉模糊。 “依娜姑娘,都怪我……”王猛眼眶发红。 “别废话,”依娜扯下衣袖包扎伤口,“小伤而已。赶紧给林浩打电话报信,把矿区的情况说清楚。” 王猛这才想起卫星电话,连忙拨通林浩的号码。 “浩哥!我们发现情况了!我们在黑风口深处发现宋金明的矿洞营地……”王猛快速汇报了所见所闻,特别提到炸药和李老鬼的灭口计划。 电话那头的林浩听得心惊:“你们现在安全吗?依娜姑娘伤势如何?” “依娜姐小腿中弹,但还能坚持。我们正在撤离,暂时甩掉了追兵。” “好,一定要安全回来!我让阿力带人去接应你们!” 挂了电话,王猛看向依娜:“浩哥让咱们赶紧回去,阿力会来接应。” 依娜点头,强撑着站起身:“走,我知道一条近路,能节省一半时间。” 接下来的路更加难走。 依娜虽然熟悉地形,但腿伤影响了行动速度。 王猛坚持背她,但她不肯:“我自己能走,你背着我反而拖慢速度。” 最后折中方案:王猛和老周轮流搀扶她,其他人负责警戒和断后。 走了两个小时,天色渐暗。 山林里的夜晚来得特别早,四点半左右就已经昏暗如夜。 温度骤降,湿气加重,众人的衣服都被露水打湿。 “必须找个地方过夜,”老周看了看天色,“晚上在山里赶路太危险,而且依娜需要休息和处理伤口。” 依娜指向左前方:“那边有个猎户小屋,废弃很多年了,但遮风挡雨没问题。” 小队转向猎户小屋。那是个简陋的木屋,已经半坍塌,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 屋里积满灰尘,有野兽活动的痕迹。 石头和阿凯简单清理出一块地方,生起小火堆。小胡在屋外设置了简易报警装置——用细绳串起空罐头,有人靠近就会发出声响。 阿月准备的医药箱派上了用场。老周懂些急救,他小心地剪开依娜的裤腿,清洗伤口。 “子弹擦过去,没留在里面,但伤口很深,失血不少,”老周检查后说,“得缝合,但我手头没有缝合工具。” “用这个,”依娜从腰间小包里取出一个皮夹,里面是几根细长的骨针和动物筋腱制成的线,“我们苗人传统的缝合工具,消毒后就能用。” 老周用火烤了骨针消毒,依娜咬住一根木棍,硬是没哼一声地让老周缝合了七针。 整个过程看得王猛等人揪心不已。 缝合后敷上苗药,包扎好,依娜的脸色才稍微好转。 “吃点东西,休息,”王猛递过压缩饼干和肉干,“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夜里,山林并不平静。 远处不时传来枪声和呼喊声,显然是宋金明的人在搜索他们。 有一次搜索队甚至走到了小屋附近,罐头报警器“叮当”作响,众人屏息握枪,准备拼死一战。 好在搜索队只是路过,没有仔细搜查小屋。 后半夜,依娜开始发烧,额头滚烫,浑身发冷。 这是伤口感染的征兆。 “必须尽快回去,”老周担忧道,“再拖下去伤口恶化就麻烦了。” 王猛咬牙:“天一亮就走,全速前进!” 拂晓时分,小队再次出发。 依娜的烧还没退,但坚持自己走。 她的坚韧让所有人佩服,一个女子,腿伤缝合后不到十二小时,硬是咬着牙在山林里跋涉。 走了约莫两小时,前方传来水流声,是来时的那条山涧。 “过了涧,再走三小时就能出黑风口,”依娜喘着气说,“那边有我们寨子的人接应。”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但刚到涧边,对岸林子里突然冲出七八个持枪汉子! “找到他们了!在这里!”为首者大喊。 枪声瞬间响起,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碎石。 王猛等人连忙找掩体还击。 “妈的,他们猜到我们会从这里撤离,”石头一边还击一边说,“设了埋伏!” “必须冲过去!”王猛喊道,“老周、石头,火力掩护!阿凯、顺子,准备过涧!小胡,照顾好依娜!” 激烈的交火在山涧两侧展开。 王猛和老周的猎枪压制对岸火力,石头用精准的点射击倒两人。 但对方人多,火力凶猛,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老周换弹时喊道,“子弹快打光了!” 依娜突然说:“我有办法。上游五十米处水比较浅,可以涉水过涧。但那段水流急,很危险。” “再危险也得试试!”王猛当机立断,“老周、石头,你们继续在这里佯攻,吸引火力。我带依娜和其他人从上游过涧!” 计划敲定,王猛、依娜、阿凯、顺子、小胡五人悄悄向上游移动。 第两百七十八章 逃命 老周和石头则加大火力,制造出主力仍在原地的假象。 上游果然水浅,但水流湍急,水中乱石密布。 王猛背着依娜,阿凯和顺子在两侧搀扶,小胡断后,五人艰难渡涧。 走到一半,对岸突然有人发现他们:“他们在上游!快追!” 子弹呼啸而来,打在水中溅起水花。王猛加快速度,但脚下石头湿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阿凯眼疾手快扶住,顺子则举枪还击,击倒一个追兵。 终于踏上对岸,五人不敢停留,钻进密林就跑。 后方追兵紧追不舍,枪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跑了约莫半小时,前方突然出现一群人,是阿力带着接应队伍赶到了! “猛哥!这边!”阿力大喊。 王猛等人精神大振,拼尽全力冲过去。 阿力带来十多个兄弟,个个持枪,立刻组成防线还击追兵。 交火持续了十分钟,宋金明的人见对方援兵赶到,不敢恋战,撤退了。 “总算安全了……”王猛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依娜已经近乎虚脱,被阿力的人用担架抬着。 老周和石头也随后赶到,两人都挂了彩,但伤势不重。 “快,回据点!”王猛强撑着站起来。 回到据点时已是傍晚。 阿月看到依娜的伤势,心疼得直掉眼泪,立刻进行专业处理。 清创、消毒、换药、重新包扎,动作轻柔细致。 依娜因失血和感染,高烧不退,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阿月给她用了退烧药和抗生素,但效果不明显。 “伤口感染了,引发败血症前期症状,”阿月担忧道,“必须密切观察,一旦恶化要立刻送医院。” 林浩让所有人都去休息,自己守在依娜房间。 阿月想替换他,被他拒绝:“依娜姑娘是为了我们才受伤的,我理应照顾她。” 夜深了,据点安静下来。 烛光下,依娜苍白的脸庞显得格外脆弱。平日里泼辣爽朗的她,此刻眉头紧皱,显然在忍受痛苦。 林浩用温水帮她擦拭额头降温,动作轻柔。 突然,依娜在半梦半醒中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林浩的手。 她的手滚烫,带着颤抖,嘴里喃喃:“你……比山里的豹子还厉害……” 林浩身体一僵。 烛光映照下,依娜的脸庞柔和了许多,那种纯粹的敬佩和隐约的情愫,在寂静的夜里悄然弥漫。 他没有挣脱,只是轻轻握着她的手,继续擦拭她的额头。 后半夜,依娜的烧终于退了,呼吸平稳下来。林浩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小憩。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依娜睁开了眼睛。 看到趴在床边睡着的林浩,以及自己紧握着他的手,她愣了一下,脸颊微红,轻轻松开了手。 林浩被这动作惊醒,看到她醒了,露出笑容:“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依娜声音沙哑,“谢谢你守着我。” “该说谢谢的是我,”林浩认真道,“没有你和黑苗寨的帮助,我们不可能拿到这么重要的情报。宋金明的矿洞和炸药计划,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依娜挣扎着坐起身:“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收集证据,联合莫老大,一举端掉矿洞,”林浩眼神锐利,“但在此之前,必须确保你的安全。你先好好养伤,其他的交给我。” 依娜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李老鬼和王工呢?” “押在柴房,阿力看着,”林浩冷笑,“他们是重要人证,等行动时有大用。” 正说着,阿月端着药进来,看到依娜醒了,喜出望外:“依娜姐你醒了!太好了!快把药喝了。” 依娜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得直皱眉。阿月笑着递过一颗蜜饯:“吃这个压压苦。” 看着两个姑娘相处融洽,林浩心中欣慰。 他退出房间,让依娜休息。 院子里,王猛等人已经集结,虽然个个带伤,但精神振奋。 “浩哥,证据都整理好了,”小胡递过相机和录音笔,“照片、视频、录音,铁证如山。” 老周补充:“矿石样本也带回来了,检验报告明天就能出来。” “好,”林浩点头,“兄弟们辛苦了。先休整两天,等依娜姑娘伤势稳定,我们就行动。” “这次一定要把宋金明连根拔起!”王猛握拳。 林浩望向黑风口方向,眼神深邃。 古矿洞的秘密已经揭开,宋金明的末日,不远了。 但不知为何,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以宋金明的狡猾,真的会这么容易就被抓住把柄吗?这场边境的较量,恐怕才刚进入最激烈的阶段。 而此刻,在宋金明的秘密据点里,一场针对林浩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很快,坏消息就来了。 宋金明拥有了合法探矿权! 虽然还不确定,但很有可能是真的。 这也就意味着,林浩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拿到的所谓证据,将会大打折扣,甚至丝毫不起作用。 广西边境的空气越来越凝重,湿热的风裹着山林的瘴气,吹在脸上都带着几分黏腻的压迫感。 宋金明的走私网络已然铺开,古矿洞的踪迹也已摸清,可他背后的势力和合法“探矿权”的消息,像两块巨石压在林浩心头。 他很清楚,仅凭眼前的人手和苗寨的支持,想要对抗宋金明的合法外衣与背后势力,远远不够。 据点里的兄弟们大多是跟着他闯荡多年的好手,擅长近身格斗和城市侦查,但在边境山林的复杂地形里,面对武装走私分子和可能出现的正规勘探队伍,明显力不从心。 苗寨的乡亲们虽然熟悉地形,悍勇善战,可缺乏系统的战术训练和先进的武器装备,真要硬碰硬,怕是要付出惨重代价。 深夜,林浩坐在桌前,煤油灯的火苗被风一吹,忽明忽暗地映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形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古矿洞的位置、宋金明的几个走私中转站,还有苗寨的分布区域。 他指尖划过古矿洞与苗寨祖地重叠的部分,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两百七十九章 紧迫 苗寨的祖地不仅是精神寄托,更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陷阱和密道,这是他们对抗宋金明的天然优势,可一旦祖地被破坏,这份优势也就荡然无存了。 他拿起卫星电话,金属外壳带着冰凉的触感,拨通了广州的号码。 信号在山林间穿梭,带着电流的滋滋声,片刻后,周晓雯沉稳的声音传来。 “晓雯姐,广西这边情况越来越复杂了。”林浩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宋金明不仅在搞走私,还在找一个古矿洞,据说藏着稀有矿产。” “现在他可能要拿到合法探矿权,我们要是硬挡,会有法律风险。我需要你那边协调法律支持,看看能不能从程序上找到突破口,另外,资金也需要再调配一些,这边要加固据点、补充物资。” 电话那头的周晓雯早已没睡,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桌上铺满了浩宇集团的法律文件和财务报表。 她刚和陈律师团队开完视频会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听到林浩的声音,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你放心,法律这边我已经让陈律师团队在研究探矿权的申请流程,重点查了土地审批、环保评估这两个环节。” “宋金明要开发的区域涉及苗寨祖地,按照《民族区域自治法》,应该事先征求当地少数民族的意见,可我们查到的资料里,并没有相关的公示文件,这很可能是一个突破口。” 她顿了顿,翻了翻手边的财务报表,继续说道:“资金方面,我已经从公司账户调拨了两千万,通过洪珊的渠道转过去,走的是跨境贸易的账,不会留下痕迹。” “这笔钱足够你采购防弹衣、夜视仪这些装备,也能用来加固据点的防御工事,再留一部分给苗寨的乡亲们改善补给。”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牵挂:“你在那边一定要小心,宋金明既然能拿到探矿权,说明上层关系很硬,别硬碰硬。我和苏婷、洪珊都在广州给你守着后方。” “陈律师已经联系了广西当地的法律援助机构,有任何法律问题,随时可以对接。还有,苏婷已经把你常用的药品整理好了,会跟着第一批物资运过去。” “我知道,辛苦你了。”林浩心中一暖,周晓雯总能想在他前面,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广州的事情,尤其是公司的运营,就拜托你多费心。” “跟我还客气什么。”周晓雯笑了笑,“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汇报。” 挂了周晓雯的电话,林浩没歇着,立刻拨通了洪珊的号码。 洪珊的电话总是接得很快,带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劲儿。 “珊姐,我需要增援。”林浩开门见山,“宋金明的人越来越多,我们抓到的几个走私分子嘴里供出,他从缅北调来了一批武装人员,都是打过仗的狠角色,手里有AK47、火箭筒这些重武器。” “我们这边的人手不够,尤其是缺乏擅长山地作战和边境安防的人。另外,物资补给的路线也不太安全,宋金明的人在边境线上设了不少关卡,得想办法打通渠道。” “我早料到了。”洪珊的声音带着一丝果决,背景里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我通过我父亲的关系,联系了云南军区的老战友,从退役边防战士里挑选了二十名精英。” “这些人都是在边境服役十年以上的老兵,参加过缉毒、反走私行动,擅长山地潜行、野外生存和据点防御,每个人都能以一当十。我已经让他们连夜收拾装备,明天一早从昆明出发,走陆路赶往广西,预计后天中午就能到你的据点。”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查看资料:“物资方面,我已经联系了云南的贸易伙伴,筹集了五十套防弹衣、三十把狙击步枪、两百把突击步枪,还有足够支撑三个月的粮油、药品和防潮帐篷。” “运输路线我也规划好了,从云南西双版纳出发,走边境小路,避开宋金明的关卡,由我的人全程护送。苏婷会在云南中转站对接,每一批物资的交接时间、地点都会提前跟你同步,确保万无一失。” 林浩心中一喜,有了退役边防战士的增援,再加上充足的武器装备,底气瞬间足了不少。 “太好了!珊姐,谢谢你,帮我解决了大麻烦。这些战士的薪酬和补给,我会从调拨的资金里优先安排。” “薪酬不用你管,我父亲已经打过招呼,这些老兵都是自愿来的,他们看不惯宋金明这种破坏边境安宁的行径。” 洪珊的声音顿了顿,补充道,“宋金明的探矿权我也听说了,我已经让法务团队和周晓雯那边对接,重点查他背后的资金来源。” “据我所知,他和东南亚的一个矿业集团走得很近,那个集团有黑帮背景,说不定能从这里找到突破口。另外,我已经让云南的朋友帮忙盯着宋金明在缅北的据点,有任何动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那就麻烦你了。”林浩感激地说道。 挂了洪珊的电话,林浩揉了揉眉心,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可他毫无睡意,又拨通了苏婷的电话。 “婷婷,物资补给就拜托你了。”林浩的语气柔和了许多,苏婷做事细心,交给她的事情,他总是很放心,“洪珊调的物资会经过云南,你多盯着点,尤其是武器装备和药品,一定要确保完好无损,顺利运到广西,别出什么岔子。” 苏婷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显然也是熬了很久:“放心吧,林浩。我已经和云南的伙伴对接好了,每一批物资都做了伪装,武器装备藏在建材里,药品和粮油混装在普通货物中。” “运输车队的司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司机,熟悉边境路线,每辆车都安装了GPS定位和紧急联络装置。我还制定了备用路线,一旦主路线出了问题,立刻切换,不会耽误补给。” 她顿了顿,又说道:“我还额外准备了一些常用药和防潮的衣物,广西气候湿热,容易滋生蚊虫和病菌,我给你带了驱蚊液、消炎药、感冒药,还有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特效药。” “另外,我听说苗寨的乡亲们平时很少吃到新鲜蔬菜,我还采购了一批脱水蔬菜和维生素片,会一起运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