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生被罚款,转身做倒爷赚了千万》 第650章 这是工业废铁? 检验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转眼间就是一个星期过去了。 马卫国并不懂机械方面的事情,他能做的就是负责好所有人的后勤工作,这也是他最擅长的。 “记录!” 就在大部分技术人员沉浸在校验中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在发动机装配线区域陡然响起。 负责核查AL-31F发动机涡轮盘锻造的工程师方振国,他半跪在KП-8500型温锻压机的主缸旁,猛地停下了手中的超声波测厚仪。 他看向身旁的助手,示意记录下来。 “主压力缸体,侧壁第7、第9测量点,厚度与标准图纸偏差超过22%。缸体底部法兰盘区域,发现三处线性裂纹迹象,初步判断为金属疲劳所致。” 助手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用于加工航空发动机最受力部件的超大型锻压机,结构完整性是安全的底线。 如此严重的偏差和损伤,意味着这台机器不仅无法保证加工精度,甚至在高吨位作业时有崩裂和爆炸的风险。 方振国站起身,再次用手电仔细照射压力机的机架。 他用手擦了擦防锈漆和油污,里面的细节更加触目惊心。 多处螺栓连接部位有反复暴力拆卸和重新紧固的痕迹,甚至使用了型号不匹配的替代,液压管路的快速接口,竟然是用粗糙的焊接方式强行封死的。 控制台内部,电路板之间,竟被硬塞进了折叠的纸片以维持接触…… 这根本不是一台处于可用状态的工业母机。 更像是一台在生产线彻底停工前,被过度使用、直至出现严重隐患后,又被临时修补到能勉强运转的样子,然后就被列入移交清单的工业残次品。 “这……这能用吗?”旁边的助手声音有些发颤。 方振国摘下眼镜,用力捏了捏鼻梁,疲惫中带着愤怒。 “能用?用它来锻造发动机涡轮盘,那锻造出来的不是零件,是飞行事故的定时炸弹!” 消息迅速上报。 当马卫国赶到时,几位专家已经围住了那台KП-8500。 他们的结论一致,这台设备存在重大结构性安全隐患和精度丧失,其状态与文件上良好,封存待移交的描述严重不符。 马卫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看向闻讯匆匆赶来的伊万诺夫,没有怒吼,只是指着巨型锻压机。 “伊万诺夫同志,请你如实告诉我。像这样的设备,在你准备移交的清单里,还有多少?我们花费巨额资金换回的,难道是一堆无法修复的工业废铁?” 伊万诺夫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维持场面。 “马先生,请您务必冷静。设备出现这样的状况,绝非我们的本意。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请您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彻底调查清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马卫国缓缓摇了摇头,没有退让。 “抱歉,伊万诺夫先生,我们没有时间可以等待。数千名技术人员在这里,庞大的船队在港外,每一天都是巨大的消耗和风险。 我更担心的是,这不是简单的疏忽。 我有理由怀疑,这是你们内部有人蓄意破坏,用不合格的残次品调包,意图破坏这次交易,甚至嫁祸于你我。如果这是真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他看着伊万诺夫微微变色的脸,继续说道:“因此,我必须立刻将这一情况,直接上报给我的大老板。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都将由贵方,承担全部责任。” “马先生!” 伊万诺夫的声音急促,他最担心的情况被马卫国点破了。 如果高层真的认为是他这边在捣鬼,从中渔利或者破坏了这笔将军们极其重视的交易,那他的下场绝对会比这台报废的锻压机更惨。 “请务必给我们一个补救的机会!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保证查清来源,给您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案!” 马卫国再次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三天?恐怕这件事的处置权限,已经不在您这里了。” 他不再与对方纠缠,豁然转身,面向所有停下手中工作的技术人员,命令道: “同志们!情况有变!从现在开始,所有已经初步检查过的设备,无论之前结论如何,全部推倒重来!进行第二轮、甚至第三轮深度检测!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螺栓、任何一条焊缝、任何一处电路! 我们的任务,是确保运回国的每一件设备,都是完整、可靠、可用的!重复一遍,确保设备的绝对完整性与可靠性!开始行动!” 华夏技术人员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重新投入工作,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伊万诺夫则僵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他知道,事态已经失控,他必须立刻、直接联系能做主的人,否则,他很可能成为这场巨变中第一个被牺牲的棋子。 张舒放下马卫国打来的电话,脸色铁青。 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技术人员没有发现问题,让这台工业炸弹混在设备中运回国内,一旦投入生产,会酿成怎样的后果。 用这种设备加工出的航空发动机部件,无异于在每一架战斗机的心脏里埋下定时炸弹。 就在这时,波波夫几乎是前后脚赶到了他的房间。 “张先生!关于敖德萨那边发生的事情,我必须亲自向您道歉并作出解释!” 波波夫进门后没有客套,直接切入主题。 张舒抬起手,示意他先停下。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在最初的暴怒之后,他也想明白了。这绝不是苏联最高层的授意,因为这样做,对他们本人有百害而无一利。 他们需要的是顺利拿到巨额现金,而不是用一堆废铁毁掉自己最优质、最慷慨的客户。 自毁长城,不符合那位将军的根本利益。 问题的根源,应该在苏联自身的体系上。 喜欢超生被罚款,转身做倒爷赚了千万请大家收藏:()超生被罚款,转身做倒爷赚了千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1章 承诺和惩罚 此时的苏联,计划失灵,纪律崩坏,保养体系形同虚设。 许多工厂在最后的疯狂中透支了设备,又在随后的混乱中将其视为可以随意处置的筹码。 上层大佬们出售的,只是一个仓库的资产名录,但对于名录上每一台机器究竟处于什么真实状态,他们并不知情,也无从细致核查。 如果有人使坏那必然是中层人员,或者真的是苏联技术人员的疏忽。 但是不管如何,他必须要把自己的态度摆出来。 张舒终于开口,声音冰冷。 “波波夫将军,这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问题。我们投入的是真金白银,现在你告诉我,有一台本该是工业基石的设备,实际上是一堆可能杀人的工业垃圾? 你让我怎么相信其他设备的可靠性?怎么相信你们合作的诚意?” 他的态度必须强硬,立场必须鲜明。 无论问题是源于中层的恶意,还是底层的疏忽,他都必须让对方最高层感到压力,迫使对方立刻、全力地介入解决。 这既是维护自身利益,也是在混乱中建立秩序和威慑,想让这条危险的渠道继续运转下去,就必须保证货物的基本质量。 “这不是信任问题,这是生存问题。” 张舒盯着波波夫,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团队已经重启所有验收和装船工作。在没有得到让我信服的解决方案之前,我不会支付后续任何一笔款项。 并且,由此产生的一切延误、损失和风险,必须由你们承担全部责任。” 他顿了顿,给出了最后通牒。 “你现在立刻,联系能做主的人。我要在24小时内,看到有人为这件事负责,并拿出更换合格设备的具体时间表。 否则,我不介意让这笔世纪交易,变成一个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的国际笑话。” 波波夫擦了擦额头上汗珠。 他看得出来,张舒是真的愤怒了。 鱼死网破对双方都将是毁灭性的,甚至,对张舒的伤害可能更大更直接。 一旦交易彻底破裂,张舒面临的将是天文数字般的经济损失。 已经支付的一亿四千万美元定金,绝无可能被退回。此时的苏联,法律与契约形同虚设,他甚至连一个有效的追索对象都找不到。 而将军及其集团的损失,则更为复杂。他们失去的,远不止张舒这个爽快的超级客户。 一旦事情彻底闹大,这件事被摆上国际政治的明面,那将引爆一场难以估量的国际丑闻。 尽管现在苏联境内各种资产倒卖、武器走私已近乎半公开化。 但如此规模,涉及尖端战斗机完整生产线和发动机技术的非法交易,性质截然不同。 它足以成为政治对手进行攻击的绝佳把柄,甚至可能被西方情报机构利用,掀起一场针对特定利益集团的政治风暴。 到了那时,为了平息事态、切割责任、给国内外一个“交代”,一场内部的清洗与弃车保帅将不可避免。 负责此事的将军及其核心党羽,失去的将不仅仅是财富和地位,可能将要面临审判或更极端的物理清除。 张舒损失的是巨额金钱,但将军一整个集团赌上的,却是整个派系的政治生命乃至身家性命。 两者都被绑在了同一根钢丝上,一损俱损。 这也是张舒敢于摆出强硬态度的底牌之一,他输不起,但对方同样输不起,他们没法承受交易曝光的代价。 波波夫看事情没有回旋余地,他当着张舒的面,拿起房间里的电话,拨通了将军的直线号码。 电话接通后,波波夫用最简洁的语言,汇报了敖德萨码头发现的重大设备问题及可能会引发的后果,也没有掩饰张舒此刻的震怒。 听筒里沉默了数分钟,随后,将军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挂断电话后,波波夫看向张舒。 “张先生,将军已明确指示。首先,他将亲自下令彻查此事,无论涉及哪个环节,都必将追究到底,严惩不贷。” 张舒摆摆手,“这些是你们自己的事情,跟我无关,我也不想听。” 波波夫继续说道:“您别急,发生这种事情,我们双方都不想见到,我们也必将给您一个说法。 另外,作为补救,将军承诺在48小时之内,他会从其他渠道,调拨一台全新的KП-8500型锻压机。 这台机器将直接运抵敖德萨码头,替换那台问题设备,确保型号、标准完全符合协议要求。 将军授权我,向您做出正式承诺:以此为鉴,全面复查所有待移交的设备。 如果在后续验收中,再发现任何一起类似以次充好、以废充良的情况,每发生一次,您有权直接从后续货款中扣除一千万美元,作为对我方失信的罚金和您的风险补偿。” 这个承诺,不仅快速解决了眼前的危机,更建立了一个强有力的后续约束机制。 将军此举,既是在平息张舒的怒火、挽救交易,也在向自己的体系内部发出严厉的警告。 谁再敢在张舒这条金主渠道上动手脚,那就是在割他的肉。 张舒听完,脸上的怒意并未立刻消融。 “波波夫将军,我接受贵方的承诺和补救方案。48小时,我等着看全新的设备到位。 至于罚金条款,我希望它永远没有适用的机会,因为那意味着我们双方仍在互信的轨道上。 我的目标不是罚多少钱,而是顺利拿到我们协议中约定,每一件能用的东西。” 他这番话,亮出了自己的底线,又给了对方台阶。 把交易搅黄,从来不是张舒的目的,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傻事,他不想做。 苏联现在太乱了,如果一味施压,很可能导致链条彻底断裂。他需要的是可靠的产品,而不是逼死他们。 将军给出的承诺和惩罚,张舒顺势接下。 危机暂时被按了下去,两人又是一副哥俩好的架势。 波波夫端起桌上的凉茶,“感谢张先生的理解。” 张舒也象征性地示意了一下,“波波夫将军,我们都是为了把事情做成。过程有些波折在所难免,我期待您的好消息。” 喜欢超生被罚款,转身做倒爷赚了千万请大家收藏:()超生被罚款,转身做倒爷赚了千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2章 参观学习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最近苗战洋痛苦并快乐着,快乐的是,VCD的海外通道彻底打开了。 欧洲经销商,眼见这玩意儿在亚洲卖得风生水起,纷纷嗅到商机来到盐市,都想弄一批货去大洋彼岸试试水。 把高科技产品卖到欧洲,这可是连信诚至今都没能啃下的硬骨头,如今竟被一台小小的 VCD 轻而易举地实现了。 如今苗战洋腰板挺得笔直,想不抖都不行。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一个原本安分守己的小兄弟,突然之间暴富,难免惹得四邻眼红。各路人马的心思渐渐活络起来,其中不少还是往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自己人”。 别人的面子,苗战洋或许还能硬气几分,搪塞过去,但于洪波的面子,他还真不能不给。 还想不想进步了? 起初电话打来,苗战洋还能打着哈哈应付几句,说些托词。 可对方显然失去了耐心,不再满足于隔空喊话。 前几天,于洪波那边直接传来消息,要亲自上门,美其名曰:参观学习。 参观学习这四个字说得客气,可落在苗战洋耳朵里,却完全变了味。 他揉了揉太阳穴,这么正能量的词,怎么落到自己的耳朵里,就莫名的让人感到烦躁呢? 真正的麻烦,来了! 终于..... 一排排黑色轿车浩浩荡荡驶入盐市市委大院,车门相继打开,于洪波和李政华在一众随员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于书记,欢迎您来盐市考察指导工作!”苗战洋快步迎上,脸上满是热情,“李市长,欢迎您回家看看!” 于洪波朗声大笑,拍了拍苗战洋的肩膀。 “战洋同志很大气嘛!可不像外面传的那样,把所有‘好东西’都紧紧捂在自己手里,生怕别人瞧见。” 这话意有所指,于洪波先给他来了个下马威。 跟这家伙打了几通电话,每次都说的云里雾里,一谈到正事,就被这家伙岔开,纯属是泥鳅啊! 别说是泥鳅,哪怕是黄鳝,他也有法子把他夹起来。 苗战洋闻言只能讪讪地笑:“也分,也分的,都是为了发展。” 一旁的李政华也发出感慨,“盐市在战洋同志的手上,真是气象一新。照这个势头,怕是用不了明年,GDP就能赶超我们金陵了吧?” “李市长过奖了,这都是您当年打下的好基础,我只是顺着路子往前走。” 苗战洋嘴上谦逊奉承,心里却飞快地盘算,如何能把这场“考察”的影响降到最低,最好能让他们早点离开。 他试图转移焦点,“于书记,李市长,一路辛苦了。我们先到会议室休息一下?下午我再安排各位看看盐市的新面貌……” 李政华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我在这里待了十几年,盐市的一草一木都熟。况且,于书记这次百忙之中抽空过来,恐怕也不是为了看风景的,对吧,于书记?” “正是!” 于洪波接过话头,笑容依旧,“战洋同志,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我们这次,是带着诚意来学习‘真经’的。 听说你们那个盐市科技集团,现在成了外商眼里的香饽饽?连欧洲的门槛都迈过去了? 了不起!了不起啊! 这正是我们金陵目前最需要突破的环节,高端制造出海,吸引优质外资。” 他侧身,朝着后面招招手。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市招商局的王局长,专门负责大项目引进;这位是外经贸委的刘主任,主管外贸渠道。 这位是税务局的同志,研究优惠政策是一把好手;还有规划、工信的负责同志……可以说,我们金陵对接重大外资项目的核心班子,今天差不多都到齐了。 就是希望能全方位、深入地学习你们成功吸引欧洲客商的经验和模式。” 苗战洋抬头,看着后面乌泱泱一大群神情精干的公务人员。 这阵仗你跟我说是来参观学习的? 于洪波目光灼灼地看着苗战洋,意有所指。 “尤其是如何绕过一些传统壁垒,把外商和资金,直接、高效地引进来。你们盐市后来居上,这其中的门道,我们非常感兴趣,一定要好好取取经。” 他每一句话,都在试图撬开苗战洋紧紧护着的宝库。 苗战洋看着眼前笑容可掬却步步紧逼的于洪波,再瞥一眼他身后那群摩拳擦掌、明显有备而来的“学习团队”,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这次来的,是一群饿狼,盯上的是一块他苗战洋绝不愿与人分食的肥肉。 苗战洋心里警铃大作,脸上却不得不挤出笑容。 对方话已至此,姿态摆得如此端正,他根本没法拒绝,人家提出请求,总不能不给人家看吧? 不想进步了? “于书记言重了,学习不敢当,相互交流,相互交流。” 苗战洋嘴上应承着,看就看吧,有些东西,看了也未必学得走,更未必拿得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打定主意,反正原则性问题寸步不让。 一行人驱车前往盐市科技集团。 厂区大门还是老样子,盐市科技集团几个新漆的大字在旧门楣上显得有些突兀。 于洪波等人下车时,眼中或多或少闪过一丝诧异。 这个外表,实在与传闻中那个吸引着欧洲客商纷至沓来的高科技企业形象相去甚远。 不过大门口进进出出的老外,把这家厂子的档次,一下子给拉起来了,俨然一副国际大企业的派头。 李政华插话道:“战洋同志,说实话,我这心里痒痒啊!咱们这个名声在外的VCD,到底是个什么模样,车间里又是个什么光景。” 苗战洋立刻接过话头,语气爽快却暗藏机锋。 “李市长放心,等各位领导考察结束离开的时候,我一定给金陵市委市政府多准备几台最新型号的VCD,既是产品,也算咱们两地友谊的见证!” “哦?”于洪波闻言,眉毛微微一挑,朗声笑了起来,“战洋同志,你这话听着,怎么像是要急着给我们发‘纪念品’,催着我们赶紧走人啊?”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说道:“那我们就更不能轻易走了,非得在你这儿多待几天,把真经取够了不可。” “于书记您这玩笑可开大了,”苗战洋连忙摆手,“我巴不得各位领导多指导、多提意见呢,欢迎还来不及,哪里敢催?请,里面请,咱们这就去车间。” 喜欢超生被罚款,转身做倒爷赚了千万请大家收藏:()超生被罚款,转身做倒爷赚了千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3章 抖起来了 一行人进入车间,立刻感受到这里的氛围陡然不同。 流水线运转顺畅,工人们各司其职,眼神专注,彼此间偶尔快速交流,也是围绕着生产问题。 没有闲聊,没有懈怠,整个车间弥漫着一种紧绷、高效的氛围。 这些来自金陵的干部,都是从计划经济时代走过来的,很清楚国营厂里大锅饭的弊端。 那种旱涝保收下的懒散、推诿,与眼前这种充满干劲、效率至上的场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于洪波的目光从生产线扫过,他指着车间里忙碌的工人,声音压过机器噪声。 “战洋同志,你们这里的工人,平均月工资能拿到多少?我看这精神面貌,这干活的劲头,比我们金陵国营工厂的精神面貌强多了!” 他这句话问得很认真,带着请教的味道。 作为主政一方的领导,他太清楚人的因素有多重要。如果能将这种激发员工积极性的管理方法学到手。 哪怕只是部分应用于金陵那些亟待转型的老厂,所带来的效益提升都将是巨大的。 这甚至比单纯觊觎几个外商客户,更具有长远和根本的意义。 此刻,他的确是真抱着学习取经的态度。 苗战洋略一沉吟,没有直接报数字。 “于书记,工资只是一个方面。我们按照信诚张董的方法,搞了一套新的考核和激励,干得多、干得好、有技术、能解决实际问题的,收入上不封顶。 但更重要的是,得让工人觉得,厂子的前途就是自己的前途。 订单多了,效益好了,大家都看得见,工资自然也就高了,拿到手的钱多自然就肯卖力。” 于洪波听得连连点头,追问道:“具体是怎么个考核法?怎么把厂子的绩效和个人的利益绑得这么紧?这里面,很有学问啊。” 他身后的几位局长、主任,也纷纷掏出笔记本,竖起了耳朵。 眼前的景象和管理思路,显然触动了他们。 在管理制度方面,苗战洋没有藏着掖着。 这套东西本就是因地制宜琢磨出来的,外人即便知道框架,具体执行起来也是千差万别。 他大大方方地向众人讲解起来。 “这套方案是我们张董亲自设计的,由保底和绩效两方面组成。核心思路很简单,让干得好的人,多赚钱!” “保底是多少?绩效又具体怎么核算?”于洪波追问,他意识到,这就是激发效率的关键所在。 苗战洋指了指车间里忙碌的身影。 “盐市科技集团的这些工人,原本大多来自各个国营厂子。那里的情况,各位领导都清楚。 大锅饭时代,干活很大程度上靠自觉,但自觉往往不顶用。 所以,我们首先确立了一个保底工资,参照盐市国营工厂的平均工资水平,定在每月115元,这是每个人只要正常出勤就能拿到的基本保障。” 他随后指向生产线旁的产量公示板。 “但真正的大头,在这里,绩效奖金!!比如,我们一车间,这个月的生产任务是保底三千台。 如果他们最终完成了五千台,并且这五千台在质检环节全部合格,没有任何批次性问题。 那么,超出部分的利润,我们会拿出一个可观的比例,作为整个车间的额外奖励。” 苗战洋继续解释道:“这只是第一层,车间拿到这笔奖励后,内部再进行二次分配。 哪条生产线效率最高、次品率最低,哪条线就拿走车间奖金的大部分。 最后,奖金再精确分配到生产线上的每个工人头上,依据是每个人的岗位贡献、技能等级和出勤情况。 这么一来,竞争就层层传导下去了,车间和车间比,生产线和生产线比,最后是人和人比。” 这时,金陵发改委的一位副局长忍不住提出疑问,这也是许多人心中的顾虑。 “苗书记,这样一来,员工之间的收入差距会被急剧拉大。高的非常高,低的可能就只有保底。内部矛盾会不会很突出?这会不会影响团结??” “差距?” 苗战洋笑了,“差距比各位想象的可能还要大。 就拿上个月来说,盐市科技集团里,有因为效率暂时跟不上,被罚款的,只拿到75元基本工资的。 但最高的那位,是总装线上的老师傅,带着技术小组攻克了一个工艺瓶颈,让整条线的日产量提升了5%,他一个人就拿走了4885元!” 这个数字让在场不少人倒吸了口气。 4885元,这是什么概念? 一个月挣了半个万元户!! 苗战洋环视众人,坦然道:“至于意见嘛,一开始当然都有。但我们把规矩定得清清楚楚,公开透明,一切用数字和结果说话。 虽然我们的保底线定在115元,但实际算下来,最近几个月,我们集团支付的人均月工资,已经超过了200元。” 这个数字,在于洪波和李政华身后的人群中激起了一阵骚动。 人均月工资超200元,这已经远远超过了金陵国营工厂,尤其是国营体系的平均薪资水平。 苗战洋的嘴角向上扬了扬,继续说道:“所以,本质上我们已经大幅提升了基层员工的整体收入。 看到别人拿得多,眼红?可以,那是你的权利,更是你的动力。 下个月,你也把效率提上来,把技术磨精,奖金榜上自然会有你的名字。 现在车间里,抱怨分配不公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了,大家琢磨的,是怎么改进工序,怎么让自己的动作更快更准。” 于洪波低头沉思,保底加绩效的架构听起来精妙,但他一眼就看透了其中的关键。 正是这种超大幅度提升整体薪资支付能力的做法,才是这套激励机制能够推行下去,而没有引发内部动荡的根本原因。 钱给够了,矛盾自然就缓和了。 方法虽好,可这背后需要真金白银的持续投入。 一个地方的财政,敢这么撒开了给工人发钱? 这让他心里暗暗咂舌,这不是管理方法的差异,这是整体财力和盈利水平的硬实力展现。 盐市,看来是真的抖起来了。 喜欢超生被罚款,转身做倒爷赚了千万请大家收藏:()超生被罚款,转身做倒爷赚了千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4章 狼来了! 苗战洋领着众人离开VCD车间,下一站直奔星辰通讯产业园。 一进入园区地界,景象截然不同。 放眼望去,塔吊林立,机械轰鸣,近百栋标准化厂房和研发楼同时拔地而起,数百家关联配套企业在此同步施工。 巨大的基坑、纵横的钢架、穿梭的工程车辆充斥着力量与速度,其磅礴的气势,让见惯了大场面的于洪波等人也为之屏息。 苗战洋的声音随之响起。 “这里是按照产业集群的思路规划的,由信诚、高通和三星这三家带头签约入驻,大多是国外顶尖的通讯配套企业,国内达标的生产厂商,不足五家! 整个项目从芯片研发,到零部件生产,再到整机组装和测试,全部在园区内形成闭环。” 于洪波驻足凝视,心中波澜起伏。 眼前的场面,不仅仅是厂房的建设,更像是一个庞大科技生态的快速孵化。 可以预见,当这近百家企业全部投产,上下游高效协同,盐市将一跃成为,在通讯电子领域拥有举足轻重地位的产业高地。 那将是怎样的能量和辐射力? 到时候,盐市每年的税收将会是多少,他有些不敢细想。 此行之前,于洪波和金陵班子内部最初的设想,是看看能否凭借省城的区位和政策优势,说服盐市和星辰通讯方面。 将产业链中一些相对外围的配套企业,或者未来可能的扩建项目,分流或引接到金陵去,也算是分一杯羹,带动本地产业升级。 但此刻,亲眼目睹已初具雏形的产业集群,预先准备好的说辞已经显得苍白无力。 人家的厂房都已盖了大半,你再去谈承接外围产业? 这无异于让人家把已经做好的蛋糕切一块给你,别说苗战洋和星辰通信不可能同意,就连于洪波自己都觉得这个口难以张开。 盐市这一路看下来,从VCD车间高效到近乎严苛的管理,到眼前这规模骇人的产业园,对金陵一众领导班子的冲击是全方位的。 他们能感受到,在苗战洋强力或者说蛮横的推动下,盐市整个体系的运转效率、执行速度和紧迫感,已经将金陵甩开了一截。 这是一场从政府效能到企业活力,再到民众精神面貌的全面超越。 然而,越是认识到这种差距,于洪波内心那股不甘与渴望就越发强烈。 震撼之余,是一种更深的焦虑和欲望。 无论是先进的管理模式,还是眼看就要成型的产业集群红利,乃至那些外商资源,他无论如何,也得想方法弄点回去。 空手而归,他绝不甘心。 返程的大巴车上,气氛与来时迥然不同。 于洪波望着窗外,目之所及,到处都在修路,到处都在架桥。 这应该就是张舒的另一个手笔,盐市建筑集团了吧! 他终于转回身,目光落在坐在前排的苗战洋身上。 “战洋同志啊,来之前,省里市里各种汇报、材料,都说盐市发展得快,搞得好。我们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心里多少还觉得有些夸大其词。 可今天这一圈看下来,我才算真正明白了,什么叫闻名不如见面! 你们这哪里是发展得好?这简直是换了一番天地!实际比传闻,还要让人震撼!” 这番话,既是感慨,也是一种高度的、公开的肯定,来自省委常委的肯定。 车上所有金陵的干部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默默点头,无法反驳。今天他们所见到的,无一不在佐证于洪波的话。 苗战洋只感浑身舒坦,心里别提多得意了,但他脸上却迅速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于书记,您这话可真是折煞我了。盐市能有点起色,一是靠上级政策指引,二是靠兄弟市的支持,三是我们不过是抓住了那么一点点机遇,加上全市上下拼命苦干罢了。 要走的路还长,问题也还很多,正需要您和各位领导多批评、多指导呢!” 他言辞谦卑,将功劳推得干干净净。 于洪波脸上的感慨还未完全收起,话锋却已顺势一转。 “战洋同志谦虚了,我们这趟真是不虚此行啊!如今看来,盐市无论是产业布局、管理模式,还是精气神,都已经走在了全省,甚至可以说是全国同类城市的前头。 我作为金陵的市委书记,首先要真心实意地对你,对盐市的同志们,表示祝贺! 伟人早就教导我们,改革开放,就是要让一部分地区、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先富带动后富,最终达到共同富裕。 如今盐市就是那个先富起来的典型。 我们这些暂时走在后面的兄弟城市,特别是金陵,正眼巴巴盼着你们能伸出手来,拉一把,带一带啊!这是情分,也是责任嘛!” 来了!狼来了! 苗战洋心头的警铃瞬间拉至最高频。 于洪波这番话说得情理兼备,把帮助落后的帽子扣得严严实实,让人难以直接反驳。 他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显谦卑,心里却已筑起高墙。 “哎哟,于书记,您这话可真是折煞我们!” 苗战洋连忙摆手,姿态放得极低,“金陵是省会,是老大哥,底蕴深厚,格局宏大,一直是我们盐市学习和仰望的标杆。 我们不过是运气好,在个别领域先走了一小步,哪敢说什么走在前面?更别提帮助了,这万万不敢当! 我们要向金陵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应该是金陵多指导、多提携我们才是!” 他将对方递过来的高帽子又推了回去,话里话外坚守着一个基调,盐市还是小弟,绝不敢僭越,更承担不起带动省城的重任。 眼见着苗战洋面对他的各种旁敲侧击,像只咬住东西的甲鱼,死活不松口,于洪波的心里也渐渐有些犯难。 回到下榻的招待所房间,关上门。 于洪波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李政华,自己也点上一支,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微微锁着。 “政华啊,我是真眼馋。今天看到的,哪一样不让人眼热?随便搬一个回金陵,都是能盘活一大片的好棋。” 喜欢超生被罚款,转身做倒爷赚了千万请大家收藏:()超生被罚款,转身做倒爷赚了千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5章 家事公事 李政华接过烟,默默点头。 “谁说不是呢。可这些东西,都是战洋当初顶着压力,甚至冒着不小政治风险才搏出来的家底。咱们现在空着手,凭几句话就想让人家把东西分出来,难!” “是啊!” 于洪波烦躁地挠了挠头,原本梳得整齐的头发也有些乱了。 “好东西谁都想要,可越是好东西,人家捂得就越紧。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实在是不甘心,愁人。” 烟雾袅袅中,于洪波的目光落在李政华身上,忽然想起了什么. “政华,张舒不是你的乘龙快婿吗?如果苗战洋那里铁板一块,是不是…可以从张舒这边想想办法? 要是张舒本人有合作的意向,或者愿意牵个线,苗战洋就算坚持,也没什么用吧?” 李政华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尴尬。 他苦笑着摇摇头:“于书记,话是这么说,可我毕竟是他的长辈。 用我得身份,去跟他谈带有明显索取的公事,不管他最终答不答应,心里难免会落下疙瘩。这不合适,也容易伤感情。” 于洪波也意识到自己这提议有些欠考虑。 “也是,家事公事混在一起,是难办。” 他沉吟片刻,又道:“那要是问问你女儿呢?她毕竟是张舒的妻子,对两边的情况都了解一些。 让她仅仅作为信息沟通的渠道,侧面了解一下张舒的态度,或者盐市这边更深层的合作可能性,总归是不妨事的。至少,能听听内部的风声。” “这个法子稳妥。”李政华立刻表示赞同。 他没有犹豫,掐灭烟蒂,走到电话机旁,拨通了女儿那边的号码。 在这个时间点,接到父亲的电话,李婉棠颇感意外。 “爸?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家里有什么事吗?妈妈身体还好吧?” “都好,我们都好,放心。那个……婉棠啊,张舒在你旁边吗?” “您找张舒啊?”李婉棠恍然,“他刚才被赵三强拽去打游戏了,应该就在隔壁。您着急吗?我现在就去把他叫回来接电话。” 一听张舒不在旁边,李政华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不知怎的,通过女儿试探女婿的态度,让他觉得格外别扭,搞得跟个间谍似的。 “别去叫他了。”他赶紧说,“我是找你的。” “找我?”李婉棠更意外了,“爸,什么事您说,我听着呢。” 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李政华清了清嗓子的声音:“是这样,婉棠,爸这边呢,确实有点事,也算是公事吧。” “公事?” 李婉棠愣了一下,思维飞快转动,父亲是金陵的领导,特意打电话来跟自己提公事,还避开张舒直接找自己…… “哦!我明白了!您是打算让我在金陵做点慈善是吧?没问题的爸!等我回去,就给金陵捐两条像样的大马路,或者盖个学校什么的!绝对支持您工作!” 李政华在电话这头听得是哭笑不得,女儿倒是直接,可完全不是他想要说的方向。 但他更尴尬了,这不成了自己拐着弯管女儿、女婿要钱要物了吗? 知道女儿现在负责慈善方面的工作,明白她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连忙把话往正题上引。 “婉棠,爸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要你捐款修路,是这样,我这次是代表金陵市政府这边,想了解一下,看看金陵和信诚有没有什么合作的可能性。” “啊?代表市政府?” 电话那头的李婉棠更懵了,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无措,“爸,这我哪懂啊!要不我还是去把张舒给您叫来吧?让他跟您谈!” “别急,你先听我说完。” 李政华安抚道:“我就是想问问,张舒最近手里,有没有什么比较新的项目,正在筹划或者刚刚启动的,最好是那种有可能在不同地方落地发展的。 金陵这边,你也知道,一直在寻求好的产业项目,看看有没有机会争取一下。” “哦——!” 李婉棠这下总算听明白了,父亲原来是在给金陵招商引资,打探消息来了。 她稍稍思考了一下,“您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一个!” “做什么的?方向定了吗?项目规模怎么样?”李政华精神一振,连忙追问。 “是做生物科技方面的。具体我也说不全,大概是医疗器械、新药研发、医用材料这些。张舒说这也属于高科技,咱们国家在这方面还挺缺的。 项目规模很大,光是前期的启动资金,就已经投进去一亿美金了,后续会持续投入很多很多钱。” “生物科技?一亿美金启动?”李政华瞳孔一缩,这手笔太惊人了。 一直旁听的于洪波此刻也按捺不住,赶紧凑近话筒,用手势向李政华示意。 李政华会意,立刻对着话筒问道:“婉棠,这个项目,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准备放在哪儿啊?确定下来没有?” 李婉棠回忆着说:“张舒之前倒是提过一嘴,说初步意向是放在盐市。 具体负责这个项目的是个叫林欣的香江人,前阵子专门跑了一趟欧洲,据说收购了好几家有技术的生物公司。 对了,就大前天,我还看到林欣来找张舒汇报工作进展呢!” 她顿了顿,给出自己的推测:“按这个节奏,林欣现在估计已经到盐市了,很可能正在跟盐市政府那边谈具体的落户条件呢!” “好好好!我知道了!”李政华的声音透出一股紧迫感,“婉棠,那先这样,我这边还有点急事要处理!” 他没再多说,匆匆挂断了电话。 听筒搁回座机,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李政华和于洪波几乎是同时抬起头,目光在空中交汇。 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但嘴角几乎同时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 于洪波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套上身。 “政华同志,看来我们得再去拜访一下战洋同志了。” 李政华站起身,伸手做出邀请的姿态:“于书记,您请!” “哈哈哈!走!” 喜欢超生被罚款,转身做倒爷赚了千万请大家收藏:()超生被罚款,转身做倒爷赚了千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6章 硬上! 当林欣第一次踏足盐市时,眼前的景象让这位见惯繁华的豪门家主,心里凉了半截。 用一个字形容:破。用两个字:落后。 按照他的商业逻辑和惯性思维,一个需要投入数亿美元,涉及国际顶尖技术转移的生物科技项目,理应落户在沪市或是京都这样的科研重镇。 那里有更成熟的基础设施、更密集的高校与人才资源。 然而,张舒的意向明显偏向了盐市。 考虑信诚在这里的影响力,好像放在这里也还行。 毕竟在这个时期的华夏,无论沪市还是京都,在顶尖的生物科技和医疗器械领域,能直接给予安美生物科技的技术支持,实际上都极其有限。 真正的核心技术、专利、高端精密设备,依然需要他们自己从欧洲、美国等地引进、消化,并在此基础上进行再创新。 说白了,大家起点都不高,某种程度上都是从零开始搭建体系。 那么,本地行政层面的支持力度、配合效率与长期决心,就成了决定项目成败的最关键变量之一。 政策是否能最大程度倾斜、各项审批能否高效率完成? 土地、基建、人才引进等配套服务能否快速到位,地方政府是否真的将安美作为未来核心产业来培育,给予持续不断的资源支持。 这些问题,比城市的繁华更为重要。 咚咚咚! “林总,”秘书推开门,轻声汇报,“苗书记已经在会客室等候您了。” 林欣整理了一下西装,跟着秘书朝会客室走去。 会客室的门敞开着,还没等他走到近前,苗战洋已经快步迎了出来。 “林总!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实在抱歉!中午临时有上级领导过来视察工作,不得不作陪,耽误了您的时间,太怠慢了,还请林总多多包涵!” “苗书记言重了。您政务繁忙,是我过来打扰了。咱们不必客套,都是为了把事情办好。直接谈正事就好。” “好!林总果然爽快!”苗战洋做出邀请的手势,“这边请,我们里面坐下慢慢谈。” 两人刚在会客室落座,还没来得及进入正题,敲门声再次响起。 苗战洋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快。他明明已经特意交代过,会客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 “稍等。”他对林欣致意,起身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两个人,让他瞬间愣住了,竟然是于洪波和李政华! “于书记?李市长?”苗战洋难掩惊讶,“您二位这是……?” 于洪波目光向室内扫了一眼,朝着李政华稍稍点头,示意人就在里面。 “战洋同志,没打扰你们吧?” 于洪波笑容可掬,“是这样,老李听说林总恰好在这里,婉棠在香江这段时间,多蒙林总关照,他想着机会难得,一定要当面过来表达一下谢意。” 苗战洋一头雾水,有些反应不过来,李政华跟这位香江来的林总认识? 不等他消化,于洪波和李政华已经挤进了会议室。 李政华目标明确,径直走向面露疑惑的林欣,主动伸出手,“是林总吧?久仰大名!” 林欣确定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两人,但看苗战洋的态度和来人的架势,心知绝非寻常人物。 “我是林欣。请问您是……?” “我是李政华。” 李政华握着林欣的手摇了摇,“张舒是我女婿,李婉棠是我女儿。 这不,恰好听说林总大驾光临盐市,我特意过来一趟,当面感谢林总对我家那对小夫妻的关照和支持!” 林欣原本正老神在在地喝着茶,琢磨着怎么跟苗战洋谈条件,听到这话,一口茶水差点没直接喷出来! 他这是真被惊到了,连忙双手回握。 “原来是李先生!张董的岳父大人!失敬失敬!您这可真是太客气了,是我该去拜访您才对!快请坐,请上坐!” 苗战洋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亮如明镜,完了,要坏事! 什么感谢关照,全是铺垫,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这俩人要硬上! 他不能让他们把节奏带下去,立刻强行插话。 “于书记,李市长,您看,我这正和林总谈着合作细节呢,而且基本上已经快定下来了……” “快定下来了?” 于洪波和李政华闻言,心中同时一凛,来迟了一步? 但两人都是久经阵仗的老手,目光飞快地扫过会议桌,上面空空如也,别说正式协议,连份像样的意向书草案都没有。 估摸着苗战洋想把他们忽悠走,事情到了这一步,走是不可能走的。 只要项目还没到落实的那一步,厂房还没开始建,哪怕是签了合同,也是可以推倒重来的,一切都能操作嘛! 李政华当即接过话头,根本不给苗战洋继续敲定的机会。 “林总,听说你正在全力推动安美生物科技全面落地?不瞒您说,我在国内工作了这么多年,方方面面也积累了一些人脉关系。 如果项目在推进中需要协调什么,或者有什么地方我们能帮得上忙,我个人,全力提供支持。” 林欣就算再迟钝,也明白了眼前的局势。 但有时候,选择太多、反而不好办。就像现在,这个局面一个处理不好,就可能会让其中某位觉得被轻视,会得罪人。 他略一沉吟,决定还是把选择权抛给他们,他则占据更超然的位置。 “于书记、李市长、苗书记,三位领导的厚爱与支持,林某感激不尽,也深深感受到了盐市和金陵发展高新产业的决心和诚意。 既然今天几位领导都在,那我也就开门见山,说说我们安美生物科技落户的一些硬性要求,以及能给各自城市带来哪些东西。 首先在基础设施方面,我们需要一块面积大点的永久性工业用地,市里需要完成该地块的三通一平,确保我们拿到地后,能立即进场进行厂房建设。 其次,这个项目需要引进大量海外专家和高端技术人才。 政府需要给出明确的人才引进配套政策,比如:子女入读本地优质学校的绿色通道,配偶的工作安置...... 同时,对于项目进口的设备、原材料,需要在海关通关、检验检疫方面给予最高效的便利化处理。” 喜欢超生被罚款,转身做倒爷赚了千万请大家收藏:()超生被罚款,转身做倒爷赚了千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7章 连消带打 林欣说完,目光平静地看着三人。 要求说完了,现在得说好处了 “当然了,我们安美生物也不是只知道索要,自然也会给于当地反哺。 我们承诺,项目一期工程投产后的两年内,将为本地直接创造不低于8000个高质量就业岗位!安美将与本地高校建立订单式人才培养合作,优先录用本地人才。 另外我跟张董已经沟通过,安美的首期固定投资不会低于20亿元人民币! 这笔资金,它将转化为,一座符合欧盟GMP和美国FDA标准的现代化生物医药产业园,包含至少两条高产能的制剂生产线。 一座国际高端医疗器械研发与制造中心,初期重点生产我们即将从欧洲收购技术的心血管介入产品和无创监测设备。 另外还要建造一座国家级的创新药物与材料研究中心,并配备亚洲最先进的实验室设备。 这是第一期。 随着技术的持续引进和产品线拓展,未来三到五年,我们将继续追加投资,张董给的投资额度是五年内花光80亿,我们要打造一个世界级生物产业集群! 根据估计,投产后第2-3年起,项目会进入稳定盈利期,安美每年将会为地方政府带来的综合税收贡献,不低于25亿元人民币! 这包括增值税、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以及上下游产业链带动的相关税收。 安美不仅仅是引进国外的技术,更将积极推动技术本地化。 我们将设立专项基金,支持本地上下游配套企业如模具、特种材料、包装印刷等工厂进行技术升级,达到为我们配套的标准。 目标是,在五年内,带动形成一个产值超百亿的生物医药配套产业! 总而言之,我们带来的不仅是一个工厂,一个公司。” 这番承诺,有具体的数字支撑,又有宏大的愿景。别管是不是在画大饼,林欣已经将安美的价值和社会责任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生物医药项目在产值爆发速度上,或许不如星辰通讯那样的电子制造业。 但这个项目有后劲,生物医药产业属于典型的技术和资本双密集型产业,前期投入大、培育期长。 但一旦技术突破、市场打开,其利润率和持续增长潜力将无比惊人,犹对地方经济的带动将是全方位和可持续的。 就在三人心中激荡的时候,林欣却非常懂事地站了起来。 他笑着拱了拱手:“几位领导,该谈的我们都谈透了,具体的落地条款和后续推进方案,是你们内部需要商议的事情。我出去抽根烟,透口气。” 说罢,他知趣地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出了会客室。 门轻轻关上。 苗战洋给于洪波和李政华各递了一支烟,自己也点上,平复了一下心情。 “于书记,李市长,这个项目其实张董和林总那边,意向已经非常明确了,就是要落在咱们盐市。今天林总过来,就是最后确认一下我们的条件。” 他语气里有些遗憾。 “所以,这次您二位领导亲自出马,来得稍微有点迟了,怕是赶不上深度参与了。等下次,下次再有这样的项目,我一定提前通气,双方一起共同合作!” 苗战洋先点明了项目的主导权,又暗示这次主要是他和林欣在对接。 然而,于洪波听完却摇了摇头,他夹着烟的手摆了摆,“此言差矣,差矣啊,战洋同志!” 苗战洋就跟活吞了只苍蝇似的,腻味得不行,可面上还得捧着。 他强压下心里的烦躁,耐着性子问:“哦?于书记这话我有点不太明白,还请您指点?” “指点谈不上,只是说说我的看法。” 于洪波弹了弹烟灰,“战洋同志,我不认为我们来得迟了,恰恰相反,我觉得我们来得正是时候,恰到好处。” 他的目光转向李政华,“政华同志,你说呢?” 李政华点点头:“战洋,咱们关起门来说实话。安美生物科技这种项目,瞄准的是全球前沿,涉及尖端研发、复杂制造和严格国际认证。 盐市这两年发展的确实快,但底子毕竟还薄。单就高校资源这一块,跟金陵相比,差距就不是一星半点。 金陵有十几所重点高校,相关领域的院士、教授、博士人才济济,这是项目长期创新的源头活水,盐市短时间内很难补齐。” 他见苗战洋欲言又止,继续分析,句句直指要害。 “再说政策和产业配套。省里对国家级重大科技项目的专项扶持政策,天然会向省会倾斜。金陵作为枢纽,可以对接海外资源,这都是盐市目前不具备的。 让这样一个需要顶尖生态支撑的项目,在盐市从零开始搭建所有基础,不是不行,但事倍功半,周期会拉得很长,风险也会增加。” “政华同志这话,才是老成谋国之言呐!”于洪波用力点头,给予这番话高度肯定。 他接过话头,语重心长地对苗战洋说: “战洋啊,你的能力、盐市的势头,省里都看在眼里,但做事还得讲大局。 把安美生物科技放到金陵,它能借助省会的综合优势快速起飞,产生的辐射效应,最终受益的是整个省。” 他声音压低了些,“盐市已经有了VCD和星辰通讯两大王牌,够吃多少年了。 盘子太大,你摊得开,精力跟得上吗? 把生物科技这个需要长期培育的项目让出来,让金陵帮你分担压力,你集中精力把手头两个产业做到世界级,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省里也会记住盐市的格局和贡献,以后的资源倾斜、政策试点,还能少了你们的好处?” 于洪波先是给他分析眼前的形势,又扣上顾全大局的帽子,可谓步步为营。 一番连消带打,苗战洋夹着烟,憋着气不吱声! 官大一级压死人,对方摆明了车马,不仅要抢,还要让他主动放弃。 喜欢超生被罚款,转身做倒爷赚了千万请大家收藏:()超生被罚款,转身做倒爷赚了千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8章 双核驱动 苗战洋夹着烟,思绪飘散。 怎么办? 要忍?还是摇人? 咽下这口憋屈气,主动退让,把到嘴边的肥肉拱手送出去,换来省领导眼中的顾全大局和金陵方面的一份人情,面子上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盐市盼着的产业升级,就要生生被砍掉一环。 虽说如今的盐市确实不差这个项目,但让原本板上钉钉的项目落到别处,他不甘心。 摇人? 他也不是没有底牌,一个电话打到更高层面,凭借盐市眼下正当红的风头,一定能把于洪波的势头强行摁下去。 但那样做,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就不再是兄弟城市间的协商或者竞争了,而是公开撕破脸皮的对抗,意味着于洪波的面子和金陵的里子,会被他这一通电话踩得粉碎。 不能得罪人!这是前提! 苗战洋清楚这条铁律,尤其是在体制内。 于洪波不是普通的地级市书记,他是省会金陵的一把手,地位特殊,影响力深远。 官场上的事情谁说得准? 万一于洪波机缘巧合,再往上挪动半步,今天结下的梁子,就可能成为明天悬在自己头顶的利剑。 为了一个项目,赌上自己的政治前程,这代价太大了。 硬顶不行,退让又心有不甘。 苗战洋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 “于书记,李市长,两位领导分析的都很有道理。”他先肯定对方,“盐市底子薄,尤其是高端人才和国际化平台方面,跟金陵比有先天不足,这一点我不否认。” 于洪波和李政华心中微松,以为苗战洋这是准备服软让步了。 然而,苗战洋话锋却随即一转。 “不过,这个项目能诞生,并且有落地华夏的意向,根子还在信诚集团的前期投入,而信诚的根基,就在盐市。林总选择先来盐市谈,本身也说明了问题。” 他观察了一下两人的神色,继续道:“我是这样想的,咱们能不能跳出非此即彼的思维,搞一个双核驱动、分段落地的合作模式?” “哦?怎么个双核驱动法?” 于洪波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具体来说,将安美生物科技的研发总部、临床实验中心和高管团队放在金陵。充分利用金陵人才密集、国际交往便利的优势。 同时,将生产基地、工艺放大中心、配套产业则是放在盐市。 利用盐市相对充裕的工业用地、较低的综合成本,以及信诚现有制造业的协同能力,形成高效、可靠的制造躯干。 这样一来,项目不是被抢走,而是被做大了。 金陵得到了最想要的研发高地、人才聚集和高端产业形象。盐市则保住了实体制造、就业和产业链延伸等成果。 双方优势互补,各取所需,共同把这个蛋糕做大。 而且,研发在金陵,制造在盐市,产业链在省内形成了闭环,对全省的科技产业布局,岂不是比单纯放在某一个地方贡献更大?” 苗战洋看着若有所思的于洪波和李政华,又加上了砝码。 “这个方案,我相信张董和林总也更容易接受。研发贴近人才市场前沿,制造依托现有基础和成本优势,符合商业逻辑。 而且,由省里出面协调,金陵和盐市签订正式的合作协议,明确权责利,共同支持项目发展,这本身也是一段佳话。 更能体现我们苏省内部协同发展、合作共赢的良好局面。于书记,您看呢?” 苗战洋承认了金陵的优势,但守住了盐市的根本利益。 为避免了正面冲突,他提出了一个能提升项目能级的解决方案。 苗战洋画的大饼确实吸引人,听起来几乎是个完美的共赢方案。 然而,于洪波听罢,叩了叩桌面,问出了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战洋同志,你这个思路很有创意,站位也高,跳出地方看全省,值得肯定。 不过,咱们都是干具体工作的,有些事必须掰开揉碎了说清楚。 你刚才提到了研发在金陵,制造在盐市,优势互补,这都没问题。 但有一个问题,税收,怎么算? 项目公司注册地放在哪里? 是金陵,还是盐市?还是设双总部? 税收,尤其是企业所得税、增值税这些大头,是按照注册地原则归属,还是能按照研发、制造的功能进行跨市拆分?” 他目光如炬,语气凝重。 “这不是简单的分蛋糕,这关系到两地未来的财政收入、干部们的绩效考核。搞好了,是合作典范;搞不好,就是日后扯皮的导火索。 战洋,你这个方案里,关于税收这块,是怎么设想的?总不能一句共同支持就含糊过去吧?” 这个问题直抵利益分配。 面对于洪波的犀利一问,苗战洋似乎早有准备。 “于书记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税收绝不能含糊,必须合法合规。我初步的想法,是建立一个主体分设、税收分享的框架。 在金陵注册成立安美研发有限公司,作为项目的研发总部、结算中心和国际窗口;同时在盐市注册成立安美制造有限公司,作为生产基地和运营主体。 两家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但同属安美生物科技旗下,股权结构和控制关系由投资方确定。 这样在法律和财务上界限清晰,权责明确。 税收分享是核心,我们签订跨市税收分享协议。 原则是产出在哪里,税收留在哪里,但研发成果辐射共享。 具体来说:制造公司产生的增值税、消费税、以及与企业生产直接相关的税收,留存在盐市。 研发公司产生的税收、如高端人才个人所得税,留存在金陵。 对于企业所得税,可以设定一个分享机制。以最终产品的利润为基础,通过成本分摊和利润分割,据此在金陵和盐市之间分配企业所得税。 当然了,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构想,具体细则还需要请省里的发改、财政、税务等相关部门牵头,会同我们两地政府、安美公司共同设计。 但大致方向是这样的。 我们不能纠结于存量争夺,而是要把蛋糕做大,并建立一套公平可持续的分享机制,让合作各方都能从增长中获益,从而形成命运共同体。” 喜欢超生被罚款,转身做倒爷赚了千万请大家收藏:()超生被罚款,转身做倒爷赚了千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9章 立场固守 于洪波听完苗战洋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心中大感无语,甚至都有点气笑了。 自己刚才还觉得他可能要服软,没想到是在这儿憋着大招等着呢! 这苗战洋,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听起来头头是道,什么双核驱动、未来制高点……小词一套一套的,格局抬得老高。 可税收呢? 合着金陵出人才、出平台、出政策,忙活半天,最后就落着个研发总部的虚名? 而增值税、就业岗位,都要落在盐市? 这哪是什么共赢合作,分明是苗战洋在给自己画了一张大饼,利益他是一点没打算松口! 自己折腾这一趟,就换来一个安慰奖? 于洪波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战洋同志,你的思路听起来很有章法,主体分设在法律上也是可行的,协同考核也是省里乐见的导向。 但是,你提出的这个税收分享比例,研发环节的利润分割,该如何量化?标准又是如何定? 高端人才的个税固然可观,但相比于制造产生的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研发总部短期内对地方财政的直接贡献,恐怕是雷声大,雨点小。” 他盯着苗战洋,开始施加压力。 “金陵投入的是全省最顶尖的科教资源,最优越的商务环境和政策倾斜,这些都是无形的成本。 如果仅仅按照你设想的成本分摊法,来分割所得税,金陵的收益与付出,怕是不能成正比吧? 金陵为项目提供的平台价值,必须要体现在税收和GDP上! 战洋,合作不能只是名义上的双核,在利益分配上,同样也得如此啊!” 苗战洋毫不退让,迎上于洪波的目光。 “于书记,您的顾虑我完全理解,但我们看问题也要长远。 研发总部落户金陵,带来的不仅仅是那几个点的税收。 它意味着顶尖生物科技人才必然会向金陵聚集,高校的相关学科定会加速发展,城市品牌和产业生态也会获得质的飞跃。 这些无形资产的增值、对本地其他产业的拉动、对未来高端产业的虹吸效应,其价值远远超过单纯的当期税收。 盐市没有金陵的底子,只能往就业和稳定税源方面靠。 但是金陵不一样啊,你们虽然现在得到的少,但却抓住了创新生态和未来的制高点。 于书记,我们现在思考的,应该是如何共同把安美生物科技扶持起来。它将来上市的主体在哪里?国际并购的结算中心在哪里? 这些更高层级的利益,我们完全可以在协议中为金陵设定优先选项。 现在的制造业税收只是粮草,未来的资本收益才是王冠啊!” 两人你来我往,一方强调平台价值的稀缺性以及应得的回报,另一方则使劲画大饼,根本不接茬。 这已不是简单的项目争夺,而是两地主政者政治格局的一次直接碰撞。 每一句据理力争,都是对本地发展利益的极致扞卫。 会客室外的走廊里,林欣香烟已经抽了小半包。 里面还没人出来请他回去,沉默本身就传递着信息。看来,在他离开后,那三位之间的协商,远比他预想的要激烈。 “争吧,争得越激烈越好。” 林欣在心中默念,非但不急,反而稳坐钓鱼台。 地方上的竞争越激烈,就越凸显出他这个项目和投资方的稀缺性与重要性。 他的筹码,又重了几分!! 思绪飘得更远,张舒将落户谈判全权交给他来主导,起初只觉是信任,现在想来,恐怕另有深意。 以张舒如今在苏省,尤其在盐市的能量,如此重大的项目想要落地盐市,他只需一个电话,苗战洋自然会倾尽全力办得妥妥帖帖。 可为何还要专门让他这个外人来走这一遭?进行这种正式,面对面的谈判? 答案已然清晰,有些条件,张舒本人不方便亲自开口。但换作他,一个来自香江、遵循商业逻辑的外来和尚,一切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他可以更直接,甚至更不讲情面地去争取最大化的利益,而无需背负太多的人情包袱。 “原来如此……”林欣想通这一层,有些懊恼地摇了摇头,“太保守了。刚才提出的那些条件,格局还是小了。” 他重新梳理思路,构思可以追加的条款。 林欣并不着急,现在主动权在自己手里,等他们争出眉目,或者说,等他们都需要自己的时候,再慢慢谈。 会客厅这边..... 于洪波和苗战洋依然各执一词,陷入了僵持。 于洪波强调回报必须夯实,苗战洋则坚守制造根基与未来共享,双方都有道理,却又难以说服对方。 李政华在一旁听着,感觉有些头大。 再这么辩论下去,很可能演变成纯粹的口舌之争和立场固守,对解决问题毫无益处,反而可能伤了和气,把路走窄了。 他趁着短暂的间隙,掏出烟盒,给于洪波和苗战洋各自递了一支,自己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于书记,老苗,咱们先抽口烟,缓一缓。” 他看看两人,“各说各的理,也不是个办法。咱们都是为地方发展操心,初衷是好的,但工作归工作,总不能为了工作上的事,伤了同志间的友谊。 要不这样,我打个电话给张舒,他是这个项目的发起人和主要投资人。 年轻人思维活,说不定站在商业的角度,能提出更好的解决方案呢?” 李政华的话,给了双方一个体面的台阶下,将问题引向了真正能做主的人。 于洪波和苗战洋都不是不通情理之人,立刻明白了李政华的用意。 继续争执下去,以他们的身份,确实容易陷入尴尬,不如换个切入点。 苗战洋先笑起来,“李市长这个提议好!咱们在这儿争得面红耳赤,说不定张董早就有了通盘考虑。听听他的意见,非常有必要。” 于洪波也舒展了眉头,颔首道:“政华同志考虑得周到。我们在这讨论得再细,最终也得投资方点头。张舒是你女婿,这个电话由你来打,最合适不过。” 这话一出,气氛缓和了不少。 李政华也不耽搁,直接抓起会客室里的电话,拨给了女儿。 喜欢超生被罚款,转身做倒爷赚了千万请大家收藏:()超生被罚款,转身做倒爷赚了千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0章 金陵的半个女婿 丽晶酒店套房里..... 张舒握着听筒,听李政华将盐市与金陵僵局的现状娓娓道来。 他这才意识到,原本顺理成章的产业落户,由于于洪波的强势介入,竟然有了这么多的弯弯绕。 老丈人亲自打来这个电话,这件事,他必须得办,而且要办得漂亮,让各方都能下得来台。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他之前明确指示林欣前往盐市,表达了将项目放在盐市的意向。 苗战洋那边必然做了相应的期待,如果现在因为金陵的介入就轻易改弦更张,不仅会让苗战洋难堪,损害盐市的积极性,更会显得他张舒言而无信。 于情于理,盐市这条线,绝不能轻易拉倒,否则就成了耍人玩,后患无穷。 张舒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一个既能回应金陵的诉求,又不辜负盐市的信任,同时还要符合项目本身商业利益的多赢方案。 安美生物落户盐市,已是板上钉钉,因为这能最大程度带动盐市的经济和就业。 把家乡变的更好,这是他的初衷,不会轻易改变。 然而,于洪波和老丈人直接追到了盐市,一个研发中心,显然无法满足他们的胃口。 这种回报周期长,见效慢,不符合他们当前想要快出政绩、猛拉经济的需求。 他们看到盐市因为VCD等项目搞得风生水起,经济增长势头迅猛,眼红了,坐不住了。 他们也迫切希望能引进一种类似VCD那样,市场爆发力强、能迅速形成产业规模、快速拉动GDP和税收的明星项目,来给自己的政绩狠狠刺激一下。 既然在安美生物的落户上,无法满足金陵方面,那得找个其他东西弥补一下老丈人! 小老头难得为公事开口,自己这个女婿必须替他把场面撑起来。 “爸,于书记在旁边吧?” 李政华看了一眼身旁正凝神细听的于洪波,答道:“在的,就在我旁边。” “那好,爸,您开一下免提,我把我的想法完整说一下,也听听于书记的意见。” “好。” 李政华依言按下了电话的免提键。 于洪波立刻凑近了些,率先开口:“张董!实在不好意思啊,这么晚还打扰您休息。我也是没办法了,才跟着你老丈人来盐市取取经,取到您这儿来了!” 张舒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 “于书记您太客气了!金陵有您这样一门心思谋发展、为地方奔走的父母官,那可是老百姓的福气,也是我们这些做企业的幸运! 您和我爸亲自过问,再晚也是正事,我随时恭候。” 这番对话,既给了于洪波台阶,又捧了老丈人,气氛顿时更加融洽。 “刚才我听了我爸简单说了一下情况,首先,关于安美生物科技落地盐市这件事,从项目规划之初,就是基于盐市的配套基础来设计的。 这已经是定下来的大方向,不好再作更改了。” 这话一出,苗战洋心里悬着的石头一下落了地,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好了!这下彻底稳了! 由张舒这个决策者说出来,自己就不用再当坏人了,还断了于洪波的念想,压力瞬间转移。 果然,电话这头,于洪波和李政华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眼中的光彩暗淡几分。 两人只能对着电话干笑了几声,“理解,理解!张董做事有章法,有始有终,我们当然尊重企业的战略布局。” 张舒能想象到电话那头有多尴尬。 “不过呢,既然我爸都亲自给我打电话了,说明这事在他心里分量不轻。我虽然不是金陵人,但也算是金陵的半个女婿嘛!” 他又捧了一把老丈人,也拉近了与金陵的距离。 “所以啊,于书记,于公于私,我都想着得为金陵出把力,不能让我爸和您白跑一趟。” 这话一出,于洪波和李政华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如今的张舒,一个点子、一个方向性的建议,其价值何止千金? 不知有多少地方和部门,挖空心思都想请这位被最高层都钦点为盐市总设计师的传奇人物点拨一二,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他的战略眼光和破局能力,早已不是秘密。 “张董!您请说!等下,我……我找个笔,记一下!您稍等!” “于书记,不用这么正式,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要的要的!必须记下来!” 于洪波异常坚持,生怕漏掉一个字。他立刻从会议桌抽屉里找出几张纸和一支钢笔,铺在面前。 “张董,您说,我准备好了!” 一旁的李政华也屏息凝神,苗战洋则收起了之前的轻松,流露出好奇。 他们都想知道,张舒说的出把力,这个力究竟会怎么出。 张舒在电话那头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开口道: “我们得客观看待现状,盐市这边,有信诚集团打下的底子,现在又有VCD和星辰通讯两大产业起来。上下游配套厂家产业链集群的效应,已经初步显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以,单就传统制造业和现有电子产业集群的承接能力而言,金陵目前不见得比盐市有优势。” 他先实事求是地分析了一句,为后面的建议做铺垫。 这话于洪波和苗战洋都听得点头,事实如此。 “但是,金陵有金陵的独特优势,而且是盐市无法复制、甚至望尘莫及的优势。 我们不需要去复制已经做成的模式,而应该思考,如何把金陵自己的长板做到极致,开辟一条全新的赛道。” “什么优势?怎么利用?” 于洪波听得心头发热,笔尖已经悬在纸上,迫不及待地追问。 “呵呵!” 张舒轻笑一声,声音无比自信,“于书记,您这可算问对人了,我这边,有一个初步构想。 这个项目如果做成了,不仅能让金陵赚到利润,更重要的是,它能稳定地赚取外汇,提升金陵在国际贸易中的能见度。 而且,由于其独特的产业属性和战略意义,项目的主持者和推动者,将能获得巨大的政治资本和影响力。” 于洪波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既兴奋也不好意思催促。 “哈哈哈!张董,你就别卖关子,快告诉我吧!这胃口吊得太难受了! 你放心,只要项目可行,我和李政华同志,必然亲自挂帅,全力推进,把它当作金陵下一阶段发展的头等大事来抓!” 李政华也重重点头,目光灼灼。 喜欢超生被罚款,转身做倒爷赚了千万请大家收藏:()超生被罚款,转身做倒爷赚了千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1章 垄断? 张舒没再继续卖关子,直接切入主题。 “于书记,您听说过一种叫做钕铁硼的稀土吗?也叫永磁!” 于洪波略微思索,坦诚道:“稀土我知道,但这个永磁,还真不清楚。” 张舒解释道:“它是1983年,由日本住友的佐川真人发明的。它的磁铁强度是传统磁铁材料的十倍以上,性能极其优异,也被称为当代磁王。” 于洪波虽然听懂了这材料的厉害,但一时还没完全把它和金陵的优势、以及张舒所说的巨大政治资本直接联系起来。 “张董,您的意思是……?” 张舒笑道:“这样吧,我跟您举个更直观的例子,您就明白其中的关键了。 我们国家,是目前全球中重稀土的主要供应国,提供了全世界70%以上的份额。我们出口这些宝贵稀土原料的价格是多少呢?大约在每吨3000美元左右。” 这个数字于洪波和李政华都有所耳闻,点了点头。 张舒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对比。 “但您知道,国外公司用我们卖给他们的这些稀土原料。经过提纯、冶炼,做成磁钢、磁瓦等高附加值产品后,再卖回给我们,价格是多少吗?” “卖多少?”李政华下意识地追问。 张舒一字一顿,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数字。 “每吨40万美金。” “多……多少?!” 于洪波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40万美金,每吨。” 张舒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蕴含着巨大的冲击力。 “从3000美元的原料,到40万美元的成品,价值提升超过130倍。而其中的利润都掌握在外国公司手里。 我们守着最大的稀土资源,却只能赚取产业链最微薄、最原始的那一点利润,反而要花天价去进口别人用我们的资源做出来的高端产品。” 会客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于洪波、李政华,甚至包括苗战洋,都被这个残酷而惊人的价差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组数字带来的冲击,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是什么概念? 自己家里的矿产原料,以近乎白菜价卖出去,别人经过一番精加工,转手就以一百多倍的天价卖回给你! 这种利润的极端不平衡和技术受制于人的憋屈,任何一个有识之士都无法接受,但这就是当前冷冰冰的事实! 然而,巨大的困境往往也孕育着同样巨大的机遇。 谁能率先打破这种局面,为国家解决这个“卡脖子”的难题,夺回稀土产业链的定价权和主导权,那么他所获得的,将不仅仅是经济效益。 这里面蕴含的战略意义,将带来难以估量的政治资本。 以于洪波、李政华的政治智慧,瞬间就完全明白了张舒所指的是什么,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于洪波感觉自己摸到什么,但不清楚该怎么操作,他急切地追问:“张董,我明白这其中的意义了!巨大,前所未有!可我们具体要怎么做?从哪里入手?” “呵呵!” 张舒在电话那头轻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于书记,您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生意最赚钱吗?” “哎呀!你小子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李政华也被吊足了胃口,忍不住出声催促,感觉心都被这个女婿挠得痒痒的,让人欲罢不能。 电话旁边的李婉棠,都忍不住用力掐了张舒胳膊一下,示意他快说。 “垄断!” “垄断?” 于洪波咀嚼着这个词,眼神锐利如鹰。 “具体怎么做?我们如何能在稀土这个领域做到……垄断?” 这个词背后代表的含义让他感到无比兴奋。 1991年的华夏稀土产业,处于一种黄金躺在泥地里,被当做黄铜贱卖的极端混乱和悲剧状态。 他作为重生者有义务改变这个现状! 现如今,华夏对稀土没有国家战略的概念。 在高层和主流经济学界,稀土仅仅被视为一种创汇的普通矿产,与煤炭、锌矿无异。 战略性关键矿产资源的概念没有形成,国家没有总量控制,没有战略储备,没有出口管制。 大矿大开,小矿小开,有水快流,这是当时全国矿业的主流指导思想,这种政策直接导致了全民开矿的疯狂局面。 国有矿、县办矿、乡镇矿、村办矿、甚至农民个体户都在挖。 仅在江西赣州等地,高峰期有上千个采矿点。 在技术层面,他们只会最原始的池浸法。 在山体开挖,倒入硫酸铵等化学品,收集浸出液。 这种工艺回收率不足50%,意味着每得到1吨稀土,就有1吨多被浪费,且造成严重的水土流失和环境污染。 全国虽有上百家稀土分离厂,但规模小、技术参差不齐,大多只能生产低纯度的混合稀土化合物。 更悲哀的是渠道杂乱。 各省、市、县的外贸公司都有权经营稀土出口,所有矿主只有一个目标,快速挖矿卖钱。 为了完成创汇指标,他们竞相向日本、美国等买家报价,形成了多头对外、自相残杀的局面,导致华夏稀土以“地板价”冲击国际市场。 这种恶性竞争,造成分离与出口端,只卖面粉,不卖面包! 华夏承担了100%的环境破坏和资源损耗成本,却只赚取了整个产业链不到1%的利润。 在疯狂开采下,华夏稀土储量,尤其是南方独有的中重稀土以惊人的速度衰减。 许多富矿在几年内就被挖空,为全球高科技产业做了 一次性输血。 华夏被国际媒体称为稀土界的沙特阿拉伯 ! 但讽刺的是,我们并没有获得沙特的石油财富和定价权,反而像一个在集市上急于把祖传宝玉换成铜钱的败家子。 喜欢超生被罚款,转身做倒爷赚了千万请大家收藏:()超生被罚款,转身做倒爷赚了千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2章 控制权 张舒绝不会对稀土产业链的这种畸形现状坐视不理。 这不仅是商业机会,更关乎国家产业安全。 实际上,这个念头在他心中酝酿已久,只不过,他一直没找到能平衡各方的切入时机。 这件事,由他本人冲到前台,挥舞资本去强力整合,并不合适,甚至存在风险。 信诚毕竟是私营企业,体量再大,要是试图以市场手段去收拢、整顿一个涉及国家资源的上游产业,极易引发与民争利、资本操控的猜忌和非议。 在协调地方利益,制定行业标准方面,私营企业天然缺乏行政权威和公共事务号召力。 他需要一个地位足够超然、能量足够强大、且动机天然的旗手。 作为华东重镇,金陵的城市地位毋庸置疑,四省省会不是闹着玩的! 于洪波本人更是省委常委,上面不可能没有人,李政华也不是吃素的。由他们代表金陵市政府甚至苏省来推动此事,名正言顺,能量足够。 以政府的名义来推动这件事,政策阻力几乎为零,甚至可以说是正中高层下怀。 当前稀土出口贱卖,金陵要是能及时站出来,牵头整顿行业秩序,推动技术升级,打造高附加值的稀土产业链,这完全符合甚至超越中央对地方产业升级的期望。 这里的每一项举措,都将成为于洪波和李政华政绩簿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道理我们都懂,可具体怎么做,你倒是给个准话啊!这国际长途,电话费也挺贵的!” 李政华在电话那头已经急得不行,都快打人了,感觉女婿在隔着电话线折磨自己, 于洪波虽然碍于身份没好意思像李政华那样直接催,但灼灼的目光,同样暴露了他内心的急切。 张舒不再铺垫,将具体行动直接铺开。 “爸,于书记,你们的第一步,就是建立可控垄断 。但切记,一刀切的国有化是不可行的,那会立即引发强烈的地方对抗。 我们的目的,不是把所有矿山和工厂的所有权都收归国有,那既不现实,也没必要。 我们要实现的,是控制权的国有化,或者说,是渠道的国有化。 金陵需要用一套市场手段与行政引导相结合的组合拳,让自己成为这个产业的规则制定者和利益分配中枢。” 于洪波听得目光炯炯,下意识地咂了下嘴。 “具体怎么打这套组合拳?张董,你详细说说!” 张舒条分缕析。 “首先,金陵要高举科技与环保的大旗。建立行业标准,确保政治正确,这是所有行动的保护伞和道德高地。 这一步至关重要,让任何反对者难以从道义上攻击。 之后便是搭建权威平台,凝聚共识。 由于书记您和我爸亲自挂帅,以金陵市委市政府名义,发起成立稀土产业发展协同小组。邀请江苏、江西、安徽等主要稀土产地的市级领导加入。 明面上的宗旨是协同治理行业污染,而实质目的,是通过这个平台,将我们制定的金陵标准,推广成为整个区域的准入标准和游戏规则。” 李政华听到这里,若有所思。 “金陵标准具体指什么?有什么作用?” 张舒解释道:“我们要设定远高于当前行业水平的指标。比如,废水、废渣的排放限值,稀土回收率。那些粗放经营的小矿、小冶炼厂,根本不可能达到这个标准。 这样,我们不用去强行没收任何人的资产,背上与民争利的恶名。 我们只需要严格执行金陵标准,不符合标准的,只有投入巨资进行改造,但现实中根本不可能,所以他们只能关门。 我们就是利用环保和质量的硬杠杠,合法地淘汰掉绝大多数无序,低效的初级加工者,迅速净化市场。 同时,将整个行业的准入门槛,拔高到一个只有得到金陵全力支持的企业,才有可能跨越的高度。 控制权,自然就向我们手中集中了。” “然后呢?!” 于洪波和李政华异口同声地追问,他们完全被这个宏大的计划所吸引。 张舒继续讲解:“之后用金陵稀土投资集团,进行资本整合。由金陵市财政先投入一部分,如果需要,信诚集团也可以提供资金支持,成为股东。 当然了,还是那句话,咱们不搞没收,而是注资入股或债转股。 对于那些在金陵标准下挣扎求存,但本身具备一定稀土分离技术基础和产能的地方国有企业,我们可以伸出橄榄枝。 由金陵稀土投资集团提供升级改造资金,条件是,换取企业的控股权或者主导经营权。 这是雪中送炭,技术赋能,地方上的阻力会小很多。 至于那些污染严重、早已资不抵债的乡镇集体,策略可以更直接一些。由市政府层面协调相关金融机构,依法依规对其断贷抽贷,加速其市场出清。 然后,再由金陵稀土投资集团进行资产收购。 在外界看来,我们不是在抢矿,而是在处理不良资产,甚至可以说是挽救地方就业。” 张舒再次点明其中的逻辑。 “我们从来都不是抢饭碗,而是送技术、送资金,带大家一起把稀土这个金饭碗端得更稳。利益共享,才能减少阻力。 通过这一系列的组合拳,我们的目的,就是让金陵稀土投资集团,合法、相对平稳地掌控全国稀土产能。” 到这里,于洪波和李政华已经大致听明白了。 张舒的第一步已经完成,金陵形成对国内稀土矿的垄断,并且完全合理合法。这比单纯控制矿山更巧妙,也更有效。 一旦完成,就等于掌握了华夏稀土的流向,其战略意义和经济效益,无可估量。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无法掩饰的震撼与兴奋。 第663章 形成产业闭环! 张舒所谋划的,不可能仅仅止步于控制生产环节。 “接下来就是实现暴利的一步,掌握出口通道,成为唯一的定价人。” 他详细阐述。 “在整合了国内分离产能之后,金陵需要成立一家稀土进出口有限公司。 对外宣传的口号必须高大上,为了统一对外谈判口径,避免国内企业恶性竞争,有效维护国家战略资源利益,提升华夏稀土产业的整体话语权。 之后,就以稀土产业领导小组的名义,形成一个联合请示文件,直接向中央申请,争取在金陵开展稀土出口专营制度试点。 这是改革试点,符合目前国家整顿稀土出口秩序的大方向,成功可能性很大! 一旦出口专营牌照拿到手,游戏规则将彻底改变。 金陵可以名正言顺地以领导小组的名义下发文件,要求所有国内的稀土生产企业,其产品出口销售和外汇结算,必须统一通过金陵稀土进出口公司的渠道进行。” 张舒点明了中心。 “金陵作为提供统一销售渠道、承担国际谈判、负责物流金融服务的平台,这家进出口公司自然要从中收取一定比例的技术管理费。这部分收入,将是稳定且巨大的。” “那最后呢?” 于洪波听到这里,已经感觉心脏在加速跳动,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张舒在电话那头似乎露出了笑容。 “最后?最后就是,在金陵的整合下,或者说您领导的这个平台,将成为华夏最大,且是唯一对外的稀土产品贸易窗口和定价中心。 日本的住友、TDK,美国的Magnequench,欧洲的VAC…… 所有的这些国际巨头和买家,将不再需要面对华夏成百上千个互相压价的供应商。他们只需要,也只能面对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宣告。 “全球稀土市场的定价权,就此,易主!!!”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于洪波和李政华脑海中炸响。 一幅由金陵主导的全球稀土贸易、定价权的宏伟蓝图,清晰地展现在他们眼前。 这不仅仅是经济效益,更是巨大的地缘政治影响力和国家战略贡献。 于洪波和李政华感到浑身血液都在沸腾,仿佛已经看到金陵执掌全球稀土权柄的景象。 两人握着电话,久久无言,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澎湃的激情之中。 “没了?这就……结束了?” 李政华按捺住激动,小声追问,似乎缺了点什么。 张舒的声音继续传来。 “走到掌控定价权的这一步,才算是控制了源头和出口。而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实现完成对全产业链的收割,形成产业闭环!” “怎么闭环?”李政华继续追问。 “首先。立即停止初级稀土原料的出口,将我们控制下的全部稀土分离产能,转向生产高纯度的单一稀土氧化物。 仅仅这一步,产品价值就能比卖粗加工原料立即翻20倍以上! 接下来,打出第二张牌,产业升级。 以香江作为中转站,从日本住友、德国VAC那里购买更先进的稀土分离提纯设备。 我们都知道,南京大学、东南大学在化学、冶金、材料科学方面底蕴深厚,更有中科院旗下的相关研究所可以合作。 金陵必须趁此机会,投入重金,打造国家级甚至世界级的稀土分离与材料研发中心,建立起我们自己的技术壁垒和人才梯队。” 张舒说出了完整的稀土产业链闭环。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将稀土产业的上游资源、中游的高纯分离、下游的国际贸易全部控制在金陵构建的体系内。 全国的稀土矿,必须在金陵体系认证或者控制的分离厂进行提纯。 提纯后的高附加值产品,再通过金陵的进出口公司,以百倍于原始矿石的价格,销售到全球市场。 由此产生的利润、税收、GDP和就业岗位,将全部沉淀在金陵。 同时,我们可以设计利益分享机制,比如提高对上游矿产的收购价、通过财政转移支付,将产业链的部分利润反哺给江西、安徽等资源输出地。 要让这些地方的官员看到,跟着金陵的规矩走,比他们自己无序开采、低价竞卖,赚得要多得多,发展也要好得多。这才是可持续的经济联盟。” 这一整套从资源控制、到产业升级、再到利益分配的完整战略,让于洪波和李政华听得心驰神往。 此刻,这两人的脑子里,早已把什么安美生物科技、星辰通讯产业园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的心里,依然为那句定价权易主的宣告而激荡不已。 激动过后,想的是如何将张舒的构想,迅速转化为行动方案。报告该怎么写才能直达天听、条子该如何递才能引起重视、第一步该从哪个环节稳妥切入…… 因为他们无比确信,张舒所说的,绝非凭空想象。 这是一套逻辑严密、步步为营、且能够凭借金陵自身的政治地位、资源协调能力去推动实现的计划。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了国家战略的痛点和痒点上,根本不会有阻力! 这方案唯一的制约,就是整合所需的巨额资金。 但这个问题,两人已然找到了答案,钱不够? 这不是有张舒吗? 让他以投资者的身份参与进来,提供启动资本。 这样一来,不仅解决了资金问题,更将这位总设计师绑定。以后遇到问题,能理所当然地请他继续出出主意! 两人心中雪亮。 张舒今晚给出的这个主意,对金陵而言,价值何止千金? 这是足以奠定未来数十年产业根基、重塑城市命运的国策级方略! 如果这一切能按照张舒的剧本实现,那么金陵将不再仅仅是一座历史文化名城或区域性中心城市。 它将一跃成为掌控全球资源命脉、引领高端材料的世界级产业高地。 整个华东地区乃至国家的产业格局与历史地位,都将因此而被改写。 “张董!”于洪波的声音里带着叹服,“以您的谋略,要是不经商而从政的话,假以时日,必成国士之材!” “于书记,您这可真是高抬我了。”张舒在电话那头笑着推辞,“我这个人,当不了官。真进了体制内,非但成不了国士,弄不好还得去坐牢。” “哦?此话怎讲?”于洪波饶有兴致地问。 “因为我贪啊!”张舒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别人要是给我送礼、送钱,求我办事,以我的性子,恐怕是来者不拒。 这毛病,在商场上是优势,在官场上,那就是取祸之道了。 所以,我还是老老实实做个商人,给各位父母官出出主意,最为妥当。” “哈哈哈!”于洪波被他的直白逗得大笑,心中却更添几分欣赏。 这份清醒的自我认知,又何尝不是一种智慧! “张董,无论如何,这次真是万分感谢!我和政华同志需要好好商议一下接下来的步骤。 另外,如果方便的话,我还想恳请您抽空回金陵一趟,有些细节,恐怕需要您把把关。主要我们这边,不太方便去香港。” “哈哈,好说,好说!理解,理解!”张舒爽快地应承下来,“等有时间的!” 电话挂断..... 会客室内,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之中。 苗战洋坐在一旁,同样心潮起伏,张舒为金陵画的这张饼,实在太大,太诱人,连他也不禁为之神往。 第664章 下一款车型溯光 给金陵点明重点,接下来的日子里,张舒的生活节奏放缓,开始进入等待期。 他在等苟子强和巴比奇,也在等马卫国和霍震霆。 当然了,在此之间,他也没有闲着,利用这段相对平静的时间,他将精力投入到了信诚集团。 此刻,他正伏案书房,在图纸上设计信诚下一款车型。 李婉棠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余光瞥见图纸上的线条,不由得被吸引,驻足细看。 “老公,这款车好漂亮啊!是信诚要推出的下一款车吗?” 张舒闻言,微笑着将座位让出一些,示意她靠近细看,“来,看看,感觉怎么样?” 李婉棠凑近图纸,越看越觉得惊艳。 “真好看!这是概念车的草图吗?” “当然不是,这就是信诚即将推向市场的下一款量产车型溯光。” “溯光……” 李婉棠重复着这个名字,目光仍在图纸上。 “它看起来,好像比现在的车要更扁一些,更有贴地感。前面这个大进气格栅,形状好特别,看起来还挺有激情的。 还有车灯,线条细长,看起来好凶,好有攻击性! 整体感觉,挺嚣张的,但又很协调,不像单纯的交通工具,更像是一件工艺品。” 张舒听着妻子的赞叹,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将溯光拿到1991年的汽车市场,是一次大胆的冒险。 设计过于超前,极有可能导致市场评价两极分化。爱它的人会为之狂热,保守的消费者可能会因不适应而排斥,觉得它怪异甚至难以接受。 溯光的原型是2012款的奥迪A8! 在这个时期,巨大的一体式单框格栅,在街道上非常突兀。 这个时代的豪华车,主流审美是奔驰的立标格栅,宝马经典的双肾造型,强调稳重。 而溯光的前脸设计,打破了所有惯例,极具视觉冲击力和侵略性。 再看车身侧面,整体线条干净、流畅,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而这时的豪华轿车,普遍喜欢使用镀铬防擦条、夸张的轮眉来突显轮廓,彰显力量与价值。 而A8,追求的是极致简洁,会被一部分人解读为单调或者缺乏细节,但另一部分消费者,则会认为这是洗尽铅华的高级感。 属于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然而,这正是张舒想要的效果,甚至是他必须要采取的策略。 信诚汽车要想成为真正的全球品牌,就必须在欧美市场撕开一道口子。 仅仅在华夏、亚洲、非洲这些地方销售,永远无法获得尊重和溢价。 如果信诚无法推出一款在设计和理念上,具有独特品味的车型,想要在欧美市场站稳脚跟,将异常艰难,甚至永远只能扮演追随者的角色。 他必须借助一些新颖、甚至带有颠覆性的设计,作为打入欧美市场的敲门砖。 希望欧美消费者的眼光,能跟得上他们的消费水平.... 溯光,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被创造出来的。 另一边...... 于洪波和李政华,在盐市已然无心逗留。 尽管苗战洋出于礼节极力挽留,但两人一秒钟都不想多待,连夜返回了金陵。 对他们而言,每一分钟都至关重要。 次日一早,金陵市委市政府便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运转起来。 于洪波亲自坐镇,组织召开专题会议,统一高层思想,明确战略方向。 会议一结束,他便直接动用个人渠道和政治影响力,亲自致电和安排专员对接江苏、江西、安徽等稀土资源产地的政府单位。 第一时间,着手搭建稀土产业协同发展领导小组。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将各方串联起来。 李政华则是在准备弹药,他指令相关部门全力收集国内外稀土产业的数据、价格对比、技术差距、环境污染现状的材料。 他的目标很明确,要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一套无懈可击的说辞,向中央汇报,争取试点和出口专营许可。 他们没有按部就班的走程序,也没有按照张舒建议的步骤逐一推进。而是采取了双线并行、火力全开的策略。 对外联络整合与对上争取政策同步启动,齐头并进! 当一整个副省级省会城市的党政力量,为了一个共识全部动员,其蕴含的执行力,无疑是极为恐怖的。 甚至,这一构想,当晚就已经汇报给了苏省省委书记,并获得省委书记的明确肯定与支持。 省一级的背书,为这项计划,注入更为强大的合法性与推动力。 与此同时,黑海造船厂..... 一间硕大的办公室里,摊开满满捆扎整齐的技术资料。 巴比奇像一位即将迁徙的部落酋长,正在清点最后的典籍。 最后一份关于舰载机着舰引导系统的参数手册,放进标注航空作战系统的金属箱内,合上盖子。 “苟先生,这是所有关于瓦良格号及库兹涅佐夫号的技术资料副本。这些,应该足够开展前期的研究了。” 苟子强认真地点点头,“巴比奇先生,辛苦您了。我会立即联系张董那边,让他安排人过来接收资料,并提前准备改造方案。” 巴比奇没有多说,只是静静地将目光转向了窗外,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看着厂区。 他知道,光有图纸不够。要让这些巨舰获得新生,还需要人。 他转过身,对苟子强说:“接下来,我需要去和厂里的老伙计们谈一谈了。” 巴比奇没有说说服,但意思不言而喻。 会议很快召开,黑海造船厂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坐着造船厂里如今能说得上话的全部领导班子。 厂长伊戈尔·彼得罗维奇、党委书记瓦西里·安德烈耶维奇、生产副厂长谢尔盖·米哈伊洛维奇、工程师巴比奇·瓦列里,以及财务、后勤等部门的负责人。 他们的桌上摊着一份,来自香江海皇娱乐公司的正式意向文件,资料阐述将瓦良格号改造为海上浮动娱乐平台的计划。 第665章 黑海会议 会议由厂长伊戈尔主持。 “人都到齐了。”他声音沙哑,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巴比奇同志,会议是你提议召开的,你先向大家详细说明一下情况。” 巴比奇点了点头,推开面前的茶杯。 “文件内容,相信各位同志都已经看过,意向方是一家注册在香江的娱乐有限公司。 他们提出,以符合当前废钢市价并附加一定溢价的方式,整体购买瓦良格号的船体。 计划是将它拖往亚洲,最终改造为一个集赌场、豪华酒店、剧院和餐饮娱乐于一体的大型海上综合设施。 条款上,对方愿意支付一笔可观的定金,并在协议签署后承担后续所有的拖航、保险费用。 技术上,他们承诺会聘请国际船舶工程团队进行评估,并委托船厂出具改造方案。 据我初步了解,这家公司背景是港资,资金实力应该没有问题。” 他看了一眼财务负责人。 “虽然他们的报价远低于这艘船的建造成本,甚至不及我们投入材料的零头,但在目前的市场环境下,这是唯一一个愿意拿出真金白银的实质性报价。” 话音未落,财务负责人尼古拉耶维奇就像被点燃的炮仗,立刻接口。 “厂长!书记!各位同志!现实就摆在这里,船厂的账户已经连续三个月无法发出工资了,工人们只能依靠基本保障和赊账在过日子! 不少人的取暖燃料采购款还没有着落! 如果这笔交易能成,哪怕只是那笔定金及时到账,也能让我们喘过这口气,给工人们补发一部分拖欠的工资,买回过冬的煤炭!咱们要为全厂上下数万个家庭负责!” 尼古拉耶维奇的意思很明确,坚决支持出售的。 或者说,他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只要能搞到钱让船厂活下去,让工人家庭不至于崩溃,无论买家是谁,无论船要拿去做什么,他都支持! “卖?!” 主管生产的副厂长谢尔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这位满手老茧的汉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把我们最好的船,我们黑海造船厂的骄傲,我们几代人熬尽心血、克服万难才造到今天的瓦良格,卖给资本家当赌场?!” 他不断拍打桌面,声音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这是奇耻大辱!是对苏联、对我们所有黑海造船人毕生信念的玷污! 我谢尔盖把话放在这里,这艘船,就算它在船台上锈穿、烂透、化成灰,也绝不能让它去干那种肮脏的勾当!这是原则问题!” 党委书记瓦西里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他抬起手,向下压了压,示意情绪激动的谢尔盖稍安勿躁。 “同志们,我们看问题不能只凭一腔热血。我们必须从政治的高度、从国家安全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 瓦良格不是一艘普通的油轮,它身上带有军事背景和巨大的国防技术价值。 将其出售给一个注册在资本主义地区的娱乐公司,这里是否存在,技术或是设计信息泄露的隐患? 这艘船是否可能被某些敌对势力利用,损害我国的国家安全和国际形象? 还有就是,上级部门会怎么看?我们必须慎之又慎!” 厂长伊戈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感到自己正被两股巨大的力量相互撕扯。 一边是全厂嗷嗷待哺的工人和濒临崩溃的财务现实,另一边是捍卫尊严与意识形态纯洁性,还要顾全的政治风险和上级观感。 他深吸一口浓烟,将目光投向从始至终都显得异常冷静的巴比奇,想从这位技术权威那里找到一根定海神针。 “巴比奇同志,你是这项技术的总负责人,从纯粹的专业技术角度,你来判断一下,这个改造为海上娱乐平台的方案,可行性究竟有多少? 会不会像瓦西里同志担心的那样,埋下安全隐患?” 巴比奇似乎早就等着这个问题。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指出技术评估与可行性分析的章节。这部分内容,正是在他的授意下完成的。 巴比奇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稳。 “从纯技术角度,将一艘未完工的大型舰船壳体,改造为非军事用途的永久性海上浮动平台,在国际工程界并非没有先例,是具备可行性的。 但需要巨大的投入和专业的工程能力,至于瓦西里同志提出的技术泄露等安全隐患,关键在于协议条款和执行监督。 那么,技术泄露的风险,理论上可以被控制在一个非常低、甚至可接受的范围内。 因为对方购买的,实质上是一个不具备军事功能的大型钢制壳体,而非一套完整的作战系统。 他们的商业目的很明确,就是要一个足够大、足够震撼的壳子来打造娱乐地标。” 最后,他将决定权交还给众人。 “当然,以上只是基于现有信息进行的技术性分析。最终如何评估风险、权衡利弊,还得由厂长、书记和各位领导同志,从更高的政治和经济全局出发,来做出判断。” 伊戈尔听完巴比奇的发言,点了点头。 他掐灭烟头,用更凝重的语气,将残酷的选项赤裸裸地抛了出来。 “那么,各位同志,我们现在面临的选择,其实已经很清晰了。 同意这笔交易,会让厂子获得急需的救命资金,缓解工人的苦难,同时让瓦良格以另一种不那么光荣的形式继续存在下去。 未来或许还会保留一些技术咨询,甚至部分部件供应的合作可能。 另一个选项,就是坚持我们的原则和尊严,拒绝这份带耻辱的金钱。 但我们将不得不继续面对工人日益高涨的怨气,而瓦良格将在缺乏维护资金的条件下,加速锈蚀、结构受损。 最终,很可能迫于经济压力和空间需要,接到来自上面的拆解令,被切割成一堆废钢铁卖掉。” 拆解…… 当这个词从伊戈尔口中说出时,一直怒目圆睁的谢尔盖,肩膀猛地垮塌下来。 对他这样的老造船人而言,亲手参巨舰被肢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酷刑。 第666章 曲线救国 其实话说到这个地步,在场这些老谋深算的船厂领导,绝大多数人的内心里,是倾向于同意出售的。 现实困境压倒一切浪漫的幻想。 船厂要活下去,工人要吃饭,家庭要维持,这是最朴素的真理。 财务负责人尼古拉耶维奇的焦虑,何尝不是他们的压力? 他们反对的,或者说犹豫的,从来不是卖船换钱这个事情本身。 他们真正顾虑的,是怕背上出卖国家重器的骂名,谢尔盖激烈的反应,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他内心不愿直面现实的羞耻感。 另外就是政治风险,擅自处置国有资产的政治责任。 党委书记瓦西里的顾虑,是他们所有人共同的保护伞。 他们需要上级,最好是来自莫斯科或基辅的明确指令来为他们背书,让他们可以奉命行事,从而规避掉个人风险。 他们最理想的状态,就是等待上面发话。 只要有一纸来自更高层,带有明确指示的文件,他们就可以顺水推舟,既解决了燃眉之急,又不用承担主要责任,面子和里子就都有了。 还可以从中捞上一笔,岂不美哉? 然而,现实最残酷的地方在于,时间不站在他们这边,底层的船员和工人们,更不会给他们安静等待的机会。 会议室里的领导都有各自的捞钱渠道,但船坞里那些靠工资养家的电焊工、装配工,他们已经三个月没拿到像样的薪水了。 绝望和生存的本能,正在底层酝酿。 要是船厂是生产轻武器、特种钢材这些东西,底下有门路的人自然会想办法倒腾点出来,偷偷卖掉换钱。 可黑海造船厂里有的是什么? 只有军舰,几百米长的庞然大物!目标太大,根本不是底下人能动歪心思的。 动不了大家伙,工人们就没有来钱的捷径。 没有钱,家里孩子饿得哭,老人看不起病……这种时候,就肯定有人要搞事! 在苏联解体前后这段社会秩序松动的时期,工人为了生存而爆发的力量,足以让任何管理机构焦头烂额、。 等不到上面的明确指令,底层的怒火可能就会先一步烧上来。 到那时,他们不仅保不住军舰,甚至连船厂的基本秩序和自己的位置都可能难保。 伊戈尔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主动寻求一个不完美,但能立即换回现金、安抚工人的解决方案? 就在会议陷入僵局时,巴比奇轻轻咳嗽了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依然平静如水。 “各位同志,我理解谢尔盖同志的愤怒,也赞同瓦西里同志对风险的谨慎。同时,尼古拉耶维奇同志面临的现实压力,我们也无法回避。”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伊戈尔,提出了一个看似折中的方案。 “或许,我们可以采取一种分步走的策略,给各方,也给我们自己,一个缓冲和观察的台阶。” 听到这话,伊戈尔当即来了兴趣。 “巴比奇同志,赶紧说说!” “我们可以换个路子,香江那边想要瓦良格,我们不同意。理由是它太大,也太敏感。” 巴比奇翻开手边另一份文件,指向其中一行。 “我们可以先处理一些,相对次要,没有这么敏感,但同样有价值的资产。 比如,目前停在码头的现代级和无畏级驱逐舰。 我们可以先与香江那家公司接触,探讨将这两艘驱逐舰改造为海上娱乐设施的可能性。 首先试探一下这位香江买家的反应,看他们对这种军舰转民用的商业改造,是否真的有意向,以及他们背后的资金流是否可靠。 同时,也可以观察基辅方面莫斯科的反应。 看看高层对这种程度的资产处置,容忍度和关注度究竟有多高。用两艘驱逐舰投石问路,比直接用航母,风险小得多,回旋余地大。 如果交易能成,立刻可以为黑海船厂带来一笔可观的现金流,让工人们看到希望。这比空谈原则,更能稳定人心。” 他看向尼古拉耶维奇,后者已经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呢?”伊戈尔追问道。 巴比奇继续推进。 “如果第一步走得顺利,各方反应平和,资金也顺利到账。那么,我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启动对瓦良格进行更深入的商业可行性研究。 到时候,我们可以参考驱逐舰改造的经验,来设定技术标准和安全红线。” 他抛出了这个方案的安全阀。 “这样一来,主动权在一定程度上仍然掌握在我们手中。我们先卖驱逐舰,收了钱,解决了部分困难,也看清了对方的底牌和上层的态度。 至于后续是否真正启动瓦良格交易,何时启动,以何种条件启动,我们都有了更充分的依据和谈判筹码。 万一,我是说万一,在第一步的交易过程中,出现任何我们无法控制的政治风险、或者对方露出不可靠的苗头。” 他摊了摊手,“我们完全可以及时中止,以改造方案不可行、商业风险过高为由,及时掉头。这总比现在僵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一切烂掉,要强得多。” 巴比奇的这个方案,像一道桥梁,架在了卖与不卖的深渊之上。 他首先照顾到了财务,帮他先弄点钱。后面安抚了谢尔盖等人的情绪,先不着急卖航母,看看行情再说。 他为所有难以抉择的人,提供了一个可以暂时达成共识、又能观望风色的台阶。 厂长伊戈尔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个提议,似乎还真的可行啊! 既能解燃眉之急,又不至于一下子把路走死。 谢尔盖虽然依旧眉头紧锁,但先卖驱逐舰这个提议,显然比直接卖航母更容易让他心理上接受一些,那毕竟是次要的。 瓦西里则陷入了沉思,分步走、先试探,确实比一次性豪赌要稳妥,更符合组织程序。 因为巴比奇这个曲线救国的方案,会议室里的气氛好似缓和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伊戈尔厂长身上。而巴比奇,则重新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第667章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伊戈尔掐灭烟头,片刻后抬起头。 “巴比奇同志刚才说的,大家也都听到了。我们现在不是要把瓦良格直接送出去,而是先处理现代级和无畏级探探路。” 他看向党委书记瓦西里,以及其他几位中层干部。 “同志们!”伊戈尔的声音提高了些许,试图重新凝聚共识,“我们现在面临的,是一个非黑即白的选择题。巴比奇同志给了我们一个看起来相对可行的思路。” 他重重敲了一下桌面,仿佛下了决心。 “我的意见是可以试试!就按巴比奇同志的建议,先启动与香江方面关于两艘驱逐舰改造项目的接触。设定严格的技术和安全前提,把条款咬死。 对方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那我们立刻终止,损失不大。” 他强调关键点,对内统一思想。 “大家要清楚,这不是出售军事资产,而是在极端困难条件下,将部分闲置工业品进行商业化转型的试点项目。 目的是获取宝贵的发展资金,维持船厂基本运转,保住我们工人的饭碗和技术队伍!” 伊戈尔重新靠回椅背。 “现在,大家表决吧。同意先按此方案进行试探性接触的,请举手。我们需要一个集体的决定。” 会议室陷入了寂静,这句试试,让所有人都嗅到了金钱的味道。 伊戈尔没有催促,他在观察。 尼古拉耶维奇的内心早已狂喜,钱!终于看到钱的影子了! 定金!哪怕只是一部分,也够他应付不少焦头烂额的讨薪工人,他几乎要忍不住第一个跳起来赞成。但他不能,他必须表现得和大家一样沉重。 他抬起眼,飞快地扫了一眼谢尔盖和瓦西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极其缓慢的第一个举起了手。 终于有办法堵上那个该死的窟窿了! 谢尔盖的脸涨得有些发红,刚才他还赌咒发誓说绝不卖任何一艘舰艇,难道现在就要反悔? 但伊戈尔和巴比奇的分析似乎也有道理,大不了随时掉头嘛! 他手下同样有很多工人已经几个月没拿到像样的工资了。 如果这笔交易真能带来资金,他手下的兄弟们日子就能好过点,他这生产副厂长也才能做得下去。 最终,他说服了自己,举起了手。 瓦西里的目光停留在伊戈尔脸上,他最先要考虑的是政治风险和个人责任,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至于底下工人是生是死跟他关系不大。 即便再穷,也不可能穷到他的身上。 不过巴比奇的说辞,为他提供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借口。 向上汇报时,这就是盘活国有资产、解决工人困境的技术性试点,是政治正确,且留有充分余地。 如果这件事最终能落地,带来可观的效益,作为监督小组的牵头人,这未必不是一份亮眼的政绩。 “厂长同志,我原则上不反对这个方案。但必须明确,所有接触必须在党委的监督下进行。” 他提出了条件,但更像是免责声明。 说完,他郑重其事地举起了右手。 大佬们都举手了,其他的中层干部见状,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不少人如释重负,已经在盘算,在自己分管的领域中能捞到什么。 伊戈尔环视一周,作为厂长,他比任何人都需要这笔钱来维持运转,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他也需要这笔钱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最终,他自己也举起了手。 “好,方案获得一致通过。巴比奇同志,你尽快和香江那边取得沟通,看一下那边的意思,如果可以的话,先让他们打一笔意向金过来!” “好的!伊戈尔同志!” “散会。” 张舒很快接到了苟子强从尼古拉耶夫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苟子强汇报了黑海造船厂内部会议的具体情况,以及巴比奇临场发挥,将目标从瓦良格,置换为无畏级和现代级驱逐舰。 苟子强转述了巴比奇的解释,厂内保守派和部分高层对航母的象征意义顾虑极重,阻力太大。 要是强行推动,很可能导致整个计划流产。 以两艘驱逐舰作为敲门砖,可以试探各方反应,为后续瓦良格交易铺平道路,扫清障碍。 听完汇报,张舒非但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反而露出一抹赞许。 这个巴比奇,是个明白人,更是个人才。 在那种情况下,他能迅速判断局势调整策略,拿出一个能让对立各方都暂时闭嘴的方案,这份临场应变的能力,比单纯的技术更难得。 “苟子,黑海造船厂那边,对这两艘驱逐舰,开价多少?巴比奇怎么说?是按废铁价,还是另有一套算法?” 价格,将直接反映出黑海造船厂方面的真实意图、以及巴比奇在其中所能斡旋的空间。 “船厂那边每艘驱逐舰报价八千万美金,两艘合计1.6亿。”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不过,舒哥。我听巴比奇话里的意思,这个价格水分不小,肯定还能往下压。 现在船厂是火烧眉毛等米下锅,他们比我们更着急变现。我估计,最终成交价有很大可能砍到每艘六千万美金,甚至更低。” 在张舒听来,即便按八千万一艘的报价,也绝对算不上贵,堪称地板价。 他记忆中,华夏在2002年向俄罗斯购买现代级驱逐舰时,每艘打包价高达7亿美元左右。 相比之下,现在黑海造船厂对两艘同级别舰只开价1.6亿,简直就是白菜价,这还没算上巴比奇团队获得的隐性技术红利。 价格确实很诱人,但现在的问题是,他手里能动用的外汇,已经不宽裕了! 他不能,也不应该,把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部砸到军工舰船这个副线项目上来。军舰,尤其是现阶段,更多是一种战略收藏和技术储备。 第668章 三喜临门? 张舒忽然换了一个角度。 “对了,苟子!我们给他们美元,他们拿到手,最终还是要换成粮食、衣服这些能保命的东西。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跳过这个环节,用他们最急需的货物来支付呢?” 苟子强在电话那头精神一振。 “您的意思是以货易货?” “没错!你去跟巴比奇商议一下,我们的新报价是,总价值相当于1亿美金的民用物资,主要包括罐头、面粉、食用油。棉衣、毛毯乃至一些耐用消费品。 这些东西在现在的乌克兰,比美元更硬通,能直接解决工人和家属的生存问题,也更能体现我们的诚意嘛! 除此之外,我们再单独提供4000万美元的现金。 这笔钱,是给黑海造船厂管理层的项目协调费。 至于这笔钱,厂里是用于向上级打点、填补特别亏空,还是其他内部用途,我们不管。” 苟子强听得忍不住拍案叫绝,瞬间领悟了其中精妙。 “高啊,舒哥!这个方案太绝了!” 还价之后,表面总价值依然高达1.4亿美金,没有大幅砍价,保持诚意给了对方面子,容易通过。 实际外汇支出仅4000万美金,极大缓解了资金压力。 另外,1亿美金的物资,对于濒临断粮的船厂工人和家庭来说,是雪中送炭,能迅速稳定基层。 那4000万美金现金,就是赤裸裸的润滑剂,精准投喂给有决策权的管理层。这笔钱足以让绝大多数领导心动,并全力推动交易。 一旦厂里上下都尝到了这种,物资解决民生,现金满足私欲的甜头,必将形成了路径依赖,未来再推动瓦良格的交易时,他们将更容易上钩,甚至主动配合。 最关键的是,采购这些民用物资,可以使用华夏币! 正好可以消化信诚账上囤积的巨额华夏币,这简直是一举多得,一石数鸟! “舒哥,我明白了!我立刻去找巴比奇深谈!” 苟子强语气兴奋。 “告诉巴比奇,如果船厂觉得方案可行,我这边立刻组织货源,以最快速度把第一批物资空运过去。要让他们看到,和我们合作,效率有多高!” “好嘞!” “对了,还有一点,”张舒强调道:“价格可以商量,但驱逐舰里的东西,能保留的,必须给我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 对外说要买的是两个壳子做改造,但我要的,绝不仅仅是空壳! 舰上的子系统、设备,只要不是过于敏感必须拆除的,都要想办法给我留下来!其中的分寸,让巴比奇去把握。” 苟子强拍着胸脯保证: “舒哥,这你放心!我已经反复跟巴比奇强调过这一点了。他现在跟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未来吃饭也得靠我们。 要是敢在这种问题上耍心眼子,以次充好或者过度拆除,对他有百害而无一利。 他是个顶级的工程师,更是个人精,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比我们更懂怎么在合规的掩护下,留下最有价值的东西。” “嗯,明白就好。” 苟子强话题一转。 “舒哥,还有一个事,巴比奇复制的技术资料,已经装箱密封准备好了,量不小。这东西很敏感,我们该怎么安全地运回去?” 张舒稍作沉吟。 “这样,等你和船厂把以货易货的交易敲定后,我这边安排一架飞机,就以运输物资的名义,直接飞到黑海造船厂。到时候,你和巴比奇安排人,将资料直接搬上飞机。” 苟子强连连点头。 “好的舒哥!我会和巴比奇周密安排,确保资料万无一失。” “那就分头行动!” 有困难,找组织。 这是张舒在涉及特殊事件时,一直遵循的铁律。 挂断苟子强电话的同时,就直接联系上了空军方面的相关领导。 他直接提出了请求,需要借用一架大型运输机,执行一项物资运输任务,并要求去除飞机上所有与华夏有关的显性标识。 对方对张舒的特殊任务心照不宣,询问了大概的航线、目的地和货物性质后,没有多问细节,只回复了一句:“飞机和机组人员4时内到位,相关手续我们会协调处理好。” 这种高效、不问缘由的支持,背后是更高层对张舒一系列布局的默许与背书。 搞定飞机,张舒感到一阵久违的轻松。 黑海造船厂那边终于松动,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这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而好消息,似乎总是结伴而来,这边的电话挂断还没多久,又响了起来。 是霍震霆从敖德萨打来的。 自从上次的设备隐患被揭露后,他不清楚将军究竟动用了何种手段,处理了相关环节的人员。 他们只看到了结果,整个码头的氛围为之一肃。 现在,检验现场出现了双重保险。 在每一台设备旁,除了华夏方面的技术专家,必定会有一到两名表情紧绷,工作格外卖力的苏联技术人员和低级军官在场。 他们奉命进行前置复核。 在华夏专家动手前,先自行按照标准流程检查一遍,为这批设备做一次赎罪式的担保。 苏联人员生怕再出纰漏引来灭顶之灾,检查得格外苛刻。 在这种高压且高效的双重过滤下,设备都顺利通过了复核,码头上的庞然大物,正在被逐一贴上代表合格的绿色标签。 霍震霆站在指挥塔上,看着下方井然有序的景象,对着卫星电话向张舒汇报。 “张生,全面复查已近尾声。目前没有再发现重大隐患,设备确认完好,具备装船条件。我们计划在明天日出后,开始正式吊装作业。” 啪——! 张舒的手掌重重的拍在桌面上,吓了旁边李婉棠一跳。 “好!干得漂亮!等船队平安归来,我一定要亲自为你,为所有在前线的同志,摆酒庆功!” 挂断霍震霆的电话,张舒只感心中激荡,成就感油然而生。 他大笑一声,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地一把将李婉棠揽入怀中。 “走走走!咱们今天必须出去庆祝一下,闷了这么多天,我带你出去好好溜达溜达。” 李婉棠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揽得微微一愣,正想点头答应。 就在她张口欲言的瞬间,毫无预兆的反胃感猛然上涌,让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呕…… 张舒揽着她的手僵住了,脸上的笑容定格,转为一种惊愕。 李婉棠自己也愣住了,捂着嘴,眼中先是茫然,随即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两人几乎是同时,将目光投向对方的脸,都从彼此眼中看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喜! 奋斗了这么些天,席梦思都快颠坏了,难道今天得来个三喜临门? 第669章 大约六周,很健康 “是不是有了?” 李婉棠仰头看着他,脸颊迅速染上绯红,一直蔓延到耳尖。 她下意识地咬住下唇,眼中瞬间蓄满了水汽,那不是难过,而是幸福满溢的泪光。 她用力点了点头,又慌乱地摇摇头,声音带着不确定的激动。 “我不知道,但日子是迟了,而且这次的感觉,很不一样,我觉得肯定是!” 李婉棠说得异常用力,仿佛在说服自己,更像是在向命运确认一个期盼已久的答案。 没有人知道,看似惊喜的背后,压在她心口的是多么沉重的石头。 她太渴望一个孩子了,这份渴望已经化成了危机感,如影随形,从未消散。 她甚至暗自恐惧,不敢去医院检查,生怕自己会检查出不能生育。这些日子里,她只能不断地自我安慰。 “去医院!”张舒不再有丝毫犹豫,他的声音高亢。 什么庆祝,什么溜达,全被她的泪水冲得无影无踪。 他手臂一紧,将李婉棠横抱起来,脸上绽开一种近乎傻气的笑容。 “现在就去!立刻!马上检查,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对张舒而言,所有的疲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喜悦冲刷得一干二净。 “开稳些!” 他第三次叮嘱杨昌平,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李婉棠。 来到玛利亚医院,张舒护着李婉棠直接走向私人通道。诊室的门轻轻合上,女医生推了推眼镜,超声波探头在李婉棠小腹缓缓移动。 屏幕上黑白影像模糊地闪烁,女医生指着某个跳动的光点。 “这里!” 李婉棠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张舒俯身贴近屏幕,一种陌生的震颤从胸腔升起,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 “大约六周,很健康。”女医生微笑着说。 走出诊室时,张舒脸上的狂喜仍未平息。 他从杨昌平手里夺来大哥大,用微微发颤的手指,拨通了华冈镇酒厂的电话。 “喂?” “爸!”张舒的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我跟你说个事,天大的喜事!婉棠有了!” 电话那头,原本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晃悠着藤椅的张建军,像被弹簧弹起来似的,一下站直了身体。 他一把挥开了凑过来想问什么的贾文和,把听筒紧紧贴在耳朵上,嗓门陡然拔高。 “啥?你再说一遍?真的假的?别拿这事儿开玩笑,要是骗我,真不理你了!” 张舒几乎是对着话筒在喊:“爸!这话能有假吗?千真万确,我就在医院呢,医生亲口说的,已经六周了,我第一个就打给你了!” “好!好哇!好小子!” 张建军连说了三个好字,他顿了顿,似乎在平复过于激动的情绪。 “你小子,总算干了件让我称心如意的大事了!行了,这事儿张家这边,从你太公坟头到我这儿,全部通知到位,让祖宗也高兴高兴! 对了,别光顾着傻乐。 赶紧,给你老丈人家去个电话。婉棠是李家独苗,这喜讯得赶紧报过去,也让亲家高兴高兴,他们盼这个,恐怕不比咱们少!” 张建军说完,也不等儿子回应,就把电话挂断了。 兴奋,一股脑儿直冲天灵盖的兴奋! 他这辈子,从没有这么兴奋过,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咚咚作响,血液不受控制地往脸上涌。 他搓着手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一眼瞅见墙角那个平时用来喊话的铁皮喇叭。 也顾不上脏,抄起来就冲到了酒厂院子正中央。 “咳咳!” 张建军先试了试音,喇叭立刻发出刺耳的电流啸叫,把车间里正忙活的工人们都吓了一跳,纷纷探出头来。 “来来来!手里头的活,都先放一放!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张建军把喇叭凑到嘴边,中气十足地嘶吼起来,“全体都有!赶紧的,出来集合!!” 几百号工人面面相觑,都被张建军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搞懵了。 机器声渐渐停歇,大家从各个车间、甑桶旁、仓库里涌出来,在院子空地上迅速排好队,脸上满是疑惑。 出啥事了?上头检查?还是厂子有啥变故? 事先没听到一点风声啊! 张建军那股子喜气,快要从毛孔里溢出来了。 “同志们!今天,是我张建军,也是咱们华冈酒厂的大喜日子!我儿子刚才电话刚打来,咱们老张家,要添丁进口啦!” 他顿了顿,看到人群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祝贺声。 几个老师傅更是扯着嗓子喊: “恭喜厂长!贺喜厂长!” “早就该抱孙子啦!” ...... 张建军大手一挥,压下了嘈杂,豪气顿生。 “所以!我宣布,全厂放假三天!让大家也沾沾喜气,好好歇歇!另外,这个月每人多发……多发两百!不,两百不够!每人补发五百!” “哇——!” 工人们彻底沸腾了,欢呼声差点把屋顶掀了。 五百块!在91年,这绝对称得上是一笔横财了! 大气啊!! 老张家这事儿办得,真叫一个敞亮! 不知是谁先带头喊了一嗓子:“厂长,让张董加把劲!年年有今日啊!” “对对对!张总年轻力壮,一个哪够?最好三年抱俩!” 所有人的心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这样的喜事,要是能多来几桩,那该多好! 张建军把喇叭往旁边笑呵呵的贾文和怀里一塞,“行了!就这么着了!把该收尾的弄利索,今天就提前下班!” 说完,他看也不看身后沸腾的厂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车棚,推起二八大杠,飞身骑上。自行车链条被他蹬得哗啦啦响,直奔下河村。 得赶紧把这天大的好消息,亲口告诉秀秀和老爷子。 嘿嘿,那老头,听了这信儿,怕不是要乐得把牙都笑掉喽! 第670章 报喜 张国庆手里握着报纸,正在堂屋的竹躺椅上假寐。 这时,一阵自行车铃铛声由远及近,紧接着就是张建军招牌式的大嗓门, 不等车停稳,就火烧火燎地冲了进来。 “爸!天大的好事!天大的喜事啊!!” 老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惊得一激灵,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撑着躺椅扶手坐直身子,脸上带着不快。 “嚎什么嚎!多大个人了,说话做事还是这么毛毛躁躁,脚跟沾不了地似的!一点不稳当!” 张建军脸上没有被训斥的惶恐,只有红光满面。 他看到自家老子板起的脸,知道不是卖关子的时候,也根本按捺不住,直接抛出了重磅炸弹。 “爸!真不是毛躁!是……是婉棠!婉棠她有了!刚查出来,您要当太爷爷了!” “啥?!” 张国庆脸上那点不快瞬间凝固,那双浑浊的眼睛,倏地睁大了。 “你……你说真的?!这话可开不得玩笑,你要是逗我,我真得锤你!” “千真万确!爸!” 张建军上前一步,蹲在老爷子躺椅边,“小舒刚从香江打来的电话,人就在医院,孩子已经六周了,我立马就骑车回来告诉您了!” 确认的瞬间,张国庆脸上所有的皱纹,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熨开、拉平。 笑声再也抑制不住地爆发出来。 “哈哈!好!好啊!!!” 他猛地从躺椅里站起身,背着手在堂屋里急促地踱了两步,又猛地停下,转身盯着儿子。 “咱们老张家,有后了!香火续上了!这是祖宗保佑,天大的喜事啊!!” 他反复念叨着,脸上的狂喜毫无掩饰,这是扎根于血脉最深处的激动,远比任何财富积累都更让他心潮澎湃。 他搓了搓手,重重一巴掌拍在张建军肩膀上。 “你小子居然也快要当爷爷了!不错,不错!小舒这小子,这事儿干得漂亮!漂亮啊!!” 王玉珍早已闻声出来,此刻站在门边,撩起围裙不住地擦着眼角,脸上又是笑又是泪,嘴里不住地念叨。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总算盼到了,盼到了……” 与此同时,苏省省委家属院。 李政华夹着公文包推开家门,玄关处,他瞧见妻子正坐在客厅电话机旁的藤椅里。 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却难掩激动,正对着话筒连连点头,语速飞快地嘱托着: “诶,好,好!一定注意休息!营养要跟上别怕麻烦,妈过两天就……好好好,先这样,你们好好的……” 李政华心下诧异,换了鞋,放轻脚步走过去。 “怎么了?谁的电话?” 陈佳琳挂上电话,一把抓住丈夫的手腕,“政华!是张舒!刚才是张舒从香港打来的电话!” “张舒?他说什么了?” “婉棠有了!刚在医院确认的,已经一个多月了!” “真的?” 李政华只感觉喜悦如潮水般冲上头顶,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几乎要立刻笑出声来。 他的笑容里包含着如释重负,这口气,他憋在心里太久了! 随着张舒的生意越做越大,金钱与影响力以夸张的速度膨胀,李政华意识到,自己这个在江南一地尚有分量的岳父,能给予女婿的帮助越来越有限。 而女儿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成了他心底的一根刺。 他并非古板到只看重传宗接代,但他明白现实。 以张舒如今的身份,所掌握的财富与资源,要是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对女儿将是灾难性的。 如今,这通电话,让他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可以落回原处了。 “好啊,”他轻声说,像是对妻子,也像是对自己,“这下,是真的都好了。” “对了!”陈佳琳补充道:“张舒在电话里说,他打算明天就动身,带着婉棠一起来金陵!” “明天来金陵?”李政华闻言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他们不是在香江么?” 陈佳琳解释道:“张舒说了,他们结婚后还没正式陪婉棠回咱们这儿好好住过呢!这次啊,一是报喜,二也是想让婉棠在咱们身边多待些日子。 他还说,让婉棠跟爸妈待在一起,她心里也自在。这孩子,倒是想得周到。” 周到,何止是周到。 张舒这是担心婉棠初孕可能会忐忑,待在母亲身边能让她更有安全感。 “好,好!这样安排再好不过了!有你在身边照应着,我就放心了!” 他环顾了一下客厅,立刻指挥起来。 “你赶紧的,把客房好好收拾出来!被褥全换成软和的,窗台摆上两盆她以前喜欢的茉莉。”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有些手足无措似的。 这么多年,他从未这么长时间没见过女儿,怪想念的! 次日下午。 张舒搀着李婉棠,随着人流走出闸口,杨昌平则是跟在后面,提着行李。 李婉棠眼下有淡淡的青皮,期待成真的狂喜退潮后,惶恐漫上心头。 她渴望成为母亲,可当母亲这个身份真正降临时,未知的茫然,让她有些手足无措。身体里正孕育着一个生命,这感觉奇妙又令她心慌。 她该注意什么?该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变化? 张舒提议回金陵住一段时间,回到母亲身边,那些生理上的无措,似乎都有了可以交流的对象,她绷紧的心弦松了大半。 即将见到久违父母的激动,混杂孕期初显的情绪波动,让李婉棠心潮起伏,总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晚上没怎么睡好。 张舒一眼便看到了在接客区等着的李政华和陈佳琳,他们身旁还站着两个司机。 他侧过头,对身后的杨昌平低声交代,“这些天,我和婉棠住省委家属院,很安全。你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下,保持联系,需要时会叫你。” 杨昌平点点头,提着行李悄然退向一旁。 李婉棠也看到了父母的身影,她眼眶一热,小跑过去。 “爸!妈!!” “哎哟!婉棠!慢点!慢着点跑!!” 陈佳琳的惊呼脱口而出,和李政华同时急急地迎上前几步。 第671章 时移世易 车辆往省委家属院驶去。 前面一辆车里坐着陈佳琳和李婉棠,张舒和李政华则是坐在后面一辆车上。 “爸,您和妈怎么还亲自来接机,我们自己安排个车回去就行。” “哎,这怎么行!”李政华摆摆手,“天都黑了,路又远,你难得回来一趟,我和你妈怎么能放心? 别说我们了,就连于书记,听说你今晚到,都想来机场亲自迎一迎你呢!是我好说歹说,让他先忙工作,这才作罢。” 张舒闻言,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我这么大面子啊?连于书记都要劳动大驾?” “那可不!” 李政华正色道:“你上次提的稀土计划,现在已经被市委确立为金陵头号战略工程,优先级第一。 整个市委市政府,一切资源向它倾斜,所有人都在为这个项目服务、让路! 于书记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件事,他估计就这一两天,肯定要专门找时间,跟你商量后续的事宜。到时候,免不了又要来麻烦你这位总设计师了!” 李政华的话语里,透着对女婿能力的自豪,也传达出金陵方面对此事的极度重视。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入家属院。 几人下车,李婉棠挽着陈佳琳的胳膊,径直往房间里去,母女俩好似有说不完的体己话。 李政华拍了拍张舒的肩膀,示意他跟上,转身引着他走向家里的书房。 推开书房的门,里面陈设雅致,书卷气浓厚。 李政华指着书桌,“来,看看。书房你先用着,你要处理的事情不少,这里安静,也方便。” 张舒见状,连忙摆手推辞。 “爸!这怎么行!这是您的书房,我怎么能占?我那边的工作都有负责人,流程也顺了,平时靠电话沟通协调就行,真不用专门给我腾地方,太麻烦您了!” “真的?远程就能安排好?” 李政华有些不确定地问,他印象中张舒的产业摊子极大,事务理应极其繁忙。 张舒苦笑道:“爸,我还能骗您不成?现在通讯方便,关键岗位上都有人。我要处理事情,临时用一下客厅的电话就行。” 李政华仔细打量女婿的神情,见他话里话外不似作伪,这才不再坚持。 “那行,听你的。反正家里装了两部电话,线路都是好的,你用哪部都成,别客气。需要什么,随时跟我和你妈说。” 另一边的敖德萨,灰色的天空低垂。 随着最后一台设备被龙门吊放入货舱,舱门在液压驱动下缓缓合拢,好似为一段历史盖上了棺盖。 霍震霆站在新平号的舰桥上,举起手里的望远镜。他的目光扫过码头,那里只剩下拆卸后的辅助支架,原先堆积如山的钢铁巨兽已消失不见。 他拿起内部通讯器,“各船注意,这里是新平。所有货物装载完毕,人员均已登船。我命令,解缆,启航。” 命令下达,粗如人臂的缆绳从系船柱上滑脱。 汽笛声依次响起。 最先移动的是永丰号重吊船,接着是搭载直升机的甲板运输船,然后是数艘满载设备和图纸集装箱的散货船。 庞大的船队如同一条舒展筋骨的巨龙,开始缓慢调转船头。岸上,零星留守的苏方人员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船队开始加速,敖德萨港的轮廓,在视野中缓缓后退、变小,最终融入灰蒙蒙的海天一线。 马卫国走到霍震霆身旁,与他并肩立在舰桥侧翼。 海风猛烈,吹得两人衣襟猎猎作响。 “霍先生,这一趟下来,感觉如何?” 霍震霆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超级大国的底蕴确实震撼,精密、庞大、让人不得不心生敬畏。但更让人心悸的,是它的衰败。 如此敏感,堪称国之脊柱的重器,竟然能通过这种方式,近乎完整地流出,这本身,就是一种悲哀。” 他转过头,看着马卫国。 “马总不瞒您说。出发前,我预想过最坏的情况,我们可能会遇到激烈的反对者,甚至是来自苏军内部不同派系、不同立场的武装阻挠。 为此,我不仅在船上备足了应对突发状况的物资,甚至不惜通过特殊渠道,搞来了一批自卫武器,做好了在码头爆发冲突、强行护货离港的心理准备。 可您也看到了。 从验货、复查到装船,除了那台被迅速替换掉的锻压机引起的风波,整个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苏方的配合,简直不像是在移交战略资产,倒像是在处理一批急于脱手的普通积压货。” 霍震霆的目光重新投向海面。 “由此便能窥见,这个庞大的帝国,内部腐朽到了何种触目惊心的地步。” “是啊……” 马卫国点了点头,花白的头发在海风中颤动。 在他们这代华夏人心中,苏联的形象曾经是无比高大、近乎神话的。 苏联老大哥这个称呼,不知道怀着敬畏喊了多少年。 那是一个需要仰望的巨人,是社会主义阵营无可争议的灯塔。 他的感触,比霍震霆这位出身商海的世家子弟,来得更为具体。 早些年国家百废待兴的时候,是苏联专家带来了最初的技术和标准,俄文技术手册,被奉若珍宝。 每当苏联老大哥心情好,或是关系融洽时,从他们指缝里稍微漏出一点技术,那都足以让国内的科研院所如获至宝,兴奋得几天几夜睡不着觉。 那种技术上的绝对差距,让人绝望。 如今,时移世易。 他竟站在曾经需要仰望的巨人库房里,以主人的姿态,挑剔地检验、打包、运走它最核心的工业脊梁。 这种角色反转带来的冲击,远比霍震霆感受到的震撼要更深刻。 “按照现在这样的趋势,苏联就算有座金山银山,也禁不住这样掏啊。不过,我倒是希望它能撑得再久一点。” 霍震霆听到马卫国的话,不由得轻轻笑出声。 “马总,您说得对。那咱们就一起希望苏联仓库的大门,别关得太快。让咱们的船,能多跑几趟。” 第672章 倒计时 秋风渐起。 接下来在金陵的这段日子里,张舒一面紧盯着霍震霆与巴比奇那边的动向,一面协调马卫国和工藤浴司的工作。 1991年的秋季广交会日渐临近,张舒对这届展会寄予厚望。 信诚汽车将在会上首次推出全新豪华车型溯光,这款车,是信诚敲开欧美市场的关键一锤,这关乎信诚汽车能否成为巨头的关键一步。 好在,如今的信诚已非吴下阿蒙,品牌总算有了一些能见度。 市场不再对这个名字全然陌生,虽谈不上家喻户晓,但至少不再是让人两眼一黑。 在信诚科技方面,凤凰平台虽叫好,却受限于产能,销售一直未能完全释放。 如今情况已大为不同,随着国内产业链的布局,一大批配套厂家已然涌现,供应链顺畅,凤凰平台的产能瓶颈已被打破。 必须抓住这个窗口,向任天堂发起全面进攻,抢占市场。 更主要的是,经过一连串大手笔的投资、技术引进,他手中的外汇储备已经见底,必须得想办法搞点钱。 因此这届秋季广交会,至关重要。 而于洪波的急切,甚至超过了李政华的预料。 这些天,他几乎是见缝插针,只要市里紧要事务稍一间隙,便会过来坐坐,与张舒交流交流想法。其勤勉程度,让张舒印象深刻。 门铃声再次响起。 正在客厅和李婉棠聊天的陈佳琳起身去开门,见到门外熟悉的身影,便回头朝屋里扬声唤道:“张舒,于书记来了,找你的!” 此时的张舒正在和苟子强通电话。 “舒哥,样品已经到了。效果立竿见影。从巴比奇反馈的情况看,船厂从上到下,对我们提供的那些生活物资,满意得不得了。 这些东西,在乌克兰现在有钱都买不到,算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也让咱们这个香江合作伙伴的分量,在船厂高层心中急剧上升。” 张舒很清楚这只是第一步,“那两艘船呢?二毛子对改装方案什么态度?” 苟子强的语气严肃起来。 “这个有点麻烦。他们接受了海上豪华娱乐综合体的名头,也同意进行非军事化改装。 但具体怎么改,拆多少,留多少,成了拉锯的焦点。 如果只做表面文章,糊弄一下,巴比奇担心后续万一被捅出去,扯起皮来就没完没了,交货日期就没法保证了。” 张舒沉默了片刻。 时间,是最大的变数。 苏联的解体已进入读秒阶段,必须在秩序彻底崩坏前,把东西弄出来。 张舒继续道:“苟子,你去找巴比奇,让他正式向船厂委员会转达我们最终的方案。 第一,表达诚意,换取信任和速度。我们同意,将第一艘驱逐舰,按照彻底的非军事化标准进行拆解。 拆!给我狠狠地拆!拆到只剩一个能浮起来的空壳子,只保留最基本的船壳、动力系统和人员居住舱段。 所有武器系统、火控雷达、作战指挥中心、连同相关的所有管线基座和预埋件,全部、干净、彻底地移除。 我们牺牲掉第一艘船,给所有可能盯着这件事的人看,我们买的,真的只是一个娱乐平台的壳子! 我们唯一的要求,就是快,用最快的速度,走完所有合规流程,把它交付给我们。 但是,第二艘船,必须采用完全不同的方案。 在满足最低限度的非军事外观要求的前提下,必须尽最大可能,保留其完整的内部结构。 同时,向船厂施加压力,划定红线。 明确告诉委员会,我们的耐心和资金支持不是无限的。 如果他们在处理完第一艘示范船后,对第二艘船的保留工作仍然拖延,那我们会考虑放弃后续所有合作,立刻撤回一切物资支持,并转向其他合作伙伴。 把放弃这个选项,摆到他们桌面上,让他们自己掂量掂量!” 他做出最后总结。 “总之,要让他们清醒一点,看看他们周围,苏联现在是什么情况?谁还能像我们一样,给他们提供实实在在的物资? 合作,就能拿到救命的东西,还有钱赚。拖延,什么都得不到,船烂在船坞里,大家一起完蛋! 用放弃来威胁,逼出他们的效率。我们没有时间了,他们更没有!” “明白了,舒哥!我立刻去办!” 见屋里迟迟没有回应,李婉棠推开房门,探身进来提醒道:“老公,于书记来了,正在客厅等着你呢!” 听到妻子的声音,张舒从思绪中回过神,不由得抬起手挠了挠头。 这位堂堂的省会城市一把手、省委常委,难道就没点正事要忙吗? 于洪波来访的频率和时长,着实超出了寻常的工作往来范畴。 当然,张舒心下透亮。 于洪波如此缠人,恰恰反衬出稀土计划在对方心中的分量之重,以及在推进过程中渴望快速突破的急切。 他无奈的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表情,起身迎了出去。 张舒走出书房,来到客厅。 于洪波正端着茶杯与陈佳琳闲谈,见他出来,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提议道:“张董,屋里待着气闷,要不咱们出去溜达溜达?” 这几乎成了两人之间不成文的默契。 每当有什么话题需要探讨,于洪波便会邀请张舒出门散步,在相对开放的户外环境中交流,仿佛走动间的思绪也更开阔些。 “好,于书记,听您的。”张舒含笑应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省委家属院的林荫道上。 初秋的傍晚,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偶有相识的干部或家属经过,恭敬地对于洪波点头致意,也好奇地打量一眼他身边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漫步其间,远离了办公室的正式和家中的些许拘束,谈话的氛围也松弛下来。 于洪波稍稍放慢脚步,与张舒并肩而行,终于切入正题。 “张董,按照咱们的构想,工作组的架子是搭起来了,省里的支持文件也快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说服赣、皖那几个资源市的同志…… 光靠大道理和未来的饼,恐怕不容易让他们轻易把命根子交出来。 你上次提到的利益反哺机制,我琢磨了几天,觉得是关键,但具体怎么设计,才能让他们觉得比现在自己单干更划算、更安心? 这里面,分寸和火候的把握,你得再给我交个底。” 第673章 两难境地 张舒听完于洪波假模假式的请教,心里不由得笑了。 这老小子,跟自己在这儿打马虎眼呢! 他当初明确说过,利益反哺机制。比如提高收购价、财政转移、共建基础设施.....是要在后期,当金陵的平台真正产生巨大收益、掌控了定价权之后。 用来巩固联盟,让资源输出地觉得,跟着金陵干比自己单干更划算的长期维系手段。 那是看到兔子之后才撒的鹰。 于洪波倒好,直接把这套本该用于,中后期利益共享的机制,挪到最前期的说服阶段来了。 他意图很明显,想用一些未来,还比较模糊的共享承诺,来换取对方当下就交出下蛋母鸡的实际控制权和主导销售权。 人家赣、皖那些资源型地级市也不是傻子。 那些稀土矿,现在就是他们财政的下蛋母鸡,虽然蛋卖得贱,但好歹是自己家的鸡,蛋归自己。 你金陵现在跑过去,话说得天花乱坠,说能把他们的鸡蛋包装成金蛋,卖到天价,但前提是得把母鸡抱到你金陵的窝里,由你统一喂养、统一卖蛋。 卖完天价金蛋,分多少钱、怎么分,还得看你的后期反哺机制。 这不等于是,你想用人家的母鸡下蛋,一起卖高价,完事了连现钱都不想先给,就想空口白牙地把鸡抱走? 人家那些地级市领导怎么可能乐意? 换了谁,都觉得你这省城大哥是不是想空手套白狼。 金陵地位是尊崇,于洪波面子是够大,但涉及到地方核心利益和官员的政绩、饭碗,光靠地位和面子,那是绝对行不通的。 张舒心中了然,知道于洪波这是卡在了利益前置兑现这一关上了。 不过,既然于洪波不主动点破这层窗户纸,张舒也乐得不戳穿。 他脸上笑容不变,打起了官腔。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语气听起来十分理解。 “于书记考虑得非常周全,未雨绸缪啊! 这个利益反哺机制,确实是凝聚共识、实现可持续合作的关键。前期把框架设计好,让大家看到未来的盼头,非常有必要。 至于具体怎么设计,我觉得还是要充分调研,因地制宜。 毕竟每个地方情况不同,资源禀赋、财政状况、发展需求都不一样。 我们可以先请发改委、财政厅的专家团队,联合高校的研究机构,做一个全面的可行性研究和方案比选。 一定要确保方案既符合市场经济规律,又能体现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更要合法合规,经得起历史和实践的检验。” 这一番话说得四平八稳,滴水不漏。 猛的一听很有道理,可特么全是大道理,一点干货都没有,属于顶级废话文学了。 除了吐沫星子,一点有用的都没有。 于洪波哪里听不出张舒这是在装蒜,他只能干笑两声。 “是,张董说得对,调查研究是基础。不过,时间不等人啊。咱们能不能,先有一个更具体一点的初步构想?” 两人并肩而行,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打太极,一个心知肚明却不得不陪着绕弯子。 张舒对稀土这个项目看的很清楚,让他出钱可以,但是出人肯定不行。 他乐意投入资金,用华夏币去换取稀土体系中的股权。一旦这个国家级的战略平台真正建成,其利润将是何等惊人。 这笔投资,从商业角度看,必然是大赚特赚的,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但是,出钱可以,出人尤其是出他张舒个人的影响力,那是绝对不行的。 于洪波如果想把主意打到他个人头上,想借他如今在商界的声望,让他亲自出面,去忽悠赣、皖等地的领导,那于洪波就纯粹是想多了。 张舒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和边界。 他是设计者、资本的提供者,甚至可以是在幕后解决技术、市场难题的顾问。 但他绝不能冲到前台,成为一个为地方政府间利益博弈站台,甚至可能卷入复杂政治关系的说客。 那样做,不仅会过度消耗他自己的政治资本和超然地位,也会让整个计划沾染上过于浓厚的利益输送嫌疑。 他的价值在于超脱的视野和赋能。 于洪波想借用他去吸引那些地头蛇,这个念头,必须从一开始就掐灭。 所以,他才选择打官腔,不接具体的话茬,就是要让于洪波明白。 钱,我可以给;主意,我可以出;但让我本人去替你拉人头、搞串联,门都没有。 于洪波何尝不明白张舒打官腔背后的潜台词,可现在的问题是,这个计划摊得太大,整合所需的资金量更是天文数字。 单靠金陵自身的财政收入,就连示范性收购都捉襟见肘,更别说拿出真金白银去吸引那些手握资源的小弟们了。 未来的大饼,在现实的利益面前,苍白无力。 因此,在于洪波的盘算中,如果能把张舒这位财神爷兼智多星直接拉进来做背书,甚至让他以个人或信诚的名义公开站台、参与前期谈判,那效果将是立竿见影的。 张舒这个名字本身,就意味着资本实力、成功先例和高层关注,足以打消许多地方领导的疑虑,大幅降低整合阻力。 这无疑是极好的破局利器。 但显然,张舒对此心知肚明,且态度坚决,根本不接这个茬。 更让于洪波内心矛盾的是,从本心来讲,他并不太愿意让信诚入股这个即将诞生的巨无霸平台,尽管这个天才般的主意就是张舒提出的。 原因很复杂,首先,这是关乎国家战略资源的命脉产业,虽然需要市场化运作,但国有资本的主导地位必须明确。 让一家实力雄厚的私营企业成为重要股东,甚至可能因资本和技术依赖而形成隐性主导,这在政策层面存在潜在风险,也容易引来非议。 其次,于洪波有他的政治抱负和城市使命感。 他渴望通过这个项目,为金陵打造一个完全由自己主导,能写入城市发展史册的世纪工程。 如果信诚入股过深,未来这个平台的成就和光环,难免会被外界与张舒个人紧密联系在一起,这在一定程度上会稀释他本人的政治收益。 最后就是涉及长远控制权。 张舒不是普通的投资人,他的眼光、手段和影响力都太强。 一旦让他以资本形式深度介入,未来在平台发展方向、利益分配等重大决策上,金陵方面能否始终保持绝对的话语权? 于洪波对此并无十足把握。 他不想在费尽心力打造出一艘航母后,却发现船舵旁还站着一位无法忽视的超级乘客。 因此,于洪波陷入了一个两难境地。 他既迫切需要张舒的资本和智慧来启动项目、破解前期困局,又本能地抗拒张舒的资本以股权形式深度绑定。 第674章 站站台? 两人在省委家属区、转了将近半小时。 话题从天南扯到海北,从国际形势聊到风土人情,听起来轻松融洽,实则于洪波心里越来越焦灼。 他每一次引导,试图将话题引向稀土整合的困境,都被张舒随意带过,他丝毫没有要接话茬的意思,更不提如何设计反哺机制了。 眼看这散步式的外交,就要在闲聊中无功而返,于洪波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张舒,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再这么云山雾罩地绕下去,纯粹是浪费时间。 “张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么兜圈子,不是办法。我知道你清楚我现在的难处,你也知道我想要什么。时间不等人,项目拖不起。咱们能不能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直接摊牌了,不能再让对话,一直停留在无关痛痒的闲聊层面。 张舒停下脚步,没有回避对方的目光,平静地与之对视,随即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对方但说无妨。 “于书记,您请讲。有什么困难,只要在我张舒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的,我绝不推辞。” 他这句话既表达了合作意愿,又隐含了界限,只是力所能及的范围。 把球踢回给于洪波,让他自己来定义这个帮忙的具体内容和方式,同时也为自己保留了回旋空间。 于洪波见张舒滑不溜手,把界限守得死死的,知道再绕弯子也是徒劳。 他心一横,“张董,我就直说了。现在金陵稀土整合项目这个盘子,光靠我们金陵自己吆喝,分量还是太单薄了。 那些兄弟市的领导班子,心里都在掂量、观望。我想,能不能请您出面站站台? 哪怕只是出席一次协调会,或者允许我们在某些场合提及您的支持。 只要您肯露面,给其他城市的领导们打打气,增加他们对这个项目的信心,那后续的沟通工作,就容易多了! 说句实在话,这个项目要是能由您来挂帅主导,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我相信阻力会小一大半!” 张舒听完,脸上立刻露出极为惶恐的表情,连连摆手,语气坚决。 “于书记,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他以强烈的否定定下基调,“我帮着出出主意,提点建议,这没问题。但让我去站台,甚至挂名主导,这名不正、言不顺啊! 我以什么身份去?信诚集团的老板?这不成私营资本干预地方资源整合了吗? 这样容易引起其他城市领导的误会,这对项目的长远声誉和合法性,有百害而无一利! 于书记,我觉得咱们既然要干这件利国利民的大事,就该大大方方把所有的条件、合作的框架、未来的利益分配,都清清楚楚地摆到桌面上来谈。 用透明的规则和看得见的共同利益去说服人,这样建立的合作,才牢固,才经得起考验。” 于洪波被他这一番义正词严、又合情合理的反驳,结结实实地噎了一下。 他原本就是打算借张舒的名头先糊弄住人,把生米做成熟饭。反正先把框架搭起来,把人拉进来,具体利益细节可以慢慢再磨。 可张舒直接一句大大方方摆到桌面上,就把他后面所有想说的话全部堵死了。 真要摆到桌面上,意味着在说服人家交出母鸡之前,你就得先亮出能让人家心动的东西,这跟他想先空手圈地的设想完全矛盾。 于洪波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他顿了顿,一咬牙:“张董!我也不瞒您了,现在的问题是,单靠金陵市的财政盘子,根本就支不起整合这么大一个摊子! 光是搭建平台、初步的技术升级,就需要一笔天文数字。我们……拿不出那么多的东西,去跟人家摆在桌面上谈。” 他终于说出了困难,没钱,或者说,没有足够灵活、能快速投入的巨额现金。 张舒闻言,大手一挥,笑道:“嗐!我当是什么事呢!这还不简单? 金陵可以去银行寻求大额政策性贷款, 以这个项目的战略高度和金陵的信用背书,拿到低息、长期的启动资金,完全有可能。 当然了,我看好这个项目的未来,信诚集团也愿意注入真金白银,换取相应的股权。” 张舒说得轻巧,但这两个选择,恰恰都是于洪波极为抗拒的。 银行贷款,首先,程序复杂,周期漫长。如此巨额的贷款,需要进行繁复的可行性论证,绝非朝夕可成。 其次是负债压力和政治风险。 用政府的名义,背上巨额债务去进行一项存在市场风险的产业整合,一旦项目前期受挫,庞大的利息和还本压力将成为沉重的财政包袱,他会成为政治对手攻击的靶子。 他作为主政者,个人政治风险极高。 找银行贷款还不如让信诚入股了,贷款背负的是纯粹的债务压力。 让张舒投资,至少把这位财神绑在了同一辆战车上。 他的资本、他的眼光,都将与项目深度绑定,这无疑会大大增加项目的可行性和抗风险能力。两害相权,后者似乎更有利可图。 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眉头紧锁,快速进行利弊权衡。 片刻后,他再次抬起头,“张董,如果我们选择让信诚作为战略投资者入股的话,您这边准备出多少钱,又希望占多少股份?” 这个问题很敏感,于洪波问的很谨慎。 张舒闻言,却是笑了笑。 “于书记,涉及股权和估值,这都是非常专业的事情。不能咱们俩在这儿一拍脑袋就定下来。 我的建议是,咱们双方各自派出专业的财务、法律和行业评估团队,对即将成立的这家平台公司进行全面价值评估。 根据评估出来的公司总体估值,再按照信诚计划投入的资金额,来计算相应的股权比例。 这样对大家都公平,也符合市场惯例。” 他话锋一转,“当然了,金陵作为主导方,你们内部对这家未来公司的初步估值预期是多少?我们可以基于这个预期,来探讨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出资与占股框架。” 第675章 一举多得 张舒避免在条件不明的情况下,亮出自己的底牌,将谈判引入不易产生争议的通道。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 可于洪波不想这样,他想尽快推动这个项目,鬼知道,这些人评估一下加上扯皮,得要多长时间! 他没有隐瞒,将金陵的评估的结果和盘托出。 “张董,在这个方面,我们组织人手做了大量的调研和评估。” 于洪波如数家珍,“目前,江苏、江西、安徽等地具备一定规模的稀土分离厂,大约有25家。其现有的固定资产加上流动资金总值,粗算在10亿华夏币左右。 但您和我都清楚,我们整合的不是这些工厂的砖瓦设备,而是它们背后代表的产能控制权和资源通道。 因此,基于垄断前景和国家战略价值,估值必须给予大幅溢价。 我们内部初步讨论认为,这个平台的初始估值区间,应该在15亿到30亿元华夏币左右。 如果进展顺利,我们预计未来3年内,可以掌控华夏稀土出口额的80%以上。 最主要的是,一旦平台成功转向主导高附加值的产品,出口价值将比现在出口初级原料提升数十倍甚至上百倍。 我们做过一个模型,假设平台在5年后,年出口额达到5亿到10亿美元,凭借垄断地位和产品升级,实现20%的净利润率,那么年利润将在1亿到2亿美元之间。 按照资本市场,对高成长性垄断资产通常给予的15倍市盈率估算,平台5年后的价值将达到15亿到30亿美元。 将未来的价值折算回当下,当前的理论估值,大约在25亿到40亿元华夏币的区间。” 张舒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 于洪波给出的这份评估,还是很客观的,甚至略显保守。 于是,张舒不再绕弯子,“于书记,那么,您希望信诚出资多少,又占多少股份呢?” 于洪波开口道:“首先,国有资本控股必须占股51以上,我们最理想的比例是,希望信诚占股20%-30%,对应出资 10亿-15亿华夏币左右。” 听到于洪波提出的股权比例和出资范围,张舒心中已然有数。 他很清楚这个项目的长期价值何等惊人,眼下这点投入,在未来可以换回的回报将是成百上千倍的。 从纯粹的商业角度看,他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必要,甚至应该抢着答应。 但是,谈判的姿态还是要表现出来的。过于爽快,反而可能让于洪波觉得其中有诈。 张舒没有急着回应,而是微微沉吟了片刻,片刻后,他看向于洪波。 “于书记,国有资本占股51%以上,这个原则,我完全理解,也绝对支持。 这是国家资源平台的性质决定的,也是项目能够获得最高层面支持的根基。信诚作为民营企业,不会在这个根本问题上提出异议。” 他先定下了合作的基调,表明自己识大体、顾大局。 接着,他开始回应于洪波的方案。 “刚才您提出的,希望信诚占股20%到30%,对应出资10亿到15亿华夏币。” 张舒脸上露出无奈又义气的笑容。 “于书记,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个项目的构想,是我当初在电话里向您和爸提出来的。 现在,您为了金陵、亲自找到我,又开了这个口。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我张舒都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也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您计较一分一毫的得失。” 他语气斩钉截铁,满是舍我其谁的担当。 这句话,说得极重。 张舒将这次投资,完全拔高到了响应国家战略召唤、支持地方领导工作、践行个人承诺的层面,而不仅仅是一笔商业投资。 他在告诉于洪波,我答应,不是因为这生意划算,而是因为你于书记开了口,我才去做的这个事。 这无疑是将一个天大的人情,卖给了于洪波。 张舒大手一挥,姿态豪迈。 “至于具体是20%还是30%,出资是10亿还是15亿,咱们可以稍后让专业团队根据最终估值来精确敲定。 但我的态度在这里,只要是为了推动项目尽快落地,解决前期资金难题,信诚愿意全力配合,在您提出的这个框架内,承担我们应尽的责任。” 他没有纠缠具体的百分比和金额, 给了于洪波吃了颗定心丸,同时也将自己的支持,塑造成基于大义和情分的鼎力相助。 这份人情,将远比具体的股权比例,更让于洪波铭记在心。 张舒出资占股这个金陵稀土平台,其意义远不止于商业回报。 从大局看,这能很大程度上,甚至从根本上遏制国内稀土资源的过滥开采和无序贱卖。 通过建立标准、掌控出口,将宝贵的战略资源价值真正体现出来。 让国际市场、也让国内更高层,认识到稀土的重要性,从而推动国家层面更科学的资源管理政策。 他行事,向来有自己准则。 该赚钱的地方,绝不手软,但在涉及国家根本利益和长远发展的大是大非问题上,他也会自觉站到应有的高度,有所为,有所不为。 在他看来,多赚钱和帮助国家在关键产业上少走弯路、避免重大损失,这两者并不冲突,甚至可以相辅相成。 此外,张舒还有一层更深的考虑。 这个平台未来将由金陵主导,但国资体系庞大,决策难免受到多方因素影响。 如果未来平台的路线走偏了,或者内部出现不利于产业健康发展的苗头,有他张舒作为重要股东存在,就多了一个能施加影响,协助调转船头的支点。 这既是对自己投资负责,也是为这个关乎国运的产业加上一道保险。 一举多得,利国、利民、利己,何乐而不为? 而一旁的于洪波,听完张舒掷地有声的回应,心中受到的冲击,是实实在在的。 他本以为会是一场艰难的利益拉锯,却没想到张舒如此痛快,将格局拔得如此之高。 一时间,这位向来沉稳的市委书记竟有些动容。 他一把抓住张舒的胳膊,力道不轻,眼神里充满了惭愧,更有一种找到真正同道的激动。 “张董……大义!我之前心里那些弯弯绕,那些小算盘……哎!不提也罢!是我把人心、把格局,想得太窄了!” 这番感慨,发自肺腑。 第676章 明处让利,暗处得势 等张舒和于洪波两人回到李家的时候,李政华也已经回来了。 一抬头,看见两人并肩走进来,于洪波脸上带着毫不掩饰亲近,李政华不由挑了挑眉,笑着打趣道:“哟,你们的交情看着是直线上升啊!” 于洪波摇了摇头:“哎!老李,惭愧,实在是惭愧啊!以前是我眼界狭窄,心思太重了!” 这话说得颇重,李政华闻言,眼睛不由得眯了眯,目光在张舒脸上转了转,心中念头飞转。 他太了解于洪波了。 这位搭档能力强,城府深,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来金陵共事这几个月,他还从来没见于洪波如此失态过。 这小子,又给于洪波灌了什么迷魂汤? 李政华心里暗忖,又是好奇又是惊讶。能让于洪波短时间内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变,这绝非易事。 自己这个女婿,手腕和格局,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他面上不动声色,“老于,快进来喝口茶。” 于洪波哪里还有心思喝茶,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亟待推动的细节。 “不喝了,不喝了!茶什么时候都能喝,老李,我得赶紧回一趟单位,把稀土平台这件事往前推推! 章程、班子、对接方案……千头万绪,都得抓紧!” “这么急?” 李政华知道事情重要,但于洪波雷厉风行的劲头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嗐!能不急吗?”于洪波指了指张舒,“趁着你这位好女婿人还在这里坐镇,得赶紧把框架敲死。要不然,等他下次再来金陵,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哦?信诚也正式参与进来了?” 李政华还真没问过张舒的意思,他在刻意避嫌,自己过问太多,会给张舒造成压力。 “哈哈哈!”于洪波朗声大笑,“张董大义,看得远,也舍得投入! 具体的回头再跟你细说,总之是解决了我们最大的难题!行了,我先走一步!” 说完,他便风风火火地告辞离去。 看着于洪波的背影匆匆离去,李政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太清楚官场上这些弯弯绕了,也深知于洪波是个厉害角色。 张舒如此爽快地投入,对金陵固然是好事,但他怕自己这个女婿,因为抹不开情面吃了暗亏。 李政华坐回沙发,斟酌着语气,尽量显得随意。 “小舒啊,跟于书记谈得怎么样?” 他了解女婿的能力,但也深知官场的复杂性,他怕年轻人一时意气或顾全情面,在关键利益上让步太多。 李政华要确保张舒是在清醒权衡后做出的决定,而非一时冲动。 张舒对岳父的关心心领神会,他将两人商议的大致框架,包括国有控股原则、信诚预计的出资范围与股权比例,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李政华起初还边听边点头,可当听到具体出资额和股权区间,以及将合作拔高到道义人情的表态时,他的眼睛渐渐睁大。 “哎呀!小舒,你这……!” 李政华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话以他的身份不便明说,但关切之情终究压过了顾忌,他压低声音,语速加快。 “按理说,这些话我不该讲,也不该质疑于书记的方案......” 他担心女婿在这个关乎国家利益的谈判中,是不是过于大义,而忽略了商业上应有的谨慎。 看着老丈人脸上的担忧,张舒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李政华是真心实意地为自己考虑,怕自己吃亏。 “爸,您别着急,先听我说。 这个稀土平台,一旦建成并成功运作,它掌握的是国家战略资源的定价权和产业链咽喉。 它未来的价值,不是十亿、二十亿能衡量的,而是关乎千亿、万亿级别的产业。 我现在投入十几亿,看似出资不菲,但放在这个未来,这就是一笔极其划算的门票钱。这笔账,从投资角度看,只赚不赔。 其次,我要做的是取势为上,明处让利,暗处得势。 于书记最想要的是什么? 是快速启动项目的资金,是信诚资本背书来增加的说服力,更是想要做出政绩。 他有了政绩,而您作为金陵市长,尽管来的时间短,但是该您的那一份,肯定少不了。 此外就是国家利益。 这个项目成功,首先受益的是华夏,直接可以解决资源贱卖、技术受制于人的国之大患。 我张舒能有今天,离不开国家改革开放提供的舞台。在这样关乎国运的战略性产业上,我既有能力,也有责任出一份力。 赚钱和为国分忧,在这里完全不矛盾。 我出钱出力,推动平台早日建成、早日发挥战略作用,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利,国家得利,也会反馈为信诚长远的商业利益。” 一番话,层层递进,从投资回报、人情战略到家国情怀,将他的缜密的思维和大局观,剖析得淋漓尽致。 李政华听着,脸上的担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赞许。 他发现自己之前的担忧有些小气了。 女婿的格局和智慧,早已超出了商业谈判范畴。 他缓缓靠回沙发背,长舒了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是我老头子眼界窄了。” 当张舒在金陵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万里之外的黑海造船厂,正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力量所驱动。 尼古拉耶夫港的船坞内,那艘被选中的现代级驱逐舰,正经历着一场与其设计初衷完全相反的手术。 巨大的等离子切割机喷射出刺眼的蓝色焰流,上层建筑、武器基座,被不断切割。气割枪的嘶鸣、钢板坠地的轰响,日夜不息..... 特派代表苟子强的话简单粗暴。 “拆!给我往死里拆!拆到只剩一个能浮起来的空壳!拆完,立刻发货!要是磨蹭,后面那艘船,连同所有的东西,我们都不要了!” 这句不要了,比任何法律条文都更具威慑力。 刚刚通过苟子强的渠道,他们品尝到了来自东方,物美价廉到不可思议的食品乃至生活必需品,船厂上下,如同在沙漠中濒死之人尝到了甘泉。 目前的苏联,供应链几乎全面崩溃、卢布几成废纸、工厂发不出工资、工人开始偷窃设备零件换面包的绝境下,这位神秘的香江买家,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失去他?那等于被判了死刑! 于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效率出现了。 第677章 鱼已咬钩 船厂委员会的高层们不再扯皮,不再为象征性拆除还是实质性拆除而犹豫。 副厂长亲自蹲在船坞督战,生产处长拿着进度表跟在切割队后面催。工人们被许诺额外能即时兑现的奖励,他们的干劲前所未有地高涨。 所有人都明白,早一天把这艘空壳送走,就能早一天拿到钱,早一天启动第二艘船的保留性改装。 切割的火花在黑海阴沉的天空下日夜飞溅。 这艘代表着红色海军的钢铁战舰,正以惊人的速度被肢解。 这不是破坏,而是求生。 船厂的领导们、工程师们、工人们,都成了这场自我阉割手术中最积极的操刀手。 他们心中没有多少对昔日荣光的惋惜,只有对活下去的原始渴望。 他们正在亲手拆掉一艘军舰,来证明自己只想卖一个壳子。而这一切的动力,仅仅是为了让买家相信,他们值得拥有第二个,更完整的壳子。 二毛子之所以这么积极,也离不开张舒驾驭人心的手法。 在苏联末期这种秩序崩溃、人性与欲望被无限放大的环境中。他绝不允许自己成为那个喂饱别人后,被抛弃的冤大头。 因此,他对黑海造船厂的物资供应与款项支付,设计了一套极为苛刻的流程。 目的就是始终卡住对方的脖子,让他们既离不开自己,又无法获得真正的饱足感。 他不可能一次性交付大量物资,而所谓的援助则被拆分成无数个小批次。 今天运点肉罐头和伏特加,明天再支付一笔刚好够发部分工人工资的现金。 每一批货物的价值都恰到好处,足以解决船厂眼前最紧迫的某个问题,但又绝不足以让他们缓过气来,更谈不上囤积。 张舒宁可承担更高的物流成本,也坚持使用多架次运输机,甚至混杂民用货轮的方式进行分散运输。 这样做,一方面是目标小,不易引起注意,更重要的是,让船厂方面无法预测下一次补给何时到来、是什么、有多少。 他们的生存完全依赖于张舒这条时断时续、却始终未彻底断绝的生命线,从而形成强烈的依赖心理和不确定性焦虑。 付货付款的进度与船厂进度深度绑定,苟子强和如巴比奇就是现场的验收员。 船厂方面必须不断完成张舒设定的一个个小目标,才能像挤牙膏一样,拿到维持生存的下一点资源。 这种若有若无的威胁,让船厂管理层时刻处于紧张状态,生怕哪个环节做得让买家不满意,这根救命稻草就会突然消失。 他们不敢提过分要求,不敢消极怠工,甚至主动加快进度,以表现来争取资源的稳定流入。 这种做法,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黑海造船厂的高层和工人,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牵着鼻子走。他们饿不死,但也绝吃不饱;他们能看到希望,但又永远处于对下一顿的焦虑中。 张舒用这种高频、小量、绑进度、不确定性的组合拳,将一场处于劣势的交易,彻底变成了一场由他单方面主导的驯化过程。 船厂的切割机之所以日夜不停,不仅仅是为了那艘驱逐舰,更是为了明天可能到来的食物和工资。 于是,在这场如同垂钓般的交易推进下。 第一艘经历彻底非军事化手术的现代级驱逐舰,或者说,在文件上被登记为,大型海上娱乐平台壳体重建项目,终于达到了交付状态。 尼古拉耶夫的码头旁,那艘被剥离了几乎所有作战系统,上层建筑被简化,只保留着基本船壳和动力的庞然大物,静静地浮在水面上。 苟子强代表买方,向围拢过来的船厂委员会主要成员表达了热烈祝贺。 “诸位合作愉快!贵方的效率和专业精神,令人印象深刻。” 寒暄过后,一架运输机,降落在船厂附近的一处备用跑道上。 舱门打开,在数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护送下,几个密封的铝合金箱子被移交到现场。 箱子在众人面前逐一打开。 一摞摞捆绑整齐的百元面额美钞,绿油油的光芒,晃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整整一千万美元。 在场所有的苏联人,从见多识广的书记、厂长、到主管技术的总工,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多的美元现金,在卢布急速贬值、国家信用崩塌的当下,这些绿色的纸张,就是权力,就是生命,是能解决一切困难的万能钥匙! 一瞬间,之前所有日夜赶工的疲惫,都被这堆散发着魔力的绿色钞票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些钱,瞳孔里散发着贪婪与极度渴望的光芒。 “这是首付款,按照约定,现金支付。” 苟子强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只要我方验收人员确认船体状态与协议完全相符,剩下的一千万美元尾款,会以同样的方式,尽快送达。” “验收!快请买方代表验收!” 伊戈尔几乎是用吼的发出指令,他现在比苟子强还要着急,恨不得亲自带着验收人员把船的每个角落再刮一遍,以确保没有任何瑕疵耽误收款。 “对对对!请务必仔细检查!我们保证完全符合要求!” 瓦西里作为书记此刻作为书记,也顾不上什么政治风险了,他连声附和,态度殷勤。 尼古拉耶维奇和谢尔盖同样如此,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让验货快点结束!然后拿到剩余的尾款! 然后,立刻、马上投入到第二艘舰的工作中去! 开始第二艘舰的工作,代表着又是一个两千万,意味着他们将获得更多的物资,意味着船厂和他们个人,能在这崩溃的浪潮中,抓住救命的浮木。 张舒的美钞如同诱人的鱼饵,饥饿的鱼已经死死咬钩,并且迫不及待地,想要吞下下一颗。 第678章 稀土产业发展研讨会 半个月的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即逝。 在金陵市委市政府的推动下,一场牵动国家部委视线的稀土产业高质量发展研讨会 ,在金陵市会议中心正式拉开帷幕。 会场外红旗飘扬,气氛庄重。 这次会议的组织力度空前。 由于洪波亲自部署,李政华具体协调,以新成立的“稀土产业发展领导小组”名义发出邀请,并得到了省委的明确支持。 邀请函不仅发往江西、安徽等主要稀土产地的省、市级政府,更直接发给了各地的稀土开采、分离、冶炼及贸易企业。 因此,当会议召开时,场面蔚为壮观。 能容纳数千人的大会堂座无虚席,甚至过道都加设了座位。 台下,是来自全国数十个稀土相关地级市的政府代表、行业主管官员,以及几乎囊括了全国所有重要稀土企业的负责人。 他们中,有国企大厂的领导,也有地方集体企业的厂长,还有不少刚冒头的私营矿主和贸易商。 众人神色各异,有的充满期待,有的带着担忧,有的则纯粹是观望,但无一例外,都对这场决定行业未来走向的会议高度关注。 会场前方,主席台的背景板上,会议主题醒目:整合资源,提升价值,共建绿色高科技稀土产业集群。 于洪波、李政华等金陵市主要领导端坐台上,而一个令人意外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主席台上。 张舒的出现,引起了台下阵阵低语。 许多人已经通过各种渠道,隐约听说了这位传奇商人与这个宏大计划之间的关联。 这场研讨会,表面上是研讨,实则是金陵方面的利益动员会。 于洪波将要在这里,第一次公开、系统地抛出那个旨在重构华夏稀土产业格局的金陵方案,并试图凝聚同盟军。 会议开始。 于洪波作为东道主做了主旨演讲。 他开门见山,直指当前稀土产业的乱象,资源贱卖、恶性竞争、技术落后、环境污染。 “同志们,朋友们!我们守着世界上最宝贵的稀土资源,却拿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毒品的心,最后还把环境污染留给了子孙后代!” 他环视四周,慷慨激昂:“这种局面,还能继续下去吗?绝对不能! 金陵市委市政府,在省委省政府的坚强领导和国家领导的关心指导下,经过深入调研和慎重决策,决心牵头搭建一个全新的平台,一个能够终结乱象、提升价值、共赢未来的平台!” 他开始阐述这个平台的运作模式。 “金陵组建这个平台,不是要抢大家的饭碗,而是给大家换一个更好、更结实、能盛更多金饭的金饭碗! 对于有意愿、有基础加入平台的企业,无论是国有企业还是集体、民营企业,金陵将牵头成立专项产业基金。 我们会根据每家公司的具体情况,包括资源储量、技术条件、环保现状、市场潜力,进行专业的评估和注资。 我们投入真金白银,帮助大家进行必要的环保改造、技术升级和产能扩张。 作为对价,金陵的稀土平台将获得相应的股权。 这不是剥夺,而是注入活水,让大家有能力跟上高质量发展的要求。 另外,经过国家批准,金陵制定并严格执行新的《稀土行业绿色开采与清洁生产标准》和《高端稀土产品质量标准》。 只有符合标准的企业和产品,才能进入平台的体系。 我们要用最高的标准,倒逼产业升级,淘汰落后产能,让华夏的稀土产品以绿色、高端、可靠的形象屹立于世界。 为了彻底改变我们在国际市场上各自为战、低价倾销的被动局面,为了真正掌握与我们资源地位相匹配的定价权。 金陵稀土平台将积极争取国家政策支持,致力于实现稀土产品的统一对外销售和结算。 我们的目标是:未来所有经由这个平台认证、符合标准的高附加值稀土产品,其出口贸易,原则上将通过平台设立的统一对外窗口进行。 我们将以一个统一、强大、专业的谈判主体,去面对国际上的巨头和买家。 为我们华夏的稀土资源,争取应有的价格! 让利润,最大限度地留在华夏,留在我们产业链的各个环节,留在在座的每一位实干家手里!” 于洪波的演讲,听起来很繁琐,其实很简单。 就是以资本和技术为诱饵,以环保标准为门槛,以统一出口渠道为核心控制手段,构建一个覆盖上游资源、中游分离、下游贸易的庞大产业联盟。 他不仅仅是劝说,话里话外更透着不容拒绝。 于洪波手中掌握着国家高层的明确支持,甚至在出口渠道整合上,已经拿到了尚方宝剑。 这份红头文件,让他的每一句话都格外有底气。 而他的这番话,在台下激起了剧烈反响。 那些在恶性价格战中疲于奔命,苦于缺乏资金进行环保改造的中小企业,还有那些看到行业乱象却无力改变的有识之士,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摆脱无序竞争、获得资本输血、搭上国家队的快车,分享垄断红利和定价权收益。 他们倾向于相信,跟着金陵这个带头大哥。 然而,对这个方案心存疑虑,甚至颇为抵触的企业和地方单位,占了绝大多数。 这些公司大多扎根于地方,其利益与地方政府盘根错节。 强烈的地盘意识,让他们本能的感到反感。 金陵的手,伸得也太长了! 这是许多人心中的第一反应,甭管金陵地位有多高,但你把筷子直接伸进我的碗里来夹菜,总归是让人心里极不舒服。 稀土是他们地方的资源,是他们财政的钱袋子,凭什么要你金陵来主导整合、定规矩? 还有来自切身的利益恐慌,有很多地方,特别是资源型县市,财政和就业就指着这几座稀土矿、几家分离厂过日子。 你这一个产业升级、环保改造,说得轻松,全部生产线都得停下来,设备要换,工艺要改,没个一年半载根本完不成! 这段青黄不接的时间,工人工资谁发?县里的开支从哪里来? 第679章 顾虑 更主要的,是对自身地位和权利丧失的恐惧。 在于洪波的设计里,金陵稀土平台将掌握标准制定、出口渠道乃至利润分配的全部权力。 如果真照此发展,他们这些现在还能自己决定生产,自己核算利润的企业,岂不是就彻底沦为金陵的生产车间和打工仔了? 从拥有自主权的地方诸侯,变成听命于稀土平台的产业工人,这种身份和权力的落差,是许多地方国企领导和私营矿主们最难以接受的。 那他们还剩什么权利?不就只剩下干活和领工资了吗? 台下暗流涌动,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于洪波的方案虽然诱人,但却触动到了地方的权力结构。 这时,李政华开口了。 他的形象与于洪波形成了鲜明对比,显然是准备唱红黑脸了。 “各位同志,各位企业界的朋友。刚才于书记给大家交了个底,目标很宏大,决心也很大。 我知道,在座诸位很多人听了,心里都在打鼓,有顾虑,甚至有想法。这很正常,换作是我,也会有同样的反应。” 他给予了充分的共情,承认情绪的合理性。 “但咱们关起门来说自家话,聊点实实在在的问题。 首先我给大家做个保证,金陵牵头搭建这个平台,绝不是要来当婆婆的,更不是要把大家碗里的肉都夹到自己盘子里。 我们的角色,更像是服务员。 我们出钱、出力、出政策,帮大家把以前单打独斗时干不了、干不好的事情干起来。 比如制定更高的行业标准,应对国际壁垒,比如集中力量去谈判争取更好的出口价格,又比如引进先进的技术进行升级改造..... 金陵稀土平台是大家的平台,利润是大家的利润,金陵要的是整个产业繁荣,而不是具体某个矿、某家厂的利润。 至于地方财政会受影响,这些我们都有通盘的考虑和预备方案! 我们设立的平台基金,其中一部分就是转型保障资金,专门用于支持企业在改造期间的职工基本工资发放、技能培训,以及地方财政的临时性补助。 加入平台,不是上交权力,而是共享更大的权力和资源! 以前你一家厂,面对国外巨头,有议价权吗?面对越来越严的环保法规,有应对能力吗?面对技术迭代,有研发实力吗? 没有!但金陵稀土平台有! 平台就是要把大家联合起来,形成合力。在平台里,每家成员单位根据其贡献和股份,都有相应的议事权和收益分配权。 你的话语权,不是变小了,而是在一个更有影响力的舞台上变大了!” 李政华深入浅出,巧妙地安抚了情绪,他和于洪波相互配合,一刚一柔,一张一弛。 “接下来,我再向大家汇报一个刚刚确定的好消息。” 李政华这时将张舒推了出来。 “就在本次会议之前,信诚集团已经正式决定,作为战略投资者加入我们这个平台! 信诚首期出资15亿华夏币,占金陵稀土平台28%的股份。这是真金白银的支持,代表了信诚集团对我们这个行业未来价值的高度认可!” 这个数字和名字的组合,极其震撼! 15亿!信诚张舒! 李政华侧身,向旁边示意,“下面,我们热烈欢迎信诚集团的张舒董事长,来给大家讲两句!分享一下他看好这个行业、投资这个平台的初衷和见解!” 在热烈的掌声中,张舒拿起桌上的话筒。 台下刚才还有些嘈杂的会场,瞬间变得异常安静,几乎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这并不是说他们对于洪波和李政华完全不感冒,而是那些官方的话术,他们实在听得太多了,早已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免疫力。 但张舒不同。 他是改革开放后崛起的商界传奇,是屡次登上新闻联播,被高层点名赞誉的弄潮儿。 信诚集团现在横跨多个领域且都成绩斐然,他的每一个商业举动都备受关注。 对于台下这些来自全国各地、消息相对闭塞的市县领导,国企厂长和民营老板来说,张舒更像是一个活在传闻和新闻里的人物。 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财神爷。 他们也想知道,这个被时代选中的年轻人,到底会说出点什么? 种种复杂的目光聚焦在张舒身上。 他的发言,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许多人心中摇摆不定的天平。 张舒站定,没有立即开口。 他先是对着台下微微欠身,算作致意,姿态谦和,毫无成功商人的倨傲。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不少原本带着审视目光的地方干部,心里先舒服了几分。 他没有拿讲稿,双手轻轻搭在讲台边,目光平和地扫过全场。 “在座的各位老板、各位厂长,各位地方上的父母官,大家下午好。我是张舒,一个生意人。 刚才于书记和李市长把平台的政策、保障都讲得很透了。 但我猜,大家坐在这儿,心里头更想听的是这平台听起来是挺好,可跟我现在这摊子生意比,到底能多赚多少钱? 别整那些虚的,就说一年能多分多少红。”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很多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话太直接,也太戳心了,但却是事实! “我为什么投这15个亿,占28%的股?” 他自问自答,语气坦诚,“不是因为于书记面子大,也不是我钱多烧的。是因为我算过账。 算的什么账?算的是,如果稀土产业还像现在这样,互相压价,那么十年后,我们还是只能赚点辛苦钱,甚至可能因为环保不达标、技术跟不上,直接倒闭。 但如果所有人拧成一股绳,那么,我们就能把以前被外国人赚走的、十倍百倍的利润,全部拿回来! 信诚集团不是来做慈善的,我投下15个亿,就是为了拿到我们该得的那份回报。 我来这儿,就是要和大家一起,把本来就该属于我们的钱,堂堂正正地赚回来!” 第680章 会议结束 光讲道理是不够的,必须让在座的每个人,都清晰地看到自家钱袋子,在未来能鼓起来多少。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站姿。 “好了,接下来,我想跟大家聊点实际的,假设我们真的把这个平台做成了,那么,在座的各位地方政府和企业,每年能从里面分到多少税收和利润。” 台下众人的精神立刻为之一振。 这才是他们最为关心的,加入平台,我的财政和收入能涨多少! “先不看那些虚的估值,我们来做一道简单的算术题,基于现在已经能看到的事实。 首先是价格提升,目前我们的稀土,出口均价大概在每吨3000美元左右。 而经过我们平台统一升级、加工成高纯单一稀土氧化物或永磁材料坯料后,国际市场上的价格,至少是每吨20万美元起步,部分高端产品可以达到40万甚至更高。 我们就按最保守的20万美元一吨算,这是超过65倍的价值提升。” 台下响起一片抽气声,虽然有些人知道价差巨大,但如此直观的倍数对比,还是极具冲击力的。 “以前,这中间的差价,全部被国外的贸易商赚走了。平台统一出口后,这部分巨额差价的大部分,将留在我们平台内部进行分配。 假设平台运营成熟后,年出口高附加值稀土产品达到…… 我们不说远了,就说一个非常保守的目标,25亿美元。 按50%的净利率计算,平台一年的净利润就是12.5亿美元,按现在的汇率,超过87亿华夏币。” 这个数字让许多地方官员的眼睛亮了起来。 87亿的年利润,要知道,这仅仅是出口环节的利润! “那么这87亿的净利润,怎么分? 按照国家法律缴纳企业所得税。然后,将根据各成员单位的原料供应量、技术贡献度等进行综合分配。 这意味着,你加入金陵稀土平台,不仅仅是卖原料,而是平台的股东成为了利益共同体,持续分享整个产业链升级带来的超额利润!” 他转向地方政府代表。 “对于各位父母官来说,这里面的意义更大。 企业利润高了,在地方缴纳的所得税、增值税自然水涨船高。 更主要的是,平台本身是在金陵注册的独立法人实体,其产生的巨额税收,除了国家部分,地方留成将根据事先约定的分享机制,进行合理的财政转移支付。 初步测算,仅平台直接产生的税收和财政反哺,每年就能为资源输出地市级财政,带来数千万乃至上亿级别的额外收入。 这还没算产业升级后带动的本地就业、配套服务业发展带来的间接税收。” 最后,他做出最后总结。 “所以,我的预期是,一旦平台健康运转,对于一家中型稀土分离企业,其年度综合收益,包括产品销售收入和平台分红,相比现在至少可以翻三到五番。 对于一个依赖稀土产业的县级或市级财政,来自稀土行业的税收贡献,有望实现两倍甚至更多的增长。 这不是我瞎吹的,这是基于国际市场现实价格和平台规模效应可以推算出来的结果。 正如于书记和李市长所说,我们聚在这里,不是要分一个存量的小蛋糕,而是要用新的规则,去做大属于华夏自己的稀土产业金蛋糕! 然后,按照每个人出的力、带来的资源,公平地分蛋糕!” 没有高深的理论,没有空洞的口号。 张舒的演讲,句句扣着利益,他用商人的逻辑,用数据将目标拉近到可以触摸的财务增长。 用合伙人的心态,消除了对权力丧失的恐惧以及对生存的焦虑。 会议总体来说,进行得比预想中要顺利得多。 于洪波拿刀,外加红头文件,不加入平台,就将面临淘汰。压力给的足足的,打破幻想,让他们认识到变革的必然性。 李政华负责给糖,提供可行的缓冲地带,让感到被强迫的人,从心理上找到台阶。 两人展现出高超的政治艺术,这一手拿刀、一手给糖的组合拳,很大程度上镇住了场子,压制反对声音,迫使绝大多数与会者保持表面上的服从。 而随后张舒的出场和演讲,则起到了破冰作用。 他用投资数额和利益分析,为这个充满政治色彩的计划,注入商业可行性和现实回报预期。 张舒的15亿华夏币和28%的股份,是最有分量的信用背书。 他对控制权、转型风险、利润分配的阐述,让台下那些厂长、矿主们看到了一个可以理解、可以计算、甚至可以讨价还价的生意。 他的这套理论,相比于政治动员,更能打动这些本质上追求利润的企业主。 于是,不管台下这些人的内心里是欣喜还是被迫,至少在行动层面,已经形成了共识。 在会议结束后的意向书签署,超过九成的主要企业和相关地市代表,表示了加入或深入洽谈的意愿。剩下的,也多处于内部讨论阶段。 会议取得超出预期的成果,自然是要开庆功宴了。 水晶灯下,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张舒无疑是全场最受瞩目的焦点,他身边乌泱泱地围了一大群人,有想混个脸熟的企业老板,有希望能私下多请教几句的市县领导。 敬酒的人络绎不绝,敬酒词一套接着一套,让他应接不暇。 就在这时,杨昌平分开人群,挤了进来。他俯身在张舒耳边,快速低语了几句。 “到了?” “刚刚接到马总从海上发来的加密电报,他们大概还有半天时间,就将抵达营口港!” “好!!” 张舒心中猛地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但他强行按捺住了,只是眼中神采愈发逼人。 他立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着周围还在举杯或准备上前的人群团团一拱手。 “各位领导,各位朋友,实在抱歉,万分抱歉!刚接到急信,我一位过命的兄弟,他媳妇儿在医院难产,情况十万火急! 兄弟托付,不敢有误,我必须立刻赶过去照应一下! 扫了大家的兴,实在对不住,咱们下次,下次一定补上,不醉不归!” 充满江湖义气的说词,让围观众人一愣,随即纷纷露出理解的表情。 “张董果然仗义!” “仁义!快去快去,正事要紧!” “代我们问个好,祝母子平安!” ....... 第681章 沈市基地 在一片赞誉和送别声中,张舒快速摆脱人群,又特意向李政华低声说了几句。 李政华心中了然。 他微微颔首,低声道:“你路上小心,婉棠那边我会跟她说的。” 他当然知道张舒要去干什么,那艘船和船上的东西,才是今晚真正值得庆祝的大功。 但一旁的于洪波却听得有些纳闷,心里直犯嘀咕。 兄弟媳妇难产……你这当大哥的,是不是也操心得太具体了点? 不过这话他没法说出口,看着张舒义气的样子,再联想到他平日里为人处世的风格,思来想去,最后也只能在心里暗暗摇头,再次确认。 这张舒,果然是个极重情义、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仁义之人! 这份人品,倒是与他的商业头脑相得益彰。 张舒无暇他顾,在杨昌平的陪同下,迅速离开了宴会厅。 与此同时..... 深夜的营口港,罕见的全面戒严,探照灯的惨白光柱交叉扫过码头和海面。 所有民用船只已被清离,泊位被彻底腾空,只有身着不同制式军装和工装的人员在悄无声息地快速移动。 一种巨大期待与无形压力的肃穆,笼罩着整个港区。 码头最前沿,一位肩扛少将军衔的中年军人负手而立。他是总装派出的负责人之一,也是信诚装备在沈市的产品经理赵刚。 海风凛冽,吹动他军大衣的下摆,他却纹丝不动,只是目光如鹰隼般,紧紧盯着远方的海平线。 “都准备好了没有?” 赵刚的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传入身后。 一名中校立刻上前一步,“报告首长!一切准备就绪!” 他手臂一挥,指向身后灯火通明的码头区。 “所有重型平板运输车、大型港口龙门吊、专业滚装设备,均已就位并完成最后调试。港区铁路专线已清空,从港口到哈大铁路的连接线已反复检查,确保畅通无阻。 只要船队靠港,生产线设备落地,我们保证,立刻启动转运程序,通过哈大铁路,以最快速度、绝对安全地运抵沈市基地!” 赵刚微微颔首,脸上依然没有太多表情,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夜光表盘。 “保持警戒,等待命令。” 他最后命令道,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片吞噬了一切光线的黑暗大海。 张舒飞到沈市,等再驱车赶到信诚装备的沈市基地时,时间已是次日下午。 车辆驶入基地大门。 这里,原本是沈飞集团用于生产歼-8战斗机的厂区之一,如今,在信诚装备的资金投入下,它已经完成再造。 首先是规模,厂区范围比原先扩大了近五倍还不止,新征收的土地上,巨大的钢结构厂房如同灰色的钢铁巨兽,整齐地匍匐在大地上,一眼望不到头。 专用铁路线直接延伸进厂房,高耸的烟囱、密布的动力管线,这里无不昭示着这是一个为庞然大物准备的巢穴。 原有的歼-8生产线厂房已被彻底改造。 其规模与旁边拔地而起,专门为苏-27生产线新建的总装厂房相比,顿时显得有些秀气。 新总装厂房,光是门洞的高度,就足以让一架拆除了垂尾的苏-27机身轻松进出,内部空间更是堪称一座钢铁殿堂。 粗犷、坚固、为大规模量产重型航空器而生。 这并非偶然,而是从一开始,就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侧卫家族而量身定做的。 厂区道路崭新笔直,一进入生产区域,氛围陡然一变。 地面是能承受巨大压力的重型环氧地坪,墙上挂着中俄双语的安全规程和操作指南。 张舒走下汽车,站在厂区主干道上。 就在这时,一个绝没想到会出现在此地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野,让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普京! 这位教授,由于入门比较早,凭借其语言优势、可靠的背景(家人全部在华),受到了马卫国的重用。 这位原本搞汽车机械的教授,竟然被委以负责管理信诚装备沈市基地里,所有从苏联招募来的技术人员、工程师及其家属。 用马卫国的话说,“毛子管毛子,语言通,习性近,准没错!” 此刻,普京也看到了张舒。 他先是一愣,随即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平时在那些同样背井离乡的同胞中间,可没少吹嘘这家公司的老板娘是自己的学生! 最得意的华夏学生! 奈何,相信他的毛子寥寥无几,大多把这当成老普京在胡言乱语,或是为了抬高自己的地位在吹牛逼。 这让他一直颇为苦恼,苦于没有机会证明。 而李婉棠深居简出,普京已经很久没见到自己这位“得意门生”了,想喊她过来帮自己装一波,震慑一下那群不服管的同胞的机会都没有。 这下,终于让他逮到机会了! 虽然不是老板娘,但老板亲临,效果更佳! 普京立刻转过身,对着身后一群正在讨论技术的苏联工程师们,挥舞着手臂,叽里呱啦地吼了起来: “快看!都过来!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那位!从车上下来的那位!就是我们信诚装备真正的老板!张舒先生!我学生的丈夫!我早就告诉过你们!现在,信了吗?!!” 他一边嘶吼着招呼同伴,一边自己已经按捺不住,迈开步子,几乎是小跑着朝张舒这边冲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证明欲。 看着这位激动得有些过头的老教授,张舒也很给面子,和他抱了一下。 马卫国把这帮毛子交给这位来管理,还真是……人尽其用。 这下好了,连原本过来准备给张舒汇报情况的管理人员,都被普京挤到了一边。 能如此亲近大老板、展示自己地位与关系的黄金位置,非他莫属! 这可是他向所有同胞证明自己并非吹牛、巩固自身管理权威的绝佳时刻,岂容他人染指? 第682章 差距 尽管普京对如何制造飞机一窍不通,但问题是,张舒同样是个门外汉。 两人之间关于技术的话自然是无法展开的,但这丝毫不妨碍普京的热情。 他紧紧占据着张舒身边的位置,滔滔不绝地汇报起他所管辖的领域,主要是苏联技术人员的状况。 “张董,目前来到沈市基地的苏联工程师和技术人员,已经有五百四十七人!他们主要来自……” 普京报出了一连串苏联设计局和工厂的名字,为了进一步证明自己的功劳,他格外强调。 “为了让他们更好地融入,为了双方技术的顺畅交流,我严格要求所有苏联技术人员,必须开始学习中文! 每周都要上语言课!我认为,这是提高效率、减少失误、实现技术融合的关键一步!” 这个举措,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张舒对此格外满意,称赞道:“普京教授,你这个要求提得非常对,也非常及时。” 得到大老板的当面肯定,普京更是容光焕发,根本不管其他毛子的死活。 开始更加详细地描述,他接下来该如何考核治军细节。 然而,旁边一直等待汇报工作的中年女性,只感烦躁。 张露是信诚装备沈市基地的行政负责人,她手里有大量关于设备安装、国内技术人员调配、供应链准备的事务需要汇报。 可眼下,她连插句话的空隙都找不到。 那位普京教授完全占据了老板的注意力,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讲着废话。 工厂里千头万绪,时间无比宝贵,却要在这里听一个老外和老板进行这种低信息量的社交。 这种效率的损耗,让她感到肉疼。 终于,在经历了长达半小时事无巨细,甚至有些颠三倒四的汇报后,普京终于将自己管理下的丰功伟绩和未来计划阐述完毕。 一直强忍烦躁的张露,几乎是抓住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空隙,立刻上前一步。 “张董!” 她这一声,成功将张舒的注意力从普京身上拉了回来。 张露无视普京不满的眼神,汇报起来:“刚刚接到前方紧急通报,马总和霍先生带领的船队,已经抵达营口港! 所有人员和设备正在按计划进行卸载,赵刚将军的接应团队已经全面接管。” 就在她话音刚落之际,众人头顶上空,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巨大嗡鸣声! 那声音如同滚雷掠过低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 只见北方的天际线上,一整排墨绿色的米-17直升机,正编队从云层下方呼啸而来! 它们飞得不高,但引擎的轰鸣却震撼着整个厂区。 它们的出现,以最直观的方式宣告,这场万里之外的搬运,已经成功了第一步。 张舒仰头望着天空中的编队,一直沉稳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振奋的笑容。 普京也忘记了刚才的小小不快,和其他苏联工程师一样,呆呆地望着那些熟悉的家乡来客。 张舒的目光从空中逐渐降落的直升机群收回,转向身边的张露。 “张总,现在实物样机有了,完整的生产线、包括设备、工装、图纸和技术人员,也正在运来的路上。” 他目光炯炯,“以我们信诚装备目前的整合能力,加上这些苏联技术人员协助……你预估,我们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吃透技术,实现米-17的完全自主仿制?”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它不仅仅是关于复制一款直升机,更是对信诚装备这个新生的工业实体,其技术消化、工程转化和规模化生产能力的第一次大考。 张露显然对此早有思考,她抬起头,给出了一个初步判断。 “张董,这是一个系统工程。如果一切顺利,生产线设备完好、图纸资料齐全、苏联专家全力配合。那么,首架国产化样机下线,我们预计需要10到12个月。”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但这只是造出来。要达到稳定量产,形成可靠的产能和产品质量一致性,并建立完整的售后保障和技术升级体系,这还需要更长时间的磨合。 初步估计,从生产线启动到形成初步批产能力,需要两年。” 她看着张舒,语气凝重。 “这期间最大的变数,一是苏联专家的真实技术移交深度,二是国内对传动系统等高难度部件的配套攻关进度。” 张舒听完,缓缓点头。 这个时间表,与他内心的估算基本吻合。 这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事情,比起从头自主研发,这已经是一条难以想象的捷径。 “米-17只是第一步,必须走稳。苏-27重型战斗机的全套生产线和技术,以及配套的AL-31F推力涡扇发动机的完整技术包,才是关键。 以我们信诚装备,加上国内现有的航空工业力量,要实现完全自主仿制,你认为,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这个问题,难度呈几何级数增长。 苏-27是顶尖的第三代重型空优战斗机,技术复杂程度远超直升机。 AL-31F发动机更是航空工业皇冠上的明珠,涉及材料、热力学、精密制造等无数尖端领域。 张露的神情立刻变得更加凝重,她条理清晰地说道: “张董,这两者必须分开评估,但最终时间取决于短板。 首先是苏-27战斗机,如果苏联团队的气动、结构、飞控方面的专家能实质参与,我们最快可能在24个月内,完成首架国产化样机的总装下线并实现首飞。 但这仅仅是飞起来,而要达到与原版相当的综合性能,没有3到5年以上的持续投入和迭代,是不可能完成的。” 她稍作停顿,让张舒消化这个以年为单位的时间跨度,说出了真正的难点。 “而航空发动机的研制规律是‘五年一型’。即使我们拿到了近乎全套的设计图纸、工艺规范以及材料配方,但要真正吃透其设计思想…… 从技术落地,到造出第一台完全自主的国产化AL-31F发动机,我最乐观的估计,也需要3到5年,前期,我们必须依赖进口。” 最后,她进行了总结。 “因此,国产苏-27的量产时间,将取决于发动机的进度。 我们或许能在2-3年左右,使用国产机身搭配部分进口或早期库存发动机,制造出初步具备作战能力的飞机。 但要实现完全自主的国产化苏-27体系,我们必须做好进行一场十年磨一剑,甚至更久的持久战。 这不仅仅是信诚装备的任务,这需要举国之力,需要几代航空人的接续奋斗。” 张舒听完,久久不语。 第683章 个人魅力 一直等到最后一架米-17直升机降落在停机坪,张舒仍然站在原地。 他眉头微锁,目光深远,似乎对眼前的胜利果实并未表现出预想中的兴奋。 这个时间,对于他这位洞悉历史进程的重生者而言,太长了。 他必须想办法,给信诚装备提提速。 “张总,立即通知下去,召集所有技术代表、各项目组负责人、以及从总装、航空工业系统来的相关协调负责人,一小时后,到会议室集合。我要开会。” 张露闻言,微微一愣。 她本以为,在迎来这么多高精尖设备平安落地的历史性时刻,老板会庆祝一下。 谁成想,张舒的脸上反而更加严肃。 要知道,即将到货的设备和生产线,其技术价值无法估量。 在当今世界,这些东西是有钱也买不到,还得有路子。 毫不夸张地说,仅凭信诚装备一家公司此次引进的科技力量,就足以将华夏在直升机、重型战斗机乃至大推力发动机等数百个军工领域的整体水平,向前强行推进5到7年!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知情人震撼到失语的数字。 可张董此刻似乎不以眼前的收获为满足,甚至觉得这还不够快? “是,张董!我立刻安排。” 张露收起所有杂念,迅速应下。 很快,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刚刚还在为直升机降落而兴奋交谈的技术代表和干部们,神色一正,立刻朝着厂区办公楼快步走去。 整个沈市基地的气氛,从迎接捷报的短暂轻松,再次转向临战状态。 杨昌平没有立刻跟上张舒的步伐,而是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正大步走向会议室的背影。 在厂房映衬下,张舒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 他没有军人的魁梧,也没有传统企业家的富态,只是一个身形颀长的年轻人。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单薄的背影,在杨昌平的眼中,却仿佛蕴藏着足以推动时代的力量。 这股力量,无关体格,而是一种意志。 他当初答应李剑青给张董当保镖,完全是奔着钱去的。 那时在他眼里,张舒不过是一个胆大包天的有钱老板,需要的是一个能打、可靠、嘴巴严的护卫。 如今,这一路走来…… 他亲眼见证了张舒是如何在看似不可能的局面下周旋、决策、布局,如何以一人之智谋,撬动如此庞大的资源与历史进程。 这份远见、担当、以及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智慧,已经远远超越了雇主的范畴。 杨昌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早已被张舒的个人魅力折服。 他守护的,不再只是一个老板,而是一个正在开创历史的领袖,一份他愿意为之押上忠诚和性命的事业。 他整了整衣领,迈开步子,无声地跟了上去。在这艘破浪前行的巨轮上,他只想做一名与有荣焉的水手兼卫士。 张舒率先走进会议室,在长条形会议桌的主位坐下,他双手交叉,静静等待着。 很快,接到通知的相关人员开始陆陆续续进场。 从步入会场的人员结构,能清晰看出,信诚装备现阶段的人员构成。 管理层与行政岗位,超过95%是华夏面孔,他们掌握资源调配。 在高级别的技术人员席位中,苏联人比例超过了60%。而华夏的技术骨干,大多坐在这些苏联专家稍后的位置。他们目前的角色,更多是学生、助手。 一小时后,会议室座无虚席。 张舒没有准备讲稿,也没有任何开场。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缓缓扫过全场每一张面孔,特别是那些苏联专家。 “同志们!我们期盼已久的苏-27、米-17生产线,以及全部技术资料,已经安全抵达营口港!很快,设备就将运抵这里,安装调试工作会立刻启动。” 他每次说话,都要停顿一会儿,给翻译留出时间。 “但是!”他话锋陡然一转,“我今天召集大家,不是为了庆祝设备到家。我要说的是,你们真正的挑战,开始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苏联专家区域。 “我说的挑战,不是指按照图纸把生产线组装起来,我相信以诸位的能力,这是水到渠成的事。我说的挑战,是速度!是效率!是打破一切常规的开发节奏!” 他再次停顿,等待翻译。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特别是来自苏联的同志们!你们告别故土,跨越万里来到华夏,是为了什么? 我相信,除了对技术的热忱,更是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为了让家人过上更富足的日子! 这一点,我张舒,以及信诚装备,非常乐意帮助你们实现! 作为交换,我要你们的智慧,你们的经验! 我所说的,不是按部就班的指导,而是全力以赴的攻关!不是有所保留的传授,而是倾囊相授的合作!” 为了防止老毛子划水,他先给这些人上上发条。 张舒很清楚,现阶段要想实现技术突破,只能最大程度地依赖和激发这些苏联专家的潜力。 必须要在这些人的前面放一块肉,这样他们才能追着跑。 他走到了会议室前方的一块白板旁,拿起记号笔。 “在信诚装备,这里不搞大锅饭。功劳要看得见,每个人的努力都必须回报到位。” 所有人都看向张舒,想听听大老板要公布什么奖励措施。 第684章 奖励机制 张舒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结构图,阐述他设计的三级火箭式的奖励机制。 “每个技术节点都有冲刺奖,比如,首件国产化零件通过检测、第一个子系统完成整合验证,只要比我们内部制定的基准时间表提前完成。 那么负责该节点的团队,将立即获得一笔不低于10万华夏币的奖金,金额与提前的天数成正比。提前越多,奖金越高,上不封顶。 另外针对重大瓶颈,设立技术攻克专项奖,公司会列出所遇到的技术难关清单,比如AL-31F的叶片铸造工艺、苏-27的复合材料蒙皮成型。 任何团队和个人,只要能提出经过验证,有效解决这些难题的方案或工艺改进,使其达到或超越原技术指标,将获得不低于500万的专项奖金及专利署名权。 不仅仅是工资和奖金,所有做出可验证贡献的技术人员,无论是华夏还是苏联籍,都将根据其贡献等级,纳入一个基金分红池。 未来,每生产一架国产化的飞机,只要在池子里的人,都能按照比例获得一定分红。” 他特意看向苏联专家区域。 “你们今天的努力,将兑换为后半生持续不断的收入。你们不是在为我工作,而是在为自己和家人未来投资。” 最后,他画了一条红线。 “但是,奖励的另一面是责任。任何技术误导或是消极怠工,无论国籍,不仅会失去所有奖励和未来收益,还将面临合同追究。” 张舒放下笔,目光扫过全场。 “这套机制,从明天起生效,细则会后公布。用速度换财富,用智慧换未来。有问题吗?” 会议室里先是一片寂静,随后,苏联专家开始低声交谈,许多人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这不仅仅是技术挑战带来的兴奋,更看到了巨大且触手可及的个人回报。 华夏的技术人员同样备受鼓舞,他们的努力同样会被量化并给予重奖。 张舒需要这些人兴奋起来。 笃、笃、笃。 几分钟后,他屈起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击了几下。清脆的声音立刻让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之前评估过,苏-27整个项目的进度快慢,取决于AL-31F发动机的国产化速度。那么,现在问题已经摆在我们面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华夏管理人员,重点落在苏联发动机专家的脸上。 “在现有基础上,包括我们即将到手的技术资料、设备,如何才能最大限度地加速AL-31F的研发进程?这是我们现在需要集中智慧讨论的重点! 我不要听按部就班、遵循规律,我要听的是可能性、和非常规路径! 现在,我要设立一个AL-31F加速方案专项悬赏。 在接下来的讨论中,任何个人或团队,只要能提出具体、可行、且被技术委员会评估后采纳的方案。提出者或团队将直接获得300万华夏币的现金奖励!” 300万! 在九十年代初,这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足以彻底改变一个家庭甚至一个家族的命运。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尤其是那些苏联专家,眼睛都绿了。 张舒为他们进一步拓展思路,给出了更大范畴。 “这个方案,不受形式限制。可以是技术攻关,也可以去购买技术许可,甚至可以是建议收购某个拥有我们急需技术或人才的小型研究所! 发挥你们全部的智慧和经验,放开想象。给我一个能真正解决问题、缩短时间的加速计划出来。 现在开始吧!” 张舒坐回主位,不再说话,将空间完全留给了在场的专家们。 会议室彻底陷入喧哗,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也必有智者。 约莫半小时后,一位参与过AL-31系列发动机设计工作的专家,瓦连京·伊万诺维奇,在其他同事的推举下站了起来。 他神色严肃,手里拿着一张写满俄文和公式的纸。 “张董,基于我们获得的AL-31F全套技术资料和部分专用设备,如果想要显著加速进程。我认为,最重要的就是避开试错和基础材料摸索阶段。 我这个方案的核心是,不要从零开始复制所有东西。 AL-31F最耗时、技术壁垒最高的部分,主要集中在几个地方。 比如单晶高温合金叶片的铸造工艺和模具设计、涡轮盘粉末冶金的全套参数和烧结技术、以及特种涂层和冷却通道技术。 这些是诀窍,需要大量的工艺试验来固化,这也是整个项目最耗时间的部分。” 瓦连京看了眼张舒,提出了具体方案。 “据我们所知,负责这些工艺研究的,并非总设计局,而是几家配套研究所和实验工厂,比如位于莫斯科的合金-进步材料研究所,以及萨马拉的动力精密制造实验厂。 这些单位现在几乎处于停滞状态,研究人员发不出工资,设备闲置。 我建议,信诚装备可以组织一个精干的团队,携带足够的美元,直接与这些研究所的相关人员进行接触。 我们的目标不是购买设备,而是需要完整的工艺参数包和数据库。如果可以的话,邀请退休或在职工艺工程师,来华工作。 我预估,整个工程需要大约500万到800万美元的现金。” “能加快多少时间?”张舒直接问道。 瓦连京略一沉吟,开口道:“如果获得关键人员指导,我们可以将AL-31F最难部分的工艺摸索和定型时间,缩短至少40%到60%。 这意味着,最快有可能在2-3年内,就能实现主要部件的自主可靠制造,并装配出性能达标的原型机。” 瓦连京说完,将手中的纸示意了一下,坐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张舒,等待他的决断,这500-800万美元,买的是一个将漫长研发周期拦腰砍断的可能性。 第685章 倾听者 张舒没有一秒钟的犹豫。 在瓦连京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已经伸手将纸接了过来,递给了身旁的随行翻译。 “帮我翻译出来。” 他的另一只手抓起了会议桌上的电话。 嘟……嘟…… 几声忙音后,电话被接起,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喂?” “老哥!是我啊!张舒!” 电话那头的伊万,怀里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年轻女郎,地上还蹲着一个。 一听是财神爷的声音,岂敢怠慢!当即将裤裆里的小骚货一脚踢开。女郎摔倒在地上,却不敢吱声,只是幽怨地看着他。 伊万看都没看一眼,捂着话筒,吼道:“滚出去!没看见我在接重要的电话吗!” 说完他便换上一副热情带着点谄媚的腔调,对着话筒说道:“哎呀!老弟!你可是稀客啊!我这正想着你呢,你的电话就来了!” 他说的倒是半句实话。 现在距离苏联正式解体已经没多少日子了,各加盟共和国离心离德,经济崩溃,物资供应体系完全瘫痪。 在这种极度混乱和匮乏中,从华夏通过张舒的渠道运来的各种生活用品,在苏联民间简直就是堪比黄金的硬通货,利润高得吓人。 “最近忙啥呢?” “我能忙啥,不就是倒腾你那边过来的宝贝嘛!老弟你是不知道,那些东西,在这边有多好卖!老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就指着这些东西过日子呢!” 他说得赤裸裸,毫不掩饰,在此时的苏联,道德毫无用处。 “不过,老弟你这个时间打过来,肯定不是找我聊家常的,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生意要关照老哥我?” “当然有。跟上回一样,还是无本生意,你把人弄来,我这边用物资跟你结算!” “喔?还要?” 电话那头的伊万暗暗吃惊,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他粗略算过,就这短短几个月,光是通过他的渠道,张舒就已经从苏联各个工厂、设计局、研究所,甚至是军队的技术单位,挖走了不下5000名各类专业技术人员。 从航空航天专家到机械工程师,几乎涵盖了整个重工业体系。 这个数字,这个速度,堪称一场静默的人才大迁徙。 “你那边的行动不仅不要停,还要加快速度!而且,这次的目标我要指定采购。” 他直接用了采购这个词,将其彻底商品化。 “这次名单上的人,一个,抵你原先弄过来的五个!但前提是要快!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把货送给我。越快,额外奖励越多。” 这时,旁边的翻译已经将瓦连京提供的那份名单,翻译成中文摘要,递到了张舒面前。 张舒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接过名单,对着话筒将这些名字和机构一个个读了出来。 “莫斯科合金进步材料研究所团队、萨马拉动力精密制造实验厂、库尔恰托夫研究院高能物理应用小组……” 他最后强调。 “老哥,你清楚现在的局势。这些人与其留在那边饿死,不如到我这里来发挥价值,过上好日子。你是在救人,也是在赚钱,两不耽误。 还是那句话,人到手,物资立刻发。” 电话那头的伊万,听着采购清单,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了。 五倍的价格,足够他献上自己的屁股了,更何况去弄点人! “明白了!”伊万的声音异常兴奋,“老弟,名单我记下了,你就等我消息吧!” 电话挂断。 张舒放下话筒,将翻译好的名单轻轻放在桌上。 “方案,已经开始执行了。现在,我们这边也不能闲着。瓦连京同志,你带领所有发动机组的专家,立刻根据这份名单,制定详细的技术对接预案。 我们要确保,只要人一到,资料一来,立刻就能投入工作,无缝衔接。” 接下来的会议交给了张露主持,张舒则离开了会议室。 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设定目标、指明方向、打破常规思维、启动奖励机制。 他为张露,也为整个信诚装备的管理层打了个样,如何在高技术的复杂项目中,通过针对性的激励去强力驱动进程。 张舒很清楚,这里聚集的都是华夏与苏联最顶尖的高智商人才。 对于他们而言,清晰的规则,具有吸引力的回报就已经足够。 他已经把规矩和模式的框架搭建起来,剩下的填充,张露完全有能力处理好。他不需要,也不应该在那里指手画脚。 霍震霆和马卫国已经乘坐米-17直升机,直接从营口港飞抵了沈市基地。 至于码头卸货、陆路转运和铁路调度等后续庞大工作,全权交给了坐镇营口的赵刚。 “霍先生!老马!” 张舒人未至,声先到。 他快步穿过走廊,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了阔别近两个月的马卫国和霍震霆。 两人正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风霜与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张舒没有停顿,直接走上前,给了两人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重重拍了拍他们后背。 “辛苦了!你们二位,真是辛苦了!” 松开怀抱,张舒这才仔细端详二人。 马卫国原本富态的脸,明显瘦了一圈,颧骨都有些突出来了,眼袋沉重。 霍震霆的变化则更加直观。 这位出身香港顶级豪门、一向以风度翩翩、养尊处优形象示人的船王之子,此刻皮肤被海风和烈日染成了古铜色,甚至有些粗糙。 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依旧在,如今却愈发硬朗,气质已然不同。 “这一趟不容易吧?” 马卫国和霍震霆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从胸腔里发出了一阵释然的大笑。 “张生!” “张董!” 两人几乎又是同时开口称呼,默契得令人莞尔。 他们再次对视,这次霍震霆做了个请的手势,马卫国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这趟足以载入史册的航程。 .... 张舒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上。 此刻,他只是一个倾听者。 第686章 临时测试 “过瘾呐!真他娘的过瘾!” 马卫国说到关键处,忍不住用手掌拍了一下沙发扶手,语气里满是兴奋。 他脸上的疲惫都被这股亢奋冲淡了,意义如此重大,过程如此刺激的事情,是他从未经历过的。 这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成就感! 与此同时,星辰通讯也迎来历史性的一刻。 侯为桂站在总装车间中央,目光扫过首批下线的CDMA基站设备。 自从被张舒委以总经理的重任,他便将全部心力倾注于此。 他知道,这不仅是星辰通讯的第一个重大项目,更是华夏在高科技通信领域突围的关键一步。 “侯总,所有设备自检通过。”技术总监快步走来,声音难掩激动,“完全达到设计标准。” 侯为桂点了点头,掌心却微微出汗。 他采用了极为大胆的并行策略,一边推进盐市首批基站的选址与土建,一边同步建设后期设备的生产厂房。 他以厂为家,将闲时忙活忙时的准则发挥到极致,材料提前备足、工序交叉优化、人员轮训储备,所有能提升的效率都被提升。 “各位!” 他转过身,面向聚集在此的一行人。 人群前列,高通总裁雅各布斯和三星代表李富真一齐聚集,苗战洋等一众盐市领导,难掩自豪。 “今天,是我们星辰通讯首批基站设备正式下线的日子。感谢雅各布斯先生的技术支持,感谢李富真女士的供应链协作,更感谢我们星辰每一位工程师。” 掌声尚未平息,雅各布斯上前一步。 “侯先生,这些设备在理论数据上无可挑剔,但理论必须接受真实环境的检验。 我需要知道,在没有现有通讯网络支持的开阔地带,这套系统的实际覆盖范围、信号稳定性和多设备接入能力究竟如何。” 这是一个合理又棘手的要求。 首批设备刚刚下线,并没有运抵规划中的任何预设站点,周围更没有配套的传输网络和测试终端。厂房内条件完善,但无法模拟真实、复杂的野外环境。 李富真也轻轻颔首,显然,她同样需要看到实测数据。 苗战洋虽然不懂技术,但他知道这里的困难程度。在没有现成网络、甚至没有测试设备的情况下,如何完成合格的野外性能试验? 这几乎是个悖论。 现在搭建吗?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侯为桂沉默了几秒钟,看着那些基站设备,又看向窗外远处那片尚未开发的、开阔的厂区预留地,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苗工,”他转向技术总监,“立刻从线上调拨两台刚完成组装的基站核心控制器,配套天线系统和备用电源。不需要全套传输设备,我们做最本源的射频信号测试。” 他又对助理吩咐:“去仓库,把研发部用来做内部抗干扰测试的工程原型机全部拿来。另外,通知车队准备两辆越野车和一台小型柴油发电机。” 侯为桂看向雅各布斯和李富真。 “雅各布斯教授、李总。没有条件,我们就创造最接近真实的条件。请两位稍作准备,我们移步厂区西侧的空地。那里足够开阔,电磁环境相对干净。” 他环视自己的团队,下达了指令。 “我们就用现有的设备,搭建一个孤岛式的临时测试网络。一台基站作为信号发射和接入点,另一台作为干扰模拟源。 工程原型机虽然简陋,但核心通信模块与即将商用的版本一致,足够进行基础的通话建立、保持和切换测试。” 侯为桂的解释让众人眼睛亮了起来。 这个方案摒弃了所有外部条件,在近乎原始的情况下,验证这套基站系统的通信能力。 它不完美,但极其有效,且能暴露出在温室内难以发现的问题。 不到三个小时,厂区西侧的空地上,一个简易的测试场被迅速搭建起来。 基站天线被临时架设在升高的支架上,发电机提供电力,控制器在野战箱上运行,三台原型测试设备准备就绪。 侯为桂将一台测试机递给雅各布斯,另一台递给李富真,自己拿起第三台。 “雅各布斯教授,李总,现在这里只有星辰的基站。让我们看看,它能不能在这片空地上,连接起我们三个人。” 他示意技术人员启动系统,指示灯闪烁,调制解调的声音低鸣。 几秒钟后,侯为桂手中的测试机,代表信号强度的图标赫然亮起,并迅速满格。他按下呼叫键,几乎同时,雅各布斯和李富真手中的设备响起振铃。 通话建立,声音清晰稳定,毫无阻滞。 接下来是移动中测试、信号边缘搜索、多设备同时接入压力测试……每一项都在这个临时搭建的孤岛上有条不紊地进行。 雅各布斯走到测试区域的边缘,直至信号格仅剩一格,他对着测试机说话,声音依旧完整地传回。 他挂断通话,走回侯为桂身边,脸上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赞赏笑容。 “侯,”他拍了拍侯为桂的肩膀,“优秀的工程师在实验室里证明理论,但卓越的领导者能在旷野中验证灵魂。今天,我看到了这套设备的灵魂。” 一行人走到测试场边缘,在临时搭建的遮阳棚下坐下。 几张简易折叠桌拼成了临时会议区,桌上摊开着刚刚记录的测试数据图表。 雅各布斯的目光投向远处。 “但证明技术可行只是第一步。高通为CDMA投入的研发资金是天文数字,董事会每天都在问,什么时候能看到回报?我们需要一个成熟的、可供展示的样板间。” 他转向侯为桂,语气直接。 “盐市,必须成为那个无可挑剔的样板。这里部署的每一个基站,开通的每一条链路,都将是给那些还在GSM阵营里犹豫的运营商看的最有力广告。 时间,侯先生,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李富真坐在折叠椅上,看着测试机上的三星Logo。 “三星在半导体、显示屏和终端制造上为这个生态链押注了重资,盐市试验网的成败与进度,直接决定了我们这批专用芯片和元器件的量产规模。 市场窗口转瞬即逝。侯总,我们不仅需要成功,更需要快速的成功。 星辰通讯的铺设效率,将直接影响整个联盟的盈利时间表。” 第687章 基站下线 盟友的话如同无形的大山,压在侯为桂肩头。 他清楚地知道,站在他面前的不仅是技术伙伴,更是两个的商人。 雅各布斯背后的高通,急需用盐市的成功案例去说服通信市场,将技术转化为专利授权收入和市场份额。 而三星,则需要一个新的标准来支撑其垂直整合的野心,让它在通信市场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他们的急,是巨额资本沉淀成本下的必然焦虑,是抢占全球通信标准制高点的战略急迫。 侯为桂没有回避他们的目光,他拿起一份基站建设进度表。 “我明白二位的压力,这同样也是星辰的压力。盐城一期首批下线的这十五套设备,将在四十八小时内运抵,同步开始安装调试。 我们的目标是,在一百天内,实现盐主城区的覆盖并完成内部测试。 这个时间表非常激进。 但正如刚才我们在空地上所做的一样,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我会亲自盯每一个环节,协调市政、电力、规划所有部门。星辰通讯的团队,可以二十四小时轮班倒。” 雅各布斯与李富真交换了一个眼神。 侯为桂没有给出模糊的承诺,而是拿出了具体到近乎苛刻的时间表和清晰的路径。这种专业、务实且敢于承担的态度,是他们最需要的。 “很好,”雅各布斯点了点头。 “高通的技术支持团队会全程跟进,确保任何技术问题在第一时间解决。我们需要盐市在一百天后,拿出一条完整可演示的路线,接待第一批客户的考察。” “三星会确保测试终端和配套设备的充足供应,并协助优化端到端的用户体验。”李富真补充道。 侯为桂的目光转向李富真,略作停顿。 “李总,基站铺设,我可以用人海战术抢进度,时间总能挤出来。但通信设备,这是硬骨头,产能爬坡有其客观规律,无论如何也赶不上基站的建设速度了。” 他摊开手中的项目图,指向两条愈发分离的进度线。 代表基站建设的绿色线条陡峭上升,而代表终端设备量产的蓝色线条却平缓滞后。 “由于星辰通讯所有的资源、供应链优先级,都向基站倾斜。这是高通的直接要求,也是试验网成败的根基。但后果就是,设备量产时间会大幅度后移。” 雅各布斯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神情没有太大波动。 高通的利益在于CDMA标准本身能否快速、稳定地铺开。只要基站建成,网络通畅,自有其他终端厂商涌入。 站在雅各布斯的视角,必将是网络优先。 因为星辰通讯是三星和信诚合资的,高通没有入股,所以在设备这块,他并不关心。 星辰能拿出来那就用,拿不出来,也可以换其他家的。 李富真轻轻放下手中的测试机,三星投入巨资,目标绝不是仅仅成为一个网络建设商。 她是高通的重要股东不假,但更深层的目标,是要将三星的终端与CDMA的标准进行捆绑,在的通信市场抢占入口,以获取硬件销售的巨大利益。 “雅各布斯先生,如果市场上首批搭载CDMA功能的设备来自诺基亚、来自摩托罗拉,甚至来自不知名的第三方厂商…… 那么,三星和信诚在星辰通讯的巨大投入,我们在高通股东层面所做的努力,意义何在? 我们不是在争论先后,而是在争取绑定。 CDMA的商业化,必须与星辰的设备同步亮相,甚至要由我们的设备来定义初代用户体验。这不是喝汤的问题,这是信诚与三星能否占据主座的问题。” 她看向侯为桂,目光如炬。 “基站不能等设备,这我同意。但设备,也绝不能落后网络太多,更不能被排除在首发阵营之外。我们必须找到一条并行且捆绑的路径。” 侯为桂清楚她的焦虑,这不仅仅是产能协调,更是战略协同。 如果星辰通讯辛苦铺好的路,第一个跑上去的却是别人的车,那对三星和信诚而言,无疑是战略上的重大失败,前期海量投资的风险将急剧放大。 “您的意思是,”侯为桂思维急速运转,“我们需要重新调整优先级?在保障基站进度的绝对前提下,强行挤出一条设备试产线?” “不是调整优先级,而是创造特区。”李富真显然已有腹案,“三星可以提前准备部分高端元器件,临时专项调配给星辰通讯的CDMA设备生产线。 我们可以设立一个小型的快速试产基地,专供首批演示和测试用设备。 这不影响基站物料供应,但能确保在网络开通演示的第一时间,握在手里的是我们自己的设备。” 她再次看向雅各布斯。 “雅各布斯先生,我认为这样更符合高通的长期利益。由合作伙伴的优质设备来打头阵,更能向市场证明CDMA生态的完整性。” 雅各布斯沉思片刻。 他当然希望网络越快建成越好,但如果能有专供CDMA的终端同步推出,无疑会大大增强CDMA阵营的吸引力和可信度。 这是一个双赢的提议。 “可以,”雅各布斯最终表态,“但前提是,绝不能以任何形式延迟基站建设进度。侯,你需要同时打好两场仗。” 压力再次汇聚到侯为桂身上。 他需要指挥基站建设的正面强攻,又要开辟设备试产的敌后穿插。 “请两位放心。基站建设将会按原激进计划执行,我会亲自督战。 同时,我会立即抽调精干团队组成联合项目组,尽快落实快速试产的方案。 我要让盐市的第一个CDMA信号被接通时,握在客户手里的,必须是印着星辰、三星与合作标识的设备。 哪怕是手搓,我也要把第一批终端搓出来!” 第688章 跳出来 等雅各布斯离开,几乎在同一瞬间,侯为桂与李富真默契的走进了会议室。 刚才说的那些,只是为了稳住雅各布斯。 什么终端设备,目前连厂房钢结构都还没封顶呢!更别提什么无尘车间、进口光刻和贴片设备安装调试……一百天?绝不可能。 三星的元器件能解决物料,信诚的配套厂能提供部分组装能力,但这些都建立在有厂床的基础上。 没有厂房,没有符合标准的生产线,雅各布斯要的同步,在物理上根本无法实现。 “李总!现实情况摆在这,我们已经尽最大努力了,您说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李富真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远处正在忙碌的基站测试区域。 “侯总,你我都应该清楚,我们刚才承诺的,不仅是给雅各布斯听,也是给我们自己听的军令状。 高通可以接受网络先行,但我们自己绝不能接受,在终端设备上缺席首轮演示。那意味着星辰在战略上的彻底被动,前期所有投入的议价能力将大打折扣。” 李富真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她的目光落在侯为桂脸上,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你们张董事长呢?”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却让侯为桂心头微微一紧。张舒的缺席,尤其是在高通与三星高层齐聚,相互博弈如此激烈的当口,确实容易引人猜测。 但他没法左右老板的去留,只能想办法帮他开脱。 “李总,实在抱歉。”侯为桂语气诚恳,带着无奈,“张董目前人在外地,实在赶不回来。 他非常关注星辰项目的进展,我们保持每日简报。这次实在是因为行程冲突,无法亲自到场,他对此也深表遗憾。” 李富真微微颔首,并未继续追问,仿佛只是寻常一问。 “对了,听说你们张董结婚了?” 这倒是把侯为桂弄蒙住了,他完全没料到话题会以这种角度,突然转向张舒的私人生活。 但人家问了,他也不好不回答,只能点了点头。 “是的,张董前几个月刚举办了婚礼。李总消息很灵通。” 李富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将水杯重新放回桌面。 她没有发表任何祝贺,仿佛只为了确认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随即,她抬起眼,目光如实质般投向侯为桂。 “侯总,眼前这件事,牵涉到三方利益,时间又以分秒计算。我认为必须立刻听取张董的意见,他是星辰通讯的创始人,这个关口,需要他亲自把握方向。 把这里的情况,特别是雅各布斯的要求、终端产能的困难,原原本本告诉他。 一定要让他清楚,三星为了推动CDMA落地,已经押上了芯片产能、调整了所有的研发节奏、动用了海量的资源。 现在,需要信诚集团拿出对等的决心了。 这不仅仅关乎盐城基站能否如期开通,或者一批演示设备能否凑齐。 这关乎星辰通讯能否在CDMA商业化元年,抢在所有人前面,建立起第一个无可争议的样板。一步先,可能就意味着步步先;一步迟,满盘皆输。” 侯为桂迎着她的目光,重重点头。 李富真的这番话,直指问题核心与权力责任所在。 他同样认为,面对如此重大且紧迫的变局,张舒必须第一时间掌握全部信息并做出最高决断。 “我明白了,李总。您说得对,这件事必须由张董定夺。” 侯为桂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抓起座机拨通电话。 电话接通,侯为桂快速将星辰通讯面临的困境,雅各布斯的极限施压、基站建设与终端产能脱节,毫无保留地汇报了一遍。 他特意强调了李富真的原话:三星已押上重注,需要信诚对等的决心。 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轻松的笑声。 “就这事?” 张舒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老侯,你们啊,有时候容易钻到技术细节和产能牛角尖里出不来。问题听起来复杂,但跳出来看,解决办法其实很简单。” “简……简单?” 侯为桂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的李富真。 “对,很简单啊!根据你刚才说的,我们现在最急的是什么? 是在网络开通演示的时候,手里有能拿得出手,还能彰显我们星辰存在感的终端设备,对吧?至于这个设备是不是从我们自己的生产线上下来的,很重要吗?” 见侯为桂还是懵懵懂懂的,他索性说的更直白些。 “你先派人去市场上,把现在能买到的、性能最好、口碑最佳的现成终端设备,甭管它是摩托罗拉、诺基亚,还是别的什么牌子。 只要它技术过硬,都给我买回来。记住,要最好的。” 侯为桂听得有些发懵,李富真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买竞争对手的产品? 张舒继续说道:“买回来之后,就用我们星辰的配套厂,把这些设备的壳子给拆了。然后,换上我们星辰通讯自己设计和CDMA标识的新外壳。 这样一来,在盐市网络开通演示的那天,我们拿出来的演示设备,外观是崭新的、独一无二的星辰CDMA原型机,里面是市场验证过的、当下最好的成熟技术。 既能稳定演示功能,堵住雅各布斯和那些潜在客户的嘴,又能把星辰通讯推出首款CDMA终端的名声第一时间打出去! 至于我们自己的生产线,该怎么建还怎么建,等它达到稳定量产标准了,我们再换上完全自主的内脏不就行了? 先解决有无和名声的问题,再解决自主和产能的问题。” 侯为桂愣了几秒,随即猛地一拍大腿,豁然开朗。 “张董!妙啊!这样一来,我们完全跳过了生产线建设的死结!演示效果和品牌宣传一步到位!” 李富真紧绷的神色舒缓开来,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对张舒这种不拘一格、直击要害的商业智慧感到格外欣赏。 在所有人都被自主生产这个思维定式困住时,张舒却直接跳了出来。 但这确实是对星辰最有利的方式。 第689章 借壳 张舒的声音再次传来,有些严肃。 “不过这事要做得干净,外壳设计要高端、有辨识度,换壳过程要绝对保密,参与的人要可靠。 对外宣传,要突出我们引领CDMA终端体验的概念,而不是纠结于内部元件。老侯,具体操作你和李总商量,细节务必到位。” “是!张董,我们立刻着手!” 侯为桂闻言,信心倍增。 “还有,老侯!这批借壳的演示机,性质要明确,它们只是为盐市演示而生的特供道具,使用权仅限于演示期间,地点仅限于盐市试验网覆盖区域! 等演示结束,那些潜在客户、观察团、甚至雅各布斯本人,必须把发到他们手里的每一台演示机,全部给我收回来! 说辞你们自己统一好,就比如,这第一批设备是演示专用机,硬件驱动都还不是最终商用版本,存在未完成的优化模块,我们将在收集本次演示数据后,进行重大升级。 为了不让他们体验到不完美的产品,本次的演示机需要全部召回升级。当然了,届时会将真正成熟的完全体作为礼物赠送。” 他强调自己的意图。 “态度一定要诚恳,理由要专业且合理。但无论如何,必须确保所有流出的设备都要回到我们掌控之中。 绝不能让任何一台换了星辰壳的设备被他们带回去,回收,是必须守住的底线。” 在技术竞争中,逆向工程是很常见的手段。 一台流出的设备,足以让对手剖析出芯片供应商、射频方案、乃至内部布局的优劣。 要是人家拿回家一拆,全是自家东西,那不完犊子了! 解决问题是一方面,严防方案带来的任何风险又是另一方面。 “等星辰正式商用发布的时候,每人奉上一台我们自己生产线下来的最新款。这一收一放,之间的节奏你们掌握好。” “明白了,张董!”侯为桂连连点头,“我们会制定严格的设备领取、使用登记和离场回收流程,专人负责,确保万无一失。” 李富真也缓缓点头。 张舒这一连串的补充,将看似有点野的路子,包装成了一个进退有度的商业策略。 它不仅解决了演示问题,还顺手设下悬念,展现出了高超的风险管控意识和市场操控力。 “好!具体细节你们两位敲定。总的原则就是:快、稳、密。” 张舒言简意赅地做了总结,“放手去做,有困难直接找我。” 电话挂断,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然不同,压在侯为桂心头的巨石被直接搬离。 李富真看向侯为桂。 “你们张董的思路确实出人意料。侯总,我们接下来具体谈谈,该去买哪些设备,以及,我们的新壳子,该是什么样子。” 那么问题来了,在1991年的全球移动通信设备市场上,究竟哪款现成的终端,最适合成为星辰通讯CDMA网络的嫁衣 ? 侯为桂率先开口,“李总,目前市场上能称得上好的终端,主要还集中在模拟信号和早期GSM领域。 但我们CDMA是全新的数字标准,对终端处理能力、射频稳定性要求不同。 我们需要的壳子,内部至少要有较强的数字信号处理潜力,射频前端要足够干净,便于我们后续可能的适配调试,当然,本身的工业设计和质量必须是一流的。” 李富真微微颔首,她显然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 作为深耕消费电子市场的巨头,三星对全球竞品的动态了如指掌。 “摩托罗拉的MicroTAC系列怎么样?” 李富真报出第一个名字,“今年推出的MicroTAC Lite,重量轻,体积相对小巧,是当前高端市场的标杆。 它的模拟信号模块固然与我们无关,但其主板布局、电源管理、以及基础的人机交互设计,代表了业界最高水平。 更重要的是,摩托罗拉的供应链相对开放,其核心元器件来源清晰,我们替换外壳并做内部适配时,技术风险相对可控。” 侯为桂在画板上写下摩托罗拉 MicroTAC Lite,并标注。 “但它的射频部分是完全为模拟网络设计的,”侯为桂提出疑虑,“我们虽然暂时借用其主板基础,但最终演示需要的是CDMA信号。这里面的适配存在不稳定性……” 李富真略微沉吟。 “所以我们需要另一个选择作为备选,或者作为混合方案的参考。 我认为诺基亚的Mobira Cityman系列,或者更早一些的诺基亚Talkman。 诺基亚的设备以坚固耐用和信号接收能力强劲著称,他们的射频设计,更接近我们对稳定的需求。 而且,诺基亚正在向GSM过渡,其部分新机型已经开始采用更数字化的架构,或许能提供更好的底层兼容性。” 侯为桂写下诺基亚并标注射频强,向数字过渡。 他提议道:“还有一个方向,或许我们可以不局限于手机形态,考虑到我们初期的演示重点是网络接入能力和数据稳定性。 一些早期的高端车载电话或大哥大形态的设备,虽然笨重,但内部空间大,更便于我们进行硬件的改装,甚至可以直接替换掉部分射频模块。 比如,爱立信当时就为一些专网提供的设备,或者日本NEC的某些型号。” 李富真想了想,点头道:“这个思路很好,没错,演示初期,炫酷的形态可以让位于功能。 我们甚至可以考虑采购一批不同品牌、不同型号的顶级设备回来,进行拆解对比测试,选择内部架构最便于我们动手术的那一款或两款作为基板。” 侯为桂放下笔,看向李富真。 “李总,采购这些设备,尤其是批量采购可能需要特殊的渠道,这点可能需要您来帮忙。 此外,我还需要硬件工程师,快速完成拆解、评估改装可行性,并设计出我们自己的外壳。” 李富真已然进入执行状态,小手轻拍桌面。 “采购渠道我来解决,硬件工程师可以直接从星辰通信研发部门里抽调。 至于外壳设计,我建议邀请国际知名设计师快速出方案,务必在第一时间树立起高端、专业的视觉形象。” “好!”侯为桂一拍手。 “那我们立刻分头行动,争取在一周内,确定最终方案,两周内,拿到第一批基板并开始改装!” 两人的交流异常高效,迅速将张舒的构想分解成具体步骤。 第690章 秋季广交会 时间流逝..... 1991年秋季广交会也随之召开。 信诚集团作为改革先锋,此次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级礼遇。 组委会直接将主会场中最为开阔显眼的区域,划出了足足五分之一,整体交付给信诚进行布展。 这已不仅仅是简单的展位分配,更像是一种象征,象征着信诚集团在市场舞台上的地位。 展区被打造成一个微缩的信诚世界。 一侧,线条流畅、漆光可鉴的信诚牌轿车静卧,散发着工业制造的精密美感。另一侧,凤凰平台向参观者展示新的游戏,就连星辰通讯的基站都被运来了。 当然,盐市的VCD也是必不可少的,它们被布置在影音体验区。 这些自主研发的高科技产品,既能对外展示改革开放所取得的成就,又能赚取外汇,可谓一举两得。 组委会自然大力支持,给了信诚顶格的牌面,也让周围那些国企领导们看得格外眼热。 盐市这边由苗战洋亲自带队,经过设备的大力升级,VCD的产能已经能基本满足东南亚市场的需求。 他这次的目标和信诚一样,就是要把VCD卖到欧洲。 当然了,两者的难度没法比。 在盐市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欧洲的代理商,主动上门寻求VCD的合作了,他们这次过来,更多的是象征意义。 在国家级贸易盛会上正式签约,将盐市VCD的品牌影响力推向新的高度,造造势。 信诚方面,则由韩明亲自带队,此次组建了堪称豪华的参展阵容。 与创业初期捉襟见肘、一人身兼数职的情形相比,如今的信诚集团已是鸟枪换炮。 仅翻译团队就极为壮观,精通英、法、德、日、阿拉伯乃至小语种的专业人才济济一堂,乌泱泱近百人,随时准备应对来自世界各地的商务洽谈。 这支队伍本身,就是信诚国际化的实力。 要论此次广交会上压力最大的人,周志强绝对位列榜首。 过去这一年,对他而言无疑是焦灼的。 尽管殚精竭虑,但国际市场的收效却远未达预期,仅仅敲开了几个边缘小国的市场,欧美大国依然壁垒森严,寸土未进。 张舒很清楚,想要把汽车打进欧美有多难,所以并没有出言责怪,反而多有鼓励,但这更让周志强心里憋着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眼看着集团其他部门,无论是汽车、电子还是通讯,都在一路高歌猛进,捷报频传,唯独自己的国际市场部进展迟缓,这种反差给他带来无比沉重的压力。 周志强深吸一口气,将思绪强压下去,快步走回信诚展台。 他刚站定,就见手下一名阿拉伯语翻译,领着四五个身着白袍的阿拉伯客商匆匆走了过来。 翻译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道:“周经理,这几位客人坚持声称是张董的朋友,想要见见张董。您看……?” 周志强迅速打量了一下来人。 只见为首者约莫五十岁年纪,面容沉静。其余几人也皆气度沉稳,衣着考究。 他不敢怠慢,主动上前伸出手“您好,我是信诚集团国际市场部经理周志强。” 随着身旁翻译的转达,对面几人也依次与他握手。 那几人的声音也通过翻译传来:“周经理,你好。我是贾法里·阿尔·哈米德,来自利雅得汽车贸易公司。 萨利姆·阿勒马克图姆,迪拜汽车贸易公司总经理。 罕默德·哈吉,来自沙特吉达集团。 阿里·法赫德,科威特汽车联盟采购总监。” 周志强虽没有与这些人直接谋面,但作为负责国际市场的经理,对这些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 他们正是信诚汽车在中东地区的代理商! “欢迎各位尊贵的客人莅临信诚集团展台。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张董表示诚挚的欢迎,同时也致以歉意。 由于张董因重要事务安排,此次未能亲临羊城参加广交会。 不过请各位放心,我受张董和集团全权委托在此负责相关事务。无论各位有任何需求,我都会全力协调,确保给予各位最妥善、最满意的答复。” 听到张舒没有过来,贾法里的脸上明显有些失望。 他转向身旁的法赫德,调侃道:“看来你这次是无法当面给张董一个正面的回应了。” 随即,贾法里向周志强及周围的几人提起了去年广交会上的往事。 “去年,就在这个地方,”他回忆道:“张董听闻科威特不幸遭受入侵,市场陷入困境,他当即做出了一个令人敬佩的决定。 主动降低了代理门槛,以极小的首批订货量,就将科威特的独家代理权授予了法赫德先生。” 法赫德点了点头,“如今,科威特正在重建,百废待兴。 而过去一年的时间已经充分证明,信诚的汽车质量可靠,性能出色,经受住了我们市场和用户的实际检验。这份情谊,我始终铭记。” 他看向周志强,继续说道:“所以,我此次前来,正是要给予这份信任一个有力的回报。 我们科威特汽车联盟,准备与信诚签订一份长期采购协议。 我们希望,不仅能引进更多汽车,更希望在零部件供应、售后服务网络建设等方面,与信诚展开全面合作。” 周志强听着翻译转述的每一个字,心中波澜不断起伏。 这绝对是大客户! 他没有着急洽谈具体的采购协议,而是侧身展臂,将几人请入展厅。 “各位尊贵的朋友,关于采购协议我们可以稍后再谈。在此之前,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信诚家族的新成员。 除了各位已经熟知的畅行系列,我们还全新推出了中级轿车云雀,以及,集团倾力打造的首款豪华旗舰轿车,溯光。” “豪华轿车?” 这个词瞬间抓住了几人的注意力,土豪对于任何豪华型的东西都是没有抵抗力的。 “是的,不同的产品线,将为您所在市场的不同客户群体,提供截然非凡的驾驶体验。” 第691章 溯光亮相 周志强话音未落,法赫德已经向前一步。 “它在哪里?我们必须先看看它!” 周志强含笑领着众人来到展厅中央聚光灯下。 那里,一辆漆色如黑曜石般深邃的轿车静静停驻,整个车身线条简洁富有力量感,与当下常见的方正车型截然不同,它散发着极致的未来感。 “喔!我的真主啊!” 贾法里惊呼出声,他甚至摘下了自己的金丝眼镜,上前两步,近乎虔诚地端详着车身。 后世奥迪A8的设计,跨越时空降临在1991年的展厅,带来的视觉冲击与理念震撼是颠覆性的。 “这线条,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汽车,它不像机器,更像一位贵族。” 萨利姆忍不住赞叹,他绕着车缓缓走动,手指悬空,仿佛想触摸却又怕亵渎了这件艺术品。 展厅灯光下,溯光锐利的车身反射耀眼的光泽,将几位见多识广的阿拉伯客商牢牢定在了原地。 他们眼中的欣赏被强烈的占有欲所取代。 “周!请务必告诉我这款车的具体售价,”贾法里难掩急切,他的目光几乎无法从溯光身上移开,“并且,我需要立刻试驾它!” 周志强微微欠身,“您的需求我们完全理解,并且已经做好准备。试驾车辆就在馆外的体验区,请各位随我来。” 他一边引导几人移步,一边用介绍定价。 “为了体现我们的诚意,助力各位快速开拓市场,溯光的定价将具备极强的竞争力。” 他略作停顿,确保翻译准确传达,也留给客人吸收信息的时间。 “以海湾地区作为参考基准,目前同级豪华车型如奔驰S级的入门V8版本(如S 350/S 420),其价格区间大约在22万至28万沙特里亚尔。 而溯光,作为我们集全球顶尖技术与设计理念于一身的旗舰车型,将提供三个版本,以满足不同客户的需求。 所有版本均基于同一先进平台打造,轴距达到2998毫米,确保无与伦比的内部空间与行驶稳定性。 首先是溯光·雅致版,它搭载3.2升V6自然吸气发动机,最大功率220马力。 它的指导价将定在17.6万沙特里亚尔左右,以当前汇率折算,大约相当于4.7万美元。 这比同级别的参考价低了整整20%,我们旨在提供极具吸引力的豪华入场券。 其次是溯光·尊享版,这也是我们的主力推荐版本。 它搭载全新的4.0升V8自然吸气发动机,最大功率286马力,动力储备充沛,并增加了真皮内饰、高级音响。 其定价约为5.73万美元,在提供接近甚至超越同级V8车型体验的同时,价格优势依然显著。 最后,是我们的顶级旗舰,溯光·至臻版。 在V8动力的基础上,它集成了我们所有最前沿的科技,包括更高级的主动安全系统、全皮革包裹内饰、后排独立行政座椅、专属影音娱乐系统等。 它的价格在6.53万美元,它触及同级竞品的价格带,但提供的配置水平和专属感将远超期待。” 介绍完毕,周志强目光扫过几人,适当地补充道: “当然,具体的最终零售价,我们可以根据各位的采购量、市场策略以及长期的合作规划,进行更灵活的商议。 现在,让我们先去亲身体验一下溯光的真实魅力如何?” “当然!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法赫德立刻响应,他大步流星地跟上贾法里。 对于这些钟爱顶级机械与速度感的客人而言,静态的欣赏远不足以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一行人来到馆外的试驾区。 溯光静静停泊在车道上,在秋日阳光下,车漆流淌着宝石般的光泽,流畅的车身线条蓄势待发,比在展厅里更显动感与力量。 贾法里当仁不让地率先走向驾驶位,周志强示意工作人员将钥匙递上。 坐进驾驶舱的瞬间,贾法里感觉座椅的包裹性与支撑感恰到好处,高级真皮散发出淡淡的馨香,仪表盘的布局富有科技感,视野开阔。 启动引擎,V8发动机发出一声浑厚的嗡鸣,随即迅速收敛为怠速声。 车子平稳驶出。 起初,贾法里只以常规速度行驶,感受着转向的精准度,底盘的滤震效果以及车厢内的隔音性。 随着车辆驶上直道,他加快了速度。 V8发动机的动力开始释放,动力加速迅猛却极其平顺,推背感持续有力。 “这动力……非常充沛!变速箱换挡几乎感觉不到顿挫!” 贾法里忍不住评价,他的双手稳握方向盘,眼中光芒更盛。 在一个弯道,他稍微提高了入弯速度,车身姿态却保持得异常稳健,侧倾被抑制在极小范围。 底盘很扎实,感觉车身非常整体....他在心里暗暗评价。 当经过颠簸的路面时,溯光悬挂系统展现其优越的兼容性,在保证清晰路感的同时,将大部分不适的震动柔和过滤,确保了乘坐的豪华舒适度。 一圈试驾结束,贾法里将车平稳地驶回起点。 他并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在车内静静坐了几秒,仿佛在回味刚才的驾驶体验。 贾法里下车看向周志强。 “周先生,我必须承认,它超出了我的预期。这不仅是一辆看起来漂亮的车,它开起来更棒。这种驾驶质感和整体的高级感,完全对得起你给出的价格定位。” 他的话,无疑是对溯光最有力的背书。 一旁的法赫德早已按捺不住。 “现在,该轮到我了!只是我开车的方式,可比贾法里要热情得多!”他笑着看向周志强,“周先生,这没问题吧?” 周志强嘴角扯了扯,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当然,请尽情体验。溯光的设计与调校,正是为了应对各种驾驶风格,展现其全面的性能。” 法赫德欣然坐进尚有余温的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座椅。 与贾法里沉稳的体验不同,他几乎是瞬间就将车辆的性能推向了另一个维度。 启动,挂挡,深踩油门..... 4.0升V8发动机发出比之前更为高亢的咆哮,轮胎轻微嘶鸣,车辆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 强烈的推背感将他紧紧按在座椅上。 第692章 联合采购 充满激情的起步,瞬间吸引了广交会馆外大量人群的注意。 原本在周边展区走动、交谈的客商、观众纷纷驻足,目光被这辆疾驰的黑色豪华轿车牢牢吸引。 法赫德操控车辆,毫不吝啬地展现着溯光的极限。高速过弯时,车身侧倾被抑制得极小,底盘展现出惊人的刚性。 直线加速,动力源源不断,速度表指针迅速攀升;紧急变线,方向盘响应直接,车尾跟随性极佳,整辆车如臂使指。 每一次刹车,每一次过弯,都伴随着引擎高转时澎湃的声浪。 这不是一场温和的体验,而是一场小型的高性能展示。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许多人举起手中的相机拍照,更多人指指点点,眼中满是惊叹。 “那是哪家公司的车?速度这么快!” “看着真漂亮,跑起来更有气势!” “听这引擎声,动力太足了!” ....... 惊呼和议论声在人群中慢慢响起。 信诚汽车这场意外的性能秀,其宣传效果远超过馆内静态展示。 周志强站在场边,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 他立刻意识到,这场由法赫德情演绎的性能秀,已然将展馆外围变成了一个绝佳的露天广告场,其轰动效应甚至超过了室内展台。 他迅速侧身,向身旁的助理低声嘱咐了几句。 助理心领神会,立刻通过对讲机发出指令。 不到三分钟,一队身着统一制服的信诚销售团队成员,手持多语种宣传资料,融入进围观的人群边缘。 “先生,您好,这是刚才那辆溯光旗舰轿车的详细介绍,请您过目。” “女士,感兴趣的话,这是我们信诚集团全系产品的资料,包括豪华轿车、中级车和畅销的‘畅行’系列。” “各位,除了汽车,我们集团在通讯设备和电子消费品领域也有领先产品,资料后面附有展台位置,欢迎前往深入了解!” ...... 销售们的解说,配合着手中递出的资料册,瞬间吸引了众多观众。许多人接过资料,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对着参数和图片频频点头。 法赫德最终以一个漂亮的甩尾将车停回了起点,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掌声和口哨声。 一些国外媒体记者模样的人,开始主动靠近试驾车和法赫德,试图进行采访。 片刻后,一行人重新回到了会议室。 周志强为几人斟上备好的咖啡,对贾法里等人说道:“各位,请各位在此稍作休息,合作细节也可以先商议一下,我稍后就过来。” 这番安排正中几人下怀,他们当然想好好商议一下,周志强在这里会很不方便。 贾法里代表众人笑道:“周先生考虑得很周到,感谢您的体贴。” 周志强微微一礼,便带着翻译和助理人员退出了会议室。 门合上的瞬间,室内只剩下几位中东人,气氛变得更为直接。 “真主在上!” 法赫德便率先开口,“贾法里,你们都看到了,也感受到了!溯光必将帮助我们打开高端市场!” 贾法里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咖啡。 “法赫德说得对。它的设计领先市场上的高端汽车至少五年,性能经过你的检验,也完全达标。更重要的是,它的定价……” 他看向萨利姆,“萨利姆你怎么看?” 萨利姆已在心中盘算多时,他从怀中取出计算器。 “我们以至臻版的顶格价格计算,也比同等配置的S级有超过15%的价格优势。 如果考虑到尊享版这个主力型号,优势接近25%。这还没算上信诚可能给予我们这些早期战略伙伴的额外采购折扣。 我认为利润空间非常可观,而且我们有把握说服那些追求最新潮的王室成员和富豪们。 光是性能好、价格优还不够,我们需要足够的数量和型号来造势。 我建议,我们四家联合下单,总量一定要有冲击力,型号要覆盖到三个版本,但以尊享版为主力,至臻版作为旗舰标杆,雅致版则用于吸引那些预算稍低但渴望踏入这个圈子的客户。” “那具体数字呢?”贾法里问道。 几人又围拢了一些,计算器的按键声不断响起。 “我们不能小家子气。法赫德,你们科威特重建需求大,高端市场也在复苏,你应该承担2000辆的溯光,其他车型不能少于1000辆,作为你回报张董支持的象征。” “我们利雅得市场最大,我初步计划1500辆,型号按萨利姆说的比例分配。” “迪拜需要惊艳的效果,我认领2000辆,但‘至臻版’的比例我要更高,它适合我们那里的展示厅。” “吉达集团可以负责1500辆。” “目前统计下来的数量是8000辆!” 萨利姆计算了一下,说:“不如这样,我们四家各自再分摊500辆,凑满一万辆的总数。然后,我们再向信诚集团争取一些政策。大家觉得怎么样?” 他们快速权衡着各自市场的容量、资金周转以及彼此间的竞争与合作关系。 “我认为可以!” “没问题!” ....... 最终,一个联合采购意向在他们之间形成,一个足以让任何汽车制造商瞠目的巨额数字。 大约四十分钟后,周志强重新推门而入。 “周先生,”贾法里代表众人站起身,“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关于溯光,我想我们可以开始谈一些具体的合作了。” 周志强走到会议桌主位,“洗耳恭听,贾法里先生!” “是这样,周先生。”贾法里双手交叠放在会议桌面上,目光直视周志强。 “经过我们四家的协商,我们有意向组建一个联合采购共同体。我们的首期采购基数,不低于一万辆。但是信诚也要给我们相应的政策扶持!” 一万辆! 这个数字如同一声惊雷,在周志强心中炸响。 一开口就是一万辆,狗大户!绝对的狗大户! 这些中东人,果然从不让人失望,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周志强内心翻江倒海,但他的脸色却没有什么变化。 “贾法里先生,各位,一万辆无疑是一个展现巨大诚意和远见的数字。不过,您提到的政策扶持…… 请恕我直言,信诚给予中东伙伴,特别是像各位这样重要的战略伙伴,无论是代理授权门槛、技术支持,还是采购折扣,都已经是集团全球体系中最优渥的层级了。 这一点,在座的各位应该很清楚!” 第693章 订单确定 周志强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几人的表情。 他没有表现出被巨额订单砸昏头的急切,也没有拒绝对方的附加要求,而是将球踢了回去,同时强调自己早已经有了让步。 法赫德笑了笑,接口道:“周,我们当然知道信诚的诚意。但一万辆不是一个小数目,它锁定了我们未来相当大的资金和库存。 我们需要的不只是最优,而是唯一甚至定制。 比如更大幅度的阶梯折扣,毕竟量变产生质变;再比如,针对我们特殊气候和路况的定制化配置选项,甚至快速响应改装需求的技术支持。” 萨利姆连忙帮腔道:“这不仅仅是买卖,周。这是同盟。我们用巨量的订单,为信诚溯光乃至整个高端品牌在中东的崛起铺平道路。 数字是冷的,但合作是热的。 一万辆的协议价,我们需要在现有最优基础上,再下浮至少十个百分点。同时,首批车辆交付的优先级必须最高。” 周志强听明白了,他们这不仅仅是采购,更是一揽子要求超额回报的合作要价。 他缓缓靠向椅背,手指轻轻点着桌面,片刻后开口道:“各位对合作的期望,我非常理解。但是汽车毕竟不是奢侈品,确实没有这么高的利润。 一万辆的联合订单,对于信诚全球化布局,意义非凡。 正因如此,我们更需要建立一个公平、可持续的合作框架。 直接下浮十个点,以这个数量级来看,对集团全球价格体系和其它区域合作伙伴而言,冲击过大也不公平。 不过....基于如此规模的战略采购,我们可以设计一个激励性的阶梯价格模型。 以一万辆为节点,销售每增加一千辆,信诚将额外返还一个点的奖励资金,该笔款项可直接用于抵扣后续采购。 我认为这是一个接近你们预期目标的增幅,这个方案能体现各位的采购威力,也符合商业规则。” 接着,他针对其他要求逐一回应。 “至于独家发布,这方面涉及到全球战略部署,我们可以成立技术服务小组,常驻或高频次往来,给中东地区定制化配置。” 周志强不可能为了满足中东一个地区的需求,就破坏全球价格体系。 他给出了一份诚意十足,却也让经销商不得不狠狠放血的方案。 如此大规模的采购,必然意味着海量资金的占用。车辆无法快速售出,经销商不可能将所有流动资金都押在库存上,那样只会让抗风险能力大打折扣。 因此,他们只能被迫在自己能承受的极限范围内,选择一个方案,以争取信诚给出的最大优惠。 “当然,这一切条款,都需要基于一个明确且不可撤销的采购承诺之上。” 他略作停顿,抛出一个替代方案: “我的建议是,或许我们可以寻求一个对双方财务更为均衡的方案。 例如,如果各位能将联合采购的总量提升至一万两千辆,集团总部可以特批一项合作激励,在最终结算价基础上,返还2个点的现金奖励。 这个方案,既体现了各位加码的诚意,也代表了信诚对于深度捆绑伙伴的最高级别回馈,执行起来对双方的资金流都不会造成过大压力。” 贾法里几人很清楚,十个点的降价是他们自己狮子大开口罢了,信诚不可能同意的。 但周志强的返还奖励,还是有些操作空间的。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并未立刻反驳,反而流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我们需要私下再商量几分钟,周先生。” 贾法里说道。 “当然,请便。” 他再次带着人员暂时退出了会议室。 “两万辆的目标,能返还十个点……这个思路不错。” “一万两千辆,分摊到我们四家,每家需要多承担多少?” “关键是这个返点,直接现金返还,能大大改善我们首期投入的现金流。” ....... 贾法里沉吟片刻,“周很聪明,他没有在底价上直接退让,而是用奖励的方式给了我们台阶和甜头。 既然溯光的前景如此明朗,我们为什么不把这个奖励做得更大一些?” 他环视同伴,眼中闪过一丝豪气。 “我的建议是,我们每家,在刚才初步议定的份额基础上,再追加一千辆!将联合采购总量推到一万四千辆!我们可以去向周要4个点的返还!” 其他三人微微一怔,随即迅速思考起来。 再加四千辆,压力固然增加,但分摊下来尚在可控范围。 而4个点的返还,如果能争取到,将是一笔极为可观的额外资金,几乎能覆盖后续的营销成本。 很快,四人达成一致,周志强再次被请入会议室。 “周先生,我们考虑了你的提议。为了彰显我们四家联盟与信诚共拓中东市场的绝对决心,我们决定将联合采购承诺提升至一万四千辆!” 这个数字让周志强内心再次一震。 一万四千辆,这个数字远超总部最乐观的预期。 四个点的返还要求虽然更高,但相对于这个惊人的总量和其带来的市场统治效应、品牌提升价值,以及未来长期的合作锁定,这无疑是一个非常划算的交易。 对方不仅接住了他的钩子,还把饵料和渔获都大大升级了。 周志强脸上的笑容终于舒展开来。 “明智的选择!各位的魄力令人敬佩!” 他转向身旁的助理吩咐道:“立刻准备一套完整的信诚全系配置清单、分型号价格表,以及我们的产能排期预案,所有文件都要阿拉伯语版本。” 助理应声快步离去。 “接下来,各位可以开始挑选具体车型了。” 第694章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经过内部协调,贾法里、萨利姆、哈吉和法赫德四人,最终敲定了这份史诗级的联合采购合同。 助理将表格,呈递给双方,会议室里的空气都因纸上的数字而变得异常灼热。 周志强看向最终的采购清单。 信诚畅行4000辆,涵盖该系列主流配置,总金额:4760万美元。 信诚云雀4000辆,以中高配为主,总金额:1.75亿美元。 信诚溯光6000辆,至臻版900辆,尊享版3900辆,雅致版1200辆,总金额:3.56亿美元。 订单总计:14000辆汽车。 合同总金额:5.79亿美元。 当看到最后一个数字,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周志强仍然感到一阵近乎眩晕的激动。 这不仅是一个简单的销售合同,是信诚集团国际化道路上一座前所未有的里程碑,更是华夏汽车工业乃至高端制造业出口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对面同样充满成就感的四人。 “这份清单,不仅是一组数字,它代表了我们双方对未来无比坚定的信心。 接下来,法务团队将依据此清单,准备正式合同文本,涵盖具体型号、配置、价格、交付时间表、支付方式、售后服务支持以及返点条款。 预计两小时内可以呈交草案供各位审议。” 至此一场创纪录的合作,就此敲定。 会议室内的气氛,逐渐被一种即将共同开创大场面的激昂所取代。 信诚展台外。 迪米特里斯手指着溯光,“安东尼奥,你看到那辆车了吗?” 安东尼奥·席尔瓦深吸一口气,目光未曾从溯光那流畅得近乎未来概念车的线条上移开。 “看到了,迪米特里斯。我经营汽车二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设计…… 也从未听过一辆豪华轿车能发出那样充满力量感的声浪。它看起来优雅,但跑起来简直是个角斗士!” 他们绕着展车仔细端详,从一体式的前大灯与格栅,到锋利的腰线,再到车尾简洁而富有张力的设计。 车内若隐若现的精湛工艺与科技感内饰,更是让见多识广的两人频频交换惊讶的眼神。 “这完全打破了现有的设计语言,迪米特里斯。如果它的做工和性能有外观的一半好……” “所以我们就来了,看看这到底是一次性概念秀,还是真正能改变游戏规则的产品。” 他们分别来自,地中海岸的希腊和伊比利亚半岛的葡萄牙。 两人都是各自国家颇具实力的汽车经销商代表,彼此相识,此刻却都带着好奇,站在了溯光的展车旁。 吸引他们来到此处的,正是那场由法赫德激情上演的飙车。 那辆在试驾道上如黑色闪电般疾驰,做出漂亮甩尾的轿车,其身影与声音,穿透熙攘的人群,牢牢抓住了他们的眼球。 虽然法赫德并不是官方测试,但不得不承认,暴力测试的影响力正在迅速扩散。 韩明很快注意到了两人,他向不远处的陈卓使了个眼色。 陈卓顺着总经理示意的方向看去,立刻看出那两位欧洲客商与众不同气场。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脸上挂起微笑,迎了上去。 “下午好,先生们。欢迎莅临信诚集团展台。” 陈卓先用英语问候,同时根据对方交谈的口型以及容貌特征,几乎在瞬间做出了判断。 他随即自然地切换了语言,看向迪米特里斯,用希腊语说道:“Καλησπ??ρα, κ??ριε.”(下午好,先生。) 紧接着,又转向安东尼奥,用葡萄牙语问候:“Boa tarde, senhor.”(下午好,先生。) 精准的语言切换让两位原本沉浸在对车辆品评中的欧洲客商明显一怔,下意识抬起了头,脸上的疏离感瞬间被惊讶所取代。 语言是商业沟通的第一桥梁,陈卓在3秒钟内,就成功把桥梁搭建了起来。 “我是信诚集团国际市场部的陈卓,很荣幸为二位服务。” 他继续用英语说道,同时双手递上相应的语言版本资料,“我看二位对我们的溯光非常感兴趣。有任何问题,我都乐意竭诚解答。” 他们接过资料,并没有立刻翻阅,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陈卓身上,以及他身后的溯光。 迪米特里斯首先发难,他希腊口音的英语听起来很直接。 “优雅的问候,陈先生。你的语言服务令人印象深刻。” 他手指虚点向溯光的发动机盖,“在欧盟市场,尤其是南欧,我们更关心的是,当这辆车行驶在雅典40度高温的拥堵街道上,它的散热系统可靠性如何? 内饰塑料件和皮革是否会过早老化、变形或产生异味? 你们是否有按照ECE(联合国欧洲经济委员会)相关标准,进行过完整的极端气候老化模拟测试?我们需要看到具体的测试周期报告和关键数据。” 他的问题,是成熟市场消费者和经销商最为看重的隐性指标之一。 安东尼奥紧接着补充: “陈先生,激情试驾证明了它的心脏确实很强劲。但汽车是复杂的系统集成。考虑到这款车……如此新颖的设计。” 他措辞谨慎,但意图明显,就是要挑刺。 “它的许多部件,尤其是电子控制系统,是否依赖于单一或非欧盟的供应商? 一旦出现全球供应链波动,或者某个独家供应商出现技术问题,你们如何保证在欧洲的配件供应不受长达数月的断供影响?” 两人的问题层层递进,从具体部件到供应链安全,再到法规兼容,每一个问题都旨在刺探信诚作为行业新晋挑战者,其产品深度的完备性。 陈卓面对这连珠炮般的质询,非但没有退缩,眼神反而更加明亮。 他很清楚,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这两位不是来讨价还价的,而是来评估是否值得建立战略级合作关系的。 第695章 特大喜报! 这是张舒在内部会议上反复强调的欧洲门槛。 为此,信诚集团在过去一年里,进行了系统性的欧洲攻略备战。 陈卓作为国际销售骨干,不仅参与了无数次针对欧盟法规(ECE, GSR, Euro NCAP等)的内部培训,更与研发、认证、供应链部门的同事,预想了可能遇到的各类专业质询。 张舒不惜成本,聘请了欧洲顶尖的汽车行业咨询机构作为顾问,对溯光等拳头产品进行了近乎苛刻的符合性审查与弱点排查。 因此,当迪米特里斯和安东尼奥的问题接踵而至时,陈卓的回答是有备而来的系统阐述。 “迪米特里斯先生,您果然是行家,直接问到了点子上。” 陈卓走到展车旁,示意他看向车辆接缝和内饰细节。 “针对高温高湿高紫外线环境,我们进行了为期六个月的加速老化模拟测试,涵盖了从沙漠高温到寒带冻融循环的极端条件。 测试报告显示,我们采用的工程塑料、经过耐光耐水解处理的顶级皮革,其性能衰减率均优于预设标准。” 他示意助手递上一份数据摘要图表,上面有测试条件和结果对比。 “这是完整的测试报告,我们可以提供公证副本。” 他转向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先生,您的问题也很简单。关于GSR,您说得对,法规驱动变革。 在溯光的电子电气架构方面,我们采用了我司自主研发的星云可拓展平台。 它不仅在硬件接口上预留了升级空间,更重要的是软件层面采用了面向服务的架构。 这意味着,未来诸如自动紧急转向、智能速度辅助扩展功能等GSR第二阶段要求,可以通过远程软件升级来逐步实现,根本无需让整车重新设计。” 陈卓口中的星云可拓展平台,不是技术名词,而是肖建设耗时近一年,投入巨资打造出来的。 他带领一众苏联专家,闭关攻坚了近十二个月。 肖建设的目标很清晰,大众、丰田都有自己的平台,那么信诚必须也要有。 星云平台的核心,在于其硬件预埋、软件定义、服务导向的理念。 这意味着,未来信诚开发不同级别、不同型号的车型时,无需再为每一个新功能从头设计独立的硬件和底层软件。 工程师可以基于星云平台的标准接口,快速进行功能组合与迭代。 原本需要长达数月的电子电气系统集成与调试周期,直接被压缩数倍,极大地缩短了新车的研发和验证时间,降低了试错成本。 这也是陈卓回应安东尼奥关于GSR法规质疑的底气所在。 由于采用了解耦的设计,并且预留了足够的算力冗余,信诚在面对欧盟GSR新增安全功能要求时,许多项目无需召回,而是直接注入新的预埋件即可。 这不仅能持续提升用户体验、延长产品技术生命周期,更能以极低的成本应对快速变化的法规环境,将合化为持续服务。 肖建设的这项成果,虽然听起来不像V8发动机那样直观,但其战略意义对于志在全球化、尤其是进军技术法规高地欧洲的信诚而言,堪称革命性。 它不仅仅是降低成本的工具,更是确保产品长期竞争力的关键基石。 陈卓轻描淡写抛出的星云平台,在懂行的迪米特里斯和安东尼奥耳中,其分量丝毫不亚于那台4.0升V8引擎的轰鸣。 陈卓的回答不算华丽,旨在向对方证明,信诚对进军欧洲不是一时冲动,而是进行了长期、系统、重投入的准备。 溯光也不是一件抢眼的展品,而是一款从研发之初就着眼于全球的高标准,并为此构建了完整支撑体系的成熟商品。 迪米特里斯和安东尼奥听着陈卓的解答,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卓作为销售精英,自然不会让场面冷下来、 “这些只是概要信息。如果二位时间允许,我可以给您二位带来更详细的文件。当然了,我们可以移步贵宾室,喝杯咖啡,详细聊聊合作的可能性? 毕竟,信诚寻找的,正是像二位这样具有远见、重视长期价值的伙伴。” 就在这时,广交会的广播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个带着些许颤音的广播声,响彻了每一个角落。 “喜报!特大喜报!” 广播员显然在努力控制情绪,但效果甚微: “苏省盐市信诚集团,在本届广交会上取得历史性突破!与中东地区四国成功签署联合采购协议!协议确定,一次性出口信诚品牌各型号轿车,共计一万四千辆!” 许多正在洽谈或浏览的客商、工作人员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 广播员的声音因为接下来的数字而彻底点燃。 “经确认,该笔订单总金额高达五点七九亿美元!!” 或许是觉得一遍不足以表达其分量,又或许是接到了上级指示要最大化宣传效应,这段喜报紧接着又被连续播报了两遍! “苏省信诚集团,签订一万四千辆轿车出口订单,金额五点七九亿美元!” “苏省信诚集团,达成五点七九亿美元汽车出口订单!创造历史!” 三遍! 足足播报了三遍! 每一遍,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在场每一个了解华夏经济背景的人心上。 原因无他,在这个时代,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知情人感到灵魂震颤。 1990年,华夏全国的外汇储备总额,仅为110.93亿美元。而信诚这一笔订单的金额,就达到了去年国家外汇储备总额的十九分之一!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信诚一家企业,一次交易,就为国家赚取了巨量外汇! 这不仅仅是商业成功,这更是对国家改革开放战略、出口创汇最有力的回应! 是在向世界宣告,华夏制造不仅能够走出去,更能以高附加值、高科技含量的产品,赢得高端市场,斩获天文数字的订单! “我的上帝……五点七九亿……美元?” 迪米特里斯被拉回现实,听着耳边仍在回荡的广播,难以置信地看向陈卓,又看向不远处信诚展台中央那面巨大的Logo。 安东尼奥下意识地摘下了眼镜擦拭,仿佛需要确认自己是否听错。 他们作为欧洲商人,很清楚这个数字代表着何等恐怖的能量和潜力。 这是一家华夏公司应有的实力? 第696章 傲慢 迪米特里奥斯与安东尼奥身处欧洲,对全球汽车动态格外关注,近期也或多或少听闻过信诚。 在他们的固有认知中,这最多是一个在廉价车市场略显活跃的三流品牌。 一个来自发展中国家的汽车制造商,能做的无非是在成本控制上做文章,以价格优势在低端市场分一杯羹。 这是绝大多数西方业内人士对华夏工业的刻板印象。 然而,回荡在广交会大厅的广播,如同一声惊雷,将他们原有的认知框架彻底击碎! 一家被他们归为三流的企业,一笔交易就达成了近六亿美元的出口额? 尽管希腊和葡萄牙本身并没有培育出,具有全球影响力的本土汽车品牌,但它们深处欧洲。这种地缘位置,赋予了他们根植于产业积淀的俯视视角。 在他们,以及许多欧洲同行的认知里,世界汽车产业有着清晰的等级。 顶端是德、法、意等欧洲豪强,它们定义着豪华、性能与美学标准。其次是来自东亚的日本车企,他凭借其精益制造、可靠性与性价比,已在全球市场撕开巨大缺口。 而在此之下,全部被归类为其他。 他们多数时候只是以模仿者,廉价替代品的角色出现在行业简报里。 这是一种由数十年工业文明领先、技术垄断和市场主导地位塑造成的行业傲慢。 在他们看来,汽车不仅是商品,更是精密工业、设计美学与品牌文化的集大成者。 尤其是来自他们认为工业基础相对薄弱地区的品牌,很难在短期内跨越技术和体系能力的鸿沟,毕竟欧洲市场,是讲究血统和传承的。 迪米特里奥斯脑中飞速计算,即便是欧洲的汽车制造商,要达成如此规模的单笔出口订单也绝非易事,往往需要政府间的合作采购协议。 信诚,是如何撬动如此惊人需求的? 安东尼奥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他重新戴上眼镜。 先前对设计、性能、供应链的种种专业质疑,此刻在这天文数字的营收能力面前,他要重新掂量掂量。 能创造这样的产品,其背后蕴含的技术实力、营销策略、政府支持乃至全球资源整合能力,绝不可能是三流车企。 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基于傲慢与偏见的认知错误。 眼前这个名为信诚的华夏品牌,已跻身全球汽车产业重要玩家行列。 陈卓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知道,广播带来的震撼,已经为接下来的对话,铺垫好了背景。 现在,对方倾听的意愿,达到顶峰。 洽谈室里早有工作人员备好了咖啡。 桌面上放着几份分别用希腊文、葡萄牙文和英文打印的文件夹,封面印着信诚集团欧洲合作白皮书(草案)及溯光技术档案字样。 陈卓请二人落座,自己则坐在了主位,但并不显得居高临下。 “再次欢迎二位!” 他开门见山,“请允许我简要阐述信诚对于欧洲市场的基本态度,我们并非来售卖廉价商品,也非寻求短期代工。 我们带来的是经过全球市场验证,基于自主研发体系的完整高端产品线。 我们寻找的,是像二位这样,理解产品价值、拥有本土网络、并愿意与我们共同开拓欧洲市场新格局的伙伴。” 他的这番话,将信诚与以往他们接触过的其他品牌区分开来。 迪米特里斯翻开桌面的白皮书,随意打量了几眼。 “那么,陈先生。假设,我是说假设,我们有意将溯光引入雅典或里斯本。 你们设想的合作模式是什么?独家代理?区域分销?如何解决关于认证? 广播里的数字让我们看到了结果,我们现在需要看清,通往这个结果可复制的路径。” 安东尼奥也凝神以待,补充道:“还有价格体系。中东的订单令人惊叹,但欧洲市场的竞争环境、税率和消费者期望截然不同。 你们针对欧洲的定价策略和利润空间,是否具有足够的吸引力,来证明我们投入资源、承担初期市场教育风险是值得的?” 陈卓闻言开始给两人讲起了合作框架。 “帕帕多普洛斯先生,席尔瓦先生!信诚深知,进入欧洲不仅是产品销售,更是体系移植和价值接受的过程。 因此,我们为欧洲市场,准备了一套特别支持计划。 这不仅仅是优惠,而是一个涵盖前期、中期、后期的系统性赋能方案。 首先我们将开放,溯光及后续欧洲车型的认证数据库。 我们的欧洲认证团队将直接与你们对接,协助完成各国差异化的型式认证(葡萄牙的IMTT,希腊的DIOK),并承担前期测试成本。 另外,信诚将根据南欧气候、路况及消费者偏好,提供专业的车辆局部适应性改进包。 例如增强型空调压缩机、针对地中海地区优化的防腐蚀涂层、以及符合当地法规的日间行车灯配置。 针对首年约定的销量目标,信诚将提供销售额一定比例的市场开发基金,这笔钱将专门用于本地化的品牌发布、媒体试驾、经销商培训等活动,由双方共同管理使用。 之后便是供应链和库存优化,除了之前提到的鹿特丹中心仓库,我们还将为首批合作伙伴建立库存机制,确保配件供应时间远短于市场平均水平。 此外,信诚将在欧洲设立技术培训中心,为合作伙伴的维修提供认证培训。 在合作初期,我们可短期派驻技术专家到当地,协助建立维修标准。 在欧洲,信诚将建立基于欧元汇率的季度价格回顾机制,针对欧盟可能出台的关税和环保税的补偿协商条款,以保护合作伙伴的核心利润空间免受不可控外部因素干扰。 首批合作伙伴将获得后续车型的优先代理谈判权,以及星云平台后续新功能的首批体验,以确保合作伙伴能持续获得产品竞争力红利。” 第697章 先易后难,边缘突破 陈卓合上文件,目光直视二人。 “总之,信诚的核心是风险共担、资源共建、利益共享。 我们不寻求短期榨取渠道利润,而是希望与合作伙伴共同投资品牌的长期成长。 中东的订单可以证明我们的产品力和市场爆发力,而这份计划,旨在证明构建可持续欧洲业务的体系力与诚意。 他稍作停顿。 “当然了,具体条款、比例、投入规模,都可以根据二位的业务规划进行细化。 但原则是清晰的:信诚的到来,不是单方面的输出,而是邀请诸位,成为我们登陆欧洲的联合舰队成员。” 这番深入且极具诱惑力的支持方案,显然远超迪米特里斯和安东尼奥的预期。 单从介绍来看,其深度和广度,已经远超品牌制造商和区域经销商的供销模式。 这不再是单向的产品输出与利润分成,更像是一个联盟关系,或者说,是一种近乎全方位赋能式合伙关系。 信诚承诺的,不仅仅是产品本身。 从前期共同承担认证成本与风险,到提供本地化改进方案;从联合市场基金投入,到供应链安全的支持;从专家派驻,再到利润保护机制与新技术优先权…… 这一整套组合拳下来,意味着信诚将风险大部分扛在了自己肩上。 相比之下,合作伙伴只需要将汽车成功销售出去,并建立优质的品牌形象与服务口碑。 这简直是保姆式的全程帮扶! 这种支持力度,是他们代理其他品牌时从未享受过的。 欧洲传统豪强往往姿态高傲,条款严苛,技术支持有限,市场投入需要经销商自己大量承担;而其他寻求扩张的品牌,往往显得资源不足或诚意有限。 像信诚这样,既展现出强大的产品自信,又愿意如此不遗余力地为经销商铺路,实属罕见。 这份诚意的背后,是信诚对自身产品和技术体系的绝对信心,也是其决心不计短期成本、也要在欧洲市场站稳脚跟并建立统治力的体现。 信诚所展现出的雄厚实力,打消了迪米特里斯和安东尼奥的犹豫与观望心态。 继续在合作框架上纠结已无必要。 两人几乎同时坐直了身体,迪米特里斯清了清嗓子,将谈话拉入下一个阶段。 “陈先生,贵方的诚意我们充分感受到了。那么,关于代理权范围,我们希望更明确一些。 是希腊与葡萄牙的全国独家代理,还是按区域划分?代理协议的首期年限是多久?续约的条件和优先权如何设定?” 安东尼奥紧接着补充,“基于价格体系,我们首年的最低采购量要求是多少?对应的阶梯价格和折扣是怎样的? 联合市场开发基金的计提比例、使用范围和审批流程,需要明确写在合同里。还有,您提到的利润保护机制,具体触发条件是什么?” 他们的语速加快,问题一个接一个,没有任何客套,全是干货。 陈卓知道,谈判进入了讨价还价阶段。 对方已经从是否合作转变为如何合作,并且开始为自己争取具体条件。 他立刻示意助手将早已准备好的合作草案摘要分发给他们。 “关于代理范围,我们倾向于授予国家级独家代理权,以确保合作伙伴能全力投入市场建设,避免内耗。 首期协议我们建议为五年,这符合汽车产品换代和品牌建设的周期。 只要达成约定的市场表现和客户满意度指标,续约将拥有绝对优先权。 关于采购与价格,我们设定了基于年度采购量的两级阶梯。 以溯光为例,首年采购量达到2000辆,即可享受基础合作价。 如果达到3500辆,将直接进入第二阶梯,享受额外3%的折扣,并且联合市场基金计提比例上浮。 利润保护机制的核心是汇率风险缓冲,信诚会设定一个欧元对华夏币的汇率基准区间。 要是季度平均汇率波动超过这个区间,对合作方造成可量化的额外成本,我们将启动协商,通过调整下一批次订单价格,进行部分补偿。” 谈判进入了深水区,会议室内的气氛一时变得专注起来。 双方就每一个条款的细节开始深入拉锯,独家权的排他性范围、折扣点的争取、市场基金的使用自由度、技术支持的响应时间标准、违约条款的对等性…… 这是一场硬仗,但却是建立在双方都已认同的、高起点的合作愿景之上的硬仗。 迪米特里斯和安东尼奥全力以赴,为自己即将代理的新品牌,争取一份配得上其野心的最优契约。 信诚主展区内,韩明同样关注着陈卓这间洽谈室。 广交会开展不到一天,信诚展台已然捷报频传。 去年合作的老客户纷纷爽快续约,金额稳中有升。 更多来自亚洲、非洲乃至拉美新兴市场的小国代理商,则被信诚与中东的巨单消息所吸引,希望能分得一杯羹。 杨小燕刚刚递来的最新汇总数据显示,已确认的签约总额已飙升至惊人的7.89亿美元! 这是一个足以载入华夏外贸史册的单日成绩。 然而,韩明的心思却不在这些不断刷新记录的数字上,他更为关注陈卓,因为那个会议室里坐着的是希腊和葡萄牙的客户。 对信诚,尤其是对张舒而言,这两个名字意义非凡。 它们是欧洲。 这是信诚汽车全球化征程中必须攻克的,也是最具象征意义的高地。 打通这条渠道,尤其是溯光这样的高端产品,光明正大地卖进欧洲,哪怕只是先从它的侧门进入。 其象征意义和潜力,远比拿下几个中东的超级订单更为深远。 这标志着信诚品牌,正式获得了老牌汽车工业大陆的准入观察资格。要是能成功,韩明此次广交会之行,才算是真正圆满。 至于将汽车卖到德、法、英、意、瑞典这些西欧强国……这太难了! 这些国家拥有强大的本土汽车工业,产品技术先进,环保和安全标准极高,以及完善到极致的本土供应链与消费者忠诚度。 信诚汽车在质量、技术积淀,尤其是品牌溢价能力上,短期内完全无法与那些百年巨头正面抗衡。再加上关税,进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正如张舒与他反复推演过的,先易后难,边缘突破,建立滩头阵地。 南欧、东欧这些国家本土汽车工业相对薄弱、经济对高性价比产品需求更迫切、市场准入相对灵活。 希腊和葡萄牙,正是这盘棋中,至关重要的两颗棋子。 第698章 成就感 经过磋商,迪米特里斯与安东尼奥最终做出了决定。 他们没有被陈卓忽悠住,而是选择了一种更为可控的起步策略。 “陈先生,”迪米特里斯代表两人开口,“基于今天的探讨,希腊和葡萄牙将会与信诚签署国家级独家代理协议。首年度,我们分别采购1000辆溯光、500辆云雀、500辆畅行。” 这个数字显然是经过精心计算的,恰好与信诚的补贴政策相契合,既满足新市场合作伙伴的最低采购门槛,又精准触及最优价格线。 陈卓迅速心算,也就是说,两国合计首年采购量为4000辆。 这个数字虽然远不能与中东的订单规模相比,但对于初探欧洲市场而言,这已经是一个极具诚意的开端了。 尤其是在定价较高的溯光车型上,两国各1000辆的采购量,已经足以支撑起初步的市场展示、媒体测试,形成初步的声势。 安东尼奥看着陈卓一言不发,补充解释道:“陈先生,请理解。 信诚的产品和计划令我们振奋,但欧洲消费者,尤其是对我们南欧市场而言,接受一个全新的华夏高端品牌需要时间和市场教育。 这第一次合作,我们先不拿那么大的量。我们需要用这第一批产品,去验证车辆在欧洲真实路况和气候下的长期表现;验证贵方承诺的售后支持体系是否如所说般高效。 最重要的是,验证信诚这个品牌,能否在南欧建立起我们所期望的认知度和美誉度。” 迪米特里斯接过话头,目光灼灼。 “这4000辆车,将是我们的先锋队。如果一切真如我们今日所探讨、所预期的那样顺利,那么第二年,我们将毫不犹豫地启动协议中约定的采购量跃升选项,引入更多车型。 我们看好未来,但第一步,必须走得稳当。” 这个决定,在陈卓的预料之中,可以说已经是比较理想的开局了。 陈卓的脸上露出笑容,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完全理解,帕帕多普洛斯先生,席尔瓦先生。稳健的第一步,是长远合作最坚实的基础。我根据我们已商定的全部条款,起草正式的独家代理与采购合同。” 欧洲市场的第一道门已被打开,虽然首批数量不算庞大,但其象征意义,丝毫不亚于那笔中东的天文数字订单。 傍晚,整个沈市基地灯火通明,生产线的组装工作已经开始。 总经理办公室里,张舒与马卫国并排坐在沙发上。 他们的面前摆着一台电视机,屏幕尺寸在当年堪称豪华,彩色的画面已然调好,二人正等着收看今晚的《新闻联播》。 葡萄牙和希腊的订单刚敲定,韩明就在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了他。 马卫国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的张舒,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老板,此刻内心绝非表面看上去那样平静。 张舒确实无法平静下来,在1991年,将汽车出口到欧洲,对于了解华夏汽车工业现状的从业者来说,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历史上,华夏汽车第一次进入欧洲是在2005年,陆风首闯荷兰,却因一次碰撞测试(ADAC)成绩惨淡收场,直接扼杀了华夏汽车早期入欧的希望。 直到2010年,上汽凭借收购来的英国品牌MG“借壳”重新进入欧洲。 吉利,则要等到吞下沃尔沃之后,才算真正触摸到欧洲市场的边缘。 华夏汽车品牌真正以自有品牌、较大规模进军欧洲,要等到近三十年后,伴随新能源汽车的兴起。 蔚来、比亚迪、长城.....在2021年乃至更晚,才陆续在挪威、德国等地艰难地扎下根来,直到2023年,华夏电动车的市场份额才开始显著提升。 而现在,是1991年!!! 信诚的汽车,凭借自主研发车型,凭借自己的设计和技术理念,即将正大光明地把汽车驶入希腊和葡萄牙的展厅,接受欧洲消费者的检验。 这比另一段历史上的首次尝试,足足提前了十四年!比直接进入欧洲直接提高了二十年! 这种开创历史、改写轨迹的成就感,对张舒而言,是无与伦比的。 它超越了单纯的商业利润,是一种在正确的时间,用正确的策略,将国家和民族的工业产品推向曾经只能仰望的高地时,所产生历史使命感的骄傲。 这笔订单的总金额只有不到2亿美元,远不能与中东的5.79亿相比。只看这个数字,根本不了解华夏工业有多么的艰辛。 他们不懂,不懂在1991年,将华夏制造的汽车,销往欧洲,哪怕只是南欧,所需要跨越的技术鸿沟、品牌偏见和体系壁垒是何等巨大。 这不仅仅是卖出了几千辆车,它的象征意义、所带来的经验、其价值根本无法用美元来衡量。 新闻联播熟悉的片头音乐响起,打断了张舒的思绪。 他和马卫国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目光聚焦在荧幕上。 主播(男):观众朋友们晚上好!1991年秋季广交会正在羊城如火如荼地举行,作为我国深化改革开放、扩大对外经贸往来的重要窗口。 本届广交会呈现出百舸争流、千帆竞发的蓬勃景象,众多华夏企业正以崭新的面貌和过硬的产品,积极开拓国际市场,书写着对外开放的新篇章。 主播(女):是的。在众多参展企业中,来自苏省盐市的信诚集团表现尤为抢眼,首日便取得了令人瞩目的开门红。 据本台记者了解,信诚集团旗下汽车板块,凭借其自主研发的多款明星车型,单日签订出口合同总额突破10.18亿美元,创造了我国多个出口金额的新纪录! 第699章 浪漫又偏执的表演 随着主持人的讲解,画面直接切入信诚汽车展台,展示溯光、云雀、畅行等车型,以及工作人员与中东、欧洲客商洽谈的热烈场面。 主播(男): 与此同时,信诚集团旗下的信诚科技公司,游戏以及操作系统等高科技产品,也受到了国际买家的广泛青睐,斩获合同金额3.52亿美元。 画面一转,切换至盐市电子厂VCD展区。 主播(女):同样来自盐市的盐市电子厂。(字幕:现盐市科技集团) 其引领消费电子潮流的VCD影碟机产品,在广交会上大放异彩,吸引了众多国际经销商的追捧,成功签约2.96亿美元。 主播(男): 盐市!!一个地处苏北的三线城市,能在国家级贸易盛会上取得如此集群式、爆发式的突破。 这离不开国家改革开放政策的阳光雨露,也离不开地方党委政府坚定不移的贯彻落实。 主持人说到这里,给了苗战洋一个特写。 略显疲惫但眼神坚定的苗战洋正在广交会展馆内与客商交流、现场办公的画面。 张舒看到他这副样子,莫名的就想笑。 这把可算让老苗给掏上了!露脸露大了! 主播(女):盐市市委书记苗战洋同志,作为地方的领头雁,自广交会开幕以来,已连续两天两夜坚守在展会一线,走访企业展位,协调解决困难,亲自参与重大项目的洽谈。 盐市作为改革开放的坚定前排兵,其领导班子深刻领会党和国家政策精神,将发展作为第一要务,真抓实干,交出了一份亮眼的成绩单。 主播(男):发展的成果最终要惠及人民。 据了解,在龙头企业的强劲带动下,盐市老百姓的收入水平在短短两年内增长了近百分之三十,切实感受到了改革发展带来的红利。 这正是盐市领导班子将政策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造福于民的生动体现。 画面转入星辰通讯项目启动仪式的概念图,出现信诚、高通、三星的logo。 主播(女):在产业布局上,盐市同样目光长远。 由信诚集团牵头,联合美国高通公司、韩国三星电子共同投资的星辰通讯项目,目前已在盐市正式启动。 该项目旨在研发新一代移动通信技术,参与乃至引领未来通信标准的制定。 主播(男): 这意味着,我国在高科技通信领域,又将孕育出一朵自主创新的璀璨之花。我们有理由相信,在不远的将来,家家户户都能用上便捷的移动电话。 主播(合):从传统制造业的升级突破,到前沿科技产业的积极布局。 盐市的实践充分证明,只要坚定不移地走改革开放之路,因地制宜,真抓实干,华夏的城市和企业完全有能力在国际舞台上闯出一片新天地。 主播(女):我们来看下一则新闻...... 这绝对是上面给了信诚天大的面子。 “这力度太大了!”马卫国喃喃道。 张舒缓缓点头,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老马,这报道里收获最大、最突出的恐怕还不是咱们信诚。” 马卫国一愣,随即恍然:“您是说苗书记?” 张舒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抿了一口。 “连续两天两夜坚守一线、改革开放的坚定前排兵、将政策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造福于民的生动体现……这些话,句句都说在了点子上。 盐市一个三线城市,能在广交会上搞出这么大动静,形成产业集群式的突破,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具说服力的地方治理典型案例。 苗战洋作为一把手,其敢于担当、善于作为、一心为民的形象,通过这五分钟,算是扎扎实实地立住了。 这老小子,怕是在盐市也待不了多久了。 这种政绩,加上今晚新闻联播的官方认证。往上走是迟早的事,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马卫国这才明白过来,心中对张舒的洞察力更是佩服。 新闻报道看似通篇在夸信诚,实则是在树立一个地方主官带领企业、依托政策、创造奇迹的完美样板。 “这对我们是好事?”马卫国试探着问。 “应该是好事吧!”张舒肯定地说:“一个有能力、且与我们同心同德的领导高升,我们得祝福人家。 当然了,也意味着我们盐市,很快会迎来一位新的书记。至于如何与继任者保持良好的互动,延续发展的势头,这就是我们需要提前思考的了。” 张舒很清楚,在华夏企业做得再大,也离不开政策。 与此同时,香江维多利亚港...... 在一处被提前清场的军用码头旁,出现了一个令所有香江市民和媒体都瞠目结舌的庞然大物。 一艘线条冷峻、体型庞大的灰色战舰,正静静地停泊着。 虽然上面的武器系统、雷达天线等明显军事特征已被拆除,但那股毁天灭地般的压迫感,依然扑面而来。 阉割版的现代级驱逐舰,经过漫长拖航后,终于在香江亮相。 几乎在舰船靠岸的同时,一场新闻发布会就在码头边临时搭建的平台上举行。 接到风声的香江各路媒体,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长枪短炮对准了那个站在舰体阴影下的男人,苟子强!!! 当记者们在安保人员引导下,战战兢兢又兴奋不已地登上这艘巨舰的甲板时,那种近距离的视觉冲击和心灵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巨大的舰体、粗壮的桅杆,无不诉说着一种超越日常认知的工业力量。 拍照的咔嚓声和压低的惊呼声响成一片。 发布会焦点迅速集中,一位财经记者抢到提问机会。 “苟总,您不惜重金从乌克兰购入这艘军舰,莫非是要将它赠与绮梦小姐?” 苟子强站在话筒前,神情严肃,他摇了摇头。 “送给绮梦?各位朋友,你们看到的,只是一个粗糙的半成品,一个被剥离了灵魂的钢铁躯壳! 我必须把它,彻彻底底地,改造成我最理想的样子! 每一个生活空间,每一处娱乐设施,都要达到我设定的最高标准! 只有到那时,我才会考虑,把它作为一份……嗯,作为一份真正的惊喜,送给绮梦。而现在,它只是一件材料而已。” 这段话,让在场所有女人听的如痴如醉。 镁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苟子强站在钢铁巨舰前执着的身影。 这番极致浪漫又偏执的宣言,通过电波和报纸,迅速传遍了香江的大街小巷。 其效果,尤其在女性群体中,堪称炸裂。 “哇……没想到这个黑脸汉子,心思这么细腻,这么有想法!” “为了心爱的人,不惜买下一艘军舰来改造,这也太……太霸道了吧!虽然长得不帅,但这份心意和手笔,帅炸了!” “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突然觉得他也没那么难看了,男人有这种专注和魄力的时候,真的会发光!” ...... 第700章 苟太好福气 茶餐厅、写字楼、美容院中,类似的低声议论和惊叹随处可见。 苟子强黝黑的脸,在浪漫偏执狂的光环加持下,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魅力滤镜。 丑不再是焦点,豪成了新的关注点。 女性开始用一种羡慕甚至崇拜的新眼光,来打量这个突然站到聚光灯下的男人。 当然了,此刻全香江最懵的,非事件的女主角绮梦本人莫属了! 当苟子强那番,为绮梦打造梦幻战舰的宣言通过各种渠道传到她耳中时,她正和几位相熟的明星喝下午茶。 周围明星瞬间投来极度羡慕,乃至一丝嫉妒的目光,绮梦差点没被一口红茶呛到。 要不是苟子强饼画得太大、太过离谱,她自己都快信了! 她不清楚苟子强为什么要这么说,但她绝对分逼没收到。什么浪漫礼物,什么专属战舰,全是烟雾弹,那艘船买回来,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以前苟子强还相对克制一点,什么定制超跑、别墅、豪华游艇……这次倒好,直接升级到了驱逐舰这个级别了! 偏偏她还不敢解释,更不能拆穿。 只能在外人面前,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羞涩的微笑,接受着一波又一波的祝贺。 “绮梦啊,你家苟总对你真是没得说!太让人羡慕了!” “是啊是啊,这可是军舰哎!改造成游轮得多威风!到时候一定要请我们上去开开眼界!” “苟太真是好福气.....” 听着这些热情洋溢的恭喜,绮梦脸上微笑着,心里却仿佛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这特么上哪儿说理去?我连那船油漆是什么颜色都不知道!!” 另一边的苟子强,一分一秒也没闲着。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动用香江一切可用的媒体资源,将打造全球独一无二超级娱乐游轮的概念炒得沸沸扬扬。 夸张的艺术概念图、未来改造愿景、甚至虚构的顶尖游轮设计团队加盟消息,接连不断地被泄露给媒体。 他越是高调,将公众和潜在观察者的注意力锁定在富豪炫富的层面,下一艘军舰从黑海造船厂运出来,就会越轻松。 毕竟,谁会去深究一个人傻钱多的狂热富豪,到底买了几个大玩具呢? 他要的就是这种狼来了。大家只当看热闹的效果。 黑海造船厂那边,则更为热烈。 厂领导已经拿到2000万美金的特别经费,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让尝到甜头的船厂领导们彻底坐不住了。 他们发现,卖掉一艘现代级驱逐舰,竟然风平浪静,一点风声都没有! 无论是基辅,还是克里姆林宫,对此事连过问一句都没有! 他们照常打了申请、发了经过技术处理过后的请示函,但就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这种诡异的沉默,让他们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此时的乌克兰和莫斯科,混乱和失序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旧有的管理体系已然崩解,新的秩序尚未建立,正处于一个无人看管、或者说无力看管的真空期!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趁着无人监管的窗口期,赶紧进行下一艘啊!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至于2000万美元怎么分?方案迅速在几个领导的小圈子里达成默契。 留出1000万美元,作为风险储备金和未来活动经费。 万一将来风头不对,有人要秋后算账,这笔钱就是用来上下打点、堵人嘴的保命钱。 剩下的1000万美元,几位主要领导直接按贡献私下瓜分。 这笔横财,足以让他们的家庭,无论政局如何变幻,都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至于那底下的工人和技术人员怎么办?不是已经用价值1亿美金的物资安抚了吗? 那些食品、衣物,正在源源不断地运进厂区,发放到工人手中。 在这物资极度匮乏、人人饥寒交迫的岁月里,能让全家吃饱穿暖,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工人们或许有疑虑,但生存的压力和眼前的好处,足以压过大多数不安。 在他们的想法里:这年头,在苏联能吃饱喝足,一家老小不受冻,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厂领导能搞来这些东西,就是有本事! 于是,一场基于上层贪婪、中层默契、基层求生的共谋,在黑海造船厂内部迅速成形。 交易的闸门一旦被利益撬开,便再也关不上了,只会越开越大。 身处风暴中心的巴比奇,行动更为急切。 他不再满足于试探,在内部小范围的负责人会议上,他的话比先前几个月更为直接、更具压迫性。 “同志们,我们之前的试点很成功,对方很守信用,物资和第一笔资金已经到位,缓解了厂里的困境,也证明了这条路的可行性。” 他的语气严峻:“但是,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立刻、全力推动剩下一艘驱逐舰的启动!尽快拿到交易中剩下的那2000万美金现金!” 巴比奇没有停顿,继续说道:“同志们,留给我们的窗口期,不多了!我认为瓦良格项目可以一并启动!” 众人都听懂了他话里的含义,留给他们安全捞取财富的机会,正在飞速消逝。 “你们都看到了,也都感觉到了。” 巴比奇指向窗外,指向整个动荡的国度,“今天土库曼斯坦发表了《国家主权宣言》,而乌克兰,早在8月24日就发表了! 截止目前,已经有14个加盟共和国发表了类似的宣言!这意味什么?” 他报出的数字冰冷而震撼。 “我们身处尼古拉耶夫,身处乌克兰。但谁能告诉我,我们今天到底算乌克兰人,还是苏联人?基辅和莫斯科,谁的命令才算数? 未来的新政府会如何对待我们这样的军工遗产?是会彻底抛弃,还是追究资产流失的责任?” 一连串的问题,让会议室鸦雀无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未来的巨大不确定性和深深的恐惧。 “局势越来越明朗,旧体系正在加速崩解;但也越来越让人看不懂,新的规则和权力尚未清晰。” 巴比奇总结道:“正是在这种模糊的夹缝中,我们才有可能完成一些在正常时期绝无可能完成的事情,为我们自己,也为我们手下的兄弟们,谋一条后路。” “瓦良格不能再等了。我们必须趁现在还能做主,还能操作。” 他最后斩钉截铁地说:“一旦新的权力机构站稳脚跟,注意力放到这些遗产上,我们再想动它,就比登天还难了,到时候,恐怕连已经到手的,都未必保得住。” 第701章 摆上货架 厂长伊戈尔吸了一口烟,烟雾后的眼睛紧盯着巴比奇,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最关心,也最难以启齿的问题。 “巴比奇同志,那么……按照你的估计,如果瓦良格项目最终能成,对方大概能出到什么价?我的意思是,我们厂里,大概能拿到多少?” 他的措辞很官方,但言下之意赤裸裸。 扣除了各种成本、打点和必要支出后,最终能落到他们这些决策者口袋里的,能有多少美金。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聚焦在巴比奇脸上,等待着他报出那个关乎他们后半生富贵荣华的数字。 巴比奇缓缓开口:“根据我和对方代表的反复博弈,初步达成的意向是,总价与之前两艘驱逐舰打包价持平。” “持平?” 有人下意识反问,似乎觉得这个价格对于航母来说有点……低? 但巴比奇接下来的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内心的火焰。 “不过,对方提出了一个更灵活的方案。如果我们在支付方式上做出调整,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同意,将原本计划支付给工人和技术人员的那部分实物补偿,全部折算成现金……” 那么,对方承诺,可以一次性向我们支付8000万美金!全部现金!”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无法抑制的倒抽冷气声! 所有人的眼睛瞪大,呼吸骤然粗重,心跳声仿佛在耳边擂鼓! 8000万美金!全部都是现金! 这个数字,如同一道狂暴的电流,击穿了所有人的顾虑和所谓的原则! 按照之前瓜分的比例来粗略估算,要拿出一部分打点上层,落到他们这些人手中的,每个人分到大几百万美金,也是轻而易举的! 几百万美金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可以在世界任何地方买下豪宅、享受顶级生活、彻底告别眼前这令人绝望的混乱和贫困! 意味着后半生可以尽情潇洒,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再也不用为柴米油盐发愁! 巨大的诱惑,让他们丧失了思考能力。 党委书记瓦西里最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近乎愉悦的笑容。 他推了推眼镜,“同志们,我认为巴比奇同志带回来的这个新方案,很值得考虑。” 他用惯常为集体利益着想的语气说道:“之前的物资,已经基本解决了工人们眼前最急迫的生存问题,体现了组织上对他们的关怀。 至于后续的补偿,我看,全部折算成现金,由厂里统一管理、统筹使用,或许效率更高,也更符合……嗯,更符合当前资金使用的优化原则。大家觉得呢?” 他就差没将想分钱写在脑门子上了。 这份方案没有人反对,在8000万美金的耀眼光芒下,任何反对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愚蠢。 工人们的物资?他们有了这笔钱,谁还在乎那些罐头和棉衣? 他们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绿油油的美元。 伊戈尔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既然闸门已经打开,洪水已经倾泻,何不让它来得更猛烈些? 他看向巴比奇,语气不再是询问。 “巴比奇同志,你这次沟通得非常深入,成果斐然。” 他先定了调子,然后切入正题,“我想我们或许可以步子迈得更大一点。除了瓦良格和已经谈妥的驱逐舰,对方对黑海造船厂里其他的存货,还有没有想法?” 瓦西里扫视了一圈同僚,看到他们眼中同样燃起的火光,声音更加笃定。 “我的意思是,既然合作的大门已经打开,信任的基础已经建立,那么,很多事情都是可以谈的嘛! 我们黑海造船厂,家大业大,仓库里、船台上、甚至设计室里,总有些东西,放在那里也是生锈、落灰,发挥不了应有的价值,还占用宝贵的空间和维持费用。” “没错!伊戈尔厂长说得对!” 财务负责人尼古拉耶维奇立刻跳出来附和,他比谁都急切地想看到更多美金流入。 “放在那里生锈、变成废铁,是极大的浪费嘛!是对国家资产的极端不负责任!” 他偷换了概念,将变卖国有资产包装成了避免浪费。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逻辑可以变得无比灵活。 另一位生产部门的中层干部也忍不住插嘴,“是啊!与其让那些好东西慢慢烂掉,不如让它们去到能发挥价值的地方,还能为我们,为我们厂换来宝贵的发展资金!”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心照不宣的附和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地投向巴比奇,仿佛他不是一个工程师,而是手握金钥匙的财富天使。 他们不再满足于一两艘舰船的交易,胃口被彻底吊起,开始觊觎整个黑海造船厂的庞大遗产,这里的一切都是可以变现的。 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快速致富的道路,那么,为何不把路走宽,把利益最大化? 贪婪的雪球,一旦开始滚动,便会裹挟一切,越滚越大。 巴比奇平静地迎接着这些灼热的目光,计划正在以超出预期的速度渗透。 他现在只需要顺势而为。 看着会议室里这群,恨不能将整个造船厂都摆上货架的同僚,巴比奇心中冷笑。 “好!既然各位领导同志已经达成共识!” 他将纯粹的金钱交易,升华到了为集体谋出路的层面。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和对方进行沟通。我会将黑海造船厂的诚意,清晰地传达过去。请各位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为全船厂上下,争取到最丰厚、最有利的条件!” 第702章 填补空白 巴比奇的话给了急于分钱的一众领导们,吃了颗定心丸,吊足了他们的胃口。 瓦西里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 “巴比奇同志,你的能力我们一直是信任的。这次沟通,务必把我们的诉求传递到位。跟对方说清楚,我们不要物资,只要现金,现汇的美钞!” 在他看来,物资已经成了过去式,是打发底层工人的糖豆。 现在,他们这些掌握权力的人,要的是硬通货。 “对!只要美钞!” “现金!全部现金!” 其他几人立刻附和,声音急切。物资是负担,是累赘,只有美元,才是他们以后的财富和未来的保障。 巴比奇点了点头,仿佛要将这项神圣的使命牢牢刻在心里。 “明白,瓦西里书记,各位同志。我会明确传达。” 说完,他不再耽搁,转身大步离开了这间被欲望填满的会议室。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兴奋的低声议论。 走廊里,巴比奇脸上那副忠臣良将的表情渐渐褪去。鱼儿已经咬钩,而且正主动要求把钩子吞得更深。 接下来,就看那边的资金能力如何了。 张舒接到巴比奇的消息,即使以他的城府和定力,也不由得感到一阵振奋。 黑海造船厂的领导层如此急切、如此贪婪的反应,甚至主动提出扩大合作范围,这比他预想中最顺利的情况还要好。 这说明,他设计的现金+物资组合拳,效果拔群。 对方的心理防线和道德顾虑,在美元面前,已经土崩瓦解。贪婪的闸门一旦打开,泄洪的速度将超乎想象。 张舒向巴比奇问了一个最直接的问题。 “巴比奇先生,以你的专业眼光和对黑海造船厂的了解,在目前这种可以谈的情况下,厂里哪些东西,是我们现在最需要、也最有可能拿到的? 我指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现成的舰船平台、子系统、特种设备、核心技术图纸、乃至……掌握特殊技能的人才团队。” 张舒的问法极其高明,他现在的口吻是,完全信任巴比奇的技术和政治判断,但后续肯定还会找国内专家验证的。 一是他不放心巴比奇,再一个,得让巴比奇再次体现自己的价值。 目前,没有人比巴比奇更清楚,黑海造船厂在当前阶段有哪些东西是华夏能够快速消化、并能为后续步骤铺路。 他更清楚怎样结合现实的可操作性和对方急于变现的心理,筛选出阻力最小、成功率最高的目标。 这是对巴比奇能力的终极考验,他列出的清单,将直接反映他的忠诚度、战略眼光,以及他为自己和团队规划的未来。 巴比奇显然早有准备,并没有让他等待太久。 “张先生,根据我对贵国当前技术水平的了解,结合船厂里能操作的资产,我建议优先获取以下东西。它们能直接解决你们眼下最迫切的难题。” “还请详细说说!!” “首先是解决有无的问题!你们正在发展的新一代主力驱逐舰(指052型),最卡脖子的就是先进的大功率蒸汽轮机。 黑海造船厂有现代级、无畏级乃至瓦良格使用的TB-12系列蒸汽轮机的完整技术包。 获得它,能立刻让你们的主力舰用大型蒸汽轮机,从仿制阶段跃升到自主改进阶段,至少能节省10年时间, 这比航母平台本身更急需。 船厂里封存的里夫系统发射单元(S-300F舰载版)、雷达接口设备。 这些东西虽然都不是最先进的,但它们的系统集成方式,是陆基防空转向海基最关键的第一课,避免从零开始走大量弯路。 另外就是提升基础制造能力,华夏建造大型高性能舰艇,受限于材料。 航母飞行甲板钢、潜艇耐压壳用钢的部分配方、轧制及热处理工艺参数。拿到这些,能直接指导你们的冶金工业进行针对性研发,大幅缩短高性能军用钢材的攻关周期。 至于重型精密加工母机与技术工人也是必不可少的。 如我上次提到的七轴联动螺旋桨铣床,这东西能加工大型精密螺旋桨和复杂曲面,是提升舰艇静音性和推进效率的关键。 ........” 巴比奇讲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其中绝大部分东西他听都没听过。 他做出最后总结。 “张先生,我认为1991年的华夏,最需要的是解决关键子系统和有无的问题,并填补重型精密制造和大型工程设计领域的空白。 我列出的这些,优先顺序上,蒸汽轮机技术、区域防空系统参考、超音速导弹实物数据,应放在最前面,它们是形成即时战斗力的关键。 其他项目,如特种钢材、重型机床,是夯实工业基础,同样重要。” 巴比奇不愧是顶尖专家,不仅懂技术,更懂华夏此时最需要什么。 这份清单,直接指向了华夏海军和重工业在这个时期最痛的几个点。 “我需要研究一下,你等我一下。” 巴比奇心领神会,张舒绝不可能仅凭自己一番话就做出决策。 这么重要的技术采购清单,涉及国家战略和巨额资金,张舒必然要去寻找更高层、更专业的渠道进行核实。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静默。 如他所料,张舒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华夏海军。 这段时间里,张舒与国内的顶尖专家、海军装备部门负责人进行紧急沟通,逐一核实巴比奇所列项目的稀缺性,以及对当前华夏国防建设的实际价值。 这是对巴比奇情报的验证,也是对自身战略投资方向的最终校准。 一个多小时后,张舒的声音再次传来。 “巴比奇先生,清单上的项目,经过初步评估,具有极高的战略价值。现在,我需要知道每一样东西的具体价格。” 第703章 张舒的附加条件 事实上,针对黑海造船厂资产的心理价位和对外报价,已经在几位领导的小圈子里被私下沟通过了。他们既想卖高价,又怕吓跑买家,更担心夜长梦多。 巴比奇此刻扮演的,正是那个既了解货主底牌,又明白买家需求的中间人。 “张先生,根据厂里的初步……嗯,评估,TB-12系列及其改进型报价5000万美元,船厂这边的心理价在3000万左右,如果能一次性支付美金现金,价格还可谈。 另外,舰载区域防空系统......” 张舒听完巴比奇的详细报价和此刻船厂领导的心理分析,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 “巴比奇先生,你的情报很有价值。不过,一项一项地谈,效率太低,也容易节外生枝。我们换一种方式。 我需要船厂方面提出一个总包方案。 把我方最急需的蒸汽轮机技术包、防空系统参考、导弹数据、特种钢材工艺......全部打包。另外,瓦良格的项目进度要加快。 你告诉厂领导层,我们愿意就这个技术资产包,出一个总价。 为显示我们的诚意和实力,这个总价,我可以全部用现金支付,但有时间限制,我必须要在一个月内,看到他们的动作。” 这个全部现金的方案,直击船厂领导层急于变现的核心诉求。 将所有敏感的技术捆绑销售,既能大幅简化谈判流程,降低单项暴露的风险,又能给出一个令对方难以拒绝的总价诱惑。 但张舒的胃口不止于此。 他紧接着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要求:“还有,巴比奇先生。除了这些产品和技术,我对生产这些产品的母机更感兴趣。 我需要你想办法,将黑海造船厂里能够建造大型军用舰艇的专用设备,也纳入我们的搬迁清单。 比如,巨型船体分段焊接平台、曲面钢板成型机、大型龙门吊的控制系统、乃至用于检测焊缝和材料内部缺陷的顶级无损探伤设备…… 只要是你们厂里独有的、能显著提升大型舰船建造能力和质量的核心设备,我都要。” 张舒不仅要得到技术成果,更要获取持续生产这些成果的工业能力。 “我知道这很难,风险极高。但它的价值,远超过单项技术。巴比奇先生,请你相信,你和你团队未来的价值,与我们能获得的资产质量,是直接挂钩的。” 他最后给了根胡萝卜,“华夏那边的顶级实验室、住宅和配套,已经进入施工阶段。你谈判回来的东西越多、越核心,你们未来的舞台就越大,能够调动的资源也越多。” 张舒终于在巴比奇面前暴露了野心。 他不仅要技术打包,还要将整个船厂的工业能力,像移植器官一样,逐步转移到另一个躯体上。 电话那头的巴比奇,静静听完了张舒野心勃勃、甚至堪称贪婪的指示。 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吃惊,这并不是因为他洞悉了张舒的终极目标。 而是因为,他对黑海造船厂,乃至对那个曾经寄托了他全部信仰和热情的旧体系,已经彻底心死。 当一个最忠诚、最纯粹的战士最终选择背叛时,他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掠夺,都不会再感到丝毫惊奇,甚至会觉得……理所当然。 曾经的巴比奇·瓦列里,是黑海造船厂,乃至是整个苏联军工体系中,最忠诚、最固执、也最理想主义的那一个。 当其他厂领导利用职权为自己谋取福利、囤积紧俏商品时,他在车间里,思考如何优化飞行甲板布局,攻克下一个技术难关。 当同僚们热衷于参加各种会议,他更愿意和一线工人、年轻工程师待在一起,解决建造难题。 他以为,忠诚于事业,忠诚于技术,忠诚于那个红色的理想,就是一切。 他鄙视那些蝇营狗苟,坚信真正的价值在于创造和奉献。 可结果呢? 当风雨袭来,大厦将倾时,他愕然发现:他的职务和话语权,远不如那些善于钻营、早早为自己铺好后路的聪明人。 他的家人,没有那些聪明人的家属过得好。 当别人用各种渠道弄来的外汇购买进口商品、计划着将子女送到国外时,他的女儿奥莱娜只能守着一个小餐馆艰难度日,甚至差点被人伤害。 他毕生守护和创造的技术,在那些人眼中,不过是一堆可以标价出售、换取个人财富的钢铁和图纸。 甚至他自己,也成了这场交易中的一个高级配件。 这种巨大的落差,重塑了他的认知。 忠诚换不来尊重,纯粹的技术理想敌不过权力的游戏。 既然旧的信仰和规则已经崩塌,既然那些曾经被他鄙视的人正在肆无忌惮地瓜分遗产,那么,他为何还要固守贞节? 所以,当张舒提出要打包技术、甚至要搬走母机时,巴比奇内心毫无波澜。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另一场更彻底的瓜分罢了。 船厂里的那些设备、那些技术,与其留给那些蛀虫慢慢变卖,又或是在未来不确定的新政权手中被荒废,不如让真正识货的人拿走。 他对船厂的一切变化都能接受,是因为他对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情感上的羁绊和道德上的负担。 这里不再是他奉献终身的圣殿,只是一个即将被肢解的巨大废墟。 而他,巴比奇·瓦列里,现在要做的,就是作为一名最了解这座废墟构造的工程师,协助新的主人完成这次拆迁。 “我明白了,张先生。” 巴比奇挂完电话后,便如同一个执行指令的零件,再次推开了那间烟雾缭绕的会议室。 里面,几位领导正焦急地等待着,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同志们,我已经将我们的意向和报价转达给了对方。” 他顿了顿,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好消息是,对方同意按照我们希望的方式进行交易。全部,或者绝大部分,以美元现金结算。” “哗——”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难以抑制的骚动。 然而,巴比奇紧接着的话,让所有人的头脑彻底冷静下来。 “但是,对方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或者说,一个更进一步的合作意向。” 伊戈尔眯着眼睛问道:“什么条件?” “他们提出,除了技术资料和成品,他们还希望能够获得黑海造船厂里的工业母机和特殊建造设备。” 工业母机?! 第704章 支持客户的合理需求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人心中都咯噔一下,被美金冲得有些晕乎的头脑,陡然清醒了一大半。 哪家娱乐公司,需要工业母机? 娱乐公司自己买母机回去造船? 造什么船?赌场需要自己造吗?买现成的不就好了! 这个要求,彻底撕下了商业改造伪装布。 它指向了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对方根本不是什么对海上娱乐平台感兴趣的赌场老板,他们有着国家层面的意图! 他们要的不是一个可以玩乐的空壳,而是能够持续生产军事或准军事级别大型舰船的工业能力!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贪婪带来的兴奋,被这个过于专业的要求带来的警觉和猜疑压制了。 伊戈尔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看向巴比奇:“对方……具体指的是哪些设备?” 瓦西里扶了扶眼镜,缓缓问道:“巴比奇同志,对方有没有解释,他们要这些设备具体作何用途?这似乎超出了娱乐的范畴。” 财务尼古拉耶维奇则更关心实际:“他们要这些东西,价格怎么算?这可比卖图纸和旧设备复杂多了!” 巴比奇面对质疑的目光,脸色依旧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会有此一问。 他耸了耸肩,做了一个无可奈何又略带嘲讽的手势,仿佛在说我也觉得离谱,但人家就这么提的。 “对方列出的清单很全面。他们说,只要是跟造船直接相关的、船厂内现存的、他们能搬走的,都要。 具体包括:大型苏拉龙门吊、高精度数控机床、特种焊接设备,特别是潜艇耐压壳焊接的那几套、热处理设备、还有检测用的X光、超声波探伤仪等特种设备…… 总之,是能让他们独立建造和维修大型舰船平台的全套大家伙。”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瓦西里。 “至于用途,对方给我的官方回答是,为了方便日后对购买的舰船平台进行长期维护和可能的定制化改造。” 巴比奇摊了摊手,“当然了,这个事情,大家听听就好了。谁会信一家娱乐公司需要龙门吊和潜艇焊接设备来维护赌场?” 这个反问,让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沉默了一瞬,但没有人点破。 点破了,这笔惊天交易就可能告吹。 “那么价格呢?”厂长伊戈尔追问道,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谈到价格,巴比奇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我根据设备残值、重置成本,给他报价7亿美元。”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转折:“但是,对方的回复是只要设备清单齐全、状态良好、并且我们能确保安全移交,他愿意出价9亿美元。全部现金支付。” 9亿……美金?全部现金?! 嗡——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然后又猛地灌入了炽热的岩浆! 所有人都僵住了,瞳孔放大,呼吸停滞。 不还价?反而主动加价两亿美金? 这已经超出了商业谈判的常识,直接开始砸钱开路! 9亿美元现金,在1991年,足以买下一个小国家的部分产业! 而对于他们这些即将失去权力和依靠的前苏联精英来说,这更是一笔足以让他们在全球任何一个角落跻身顶级富豪、彻底摆脱眼前困境和未来不确定性的财富! 巨大的震撼之后,是更猛烈的贪婪。 瓦西里的眼镜片上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水汽,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伊戈尔脸色潮红,几乎要晕厥过去。 原先关于对方真实意图的疑虑,这9亿美元现金的耀眼光芒下,如同阳光下的薄冰,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谁还管对方要龙门吊是去修赌场、还是造船? 他们只在乎那9亿美元,怎么分!怎么尽快、安全地拿到手! 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但这种寂静之下,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澎湃的暗流。 每个人的大脑都在超负荷运转,计算着9亿美元除以在场人数后的结果,盘算着如何操作才能万无一失地吞下这块前所未见的巨饼。 伊戈尔在经过极度震惊和剧烈挣扎后,他终于缓和了下来。 他敲了敲桌面,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同志们,既然……嗯,既然对方提出了明确的需求,认为我们提供的产品,需要配套的维修能力才能更好地发挥其长期价值……” 他刻意停顿,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那么,从商业合作的角度来说,我们理当予以必要的理解和支持。大家觉得呢?” 他先定下调子,支持客户合理的售后需求,将这场赤裸裸的工业出售,披上一件勉强能看的外衣。 这既是在试探其他人的底线,也是在为未来可能存在的审查准备一套说辞。 党委书记瓦西里立刻心领神会,他扶了扶眼镜,迅速接话附和: “伊戈尔同志说得非常在理。买东西包售后,这是天经地义,体现了我们作为负责任卖家的信誉和担当。 对方考虑得长远,要求提供一定的维修保障能力,恰恰说明他们是认真的、想做长期生意的伙伴。我们应当积极响应,促成这种双赢的合作。” 财务负责人尼古拉耶维奇早哪里还会在意这些文字游戏,立刻点头: “可以!完全同意!支持客户的合理需求是我们的义务!” “同意!” “没意见!” ....... 其他几位党组织成员也纷纷表态。 在9亿美元现金面前,任何理智、顾虑和羞耻心,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如此可笑。 所谓维修设备的遮羞布,大家心知肚明只是个幌子,但谁也不再愿意,也没有必要去戳穿它。 船厂领导的小圈子,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以惊人的效率和一致性,达成了最终的共识。 卖! 不只是卖技术,卖船壳,连整个黑海造船厂的工业骨架也一并打包。 接下来的议题,迅速从卖不卖,转向了怎么安全地卖、怎么尽快拿到钱以及这笔钱到手后具体怎么分,这些更加令人兴奋的问题上。 贪婪的盛宴,进入了最高潮的分配环节。 第705章 疯狂的想法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瓜分9亿美金的狂热中时,巴比奇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是,黑海造船厂里的这些东西如果都卖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船厂还怎么运转?工人们怎么办?我们这些人,又该何去何从?” 这个问题,将众人从一夜暴富拉回了现实。 瓦西里却轻松地笑了起来,他摆了摆手,“巴比奇同志,你想得太多了。” 他环视众人,“在座的各位,年纪也都不小了,为党和国家,为事业辛苦操劳了大半辈子。如今厂里的情况大家也清楚,我们也到了该退休的年纪,把机会让给年轻人嘛!” “没错!书记说得在理!”立刻有人附和。 “是啊,辛苦了一辈子,也该享享清福了!” “不错!趁着这个机会退下来,正好!” 众人纷纷点头,找到了一个完美且名正言顺的出路,拿着巨款,提前退休。 至于船厂和工人的未来?那已经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有了钱,他们可以去世界的任何角落享福,谁还管这里! 然而,巴比奇好像并没有被退休论说服,他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更棘手的难题。 “这么多的重型设备,如何隐蔽地运出去?我们卖一两艘军舰,或许还能用商业改造遮掩过去。 但是要运走龙门吊、数控机床、热处理炉这些庞然大物,动静太大了,肯定会吸引不该有的注意力。 乌克兰政府、地方当局、甚至可能还有残余的克格勃或军方人员,都不会视而不见。一旦被盯上,交易暴露,别说钱,我们可能都有麻烦。”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是啊,钱是好,但怎么安全地拿到手,才是关键。那些设备不是小物件,不可能塞进行李箱偷偷带走。 伊戈尔摩挲着下巴,巴比奇提出的问题,恰恰也是他心中最大的隐忧。 沉默片刻后,他嘴角咧开一丝近乎狰狞的笑容。 “巴比奇同志考虑得非常全面,这确实是个大问题。这么大的利益,光靠我们这几个人,是吞不下的,也捂不住的。 我的意见是,从这9亿美元里,我们留下……5亿。这足够我们每个人,下半生过得比国王还舒服。” 他停顿一下,观察着众人听到只留5亿时那瞬间的不舍和挣扎,但没人立刻反对,因为他们知道伊戈尔还有下文。 “剩下的4亿美元,拿出来,给上面!” “哪个上面?”有人下意识问。 伊戈尔眼中厉色一闪,“所有人!基辅新政府里分管工业和国有资产的、尼古拉耶夫州和市里有实权的官员、海关、边防、甚至…… 如果必要,莫斯科那边残留的、还能说上话的旧关系。 我们要用这4亿美元,铺平所有道路,买通所有关卡,确保这批设备的报废处理、出口许可、运输协调一路绿灯,没有任何人过问,甚至有人主动帮忙遮掩!” 伊戈尔总结:“花4亿,买一个绝对安全的交易环境,确保我们到手的5亿是干净的。” 一想到要凭空分出去4亿美金,每个人都心疼得滴血,脸上极度不舍。 但在伊戈尔的分析面前,理智最终占据了上风。 “厂长说得对……”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只能这样了……” 一阵痛苦的附和声响起。 这似乎是目前能想到的、最稳妥也最有效的解决办法,用巨额美金,铺满安全通道。 瓦西里站起身,“这件事,牵扯太大,光靠我们自己琢磨,恐怕还有疏漏。这样吧,我先给老领导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情况,听听他老人家的意思。 你们在这里稍等我一下。”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精神一振。 在整个黑海造船厂的领导班子中,瓦西里的背景和人脉无疑是最深的。 他早年曾在基辅的党政机关工作,后来才调任到船厂担任党委书记,据说和乌克兰的高层人物,甚至与莫斯科的高官,都保持着一定联系。 他的老领导,很可能就是能决定此事合法性的人物之一。 瓦西里出了会议室,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会议室里只剩下偶尔的咳嗽声。 伊戈尔一支接一支地抽烟,这一个小时,比一整天还要漫长。 终于,会议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瓦西里走了进来,他的神色看起来有些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双手撑在桌面上。 “同志们,我已经向老领导详细汇报了我们面临的特殊情况和机遇。老领导听取汇报后,经过慎重考虑,给出的初步意见是。原则上,应该没有问题。” 哗——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来自上面,几乎是背书性质的答复,会议室里还是响起了充满狂喜的低呼。 原则上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 瓦西里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但是老领导特别强调了一个问题,也是他认为必须妥善解决的前置条件。这么多船厂职工,到时候要怎么安置? 必须要把这个问题解决掉!如果因为处理资产导致大规模工人失业、引发严重社会动荡甚至群体性事件,无论我们如何打点,上面都很难视而不见。”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刚刚升温的狂热上。 是啊,卖完设备、卖技术,甚至卖母机,最终会导致船厂事实上的解体。 那数万名技术工人、工程师和他们的家庭,该怎么办? 愤怒的失业工人一旦闹起来,将是不可控的变量,足以摧毁整个计划。 伊戈尔厂长的眉头紧锁,光想着分钱和打通上层了,却忘了维稳。 巴比奇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他抬起眼,“关于善后问题,我或许可以去跟那边谈谈!” 所有人都听懂了他话里的潜台词。 跟那边谈谈?谈什么? 难道……是要把黑海造船厂近两万名工人和技术人员,也……也一并打包弄走?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主管生产的谢尔盖副厂长失声叫道,尽管他已经决定退休拿钱,但听到这个提议,还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震撼。 近两万人啊! 这不是两万件设备,是两万张要吃饭的嘴,两万个有家庭的活人! 第706章 同意还是饿死 连人带设备一起弄走? 这想法太疯狂了! 伊戈尔倒吸一口凉气,他紧紧盯着巴比奇,沉声问道:“巴比奇同志,你确定那边会同意接收这么多人? 这不仅仅是两万名工人本身,还要考虑到他们的家属,父母、妻子、孩子…… 这涉及到的人口可能是五万,甚至十万! 安置、住房、工作安排、社会福利……这是一个天文数字的负担和无比复杂的系统工程!对方就算再有钱,有必要背这么沉重的包袱吗?” 伊戈尔问的非常现实。 卖掉设备和图纸是一回事,接收安置数万名异国工人及其家庭,又是另一个维度的问题,涉及的麻烦和成本难以估量。 巴比奇迎着他的目光,分析起来。 “伊戈尔同志,请换个角度想一想,等这些设备被我们卖掉,黑海造船厂实质上已经成了一个空壳了,剩下的只有他们一群失去希望、没有未来的工人。 到那个时候,工人们面临着什么? 是失业,是断粮,是在崩溃的经济中挣扎求生。他们不同意,又能怎么办呢? 留下来,守着空空如也的厂房,没有订单没有资金,不工作,就只能饿死!他们的家人同样如此。 而如果我们能促成接收,为他们提供有保障的工作、稳定的薪资、住房,甚至子女教育机会…… 对于这些走投无路的工人和家庭来说,这无异于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条通往稳定生活的生路。同意还是饿死,这个选择并不难做。 对于那边而言,接收一支成建制、经验丰富、且经过我们筛选的顶级船舶工业技术团队,其价值,可能远远超过他们购买的那些设备和图纸。 设备是死的,而人是活的,是能创造持续产生价值的。 他们得到的不仅是一支劳动力,更是一个即插即用的船舶工业知识体系和生产体系。从长远看,这笔投资的回报率,可能高得无法估量。” 巴比奇做出最后总结。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是否可行,取决各位厂领导的决策,以及那边的决心、财力和长期规划。 但我认为,值得试探一下。 如果成功,不仅能解决我们的道德负担,也能让我们的退休生活更无后顾之忧。” 震惊过后,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如果真能促成此事,他们不仅拿到了钱,似乎还安排好了工人的出路,减轻了内心里的些许不安。 伊戈尔和瓦西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动。 巴比奇这个提议,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在当前这种混乱局面下,未必没有操作空间。 但很快,一个问题浮现出来,如何说服那近两万工人背井离乡? 去做这个说服工作的人,将会直面工人们的愤怒甚至咒骂。这是一个极其得罪人、吃力不讨好的脏活累活。 成功了,功劳未必全是他的;失败了,或者过程中激起强烈反弹,他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 伊戈尔和瓦西里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提出这个建议的巴比奇。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瓦西里开口,“巴比奇同志,这个工作至关重要,关系到我们能否平稳过渡,也关系到工人们未来的福祉。” 他语气恳切,“我认为,这项工作由你来牵头负责,最为妥当。 你在工人和技术人员心中威望高,大家信服你。由你出面解释情况,工人们更容易接受。” 伊戈尔立刻点头附和,拍板定调: “瓦西里书记说得对!巴比奇同志,这件事非你莫属。厂里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你需要什么资源、什么名义,尽管提! 职工安置与再就业指导委员会就由你挂帅,全权负责与工人们的沟通、意向摸排和组织工作。 一定要跟下面的同志们好好说说,把未来的前景讲清楚。我们相信你的能力!” 两人一唱一和,迅速将这个烫手山芋,塞到了巴比奇手里。 巴比奇对于这个结果毫不意外,甚至可以说,这正是他有意引导的。 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任命,没有推诿。 “我明白了,厂长,书记。既然组织信任,我将尽力而为。” 他心里清楚,伊戈尔和瓦西里现在只想拿钱走人,根本不在乎工人的死活,更不愿意去触碰这个雷区。 把这个任务交给他,正中下怀。 对于巴比奇而言,这不仅仅是一个任务,更是一种责任。 在为自己谋求前途的同时,如果能凭借自己的影响力,为船厂里那些同样面临绝境的老伙计、技术骨干乃至普通工人,也争取到一条活路,一个可能更好的未来…… 他很乐意这么做! 这不仅能减轻他内心因背叛母厂而产生的负罪感,更能让他在新的环境中,拥有一支更完整、更忠诚的嫡系团队。 这笔人力资产的战略价值,并不不亚于那些图纸和设备。 会议结束后,巴比奇第一时间向张舒汇报了情况。 他详细描述了厂领导层的贪婪与短视,想要将工人当成包袱甩出来的意图。 张舒听完汇报,听筒里传来愉悦的低笑,紧接着是他带着豪气的声音。 “巴比奇先生,你带回来的这个消息,非常好!” 他如获至宝! “接收!全部接收!不仅仅是技术工人,他们的直系家属,父母、配偶、子女,只要愿意跟随,我们一并接收,负责到底!” 张舒没有一丝犹豫,他没想到巴比奇给他带来这样一份厚礼。 “你告诉工人们,只要他们过来,将按照他们的专业等级和经验,提供不低于国际同行业标准的薪酬和长期合同。 我会向地方政府申请一块配套完善的用地,为他们集中建设现代化的住宅小区、子弟学校、社区医院,是拥有独立产权的安居房。” 张舒的承诺很具体,没有留下任何模糊的空间。 “巴比奇先生,在我这里,人才是无价之宝!这份价值,远非金钱可以衡量。请务必把我的诚意和这些条件,传达给每一位工人和他们的家人。” 第707章 最后一站 挂断电话后,巴比奇握着话筒,久久没有放下。 他望着窗外萧瑟的船厂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外国人,会把他们这些即将被祖国遗弃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当作宝贝一样珍惜,不惜花费巨资,承诺如此优厚的条件来安置? 而我们自己的国家,我们为之奉献了青春、热血和全部才华的祖国,却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将我们视作累赘,甚至是可以随意交易和丢弃的资产? 这种强烈的对比和反差,扎在他早已冰冷的心上,又带来一种扭曲的释然。 巴比奇一分钟都没有耽搁。 张舒的承诺,驱散了他心中所有的顾虑。时间紧迫,一旦这边人员组织就绪,张舒就会立刻安排船只过来接收。 他立即向各主要车间、设计室的工人代表和技术骨干发出了紧急会议通知。 会议地点没有选在厂部会议室,而是定在了一个相对偏僻但空间够大的旧仓库。这里更隐蔽,也少了些官方场合的压抑感。 很快,数十名代表着不同工种、不同年龄段的工人和技术员,带着疑惑陆续聚集到了仓库。 仓库里弥漫着烟草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人们低声交谈着,猜测巴比奇紧急召集大家的目的。 最近厂里的风声他们都听说了,物资来了,但核心设备可能要卖,前途一片迷茫。 巴比奇没有让众人久等。 他大步走到仓库前方一个临时用木箱搭起的讲台前,他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同志们,把大家紧急找来,是因为我们黑海造船厂,我们每一个人,都站在一个决定命运的十字路口。时间不多了,我必须把最真实的情况和可能的选择,告诉大家。” 他直接点明了船厂正在出售设备、技术资料,甚至瓦良格。他没有美化,只是陈述事实,语气客观,却更能让人感受到局势的严峻和。 “这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作为那个能建造航母的黑海造船厂,很快将不复存在。我们这些人,将面临什么? 今天我把大家叫来,不是来宣布噩耗,而是来提供一条,或许是唯一一条有尊严、有保障的出路。”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巴比奇开始详细转述张舒的承诺。 这些条件,对于正生活在物资短缺、前途未卜恐惧中的工人们来说,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对方已经明确表态,一旦我们这边确定意向,组织好队伍,他们立刻就会安排专门的船只过来,接我们和我们的家人离开。他们视我们为无价的技术财富,而不是负担。 这不是逃亡,同志们! 这是为我们自己和家人,重新搭建一个有希望的家园。 现在,需要你们做出选择。是留下来,等待未知的命运,还是抓住这个机会,去一个愿意珍视我们价值的地方,继续发挥我们的技术! 时间紧迫,我需要知道你们的意向。 这不是任何行政命令,是每个人为自己家庭负责的决定。 散会后,请各位代表回去,把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工友们,收集大家的意见和问题。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在这里,做最后的汇总和决定。” 另一边..... 张舒看向马卫国,语气带着歉意:“老马,按常理,刚远征回来,说什么也该让你好好休息一阵,喘口气。 但是,现在的情况有些变化。你恐怕得立刻动身,去执行下一项任务。” 马卫国闻言一愣:“张董,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去哪儿?” “沪市,长兴岛!你立刻过去,与沪市当地政府协调。我们现有的接收码头和配套,远远不够。长兴岛的码头构造可能需要大规模扩建,以满足巨型、特殊船舶的停靠。” 这还没完,张舒继续提出要求。 “另外,在岛上或附近配套区域,提前规划并一个能够容纳至少十万人的大型生活区。 不是简陋的工棚,要配套设施齐全、具备长期生活功能的社区。 标准不能低,要能留得住人,稳住人心。” “十万人的……生活区?” 马卫国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脑袋里嗡嗡作响,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张董,这是要安置谁?需要这么大阵仗?” 张舒的回答言简意赅,却如惊雷炸响。 “可能会有的两万苏联专家、工程师、技术人员及其家属。” “多……多少?!” 马卫国这下彻底懵了,眼睛瞪得老大,十万老毛子? 之前几千人的引进已经堪称大手笔,十万?这简直是…… 张舒没有给他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 “老马。从现在开始,你的工作重心就在长兴岛。要确保船务基地的规划与搭建,理顺从苏联通过海路运抵的所有设备、资料的接收、临时仓储和中转流程。” 他拍了拍还有些发愣的马卫国的肩膀。 “老马,敖德萨那边,你是把货搬了回来。长兴岛这边,你是要为我们未来的开辟第一块飞地。这件事的复杂性不比运生产线小,我相信你能办好。” 马卫国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休息?在这样宏大的场面面前,个人的疲惫早已微不足道。 “我明白了,张董。我马上准备,今天就出发去长兴岛。” 张舒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对了,老马,马小翠现在有几个月了?好像快生了吧?” 这话让马卫国老脸一红。 马小翠和苟子强这事虽然你情我愿,但在当时的环境和观念下,先上船后买票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张舒问了,他也不好不答,只能讪讪地笑了笑,“快了,快了……” 张舒摆了摆手,“老马!你这种思想啊,有点保守了。两情相悦,人之常情,何况是在那种特殊环境下。” 他话锋一转,“我是这么想的。沪市那边的医疗条件,毕竟比盐市要好得多。既然你要长驻长兴岛,不如把马小翠也接到沪市去。 苟子强目前在香江的任务基本告一段落,他最近表现相当不错,我看是块能挑担子的料。我等会儿通知他,让他也直接去沪市长兴岛报到,协助你开展那边的全面工作。” 他听懂了张舒话里的意思,首先是关心和体贴,解决他的后顾之忧,让他能安心在沪市工作。 其次也是更深的一层。 张舒特意提到苟子强表现不错,能挑担子,又明确让他来长兴岛协助自己工作…… 长兴岛应该就是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站了! 把苟子强调回来,放在自己身边,用意再明显不过,就是让自己在这段时间,好好带带他,把经验、人脉和权力,逐步移交过去。 张舒这是在为苟子强铺路! 第708章 周川到来 马卫国雷厉风行,接到任务,他给家人打过电话后便带着行李,登上了南下的飞机,直奔沪市长兴岛。 接下来的时间,张舒的精力则放在了沈市基地。 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选择下沉,深入到了生产一线。 巨大的厂房内,机器轰鸣,焊花飞溅,张舒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决策者,更像是一位沉默的观察者。 他很少发表意见,只是看,只是听。 他在用这种方式,触摸着这场宏大的技术转移,感受着其中的进展。 时间,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机器轰鸣和安装调试中,一晃而过。 沈市基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这些来自异国的钢铁巨兽和无数人的汗水激活。 羊城的喧嚣渐渐平息,1991年秋季广交会的大幕终于落下。 一份份最终的战报汇总,跨越山河,送到了张舒在沈市的临时办公室。 数字是冰冷的,却足以让任何看到它的人热血沸腾。 在为期半个月的展会中,信诚集团旗下所有产业板块,累计斩获的正式合同,达到了惊人的24.87亿美元,直逼25亿大关! 这不仅仅是信诚一家的胜利! 这笔天文数字般的外汇,在这个国家急需建设资金的年代,其意义不言而喻。 对外经贸部部长夏江河第一时间就打来电话表示祝贺。 他在电话里摸清张舒的行程后,次日午后,副部长周川的专车便径直开进了沈市基地。 张舒对这位帮信诚拿下生产线的老领导,一直心存感激。 接到门卫通报,他快步迎了出去。 周川刚下车,正打量着周围的厂房和运输车辆,张舒已到了跟前,脸上带着惊喜。 “哎哟!周部长,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指示,给我打个电话,我立马飞回京城向您汇报不就行了?这大老远的,还让您跑一趟,这事闹的!” 周川转过身,手指虚点了点张舒。 “呵呵,你小子,少跟我来这套场面话。我为什么来,你真猜不到?别耍滑头,痛快点儿,自己说,这次打算兑换多少? 也让我掂量掂量,我这张老脸在你张董这儿,值多少钱!” 张舒闻言,双手一摊。 “周部长,您这是将我的军啊。信诚现在摊子铺得大,到处都在用钱,进口零部件、后续技术消化,哪一样不缺外汇? 不过您都亲自来了,这样,五个亿美金,我们全力配合兑换。再多,我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周川眯了眯眼,对这个数字不置可否,只是抬手拍了拍张舒的胳膊。 “五个亿?走,去你办公室细说,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您请,您请。” 张舒侧身引路,两人并肩朝着办公楼走去。 周川是一点客套都不讲,刚在沙发里坐下,茶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便开门见山地诉起苦来。 他脸上的笑容换成了恳求。 “张董啊,形势不等人。咱们国家现在,是真缺外汇啊! 你也知道,到处都在建设,到处都要用钱。进口关键技术、设备,偿还外债,稳定市场……哪一样离得了美金? 你们这次广交会的成绩,是打了场漂亮仗,可国家肩上的担子,一点也没轻。” 他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握在手里,“你们信诚发展得快,有眼光,有魄力。可国家这个大后方,也得跟上啊!” 周川的话说得很直白,他没有具体提数字,但每个字、每个停顿,都在清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 五个亿,还不够! 国家希望,也急需信诚这样的创汇大户能分担更多,将更多的美元,兑换成支撑国民经济运转的血液。 张舒闻言,身体放松地靠向椅背。 “周部长,道理是这个道理。国家有难处,我们理解,也愿意分担。可您看,这羊毛,是不是也不能总盯着我们信诚这一只羊身上薅啊? 市场这么大,咱们也得讲究个可持续发展不是? 薅得太狠,羊要是秃了、跑不动了,那以后这毛,不就更难指望了吗?” “这话说的,那不能,绝对不能!”周川立刻坐直了身体,连连摆手。 “信诚是什么?信诚是我们华夏在科技领域的标杆,是走向世界的排头兵,是我们自家的骄傲! 爱护、支持还来不及呢,怎么能干杀鸡取卵、竭泽而渔的蠢事? 这一点,请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国家政策的支持、后续资源的倾斜,只会加强,不会减弱。 我们今天谈这个,不是要薅羊毛,恰恰是为了让你们这只领头羊能吃得更饱、跑得更稳,将来能带着更多的羊一起跑,为国家闯出更大一片天!”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张舒,“我们要的,是一个双赢,一个长久。张董......根深才能叶茂啊!!” 张舒抬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你跟他摆数据、谈市场规律,他把话题转向人情世故。 你想把话题拉回到商业逻辑,他又跟你谈起信任、责任,乃至国情大局。 这就是与华夏政府部门打交道时,独特的规则,一种既有压力、又留有弹性的协商艺术。 看似不在一个频道,实则步步都在推动事情向着某个方向前进。 张舒放弃了绕圈子,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直视周川。 “周部长,您就直接给个底吧!这次,希望我们信诚兑换多少?” 周川听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热水瓶,作势就要给张舒面前那杯已浅了些许的茶续水。 “哎哟!周部长,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张舒一看这架势,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要伸手虚拦住,“您这是要折煞我了!哪有让领导给我倒茶的道理。” 他心里清楚,这杯茶可不好接。 周川亲自倒水,一旦这茶水满上,后面谈的数字恐怕就由不得自己讨价还价了。 以张舒如今的身家和地位,也不敢轻易让他倒这杯茶。 喝下去,就是默许。 第709章 格局大一点 “诶,张董,别客气嘛!” 周川动作顿住,却依旧握着茶瓶,“这次说到底,是我代表部里有求于你,为你斟杯茶,也是理所应当,聊表心意。” 张舒的手没有收回,态度坚决。 “周部长,您的心意我领了,但这杯茶,您还是先说说章程。您不把话说明白,这茶……我喝下去心里也不踏实啊。 咱们先公后私,先说事,再叙旧,您看如何?” 见张舒如此坚持,周川也不再勉强,顺势放下水瓶,重新坐了回去,他略一沉吟。 “好吧,既然张董快人快语,我也就不兜圈子了。部里和相关部门连夜紧急研究评估过,结合信诚目前的业务规模、现金流状况以及未来半年的发展规划…… 我们得出的结论是,贵集团此次兑换出15亿美元以内的外汇,绝不会影响到公司的正常运营和既定战略推进。” 说完,他仔细观察着张舒的脸色,立刻话锋一转。 “当然了,我们也明白,企业发展需要充足的资金弹性,不可能真的贴着上限来。所以,经过综合考虑,我们建议取一个折中数字。 12.5亿美元。你看如何?” 张舒闻言,眼角跳了一下,心里暗道一声好家伙。 你这个折中原来是这种折法啊! 周川能如此精准地报出15亿,背后付出的努力可想而知。 “周部长,您和部里的同志,真是把功课做足了啊!” 为了摸清信诚的财务底细,推算出既能满足国家急需、又不至于拖垮企业的平衡点,外经贸部这些人,恐怕真是下了苦功了。 “嗐!都是为了工作,为了国家嘛!” 周川笑着摆摆手,“至于汇率方面,张董你放心,我们绝不会让信诚吃亏。就按黑市的价格给你折算,怎么样?” 他说完,便不再多言,用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张舒,等待着他的最终答复。 张舒没有立刻回应。 他沉默了几秒钟,缓缓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拿起蓝盐阜,抽出一根递给周川,自己也拈了一支。 他走到窗边,将目光投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周部长,说实话,这次广交会挣来的这些外汇,我原本是有大用处的。” 他没有直接拒绝,但话语里的每一个字,都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笔外汇对信诚同样至关重要。 周川有些尴尬,一时竟有些语塞。 张舒转头看到周川的脸色,忽然笑了笑。 “周部长,您看,您说完了您的困难,国家的大局。现在,总该也让我说说我们信诚的困难吧?这才公平嘛!总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是?” “对对对!应该的,应该的!” 周川连忙点头,身体也重新坐正,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 张舒不再看他,转过身去,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其实啊,周部长,我有时候觉得,咱们外经贸部的格局,是不是可以再大一点?” 这话转得突然,周川一时没跟上节奏,满脸困惑。 “张董,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聊着聊着,聊到格局上来了?” 张舒不答,反而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呵呵,周部长,您还记得一家名叫C-Cube Microsystems的美国公司吗?大概半年前,盐市那边是不是打过报告,申请由部里出面尝试收购?” 周川努力在记忆里搜寻着,几秒钟后,他眼睛一亮。 “对对对!是有这么回事!我记得,当时盐市那边要上马VCD项目,报告里说VCD的核心技术,一种叫MPEG-1的解码芯片,就掌握在这家美国公司手里。 他们想通过收购或技术合作,把命脉抓在自己手里。不过……” 他回忆着,摇了摇头,“后来好像因为资金问题,就给暂时搁置了。怎么突然提起这家公司了?这跟我们今天谈的事情……” 周川更加疑惑了,看着张舒的背影,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把话题引向一个半年前搁浅的进案。 这跟眼前聊的事情,风马牛不相及啊! 张舒看着他那一脑袋问号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部里当时评估后觉得风险高、操作复杂,最终没有出手。但是,后来我用信诚科技的自有资金,完成了对C-Cube的收购。” 周川眨了眨眼睛,他的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似乎隐约抓住了张舒想表达的关键。 “……收购了?然后呢?” 张舒的语气依旧平淡,“当时收购,用了大概1.2亿美元。现在嘛,根据最近的评估和潜在投资者意向,C-Cube的市值,已经超过了3.5亿美元。” “多少?!” 周川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随后猛的站起身来。 “3.5亿。美金。”张舒重复了一遍。 轻飘飘的几个字,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周川的心口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眼睛瞪得老大。 1.2亿美金,变成3.5亿美金? 他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时间,从盐市打报告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大半年? 短短时间内,资产价值翻了近三倍? 震撼、难以置信、懊悔、以及对张舒眼光和胆魄的强烈佩服,种种复杂情绪瞬间冲垮了周川脑中原本关于外汇额度的条条框框。 他忽然有些明白张舒刚才说的格局是什么意思了。 张舒在向他展示另一种思路,把钱用在真正能生钱、能抢占战略制高点的刀刃上。其创造的长期价值和外汇潜力,远超短期内贡献给国库的一笔固定数字。 看着周川陷入沉思,张舒没有再出声打扰。 前世华夏那些叫得上名号的巨头、科技新贵,有几个没被美国资本薅过羊毛? 红杉、IDG、经纬、高瓴……先来一轮私募收割。 等到企业成熟,贝莱德、先锋领航、道富这些国际资管公司,又凭借其庞大的资金池,在公开市场上继续覆盖式持有,分享华夏企业成长的红利。 第710章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当然了,那时候也不是华夏企业家愿意将大量股权拱手让人。 而是时代使然,国内的风险投资匮乏,成熟的投资理念和运作体系更是无从谈起。 企业要发展,技术要迭代,市场要抢占,除了接受美刀别无选择。用市场份额和股权换取发展的弹药,是那个特定历史阶段的无奈,也是一种被动的输血。 张舒不打算强行扭转整个资本市场的运行规律,那非一人之力可为,也容易引发不可预知的扭曲。 他想换一种玩法。 你们来华夏收割资产,我同样也可以去你们的市场反向操作。 你来薅我的羊毛,我也去薅你的羊毛,起码打个负负得正。 资本无国界,但资本的掌控者和最终受益者,却有来处。 他要在全球产业价值链的最高处,提前落子。用商业手段,参与甚至主导国际并购,投资未来技术,获取战略资产。 努力为自己,也为未来的华夏产业,争取更多的主动权、定价权和利润留存。 周川正是在消化这个远比兑换多少外汇更宏大的命题。 张舒抛出的,是一种全新的,需要国家层面理解和支持的走出去思维。这,才是解决眼下外汇之争,甚至未来更多摩擦的钥匙。 不得不说,张舒的一番话,骤然打开了周川思维里那扇从未开启的门。 既然欧美资本能来华夏赚钱,为什么我们不能反向操作? 这其实不能责怪领导层思维局限,而是多年体制内的工作经验根深蒂固。 如今国家百业待兴,每一分外汇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要用来进口急需的设备、技术、原材料,偿还外债,稳定金融。 在这种缺血的状态下,谁敢批准动用宝贵的外汇储备,去海外进行风险投资? 留着这些宝贝发展自家看得见、摸得着的产业,解决国内就业和技术升级,不是更稳妥、更正确吗? 张舒的C-Cube是个成功的奇迹,但奇迹之所以是奇迹,就在于其不可复制性。 万一失败了呢? 投资国内项目,即使亏了,至少厂房、设备、培养的人才还在国内,算是肉烂在锅里,对国内经济循环仍有贡献,政治和舆论风险相对可控。 可要是拿着全国人民省吃俭用换来的外汇,投到海外,结果血本无归…… 那就不只是经济问题,更是政治责任,足以让任何决策者仕途终结,甚至留下历史骂名。 在1991年这种弄险的后果,无人愿意、也无人能够承担。 周川的眉头深深皱起。 他看到了张舒所描绘以攻为守的战略前景,那的确令人心动,格局宏大。 但现实的镣铐是如此沉重,外汇的极度稀缺性与海外投资难以承受的失败风险,像两座大山,横亘在理想与现实之间。 张舒的成功案例,像黑夜中的一颗孤星,闪亮却遥远。 要让它变成一片现实,需要的不仅仅是眼光和胆魄,更需要整个国家财力、风险承受能力。 而这,在1991年显得格外任重道远。 周川抬起眼,看向对面气定神闲的张舒,眼神复杂。 “张董,您的意思我明白了,可是现实的困难它就摆在这里。 国家毕竟是一个无比复杂的巨型机器,牵一发而动全身,它无法像个人决策那样,轻易掉头,说转向就转向。需要考虑的层面太多……” “周部长!” 张舒直接抬起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打断的手势,脸上依旧带着笑,但眼神里已无多少听下去的耐心。 他不想再听这些系统性的困难陈述。 这些是事实,但此刻不是重点。 “周部长,这种事强迫不得。您现在给夏部长打个电话,把这里的情况向他汇报一下。这种事情,我作为企业负责人,不好过多劝说国家该怎么决策。 但我把我的想法和可能的路径摆出来。 你们若觉得可行,愿意尝试,愿意承担一定的风险和改变,那好,我愿意带着你们一起做,分享经验,共同出资。 如果部里经过研判,认为时机不成熟、风险不可控,那也没关系。就当今天我们没聊过这一层。我完全理解。 至于刚才谈的外汇兑换额度,基于我们自身的发展规划,我最多能同意兑换10亿美元。剩下的,我确实另有大用。” 张舒说得很坦诚,将选择权交了回去,同时也亮出了自己的底线。 在他内心深处,仍是希望能带着国家一起前行的。 但若这棵大树不愿向新的方向伸展枝桠,他也绝不会停下自己的脚步。 夏江河是后世能走到顶峰的人物,以他的眼界和魄力,应当更高才对。 这个电话,将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条分界线。 如果连夏江河也囿于现状,不敢触碰这个更具进攻性的思路,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他会按照自己的节奏,独自前往欧美。 周川见张舒态度明朗,话说到这个份上,他知道这件事已超出自己权限。 他当即站起身,拿起办公室里的电话。 “喂,夏部长,我是周川。” 没有寒暄,他将方才与张舒的对话重点,原原本本地向夏江河汇报了一遍。 他尽量客观陈述,但字里行间仍能听出C-Cube案例带来的震撼。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和周川自己的呼吸声。 夏江河显然速消化这突如其来的的信息。 他也没料到,一次外汇兑换任务,会引发出这样一个涉及国家海外资产布局的宏大命题。 这确实是个难题。 说它大,因为它触及了外汇使用根本导向、国家资本出海风险管控、乃至中长期产业竞争战略的神经,牵一发而动全身。 说它小,也可以小。只需驳回这个不切实际的建议,继续聚焦于眼前的创汇与用汇即可。 几秒钟后,夏江河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老周,情况我大致了解了。这件事牵扯的层面比较深,我需要立刻向上面做个紧急请示。 张舒提出的思路很有启发性,但操作起来涉及的政策风险,不是我这里能单独拍板的。 这样,你先在张舒那里稍等,不要急着做任何承诺。我这边尽快沟通,一有反馈,马上给你回电话。保持电话畅通。 好的,我明白。我就在张董办公室等您消息。” 第711章 允许试错,着眼长远。 就在张舒和周川在沈市基地的办公室里,谈天说地的时候。 千里之外的京都,夏江河已经将周川汇报的情况整理成汇报提纲。 他没有选择公文流转,也没有等待常规汇报时段。在确认了领导此刻正在办公后,他拿起摘要离开了外经贸部大楼。 汽车穿过长安街,驶入中南海。 夏江河心中一片滚烫,他带着的是一个打破惯性思维,涉及国家资本走出去战略雏形提议。 他知道,自己即将陈述的,是一个在1991年的背景下,极具争议性甚至颠覆性的想法。 成与不成,就在接下来的最高层面的问答中。 他的步伐稳健,内心却波澜起伏。 推开木门,走进那间素雅而充满历史感的办公室时,夏江河清楚,自己是在为一个更具主动性的经济时代,投下一颗探路石。 夏江河直接将手里的汇报要点递了过去。 在领导垂眸审阅材料时,夏江河在一旁,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补充说明了这份提议的由来。 当听到张舒这个名字时,正在翻阅材料的领导手指微微一顿,抬起眼,脸上露出一丝颇感兴趣的笑容。 “哦?是张舒提出来的?” 夏江河有些意外,“领导也知道张舒同志?” “哈哈!” 领导笑出声来,将材料暂且放下,身体向后靠了靠,神情放松了些许。 “他的名头,在我这儿可不小哟!前一阵子,跟金陵市政府联手搞的那个稀土产业整合项目,报告我看过,思路清晰,魄力不小,效果初步看是好的嘛! 很好地保护了战略资源,提升了附加值。是个能干事、敢想事的年轻人。” 他手指在材料上轻轻点了点。 “现在又冒出这么个想法。外国人能投资我们,我们也去投资外国人,这话说得直白,但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很有意思!” 感受到领导话语中并无反感,反而带着欣赏的意味,夏江河心中一振,他把握住时机,试探着问道: “领导,那张舒同志的这项提议,我们这边的大方向,是倾向于接受,还是……?如果原则上可行,您看,初期大概需要预备、或者说,允许尝试多大的资金规模?” 这个问题问的很直接,关系着下一步能否实质推动。 被夏江河这么单刀直入地一问,领导身体坐直,抬起手挠了挠自己花白的鬓角。 “江河,你问题递得挺快啊!” 领导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回那份材料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既然坚定改革开放,要和国际接轨,参与到世界经济的大循环里去,那么,学习国际上的先进经验和资本运作方式,是应有之义。” 他抬起眼,看向夏江河。 “总说摸着石头过河,这投资海外、参与国际并购,对我们来说,就是一块还没怎么摸过的大石头。 石头硌不硌脚,水有多深,水流急不急,光在岸上看,永远不知道的。总得有人,去伸手摸一摸,试着趟一趟。” 这番话,虽然没有直接说批准,但倾向性已经非常明确。 方向肯定,探索支持。 夏江河精神一振,腰背挺得更直了些,等待着更具体的指示。 “至于具体金额嘛,这个额度,你们外经贸部可以根据现有的外汇状况和风险承受能力,做一个规划。 关键不在于一开始能投多少,而在于这个额度,要具备一定的可实验性。要能支撑起一两个像样的项目试点,而不是小打小闹,隔靴搔痒。” 他的语气加重了些,带着破除僵化思维的决心。 “不要怕失败。 做任何开拓性的事情,尤其是到人家的地盘、按人家的规则去行事,都有可能失败。这很正常。 但是,哪怕失败了,只要我们能从中切实地学习到国际资本运作的规律。那么,这笔学费,就交得值! 这就不叫失败,这叫积累宝贵经验。” 夏江河只觉得胸中块垒尽去,思路豁然开朗, 他重重地点头“领导,我完全明白了!我们坚决去探索、去尝试,不怕交学费,但力求学有所得!” 领导的这番话,不仅为张舒的提议开了绿灯,更是为在1991年这个时间点,开启国家资本进行战略性海外投资的试点,定下了基调。 允许试错,重在经验,着眼长远。 九十年代初的华夏,资本是稀缺资源,政策重心定位是吸引外资、技术和管理经验以激活国内经济。 企业走出去的能力与经验都极为薄弱。 这一时期,华夏的对外直接投资总额尚不足10亿美元,且其中绝大部分流向了香江,以及非洲、拉丁美洲等地,集中于资源开采。 至于对欧美等发达经济体的产业投资,一片空白。 在此背景下,任何逆向流入发达国家的资本动作,都意味着打破常规,挑战共识。 张舒是在五个小时后接到夏江河打来的电话。 “张舒同志,你的提议,可以尝试着做。但是,在做的时候,要多用国家的人员,让他们参与进去,跟班学习。积累经验、培养队伍,这和赚钱同样重要。” “夏部长,那么,部里打算,在这个方向上投入多少资金进行试点?” 电话那头的夏江河没有直接回答数字,反而反问,“你先说说,这次你最多能给国家兑换多少外汇?” “10亿美元。” “好!这10个亿,就按你提议的思路,全部作为首期资本,投进去!此外,外经贸部这边,会再想办法,从其他渠道协调、拨付5亿美元,注入这个试点项目。” 张舒不由得笑了起来,“夏部长,合着风险我担着,经验大家学,启动资金,还得先从我这化缘?” 电话那头的夏江河显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非但不恼,反而理直气壮地反驳。 “少废话!国家还能白拿你的钱不成?这10亿美金,又不是不给你折算成华夏币!” 第712章 雷厉风行 15亿美元! 这是一个天文数字,更是一个极其大胆的信号。 国家决定将一笔巨额外汇储备,不再用于消费型进口,而是尝试转换为投资资本,投向发达国家市场。 这种信任无疑是沉重的。 “夏部长,具体操作路径,我是这么构想的。 “首先,我会在香江注册一家全资控股的投资平台,名称定为信诚资本(香港)有限公司。香江作为国际金融自由港,是我们的最佳跳板和防火墙。 信诚集团会向信诚资本注资15亿,加上部里的15亿美元,都将通过这个渠道注入平台。 在管理架构上,由我来担任信诚资本的投资决策委员会主席,负责整体的投资策略制定、项目最终裁决和风险把控。 部里可以派出执行团队,负责具体的项目搜寻、尽职调查、谈判和执行,以增长经验。 同时,我们双方共同委派财务人员,组成联合监管小组,对资金流向、财务状况进行双重监督和审计。 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且透明可控。您看如何?” 夏江河在电话那头略一沉吟,随即干脆地回应。 “可以!架构清晰,权责明确。你掌舵,我们的人跟着学、跟着干,共同监督。就这么定了。” “好!!” 张舒继续推进,“平台成立后,我们将通过它在美国特拉华州,注册设立一家全资子公司,作为面向美国市场的直接投资实体(SPV)。 后续所有在美的法律、税务搭建,我们会直接聘请像世达、盛德这个级别的美国顶尖律师事务所来全程处理。 确保我们的法律主体合规无瑕,最大限度地规避未来的法律风险。” 他接着,开始说到了投资策略。 “在投资标的选择上,信诚资本的首要目标是学习规则、获取技术、积累经验。 具体就是以少数股权参股、购买可转换债券、优先股等非控股性金融工具作为切入点。 这样做的好处是,极大降低,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国家安全审查的门槛。 不过,在投资协议中,我们要尽力争取获得一个董事会观察员席位,或者至少是重要的信息知情权。 这样,我们的人才能合法地了解目标公司的技术路径、运营管理、市场动向,实现我们付费学习的目标。” 夏江河听完这一整套从架构到策略的完整思路,心中最后的疑虑也打消了大半。 张舒的规划,既大胆进取,又步步为营,充分考虑了政治敏感性与商业可行性的平衡。 “张董,你考虑得非常周全,就按这个思路来!”夏江河一锤定音。 “先不急,我还有一条没说呢!” “好!请讲!” 张舒的语气格外严肃,“夏部长,咱们必须事先约定好。任何有关信诚资本的投资行为,你们不得以行政命令或其他方式,干预我的具体投资决策。 市场有风险,投资有盈亏,这是铁律。 万一出现亏损甚至项目失败,你们可不能事后哭鼻子,又转过头来找我补窟窿、担责任。 这些权责边界和风险自担的原则,咱们必须白纸黑字,提前在协议里写明白。” “呸呸呸!” 夏江河立刻啐了几口,笑骂道:“你这张嘴,开局就说丧气话!以你张董的眼光,怎么可能亏?我们对你可是有十足的信心!” “诶!夏部长,信心归信心,规矩是规矩。” 张舒不为所动,反而更加认真。 “咱们这叫先小人,后君子。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您答应了,并且必须落实到合同条款里,我才敢真刀真枪地带你们玩大的。 不然,到时候万一市场风向变了,项目真出了岔子,你们那边压力一大,有人不认账了,我找谁说理去?我总不能跑到中南海门口喊冤吧?” 张舒的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但恰恰点出了在政企合作,尤其是这种高风险创新试点中的信任与契约问题。 他必须要一份受法律保护的决策自主权和风险隔离。 “好好好!答应你,都答应你!你这小子,把国家当成什么人了?我们是那种输不起、不认账的吗?” 夏江河有些无奈,总感觉这家伙把国家想的太坏。 “你放心,既然是改革试点,我们会按市场规律和契约精神来办。该你承担的责任和风险,协议里会写清楚;该给你的授权和保障,也绝不会打折扣。这一点,我可以代表部里向你保证。” 听到夏江河带着些许委屈的答复,张舒脸上露出了真正的笑意。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咱们就按这个框架,尽快推动。” 这份不干预和风险自担的承诺,其价值不亚于那15亿美元的资金。 挂断与夏江河的电话,张舒没有片刻耽搁,径直走回办公桌,抽出几张空白稿纸,俯身便唰唰唰地写画起来。 他下笔飞快,时而停顿思索,时而又接连写下几行。 一直坐在旁边沙发上,同时也被刚才那通电话内容深深震撼的周川,见状不由得有些好奇。 他悄悄站起身,挪到张舒侧后方,伸长脖子向稿纸上张望。 纸上并非草稿,左侧列出了几个分类标题,右侧则是分点罗列的关键词和百分比数字。 “张董,您这……是在写什么?”周川忍不住轻声问道,怕打断了对方的思路。 “投资方案啊!资产配置和行业筛选框架。” 张舒头也没抬,随口答道,手中的笔并未停下。 “投…投资方案?” 周川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后脊梁窜上来,头皮阵阵发麻。 他瞪大眼睛,看着纸上那些已经颇具雏形的条目,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张董,这……这钱还没完全到位,架构还在纸上,咱们连人家美国公司的大门朝哪边开都还没摸清楚,您这就……这就开始规划怎么投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这已经不是用雷厉风行可以形容了,这简直是……未卜先知?或者说,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基于极度自信的疯狂? 难道这就是天才? 第713章 全景门票 张舒笔下不停,纸上很快被各种箭头、百分比填得密密麻麻。 周川看着越来越复杂的草纸,整个人都僵住了,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行政和经济工作经验,在此刻显得有些苍白。 “张董!” 周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郑重、更有说服力一些。 “我虽然对国际投资是外行,但也知道,这毕竟是三十亿美元,不是三十块!牵扯到国家战略和宝贵的外汇储备,咱们是不是……再慎重一些? 再多做些前期研究、市场调研?至少,等团队组建起来,听听专业顾问的意见?” 张舒这才停下笔,直起身,转过来看着一脸焦急的周川。 “慎重?周部长,我太慎重了!等到钱和人都齐了再临时抱佛脚,那才是最大的不慎重! 连投资的比例和大致方向都没想好,就带着几十亿美金冲进去,那叫莽夫,叫送钱!” 周川被这番话噎住了,他再次低头看向那张被张舒标注得密密麻麻的纸。 这种超越常理的超前准备,让周川在震惊之余,忽然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产生了一种近乎敬畏的信任感。 或许,张舒之所以能创造奇迹,正是因为他们看待世界和规划行动的维度,与常人根本不同。 续写周川最终也没能说服自己,但他选择相信张舒。 当然了,这种信诚是建立在张舒从未失手的基础上的,或者要等到哪天张舒的不败金身告破,才会有人质疑他的决定。 以成败论英雄不是简单说说的,你规划的再好,说起来头头是道,结果亏钱了,那你就是能力不行。 反之就是牛逼! 只要他一直成功,那他就一直是对的,或许等到有一天张舒告诉他地球是方的他也会相信 润色通顺丰富剧情 周川最终也没能用自己那套逻辑说服自己,去理解张舒这种近乎先知先觉的布局方式。 但他选择相信张舒。 这种信任,并非盲从,而是根植于张舒迄今为止,从未失手。 他的每一个重大决策,最终都被市场和时间证明是超前且正确的,带来了惊人的回报。在商业世界,尤其在开拓性领域,持续的成功本身就是最硬的信用背书。 周川很清,在这个层面,评价一个人的标准很简单,就是以成败论英雄! 你规划得再缜密,理论讲得再天花乱坠,若结果亏了钱,那一切都是空谈,你就是能力不足、判断失误。 反之,只要你一直赚钱,一直带领队伍开疆拓土,那么你的决策就是英明神武,你的非常规手段就是深谋远虑。 张舒正是用一连串无可辩驳的成功,为自己铸造了一副不败金身。 这副金身,让他的奇思妙想和超前行动获得了巨大的容错空间和信任额度。 只要这副金身不破,他的权威就难以撼动,他的决定自带光环。 或许,真要等到某一天,张舒在某个重大方向上折戟沉沙,这不败神话被打破,那时才会有人重新鼓起勇气,去质疑他那些看似不合常理的判断和行动。 但在那之前...... 周川看着眼前再次沉浸于书写中的张舒,心中忽然冒出一个略带荒诞却无比真实的念头。 只要张舒能一直赢下去,哪怕有一天他指着地球仪说这玩意儿其实是方的,恐怕他都会先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认知出了问题,然后赶紧去查最新的科学报告。 张舒没有注意到周川的目光。 因为他此刻笔下流淌出的,是一个涵盖全球产业命脉与未来增长极的宏大投资。 他构想的30亿美元资产配置,绝非局限于美国,而是以全球视野进行战略布局,旨在关键领域建立长期影响力和财务回报。 首先就是半导体与硬件,个人电脑时代即将爆发,CPU是绝对核心,英特尔作为行业领头羊必须介入。 老黄的英伟达要等到1993年才成立,暂时搁置,但需标记为最高优先级跟踪目标。 图形处理器的未来潜力,在后世已经得到验证。 湾湾的台积电已经上市,这是全球第一家专业集成电路制造服务公司,必须要插一脚。 在软件与操作系统方面,微软的Windows 3.1刚刚发布,市值尚处低位。投资微软和甲骨文,当首富不是梦。 在互联网底层设施层面,思科和美国在线,前者正在垄断全球网络路由与交换设备市场。后者是早期互联网接入服务商,是亿万用户进入网络世界的大门。 抢占入口,商业价值巨大。 尽管张舒已经有了安美生物科技,但在生物医药与基因技术方面他仍然会加注。 安进、基因泰克、辉瑞......这些医药公司,在整个现代医药产业的增长性毋庸置疑。 在消费全球化与品牌垄断方面,就没有太多犹豫了。 可口可乐、宝洁、沃尔玛、耐克、还有LVMH,尤其是LVMH,它刚刚完成上市整合,还没有完成成为奢侈品巨头。 在新兴市场资源与基建方面,埃克森美孚、雪佛龙,绝对的全球能源巨头。 直接投资其股权,或通过其参与中东、中亚等地油田项目的权益投资,本质是布局工业化血液和地缘政治影响力。 必和必拓、力拓,全球矿业双雄,控制着铁矿石、铜等关键工业原料的命脉。 张舒的投资逻辑很清晰。 清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是所在领域已经或即将成为 规则制定者或资源控制者”的巨头。 他的投资,并非简单的财务投机,而是旨在,生态卡位,占据软件、网络、消费的关键节点。 这是一种主权财富基金式的思维,但在1991年,由一个华夏企业家的笔尖流出,其前瞻性与魄力,足以令任何旁观者窒息。 他不仅在配置资产,更是在为信诚,乃至为背后的国家资本,购买一张直通未来世界经济的全景门票。 第714章 偏执 周川接过张舒递来的纸,低头看去,上面很大一部分的公司名称他都听过。 对了! 自己……不是奉命来沈市,跟张舒谈兑换外汇的吗? 怎么短短几个小时下来,不仅预计要兑换出来的外汇全数被截留,部里还得额外再掏出5亿美金跟投?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位比自己年轻得多,却仿佛手握未来剧本的民营企业家,心中五味杂陈。 张舒看着周川捧那叠好似重若千钧的名单,不由得笑了起来。 “怎么了,周部长?发什么呆啊?正事儿谈完了,走走走,咱们别在这儿干坐着了。” 他揽住周川的肩膀,“我领你转转我们信诚装备的沈市基地,忙活一上午了,也到饭点了,正好,尝尝我们基地食堂的伙食! 我们这儿伙食可不赖,天南地北的口味都得照顾到。 为了照顾老毛子,食堂准备了不少苏联口味的红菜汤、大列巴和烤肉饼。怎么样,周部长,赏个脸,体验一下?” 周川连连摆手,他脸上哭笑不得。 “不了不了!张董,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下回,下回一定有时间好好品尝! 我现在脑子里全是您刚才交代的事,我得赶紧回去,向夏部长详细汇报,然后立刻着手组建团队……” 他扬了扬手中那几张纸,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地抱怨道: “这作业布置的!好家伙,从硅谷到华尔街,从医药巨头到矿业寡头……这单子上的任务,我怕是干到退休都干不完啊!哪儿还有心思吃饭?” 张舒闻言,哈哈大笑,也不再强留。 他理解周川此刻的心情,那是一种被巨大责任砸中后的紧迫感。 “行,那就不留你了。任务重要,路上注意安全。” 张舒将周川送到办公室门口,正色道:“周部长,记住,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战斗,是我们共同的长征。第一步,稳扎稳打,把学习和接触做好。” 周川郑重地点点头,握着名单像是握着一份沉甸甸的军令状,转身快步离去。 盐市.... 侯为桂的身影出现在县城一处刚刚完成混凝土浇筑的基站地基旁。 他戴着安全帽,裤脚沾着泥点,手里摊开一张被晨露微微浸湿的施工图纸,正在和工程负责人核对预埋件精度。 “侯总,您放心,这个站点的地基标准,绝对超过设计要求的百分之二十。”工程队长抹了把汗,保证道。 侯为桂点了点头,目光扫向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车窗降下,雅各布斯正坐在里面,他手里拿着文件,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工地上的每一个动静。 自从确定方案后,雅各布斯对基站进度的关注达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 他不再满足于会议室里的汇报,而是几乎成了侯为桂的影子,从清晨到傍晚,只要侯为桂出现在工地,雅各布斯的身影往往不远。 “不是不放心你们,”侯为桂压低声音对工程队长说,眼角余光瞥向那辆轿车,“有人比我们更关心进度。按计划,这个站点三天后必须开始安装铁塔和天线,一天都不能拖。” 他刚说完,雅各布斯已经推开车门走了过来。 这位高通负责人穿着得体的衬衫,与尘土飞扬的工地格格不入。 “侯,”雅各布斯开门见山,他抬腕看了看表,“按照你们昨天调整的最终时间表,第七号站点应该是今天开始天线吊装。为什么我看到塔吊还没有就位?” 侯为桂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道: “雅各布斯先生,第七号站点的地质报告昨晚才最终确认,比预想的复杂,我们连夜调整了吊装方案,塔吊和专用设备正在从三号工地调运过来,预计中午前抵达。 进度仍在控制中。” “中午前……”雅各布斯重复了一遍,眉头紧锁。 “侯,我必须提醒你,我们所有的时间缓冲都已经用完了。基站运行试验成功的日期,直接决定我邀请第一批客户来盐市参观的日期。 AT&T的代表、欧洲几家主要运营商的技术总监,他们的行程需要提前数周确定。 每延迟一天,我们失去的可能就是一个重量级的合作伙伴,一个潜在的巨额订单。” 他的手指在文件夹上用力敲击着,节奏急促。 “高通的前期投入需要回报,市场的耐心是有限的。盐市,必须一炮而红,不能有任何瑕疵,更不能有任何拖延。” 雅各布斯的话说得很沉重,侯为桂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背负的压力,技术验证的压力,资本市场的期待、股东问责和对未来商业版图开拓的焦虑。 种种压力,通过雅各布斯,传递到他和整个星辰通讯团队身上。 “我理解,雅各布斯先生,星辰通讯同样没有退路。我已经要求所有工地实施两班倒,关键站点三班倒,人停机不停。 设备运输路线优化了三次,所有可能产生审批延误的环节,我都派了专人去蹲守协调。请您相信,星辰通讯比任何人都更希望基站网络早日建成。” 似乎是回应他的话,远处传来重型卡车的轰鸣声,调运的塔吊正沿着临时开辟的土路缓缓驶来。 侯为桂立刻对工程队长下令:“准备接收设备,原定下午的吊装准备提前,设备一到,立刻安全检查,条件符合马上开始!” 雅各布斯看着这一幕,紧绷的神色稍微缓和了零点几分,但他并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反而对助手示意了一下。 助手立刻从车上搬下来一把折叠椅。 雅各布斯就在工地边缘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打开文件,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施工现场。 “你忙你的,侯!我就在这里,我需要亲眼看着它立起来。” 侯为桂不再多言,转身协调工作去了。 他很清楚,雅各布斯这不是不信任,而是一种极致焦虑的表现。 这位高通老总要用自己的存在,给整个工程加上一道发条。 第715章 确定基板 整个上午,侯为桂都在盐市各个建设点位之间。 他协调塔吊定位,检查天线角度校准,甚至亲自测试了第一批运抵的基站的电源模块。 而雅各布斯就如他所说,几乎如影随形,从一个站点跟到另一个站点,不插手具体事务。 按照他的本心,天线安装、馈线连接、参数校准,这些高度专业化的工作,自有经验丰富的工程队老师傅们操持。 他虽是总经理,论起实际动手能力,远不及那些与铁塔、螺丝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老师傅。 他在这里,更多起到一个“在场”的象征意义。 而这象征意义,就是给雅各布斯看的。 这位高通总裁寸步不离地跟在工地,他要是缺席,落在雅各布斯眼里,都可能被解读为对基站建设不够上心、对高通的压力重视不足。 他的心思,其实在另一边。 终端设备才是星辰通讯未来能否自立、能否将CDMA技术红利最大程度转化为自身利益的关键! 张董在高通持股只有20%,即便与三星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但更多是战略投资和获取技术授权的身份。 而在星辰通讯,持有高达60%的股份,这才是信诚在通信产业链中占据主动、获取利润的核心平台! 哪头是枝叶,哪头是根本,侯为桂心里很清楚。 基站建得再好,网络再顺畅,最终面向消费者、产生持续现金流和品牌价值的,是握在用户手里的终端设备。 如果不能趁此机会,将信诚通讯的终端与CDMA标准深度绑定,并一炮打响,那么前期所有努力,都可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眼下,星辰通讯的崛起,必须倚仗高通的技术标准。 没有高通的首肯与技术支持,没有盐市试验网的成功演示,信诚通讯的终端是无根之木。 他不能,也不敢在此时表现出对基站建设的丝毫懈怠,去刺激雅各布斯那本就紧绷的神经。 “侯总,北偏东角度再校准一度!” 对讲机里传来塔上老师傅的喊声,打断了侯为桂的思绪。 “收到!按师傅说的调!” 他立刻拿起对讲机回复,同时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雅各布斯。后者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塔上作业。 工地上的时钟指向下午五点三十分,雅各布斯抬腕看了看表,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 “侯,今天的进展符合预期。”他朝侯为桂点了点头,“我先回酒店,明天上午七点,我会准时到三号站点。” 侯为桂目送车子离开,一直挺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懈了半分。 在到点下班上,老外倒是做的不错,这也给了他喘息和切换战场的时间。 侯为桂没有丝毫耽搁,驱车直奔位于盐市开发区的临时协作中心。 他现在太忙了,上半场,要全程陪着雅各布斯,在基站工地上演全力以赴、高度重视的戏码。 下半场,他要迅速切换到合作伙伴的角色,去捋顺李富真这边的进度,以确保借壳计划不偏离轨道。 这位三星大小姐的耐性与专业素养,在此刻显得尤为可贵。 尽管侯为桂因雅各布斯的贴身紧逼,无法全天候参与终端项目,但李富真并未表露出任何不满,各项事务仍按照两人先前敲定的方案有条不紊地推进。 侯为桂来到临时协作中心时,这里面灯火通明。 李富真正与几位从星辰通讯抽调来的工程师,围在一张长桌前。桌上摊开着电路图、工业设计草图,以及几台已经被拆解开的不同品牌手机。 听到开门声,李富真抬起头。 她穿着一件简约的丝质衬衫,衣袖挽起。看到侯为桂风尘仆仆的样子,她只是微微颔首。 “侯总,你来得正好。” 李富真用手指向桌上其中一部被拆开、内部结构完全暴露的设备。 “我们评估了几款候选机型。你看看这款,摩托罗拉今年力推的MicroTAC 9800X。 它的内部架构非常清晰,主板集成度适中,射频部分相对独立,便于我们进行针对CDMA频段的替换或屏蔽。” 她拿起旁边一份初步测试报告,“更重要的是,它的基础信号处理能力和功耗控制,在我们模拟的CDMA协议栈下,表现出了最好的稳定性潜力。” 她将一份简单的对比数据推向侯为桂,继续道:“外壳设计方案也有了三个初步方向,都强调了星辰的元素和CDMA的数字感。” 侯为桂走到桌边,看着那台被解剖的手机内部,又快速浏览着数据。 李富真不仅没有因为他的迟到而耽搁进度,反而已经将工作推进到了需要决策的下一步。 这种高效,让他稍感愧疚。 “李总,辛苦你了。”他真诚地说,“这边的事情,让你多费心了。雅各布斯先生那边……” “我理解。稳住高通,是当前大局。我这边,不过是执行我们既定的策略而已。” 她顿了顿,笑着说:“况且,侯总你不是来了吗?看看,哪一款壳,配得上星辰?” 侯为桂俯身,细细扫过几台终端的内部结构,时不时与旁边工程师低声交流几句。 李富真没有催促,静静站在一旁,偶尔补充一两个技术参数或供应链。 将近一个小时的仔细审视与反复权衡后,侯为桂直起身。 “李总,就定这款摩托罗拉9800X作为我们的基板。” “为什么?” “理由有三:首先,它模块化设计优秀,射频前端与数字基带部分物理分隔清晰,给我们后续的改装,留下了操作空间。” 他指向功耗测试数据,“其次,它在模拟环境下的低功耗表现,意味着其电源管理设计非常出色,这对于我们未来需要长时间演示待机和使用至关重要。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它的主板尺寸和接口定义相对标准,我们自行设计的外壳在结构适配和内部固定上,容错率会更高,能最大限度缩短改装周期。” 李富真认真听完,缓缓点头,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 “和我们的技术评估结论基本一致。” 第716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另外,这款机型在北美市场也正处于推广期,通过特定渠道批量采购,相对不易引起过度关注。那么,外壳方案呢?” 侯为桂将目光移向旁边三份截然不同的设计草图。 一份线条刚硬凌厉,充满未来科技感;一份圆润流畅,强调人体工学和握持舒适;另一份则走简洁的商务风格,强调质感与稳重。 他的手指最终落在第二份上。 侯为桂沉声道:“网络是看不见的,但终端是用户每天握在手里的。 CDMA技术对我们来说是尖端,但对潜在客户和未来用户,他们最先感受到的是触感、是重量、是拿起放下的顺手。 这份设计,虽然初看不那么‘炫’,但它的弧线贴合手掌,预计的重量分布也更均衡。 我们要传递的信息是,星辰提供的,不仅是领先的技术,更是成熟、可靠、以人为本的完整产品。所以我认为他是最合适的。” 李富真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侯为桂没有选择最张扬的,而是选择了最可能建立长久信任感的。 这也符合三星一贯的产品哲学,也契合将CDMA从技术概念推向大众市场的深层需求。 “我同意。”李富真当即表态。 “这份设计语言,可以提升整体质感认知,我让设计团队立刻基于这个方向,完善细节,出最终的三维图纸和色彩方案。” “好!” 侯为桂拍板,“首批的星辰验证机不能少于五十台。内部,由我们联合技术小组,负责完成硬件适配和专用演示固件烧录。 外部,由信诚旗下保密工厂完成外壳的精密加工与最终组装。所有流程,必须签署最高级别保密协议,分区作业,物理隔离。” 他看向李富真,语气郑重:“李总,采购就全权拜托您了。信诚这边,我会协调工厂和组装线,确保外壳质量和组装进度。我们只有两周时间。” “一言为定,那么期待两周后,看到第一批星辰的诞生。” 李富真似乎想起什么,一边整理着桌上的图纸,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 “对了,侯总。星辰通讯这么大的项目,到了这个关口,你们张董事长怎么还没回来?总不会等到CDMA网络正式发布演示那天,他还赶不回来吧?” 又来了...... 侯为桂心里暗叹,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配合地露出些许无奈又歉然的表情,抬手挠了挠头。 这位三星大小姐,似乎对张舒的行踪格外“关心”,一天里总要似有若无地问上几遍。 次数多了,侯为桂也从最初的措手不及,摸到了应对的门道。 他隐隐感觉,这位背景显赫的李总,对自家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张董,恐怕不只是商业伙伴的关切那么简单。 张董对人家有没有意思他不清楚,但这位韩国财阀千金的态度,倒像是有些微妙。 掌握了这个规律,侯为桂便练就了一套“标准应答流程”。 只要以张董的名义夸夸她,她就会拼命干活,这招屡试不爽。 “那不能,李总您放心。” 侯为桂立刻换上一副笃定的神情,语气诚挚。 “我昨天才跟张董通过电话,他那边的事务已经接近尾声。 他明确说了,一定会提前至少一个星期回来,亲自盯着最后的演示准备和接待工作。星辰通信的这个项目是头等大事,他怎么可能缺席最关键的时刻?”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不经意地补充道:“哦,对了,张董在电话里还特意叮嘱我,一定要代他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他说,这次多亏了有您坐镇协调,三星的全力支持和对细节的把握,是项目能推进到现在这个程度的关键。” 侯为桂稍微加重语气,仿佛连口吻也要一并转达。 “张董认为,当初选择三星作为合作伙伴,对星辰通讯而言是无比正确且关键的一步。” 他看向李富真,目光充满认可,“而您的亲力亲为和专业领导,无疑让整个项目的执行水准和成功上限,都提高了不止一个层次。他是真的非常感激!” 果然,这番以张舒名义发出的、充满肯定与赞赏的话语,如同精准拨动了什么开关。 李富真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瞬间柔和下来,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连眼底都似乎亮了几分。 那笑容里,少了几分平时的清冷与距离感,多了几分被认可后的暖意。 她语气明显轻快了些许,“张董过誉了。三星与星辰是并肩作战的伙伴,这都是分内之事。既然张董很快回来,那我们就更要抓紧,把前期工作做到完美,等他回来验收了。” 她立刻转身,对旁边的助理吩咐,语速都比刚才快了一些。 “把刚才确定的最终方案,立刻形成纪要,同步给韩国总部和信诚方面的对接人。采购指令可以下达了,要求优先级提到最高。” 侯为桂看着瞬间干劲更足的李富真,心中了然,面上却保持着专业的微笑。 这招借张董之口,赞李总之功,果然屡试不爽。 他一边暗叹这位李总的心思可能比自己想的还要明显,一边也庆幸有这个诀窍能更好地调动这位合作伙伴的积极性。 看着李富真被鼓舞后更加雷厉风行,侯为桂走到窗边,思绪却飞快地转着。 等张董真回来了,自己要不要给董事长提个醒? 侯为桂在心里摇了摇头,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这种事情,自己一个下属,怎么开口?难不成凑到张董跟前,老板,我看那位三星的李总,对您好像特别上心,您回来注意点分寸? 万一自己会错了意,李富真只是出于对合作伙伴的职业性关注,或者韩国文化里的礼节使然,那他这番话岂不是成了胡乱揣测? 那场面,光是想想都尴尬得能让人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板的私事,尤其是这种捕风捉影的,绝对不是自己该掺和的。 眼下,好好利用这份“动力”,才是正经事。 第717章 舍弃 侯为桂想到自己这些天,时不时借用张舒的名义给李富真“加油鼓劲”的行为,心里反倒踏实了些。 自家这位老板,向来只抓大方向,关键时刻拍板,具体执行层面充分放权。 现在他人在外地,自己临机应变,用他的名头肯定一下重要合作伙伴的努力,既稳住了局面,又推动了进度,完全符合“一切以项目成功为重”的原则。 张舒知道了,应该也不会怪罪,说不定还会觉得自己懂得灵活变通。 “再说了,”侯为桂给自己找到了更合理的依据,“我夸的都是李总对项目的实际贡献和专业能力,句句属实,也没瞎说。这顶多算是促进团队沟通技巧。” 想到这里,他彻底释然了。 把那些无端的揣测抛到脑后,眼下最重要的是确保基站和终端这两条线都别出岔子。 至于张舒回来以后会怎样,那是老板自己需要面对和处理的局面。 他侯为桂,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扮演好星辰通讯总经理这个角色。 与此同时,黑海造船厂的厂区内,一场静默却高效的解体与迁徙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进行。 有了巴比奇这位深得工人信任的内部总协调,再加上整个领导层都已被美金彻底说服,里里外外的阻力降到了最低。 在巴比奇指挥下,另外大量的技术工人正在小心翼翼地拆卸着那些被标记的工业母机。 苏拉龙门吊的控制模块被卸下打包,数控机床的主轴和数控系统被分解装箱,特种焊接设备的核心部件被仔细封装…… 整个过程虽然忙碌,却出奇地有序和安静,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而非混乱的拆迁。 厂保卫科的人远远地站着,对此视而不见,甚至偶尔帮忙维持一下外围秩序。 厂区码头上,来自“香江创律公司”名义下的货轮已经靠泊,巨大的吊臂正将封装好的设备箱和先期整理好的技术资料集装箱吊运上船。 这些船只都经过了特殊的处理,外观普通,文件齐全,航行目的被标注为商业设备运输。 霍家老爷子再次调动了旗下船队,并协调了相熟的航运公司,组成了一个庞大的运输集群。 一场规模空前、跨越欧亚的工业与技术大迁徙,就此全面启动。 厂区另一边的生活区,气氛截然不同。 首批同意迁徙,已经签署了意向协议且家庭结构相对简单、行动便捷的工人及其家属,正提着行李,在指定的集合点排队,准备登上接人的客轮。 孩子们睁着好奇又不安的眼睛,女人们低声交谈,男人们则表情严肃,默默清点着随身物品。 巴比奇安排的协调人员穿梭其中,核对名单,分发印有简单中文和俄文对照的指引卡片。 尽管离愁别绪弥漫,但对未来稳定生活的渴望,压过了背井离乡的伤感。 超过两万名工人及其家庭,在巴比奇连日来的解释和承诺下,超过一半已经明确表示了迁徙意向,其中一部分作为先遣队,已经准备登船。 设备和核心人员先行,这是既定策略。 当然了,仍有相当一部分人还在观望、犹豫。 有些人期望得到更好的承诺,如确切的住房面积,更好的待遇,有些年纪大的老师傅故土难离,心存侥幸,还有些则纯粹是对未知的恐惧。 面对这些剩下的“硬骨头”和不断冒出的新要求,巴比奇异常坚决。 他对所有人明确表示:“待遇标准已经确定,是对方基于最大诚意和长远考虑给出的,我们不会再为任何人单独提高或承诺额外条件。 今天给这个人加了,明天那个人也要加,最终只会破坏公平,拖累整个计划,让所有人都走不成! 我们必须为大多数信任我们的人负责。 迁徙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必须按计划、有纪律地推进。犹豫和观望是他们个人的权利,但我们不能被少数人的反复无常绑架。” 巴比奇相信,随着先遣队顺利抵达并安顿的消息传回,随着厂区内设备被不断运走、工作岗位实质消失的现实愈发清晰。 最终愿意跟随一起离开的工人,将超过八成。 生存的压力和对稳定未来的向往,最终会促使大多数人做出“离开”这个艰难但理智的选择。 黑海造船厂,这个曾经象征着一个时代工业巅峰的巨兽,正在从内部被快速掏空。技术、设备、以及人才,如同血液和灵魂,正被一点点抽离,经由海路,输向东方。 巴比奇现在每天都会准时向张舒进行电话汇报。 “张先生,尼古拉耶夫这边的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设备拆卸、装箱、装船有条不紊,人员登记和分批登船也在同步进行。 根据目前的进度,我们预计最迟在1992年2月中下旬,完成全部设备和人员的搬迁工作。” 电话那头的张舒听完,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表示满意或给出指示,反而轻轻地“啧”了一声。 “2月份?太慢了!加快速度!务必在1991年12月5号之前,把所有能搬走的东西和确定要走的人员,全部搬完!最迟不能超过12月15号!” 12月15号?比原计划提前了两个多月! 巴比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这个突如其来的加速要求,完全打乱了规划的节奏。 他斟酌着词语,试图解释实际困难。 “张先生,这……恐怕非常困难。有些大型设备,比如龙门吊的横梁、重型机床的底座,拆卸本身就极为耗时,对运输工具和港口吊装能力有严格要求。 海运也需要时间,而且这个季节黑海和地中海的天气并不稳定,运输时间是无法压缩的硬约束。” 张舒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不假思索地给出了解决方案。 “那就舍弃一些!”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巴比奇先生,我需要你遵循一个最高原则,但凡华夏国内自己已经能够制造、或者通过国际市场能够轻易买到的通用设备、次级技术,全部列为可舍弃项! 把有限的时间和运力,全部集中到华夏短期内无法自行研发,以及不可替代的技术专家身上!” 第718章 山人自有妙计 这个指令有些残酷,意味着许多已经装箱的好东西要被重新评估,甚至直接遗弃在船厂里。 但这无疑是当前形势下最理性、最紧迫的选择。 巴比奇再次沉默了,他听出张舒语气中非同寻常的急迫,那绝不仅仅是商业上的考量,更像是一种对某种不可抗力剧变的规避。 “……我明白了,张先生。” 巴比奇最终沉声应道,没有再试图争辩。 “我会重新规划优先级,调整装运序列,集中力量抢运最核心的资产。” “好!”张舒的语气稍微缓和,但紧迫感未减,“记住,时间就是一切。有任何困难,随时直接联系我,我来协调解决。” 挂断电话后,巴比奇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 他虽然不是政治专家,但身处风暴中心,对联盟摇摇欲坠的态势感受比谁都深刻。 张舒如此反常地要求提前近两个月完成,必然是基于某种他极度危险的预判。 张舒自然不会向他透露,1991年12月8日,俄罗斯、乌克兰和白俄罗斯领导人会在别洛韦日森林签署协议,宣布苏联停止存在。 而12月26日,苏联最高苏维埃将正式通过决议,宣告苏联解体。 他所说的12月20日,已经是在已知历史节点上尽量留出的缓冲期。 他必须抢在旧秩序彻底崩溃,新势力加强监管之前,完成资产的转移。任何拖延,都可能意味着无法预测的政治风险,甚至直接的军事干预。 沈市的基地运转已步入正轨,张舒没有继续停留。 这里的技术攻关和精细化管理,自有专家团队和管理层负责,他深谙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这一信条,过多的干预反而可能打乱节奏。 在确认了关键节点的进展和远期规划后,他便将心思抽离,转向下一站。 飞机降落在金陵。 张舒回到李家,一切似乎都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处处透着令人心安的暖意。 李婉棠在李政华和陈佳琳的悉心照料下,气色红润,张舒甚至觉得她脸颊都丰腴了些许。 晚饭后,翁婿二人很有默契地踱到阳台。 李政华递过一支烟,张舒接过,就着岳父手里的火机点燃,两人并肩而立。 李政华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随意,“这次回来,能待上几天?” “大概一个星期左右。” 张舒深吸一口烟,感受着尼古丁带来的短暂松弛。 “星辰通讯那边,盐市的展示快要开始了,我得过去盯着。前期铺垫了这么久,到了见真章的时候,不能缺席。” 李政华转过头,借着阳台昏暗的光线仔细看了看女婿的脸,伸出手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 “外人只看见你生意越做越大,风风光光,看不见你东奔西跑,脚不沾地。” 他的声音里带着心疼,“钱是赚不完的,该歇的时候,就得让自己歇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婉棠指望着你呢。” 张舒点点头,他的语气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个承诺。 “爸,我知道。等星辰通讯这摊子事忙出个眉目,我就不打算再开新项目了。把手底下现有的这些产业理顺、守好,多抽时间陪陪家人。” “这就对了!”李政华欣慰地笑了,皱纹舒展开来,“赚多少钱算个够啊?” “哈哈,爸您说得在理。” 张舒也笑了,笑声里有些感慨,“细想想,从去年过年出来,一直忙到现在,连老家都还没顾上回去看一眼呢。是该慢下来了。” 夜色渐深,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灯。 李婉棠洗过澡,身上带着淡淡的馨香,发梢还有些微湿。 她轻轻靠在张舒坚实的肩膀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睡衣的扣子,声音软糯。 “老公,”她抬起眼,“你说咱们的宝宝,该叫什么名字好呢?”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却又无比自然,张舒还真没认真想过。 他下意识地放松了身体,让妻子靠得更舒服些,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肩膀。 “名字啊!这可是件大事,得好好想想。” 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李婉棠带着清香的发顶,沉吟道:“如果是男孩,名字要大气些,有担当,但也不能太板正。如果是女孩名字要雅致,要寓意美好,念起来也好听。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不能有谐音,要不然上学容易别人家取外号!” 李婉棠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仰起脸看他。 “你有什么想法吗?我最近也想了好多,但总觉得不够好。” 张舒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成一片。 他忽然觉得,比起在谈判桌上敲定数亿的合同,此刻思考一个名字,是一件更让人感到充实和幸福的事。 “要不……我亲自去问问小家伙?” 张舒压低声音,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李婉棠尚未显怀的小腹上。 李婉棠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又羞又恼地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肩膀一下。 “净胡说!他现在怕是连小手指头大都没有呢,你上哪儿问去?没个正经!” 张舒低笑出声,将她搂得更紧,温热的鼻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带着蛊惑人心的热度。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 话音未落,他已低下头,精准地捕获了她的唇瓣,用一个温柔缠绵的吻封住了她的娇嗔。 唇齿交缠间,李婉棠脑中那点关于名字的思绪瞬间被搅乱,身体深处被勾起了熟悉的战栗。 她瞬间读懂了他“妙计”背后的深意,心头一慌,趁着换气的间隙偏过头,气息不稳地小声抗拒。 “哎呀,跟你说正经的呢……而且,医生说了,怀孕了要小心,不能乱来的……” 张舒滚烫的唇流连在她敏感的耳廓,“傻瓜,已经过了头三个月,现在稳当着呢……只要小心些,没关系的……” 他的吻细密地落下,从耳垂到颈侧,指尖也仿佛带着电流,在她腰侧和胸前摩挲。 “我就是想……用我的方式,问问咱们的小宝贝……顺便,也好好陪陪他妈妈……” 李婉棠在他的撩拨下,身体先于意识软化下来,原本推拒的手渐渐失了力气。 理智的防线在爱人滚烫的体温的攻势下节节退却,只剩下彼此的交缠。 第719章 无所事事 清晨熹微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线。 李婉棠从沉睡中缓缓苏醒,意识还没完全清晰,身体却已先一步遵循着数月来的习惯,她微微侧身,第一件事便是伸手去探身旁的位置。 手指触碰到温热的躯体,她的心才安然落下。他还在这里。 这几乎成了她不由自主的举动。 张舒实在太忙了,他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属于远方那些她不完全了解的生意,能这样安静躺在身边、让她一睁眼就能看见的日子,弥足珍贵。 她索性不再起身,就这么静静地侧躺着,目光细细描摹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张舒还在睡,呼吸均匀绵长,显出一种难得的孩子气。 或许是她凝视的目光太过专注,又或许是细微的动静惊扰了他,张舒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便撞入了妻子这般专注凝望的模样。 四目相对..... 怀孕并未折损李婉棠的美丽,此刻的她显得格外红润,细腻如瓷的肌肤在晨光下仿佛晕着淡淡的光晕。 阳光跳跃在她微乱的发丝上,让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圣洁的母性光辉里,美好得让人屏息。 张舒的眸光瞬间变得无比柔软,刚睡醒的声音带着沙哑,“早啊!偷看我多久了?” 李婉棠被他抓个正着,脸上飞起一抹浅浅的胭脂色,却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嘴角也漾开甜甜的笑意,轻声回应。 “没多久……就想看看,你还在不在。” 简单一句话,却让张舒心头一酸,他伸出手臂,将她连同薄被一起轻轻揽入怀中,让她的脸颊贴在自己心口。 “在呢,这几天,都在。” 李婉棠眼波潋滟着水光,先前那份初醒时的宁静温婉,已被情动所取代。 她咬了咬下唇,凑近张舒耳边,吐气如兰,“老公……我……我还想要……” 大胆的提议和她此刻羞怯的模样,形成了极其诱人的反差。 张舒的呼吸明显一滞,随即眼底涌起更为翻腾的炽热。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以实际行动回应。 “遵命,我的女王陛下。” 话音未落,他的手臂已托住她的腰背和腿弯,稍一用力,便将她从侧躺的姿态轻松抱起。 李婉棠轻呼一声,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下一秒,天旋地转般的感受传来,她已跨坐于他的腰间。 她的心跳如擂鼓,羞意几乎要将她淹没,但掌控主动权的微妙刺激,让她感到一种别样的兴奋与期待。 张舒双手扶住她的腰肢,他的话语如同最后的邀请,将本就暧昧的空气彻底点燃。 他完全将自己交托于她,享受着她难得的主动,只在必要时给予细微的引导与支撑。 在爱人纵容的怀抱里,她暂时卸下了所有的矜持,只遵循最原始的渴望。 等到两人起床。 家里静悄悄的,陈佳琳想必早已去了早市,李政华也按时去了单位。 张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浑身筋骨舒畅,精神是从未有过的饱满清明,连日的奔波疲惫仿佛被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洗涤干净。 当然了,大腿肌肉还是有点发软的,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李婉棠跟在他身后出来,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她换上了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衬得肤色愈发白皙莹润,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纤细的脖颈。 她的眼眸明亮,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被爱情滋养后的娇媚与满足,双颊透出健康的红晕,唇角含笑,整个人如同吸饱了阳光的花朵,娇艳欲滴,容光焕发。 怀孕初期的恹恹之气早已一扫而空彩。 张舒回头看到她这般模样,眼中满是自豪,他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老婆,今天天气这么好,咱们别闷在家里了。我陪你去好好逛逛金陵城,怎么样?” “好啊!好啊!” 李婉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一个人在金陵时,总觉得去哪儿都缺了点什么,提不起太多兴致。 可现在不同了,有张舒在身边,哪怕只是散散步,她也觉得充满了期待。 “我想去夫子庙,听说有新开的点心铺子。对了,还有中山陵那边的梧桐大道,去那里走走一定很舒服……” 她兴致勃勃地说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雀跃。 “行,都听你的。” 张舒捏了捏她的掌心,“那咱们今天就好好享受金陵城。累了就歇,饿了就吃,怎么样?” “嗯!” 李婉棠用力点头,她回握住张舒的手,感觉源源不断的力量和温暖从他掌心传来。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像最普通的恋人一样,手牵着手出了门。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对李婉棠而言,金陵城的景致,因为身边这个人的陪伴,忽然都焕发出了全新的色彩。 而对张舒来说,抛开一切纷扰,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妻子上,也是一种难得的充电。 秦淮河畔,张舒和李婉棠没有上船,只是沿着河边的石板路慢悠悠地走着。 两人就站在店铺外,分享着点心,看行人来来往往。 李婉棠走了一会儿,额角出了层细汗。 张舒拉着她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累了?” “一点点。不过这里真好,安静又凉快。” 张舒也点了点头,这种来自并肩看过的风景,来自彼此毫无保留的陪伴。这份安逸,比任何商业上的攻城掠地,都更让他感到内心的满足。 这种安逸并非无所事事的空洞,而是一种更饱满的幸福。 “以后,我们要经常出来走走。”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也像是对她和未出世的孩子承诺,“等宝宝出生了,也要带他来这儿。” “好呀!以后我们不单单要在金陵,还要去遍祖国各地!” 第720章 边界 惬意终究短暂,在金陵逗留的十数日,像一段被偷来的时光。 当星辰通讯项目组发来,基站安装进入最终调试阶段的消息时,张舒知道,他必须回去了。 离别总有淡淡的怅惘,但李婉棠这次没有太多伤感,只是细心地替他整理好行李。她没有跟着回去,相比于回到盐市,她更想跟爸妈再生活一段时间。 再次踏入星辰通讯,气氛已截然不同。最大的变化,莫过于雅各布斯。 那个因公司快要破产的颓废老头已不见踪影,眼前的雅各布斯,腰背挺直,步履生风,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 看到张舒,雅各布斯脸上瞬间绽开笑容。他快步迎上来,给了张舒一个有力的拥抱。 “张!你终于回来了!” 雅各布斯的声音洪亮,透着按捺不住的激动。 “时机正好!我正准备和你商量,计划在半个月后,正式邀请全球主要运营商的技术负责人,来盐市实地考察我们的CDMA试验网!你觉得如何?”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张舒,这无疑是决定CDMA技术能否获得全球市场认可、高通能否一举翻身的关键一步。 张舒并未立即回答,而是先提出了问题。 “时间表你来定,雅各布斯。但我需要知道,试验网本身,是否已经做好了迎接检阅的准备?试运行的结果,能让你百分之百放心吗?” “绝对没问题!” 雅各布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试运行的结果远远超出预期!覆盖范围、信号稳定性、通话质量、数据吞吐率,所有指标都达到了甚至超过了我们最乐观的模型预测! 侯和他的团队创造了奇迹!现在只剩下一些最常规的收尾优化和清洁工作,张,我以我的通信生涯担保,它已经准备好了!” 看到雅各布斯如此笃定,张舒心中的疑虑也随之烟消云散。 “那就好。只要能得到你的认可,我相信,最终的验收演示结果,一定会让那些挑剔的通讯巨头们大吃一惊,并且……无法拒绝。” “哈哈哈!”雅各布斯开怀大笑,“张!成功的功劳簿上,必须有你一笔!是你的远见、投资和关键时刻的支持,让这一切成为可能!” 张舒闻言,连忙摆了摆手。 “雅各布斯先生,您这话可真是捧杀我了。实话实说,在技术攻关和工程实施上,我本人能提供的助力其实有限。 这次归根结底,是您和高通数十年技术积淀的厚积薄发,是侯为桂他们团队夜以继日、追求极致的成果。我们更多的是扮演了一个支持者的角色。 在邀请全球通信服务商前来观摩评估方面,我这边只能协助邀请国内的邮电部门前来考察。 至于欧洲、北美以及其他地区的运营商,就需要凭借高通的声望去邀请了。” 在1991年,华夏的固定电话、移动通信、电报、邮政等所有通信业务,全部由邮电部独家经营和管理。 它既是政府管理机构,也是唯一的运营商。 雅各布斯听完,不仅没有介怀,反而发出更为爽朗的笑声。 “张,我的朋友,你太自谦了,不过这一点你完全不必担心。 欧洲方面,沃达丰、德国电信、法国电信等主要玩家的技术决策者,我已经通过私人渠道和正式函件发出了邀请,初步反馈非常积极! 北美那边,AT&T和Verizon也表达了浓厚的兴趣。 至于亚洲,有华夏这个巨大的新兴市场和韩国这样积极的合作伙伴作为核心示范区域,对于我们第一阶段的全球推广战略而言,已经构成了强有力的支撑。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攻克欧美这些传统强势市场,奠定CDMA的全球标准地位。” 他话里的意思比较含蓄,将拥有强大消费能力的欧美市场视为主战场,而将包括亚洲在内的其他地区,更多视作战略补充和未来增长点。 张舒并未因此显露出被冒犯的神情。 因为他很清楚,雅各布斯所说,在很大程度上就是现实。 在移动终端(大哥大)价格依然高昂,堪称奢侈品的九十年代初,大规模普及移动通信的门槛极高。 即便星辰通讯有雄心将网络覆盖整个华夏,但以这个时期的民众收入水平,根本不足以覆盖天文数字般的运营和维护成本。 这本质上是一个需要国家力量,长期投入的基础设施领域,远非单纯的商业公司能够独立支撑的。 “雅各布斯先生的分析一针见血,市场培育确非一日之功。” 张舒顺着对方的话头,表示理解,随即阐明了自己的策略。 “在华夏市场,我是这么想的。待盐市示范成功,CDMA技术的可靠性得到验证之后,星辰通讯将明确自身,作为解决方案提供商的角色。 我们会主动向华夏邮电部门推介我们的方案,由我们提供基站设备、网络技术和端到端的集成服务。 而网络的投资建设、牌照获取、日常运营维护以及面向最终用户的收费服务,则由他们来主导。 他们可以根据国家的整体规划和市场需求,自主决定网络铺设的节奏与范围。 这样一来,既能将CDMA这一先进技术快速引入华夏,助力通信产业升级,又能使星辰通讯规避在基础网络运营领域的资金沉淀和政策风险。” 这番话表明了星辰通讯在华夏国内市场的边界,不做重资产投入的网络运营商,而是做轻资产、高附加值的技术服务商。 这既顺应了这个时期华夏通信行业改革的政策导向。 雅各布斯仔细听完,缓缓点头。 “非常明智的战略定位,专注于技术与设备优势,与本土拥有资源和牌照的巨头形成优势互补、合作共赢。 这不仅能高效撬动华夏市场,也为全球其他类似市场的合作提供了范本。看来,我们不仅在技术验证上目标一致,在商业落地策略上,也找到了高度协同的节奏。” 第721章 定版 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李富真款款走来,精致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从容,只是那双清亮的眸子在看到张舒时,闪过一丝明亮的惊喜。 她走到近前,对雅各布斯微微颔首。 “雅各布斯先生,不知道能否暂时‘借用’一下张董?我想带他去看看我们为演示准备的首批终端设备。” 雅各布斯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哦?终端已经准备好了?这么快!正好,我手头暂时没什么紧急的事。走,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 李富真脸上的微笑停顿了半秒,有些无奈。 她心中暗暗嘀咕了一句,这老头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她原本想的是借工作之由,能有个和张舒单独相处的机会,毕竟张舒离开的这段时间,终端项目是她全力在推动,其中艰辛与成果,她更希望先与他单独沟通。 雅各布斯这一掺和,直接变成了纯粹的技术检阅。 然而,以李富真的智慧,她绝不会将这点私人期许流露分毫。 她迅速调整好心态,语气甚至更加热情了几分,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 “那太好了!有雅各布斯先生您这位技术权威亲自把关,是我们的荣幸,那就请两位一起移步吧!” 张舒冲李富真点了点头,“雅各布斯先生能亲自指导,求之不得。那我们就一起去见识见识,看看李总给我们准备了怎样的惊喜。” 来到终端实验室,工作台上排列着数十台已经完成“换装”的演示终端。 它们的外壳圆润流畅,哑光黑的材质显得颇有质感,正面嵌着尺寸在当时看来已属不小的屏幕,下方是按键,背部则印着星辰通讯的Logo和CDMA演示机的字样。 李富真取出两台已经预先烧录好的设备,分别递给了雅各布斯和张舒。 “两位,试试效果如何。” 雅各布斯的神情立刻变得无比专注和严肃。 他双手接过设备,没有立刻开机,而是先从各个角度仔细审视外观的接缝、喷涂的均匀度、按键的回弹手感。 然后,他才按下电源键,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的亮起过程、系统初始化的速度。 对他而言,这绝不仅仅是一部终端,而是CDMA技术能否从实验室完美走向用户手掌的关键载体。 终端的天线性能、射频灵敏度、与基站的握手协议效率、通话的清晰度与稳定性、功耗表现……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影响运营商的最终判断。 他看得极其认真,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完全沉浸在了技术评估的状态中。 相比之下,张舒的反应则平淡得多。 他接过设备,入手的感觉比预想的要重一些,外壳的质感确实不错,工艺水准对得起三星和信诚的投入。 按下开机键,看着像素化的启动界面,听着在他听来颇为复古的开机提示音,内心毫无波澜。 至于造型方面,经历过智能手机时代那种极致简洁、全面屏的洗礼后,眼前这台哪怕已属用心的设计,也离不开一个丑字。 方正的轮廓、巨大的边框、突出的物理按键……一切都显得那么原始。 他拨了一个内部测试号码,听到听筒里传来的清晰语音,点了点头,表示通话功能正常。又尝试着打开里面预装的文本信息和信号强度显示程序,操作了几下。 从纯粹的使用功能上讲,它完成了电话的基本使命,甚至因为CDMA技术的特性,通话质量听起来比当时的模拟信号要干净不少。 李富真很快便察觉到张舒那看似配合、实则缺乏惊艳的反应。 她心中微微一紧,难道张舒对最终成果有不满意之处?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张舒身边,“张董,您对这款演示终,有什么不满意或者改进建议吗?现在是最终确认前,任何意见都至关重要。” 张舒闻言,收回了思绪。 用后世的眼光,来评判这个时代的产品,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 更何况,李富真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不少心血,侯为桂曾多次提及。人家帮自己把最棘手的难题解决了,自己要是还流露出不过如此的态度,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平心而论,手中这台设备,无论是外壳的精细度、握持的手感,都已经远远超出了当前市面上主流大哥大的水平。 在这个连信号都是奢侈品的年代,人们对终端的外形和附加功能真没有太多要求! 能稳定地把电话打出去,就是牛逼! 心思电转间,张舒举起手中的设备,然后看向李富真,目光中带着肯定。 “李总误会了。我刚才是在感慨。我是在想,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无到有,拿出如此成熟的演示终端,我不敢想象你付出了怎样的努力。这不简单! 这个设计,握感非常舒适,避免了普通大哥大的硌手感,细节考虑得很周到。 人机界面清晰,反应灵敏,最重要的是通话质量和信号稳定性,我刚才试了,比我用过的任何一部移动电话都要清晰!” 他看向李富真,笑容舒展。 “李总,我必须说,这款终端远超我的预期。在如此苛刻的条件下,能做到这个程度,不仅体现了三星强大的技术整合能力,更体现了你的领导能力。 这款终端,完全具备在演示中震撼全场的实力。李总,辛苦了!” 这番夸赞,既有对产品本身优点的点评,更是对李富真及其团队付出的认可。 李富真听完,原本的紧张瞬间消散,她眼底漾开笑意,脸颊微微泛红。 “张董过奖了,这是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能得到您的认可,我们就更有信心了。” 一旁的雅各布斯也抬起头,插话道:“李,张说得对!硬件整合得非常出色,通信性能扎实。” 李富真小嘴撇了撇,这个夸奖来的有些不合时宜,哪怕你再晚点呢? 她收起略带遗憾的小情绪,重新抬起眼,恢复笑容。 “两位的认可就是对我们团队最大的鼓励。那么,这批终端就按此最终定版了。” 第722章 新市长 要说这段时间,除了在星辰通讯一线搏杀的侯为桂,盐市最忙、压力最大也最风光的人,非市委书记苗战洋莫属。 盐市科技集团的VCD项目,不仅为国家和地方财政赚取了堪称海量的外汇,其带来的产业集群效应和惊人利润,更成为了解决本地国企改革的金钥匙。 原本令人头痛的资产重组、人员安置等问题,在VCD项目的现金流和市场前景面前,迎刃而解。 曾经濒临倒闭的电子厂、机械厂被迅速整合、改造,注入新技术和管理模式后焕发生机。 至于下岗职工再就业问题,在科技集团及其带动的上下游产业链急剧扩张的用工需求下,不仅被完全消化,甚至一度出现了用工荒的苗头。 苗战洋主导的这套,以高科技产业带动传统工业转型,以市场化利润反哺社会民生的改革组合拳,成效卓著。 成为了省内乃至更高层面瞩目的典型案例,他已多次受到上级的公开表彰。 与此同时,手握充盈的财政资金,盐市城市建设也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发展期。 盐市建筑集团在张舒的规划下,几乎是以战斗姿态在全市铺开。 一条条高标准的新建道路不断延伸,现代大桥飞跨河道,老城区的管网改造、新城区的框架拉开…… 整个盐市宛如一个热火朝天的工地,城市面貌日新月异。 苗战洋的办公室墙上,挂满了最新的城市规划图和工程进度表,电话铃声和请示汇报几乎从早到晚不曾间断。 张舒回到盐市,没有第一时间去信诚集团,而是让杨昌平直接将车开到了市委大院。 盐市能有今天这般利于星辰通讯扎根发展的政策环境,苗战洋这位地方主官的魄力与支持功不可没。 于公于私,他都该先去见见这位忙碌的父母官兼老朋友。 走进市委书记办公室。 办公室比张舒上次来时似乎更加充实了,书柜和办公桌旁堆满了各种报表、规划文本和工程图纸。 苗战洋正伏在办公桌上,对着电话部署着什么。 他抬眼看到张舒推门进来,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迅速绽开一个发自内心的的笑容,对着话筒快速交代了几句便挂断了。 “张舒?好小子!你终于舍得露面了?” 苗战洋从办公桌后站起身,一边笑着抱怨,一边快步迎了上来,伸出手用力握住张舒的手,上下打量着。 “听说你在金陵搞出来的动静不小啊?你这一回来就往我这儿钻,看来是闲不住,又有大动作要让我配合了?” “苗书记,这话说的伤人心,难道我就不能过来看看您?” “哈哈哈!能来!当然能来!” 苗战洋闻言大笑,用力拍了拍张舒的肩膀,“你现在可是大忙人,时间比金子还宝贵。你能想着来我这儿坐坐,我心里舒坦!” 他揽住张舒的胳膊,不由分说就往外走。 “走走走!正好,我带你去见个人。” 张舒顺着他的力道往外走,心念微转,笑道:“喔?看来是重要人物。新来的市长?” 苗战洋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张舒一眼。 “聪明!新市长已经到任熟悉情况了,我啊......恐怕年后就得跟盐市说再见喽。” 张舒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认真了几分,他停下脚步,“调令定了?升到哪儿?” 以苗战洋在盐市这几年的政绩,尤其是抓住VCD产业和配合信诚集团带来的巨大经济与社会效益,升迁是必然的,只是去向至关重要。 苗战洋摆了摆手,意气风发。 “嗐!什么升不升的,就是换个地方,继续为人民服务罢了!组织上初步意向,是让我去部委,具体岗位还没定,但应该是去京都。” “嚯!这一步跨得可够大,直接从地方进中枢了,那以后我也算是朝中有人了?” 这话对苗战洋来说极为受用。 尤其是从张舒这样一位能力超群,且为他带来政绩的财神爷口中说出,那份认同感和价值感格外强烈。 “哈哈哈!你小子!” 苗战洋开怀大笑,重重地又拍了张舒后背一下。 “净会拿我寻开心!什么背景不背景的,咱们是同志,是朋友!以后到了京都,有什么事,只要不违反原则,我老苗能帮上忙的,绝无二话! 走,先带你去见见新市长,这可是位年轻有为的干将,以后盐市的发展,还得靠你们精诚合作呢!” 两人说笑着,离开市委办公楼,朝相邻的市政府主楼走去。 在市长办公室外间的会客区,张舒见到了这位新任的盐市市长,对方是一位年纪不到四十岁的女性。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色西装套裙,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 “战洋书记,您来了。” “来来,苏市长,我给你介绍一下。” 苗战洋笑着上前,充当起引荐人。 “这位就是我跟您多次提起过的,我们盐市的大功臣,信诚集团的董事长,张舒,张董!盐市能有今天的发展局面,张董和他的企业,功不可没啊!” 他又转向张舒,“张董,这位就是我们盐市的新任市长,苏晴同志。 苏市长是经济管理专业的高材生,之前在省发改委和兄弟城市主持过重大项目,理论水平高,实干经验也丰富,是组织上给我们盐市派来的得力干将!” “苏市长,您好。” 张舒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 “久仰,我是张舒。苗书记过誉了,盐市的发展主要靠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和全体市民的努力,我们企业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今后还请苏市长多多指导。” 苏晴伸手与张舒轻轻一握,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张董太谦虚了。您和信诚集团、星辰通讯对盐市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我刚到任,很多情况还在熟悉,正需要多向您这样的本土优秀企业家请教。” 她的回应滴水不漏,既肯定了过去的成绩,又表明了合作态度,尺度拿捏得极好。 苗战洋看着两人初见寒暄,气氛融洽,很是高兴。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行了,这都到饭点了,我看你们两位也别站在这儿客气了。走,咱们去食堂,边吃边聊! 市政府食堂的小灶,师傅手艺不错。苏市长正好可以更具体地了解了解情况,张舒你也说说接下来的打算。咱们来个工作午餐,怎么样?” 第723章 回归 这个提议很务实,跳出了正式会见的框架,营造出更利于交流的氛围。 苏晴显然领会了苗战洋的用意,既是给新任市长一个深入了解企业家的机会,也是为张舒引荐未来的地方主官铺路。 她从善如流道:“那就听书记安排。张董,请。” “苗书记、苏市长,太客气了,请。”张舒也礼貌地侧身示意。 三人移步至市政府食堂的小包厢,菜品很简单,四菜一汤,都是本地家常风味,但胜在食材新鲜,热气腾腾。 几口饭菜下肚,气氛更加自然。 张舒放下筷子,觉得时机成熟,便主动将话题引向正事。 “苗书记,苏市长,正好借今天这个机会,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向两位领导提前汇报,也需要市里的大力支持。” 见他神色认真,苗战洋和苏晴也停下了筷子,专注倾听。 “大概在一个星期后,星辰通讯与高通公司合作的CDMA试验网络,将在盐市进行首次技术演示。 届时,高通方面会邀请欧洲主要的电信运营商,还会有一个记者团随行采访。 雅各布斯必然会抓住这个机会,向全球通信产业界集中展示CDMA技术的领先性和成熟度。这是一场全球性的公关活动,规格和影响力会非常高。 在这个时期,如此规格的外商考察团与国际媒体记者团齐聚我们盐市,绝非小事。 这不仅仅关系到星辰通讯一个项目的成败,更关系到盐市乃至华夏在高科技通信领域的国际形象和招商环境口碑。我们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张舒的目光扫过两人,点出了问题的核心。 “所以,我代表星辰通讯正式向市里请求协助。 除了确保演示现场的技术环节顺畅无误外,我们更需要市里统筹协调,在涉及到考察路线、嘉宾住宿、交通枢纽、以及主要街道的风貌,进行一次精心的梳理。” 苗战洋闻言,神情立刻严肃起来,他放下茶杯,看向苏晴。 “苏市长,这可不是普通的商务接待,这是要把咱们盐市推到了世界的聚光灯下! 城市风貌、接待细节、安全保障,每一个环节都代表着华夏的开放形象和营商环境。这事必须当成一项重要的政治任务来抓!” 苏晴早已听得目光湛然,她在脑中评估着张舒所描述场景所需的工作量。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表态,“张董请放心,市政府一定会高度重视,全力配合。 这既是支持星辰通讯这样的高科技标杆企业,更是展示盐市改革开放成果、提升城市国际知名度的绝佳机遇。 我马上着手安排,成立专项接待保障工作组,协调公安、外事、宣传、卫生等各部门,对标最高标准,在一周内完成相关区域的净化工作。” 苏晴展现出了极强的执行决心。 “有苏市长这句话,有市委市政府做后盾,那我就放心了!我代表星辰通讯,先谢谢两位领导的大力支持!” 张舒举杯以茶代酒,敬向苗战洋和苏晴。 刚才那番话,既是汇报请求,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他在试探这位新任市长。 现在看来,苗战洋的评价没错。 这位苏市长完全没有初来乍到的推诿,更不是那种只会打官腔、熬资历的官员。 这让张舒暗自点头,在地方投资,他最怕遇到的领导有两种。 一种是混日子、不作为的,流程拖沓,效率低下的;另一种更麻烦,就是喜欢唱反调、为了彰显权力或不同理念而处处设障的。 对于前者,只要不妨碍大局,他还能忍受;对于后者,那绝对是合作的大忌。 你可以能力有限,进步慢点,但绝不能成为阻碍,更不能跟我对着干! 所幸,从苏晴目前的反应看,她非但不是阻碍,反而很可能成为一位积极有力的推动者。 只要这位新市长是真心想干事,不暗中使绊子,张舒非常乐意配合,用投资、就业和税收,为她的政绩添上一笔,实现企业成长与城市发展的共赢。 这对他而言,是更稳定、更可持续的合作关系。 “张董太客气了,支持企业发展,营造营商环境,本就是市委市政府的职责所在。” 苏晴也举杯回应,“况且,星辰通讯的项目具有国际影响力,办好这次演示活动,对宣传盐市意义重大。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把这件大事办好、办出彩。” 午饭过后,他与苗战洋、苏晴道别后,便返回了信诚集团总部。 踏入办公室,韩明就第一时间出现在了门口。 “张董,您回来了。” “老韩,坐。”张舒示意他在对面的沙发坐下,“集团这边最近怎么样?” 韩明将手中的文件在膝盖上摊开。 “汽车业务各区域都在按计划推进,欧洲市场预热方面,按照您的指示,我们没有急于求成,而是通过小范围邀请潜在经销商进行试驾体验,稳步地建立口碑。” 张舒仔细听着,缓缓点头。 对于汽车这样的重资产、长周期、高品牌依赖度的行业,进入欧洲能运行平稳,已经是非常理想的局面了。 汽车工业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品牌、市场影响力、消费者信任,这些东西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只能靠过硬的产品质量,加上时间慢慢发酵与积累。 “稳扎稳打,这个节奏是对的。”张舒给予了肯定。 “不要被外界什么造车神话的说法干扰。我们的基础必须打牢,质量关是生命线,这一点绝不能有丝毫松懈。 品牌和影响力急不来,就像煲汤,火候到了,味道自然就出来了。目前阶段,埋头把产品做好,把供应链和管理体系优化好,比什么都重要。 汽车这边你多费心,原则就是控制风险、确保质量。” 第724章 回家看看 张舒在信诚集团并未停留太久,听完韩明的汇报后,他便不再耽搁。 工作永远是干不完的,而有些牵挂,却需要及时的陪伴去弥补。 车子驶离市区,他没有直接返回下河村,而是让车先在下冈镇酒厂门口停了下来。 酒厂的大门似乎翻新过,显得更加气派,里面传来粮食发酵特有的醇厚气息。走进办公楼,来到厂长办公室门外,他推开虚掩的门。 张建军正仰靠在办公椅里,双腿架在办公桌边缘,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头歪向一边,发出鼾声。 张舒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父亲熟睡的样子。他没有出声,只深深地看了几眼,便悄然向后退出去。 刚反身带上房门。 “张舒?!” 一声带着巨大喜悦的呼唤响起,来人是贾文和,他身边还跟着女儿贾露露。 贾文和似乎刚从车间出来,袖口还卷着,看到张舒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哎呀!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吱一声?建军也没跟我们说你要回来啊!你看我们这……啥都没准备!” 张舒也笑了,“二姨夫,看您说的,我回自己家,有什么好准备不准备的?正好路过,来看看我爸。他睡着了,我就没吵他。” “睡着了?” 贾文和朝办公室门瞥了一眼,嗓门不自觉地就提了起来。 “跟儿子比起来,睡觉算什么大事!建军!建军呐!快别睡了,你快看看谁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伸手拍响房门。 “谁啊……文和?大中午的嚷嚷什么……” 门被从里面拉开。 下一秒,他揉眼睛的手僵在半空,睡意瞬间退去,眼睛猛地睁大。 “小……小舒?” “爸!” “真是你小子!” 张建军脸上的惊愕瞬间化为有些傻气的笑容,他几步跨上前,伸出大手,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胳膊,又上下打量了好几眼,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好!好!回来好!” 巨大的喜悦冲散了他最后一点睡意,他一把拉住张舒的胳膊,转身对还在乐呵呵看着他们的贾文和急声道: “文和!不说了不说了!我先带小舒回家!你晚上,一定,带着秦茹和露露来家里吃饭!咱们好好聚聚!” 他语很快,根本不容贾文和回应,说完就急匆匆地推着张舒往外走。 “走走走!赶紧回家!你妈,还有你爷爷奶奶,早就念叨八百遍了!天天扳着手指头算你什么时候回来!走走,回家!” 他就这么半推半搂着儿子,风风火火地朝酒厂大门走去。 车子刚在院门外停稳,张建军就迫不及待地推门下车,小跑着去村子北边喊爷爷奶奶去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母亲大概在屋里忙活,妹妹张雪还没到放学的时间。 他刚走进院子,就听到墙角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循声望去,只见两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墙根的泥地上,撅着小屁股,脑袋凑在一起,四只沾满泥巴的小手正忙活着什么。 诈张舒凑近看了看,原来是在和泥巴,捏着看不出形状的泥团。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梳着两个歪歪扭扭羊角辫的小丫头,警惕地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望过来。 当看清是张舒时,那双大眼睛迸发出惊人的亮光,小嘴一张,发出一声惊喜到破音的尖叫。 “大哥——!!!” 张花花这么一喊,旁边那个更小的、扎着冲天揪的小不点也猛地抬起头。 张兰的反应慢了一拍,但看清是大哥后,她似乎想立刻站起来,但蹲久了腿麻,加上年纪小,一下子没站稳,身子歪了歪。 但她不管不顾,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一步三歪、像只笨拙的小鸭子,张开沾满泥巴的小胳膊,晃晃悠悠地就朝张舒扑过来。 张花花反应更快,也顾不上手上和膝盖上的泥,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 “诶!慢点慢点!” 张舒怕她们摔倒,赶忙蹲下身,张开手臂。 下一秒,两个软乎乎的小身子就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怀里。他一手一个,将两个妹妹抱了起来,掂了掂。 “嚯!又沉了!” 两个小丫头一左一右搂着他的脖子,脸蛋贴着他的脸,咯咯笑个不停。不知道吃了什么零嘴,两个小家伙的嘴巴周围,都糊了黏糊糊的一圈。 院子里的动静传到了屋里,秦秀秀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了门口。 她一手撩着门帘,一只手抱着小女儿张婷,脸上是又惊又喜,小跑着迎下台阶。 “哎吆!我儿子回来了啊?你这孩子,回来也不跟妈提前说一声!我好有个准备呀!” 她走到近前,上下打量着张舒,“累不累?看着好像瘦了点!这次回来,能在家待上几天啊?” 张舒放下两个还黏着他的妹妹,从母亲手里接过挥舞着小手的张婷,轻轻颠了颠,小丫头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不哭也不闹。 “妈,我有啥可累的。就是想你们了,回来看看。这次能待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好好好!” 秦秀秀连连说好,“你都没提前说,家里也没特意准备什么好菜。我得赶紧去菜市场转转,晚上妈给你好好做一桌!” “妈,随便吃点就行。” “那哪行!” 秦秀秀一摆手,“你难得回来,又在外面那么辛苦,必须得吃点好的补补!” “那好吧!说实话,妈,我在外面早就想着您做的这一口了!外面的饭菜,再贵再精致,也没那个味儿!” 这话简直说到了秦秀秀心坎里了。 她脸上瞬间乐开了花,儿子出息了,走南闯北,什么好吃的没见过?可心里最惦记的,还是自己这个当妈的手艺!这比任何夸奖都让她高兴。 “好好好!妈这就去!保证让你吃得满意!” 秦秀秀干劲十足,立刻回屋去拿钱包和菜篮子。 第725章 惠及乡里 说话间,爷爷张国庆和奶奶王玉珍也互相搀扶着过来了。 张国庆平日里略显严肃的脸上,此刻堆满了孩子气的笑容。 “小舒回来了!” 奶奶王玉珍还没到跟前,欢喜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爷爷,奶奶!” 张舒赶忙抱着张婷,领着两个小丫头迎了上去。 奶奶走到近前,拉住张舒空着的那只手,上下端详着孙子的脸,“瘦了,看着是瘦了点儿。在外面是不是光顾着忙,没好好吃饭?” 爷爷张国庆则站在一旁,虽然没像奶奶那样拉着不放,但眼神里的激动和自豪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半晌才憋出一句。 “回来好!回来就好!” 王玉珍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别有趣又骄傲的事,拍了拍张舒的手背,又指了指旁边的张国庆。 “小舒啊,你是不知道,你爷爷现在,可了不得了!” 张舒有些疑惑。 王玉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自打你爷爷在新闻联播里头,看到你。哎哟,把他给激动的哟! 从那天起,每天晚上七点整,雷打不动!必须准时准点坐到电视机前头,一秒钟都不敢耽误,生怕错过了开头!新闻联播的片头音乐一响,他比谁都精神!” 爷爷被老伴儿当众揭短,却并没有反驳,只是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新闻联播,这个对普通农民家庭而言只是国家声音的节目,因为孙子的出现,成了老爷子每日最温暖的期盼。 张舒听着奶奶的叙述,看着爷爷流露出的自豪,心头却被巨大的暖流包围。 “好了!好了!先进屋,进屋坐着说!别都在院子里站着!” 张建军招呼着大家往堂屋里走,可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张家的大门又被推开了。 先是左邻右舍,听到张舒回来了,立刻进来打招呼,满嘴的吉利话 张建军递烟倒茶,热情招呼着。邻里间还没招呼完,村支书赵磊和村主任郑有才,两人前后脚就到了。 “老张!你家大功臣回来了?我们可得来沾沾喜气!” 两位村里头面人物的到来,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随后,闻讯而来的村里干部、乡贤,也陆陆续续登门。 院子里、堂屋里,很快就挤满了人,茶水续了一壶又一壶,瓜子花生壳落了一地。 张建军起初还乐呵呵地应酬着,可这人越来越多,一波接着一波,大有源源不绝之势,光是招呼人都有些应接不暇,更别提准备晚饭了。 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紧接着,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镇长齐亮和镇党委书记王宗瑞,竟然也联袂而至! 这可是华冈镇实实在在的父母官,他们的到来,让原本就热闹非凡的张家小院,气氛瞬间又拔高了一个层次。 围观的人群自觉让开一条道,议论声里充满了惊叹和羡慕。 “齐镇长!王书记!您二位怎么还亲自来了?这……这真是……” “建军同志,听说张董事长回家,我们代表镇党委政府,过来看看,也表示欢迎嘛!” 齐亮笑容满面,主动伸出手和张建军握了握,态度十分亲民。 王宗瑞也在一旁笑着点头,目光在人群中寻找张舒的身影。 看着院里院外这黑压压的人头,张建军心里彻底明白了。今天这顿家常晚饭,肯定是做不成了。 但他非但没有丝毫烦躁,反而一股前所未有的荣耀感从心底直冲头顶。 他当即拍板,对准备买菜的秦秀秀大声道:“秀秀看这架势,咱们自己忙活是来不及了!赶紧的,去镇上最好的饭店,请他们的大师傅带上家伙事,到家里来! 食材拣最好的上!今天就在家里摆席,来的都是客,咱们都得招待好了!” 他现在根本不在乎吃饭花这点钱了。他在乎的是排场,这叫什么?这叫面子!天大的面子! 放眼整个华冈镇,不,整个盐城,乃至全华夏,现在有几个人不知道他儿子张舒,不知道信诚集团? 儿子前脚刚踏进家门,后脚邻居、村干部、镇长、书记……一波接一波地赶来,这叫什么?这就叫牌面! 张建军只觉得腰杆从未如此挺直过,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美得很! 对于齐亮和王宗瑞这两位父母官今日联袂登门的用意,他自然心知肚明。 镇里出了这样一位举国瞩目的企业家,地方上期望他能反哺桑梓,带动家乡发展,既是人之常情,也是为政者的职责所在。 对此,张舒并不觉得反感,反而颇为理解。 以他如今的身家,早已不在意寻常的得失。 拿出些利益惠及乡里,让家乡父老念着他的好,于他而言,不过是应有之义。财富取之于社会,用之于值得之处,方能长久。 或许百年之后,华冈镇的人们提起这片土地,还能记得这里曾走出过一个叫张舒的人物,而他留下的,不仅仅是传奇,还有泽被后人的实在好处。 一番寒暄过后,气氛愈发热烈,张舒用力拍了拍手掌。 原本喧闹嘈杂的堂屋和院子,好似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这位绝对的主角身上。齐亮和王宗瑞也收敛了笑容,知道张舒必有要事宣布。 张舒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乡亲,朗声开口: “今天齐镇长和王书记都在这里,正好,我宣布个事情,也请两位领导做个见证。 在座的各位乡亲,有很多都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叔伯、兄弟姐妹。 如今,我在外面算是挣了点小钱,自认为也有了一点能力,是时候回报一下生我养我的家乡,回报一下各位父老乡亲了。” 他的目光首先转向了村支书赵磊。 “直接发钱,效果未必好,也容易产生别的想法。所以,我想换种方式。 明天,就麻烦赵支书您,辛苦统计一下,咱们整个下河村有多少户人家。然后,由我个人出资,委托村里和镇里牵头,办两事! 第一,把咱们村的主路、支路,哪怕是小巷子,只要是村民家门口的路,全部铺成水泥路,要一直修到每家每户的大门口。 第二,帮助咱们下河村的每一户人家,都新建一栋二层小楼!统一规划,保证质量,改善大家的居住条件!”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第726章 办了好像也没办 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张舒,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修路到户?家家户户盖二层楼? 这……这得要多少钱啊?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大好事!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叫好声猛地炸开,瞬间席卷了整个张家小院,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村民们激动得脸色通红,手舞足蹈,互相抓着胳膊确认。老人们激动地抹着眼角,年轻人兴奋地蹦跳起来。 各种感激,想要确认的话如同潮水般涌向张舒。 “我的老天爷啊!!!” “张舒!你说真的?” “家家都盖二层小楼?路一直修到家门口?” “太好了!太好了啊!小舒!你们张家是咱们下河村的大恩人啊!” “老张家祖坟冒青烟了!出了这么个大善人!这下好了!孩子娶媳妇都不愁了!” “张董!我们替祖宗谢谢你了!” ........ 场面沸腾到了极点。 齐亮和王宗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们知道张舒会有所表示,但没想到手笔如此之大,如此直接地惠及每一户村民! 这不是投资,这简直是在撒钱啊!他是要给整个下河村改天换地! 张舒在一片沸腾的声浪中,面带微笑,朝着四周激动不已的乡亲们,郑重地拱了拱手,声音沉稳而有力: “这,也算是我张舒,代表我们老张家,给村里乡亲们的一点回馈!希望大家以后的日子,都能越过越红火!” 这一刻,张舒的形象在乡亲们心中,已不仅仅是那个有出息的企业家,更是一位重情重义、造福乡梓的活菩萨。 他谈笑间许下的承诺,将彻底改变下河村的面貌,也必将成为华冈镇乃至盐市的一段佳话,代代流传。 张舒很清楚,越是好事,越需要规则和执行者,否则极易在利益分配和操作中滋生矛盾,最终好事变坏事,伤了乡亲情分。 他抬起手,再次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待声浪稍稍平息,他看向同样激动不已的村支书赵磊和村主任郑有才。 “赵支书,郑主任,修路盖房,是惠及咱们下河村每家每户的大好事。好事要办好,离不开两位村干部的把关和主持。” 张舒略作停顿,目光扫过两位村干部和众多村民。 “我的初衷很简单,就是想让咱们村变得更好,让乡亲们住得更舒坦。 所以,在具体落实的过程中,无论是道路的走向、宅基地的协调、施工的标准,还是材料的采购、工期的安排,都请两位多费心,务必做到公平、公开、公正。 咱们要把账目理得明明白白,把事情办得敞敞亮亮。” 他虽未明说,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都是乡里乡亲的,打断骨头连着筋。我希望,也相信,不会有人在这件惠及全村的大好事上,动什么不该动的小心思,搞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咱们不能让好事变了味,伤了和气。那就违背我的本意了。” 他只是点到为止,没有把话说得太重,但那份隐晦的警告已经传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赵磊闻言,胸膛一挺。 “小舒!你放心!我在这里,当着齐镇长、王书记,当着咱们全村老少的面,立下军令状! 修路盖楼,这是天大的好事,更是咱们村头等的大事!我保证,从明天统计开始,到最后一栋楼封顶,每一个环节都摆在明处,接受大家监督! 我赵磊把话撂这儿,在这个事上,谁要是敢动歪心思、打小算盘,搞不公不平那一套,不用小舒开口,我扒了他的皮!” “对!赵支书说得对!” “我们支持赵支书!” “谁要敢捣乱,我们也不答应!” “公平!必须公平!” 赵磊这番掷地有声的保证,立刻引来了村民们山呼海啸般的支持。 “好!有赵叔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看着眼前群情沸腾、对张舒感恩戴德的村民,齐亮和王宗瑞站在一旁,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对他们来说,今天这事儿办好像也办了;但要说完全办了吧,好像又和他们预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他们还是存着几分化缘的小期待的。 镇上发展需要资金,基础设施要升级,特色产业要扶持,样样都离不开真金白银。 张舒这样一位从家乡走出去的巨富,手指缝里漏出一点,就能解决镇上不少燃眉之急,弄个张舒路、或者引进个信诚集团的配套工厂,既能改善民生,也是亮眼的政绩。 可谁能想到,张舒不按常理出牌! 他们这边刚坐下,寒暄还没热络,张舒就直接掀了桌子。不,是直接给整个村子换了张新桌子,还是镶金带玉的那种! 一开口,就是惠及下河村每一户的水泥路到户和家家二层楼! 这手笔之大,投入之巨,直接把他们的预期拔高到了一个不好意思再开口提要求的高度。 你说投资没要来吗? 人家张舒一出手,就是针对家乡最基层的民生改善,投资力度远超他们原本敢想的任何单个项目,而且是直接惠及百姓,政治意义和社会效应无可挑剔。 可你要说这投资要来了吧…… 这钱、这事,完全是张舒个人对下河村的定向馈赠,由村里主导实施。 镇里除了见证和监督,好像连口汤都没直接捞到啊? 修路的工程队、盖楼的建材、后续可能的管理……这些实实在在的、能带动镇域经济和就业的环节,似乎都跟镇里没太大直接关系了。 他们预想中的镇级项目、政绩亮点,一下子变成了村级福利、民间善举。 这让齐亮和王宗瑞由衷佩服张舒魄力的同时,心里也难免有点空落落的。这感觉,既震撼,又有点使不上劲的无奈。 当然,场面话还是要说的,王宗瑞轻轻咳嗽了一声。 “张董真是大手笔,心系桑梓啊。” 齐亮也苦笑着微微点头,“是啊,下河村这下是直接一步登天了。镇里回头看看,能不能在后续的配套公共服务上,多出点力,也算是参与其中了。” 他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考虑如何在这件已成定局的好事中,为镇里争取一些参与感和主动权。 第727章 修路 两人毕竟是官场中人,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无论如何,张舒愿意在家乡投入巨资改善民生,这是大好事,对全镇的社会稳定和对外形象都有正面作用。 至于原本的小算盘,只能另寻时机,或者换种更委婉的方式了。眼前,还是先把这位财神爷招待好吧。 张舒自然清楚齐亮与王宗瑞的那点小心思,这两位父母官,恐怕是既欣慰于他对村里的慷慨,又暗自遗憾这份泼天富贵未能直接惠及镇级层面。 既然是做善事、回馈乡里,张舒的格局自然不会只局限于一个下河村。 他要的不仅是家人的面子,更是多层级的正向影响。做好事,那就做全套,让人心服口服,也让各方都感受到诚意。 他没有等齐亮和王宗瑞开口试探,便主动将话头抛了过去。 “村里的事情,就这么初步定下,有赵支书和乡亲们一起把关,我放心。” 他目光转向两位略显局促的镇领导,“那么,齐镇长,王书记,咱们镇上的发展,不知道两位领导有什么想法的? 如果有什么地方,是我张舒或者信诚集团能帮上忙的,两位尽管开口。” 这话简直如同天籁之音,让齐亮和王宗瑞精神为之一振! “有!!”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迫不及待地应道。 他们现在岂止是有想法,现在是满脑子都是想法,就差一个关键先生来帮他们落实了。 王宗瑞毕竟年纪稍长,更沉得住气一些,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张董,您这么支持家乡建设,我们真是太感谢了!镇上的想法确实不少,但饭要一口一口吃。 眼下,最直观、也是老百姓反映最强烈的,就是咱们镇区通往几个主要行政村,还有镇内几条主干道的路况问题。 年久失修,坑洼不平,晴天一身土,雨天两脚泥,不仅影响出行,更制约了经济发展和物资流通。” 他观察着张舒的表情,继续道:“不知道张董方不方便,支援一下镇里的道路硬化工程? 当然了,镇里不需要像下河村那样修到每家每户,只要能把几条主要的道路硬化好,那就是对全镇发展天大的助力了!” 说完,他和齐亮屏息凝神,期盼看向张舒。 修路,投入大,见效快,看得见摸得着,是实实在在的政绩,也是最能赢得民心的工程。这算是他们目前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化缘目标了。 张舒听着,修路是他乐于支持的范畴。改善交通,是发展的先行官,对于整个华冈镇的未来都有好处。 “修路啊……” 他缓缓重复了一遍,看着两位领导瞬间绷紧的神情,展颜一笑,“这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好事。王书记提的这个问题,确实关键,交通是发展的命脉嘛。 不知道镇里有没有一个初步的估算?按照你们的规划和设想,把镇上需要修缮、拓宽、硬化的这些主要道路全部弄好,大概需要多少钱?有没有一个具体的数目?” 听到张舒没有直接拒绝,反而问起了具体金额,齐亮和王宗瑞心头猛地一跳,巨大的希望如同野火般燃起! 这是有门啊! 王宗瑞几乎是立刻点头如捣蒜,忙不迭地应道:“算过!算过!张董,镇里早就做过预算! 我们的计划,包含了镇区通往周边五个主要行政村的道路硬化、拓宽,以及镇内三条坑洼最严重的主干道翻新,总长度加起来有将近五十公里。” 王宗瑞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在他和齐亮看来极为庞大、几乎不敢奢望能一次性解决的数字。 “我们初步框算过,如果按照能通行中型货车、保证长期使用的标准,初步估算……大概需要……两百七十万元左右。” 说完这个数字,他和齐亮都紧紧盯着张舒的脸,心脏怦怦直跳。 两百七十万!在1991年,绝对是一笔巨款,很多县级的财政年收入都未必有这么高。 他们报出这个数,既是基于实际需要,也未尝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甚至做好了张舒觉得太多、只同意支持其中一部分的心理预期。 毕竟,张舒刚刚才承诺了要给下河村每家每户修路盖楼,那投入恐怕比这个只多不少。再让他掏两百多万给镇上修路……即使是他们,也觉得这个要求有些过于贪心了。 然而,张舒听完这个数字,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为难的神色,只是略作沉吟,仿佛在思考。 就在齐亮和王宗瑞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以为希望渺茫之时,张舒抬起头,看着他们。 “两百七十万……这个数目,我能接受。” 王宗瑞听张舒答应下来,精神陡然一振。 他心中暗叹,不愧是华夏数一数二的富豪。两百多万的巨款,在他嘴里说出来,竟是如此轻描淡写。 他屏息凝神,静静等着后面的但是。 果然,张舒的下一句话来了,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齐亮和王宗瑞,眼神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 “钱,我可以出。两百七十万,如果规划合理,确实需要,甚至后续如果不够,也可以酌情追加。 我的要求,和对下河村的一样,甚至要更严格。这笔钱,必须专款专用,一分一厘,都必须明明白白地花在修路上。 我会请市里相关的审计部门,全程参与审核。 我拿出这笔钱,是真心实意想为家乡做点实事,改善乡亲们的出行条件,助力镇里的发展。 所以,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不该有的手脚,任何试图从中渔利、中饱私囊的行为。 如果,如果被监督方发现,有任何违规操作,我会立即撤走所有剩余资金。 并且,我会亲自向县里,乃至市里的纪委部门反映情况,请求介入调查。到那时,涉及到的任何人,无论是谁,都必须为此承担应有的责任。” 第728章 领导们也是可以很热情的 齐亮和王宗瑞听出来了,张舒是认真的,他在发出警告。 王宗瑞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站起身来,神情肃穆。 “张董!请您绝对放心!您的钱,是给全镇老百姓修路的发展钱!我们镇党委政府,对此有清醒的认识!我王宗瑞,以党性、以人格向您保证,也向全镇人民保证! 这笔资金,从进入镇财政专户的那一刻起,就将处于最严格的监管之下!我们会成立由镇人大、纪委、群众代表共同参与的监督小组,全程参与! 每一笔支出,都会留下痕迹,接受质询!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有任何人敢动歪心思,伸不该伸的手,不用您撤资,不用纪委来查,我王宗瑞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齐亮也紧接着表态,语气同样坚决。 “张董,王书记的话,代表了我们镇党委政府的决心!我们接受您的一切监督条件!这件事,我们会作为头等大事、廉政工程来抓!” 他们意识到了这件事不仅关乎政绩,更关乎他们的政治生命。 张舒见齐亮和王宗瑞表态坚决,知道自己的意思已经传达过去。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说得太深反而过犹不及。 毕竟对方是镇里的党政一把手,自有其尊严和组织纪律。 只要他把监督的底线划清楚,后续的执行与监督到位,相信没人敢轻易乱伸手。 他脸上严肃的神色缓和下来,“我相信,在两位的领导下,这件事一定能办得漂漂亮亮,让全镇老百姓都满意。” 齐亮和王宗瑞连忙点头称是,气氛重新融洽起来。 时间在商讨中流逝,不知不觉,日头西斜,已是傍晚时分。 张家的晚饭如期开始筹备,由于客人远超预期,从最初的邻里、村干部,到后来的镇领导,再加上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乡亲,张家那原本还算宽敞的院子,此刻已是人头攒动。 张建军请来的饭店大师傅和帮工,已在临时搭起的灶台边忙得热火朝天,煎炒烹炸的声响和浓郁的菜肴香气弥漫开来,勾人馋虫。 家里的桌椅板凳是远远不够的,赵磊和梁有才早早就发动了邻里,从各家各户,甚至从村委会、小学临时借来了大量圆桌和条凳。 院子里一张张大小不一的圆桌被支棱起来,上面铺着一次性的塑料桌布,竟足足摆了十五桌! 就这,还有些来晚的乡亲只能端着碗,或站或蹲在稍远些的地方。 男人们抽着烟,高声谈笑着张舒的慷慨和村里的未来;女人们则照看着身边嬉闹的孩子;孩子们在桌子和人群的缝隙里钻来钻去,不时被大人笑骂着拎回座位。 大师傅和帮工们端着托盘,将一盘盘硬菜端上桌。 张建军和秦秀秀作为主家,自然是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始终洋溢着自豪,不断地招呼:“大家吃好喝好!别客气!酒管够,菜管饱!” 张舒则被齐亮、王宗瑞、赵磊等一众头面人物围坐在主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酣畅。 王宗瑞脸上泛着红光,再次端起酒杯。 “来!张董!我必须再敬您一个!我代表镇党委政府,也代表全镇的老百姓,感谢您对家乡的深情厚谊和慷慨解囊! 等路修好了,我们一定要立个碑,不,是要通过各种方式,让全镇老百姓,子子孙孙都知道,这条路,是托了谁的福,是谁的善举!” 张舒微笑着,也举起杯,与他轻轻一碰,“王书记言重了,都是应该的。” 自己付出了真金白银,得到些名声上的反馈和官方的认可,也是人之常情,他乐于接受。 一旁的齐亮见状,眼珠一转,觉得光是敬酒和口头感谢似乎还不够到位。 “张董,王书记说得对!这么大的善举,必须留下点长久的纪念!我看啊,等咱们镇上这几条主干道修好了,名字也得改改,不能再用以前那些老土的名字了! 我看就叫信诚东路、信诚西路、信诚大道! 这样又好记,又大气,还能时时刻刻提醒大家,这是信诚的张董给咱们家乡修的致富路,多有纪念意义!” 他话音刚落,王宗瑞立刻接过话头,仿佛觉得齐亮的提议还不够直接、不够有力,他大手一挥。 “哎!老齐,你这个想法好是好,但我觉得还是不够深刻!要我说啊,既然是张董个人出资,不如直接就叫张舒大道! 这样更为直接,也更能体现咱们华冈镇人民对张董的感恩之情!走到哪儿,说到哪儿,都知道这是咱们华冈镇走出去的骄傲!”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提议用公司名,一个干脆建议用人名,仿佛这是迫不及待要落实的大事。 坐在旁边的赵磊和郑有才,看着这两位平日里在镇上调子颇高的党政一把手,此刻在张舒面前如此放低身段,甚至有点不顾体面地狂拍马屁。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古怪的笑意。 郑有才偷偷碰了碰赵磊的胳膊,压低声音。 “老赵,齐镇长和王书记平时在咱们面前原则性强的很呐,今天恨不得当场给张舒立个生祠,再把路名全改成他家的才甘心呐!” 赵磊憋着笑,小声道:“谁说不是呢,这马屁拍的,一点底线……咳,一点含蓄都没了。 不过也难怪,两百多万真金白银砸下来,别说改路名,我看让他们把镇政府大楼改名信诚楼,他们怕是都得认真考虑考虑……” 虽然觉得有些夸张,但两人也理解齐亮和王宗瑞的心情。 毕竟,张舒的手笔太大了,大到足以改变一个镇的基础面貌,这份政绩和民心,值得他们如此表达感激和亲近。 只是这架势,确实让他们这些基层干部开了眼界,原来领导们热情起来,也可以如此朴实无华且直接。 张舒放下酒杯,摆了摆手。 “齐镇长,王书记,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路修好了,方便的是乡亲们,发展的是咱们华冈镇,这就是最好的纪念。 至于名字,我看还是沿用老名字,或者起个更有地理特征、更便于群众记忆的名字比较好。叫张舒大道,那可真是折煞我了,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王宗瑞见张舒态度坚决,虽然略有遗憾,但也识趣地不再坚持。 “张董太谦虚了,那咱们就听张董的,路名以后再议!” 第729章 国企下岗潮 齐亮一直留意着张舒的状态,见他虽然酒量颇佳,但来来往往间确实喝了不少。 他觉得时机或许差不多了,一些更深入的话题,或许可以借着酒意稍微提一提。 他悄悄给旁边的王宗瑞递了个眼色,王宗瑞心领神会,微微点头。 齐亮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带上了一丝忧色,他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张董,您这次回来,不但村里建房子,还支持镇里修路,我们真是感激不尽。这杯酒,我再敬您,感谢您对家乡的这份心。” 他先敬了一杯,算是铺垫,放下酒杯,他话锋微转。 “张董,您在外面见多识广,可能也清楚。咱们华冈镇,乃至整个华夏,眼下最头疼的问题就是就业。” 他叹了口气,“镇上原来那几家国营厂子,像农机厂、纺织厂,还有几个集体企业,这几年效益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工资发不出来,工人没活干,很多都处于半停工甚至完全停产的状态。这些厂子里的职工,加上他们背后要养活的家庭,人数可不少啊。” 王宗瑞接过话,“是啊,张董!这些工人,很多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一下子没了稳定的收入,日子就难过了。镇上想尽办法安置,可岗位就那么多,杯水车薪。 所以……张董,我们今天,也是厚着脸皮,想再跟您商量个事。 我们知道信诚集团产业多,规模大,有些行业,比如器械加工,或者一些基础的零部件制造,用人需求量应该不小。 您看能不能考虑一下,把一些用工比较密集,技术门槛相对又不是特别高的生产环节,或者说,扶持一些配套的小型加工厂,引到咱们华冈镇来?” 他生怕张舒觉得要求过分,连忙解释: “我们不求一下子引进多大的厂子,哪怕先弄一两个车间,或者支持本地人办几个能吸纳几十上百人的小厂也行! 关键是要能提供稳定的工作岗位,能让这些没着落的工人和他们的家庭,有个指望,有点收入。” 王宗瑞也在一旁帮腔,点出了问题的严重性。 “张董,这不仅仅是经济问题,更是社会问题稳定问题。一旦大批青壮年劳动力长时间没有正经工作,成了无业游民,无所事事,社会治安的压力可就太大了。 小偷小摸、打架斗殴的事情肯定会多起来,到时候想管都难。 您支持家乡发展,如果能从根源上帮着解决一些就业,那真是功德无量,比修路的意义可能还要深远!” 两人说完,都目光殷切地看着张舒,心里颇为忐忑。 这个要求,比单纯要钱修路更复杂,涉及产业布局、成本核算、管理输出等诸多问题,他们也知道难度更大。 但就业压力和潜在的社会风险,让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趁着这次难得的机会,向这位老家的富豪开口求助。 九十年代初,国企改革,下岗潮已经开始,华冈镇显然未能幸免。 就业是民生之本,更是稳定之基,这个道理他懂。 对于这个问题,张舒早就有所考虑。 “齐镇长,王书记,你们提的这个问题很现实。不过,把信诚现有的生产线直接搬回华冈镇,在现阶段,不可能现实,也未必是最优解。” 他解释道:“信诚旗下的制造业,对供应链配套、物流效率、技术工人储备的要求都比较高。以华冈镇目前的基础设施,暂时还达不到这些要求。 强行搬过来,成本会大幅增加,产品质量和交货周期会受到影响,对企业发展不利。” 他说的都是实情,齐亮和王宗瑞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只能点头表示理解。 “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就不能为家乡就业问题做点什么。或许,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 齐亮微微弯下了腰,将脖子尽量往前探了探。 “张董,您有什么高见?” “首先是配套加工的机会,不一定非得把整个厂子搬过来,信诚的很多产品,需要大量的外包装、说明书印刷、五金件、塑料件等等。 这些环节技术门槛相对较低,但需求稳定,用工灵活。 我可以让集团采购部门优先考虑华冈镇的本地企业,或者扶持本地有能力的个人,成立专门的小型加工厂、作坊,来承接这部分订单。 只要质量合格、价格合理、交货及时,订单量可以保证。 这样,既能解决一部分就业,也能慢慢培育本地的配套产业。 其次就是技能培训和劳务输出,信诚在全国各地的项目工地,长期需要大量经过基础培训的建筑工人、装配工、操作工。 镇里可以组织有意愿的下岗职工和待业青年,由信诚提供短期的技能培训。培训合格后,我可以协调,优先安排他们到信诚的相关项目上去工作。 虽然可能背井离乡,但收入有保障,也能学到技术,总比在家闲着强。” 张舒做出最后总结。 “我的想法是,输血不如造血。直接搬厂,可能解决一时之困,但难以持久。 我们要做的,是结合华冈镇的实际,利用信诚的市场、资金和技术优势,搭建平台,创造机会,引导本地形成一些有生命力的就业岗位。” 齐亮和王宗瑞听完,脸上的忐忑已被敬佩取代。 张舒随口提出的建议,便是一个效果极佳的解决方案,这远比他们最初要个工厂的想法更深刻! “可行!太可行了!”齐亮激动地连连点头,“张董,您真是高屋建瓴!比我们想的周全多了!” “没错!张董,您这是授人以渔啊!我们镇党委政府,一定全力配合!等回去我们就组织人手,摸底调研,落实场地和人员!” 一场看似艰难的化缘,在张舒三言两语下,转化为了一项多方共赢的合作计划。 第730章 中心思想 在张舒接连抛出惠及全村、乃至全镇的各种福利后。 这顿原本只是接风的家宴,性质彻底变了。 其结果,自然是宾主尽欢,甚至可以说是狂喜。村民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新家和门前水泥路,镇领导也拿到了投资承诺。 这顿饭,也让张舒以及整个张家在华冈镇的影响力,被推上了一个空前绝后、几乎无人能及的高度。 可以预见,当今晚张舒的种种承诺被带回各家各户,进一步在镇里、乃至更广的范围内口口相传时,他所带来的震撼和影响力,还会呈几何级扩散。 他的名字,将不仅仅与财富相连,更与家乡的改变紧密绑定。 夜色渐深,再丰盛的宴席也有散场之时。 在众人依旧高涨的热情声中,这场持续了数小时的晚宴,总算到了尾声。 然而,宴席结束,热闹却并未立即散去。 各家随同前来的小妇女们,仿佛跟事先约定好了一般,几乎是同时行动起来。她们收拾起面前桌上的碗碟,然后不约而同地涌向厨房和临时搭建的洗碗区。 “秀秀,你歇着!这些碗筷我们来洗!” “就是就是,今天可把你跟建军累坏了,快坐着喝口茶!” “这些桌子板凳我们来搬,你别动手!” ......... 一时间,秦秀秀和张建军反倒被挤到了一边。 妇女们分工明确,有的收拾残羹,有的搬运碗碟,有的烧水刷洗,有的擦拭桌椅…… 她们如此积极,一方面固然是吃了人家的丰盛宴席,得了天大的好处,于情于理都该帮忙收拾,这是乡里乡亲该有的礼数。 更深层的原因,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张舒还没走,他此刻就站在院子里,和齐镇长、王书记他们说着话。 谁能在他面前多露个脸,表现的勤快一点,万一给他留下个好印象呢? 他现在随口一句话,就是一个进厂工作的名额,甚至可能改变她们丈夫、儿子乃至整个家庭的命运! 这种巨大的潜在影响力,让这些平时或许还有些拘谨的妇女们,此刻迸发出了惊人的主动性和表现欲。 她们不仅仅是在收拾碗筷,更像是在进行一次关乎家庭未来的投资。 张舒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幕,他看着那些在灯火下带着讨好的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心中了然,却并不点破。 他只是偶尔对某个手脚特别麻利,又或者主动过来询问还有什么活计的小妇女,报以微笑,点点头。 这简单的回应,往往就能让那位小妇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干起活来也更加卖力。 院子里,男人们在抽烟闲聊,话题依然围绕着张舒的承诺和镇村的未来;女人们则在灯火通明的厨房和水槽边,用另一种方式参与。 张舒站在中间,如同引力中心,悄然改变了这个小乡镇夜晚的节奏与氛围。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希望,就是机遇,就是足以让所有人为之积极行动的强大磁场。这份影响力,无声,却无处不在。 次日清晨....... 张舒从一场深沉无梦的酣睡中自然醒来,只觉得四肢百骸都透着一种久违的舒畅。 或许是昨晚喝酒的缘故,又或许是家里这张旧床板有着什么魔力,这一觉,他睡得格外香,积攒的疲惫似乎都被涤荡一空。 他醒来时,屋内一片静谧。 楼下的院子也安静得出奇,只有远处隐约传来一两声鸡鸣狗吠,反而衬得这份安静更加深邃。 这份安静,自然要归功于秦秀秀的铁腕统治。 天才蒙蒙亮,秦秀秀就把两个兴奋劲儿还没完全过去的小丫头,从被窝里拎了出来,进行了严肃的教育。 核心思想就一条:大哥累了,正在楼上补觉,谁也不准吵! 叮嘱她们,走路都要把脚丫子踮起来走路!说话不准大声,玩闹不准喊叫! 谁要是敢弄出大动静,那就是一顿结结实实的竹笋炒肉!天王老子来了求情也没用! 张花花和张兰对望一眼,吐了吐舌头,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在关乎大哥休息这件事上,妈妈是绝对的暴君,说到做到。 于是,这一上午,张家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树叶飘落的声音。 充足的睡眠让张舒精力充沛,眼神清明。他没有赖床,起身洗漱后,便拿起座机,拨通了韩明的电话。 “老韩,有件事你立刻安排一下。 从信诚集团抽调一个小组,带上法务和财务,尽快赶到华冈镇来。他们的任务是,分别与下河村村委会、以及华冈镇政府进行正式对接。 对接的内容包括:下河村全村道路硬化到户、住宅统一修建;华冈镇主干道修缮工程的资金监管与实施框架;还有关于本地就业配套和产业扶持的初步意向的探讨。 所有细节,都要形成可执行的方案或备忘录。” “好的张董!我这就着手去办!” “好!我的承诺已经当众放出去了,乡亲们都眼巴巴盼着呢。在这种惠及民生的实事上,没必要故弄玄虚,吊人胃口。 你让过来的小组,姿态要低,办事要实,效率要高。遇到具体问题,及时反馈。” “明白,张董!我立刻安排,最迟明天上午,工作组就能到位,开始对接!” 挂断电话,张舒推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家乡的空气。 他刚在院子里溜达了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说话声。是爷爷奶奶笑眯眯地走了进来,显然是想早点过来再多看看孙子。 “小舒,这么早就醒啦?精神看着不错啊!” “呵呵!还是家里睡得香!奶奶。” 张舒笑着迎上去。 爷爷奶奶前脚刚在堂屋坐下,喝了没两口热茶,院门外又热闹起来。只见二伯张建设、大姑张娟、二姑张丽,几乎是前后脚地赶到了。 一行人满脸的笑容,手里还都拎着东西。 昨天张家摆下那么大的阵仗,消息已经传开,他们这些亲戚反倒因为住得稍远,没能第一时间赶到,心里早就懊悔不迭。 今天说什么也不能再错过了,一大早就商量好似的聚拢过来。 秦秀秀看到这几位,脸上的笑容稍微淡了些,心里多少有些膈应。 早年张家还没起来的时候,这几位亲戚,特别是张建设和他媳妇,还有张丽,可没少拿城里人的架子。 对秦秀秀说话做事,隐隐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有时候都是用鼻孔看人。 为这事,秦秀秀没少在背后跟张建军生闷气。 第731章 家常 可自从张舒一飞冲天,信诚集团名声大噪,尤其是见过张舒的能量后,这几位亲戚的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如今见了秦秀秀,那叫一个客气,一口一个秀秀喊得别提多亲热了。 秦秀秀虽然心里明白,也谈不上多喜欢他们,但总归是亲戚,况且人家是带着东西来的,她也不好真摆脸色把人往外撵。 张丽一进门就抢先把手里的老母鸡递到秦秀秀面前,语气亲昵。 “秀秀!你看你,小舒回来这么大的喜事,你怎么也不提前给我们打个电话?也好让我们早点过来帮帮忙啊!你一个人哪忙得过来? 来来来,这鸡你拿着,是我婆婆家自己散养的,正宗土鸡,养了快两年了,特意带来给小舒补补身子的! 我已经在家收拾好了,等会儿用文火慢炖,炖得烂烂的,那汤叫一个鲜!” 旁边的张娟和张建设一看,这哪行?风头可不能都让张丽抢了去! 两人立刻不甘示弱地围了上来,纷纷举起自己带来的东西。 “秀秀,你看看我家这个!” 张娟赶紧递上篮子,里面是满满一篮子还带着泥的荸荠和莲藕,“自家塘里刚挖的,小舒小时候就爱吃这个,清炒或者炖汤都好!” 张建设也不落人后,提着两条用草绳穿好的大鲫鱼,“秀秀,这是我一大早去水库边上买的,活水野生鲫鱼。” 一时间,秦秀秀手里被塞满了东西,她有些无奈,又有些感慨地看着眼前这几位热情得过分的亲戚。她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殷勤,根源都在儿子身上。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客气地推让着,招呼他们坐下。 好在张建设、张娟、张丽几人今天过来,除了献殷勤和送东西,倒也识趣,并没有趁机提出什么新的要求。 他们只是围着张国庆和王玉珍,说着家长里短,夸赞张舒的成就和孝心,气氛倒也维持在一片看似和睦的亲情中。 其实,他们心里早就把肠子都悔青了。 去年过年的时候,他们鼓足勇气向张舒开口,想让他帮忙把自家孩子安排个安稳点的工作。 张舒看在亲戚面上,也没为难,都给安排了。 可如今回过头看,那点要求提得简直是鼠目寸光! 以张舒如今的身份和能量,别说安排进厂,就算是想让孩子走仕途、进更好的单位,恐怕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他们当初怎么就只盯着个工厂的岗位呢? 现在要求已经提了,人也安排了,再想改口提更高的要求,他们也实在拉不下那张老脸,更怕惹恼了张舒。 于是,他们现在改变了策略,时不时的过来露个脸,说点好听的,努力把关系维系一下。 不求立刻收获,只盼着能在大侄子心里留下点好印象,为将来更进一步打下基础。 这种转变是显而易见的。 放在以前,张建设、张娟、张丽这几人,除了逢年过节或者确实有事,平时是很少主动回下河村老宅看望张国庆老两口的,总觉得乡下不如城里方便。 可自从张舒崛起,这几位往老宅跑得那叫一个勤快!隔三差五就要拎着点不值钱的水果点心过来看看爹妈,陪着说说话。 虽然指望老爷子主动去替他们讨好处有点难,但是,万一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了老爷子,要坏他们的事,可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了。 张舒对于这一切,自然是心知肚明。 但他并不点破,甚至乐见其成。 他不在乎这些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爷爷奶奶因为他们的殷勤而得到了更多的陪伴和照顾。 这时,院门外再次传来了打招呼的声音,赵磊和郑有才联袂而来。 张舒直接招呼道:“赵叔,郑叔,等会儿就在家里吃午饭,我妈正准备着呢。” “哈哈!” 赵磊大笑一声,拍了拍肚子,“我跟有才就是算准了饭点过来的!今天中午这顿饭,我们是蹭定了!” 他爽快地应下,不带丝毫扭捏,反而显得关系更近。 秦秀秀也笑着接口:“欢迎欢迎!赵支书郑主任快屋里坐!” 寒暄过后,赵磊打开手里的文件,从里面抽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表格,递给张舒。 “小舒,你看看,这是昨晚散席后,我跟老郑,还有几个村委委员,连夜摸黑统计出来的。咱们下河村,一共是两百八十七户。” 赵磊办事雷厉风行,效率极高,一夜就把户数统计了出来。 他接过表格,仔细看了起来。 旁边的张建设、张娟等人,虽然插不上话,但也竖着耳朵听着,听到两百八十七户、推倒重建这些词,再联想到昨天张舒承诺的每家一栋二层楼,心里又是震撼又是羡慕。 这手笔,真是大到没边了! 他们越发庆幸自己今天过来了,哪怕只是听听,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改变命运般的力量。 张舒看完表格,点了点头,“赵叔,郑叔,辛苦你们了。有了这个底数,咱们就可以进入下一步了。 等信诚那边的工作组今天下午或者明天跟你们正式对接后,就立刻启动详细的入户勘察。我的要求是,既要保证质量,也要尊重各家各户的实际需求和意愿,把好事真正办好。” “你放心!我们一定配合好!” 赵磊拍着胸脯保证。 这时,秦秀秀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大盘酱色油亮的红烧肉,从厨房走了出来。 “哎——!都别光顾着说话了!来来来,饭菜都好了,赶紧先吃饭!有什么要紧的活儿,等吃饱了肚子再干嘛!” 跟在她身后的,是帮忙的张丽和张娟,两人也各自端着菜,一盘炒时蔬,一盆鸡汤。 “妈,我来我来!” 秦秀秀连忙拦住他,“你坐着陪赵支书郑主任他们说话就行!” 张建设几人也帮着端菜、摆碗、倒酒,堂屋里再次热闹起来,圆桌上很快摆得满满当当。 第732章 下河村抖起来了 韩明的执行力的确惊人。 张舒头天上午才打的电话,第二天一大早,三辆畅行就停在了张舒家院门外。 车上下来七八个人,男女都有,个个衣着干练,精神饱满。 为首的是信诚集团战略投资部的一位副总监,姓周,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着有点像电影里的反派。 “张董,关于下河村的整体改造。我们想先听听您的指示。” 张舒看着眼前这群训练有素的下属,心中很满意。 他对这些建筑改造并不擅长,甚至可以说一窍不懂,但并不妨碍他讲上两句。 指示他不会,但他会提要求啊! 老板嘛!都这样! “关于下河村的改造,我有几个要求,村里房子的建筑风格、规划布局要统一协调。高度、退让距离、外观主色调、屋顶形式这些,必须有个统一的规范。 要充分考虑居住的舒适性、出行的便利性和未来的发展空间。 道路要足够宽,能满足汽车通行;公共空间,比如小广场、活动中心,必须搞出来。排水、排污系统要一步到位,别以后又挖开重修。 在一个就是保证公平公正,这是红线! 在宅基地分配这些涉及每家每户切身利益的事情上,必须绝对透明,人人平等,绝不允许出现厚此薄彼的情况! 基础设施必须超前,一次性铺设到位! 水、电这些管线,要预留未来升级的空间。别搞那种今年通了电,明年又把路挖开要通水的事情。要做就做彻底,一次到位,至少二十年内不用再为这些基础问题操心!” 越说越来劲,他大手一挥,索性把后世新农村那一套直接搬了过来。 “具体怎么设计、用什么材料,这些问题你们自己研究。但我要求最终的效果,要参考……嗯,要朝着新时代美丽乡村的标准去靠拢!” “我明白了,张董!” 周平将要求迅速记下。 接下来几天,随着信诚集团工作组的进驻,测量、勘探、放线、开会等一系列准备工作在村里随处可见。 下河村这下子,算是彻底抖起来了。 村民们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但凡遇到外村人都要拉着对方大肆宣扬一番。 随着动静越闹越大,来这里参观考察的其他村村民越来越多。 “看看人家下河村!咱们村怎么就没出这么个人物?” 这是所有人内心里的真实想法,羡慕很快催生出了实际行动。 有不少开始结伴往镇政府跑,进行上访。 他们的诉求简单,就是让镇长和书记帮他们想想办法,把他们村也合并到下河村去。 面对这种异想天开的要求,王宗瑞是哭笑不得。 齐亮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一口回绝了,行政区划调整是随随便便说合并就合并的吗? 这涉及到户籍、土地、建制等一系列问题,不是他一个镇长,甚至不是镇党委政府能说了算的! 再说了,他哪还有那个脸去跟张舒提要求? 人家是回馈自己的出生地,是乡情! 自己要是开这个口,今天这个村想并,明天那个村也想并,后天全镇都想来分一杯羹,那成什么了?下冈镇干脆改名叫下河镇算了!这口子绝对不能开! 官方途径被明确堵死,但民间智慧是无穷的。 办法总比困难多,并村不行,那就曲线救国,落户! 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说是要把户口迁到下河村去,周边几个村的适婚青年和有门路的人中间当即开始行动起来。 在他们看来,下河村的户口,那可比城市户口金贵得多了! 只要在下河村落户,就意味着能分到新规划的二层小楼,能享受村里统一修建的基础设施,孩子能上更好的村办小学、甚至未来村里的集体福利…… 这股风潮直接影响了当地的婚恋市场。 媒人们发现,相亲的时候只要有一方是下河村的,那身价立刻看涨。 原本就是下河村、准备往外嫁的姑娘家,不知不觉间,对未来婆家的要求也悄然提高了。 以前觉得嫁到镇上有面子,现在可得好好掂量掂量了,下河村的闺女,某种程度上可是下嫁,男方家至少也得是镇上有正经工作、家境殷实的才行,不然可配不上! 一时间,下河村俨然成了华冈镇乃至周边地区一个特殊的价值高地。 它的变化,不仅改变了本村人的生活和心态,更在悄然重塑着整个区域的社会关系和价值认知。引发的连锁反应,早已超出了修路盖房的范畴。 下河村的村民们现在连走路都带风,这份由内而外的底气和优越感,是张舒带来的。 要说这段时间谁最忙、压力最大、非村支书赵磊莫属。 他仿佛一夜之间成了华冈镇乃至周边地区最有实权的人物之一。 虽然他心里清楚,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张舒。但在外界许多想挤进下河村的人看来,他点不点头,已经决定一个家庭能否搭上这趟共同富裕的快车。 起初只有几个亲戚找到他,想让他帮帮忙,他直接拒绝了。后来开始有人用非常规的手段,他知道自己不能无动于衷了。 就在今天上午,一个外村颇有实力的包工头,托了好几层关系,辗转找到他,私下里承诺: 只要他能通融一下,把他一家五口的户口操作进下河村,他愿意出一万块! 1991年的一万元,绝对是一笔巨款。 很多城里双职工家庭攒好几年都未必能有这个数,更别说在农村了。这笔钱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赵磊当时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他有赵三强和赵海棠在背后支着,根本不缺钱! 可其他村干部呢? 自己可以无动于衷,村委会的其他干部呢? 越是疯狂,越是不能开口! 这个口子一旦撕开后果不堪设想,下河村的户口就会变成某些人用钱和关系可以随意买卖的商品,张舒的一片赤诚和巨额投入就会变味! 第733章 民主生活会 赵磊一个人在村委会办公室里抽了半包烟,他知道,敢这么明目张胆找上自己的,不会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诱惑会越来越大,手段也会越来越隐秘,必须把整个村委班子都绑在一起,统一思想,筑牢防线。 他再也坐不住了。 当天下午,他把村主任郑有才、会计、妇女主任、治保主任等几个村委会的干部,全部召集到了办公室。 赵磊没急着说话,而是先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香烟,挨个给在场的每个人散了一支。 “来,老郑,抽支烟。” “李会计,接着。” “王主任,你也来一支。” 几位干部接过烟,各自点上烟,等待着赵磊开口。 赵磊深吸一口烟,环视一圈在座的几位村干部。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叫来,没别的事,就是给大家提个醒,敲敲警钟。我先说个事,就今天上午……” 他将那个外村包工头如何找到他,如何开出一万元,试图买通他办理落户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一万块钱呐!我赵磊在村里干了一辈子都没摸过这么多钱! 这段时间,咱们下河村成了香饽饽,找你们说情的、递话的、甚至可能也像对我这样,想用钱开路的,绝对不止我一个!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估计都有人找上门吧?” 几位干部互相看了看,都没有立刻否认,脸上的表情或多或少都有些复杂。 显然,赵磊说中了! “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们为什么这么疯狂,为什么舍得下这么大本钱。是因为张舒!因为他承诺给咱们村每家每户修路盖房!是因为咱们手里,握着户口,宅基地!”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已经贴上规划草图的黑板前,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 “可大家别忘了!咱们的钥匙,不是自己的,是张舒给的!他是信任咱们,让咱们替他、替全村老少爷们把好这个关! 我已经把全村两百八十七户的名单,交给张舒看过了。该建多少房子,就按这个名单来,多一户没有,少一户也不行!”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逐一扫过在座的每个人。 “咱们共事这么多年,有争执,但总的来说,都是为了村里好。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我不希望,也绝不允许,咱们中间有任何人,在这件事上犯糊涂,栽跟头!”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更显语重心长。 “谁家里要是有难处,急用钱,只要是正当理由,我赵磊可以借给你! 但是,谁要是敢在这件事上,伸了不该伸的手,拿了不该拿的钱…… 那到时候,就别怪我赵磊翻脸不认人,张舒把监督权也给了咱们,咱们要是自己先烂了,怎么对得起他的信任?怎么对得起全村老少爷们?” 赵磊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烟头在烟灰缸里缓缓燃烧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郑有才才苦笑着打破了沉默,他摇了摇头,也掐灭了手里的烟。 “老赵,你说到这个,我也不瞒大家。 我家那个在镇上开小卖部的远房表弟,昨天也拎着两条好烟找上门了,拐弯抹角就是想把他儿子一家三口的户口迁回来,说只要事情成了,少不了我的好处,让我给骂回去了!” 郑有才的话,好似打开了闸门。 其他几位干部也陆续开口,有的说起亲戚如何纠缠,有的说起朋友如何许诺,有的坦言确实有人暗示过可以表示表示……情况大同小异,诱惑无处不在。 听着大家纷纷开始诉说,赵磊心里彻底松了下来。 这件事只要摆在明面上来,就不会有太大的事情,就怕有人在背地里暗搓搓的搞! 赵磊重新坐下,沉声道:“大家都看到了,糖衣炮弹无处不在。咱们今天就算开个民主生活会,统一思想。 我提议,咱们几个在这里,当着彼此的面,立个规矩,也互相监督。 任何人不得私自承诺、操作户籍和宅基地事宜,一切按公示名单和既定程序办。 拒绝一切非正常人情往来和财物馈赠,实在推不掉的,上交村委会登记。 互相提醒,一旦发现苗头不对及时制止、报告。同意的,咱们就一起签个字,按个手印!” 郑有才重重地点头,“老赵这番话,提醒的及时,敲得深刻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走到赵磊铺开在桌上的那份自律承诺书前。他拿起旁边的印泥,在自己的名字后面,按上了一个手印。 按完手印,他看着那抹红色,自嘲般地摇了摇头。 “老赵!说实话,我这人定性可能真没你那么硬。看到那么多钱,我这心里头,有时候也跟猫抓似的,得反复跟自己较劲。” 他抬起头,环视众人。 “所以啊,把这东西贴在咱们办公室最显眼的地方,挺好!让它时时刻刻提醒我,也提醒咱们在座的每一位,咱们现在干的,是关乎全村两百多户、上千口人未来几十年的大事! 是张舒对咱们的信任!咱们这把年纪了,可不能在最后关头,犯了原则性错误。” 郑有才格外坦诚,引起了其他几位干部的强烈共鸣。 谁都不是圣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巨大诱惑,心里难免会有挣扎。 “郑主任说得对!” “是这个理儿!就得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咱们一起按,互相盯着!” 在李会计、妇女主任王桂枝、治保主任孙老全等人的附和声中,几位村干部纷纷上前,在承诺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赵磊很清楚,光靠一纸文书不可能杜绝所有问题,但至少,他把规矩立在了明处。 这对于接下来要面对的各种糖衣炮弹,至关重要。 赵磊将承诺书糊上墙,“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从今天起,咱们几个,就是下河村改造项目的第一道防火墙! 谁要是发现有人想从咱们这里打开缺口,或者自己人里头有谁动了歪心思,别客气,直接指出来! 咱们关起门来解决,总比将来让张舒知道、让纪委找上门强!” 第734章 角色定位 安逸的日子总是溜得飞快。 在下河村陪着家人,听着乡音,看着村子一步一步改造,张舒享受了一个多星期属于家庭的宁静。 秦秀秀变着法子做着家常菜,爷爷奶奶每天都要过来跟他谈谈村里变化。 张雪为了在家陪大哥,更是难得的请了一天假,更难得的是母亲居然同意了。 然而,舒适的生活注定是短暂的。 当侯为桂再次打来电话,汇报欧洲几家主要电信运营商的代表团已经抵达盐市,张舒知道,他必须再次启程了。 CDMA技术全球首次大规模实地演示与验收的大考,即将拉开帷幕。 这场演示的成败,不仅关乎高通能否奠定未来CDMA3G时代的霸主地位,也同样关系到星辰通讯能否借此机会,在国际通信设备市场崭露头角。 车窗外的田园风光飞速倒退,张舒的心境也随之切换。这次返回盐市,他的角色也将发生变化。 这次的主角是雅各布斯和高通,他们才是这次演示的发起者。 星辰通讯,更多是作为技术落地所提供的供应商,以及此次活动的东道主。 星辰通讯要做的,是确保盐市试验网以最稳定的状态运行,确保借壳的演示终端万无一失。 高通成功推销了CDMA标准,星辰通讯则向世界证明了自己具备承接和部署先进通信网络的能力,并顺理成章地与未来的潜在客户建立起联系。 他扮演好合作伙伴的角色,同样能收获巨大的利益。 车子刚在星辰通讯门口停稳,得到消息的侯为桂已经快步迎了出来。 他脸色略显疲惫,眼中有血丝,但精神却极为亢奋。 “张董,您可算回来了!一路辛苦!” 侯为桂上前帮张舒拉开车门,“这边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就等您回来主持大局了!” “老侯,辛苦了。” 张舒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眼前明显加强了安保的大楼,“现在情况怎么样?”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侯为桂一边引着张舒往里走,一边快速汇报。 “雅各布斯和高通的技术团队,这几天又做了几轮小范围的预演,反响非常好! 网络稳定性、通话质量、数据速率,都完全达到了甚至超过了预期指标。那批演示终端也运行完美,没出任何岔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另外,按照之前的沟通,国内主管部门也非常重视这次国际性的技术演示。邮电部的领导,昨天已经带队抵达盐市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一楼大厅。这里布置成了临时的接待区,人员往来明显比平时多了不少,其中不乏一些官员模样的人。 侯为桂的目光锁定在大厅一侧的休息区,对张舒示意了一下。 “张董,那边几位就是邮电部的领导。带队的是一位姓梁的司长,其他几位是随行的专家。 他们对CDMA技术很关注,这次也是抱着考察的态度来的。我已经向他们汇报了咱们试验网的情况。” 他稍稍加快脚步,领着张舒朝休息区走去,同时轻声提醒。 “梁司长为人比较务实,话不多,但他对咱们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试验网做到这个程度,评价很高。”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近前。 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三四个人,居中是一位约莫五十岁上下、戴着眼镜、气质儒雅中带着威严的男子,正是邮电部的梁司长。 他身边坐着几位稍显年轻的随行人员,正低声交谈着。 侯为桂立刻上前半步,“梁司长,各位领导,打扰了。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星辰通讯的董事长,张舒先生。张董刚刚从外地赶回来。” 梁司长闻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张舒,站起身,主动伸出手。他身后的几位随员也连忙跟着站起来。 张舒立刻上前,双手握住梁光明的手,“梁司长,您好!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指导!我刚刚回来,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梁光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轻拍他的手背。 “张董,久仰了,侯总已经向我们介绍了不少情况。你们在盐市搞的这个CDMA试验网,动作很快,也很有魄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网络搭建起来并达到演示要求,不容易。” 他的话语简洁,直接切入了主题。 “梁司长过奖了,这离不开部里和地方上的大力支持,也是我们整个团队努力的结果。这次演示,对我们星辰通讯是一次重要的检验,也是向国际同行学习的机会。 更希望能在部里的指导下,为探索适合我国国情的新一代移动通信技术发展路径,提供一些有价值的参考。” 他没有刻意夸大CDMA的优势,而是将自身定位为服务者,并将最终评判权交给了主管部门,姿态摆得很正。 梁光明听了,目光闪过一丝赞许。 “张董谦虚了。技术发展,需要你们这样有实力、有眼光的企业积极投入和探索。 这次演示,我们很关注。国际上的主流技术路线各有特点,最终还是要看哪个更符合我们的网络基础、产业条件和未来发展需求。 你们和高通的这次合作演示,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观察窗口。” 张舒笑道:“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好这次演示,确保所有数据真实、客观、完整地呈现出来,供部里和各位专家评估。 演示期间,也随时欢迎各位领导提出宝贵意见,我们一定虚心听取,认真改进。” 侯为桂在一旁补充了一些演示流程和接待安排的细节。 短暂的会面,气氛还是比较融洽的。 梁光明和他背后的邮电部,是决定CDMA技术乃至未来华夏通信标准走向的关键力量之一。 能在演示前建立这样一次正式接触,意义重大。 第744章 天价专利费 1991年的华夏通信产业,处于从模拟通信向数字通信的艰难过渡期。 在固定电话领域,基础通信设施匮乏,全国电话普及率极低,据估算仅在1.29%左右。 这意味着电话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技术以模拟程控交换机为主,采用的是日本F-150、德国EWSD。 在移动通信方面,华夏主流采用的移动通信标准是来自英国的TACS,由邮电部统一运营,使用900MHz频段,这正是大哥大所依托的技术。 然而,TACS的模拟制式,先天不足,它仅能支持基本的语音通话,数据传输能力弱;更为关键的是,终端设备和入网费用极其昂贵,动辄就要数万元, 使其只能成为极少数先富阶层,和特定单位才能享用的身份象征,服务范围仅局限于少数一线城市的中心区域。 在这一背景下,真正承担起民间即时通信重任,并在此时期达到普及巅峰的,是无线寻呼系统,即人们熟知的BP机。 作为模拟通信时代向个人移动通信的过渡产品,BP机以其相对低廉的价格和基本的寻呼功能,迅速风靡全国,成为当时普及程度最高、用户基数最大的个人通信工具。 它虽然只能被动接收,由寻呼台发送的数字代码或汉显,无法进行双向对话,但却以其便捷性,极大地改变了人际沟通的方式。 因此,星辰通讯的出现及其在盐市推动的CDMA试验网项目,其潜在作用与影响是多层面且深远的。 在TACS模拟制式占据官方主流、GSM数字标准已在欧洲兴起并虎视眈眈全球市场之际。 星辰通讯引入并实地验证CDMA这一全新的数字通信技术,为华夏通信主管部门和产业界提供了一个近距离观察、对比、评估的绝佳窗口。 它打破了当时存在的技术选择单一性,其演示数据,将成为影响华夏未来在2G乃至3G技术路线选择。 这个时期的华夏通信市场,尤其是程控交换机等设备,几乎被国外巨头垄断。 星辰通讯若是能在CDMA网络设备上实现应用,标志着华夏本土资本与技术的结合体,首次在通信系统具备了与国外巨头上同台竞技的潜力。 这不仅能降低网络建设的设备采购成本,更关乎国家通信基础设施的自主可控与信息安全。 星辰通讯不仅仅是在演示一个外国技术,更是在实践中构建从基站设备制造、网络规划部署、到终端适配的完整产业链雏形。 通过这个项目,星辰通讯能够快速积累在数字移动通信系统领域的管理经验,培养一批本土的技术人才和产业工人。 这为华夏通信制造业跳过传统技术阶梯,直接切入数字通信设备研发与生产,提供了宝贵的经验,有望助推国内产业能力的跨越式提升。 对于邮电部而言,星辰通讯演示的CDMA网络,意味着除了GSM之外,又多了一个经过实地验证的技术选项。 这不仅能增加技术采购的议价能力,也促使不同技术标准之间为争夺华夏市场而提供更优厚的合作条件,最终使本土运营商和消费者受益。 星辰通讯所扮演的绝不是简单的设备供应商,它是搅动技术标准格局的变量,是刺激市场升级的引擎,更是自主性发展道路的先锋。 其成败,不仅关乎一家企业的命运,更可能对华夏通信产业的走向产生深远影响。 所以邮电部高层,对这次演示的重视程度,远超寻常的技术考察。 梁光明推了推眼镜,“张董事长,我们都知道,高通是CDMA技术的专利持有者。您作为高通的重要股东之一,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请说!”张舒做了个请的手势。 “如果……我是说如果,邮电部经过评估,最终决定在国内大规模引入或采用CDMA技术标准,那么,从高通方面获取必要的专利授权,大概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或者说,高通对于像华夏这样一个潜在的市场,其专利授权的预期费用模式是怎样的?” 张舒闻言,下意识搓了搓下巴。 他清楚梁光明话里的意思,但他更清楚高通在专利上有多贪婪! 九十年代初的高通,其商业模式就是靠专利壁垒和授权费盈利。 它不像后来那样有相对清晰、标准化的收费比例,而是采取了更具进攻性的策略。它会与每个主要运营商进行一对一的谈判,索要极高的专利许可费。 在九十年代到二十一世纪得头十年期间。 韩国为了在国内推广CDMA,向高通支付的专利费总额超过了100亿美元。 而华夏联通在2000年代初开始建设CDMA网络时,仅专利许可费一项,协议金额就达到了7亿多美元。 梁光明和邮电部是想在技术可行性之外,提前摸清这背后的经济账。 张舒沉吟片刻,没有回避。 “梁司长,根据我对高通当前策略的了解,以及参照他们和其他地区前期的接触情况来看…… 如果是以全国性网络建设为背景和他谈判,雅各布斯心里的预期门槛,恐怕不会低于20亿美元。这只是专利授权费用,后续可能还会涉及其他衍生费用。” “20亿美元?” 尽管梁光明已经做好了听到巨额数字的心理准备,但当张舒说出20亿美元的时候,他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 技术的先进性确实诱人,但如此高昂的专利入门费,横亘在理想与现实之间。 这个数字,1991年的华夏是万万承受不起的。 空气似乎凝固了。 梁光明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对这个数字本身做出评价,只是沉声道:“谢谢张董的坦诚。这个信息对我们非常重要。” “梁司长太客气了。这只是基于我对雅各布斯和高通当前策略的一个推测,算是他的心理价位。 商业谈判,哪有对方开价多少,我们就照单全收的道理?总要坐下来,一项一项地谈条件的。 如果进入实质性的谈判阶段,我非常乐意在中间发挥一些作用。毕竟,我也希望能促成一份对双方都更公平的合作协议。” 张舒没有大包大揽,表明自己愿意提供帮助,但最终决定权和谈判主动权仍在邮电部手中。 梁光明听完,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张董事长这番话,让我心里踏实了不少。技术评估是一方面,商业谈判是另一方面,两者都至关重要。这份情谊,我们记下了。” 第745章 开场进行时 就在梁光明消化着张舒所提供的消息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雅各布斯精神抖擞地大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位气质各异的外国人。 “张!你在这里,太好了!” 雅各布斯声音洪亮,接连几日的成功预演让他获得了巨大的信心。 他快步走到张舒身边,然后转向梁光明,朝他点了点头,随即开始介绍起他身后几人。 “张,请允许我介绍一下。” 雅各布斯侧身,首先指向一位身材高大、留着修剪灰白短发的五十多岁男子。 “这位是来自德国电信的副总裁,汉斯·穆勒博士。穆勒博士是GSM标准早期的参与者之一,对移动通信网络架构有极深的造诣。” 他的介绍点明了来者的分量,这位不仅是客户,更是技术上的守门人和评判者。穆勒主动上前一步,与张舒和梁光明逐一握手,几人简单问候了一下。 雅各布斯接着指向一位穿着深色西装,年纪稍轻一些的男士。 “这位是沃达丰集团的技术总监,理查德·阿什顿先生。沃达丰正在全球快速扩张,对新技术的应用非常积极。 还有这位,法国电信国际业务与标准事务的高级总监,皮埃尔·勒菲弗先生。” 雅各布斯指向第三位,这是一位头发微卷的法国人。 勒菲弗的问候更加热情一些,握手时甚至微微欠身。 “几位都是欧洲通信界的重量级人物,也是我们CDMA技术最重要的潜在合作伙伴。” 雅各布斯总结道,他的语气里充满自豪。 “他们这次不远万里来到盐市,就是为了亲眼验证CDMA在真实环境下的表现。张,你的团队为他们准备的舞台,至关重要!” 他又转向几位欧洲代表。 “先生们,这位就是星辰通讯和信诚集团的董事长,张舒先生,也是我们这次演示得以实现的东道主。” 张舒也上前讲了两句。 “穆勒博士,阿什顿先生,勒菲弗先生,欢迎来到盐市。希望我们准备的演示,能让各位对CDMA技术的实际能力有一个清晰的印象。” 梁光明则是在默默观察,观察这些国际巨头的反应,观察张舒与他们的互动,同时在心里默默评估着CDMA技术所吸引来的观众分量。 雅各布斯的这番介绍,将张舒和梁光明从之前相对内部的讨论,直接拉入了面对国际竞争的舞台中央。 这几位欧洲电信巨头的代表,他们的意见和后续决策,将会影响CDMA技术在全球的推广步伐,也间接影响着华夏主管部门的最终判断。 这时,人群后面,一个同样被众人簇拥着的身影,走了过来。来人正是三星集团的会长,李健熙。 他显然一直在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走到近前,李健熙先是与雅各布斯和几位欧洲代表微微致意,随即落在了张舒身上。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伸手握手,而是直接张开双臂,给了张舒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这个拥抱,在一片商务礼仪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出,也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感。 雅各布斯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两位亚洲合作伙伴之间的亲密关系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高通两个最大的独立股东好的穿一条裤子,这对高通可不是什么好事。 “张!辛苦了!看到星辰通讯在盐市的进展,看到这井井有条的准备,真是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料。你做得非常出色。” 张舒连忙笑着摆手,“李会长,这话我可不敢当。 星辰通讯能有今天的局面,能准备好迎接这次演示,首先要感谢雅各布斯先生和高通的技术支持,其次,更关键的是,多亏了李富真小姐在盐市坐镇指挥,全力协调。” 他看向站在李健熙侧后方、同样面带微笑的李富真。 “富真小姐这段时间几乎是以厂为家,从终端设备的紧急适配,到与各方面的沟通协调,事无巨细,亲力亲为,付出了巨大的心血和努力。 可以说,没有她的卓越领导和三星团队的全力投入,我们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现在这个准备程度。 这份功劳,当属富真小姐和三星的同事们。” 张舒很清楚李健熙的夸奖多半是场面上的客气话,自己要是厚着脸皮揽功,不仅显得浅薄,更让人觉得自己情商太低。 李富真必然会将盐市的一切详细汇报给他,功劳归属,李健熙心里自然有数。 他主动将功劳归给李富真和三星团队,既展现了胸怀,也表达了对合作伙伴的感谢。 果然,李健熙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他回头看了一眼女儿,随即转回头对张舒笑道: “富真她年轻,还需要多磨练。能有这样的机会,和你一起完成这么有挑战性的项目,是她的幸运。” 李富真也适时地微微欠身,用韩语对父亲说了句什么。 雅各布斯在一旁笑道:“李会长,您有一位非常能干的女儿。张和李小姐的配合,是我们这个项目能顺利推进的保障之一。” 晚宴的安排,颇费了张舒一番心思。 九十年代初的盐市,涉外接待能力有限,现有的对外宾馆无论是硬件设施、服务水平还是餐饮标准,都难以匹配此次来宾的规格。 这里汇聚了高通总裁、三星会长、欧洲数十家电信巨头技术高管以及华夏邮电部司长级别的代表团。要是因接待留下不佳印象,未免因小失大。 因此,张舒直接放弃了传统的宾馆宴会厅,转而将晚宴地点设在了信诚集团总部内部的小食堂。 这里虽然名为食堂,但实则是信诚用于高层接待和内部重要活动的场所,环境清雅,私密性与可控性极佳。 第746章 正式开始 为了确保餐品质量能与国际水准接轨,展现东道主诚意。 张舒从一线城市空运来了最新鲜的顶级食材,烹饪团队也是从最顶尖的饭店里请过来的。 这场宴会,成为盐市有史以来接待最高规格外事商务活动之一。 盐市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市委书记苗战洋、新任市长苏晴率领相关分管副市长、外事办主任、经贸委主任等一众领导,悉数出席作陪。 他们的到来,体现了地方对此次国际性技术演示活动的大力支持,也向国内外客商展示了盐市积极改善营商环境的决心。 傍晚时分,信诚小食堂华灯初上。 当雅各布斯、李健熙、穆勒、阿什顿、勒菲弗、梁光明司长等在张舒和侯为桂的陪同下步入餐厅时,苗战洋、苏晴等市领导已提前在此迎候。 “雅各布斯先生,李健熙会长,各位远道而来的贵宾,梁司长,欢迎来到盐市!” 苗战洋作为地方主官,率先上前致欢迎词,旁边有翻译同步进行。 “盐市是一座正在快速发展、渴望与世界接轨的城市。各位业界翘楚和领导的到来,是我们盐市的荣幸。 我们市委市政府,将全力为此次CDMA技术演示活动提供保障,也衷心希望各位嘉宾在盐市期间一切顺利,有所收获!” 苏晴微笑着补充:“我们非常关注星辰通讯与各位的合作,盐市愿意为这样的国际合作提供最优质的服务和最有力的支持。” 张舒作为东道主和纽带,穿梭其中,为双方引荐、活跃气氛。 餐桌上,空运而来的美食依次呈现,搭配着精心挑选的葡萄酒,令人耳目一新。 欧洲的客人们对于在盐市能享受到如此水准的宴会感到有些意外,雅各布斯和李健熙对张舒的周到安排表示非常满意。 次日清晨..... 盐市在一种紧绷的氛围中醒来,连续多日的好天气仿佛也在为这一天助力,天空湛蓝,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向大地。 真正的重头戏,CDMA全球首次公开演示,在这一天正式拉开帷幕。 雅各布斯此次的手笔堪称宏大。 他凭借高通多年积累的行业人脉,以及CDMA技术本身引发的争议与关注,成功邀请了来自欧洲、北美、亚洲共计13个国家的电信运营商代表齐聚盐市。 这份名单几乎囊括了全球通信市场最有影响力的玩家。 除了已提前抵达的德国电信、沃达丰、法国电信,还包括了英国电信(BT)、西班牙电信(Telefónica)、意大利电信(Tel Italia)、荷兰皇家电信(KPN)等欧洲劲旅。 北美方面,虽然AT&T和Verizon的代表因行程冲突稍晚抵达,但也派出了高级别观察员。 亚洲地区,则吸引了日本NTTDoCoMo、韩国SK电信(SK Tel)等正在积极谋划下一代网络的技术专家。 经过统计,超过30家电信运营商的技术决策者,此刻都已云集盐市。 他们带着怀疑、好奇的目光,准备亲眼见证这个被高通寄予厚望,声称能超越GSM的新技术,究竟有多少含金量。 紧随这些产业决策者而来的,是规模庞大的国际媒体团。 来自路透社、美联社、法新社、彭博社、华尔街日报、金融时报等顶级财经媒体。 以及《经济学人》、《电信杂志》(Telmunications Magazine)等专业期刊,再加上各大电视网的科技记者,总数超过了百人。 长枪短炮的摄影摄像设备,将整个盐市的每一个细节都置于全球舆论的放大镜下。任何一点技术瑕疵,都可能被迅速捕捉并放大传播。 如此高规格、大规模的国际性活动在盐市举行,无疑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这给盐市的接待保障能力带来了空前的压力。 市委市政府如临大敌,成立了以市长苏晴为总指挥的重大活动保障指挥部。 公安系统全员戒备,对演示区域、嘉宾驻地、交通路线实施了最高级别的安保布控,确保绝对安全。 卫生部门配备了医疗点和急救车辆,并对食品安全进行全程监控;城建、环卫部门更是连夜奋战,对演示路线及周边区域进行了最后的净化。 外事、旅游、交通等各部门通力协作,全力保障接待、翻译、交通调度等环节无缝衔接。 街头巷尾,多了许多执勤的民警和巡逻车;主要干道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甚至摆放了鲜花。整个盐市,如同一个精密运转的机器,为了这场大考而高速运转。 今天,盐市不仅仅是一个地理名词,它将成为全球通信产业一个临时的焦点,一个决定未来数十年技术走向的试验场。 成败在此一举,压力可想而知。 张舒、侯为桂、以及星辰通讯的所有员工,更是早早抵达现场。 上午九时整。 经过简短的开场和雅各布斯充满激情的致辞后,验货环节正式开始。 侯为桂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前,手持对讲机,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坐满了全球电信巨头代表和媒体记者的观众席。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对讲机下达了指令。 “各小组注意,终端展示与基础通话验证,现在开始!请工作人员按计划分发演示终端!” 早已等候在侧幕和后场的信诚及星辰通讯工作人员,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两人一组,推着铺着桌布的移动展示车,进入观众区。 展示车上,正是那批经过换壳、内部整合了CDMA模块的星辰CDMA演示验证机。 哑光黑的外壳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工作人员根据事先确定的名单和座次,将终端亲手递到了每一位受邀前来的电信公司技术负责人手中。 德国电信的穆勒接过设备,先是掂了掂分量,然后立刻翻转到背面和侧面,仔细检查接口和工艺。 其他来自英国、意大利、日本、韩国等地的代表们,也都在第一时间对华夏制造的CDMA终端进行了挑剔的审视。 第747章 多方测试 终端分发完毕,侯为桂没有留给客人们太多私下研究的时间。 他很清楚,此刻必须由他来主导节奏,他大步走到台前。 “各位尊敬的来宾,早上好!” 侯为桂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他切换到了英语,“现在各位手中的,是由我们星辰通讯,为此次CDMA试验网专门定制开发的演示终端。” 他语气沉稳,完全没有平时在张舒或雅各布斯面前的恭敬。 “请允许我占用大家几分钟时间,简要介绍一下这款终端的设计理念和关键特点。 首先,是极致的通信性能。 我们针对CDMA的扩频和码分多址技术特性,对终端的天线设计、射频前端和基带处理算法进行了深度优化。 这使得它在网络覆盖边缘、信号复杂环境下,依然能保持极佳的通话清晰度和连接稳定性。 这一点,稍后的实地测试环节,各位可以亲自验证。 其次,在用户导向、 屏幕切换和舒适的握持曲线方面,我们摒弃了冗余的设计,致力于提供最便捷的操作体验。 更大的屏幕显示,符合人体工学的机身曲线,以及经过精心调校的按键反馈,都是为了确保用户能够轻松、舒适地使用。 这款终端不仅支持语音通话,其硬件平台和软件架构,已经为未来更高速的数据业务、更丰富的移动应用预留了充分的升级空间。” 侯为桂的介绍简洁扼要,直击电信运营商最关心的几个核心点:性能、体验、未来兼容性。 同时,他巧妙地将星辰通讯与CDMA终端解决方案紧密绑定,暗示着星辰不仅提供网络,也具备提供完整端到端解决方案的能力。 台下的代表们,一边听着介绍,一边摆弄着手中的设备,不少人微微颔首。 显然,至少从第一印象和功能阐述上,这款终端给了他们一个看似不错的起点。 记者区的闪光灯也不时亮起。 侯为桂看了一眼台下坐在前排的张舒和雅各布斯,微微点头,随即宣布。 “接下来,我们将进行多用户同时接入与语音通话测试。” 就在侯为桂在主演示区介绍终端,吸引全场目光的同时。 另外几支由星辰通讯、媒体记者以及各大电信代理商组成的专家测试小组,已早早出发。 他们的任务是要在真实,甚至是苛刻的模拟用户场景下,全面测试CDMA网络的各项指标。 第一路驱车前往距离基站最远的、信号覆盖的理论边缘地带,直至开到了隔壁的淮市。 他们要测试在网络信号最微弱的情况下,终端能否成功建立并保持通话,语音质量是否清晰可辨,以及从无服务区驶入覆盖区时的网络重选和接入速度。 第二路人员来到了盐市的一座超千人的居民楼内,在这里模拟高用户密度、封闭空间等极端场景,如大型集会。 他们会使用多台测试终端,同时进行密集的呼叫建立、挂断、短信发送,以检验CDMA的多址接入能力、系统容量和抗干扰性能。 第三路人员,将乘坐装有专用测试设备的车辆,沿着环形路线行驶。 这条路线将穿越多个基站小区的覆盖边界。 他们的任务是验证CDMA的软切换技术,当终端在高速移动中从一个基站的覆盖区进入另一个基站的覆盖区时,通话能否做到无缝、无感知、零中断? 这是CDMA相对于GSM硬切换的理论优势所在,必须在实践中得到完美证明。 第四路则需要深入盐市的老城区,这里建筑密集、街道狭窄、电磁环境复杂。 他们测试在多径衰落、阴影效应明显的真实城市峡谷中,CDMA的信号穿透能力和通话稳定性。 同时,他们也需要测试终端在电梯、地下室等信号盲区或弱区的表现,以及离开这些区域后的快速恢复能力。 每一路小组都配备了高精度的测试仪器、数据记录设备和通信链路。 他们要记录接收信号强度、信噪比、误码率、呼叫建立成功率、切换成功率、通话质量评分等数十项参数。 所有的测试数据,通过无线数据链路,传回设在演示指挥中心后台的实时监控大屏。 屏幕上,代表不同测试组的信号点在电子地图上移动,各项参数以图表和数字的形式动态刷新。 张舒、雅各布斯、李健熙、梁光明以及那些电信巨头的技术专家们,只要稍加留意,就能从这些滚动的真实数据中,窥见CDMA在野外的真实战斗力。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巨大的监控屏幕上,代表第二路的那个红色光点稳稳地停了下来。 这意味着一项高密度封闭空间压力测试,已经达到预设的密集呼叫压力峰值,数据正在回传。 雅各布斯一直密切注视着屏幕,他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互动机会,能将测试数据,转化为前台嘉宾们可切身感知体验的机会。 他立刻大步走到台前,拍了拍手,将全场注意力从侯为桂那边吸引过来。 “女士们,先生们!” 雅各布斯指向大屏。 “大家看,我们的第二测试小组,此刻正在一栋住满居民的密封楼房里,进行高密度压力测试。这是模拟音乐厅、体育场或者早高峰地铁站台的极端场景。”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电信巨头代表们。 “后台的数据正在告诉我们一切顺利,但我想,没有什么比亲身感受更有说服力了。 在座的各位都是这个行业的专家,有没有人愿意亲自上场,与我们正在那栋楼里的测试人员,进行一场实时的高清语音通话? 我们将随机选择楼内的一部测试终端,与您连接。 您将直接体验到,在CDMA网络下,即使身处最拥挤的通信环境,您的通话优先级和质量是如何得到保障的。” 第748章 演示开始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有了响应。 一位坐在沃达丰团队中的中年技术专家,他与第二路随行人员中的一位记者熟识,罗杰·哈里森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雅各布斯先生,我愿意尝试!” 哈里森站起身,“我的朋友查尔斯就在第二测试组,我早就想亲自听听,被媒体宣传疯了的CDMA,在实战中到底牛在哪里。希望它不要让我失望。” 他的直言不讳引来了更多关注的目光。 的确,随着演示临近,欧美不少专业媒体和行业分析报告都对CDMA技术充满了好奇、质疑乃至夸张的期待。 “太好了!哈里森先生!” 雅各布斯大喜,立刻示意工作人员将一部开启免提功能的演示终端送到哈里森面前,并通过内部通信系统,联系上了第二测试组的负责人。 “第二组,这里是主控台。现在建立一条测试链路,目标终端随机选择,接入码是……通话对象是沃达丰的罗杰·哈里森先生。请准备。”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哈里森和他手里的星辰终端上。 一众记者的镜头也齐齐对准了他。 这不再是一场编排好的演示,而是一次随机、公开的突击考试。 几秒钟后,哈里森面前的终端屏幕亮起,一个陌生的号码接入。 他按下了接听键,并开启了免提。 “喂?查尔斯?是你吗?” 短暂的电磁静默后,一个清晰,几乎没有任何背景噪音和电流干扰的男声,从终端扬声器中传了出来,音量适中,音质饱满。 “罗杰!是我,查尔斯!听得到吗?我这里有十几个记者都在相互打电话。虽然有很多人在同时通话,但我听你的声音非常清楚!” 哈里森仔细倾听着,通话质量极高,语音自然,没有常见的压缩感或断续。 更重要的是,尽管查尔斯提到了周围环境嘈杂,但传过来的声音背景却异常干净,没有叠加的杂音或明显的干扰声。 这正是CDMA扩频技术和功率控制带来的优势,在多人同时通话时,能有效区分并抑制干扰。 “非常清楚,查尔斯!” 哈里森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对着终端,也对着全场说道:“音质出乎意料的好,就像你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打电话一样。告诉我,你那边现在有多少部电话在同时工作?” “根据仪器显示,我们这里的并发通话数已经超过了25个!而且还在增加!” 查尔斯的声音依旧稳定,带着一丝兴奋,“但我们的通话,完全没受影响!” “25个以上的并发通话,在封闭空间……” 哈里森喃喃重复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向雅各布斯,又环视四周,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诸位,就我此刻亲耳听到的效果而言,通话质量堪称卓越。 在如此高密度的模拟环境下,能保持这样的清晰度和稳定性,CDMA的多址接入和抗干扰能力,令人印象深刻。” 他的评价很客观,这也是雅各布斯想要达到的效果。 这一幕瞬间就通过现场的翻译和记者们的笔端、镜头,传递给了所有人。 后台监控大屏上,第二测试组的各项KPI数据依然保持优秀状态,与哈里森的亲身感受完美印证。 互动达到了远超预期的效果,也激起了雅各布斯心里的小心思,深度互动,让客户成为演示的一部分。 如果仅仅是展示数据和工程师的讲解,或许专业,但缺乏情感的共鸣和切身的震撼。 而让各大电信运营商亲自上手、亲耳聆听、亲身验证,产生的说服力和记忆点,是任何单向演示都无法比拟的。 雅各布斯显然尝到了甜头。 在接下来的演示环节中,他化身技术推销员,不再仅仅满足于站在台上讲解,而是频繁地与台下坐着的各大电信巨头代表们进行互动。 第三路的数据显示车辆正在进行边界穿越时,雅各布斯没有等待数据回传,而是直接邀请了日本NTT DoCoMo的一位以苛刻著称的规划部部长,铃木健一。 请他带着测试终端,坐进了一辆同样在演示区外围道路进行同步移动测试的车辆副驾。 终端很快就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正是和他一同过来的一名记者。 雅各布斯站在一旁解释道:“铃木先生,对方的车辆会在以每小时80公里的速度,反复穿越三个基站的覆盖边界。 请您仔细聆听,在整个过程中对方的通话,是否会有中断、卡顿或音质变化?请随时告诉我您的感受。” 铃木健一将终端靠近耳边,与那边的记者说起了日文。 两人足足聊了十几分钟,才挂掉电话,铃木健一脸上难掩讶异。 “我全程刻意在数秒,并仔细分辨声音的连续性。结果完全没有感知到任何切换瞬间。通话从始至终流畅如一,音质稳定。 如果这不是事先告知我在进行切换测试,我甚至会以为车辆一直在同一个基站的完美覆盖下行驶。这种软切换的平滑度,超出了我的预期。” 听到这话,雅各布斯的嘴都要笑歪了,很客气的把铃木健一请了下去。 当第四路测试人员在地下发起数据时,雅各布斯再次发起挑战。 他看向意大利电信的市场总监,马里奥·罗西。 “罗西先生,众所周知,米兰的老城区和地下设施是我们通信行业的共同挑战。我们星辰通讯的同事,刚刚从盐市的一个地下停车场内打出了电话。 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在这里,来一次地下对地上的通话?看看信号穿越层层混凝土后,是否还能保持意大利歌剧般的清晰度?” 罗西欣然同意。 通话建立后,罗西特意说了几个复杂的问好。 地下停车场测试人员的回应虽然略有延迟,但语音的清晰度和完整性得到了完好保持。 罗西结束通话后,对周围的人耸了耸肩。 “看来,CDMA不仅能让电话打通。这穿透力,也值得我们的网络规划部门好好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