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差异拥抱你》 第一卷:白茶初萦·相遇与疏离 潮湿的烙印(一) 周慧关于童年的许多记忆都是褪了色的,像被水泡过的旧挂历,模糊了字迹,晕染了图案,徒留一片黯淡的底子。 唯有那一天,清晰锐利得宛如昨天,每一个细节都带着冰冷的湿度,烙印在灵魂深处,成为她所有不安全感最初的源头。 那年她十三岁,刚上初中,对世界的理解还停留在非黑即白的简单框架里。父亲是沉默的山,母亲是操劳的河,家和学校是两点一线,日子本该像田埂上的野草,平凡却自有其生长节奏。 直到那个漫长的雨季,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冲刷掉了她所有关于“家”的天真想象。 雨,下了整整一周。 天空仿佛一块吸饱了污水的灰布,沉沉地压在小村庄上空。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霉菌的微醺,还有某种无声的、令人窒息的压抑。 周六下午,她和双胞胎姐姐周倩踩着几乎没到脚踝的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回家。雨水顺着破旧雨衣的缝隙钻进来,秋日的寒意贴着皮肤,激起一层层细小的疙瘩。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潮湿、廉价烟草的气味扑面而来。昏暗的堂屋里,父亲周志国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泥塑,仰面躺在铺着破凉席的木板床上,眼睛盯着屋顶那盏蒙尘的、发出嗡嗡声响的白炽灯。 那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开着,屏幕上雪花飞舞,嘈杂的噪音填充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却反衬出一种更深沉的死寂。 “爸,妈呢?”周慧放下湿透的、沉甸甸的书包,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习惯性地问,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试图打破僵局的刻意轻快。 周志国眼珠迟缓地转动了一下,目光掠过她们,却没有焦点,仿佛她们只是空气中两粒无关紧要的尘埃。他的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只吐出三个干瘪、没有任何温度的字:“不知道。” 这三个字,像三颗冰冷的石子,砸在周慧刚刚被雨水浇透的心上。她和姐姐周倩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升起的、动物本能般的警觉。母亲从不会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无故晚归,除非…… 周倩走到墙角,拿起立柜上的座机电话,她冰冷的手指颤抖着按下数字键,指尖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 电话通了,但信号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声。 姐妹俩把耳朵凑到一起,屏住呼吸,勉强捕捉到几个破碎的词组:“……地里……施肥……” 窗外,天色更加阴沉,雨势骤然加大。密集的雨点砸在瓦片上、院子里、水洼里,奏出一曲狂暴而焦躁的交响。雨水顺着玻璃窗蜿蜒流下,像一道道浑浊的泪痕。 周慧的心脏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起来。她转过头,看向床上的父亲。父亲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只有胸膛随着呼吸微弱地起伏。 一股莫名的勇气,或者说是一种雏鸟对母鸟本能的担忧,驱使她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提高了一些,试图穿透电视的噪音:“爸!妈在地里!雨这么大,我们去接接她吧?不然……” 她的话没有说完。 周志国猛地坐了起来。不是那种被触动后的关切起身,而是一种被打扰后的、带着怒气的猛然动作。 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终于聚焦在周慧脸上,但那目光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浓重的不耐烦和……一种让她后来很多年都无法准确形容的漠然。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啪”地一声,将电视开关按钮按下。 “滋啦——!!!” 刺耳到近乎撕裂的噪音瞬间爆炸开来,淹没了周慧未说完的话,淹没了窗外的风雨声,也彻底淹没了这个家里最后一丝试图沟通的可能。那噪音像一堵无形的、充满恶意的高墙,轰然矗立在她和父亲之间,也将母亲隔离在了风雨交加、遥远而危险的田野里。 周倩拉了拉周慧冰冷的手,摇了摇头,眼神里有超越年龄的无奈和认命。 她们沉默地换上更破旧、但相对干爽些的衣服,找出家里仅有的两件成人雨衣——那是母亲干农活穿的,散发着汗水和泥土的味道。雨衣很大,套在她们尚未发育完全的身体上,空荡荡的,下摆拖到了小腿。 没有再看父亲一眼,姐妹俩推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浑身都在呻吟的旧自行车,一头扎进了铺天盖地的雨幕中。 通往田间的土路早已变成了浑浊的泥浆河。自行车轮子陷进去,像是被无数只看不见的黏腻手掌抓住,每推进一步都需要使出全身力气。 冰凉的雨水无孔不入,很快打湿了头发,顺着脖颈流进衣服里。雨衣几乎成了摆设,沉重地贴在身上,反而更添了几分行动的笨拙。 泥浆溅到脸上、身上,她们无暇顾及,只是咬着牙,低着头,凭着记忆和直觉,在能见度极低的雨帘中艰难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了自家地头。眼前的景象让周慧的心猛地揪紧。一望无际的玉米地,在狂风暴雨中疯狂摇曳,墨绿色的叶片相互抽打,发出哗啦哗啦的、如同呜咽般的声音。雨水汇成小股,在田垄间肆意流淌,冲刷着本就松软的泥土。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灰暗,哪里看得见母亲的身影? “妈——!” “妈!你在哪儿——!” 两个少女稚嫩而焦急的呼喊声,刚一出口就被风雨撕碎、吞没。她们一遍又一遍地喊,嗓子渐渐沙哑,恐惧像冰冷的藤蔓,顺着脊椎慢慢向上缠绕。 周慧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无助”二字的重量——面对自然的狂暴,面对亲人的失联,她们渺小得如同风中的草芥。 就在绝望开始啃噬心脏的时候,地中央一行玉米杆剧烈地晃动起来。一个佝偻的、几乎与泥泞大地融为一体的身影,背着几乎与她等高的沉重化肥袋,踉踉跄跄地拨开密密匝匝的玉米叶子,走了出来。 那是周慧的母亲。 第一卷:白茶初萦·相遇与疏离 潮湿的烙印(二) 很多年后,周慧成为幼儿园老师,给孩子们讲绘本故事时,总是偏爱那些色彩明亮、充满阳光的画面。她潜意识里拒绝回忆那一刻母亲的形象,但那个画面却早已蚀刻进她的骨髓—— 母亲浑身湿透,单薄的旧衣服紧紧贴在瘦削的身体上,勾勒出清晰的、劳累过度的骨骼轮廓。 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苍白憔悴的脸上,雨水混合着泥浆,在她脸上冲出沟壑。她的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布满了被玉米叶划出的细密红痕,还有干涸和新鲜的泥巴。 最让周慧心脏骤停的,是母亲的眼睛。那双总是写满疲惫但偶尔也会对她们露出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空洞、麻木,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深不见底的、被生活重压碾磨后的灰败。 宽大的、边缘破了的草帽耷拉在她背上,非但没起到遮雨作用,反而像个沉重的、荒谬的装饰品。 母亲看见她们,似乎怔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们……怎么来了?”没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她们空空的手上,那空洞的眼里闪过一丝清晰的失望,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覆盖,“没带饭来吗?我电话里……不是说了吗?” 周慧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电话里的杂音,父亲的沉默,震耳欲聋的电视噪音……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周倩急急地说:“妈,电话里没听清!雨太大了,你先跟我们回去!明天再弄!” “明天?”母亲扯了扯嘴角,那算不上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肌肉无意识的抽搐,“明天还有明天的活儿。你爸我是指望不上了,”她的目光扫过两个女儿,那眼神复杂,有依赖,有怨怼,还有一种近乎认命的悲哀,“你们俩……也指望不上吗?” 这句话不重,却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缓慢地割开了周慧的心。她看到姐姐周倩的眼圈瞬间红了,但倔强地咬住了嘴唇。 母亲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背上还剩小半袋的化肥卸下来,又从地头拖过一袋新的,用一种近乎本能、熟练到让人心疼的动作,将绳子在瘦削的肩头勒紧。她弯下腰,准备再次钻进那片风雨飘摇的绿色海洋。 “妈!”周慧终于哭喊出来,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流进嘴里,咸涩无比。 母亲的背影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闷闷地传来:“还有两行。那边有袋子,你们俩……搭把手。”说完,她佝偻的身影便再次被茂密的玉米林吞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周倩用力抹了一把脸,走到地头,看着那袋沉重的化肥,又看看哭得颤抖的妹妹。十三岁的少女脸上,浮现出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坚毅和决绝。她拉起周慧冰冷的手,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别哭了。赶紧干,干完就能带妈回家。” 那一个小时,是周慧生命中最漫长、最沉重的一小时。 她和姐姐学着母亲的样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的田垄里,冰冷的泥水灌进破旧的胶鞋。 她们合力抬起化肥袋,笨拙地撕开,学着母亲的手法,将白色颗粒撒在玉米根部。 雨水模糊了视线,玉米叶边缘锋利的锯齿划过手臂,留下火辣辣的疼。手掌很快被粗糙的编织袋磨得发红,每一次弯腰、抓取、挥洒,都耗尽力气。 但她们不敢停,耳边只有风雨声、彼此粗重的喘息,和心底那点卑微的期望——快点,再快点,结束这一切,带妈妈离开这里。 当最后一颗化肥颗粒消失在泥土中,三人终于汇合在地头时,天几乎完全黑透了。 雨势稍歇,但寒意更甚。母亲默默地收拾着空化肥袋,将它们叠好、捆紧,动作机械。 周慧和姐姐想帮忙,却笨手笨脚。母亲没有责备,也没有感谢,只是沉默地接过她们手里的工具,牢牢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回程的路,更加沉默。母亲推着沉重的自行车走在前面,湿透的背影在昏暗的天光下,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周倩和周慧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身体冷得发抖,心里却像塞满了湿透的棉絮,沉甸甸,冷冰冰。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暖黄的灯光和室内相对干燥的空气,并没有带来预想中的温暖和解脱。 父亲周志国依旧躺在床上,姿势几乎没变,只有电视换了个频道,正在播放吵吵闹闹的广告。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是母亲,她甚至没有换下那身湿透的、沾满泥巴的衣服,就径直走进了厨房,开始生火、烧水。 姐妹俩麻木地回到自己狭小阴暗的房间,换下湿衣服。冰冷的布料贴在身上太久,皮肤都有些发皱发白。 她们听着厨房里传来的、熟悉的忙碌声响,谁也没有说话。直到母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浓重的疲惫:“醋没了。你们谁,去床头柜拿点钱,买瓶醋回来。” 周倩正在用一块干毛巾擦头发,闻言看向周慧,递给她一个眼神。周慧明白,姐姐的意思是让自己去。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莫名的抗拒,推开房门,走向父母的卧室。 家里的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她走到虚掩的房门口,正要推开,却听见里面传来父亲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的说话声,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一种近乎温柔的、带着奇异黏腻感的语调: “……嗯,知道……我也想你……” 周慧的手僵在门板上,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逆流回心脏,又在下一秒轰然冲上头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我也想你”在耳边嗡嗡作响,与屋外残留的风雨声、厨房里锅碗的碰撞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疯狂地交织、炸裂! “吱呀——”她不受控制地,轻轻推开了门。 床上,父亲背对着门口侧躺着,手里握着那个老旧的、黑色的听筒电话。他似乎完全沉浸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里,连房门被推开都未曾察觉。 第一卷:白茶初萦·相遇与疏离 潮湿的烙印(三) 周慧像个木偶般站在门口,看着父亲那个难得显得不那么僵硬的背影,看着他从喉咙里发出的、与她认知中完全不同的柔和气音。 一种混杂着震惊、荒谬、冰寒彻骨的凉意,以及某种被彻底背叛、践踏的愤怒,像毒藤般死死缠住了她。 就在这时,周志国不知是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还是恰好要调整姿势,他毫无预兆地、猛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那一秒静止。父亲脸上那尚未褪尽的、罕见的柔和神情,在与女儿惊恐、茫然、受伤的目光碰撞的瞬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粉碎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窥破秘密的极度慌乱,以及慌乱之后迅速升腾起的、为了掩盖慌乱而变本加厉的暴怒! 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迅速涨红,眼睛瞪得极大,额头上青筋跳动。他几乎是弹坐起来,对着呆立在门口的周慧,用她能想象到的最凶狠、最厌弃、最刺耳的声音,嘶吼道: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那声音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周慧毫无防备的心上。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动作——猛地转身,像逃离什么洪水猛兽般冲出了那个房间,冲出了那个家,冲进了外面无边无际的、湿冷的黑暗之中。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远。直到肺叶炸裂般疼痛,双腿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她才猛地刹住脚步,发现自己蹲在了村口那棵巨大的、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 雨水早已停了,但夜晚的寒意更深。湿透的头发贴在脸颊,身上的衣服半干不干,冰冷地裹着皮肤。她蜷缩起来,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 但比身体更冷的,是心里那片迅速冰封、荒芜的冻土。 父亲对着电话的温柔低语,和对着自己的暴怒嘶吼;母亲在雨中麻木佝偻的背影,和那句“你们也指望不上吗”;玉米地里令人绝望的沉重与冰冷;还有这个家,这个看似有屋檐、有灯光,却比风雨旷野更让人寒冷窒息的地方…… 所有十三年来积累的、模糊的不安、隐约的委屈、对父爱若有若无的期待,在这一刻,被这场雨、这几句话、这几幅画面,彻底浇熄、碾碎、冻结。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明白”了一些事情,这些认知像冰锥一样凿进她幼小但过早成熟的心灵: 爱,尤其是来自父亲的爱,是有条件的,是稀有的,甚至可能是不存在的。至少,不属于她。 表达需求、寻求帮助、期待关怀,是软弱且危险的,因为它可能招致的不是回应,而是厌烦、怒吼和更深的冷漠。 这个家,不是避风港。父母之间的关系,是扭曲冰冷的藤蔓,而她和姐姐,或许是这藤蔓上无意间结出的、并不被期待存在的苦果。 安全感,不能寄托于任何人。唯有自己,唯有那个不期待、不索取、不依赖的自己,才是安全的。 不知在槐树下蜷缩了多久,直到姐姐周倩找到她,沉默而用力地将她冰冷的身子搂进怀里。 周倩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用同样冰凉的手,一遍遍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但周慧知道,姐姐那双比自己更早熟、更冷静的眼睛里,或许看到了更多,也明白了更多。 那天夜里,周慧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中,她听到母亲压抑的啜泣和低声的抱怨,听到父亲不耐的翻身和含糊的嘟囔,听到姐姐守在床边,用湿毛巾一遍遍给她擦拭额头时,那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病好之后,有什么东西在周慧身上彻底改变了。 她的话更少了,笑容也常常只是浮在表面,不达眼底。她学习更加刻苦,因为隐隐觉得,读书或许是离开这里、获得某种“自己说了算”的生活的唯一途径。 她不再主动向父亲索要任何东西,甚至尽量避免与他单独相处。她开始习惯性地观察别人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处理人际关系,生怕给别人“添麻烦”,生怕成为被厌恶和抛弃的对象。 那个雨天,连同父亲那句“滚出去”的怒吼,一起被封存在记忆最深处,也铸成了她内心最坚硬的壳。 那个雨天冷,后来伴随了她很多年——在家长会上,看着别的孩子被父亲高高举起时;在宿舍里,听室友炫耀父亲买的裙子时;甚至在后来每一次,当她试图靠近某个异性,心底却本能地退缩时。 所以当二十五岁的周慧,坐在装修温馨的幼儿园办公室里,听着同事讨论该给父亲买什么生日礼物时,她只是安静地笑了笑,低头继续写她的教案。 那个雨天教会她三件事: 第一,不要期待。 第二,不要麻烦别人。 第三,有些美好、温暖注定与你无关。 窗外春光明媚,孩子们在操场上笑闹奔跑。她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个租来的但布置得舒适的小房间,三两好友,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她早已学会不再向那个沉默寡言、常年缺席的父亲索取任何情感,也学会了用同样的距离,与所有可能带来波动的人际关系保持安全界限。她像一只受过伤的蜗牛,缓慢但坚定地构建着自己坚硬的壳,壳内空间不大,但至少安全、干燥、风雨不侵。 她开始像一只敏感的蜗牛,学着将柔软的躯体缩进自己构建的、安全的铠甲里。壳内空间狭小,孤独,但至少,风雨不侵,伤害不至。 此后的岁月里,无论是中考、高考、离家求学,还是后来独自在城市打拼,租房、工作、面对形形色色的人和事,周慧都带着这个无形的“壳”。它让她独立,让她坚强,让她很少抱怨,也让她在无数个深夜,独自吞咽下所有的委屈和迷茫。 命运的齿轮,总是在人最不经意的时候,悄然转动。而所有关于“心安”的故事,往往始于一次意想不到的碰撞,和一份破壳而出的勇气。 周慧并不知道,她的未来将会以一种她无法预料的方式被改变着,她更不知道,那个潮湿阴冷的雨天所冻结的某些东西,将在与他相遇后,开始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消融。 第一卷:白茶初萦·相遇与疏离 初遇 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像石子投入静谧的湖面,漾开了周末清晨的薄雾。 周慧还在睡梦中徘徊,眯着眼抓起手机一看是妈妈的电话。她这才恍然记起,周四时妈妈提过,大舅妈为她牵线介绍了一个对象——对方在事业单位,身量高挑,模样端正,与她正是同年。 周慧不敢说还没起,只能撒谎说正在路上了,堵车呢。 挂了电话,匆匆起身。昨晚刚洗过澡,就不洗头了,她便随意挽了发,取一根素色发带松松束起,换上简单的白衫与牛仔裤便出了门。周慧不算惊艳的美人,但皮肤白皙,165的身高恰到好处。小尖脸衬得那一双眼睛极好看,干净中透着让人安心的温暖,是那种典型的安静乖乖女模样。 刚走到茶馆楼下,才想起来不知道包厢,赶紧给舅妈打电话,舅妈不知道在哪个山沟沟玩呢,信号也不好,只听见了个什么竹的电话就挂断了,周慧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前台也没人,想问也问不了,只能自己去一间一间的找。 茶楼一进门是个假山造型的屏风,假山过去分了两边走廊,周慧绕过入口处的假山石屏,选择了左侧的廊道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看,走到倒数第二间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翠竹轩的包厢,一想肯定是这间了,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包厢里茶香袅袅,正中间摆着张茶桌。周慧从没来过这种雅致的地方,正暗自打量,一抬头却撞上一道锐利的目光——茶桌对面坐着个男人,男人的轮廓在昏暗光线中宛如刀削,眉头微蹙,审视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正牢牢锁定在她脸上。他面前那杯茶正冒着热气,审视又防备的眼神让周慧瞬间想起学生时代被教导主任支配的恐惧,看的周慧一阵心虚。 周慧低下眼眸硬着头皮走到空的一边位置坐下,坐下后周慧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决定先发制人:“不好意思,久等了,刘阿姨应该都跟你说了我的基本情况吧,既然都是奔着结婚去的,咋们就开门见山直接说条件吧。” 相亲无非就是把双方的条件摆出来,合适就继续,不合适就散伙,周慧这样直接说结婚条件,也是不想浪费时间,周慧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对婚姻不是特别向往。 想起父母如今相敬如“冰”的婚姻,周慧顿了一下开口道:“结婚必须要一套市中心地段不低于一百八十平的房子,得写我的名,婚后不跟公婆同住,车的话就是个代步,不能低于五十万,另外彩礼就六十六万吧,吉利又好听,也算作我的婚前财产,还有首饰要‘五金’一钻。” 周慧说完这些自己都不敢相信,哪个冤大头会娶这么个败家媳妇啊。 可看这眼前这个长相周正又正气凌然的男人,周慧开始心虚了,只能用余光偷瞄,怎么越看越像警察叔叔审犯人啊。 周慧都害怕自己被当成诈骗人员抓走,但是又转念一想既然是来相亲,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哪里算诈骗了? 于是她重新坐直身子,坦然迎上对方的目光,只等他出言拒绝,自己赶紧走。 贺长柏在周慧一进门的时候就奇怪这个姑娘是干什么的,以为又是乱七八糟的人搞的小把戏。 眉头紧皱,还没等他开口赶人,就见女孩自己坐下了,贺长柏眉头皱的更紧了,脸色也逐渐难看起来。 待她一股脑儿说出那些惊世骇俗的条件,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这分明是来搅局的。不知怎的,他非但不恼,看着她干净的眼睛反而生出几分兴致。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借着氤氲茶香打量她。这姑娘生得清秀,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澄澈得像是山涧清泉。在他这个见惯了人心叵测的官场上的人眼里,这份纯粹反倒成了最难得的风景。 “可以。”他放下茶杯,语气平静,“什么时候去领证?” 多年的经历让他将人看的很透彻,也见过无数心思不单纯的人,看到女孩这么干净的眼睛让贺长柏顿时陷了进去。 女孩提出的条件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看见女孩这么抗拒的样子,明显是冲着搅黄这场相亲的行为,贺长柏也起了逗一逗女孩的心思,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静静的看着女孩的反应。 果然不出所料,女孩一听他的话。整个人都僵住了,干净的眸子瞬间睁大,眼神里透出不敢置信,小手也一下攥紧了,磕磕巴巴的嗯啊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竟让他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就在周慧不知所措的时候,包厢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了,一边推开门一边说:“来晚了来晚了,抓紧时间........交代...一下...情况..吧。” 叶飞扬一眼就看到了包厢里的女孩,突然停住了脚步,一步一顿震惊的看着周慧,又转头看看贺长柏,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周慧一看进来的是个警察顿时吓得不轻,刚才的诈骗想法又出现在脑海,只想赶紧逃跑,因为他说抓紧时间交代,不会真的要把自己带走吧。 但又转念一想现在不过是相亲而已,还是第一次见面,男方什么情况周慧都不清楚,虽然周慧提的条件不公平,让人难以接受,但男方也可以拒绝的啊,他虽然答应了,但周慧还没收他的彩礼之类的,也没实质上的金钱交易,怎么就报警了呢。 周慧气昏了头,思考能力也没了,直接站了起来说道:“相亲本就是这样,大家把各自的条件摆出来,你愿意我愿意就继续,不愿意也不至于报警吧,我都还没收你彩礼呢。既然这样你还问我什么时候领证干什么,就等着我答应领证了然后把我送进局子里去吗。” 听完周慧的一番言辞,贺长柏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更震惊了。 周慧一看贺长柏貌似在嘲笑她,更生气了,直接说道:“我没看上你,也觉得咋们不合适,我会跟我舅妈和刘阿姨说的,就这样吧,再见。”说完头也不回的飞奔了出去。 第一卷:白茶初萦·相遇与疏离 发带上的白茶香 贺长柏看着飞奔出去身影眼底笑意更深了,这个小姑娘真有意思。正要收回视线,却瞥见椅脚边一抹浅色——好像是女孩遗落的发带。 他俯身拾起,素色发带上还残留着暖白茶的清香。那味道钻进鼻腔直达心底,竟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宁,仿佛被午后的暖阳温柔包裹。这是多年来他第一次体会到这般的放松,整个心脏被一股暖流填满,竟让人想要沉溺其中。 叶飞扬也盯着女孩离去的背影看了半天,还是没明白怎么一回事,转过头问贺长柏:“怎么回事,交代一下情况吧。” 贺长柏攥着发带突然回过神来,将发带小心翼翼的装进了口袋说道:“拍到了孙国辉和营建地产的王总一起吃饭,还有看守所的王成,孙国辉让王成把王总的儿子放出来,王总答应给三百万,事后再由孙国辉出面申请把王成调去公安局负责民事案件。” 叶飞扬说:“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刚那个女孩怎么回事,你怎么相上亲了。” 贺长柏看着叶飞扬盯着自己戏虐的眼神没理,下巴点了茶桌说:“龙井不易泡太久。” 叶飞扬赶紧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说道:“你别岔开话题,怎么又扯到诈骗上去了,你这么敬业,跟我喝个茶还办案呢?怎么不抓啊,外面有人吗?小孙在接应吗?” 叶飞扬一连串的问题把贺长柏也问笑了,贺长柏刚才也奇怪,不是相亲吗,怎么就扯到诈骗上去了,看到叶飞扬的警服又想起他刚才进门的那句“抓紧时间交代情况”才明白过来。 看来小姑娘也是胆子小,想起那双干净的眼睛,嘴角又忍不住翘了起来。 “你看上那个诈骗犯了?怎么笑的这么开心,职级晋升都没见你这样笑。”叶飞扬的大脸突然出现在眼前,贺长柏抿着嘴向后靠在了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说道:“哪来的诈骗犯,别随便给人扣帽子,小姑娘清清白白的。” 叶飞扬也退了回去摸着下巴说道:“小姑娘,清清白白的小姑娘?” 贺长柏不想再跟他纠缠将一个文件袋递给他说道:“营建这个案子发生的时机正好,现在可以出手了,证据都齐,也有人证,你直接交上去把。” 叶飞扬将文件袋接了过来严肃的说道:“纪委和检察院那边我都查过了,没有孙国辉的人,应该能放心,不过等实际调查阶段还是要盯紧,就怕有人临阵倒戈,心智不坚定,只要交上去了,一步都不能有差错,每个环节都要按照我们的计划走。” “我会派人盯着的,手上的其他证据一定拿好,等到终审再拿出来,你不是还有认识的记者和新媒体吗,到时候让人放点消息出去传播一下,最好是视频和照片,必要的时候可以安排些被孙国辉陷害过的人发声。”贺长柏眼神透出一股寒光低声的说着。 叶飞扬看着眼前的茶杯指尖在桌上轻点“争取能一次就给他定罪了,让他再也翻不了身,市局该彻底清扫一遍了。” 两人的谈话没持续多久就结束了,叶飞扬还要赶着去处理工人和业主集体声讨的事情就先走了。 贺长柏独自喝着茶,那股暖白茶的味道一直萦绕在鼻尖,他从胸前的口袋把发带又拿了出来,忍不住放在鼻子下深吸了一口,心脏被暖流再次填满,多年的漂浮感让他像是找到了陆地的飞鸟想就此停留下来,那双飞了许久而僵硬的翅膀也软了下来。 眼前浮现女孩干净的眼睛,让他素来冷峻的眼神也不自觉柔和了下来。想到刚才女孩惊慌失措逃跑的背影,贺长柏有些后悔没有拦住女孩,可后悔归后悔,这股后悔感来得快去的也快,他这样怎么停留下来,别再耽误了女孩。 想到五年前的日子,贺长柏也不敢再想女孩的样子,只能将发带小心翼翼的折好收回口袋。 叶飞扬这边刚赶到营建工地,就看到现场被围的水泄不通,农民工和业主们整齐的坐在地上,身前拉着横幅还有写着各种声讨内容的kt板,警员们用警戒线将他们围了起来,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群众和多家媒体,还有自媒体博主们举着手机和拍摄设备正在直播现场,警员们一边维持秩序一边组织疏散人员,简直混乱不堪。 叶飞扬跟身边的警员要了大喇叭,跨过警戒线走到场地中间,打开喇叭功放开口道:“各位,我是市公安局副局长叶飞扬,这次营建建设工地倒塌事件我们正在彻查,倒塌具体原因还没查清,因为建筑材料都还在送检过程中,在具体数据出来之前,我们还不能妄下结论,具体数据我们会通过官方渠道发布。” 这时一个年轻小伙拿着手机飞奔上前,差点怼到叶飞扬脸上,动作快到叶飞扬身边的警员都没有反应过来,叶飞扬捉住了小伙的胳膊将他稳住,小伙又将手机举的近了一点问到:“听说开发商携款潜逃了,你们警察还没有将其抓捕归案,是不是你们也收了开发商的钱,借此给开发商拖延时间,以便开发商逃跑” 叶飞扬示意警员退后,平静的回应:“开发商负责人已经按流程配合接受调查了,其他问题我暂时没办法回答,要抓捕就要有抓捕手续,而且抓捕要有证据,没有手续没有证据我们没办法抓捕任何一位公民,如果开发商真的携款潜逃,逃得再远我们也能抓回来,给各位一个交代。” 他环视在场的众人,语气恳切:“各位农民工同志们,我知道你们的辛苦,挣点钱也很不容易,但是你们要学会用合理合法的手段维护自己的权益。还有各位业主,将全部身家拿出来买了这么一套房子,眼看着要交工了,结果倒塌了,你们的心情我都能理解,但是咋们这样坐在这里除了受到风吹日晒,有什么用呢,不管是拿回房款还是重建,都是需要时间的。请各位再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争取用最快的时间解决这个事件,将影响降到最低,请相信我们。” 第一卷:白茶初萦·相遇与疏离 递交证据 安排好工作任务后叶飞扬自己开车去了市委,他将副驾驶的文件袋拿在手上,走进了市纪委办公室。等叶飞扬从市纪委办公室出来已经是深夜,看着纪委的同志拿着红头文件开车出了市委,叶飞扬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哑声说道:“已经出手了,现在你派人盯着纪委跟其他人有没有不当接触就行。”“知道了”贺长柏说完就将电话挂了,叶飞扬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这场硬仗,终于打响了。 .......... “截止营建工地倒塌案子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这个涉及市委、住建局、公安局等多个政府部门的案子终于有了结果,现在由市委领导为我们公布事情处理结果......”电视里传来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 茶楼包厢内贺长柏和叶飞扬看着电视上的播报对视一笑,举起茶杯碰了下。 叶飞扬开心的说道:“终于把他办掉了,这个老孙,再让他在这个位置坐下去,公安局的警犬都要换成他们村的土狗了。” 贺长柏凝视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声音低沉:“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把你拖进了这趟浑水。我孤家寡人一个,无牵无挂。可你不一样,你还有嫂子和娇娇。万一有什么.....” “哪来那么多万一?”叶飞扬打断他,目光坚定,“我们穿上这身警服那天,不早就做好准备了?要是贪图安逸,我早就和孙国辉同流合污了。你嫂子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娇娇也总说爸爸是她的英雄。” 贺长柏轻轻摇头:“孙国辉一个人处理了,他后面的人呢?还有局里的人呢?拔出萝卜带着泥,一个位置后面牵动着多少人的前程?看着靠山倒了,他们现在也都是惊弓之鸟,稍微有点小动作就敏感的不行,事情还多的很,而且不能着急,就怕有的人一着急干出些偏激的事情,后面的事情都交给我了。” “你说不管就不管了,把我当什么....” 叶飞扬话还没说完就被贺长柏打断了:“你听我说完,后面肯定是先把局里的人处理掉,清理门户最是凶险。那些人走投无路时,难保不会对嫂子和娇娇下手,你不担心吗?我们必须暂时划清界限,在单位演好这出戏。局里的人知根知底还好防范,就怕市委那边,背后的关系网盘根错节。” 这番话让叶飞扬心头一紧。想起妻子温柔的笑脸和女儿天真无邪的眼睛,他不得不承认贺长柏的顾虑在理。 贺长柏看着他担忧的眼神转过话题问:“娇娇该上一年级了吧” “可不是吗,时间真快,家里家外都是你嫂子操心,孩子我就基本上没管过,我也有遗憾啊。成了家就知道,再冷的夜晚,总有一盏灯为你留着,你也该考虑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了。” 贺长柏放下茶杯说道,唇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苦笑:“走吧,你赶紧回家陪陪嫂子和娇娇,好不容易轻松一阵。” 叶飞扬也赶紧放下茶杯说道:“你就躲吧,我看你躲到什么时候去。”一边穿外套一边说着:“再不回家娇娇爸爸都不叫了,赶紧走。” 贺长柏正刚从市委开完会出来就接到了叶飞扬的电话:“老贺,我老婆的发小出去玩回来说给娇娇带了礼物,我这边忙的走不开,你帮我去拿一下,娇娇早就听说了,紧嚷着今天晚上就要见到。” 贺长柏坐上车回道:“邓旗呢?怎么不让他去?” 叶飞扬说道:“小邓出差了,就在教育局,你不是在市委开会吗?跑一趟,顺路的事。” 贺长柏只能认命说道:“电话发我。” 叶飞扬的小九九贺长柏怎么可能猜不到,他来这边工作快五年了,认识最久的就是叶飞扬,天天都在他耳边催婚,比他爸妈都关心他的人生大事,给他介绍的对象也能绕公安局一圈了。 贺长柏拨通了叶飞扬发来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你好?哪位?” 贺长柏回道:“你好,我是叶飞扬的同事,他说你这边有东西带给娇娇,他这会忙的走不开,委托我过去找你拿,你在教育局对吧。” “对,是的,我在教育局,你现在过来吧,我这会刚好不忙” “行,我过去大概十五分钟左右”挂了电话贺长柏就启动车辆出发了。 ........... “周慧周慧,我这会正在写家校共育提案,园长刚还催我,着急的不行,刚教育局又打电话来通知说有个文件需要园里派人去拿回来,你能不能跑一趟,我看你们班两个老师都在呢。” 周慧看着刘老师抓着自己的胳膊连话都没说,只楞楞的站着,就算有借口都让刘老师堵死了,哪里还有理由不去的。 只能认命且无奈的笑了笑说:“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呢,找谁拿,在哪个办公室你给我发到微信上一下吧。” 工作这几个月周慧也学会了留痕,因为吃过的亏太多了。刚进单位害怕给领导同事留下不好的印象,周慧几乎不会拒绝同事的各种要求,哪怕到现在明明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可还是开不了口,也学不会拒绝,习惯使然。 贺长柏将车开进了教育局停下,下车后拨通了刚才的电话说:“你好,我到了,现在怎么走,到哪找你?” 王敏刚接完贺长柏的电话就被领导叫走要去市一小检查,还没来得及跟贺长柏说,连忙回道:“实在不好意思,我刚被领导安排外出了,你能上楼去拿一下吗?东西就在我的办公桌上,是个红色的纸袋,里面是两本书和一件衣服,办公室在3楼,307。” 贺长柏听完松了一口气连忙说好,不必见面倒是省去不少麻烦,挂了电话就上楼去了。 走到307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回应后轻轻推开了门,一眼就看见了办公桌上的红色纸袋,走了进去扒拉了一下纸袋,确认了纸袋里的东西就拿了起来走出办公室,关上了门后往楼下走去。 这时贺长柏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孙学良,跟了他一年多了,也算是他的联络员,问他手机上有没有收到一条短信验证码,登录学习平台需要的,贺长柏退出通话页面找到刚发来的短信,然后将验证码报给了孙学良,刚准备挂断电话,却在下楼梯的时候与一个匆匆而来的身影撞个正着。 第一卷:白茶初萦·相遇与疏离 再遇 周慧这边正往教育局办公楼走,一边拿出手机看刘老师给她发的信息,正在确认办公室的她也没抬头看,直到撞到一个结实的身体,抬起的脚落空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的瞬间抓紧了眼前人的衣服。 贺长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惯性带着往前扑倒,多年的格斗经验让他下意识的伸手抱紧了身前的人,就算速度再快也还是没来得及稳住身体,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彼此摔下了楼梯。 贺长柏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人,只觉得不能让人受伤,下意识的护住头部,但是由于衣服被抓的紧,也没来得及调整姿势,惯性的力量将人压了下去。 周慧反应没贺长柏快,只顾得上抓住眼前的一切向后倒去,台阶的边沿硌着她瘦弱的脊背,疼痛感传来。 几声闷响和东西掉落的声音,他们滚落到楼梯的平台上,贺长柏抱着周慧的头趴在她娇小的身上,周慧被压的喘不上来气,脊背上的痛感也一阵阵的,好在贺长柏控制着身体,没有将全部力量压下去,在落地的时候搂在周慧腰上的手撑了一下地。 贺长柏第一反应是人受伤了没,伤的重不重,但是一阵熟悉的暖白茶味道又萦绕在他鼻尖,他心跳顿了一下,抬起头入目就是周慧的小脸,因为疼痛紧皱的眉头和依旧干净的眼睛又透露出惊愕的眼神。 贺长柏连忙站了起来又蹲下询问周慧:“你没事吧,伤到哪里了。”手扶着周慧的肩膀和胳膊将人慢慢的辅助坐了起来。 周慧只觉得浑身都疼的不行,缓了一下问道:“不好意思,是我没看路,你没事吧,感觉你摔得也不轻。” 又突然想起男人护着自己头的手,即便有他的手做缓冲,自己的后脑勺还是磕了一下,更别说他的手了,下意识的抓起男人的手翻来翻去的仔细看着,又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男人再次开口:“骨头没事吧”。 贺长柏只觉得自己的手痒痒的,心里更是痒痒的,一直萦绕在鼻腔的味道再次让自己的心被填满。 没有得到回应的周慧又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说道:“是太疼了吗” 回过神的贺长柏开口道:“我没事,倒是你,肯定伤的不轻,能站起来吗?” 一边说着一边抽出手扶着周慧的胳膊要将她拉起来,周慧也扶着贺长柏的胳膊试图站起来,左脚一阵钻心的痛感传来,刚才就是左脚受力,右脚刚抬起就落空了,被贺长柏的身体重量压了下来,左脚好像崴到了。 贺长柏一看这情况就知道了,左手从周慧双膝下穿过,右手从腰背后穿过,将周慧一把抱了起来,周慧还没反应过来,只下意识的又抓紧了贺长柏的衣襟。 看着贺长柏要准备往楼下走,周慧赶紧抓着贺长柏的衣服摇了几下说道:“等一下等一下,我还要去拿文件......” 贺长柏见她脸色发白,却还惦记着取文件的事,一股无名火骤然窜起——这姑娘怎么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自己伤成这样,竟还想着那些无关紧要的事? “都什么时候了,先去医院啊?自己身体最要紧不知道吗?” 他几乎是本能地低吼出声,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焦灼与严厉。可话音刚落,他就看见她眼圈倏地红了,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像受了惊的小鹿般垂下头去,这个神情让他心头猛地一揪。 周慧被他的语气震住,身体上的痛感一阵阵传来,又怕自己不好跟同事交代,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只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贺长柏一见她这个样子顿时后悔了,一阵酸涩感涌上喉咙,声音也软了下来再次开口道:“我先抱你去车上等着,你告诉我文件在哪里拿,我去帮你拿可以吗?” 周慧乖巧的点点头,贺长柏觉得心口像是被柔软的云朵填满,她身上若有如无的白茶香气,更是让这份柔软里添了几分暖意。 贺长柏抱着周慧往楼下走,好在车就停在办公楼跟前。走到副驾驶的位置贺长柏将周慧放了下来,拿出车钥匙解了锁,将车门打开后又抱起周慧把人小心翼翼的放在座位上,又给周慧系上安全带,动作间贺长柏的手不经意擦过周慧的手背,两人都微微一怔。 贺长柏站直身体而后目光坦然的看着周慧问道:“文件在哪里拿?” 听到贺长柏的询问周慧回过神,连忙拿出手机查看:“在206办公室。”贺长柏点点头说道:“你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看着贺长柏的背影,周慧不知所措,自己从来没跟男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一个陌生人都能让他这么体贴周到,肯定是个很好的丈夫吧,看着他有一点年纪了,应该是结婚了吧。 周慧也回过神轻按着自己的脚踝,心里只想别伤着骨头,要休息好久不说,医药费也是一大笔,请假还得扣工资,如果男人还要跟自己要赔偿怎么办,虽然刚才男人的态度很好,但是也架不住金钱上的牵扯,顿时心里一阵烦躁,不敢再往下想。 周慧刚参加工作四个多月,虽然是事业编制,但教师职级还没有评,所以只拿初级工资,周慧还是在外面跟人合租,除去生活成本,每个月基本没攒下来多少钱,不向家里要就很不错了。 周慧这边正盘算着一会怎么跟男人说各自负责各自的医疗费贺长柏就拿着文件和他自己的东西开了车门坐进来,利索的转身将红色纸袋放在了后座,放好后将左手的文件递给了周慧,周慧拿上连忙道谢。 贺长柏启动车子扶着方向盘将车开出了教育局往医院走去,周慧坐在副驾驶坐立难安,不断扣着自己的指甲,想着自己要怎么开口。她向来不擅长与人交涉,否则也不会总被同事推着干这干那。 但这件事必须说清楚——她承担不起额外的赔偿。 贺长柏看着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开口说:“怎么了,疼的厉害吗,坚持一下,我开快一点。” 听他这样说周慧也不在纠结了,她是愿意相信自己的感觉的,眼前这个男人眉宇间透着正气,应该不是会斤斤计较的人。 第一卷:白茶初萦·相遇与疏离 被叫大哥 周慧攥着衣角,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试探:“还好,能忍得住。其实……我们都有不小心。”她悄悄看了眼自己的脚踝,又很快移开视线,“所以医药费就各自承担好吗?我不用你赔偿,也请你……别让我赔偿。” 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安全带。这句话她说得毫无底气,仿佛不是在商量,而是在恳求。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反驳的准备,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在风中不安的蝶翼。 周慧偷偷用余光看了男人一眼,看他的脸色难看的可怕,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或许自己看走了眼,这人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好说话。 可看他开的车好像不便宜,穿着也讲究,应该不至于为难她这个刚工作的小姑娘。再说他刚才抱她时力气那么大,想必伤得也不重…… “不需要你赔偿。”男人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你的医药费我来承担。如果需要请假,误工费也算我的。” 周慧惊得睁大眼睛,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急得声音都发颤,“我们都有疏忽,各付各的医药费就好……” 贺长柏依旧看着前方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按理说就是我的错误,应该我承担赔偿,上楼梯本来就有视线障碍,我下楼的速度也太快,所以你的费用都由我来承担。” 周慧还是不敢相信,怎么还有人上赶着要掏钱那,虽然心里有疑惑但是也不敢再开口说其他,毕竟男人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大不了一会他去检查的时候自己把自己的费用结了就行,就这么办。 周慧心里下了决定,也轻松了下来,感觉身上的疼痛也轻了不少。 这边贺长柏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他透过后视镜看见周慧低垂的眉眼,胸口堵得发闷,她果然不记得他了。那句“别跟我要赔偿”像根细刺扎在他心上——他就这么不值得信任?自己看上去像是不负责的男人吗? 不过又转念一想,女孩防备点也是应该的,不记得自己也正常,毕竟她当时可是抱着搅黄相亲的想法去的。 再说了,这世道谁不是带着几分戒备?她一个年轻姑娘,又刚经历这样的意外,会害怕被讹诈再正常不过。现在的人都复杂,没理都要搅三分,换做一般人真有可能跟女孩要赔偿,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这次的事情要不是自己,女孩真有可能被人欺负,心顿时软了下来,幸亏是自己。 两人一路无话的就到了医院,周慧刚打开车门准备自己下车,贺长柏利落的下车绕过车头到了副驾驶这边抱起了周慧。 周慧开口道:“其实也不是很严重,我自己能走,你要不给我借个轮椅来也行。” 贺长柏看着她干净的眼睛说道:“借轮椅不方便,手续太麻烦,这样快一点。”一边说一边抱着周慧走进了急诊。 走到挂号窗口后周慧将证件递了进去说:“挂个骨科。” 挂了号之后贺长柏抱着周慧在骨科诊室门口等叫号,周慧又开口说道:“你把我放在椅子上吧,然后你也去给你挂个号做个检查,我感觉你的手应该也伤着了。” 贺长柏将周慧放在椅子上说道:“我的手没事,你放心我也不会讹你。” 听到他这样说周慧脸顿时红了,连忙解释说:“我不是怕你讹我,我是真的担心你受伤。” 贺长柏一愣,心里一股暖流流过,捏紧了的手又松开。 “真没事,要是有事我早就说了”刚说完,里面的医生就叫了周慧的名字,周慧连忙站起来答应准备自己走进去。 刚才挂号的时候周慧自己挂的号,证件递进去贺长柏还没来得及看清名字,这下看见女孩听见叫了名字站了起来,才知道原来女孩叫周慧,他连忙扶着周慧站不稳的身体又将人抱了起来走进诊室。 医生看见贺长柏抱着周慧进来连忙指着一边的床说:“放这里我看看,哪里受伤了,脚吗?” 贺长柏将周慧放下后退到一边说:“左脚踝关节可能有扭伤。” 医生闻言便伸手在周慧脚踝处轻轻按压。周慧还来不及反应,一阵钻心的疼痛就从脚踝传来。她倒吸一口冷气,只见医生利落地脱下她的鞋子,握住她的脚掌轻轻转动。周慧疼得咬住下唇,小手不自觉地攥紧放在嘴边。 贺长柏见状,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周慧也被他这举动惊到了,只能转头看向墙壁强忍着疼痛,不过好在医生的检查很快就结束了。 医生脱下手套,一边在电脑上记录一边说:"轻微扭伤,休息三天,回去冰敷。开点药酒让你男朋友每天帮你揉一揉。" “他不是我男朋友。”听到医生这么说周慧急忙解释道。 贺长柏看着周慧说这话眼神黯淡了一瞬,转身拿着医生开好的单子就准备去缴费拿药。 医生见他准备走连忙开口喊住贺长柏说道:“把你女朋友抱走啊,后面还有病患呢。” 贺长柏连忙将单子装进口袋后抱起了周慧,走出诊室后,周慧看着贺长柏说:“大哥你还是给我借个轮椅吧,要不然这样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听见周慧的这声大哥贺长柏差点被自己的脚步绊倒,停下脚步盯着周慧问:“我年纪有那么大吗?误会什么?有什么可误会的,还是说你相亲成功已经有对象了?怕你男朋友误会?” 周慧被这一连串的问题也问住了:“不叫大哥叫啥?叫弟弟?刚才医生就已经误会了啊,说你是我男朋友,你没对象吗?你要有对象你赶紧把我放下来吧,我可不想被人当小三。” 贺长柏简直要被气笑,他自认年纪是稍长些,但也不至于被她一口一个"大哥"地叫。更让他郁闷的是,他自认是有点相貌优势的,可周慧看他的眼神里,竟真的找不到一丝异性间的欣赏。 第一卷:白茶初萦·相遇与疏离 刻意的防备 贺长柏不再说话只抱着周慧去缴费窗口,将周慧放下后掏出自己的手机要结账,周慧赶忙拦着他说道:“大哥,我自己来吧,你也受伤了,虽然伤的不重,你还主动送我来医院就很仁义了,不能再让你掏钱了。”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调出付款码。 见周慧这样贺长柏脸色又难看了起来,直接收走周慧的手机,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等结完账又将周慧抱去休息区安顿好,拿着单子去取药。 看着贺长柏离去的背影周慧又陷入了沉思,这个大哥可真奇怪,她一直不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就算有人真的对你好也是有条件的,需要你付出些什么去交换的,可这个大哥对自己的好是为了什么呢? 就在周慧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贺长柏取了药回来了,拿着装药的袋子俯下身将周慧抱了起来往医院外走去。 虽然在医院这样的地方这样的行为不会有多少人在意,但周慧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手不自然的举起放在脸前遮挡住了自己的脸,看见周慧这个行为,贺长柏简直无奈了。 不过这么多次的拒绝,他也看出周慧确实是个好女孩,她敏感、独立,带着恰到好处的防备,这份清醒反而让他更加欣赏。 贺长柏走到副驾驶跟前将周慧放了下来,准备掏钥匙解锁车辆,周慧轻声细语的说道:“大哥谢谢你奥,你把药给我我自己打车回吧,你也赶紧回去吧,是不是还要上班呢,你出来这么久领导肯定找你呢,然后就是把我手机还我吧。” 贺长柏没接话,这一路上,她不是推辞就是拒绝,他索性装作听不见。直接动手将车门打开把周慧抱上了车,关门、上车、系安全带一系列动作把周慧看蒙了。 不是,这大哥没听见自己说话吗?怎么回事,哪有人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的啊。 贺长柏上车后把周慧的手机递给她然后问道:“住哪里?” 周慧看着他些许不好看的脸色怯生生的说道:“时代家园”。 贺长柏听后拿出自己的手机将地址输入进去后启动车辆开出医院。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车辆到达目的地,进入小区后贺长柏又开口问道:“几号楼?” 周慧回答:“5号楼一单元,从这里右拐过去就是。” 贺长柏扶着方向盘一个右拐后将车停到的一单元的车位上,然后下车拐到副驾驶开门,将周慧抱了出来。 经过几次的开口被无视,周慧索性也放弃挣扎。 抱着周慧往楼上走的时候贺长柏又开口问道:“几楼?”周慧回道:“四楼,402” 走到402门前贺长柏将人放了下来,周慧转个身跳了一步,拿出钥匙刚准备开门又停了下来。 周慧转过身看着贺长柏无奈的说:“大哥,这下真不能让你进了,我跟人合租的,还有室友呢,都是女孩子实在不方便。真的非常感谢你送我回来,又不跟我计较赔偿的问题,还帮我付了医药费,你想我怎么感谢你,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 贺长柏看着周慧顿了几秒钟开口道:“这个时间室友应该都上班去了吧,你这个样子我怕你再摔着讹我。”下巴朝门点了一下说:“开门。” 周慧无语了,只好转过身将钥匙插入钥匙孔开了门,开了门后周慧先在门口喊了一声:“芝芝、大白在家吗?” 没有得到回应后,周慧回头看向贺长柏,贺长柏了然,抱起周慧进门,周慧手指着右边的门说:“这间”,按照她指引的方向走进右侧的房间。 周慧抬手推开了门,门开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暖白茶香扑面而来。贺长柏脚步微顿,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初见的茶室,那缕若有似无的香气再次将他包裹。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任由这温暖的气息沁入心脾。 “把我放在椅子上吧。”周慧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他小心地将她放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环顾这个小小的空间。房间虽小,却收拾得井井有条。干净整齐的床铺,铺着暖色系的纯色床单被套,书桌就在床尾,桌上整齐的放着些教育类的书籍。靠左边桌尾放着一个咖色收纳盒,应该是女孩子的各种用品,收纳盒前放着一面镜子。桌尾就是一个简易的布艺衣柜,房间再无其他东西,其实再没有多余的空间了,因为房间实在太小了。 这个小小的天地,就像它的主人一样,简单,干净,却莫名让人感到温暖。贺长柏站在房间中央,忽然觉得这个逼仄的空间,比任何豪华公寓都更让人安心。 看着贺长柏打量的眼神,周慧微微侧过身,有些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她的房间狭小朴素,一览无余,实在没什么值得他这样驻足审视的。她心想,这下他总该明白,她这里真的没什么可图,也该离开了吧。 可还没等周慧开口,贺长柏先开口了:“手机给我”,周慧疑惑的将自己手机解锁交给了贺长柏,贺长柏拿过手机点了几下,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点了几下,周慧的手机响了一下,贺长柏又拿着周慧的手机操作了两下后将手机还给了周慧,周慧也没看他干了什么,只想让人赶紧走。 然而,贺长柏丝毫没有告辞的意思。他反而拿起了桌上的药袋,从中取出药油,然后——他蹲在了她的面前。就在周慧疑惑的瞬间,她的脚踝被他温热的掌心托住,放在了屈起的膝盖上。周慧惊得往后缩了一下,下一秒,左脚的鞋袜已被他轻柔地褪去。 “你……”周慧的话哽在喉间。 贺长柏没有抬头,他将药油倒在掌心搓热,声音低沉:“医生说需要揉开,会有点疼,忍着点。”话音未落,他带着药油温热力道的手掌便覆上了她肿痛的脚踝。 “嘶——”尖锐的疼痛让周慧倒抽一口冷气,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椅垫,指节发白,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嘴,才没让自己痛呼出声。 就这样贺长柏倒了三四次药油一直给周慧揉着脚腕,周慧由刚开始疼的忍不住,也慢慢的适应了,攥紧的手也慢慢松开了。 贺长柏将药油盖好,收拾完将药袋放在书桌上开口问周慧:“洗手间在哪里?” 周慧给他指了一下说:“出门左拐就是” 第一卷:白茶初萦·相遇与疏离 删除与红色感叹号 贺长柏站起身出了门,周慧也在心里盘算着这个大哥到底想干什么,这些该走了吧,他不用工作的吗?难道真没结婚?没对象?那也不成啊,我才不想现在就结婚那,他年纪也不小了,我也耽误不起啊。可是他什么都没说,我这样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了啊,不是,他到底要干什么啊????周慧烦躁的抓着头发。 这时贺长柏进来了看着她的样子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周慧也觉得有点丢脸,连忙开口道:“大哥,我这人都到家了,药你也帮我抹上了,真的非常感谢你,你快回吧,辛苦你了。” 他到了嘴边“晚上给她送饭”的话咽了回去。他意识到,自己的停留和过于周到的“好意”,对她而言,或许已经成了一种负担和困扰。对于一个陌生男人,周慧已经拒绝他很多次了,可贺长柏偏偏装听不见,不管怎么样,剩下事的都不是他这个身份该做的。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周慧读不懂的深沉,也有她隐约能感觉到的……一丝失落? 沉思良久后贺长柏开口说道:“我是单身,没有结婚,没有对象,你放心,对你没有什么影响。还有,我刚才加了你的微信,如果有需要帮助的事情可以跟我说,你这两天注意休息,药油记得每天揉两次,少活动。”他没有再多说任何逾越的话,也没有再做任何停留,只是朝她微一颔首,便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直到听见外面大门合拢的清晰声响,周慧一直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了下来。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药油和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无所适从的尴尬,终于随着他的离开而消散了。她看着自己被揉搓得微微发红的脚踝,心里五味杂陈,但最主要的,还是一种终于得以喘息的轻松。 周慧在椅子上坐了好久才消化完今天的事情,拿起手机准备个刘老师打个电话说一声,一打开手机就看见她的微信聊天界面。是个新加的账号,备注是贺长柏,聊天记录是一条转账记录,贺长柏给他转了五千块钱,重点是她还收了。 周慧盯着那刺眼的“已收款”三个字,大脑一片空白。他什么时候操作的?这算是什么?超额赔偿?封口费?还是……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带着某种目的的慷慨? 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天上不会掉馅饼,陌生人过分的善意背后,往往藏着她无法承受的代价。骗子?人贩子?先获取信任再……那些社会新闻里触目惊心的词汇涌入脑海,让她脊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不行,这钱绝对不能要! 她几乎是手指颤抖地立刻将五千元原路退回,然后,像是要斩断一切可能的危险与纠缠,她毫不犹豫地点开了删除好友的选项,将“贺长柏”这三个字从她的联系人列表里彻底抹去。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心跳依旧急促。 与此同时,贺长柏刚到单位将车停下就听见手机响了一声,拿过手机解锁一看,周慧把钱给转了过来,贺长柏想问她什么意思,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无情的红色感叹号——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把他的微信删掉了,贺长柏失笑了,果然自己还是不配拥有爱,不自觉地又想起自己的前三十年。 一股混合着自嘲和苦涩的笑意浮上贺长柏的嘴角,带着难以言喻的寥落。果然,他这样的人,还是不配奢望寻常的温暖吗?刚刚在她房间里,那充盈鼻腔的暖白茶香,那抱着她时心底奇异的充实与安宁,此刻都成了尖锐的讽刺。她那双清澈眼睛里的疏离和防备,他并非没有察觉,只是心底那点贪恋,让他选择性地忽略了。 想起未来前路上未知的风雨与荆棘。自己尚且如同在暗夜中独行,又凭什么,敢去拉住那只偶然遇见的、温暖却脆弱的手,将她一同拖入这看不清前路的沼泽?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那份短暂的贪恋彻底驱散,然后利落地删除了那条残留的聊天记录,熄屏,下车。高大的身影迈着惯常沉稳的步伐,却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径直走向那片已然降临的、浓稠的黑暗。 周慧删了贺长柏的微信还是一阵后怕,就不应该让他送自己上来,现在都知道自己住在哪,这太危险了! 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把周慧吓了一跳,一看是刘老师连忙接起来,只听刘老师那边说:“周慧啊,文件拿上了吗?你是不是直接下班啦,那个文件园长还等着看那,...”没等刘老师话说完周慧就开口说道:“刘老师,文件拿上了,拿上了之后我下楼梯不小心摔了,脚踝扭了一下,刚从医院回来,医生说要休息几天,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那,能不能麻烦你来我家拿一下文件,顺便帮我跟园长请个假,还有啊,我这个应该可以算是工伤吧,单位能不能报销啊” 一听周慧这话刘老师也顿住了,又很快找回话题说道:“那你没事吧,严不严重啊。” 周慧说:“还好,不是特别严重,医生已经开了药,在家休息几天就好。” “行呢,你就听医生的好好在家休息啊,明天我看有时间就去看你奥。” 看着挂掉的电话,周慧也松了一口气,希望能不要扣她的工资吧,就这样想着,房间的门开了,原来是舍友芝芝和大白回来了。 芝芝和大白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上学是同一个学校,学的同一个专业,现在也在同一家宠物医院上班。 “慧慧,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听见你房里有动静就过来看看……呀!你的脚怎么了?”芝芝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周慧肿起的脚踝,立刻俯下身,语气充满了担忧,“摔了吗?怎么弄的呀?” 大白也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用她兽医的专业口吻判断道:“看着是扭伤了,肿得不算太厉害。用药油揉过了吗?” 周慧看着两人担忧的神情不免心里一阵酸涩,那因为陌生男子带来的不安和紧绷感,在这一刻被熟悉的温情驱散了不少。 第一卷:白茶初萦·相遇与疏离 再相亲 她连忙解释:“就是楼梯上崴了一下,不严重,已经看过医生了,也抹了医生开的药油,医生说这两天尽量不要活动,休息几天就好。” 芝芝站起身说道:“那就行,你怎么不躺着,躺着血液回流,好得快。” 说着就扶着周慧的胳膊将她转向床,大白也帮着扶着周慧的一边胳膊,两人合力将周慧转移到了床上。 大白又开口道:“你吃饭了吗?想吃点啥?我虽然不会做,但是很会点外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手机。 芝芝也说道:“就是就是,你还没吃吧,我们点些吃的陪陪你,给你说今天医院来了一只特别可爱的比熊,性格也温和,一点不怕人,可喜欢我给它洗澡了,重点是它的主人也好帅呀!”芝芝一边说一边拿着桌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又拿起手机说:“前两天出了新品奶茶,我还没尝过呢,我给咋们点来尝尝。” 这边大白划拉着手机一边问着:“吃麻辣香锅怎么样,附件新开了一家麻辣香锅,看评论还可以。” 芝芝点着头说:“可以可以,我早就想吃点辣的,最近嘴巴太淡了,慧慧也想吃是吧!” 看着芝芝和大白的样子周慧心里一阵暖暖的,当初刚来工作的时候,单位不提供宿舍,周慧还一直找不到房子,当天晚上差点去住酒店。 在等中介来带她看房的空隙,周慧捡到一只小猫,穿的可爱的衣服,看样子是有主人的,小猫的后腿有点问题,不知道是不是受伤了,周慧心疼的不行,看到附近有家宠物医院就抱着小猫走了进去,恰好是芝芝接待的。 芝芝告诉周慧小猫后腿骨折了,可能是摔伤。周慧也告诉芝芝说她不是小猫的主人,是在外面捡到的,而且看小猫还穿着衣服,看样子应该是有主人的,能不能拜托芝芝照顾几天小猫,等周慧给它找到主人来接。 芝芝连忙说他们有市区宠物微信群,给小猫拍个照放在群里看能不能找到主人。周慧惊喜的不行,连忙帮着芝芝抱起小猫给它拍照。 在宠物医院等待的时候,周慧一直在接中介和房东的电话,刚好被芝芝听见了,就问周慧接不接受合租,她跟大白租的房子就在市二幼附近,还有一件小卧室空着呢。 周慧一听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当天晚上就收拾东西跟着芝芝搬了家。也见到了在家休班的大白。 三个女孩,性格各异却彼此包容,都有着恰到好处的边界感,让周慧最初对合租生活的所有担忧都烟消云散。三个女孩性格都很合拍,也都很有边界感,所以生活这么久一次争执都没有,感情越来越好。 第二天,十二点左右刘老师打电话过来问周慧住在哪里,她跟园长要过来探望周慧,顺便拿文件。 周慧将地址发给了刘老师后起身把睡衣换了,然后就坐在椅子上等园长和刘老师上门。 刘老师和园长拎了些水果和营养品就来了,看见周慧高高肿起的脚踝也吃惊坏了,连忙扶着周慧让赶紧坐下。问了些恢复问题,园长也跟周慧说让她不要担心费用问题,单位都能报销,请假期间也不会扣工资,让她安心休养,之后就跟刘老师回学校了。 周慧在家休养了大概一周的时间,天天按时自己抹药油,也算恢复的很快,一周后就能正常走路了,周慧也没敢耽误直接去上班了。 “慧慧,你舅妈又给你介绍了一个男孩子,说是在住建局上班的,小伙是正儿八经的公务员,跟你的职业也很配,你明天下班了去见见,这次再别走错地方了,男孩听说你是幼儿园老师主动约的你呢。” 听着母亲喋喋不休的话周慧又一阵头大,自己才刚毕业,怎么就这么着急了。 就应该像姐姐一样一开始摆明态度,可没办法,自己这么多年来都是这样的逆来顺受惯了,也是一直听话的好女孩,现在叛逆是不是有点晚了......... 听着母亲的话周慧又顺嘴的答应了下来,挂了电话周慧就收到了男孩的基本情况。周慧陷入一阵沉思,自己怎么就这么抗拒呢,但是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第二天下班后,周慧看了一眼母亲发来的见面地点后就打车过去了。 见面地点是在一个商场,周慧到了以后拨通了母亲发来的电话问男孩到了没,具体在哪个位置,男孩告诉她在商场一楼,自己穿着白衬衣,黑西裤,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花。 周慧听了后走进商场大门,一眼就看见了一位手拿一束玫瑰花的男人,看外在形象算不上男孩了,发际线都快退到头顶了,加上显年龄的穿搭,看着至少比周慧大十岁。 周慧想直接转身走的,可男方似乎也看见她了,朝周慧挥了挥手,周慧点着头朝男方走了过去。 男方也朝着周慧走了过来客气的说了声:“你好”然后将手里的花递给了周慧,顺便做了下自我介绍。 男方叫王胜杰,90年的,说完就问周慧想先逛逛还是先吃饭,周慧说先吃饭吧,吃完饭再逛,两人就一起坐电梯上了四楼找了家炒菜。 坐下后王胜杰开口问周慧:“你看上去年纪不大,刚毕业吗?” 周慧说:“对,今年才毕业,也是一毕业就考到现在的单位,上班也才三四个月。” 王胜杰性格挺好,一直没让氛围冷下来,一顿饭吃完,两人都对对方有了基本的了解。 看着王胜杰笑意盈盈的样子,周慧知道男方对她还是挺满意的,接下来就是相处阶段了,周慧不免心里一阵烦躁。 当王胜杰提出再逛逛的时候,周慧拒绝了,说是要准备公开课,时间有点紧张,王胜杰也没多说什么就结束了这次见面。 回到家后周慧将自己放倒在床上,深深的舒了一口气。包里的手机一直在响,是来消息的提示音,想也不用想,不是王胜杰的消息就是妈妈或者舅妈的消息。周慧都不想看,也不想回复。 周慧没管,站起身换了睡衣就去洗漱去了,收拾完坐在椅子上准备擦护肤品妈妈的电话打过来了,周慧没接,拿起手机看了下消息,无非是问她跟男方见面怎么样,要多了解熟悉,巴拉巴拉...... 看到王胜杰的消息周慧回复了一下,说自己已经安全到家了,现在忙着准备资料,就不多聊了,有时间再约,没再说其他的。 收拾完躺在床上给姐姐拨通了视频电话,结果没接,估计正在忙,周慧也没再问。 第一卷:白茶初萦·相遇与疏离 竟然有孩子 周慧有个双胞胎姐姐,比周慧早出生五分钟,叫周倩,现在在读警察学校的专升本。周慧向来没什么主见,一直很听姐姐的话,准备问问姐姐最近怎么样,顺便说一下这个王胜杰的事情,拿着手机看了一会姐姐也没回过来,估计是马上期末要准备考试了,所以有点忙,周慧也没在发消息,刷着手机就睡了。 周慧这边幼儿园也进入学期末阶段,天气越来越冷,孩子的出勤率也降低了,马上元旦了,准备完过节的活动,就进入放假倒计时了。 当初周慧选择这个专业就是觉得当老师有两个假期才选择这个专业的,现在看来确实没选错。 最近王胜杰也在约周慧,两人在微信上断断续续聊着天,但是因为周慧在忙着准备元旦节目,就没再见面,不过拖了这么久,舅妈也催问了好几次,周慧还是答应了约会。 周慧跟王胜杰约的元旦放假第一天见一面,周慧也跟外婆打电话说了一声,元旦就不回去看她了,马上期末放假了再回。 元旦也就两天假,一天去约会,一天收拾一下房间,也给自己留点休息的时间。 转眼,元旦这天全园上上下下忙的不可开交,虽然有家长的帮忙,但架不住孩子多,都得照顾自己的孩子,之前生病的,免疫力低的孩子基本都出勤了,就这一天来凑个热闹。 老师们忙着组织活动、发奖品,孩子们也兴奋的不行,一天忙下来周慧连口水都没喝,送走最后一批孩子和家长,周慧送了一口气。连忙跑回班里拿上自己的笔记本上了三楼会议室。 每次搞完活动园长都习惯开会总结,周慧在上楼的时候碰见了小二班的主班老师赵婷,就一起进了会议室。 看着园长还没来,周慧坐在最后一排放下笔记本,揉着自己酸胀的小腿,开始复盘着今天的活动全过程,不然一会园长提问一问三不知可不太好。好在今天大班和中班的活动组织的不错,园长又亲自参与过,所以没再挑剔什么,分别让大班和中班的老师分享了组织经验就散会了。 走出幼儿园的大门,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让周慧觉得庆幸的是,住所离幼儿园不远,等走回家,周慧彻底没了力气,也不想洗漱收拾了,随手定了个十二点的闹钟,脱了衣服躺上床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闹铃准时响起,周慧伸了个懒腰,这一觉把最近的疲惫都补了回来,拿起手机关了闹铃,然后起身洗漱收拾。 芝芝和大白今天都上班,十分钟前在小群里发了他们医院今天晚上要聚餐的消息,问周慧有没有安排,院长说可以带家属,如果周慧没安排的话可以去凑个热闹。 周慧说自己今天跟相亲对象约好了,就不去凑他们的热闹了。 前天跟王胜杰约的今天一点还是在上次见面的商场吃午饭,吃完饭后去看个电影。 收拾妥当后周慧就出门了,今天也没刻意打扮,只化了个淡妆,依旧是牛仔裤和纯色打底衫,外加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 到商场后周慧看了手机上王胜杰发来的消息,说他在商场里的一家奶茶店等她,已经提前给她点好了奶茶,周慧收起手机就找了过去。 周慧一进奶茶店在最显眼的位置竟然看到贺长柏也坐在里面,他对面坐着一个小女孩,看着六七岁的样子,两人正高兴的说着什么。 周慧进门的脚步停了下来,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贺长柏,到现在只记得他抱着自己的力量感。 再看他对面坐的女孩,周慧瞬间一股凉意爬上脊背,他果然结婚了,而且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说没结婚,幸亏自己当时反应快,没收他的钱,微信也删掉了,要不然被他老婆发现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贺长柏这边正跟娇娇讨论她爸爸这会是不是在家跪搓衣板呢,是怎么跟老婆求情,竟然能把结婚纪念日这么重大的事件忘记了。 贺长柏今天本来在家休息,突然接到叶飞扬的紧急求助电话,他正带娇娇在商场玩,准备一会陪娇娇看个电影。 突然刷到老婆发的朋友圈,才想起今天是他的结婚纪念日。想到之前老婆的辛苦操劳,自己这么长时间一直忙工作,没有好好陪她,只想现在就奔回家给老婆认错,但是电影票已经买上了,电影又是女儿期待很久的,就在叶飞扬焦头烂额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贺长柏。 这个时候铁哥们就是发挥作用的时候了,让他帮忙带孩子,孩子也开心,自己也能好好跟老婆认个错,再一起过个二人世界,简直不要太幸福。 一个电话贺长柏就赶到了商场,叶飞扬把娇娇往他怀里一塞,电影票也往他口袋里一塞,跟娇娇说了一句要听叔叔的话就拜拜了。 剩下贺长柏跟娇娇大眼瞪小眼,一看电影开始时间还早,娇娇又说要喝奶茶,贺长柏就带着娇娇进了奶茶店。给娇娇点了一杯奶茶,两人坐下就开心的说起了叶飞扬在家的糗事。 正说得开心贺长柏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抬头一看,心跳顿了一下。 只见周慧看自己冷漠的眼神又貌似是瞪了自己一眼,转过头就朝另一边走了过去,在一个男人对面停下。男人立马起身朝周慧笑的很谄媚,又殷勤的递上一杯奶茶,周慧也朝男人笑了笑,接过奶茶就坐下了。 贺长柏也低下头收回自己的眼神,座位就在隔壁不远处。 周慧跟男人的交谈贺长柏也都听得见,听了半天两人约着就上楼吃饭去了。 贺长柏听了个大概,猜测两人应该刚认识不久,男人还在打听周慧的喜好,吃饭忌口方面,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一会选什么电影之类的。 贺长柏也听出来,大概率也是相亲认识的,不免又多想了些,周慧这么着急结婚吗?她看起来年纪也不大,按理说不应该着急啊,怎么相亲的这么频繁。 这边娇娇又说想吃汉堡,贺长柏就带着娇娇去吃了汉堡,吃完后两人就上四楼去看电影了。 只是让贺长柏没想到,又遇见了周慧,周慧听幼儿园的小朋友说这部国漫最近特别火,很好看。 所以问了王胜杰的意见,两人就选择了这部国漫,位置刚好就在贺长柏和娇娇的前一排,让周慧觉得有点膈应,只不过没多想就沉浸在电影内容里面了。 第一卷:白茶初萦·相遇与疏离 原来没结婚 这边贺长柏倒是没办法沉浸在电影里,只怪他鼻子太灵敏,周慧身上若有若无的味道总是在鼻腔里,让贺长柏无法专心。 看着两人近距离的坐在一起,贺长柏心里更是莫名的烦躁了起来。 周慧刚准备拿起奶茶喝一口,结果抓了个空,转过头只见王胜杰拿着自己的奶茶喝了起来,周慧刚准备说什么,王胜杰也转过头看向周慧。 只见周慧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天也没说什么,就问周慧:“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周慧抬手指了指他的奶茶说道:“你喝的是我的奶茶。” 王胜杰一惊低下头看了下手里的奶茶杯红着脸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下去再给你买一杯吧。” 王胜杰作势就要起身,周慧连忙拉着他坐下说:“没事没事,先看吧,一会再说,我也不是特别渴,别打扰其他人看电影了。” 王胜杰被拉着坐下后,将自己的奶茶递过去给周慧说:“我的这杯还没喝,你要不先喝吧” 周慧摇摇头说:“没事”又将奶茶给王胜杰推了过去。 前面两人的对话让贺长柏听了个一清二楚,眼神阴沉下来,不免诽议起来,“自己奶茶什么味不清楚吗?喝的第一口就应该知道喝错了啊,还喝那么久没察觉,非得要别人提醒,这么有心机的人,周慧难道没看出来吗?别被人骗了还给人数钱呢?” 这时,娇娇扯了扯贺长柏的衣服说道:“贺叔叔,前面这个叔叔是不是喜欢这个姐姐啊,所以假装喝姐姐的奶茶。” 娇娇的一句话让三个大人的脸色看起来像是被雷劈过一样,贺长柏倒还好,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的,只觉得娇娇太懂他了,怎么把他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这边王胜杰的情况就不那么好了,被人拆穿的窘迫感顿时涌上脸庞,瞬间红温了,解释吧,倒让人觉得自己怎么跟个小孩子计较,又显得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只得低下头装作没听见。 周慧也听见了娇娇的话不免沉思起来,记得王胜杰说自己不爱喝奶茶,所以要的是加冰的果茶,自己的是热奶茶。按理说喝第一口的时候就应该发现口感不对,怎么反而还喝了半天呢?还是他太紧张了所以没反应过来? 没等周慧多想又听见小女孩说:“贺叔叔,我想上厕所。” 贺叔叔?.......这不是他女儿吗?怎么叫叔叔?没等周慧多想,只听见贺长柏跟小女孩说:“娇娇自己去卫生间行不行,叔叔在门口等你。” “不行啊,今天妈妈给我穿的公主裙,蹲下上厕所裙子会沾到地上弄脏的,以前都是妈妈在旁边帮我提着的。” 贺长柏这下犯了难,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带小女孩进卫生间啊,这时看见前排的周慧,突然灵光一现。 只见贺长柏伸出手拍拍了前排坐着的周慧,周慧回过头一看是贺长柏眉头皱了起来,贺长柏装作没看见。 低声的跟周慧说:“不好意思,小朋友想上厕所,能不能麻烦你带她去一下,我一个大男人不好去女厕所。” 周慧又将视线转向小女孩,只见小女孩可怜兮兮的说:“姐姐,我快憋不住了。”周慧不免心软了一下连忙答应了,就起身带着娇娇去了卫生间,看着周慧的动作贺长柏顿时心情好了许多。 这边周慧带着娇娇去了卫生间,娇娇牵着周慧问她:“姐姐,你喜欢那个叔叔吗?” 周慧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转移话题反问起了娇娇:“你叫什么名字啊,跟你一起的是你什么人啊?” 娇娇仰起头开心的说:“我叫叶天娇,小名叫娇娇,跟我一起的是贺叔叔,是我爸爸的好朋友。” 周慧又问道:“哦,那这个贺叔叔结婚了吗?” 娇娇摇摇头说道:“没有呀,爸爸天天都在跟妈妈说贺叔叔怎么还不找对象结婚啊,还让妈妈给贺叔叔介绍女朋友。” 周慧听到后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原来他真的没骗人,是自己太敏感了,错怪人家了,看来自己还的跟人家道个歉。 带着娇娇上完厕所往回走的时候,娇娇拉着周慧的手跟她说:“姐姐,那个叔叔不怀好心,他想牵你的手,还假装喝错你的奶茶,我都看出来了,他还一本正经的,妈妈说这样的男人不可靠,你不要跟他谈恋爱了。” 周慧无奈的笑了笑,只觉得现在的小孩子太早熟了,又好奇这种话都是从哪里学来的,看着娇娇周慧没接话,只带着她往回走。 可娇娇不死心似的,又开口说道:“姐姐,你跟我贺叔叔谈恋爱吧,爸爸跟妈妈经常说,以后不知道谁能嫁给贺叔叔,幸福的不要不要的,贺叔叔可好了,可会照顾人了,家里条件又好,没有婆媳矛盾,不过什么是婆媳矛盾啊?” 周慧拉着娇娇弯低了腰说道:“娇娇,咋们现在要准备进去了,电影还在继续演着,咋们不能打扰其他人看电影,要放低身体走进去,不要大声说话好吗?” 娇娇听完乖巧的点了点头,周慧就打开手机闪光灯,牵着娇娇把她送到座位上,又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继续看起了电影。 电影结束后,贺长柏电话刚好响了起来,他就跟娇娇在座位上多坐了一会接听电话。 周慧跟王胜杰先出去,王胜杰说先去趟卫生间,让周慧等等他,周慧就在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王胜杰。 这时贺长柏也带着娇娇走了过来,周慧站起身看着贺长柏准备跟他道个歉,贺长柏先开口了:“今天谢谢你了”,牵着娇娇的手说:“跟阿姨说谢谢。”娇娇甜甜的说道:“谢谢姐姐”,周慧低下身子摸了摸娇娇的小脸说道:“不用谢”,而后站直身体准备跟贺长柏道歉。 “不好意思啊大哥,之前是我误会你了,跟你道个歉,明明是你帮助了我,我还不识好歹,说了些伤害你的话,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我不会说话,原谅我的口无遮拦吧。” 贺长柏听后笑着说道:“没事,女孩子小心些好,还是要有些防备心的,我都能理解,不会怪你的。” “太感谢你了,现在像你这样的人可不多了。” “那就加个微信吧”站在一边的娇娇小朋友突然开口。 第一卷:白茶初萦·相遇与疏离 迟来的母爱 两个大人都楞了一下,这时贺长柏反应过来,掏出手机将微信二维码调出来递到周慧面前,周慧也连忙掏出手机扫了贺长柏的微信加上了。 贺长柏又开口道:“贺长柏,祝贺的贺,长短的长,柏树的柏” 周慧也连忙说:“我叫周慧,周吴郑王的周,慧是智慧的慧”。 这时,贺长柏见王胜杰走了过来,就抱起娇娇跟周慧打了声招呼往楼下走去。 王胜杰走近了询问周慧:“刚才你们在说什么,是刚才一起看电影的父女吗?” 周慧转过身说:“就是过来感谢我一下带孩子上卫生间的事情。” 王胜杰点点头问:“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还是说你想在附近逛逛,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吗?” 周慧摇摇头说:“没什么想买的东西,就不逛了,我跟同事约好了,她搬新家要去热闹一下。” 王胜杰说:“我今天开车来的,送你过去吧” 周慧还是摇摇头说:“不用麻烦了,她家离这里不远,走两步就到了,开车还要绕一圈,你也好不容易休息两天,赶紧回吧。” 王胜杰也没再强求,只说:“行,反正你马上放假了,咋们后面再约。” 周慧点点头,两人就一起坐电梯下楼,到一楼后周慧跟王胜杰打了招呼就先走了,王胜杰自己继续坐电梯下到负一楼去开车。 周慧出了商场后去到附件的礼品店买了几个精致又寓意好的小摆件,然后又去花店挑了一束花让店员包了起来,拿上东西就往章老师家走去。 章老师是周慧刚进单位和周慧搭班的主班老师,也可以说是周慧的师傅,虽然没带周慧多久,但是章老师在其他方面还是很照顾周慧的。 章老师马上就退休了,比周慧妈妈大五岁,让周慧很有妈妈的感觉。在方方面面都是以鼓励的形式照顾周慧,这是周慧从来没感受到的,也使得周慧进步非常大,自信心也比之前强了很多。 周慧的父亲是典型的中国式男人,职业是货物运输司机,所以周慧的印象里父亲常年不在家,也就导致周慧缺失了很多的父爱。母亲凭一己之力撑起一个家,但是由于常年丈夫的缺失,也导致她一个人要承担很多,对于周慧姐俩的照顾上很不到位。周慧又遗传了父亲内向敏感的性格,长这么大,没什么朋友,不管是工作上的事情,人情交往上的事情都没有很好被教育和引导。以至于到现在周慧还有很多事情都不太会处理,没有一个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经历和认知,也是工作后章老师教会她很多,让她迅速的成长起来。 到章老师家后,周慧有了种回到家的温暖,章老师也是四川人,做了很多周慧爱吃的菜,周慧也能像小女孩一样在章老师跟前撒撒娇。 章老师有个儿子,是空军飞行员,常年在部队,老两口也见不到面,只能偶尔打打电话,这也是老两口特别喜欢周慧的原因。 章老师的老伴是中学的物理老师,是个严格又幽默的小老头,再有两年也要退休了,对周慧的态度也非常好。 老两口甚至说过,要认周慧做干女儿,可碍于章老师和周慧还是同事关系,这个事情就搁置了。 不过他们在心里还是非常认可周慧的,也很照顾周慧,打心里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疼爱。 这边贺长柏准备带娇娇回家,出来大半天了,孩子也累了,可给叶飞扬打了几个电话也打不通,结果一条微信发了过来说让他把娇娇送去外婆家,别耽误他办正事,贺长柏瞬间了然。 转过头问了娇娇外婆家的地址后就启动车辆开了过去,把娇娇安全送到后贺长柏也回了家。 刚到车库贺长柏电话响了起来,是他舅舅的电话,舅舅一般不给他打电话,都是有事才会打电话。 贺长柏将车停稳后接了起来,还没等贺长柏开口,舅舅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长柏啊,最近动作有点大啊,消息都传到我这边来了。看来你还是当年那个不服输的猎豹啊。” 听到舅舅这样打趣自己,大概也明白了,贺长柏将安全带解了后让自己放松的靠在座椅上开口说道:“看来市委的人按耐不住,开始行动起来了” “你不是说就想在那边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么,怎么搞这么大动静,我要不拦着,消息都快要传到你妈那去了,他们又该担心你了。” 听到舅舅提起母亲,贺长柏也一阵心酸,当年选择当兵母亲就因为太危险,绝食跟他抗争不让他去。 后来是爸爸把妈妈劝好的放心的让他去了,再后来又因为卧底的任务没有跟他们商量,结果差点把小命交代在国外,。 妈妈差点跟爸爸离婚,养好伤后退伍选择边疆这个小城市任职,也是贺长柏自己选的。 因为三年多毒贩的卧底经历,又加上在收网的时候场面的惨烈,战友的牺牲让贺长柏的心理一度崩塌。 所以贺长柏选择了这个算不上很繁华的边疆城市,想在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自己小地方度过自己的余生。 但是,来到这边后,亲眼目睹了市委市政府和公安局领导队伍的贪污腐败,贺长柏忍不了了,才有了这两年的动作。 他之前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这次把他的直属领导送进去只是第一步行动。 他向来是个有计划的人,既然做了,就没打算收手。 但是了解他的人都清楚他是什么性子,他也不打算解释。 他知道舅舅自然也是了解他的,虽然没指望舅舅帮自己,但是也别劝自己。 他刚准备跟舅舅说,舅舅又开口说道:“你放心,我不是来劝你的,消息也没传到你妈那里。” “谢谢舅舅”贺长柏送了一口气。 “谢什么,我就是看你这两年稍微有点人气了,还能折腾着干点事也算是好事,就是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咱们这队伍里的人跟你之前打交道的人可不一样。” “你放心舅舅,我也知道,我爸妈最近还好吗?家里其他人都怎么样?” “家里你也放心,都好,你顾好自己就行,没事儿了给家里打个电话。” “我知道了,最近可能动作有点大,你别让我妈操心。” “行了,知道了,有事就吭气,别自己一个人扛。” “知道了” “挂了”看着慢慢熄灭的手机屏幕,贺长柏笑了。 第一卷:白茶初萦·相遇与疏离 再约会 舅舅说的没错,这两年有点事干,心态也转变了许多。但是当年的场面还会时常出现在自己的梦里,梦见自己一个人背着战友的尸体在雨林里找出路,走到精疲力尽。陷在梦魇里出不来,更醒不过来,好在最近这两个月好像一次也没梦见过了。 周慧从章老师家出来回到家后见芝芝和大白已经聚餐回来了,正好在客厅看电视,拉着周慧一起坐下,开始八卦她今天的约会情况。 周慧顿时坐着了身体说今天王胜杰喝错她饮料的事情,让两人分析一下到底是真的喝错了还是装的,就想看一下周慧的态度,还把这段时间跟王胜杰的聊天记录也拿给两人看。 芝芝听完直接开口说:“我觉得肯定是装的,一般人肯定第一口就会发现味道不对的,他就是想看慧慧是不是很排斥他,他想试探慧慧对于两人亲密程度的接受快慢,据我分析,他肯定有想跟你有婚前性行为的,要不然不会这么着急的。” 大白看完聊天记录后也朝着周慧连连点头,还一边摸着芝芝头说:“可以可以,芝芝长大了,不是那个能轻易骗走的小姑娘了,慧慧,你也长点心,这样的男人心机太重了,而且我觉得以你的经历肯定应付不来,看了你俩的聊天记录,我觉得只有他拿捏你的份,重点是我害怕你这样会被他洗脑。” 芝芝也连忙点头,周慧听着他们说的话陷入了沉思,她们说的没错。 周慧自己也觉得自己的性格太软弱了,基本上没有感情经历以供参考,只能凭着自己感觉走。 她总是很听话,一副随遇而安的样子,怎么样都行,只要没有原则性的问题。周慧也不轻易跟人产生争执之类的,而且只要对方强势,就算周慧自己有理都没那个气势为自己争辩。也习惯的听取他人的建议,同样,这也是周慧的一个缺点,没有自己的主见。 芝芝和大白又跟周慧说,实际相处起来还是周慧自己的事情,毕竟她们都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评判而已。 周慧她们聊了很久,因为第二天芝芝还要去上早班,所以也没再多聊。收拾完回到自己房间躺下,慢慢消化今天的聊天内容,她决定跟王胜杰再相处一段时间。 一方面他是舅妈找人介绍的,虽然周慧说过不着急,但是架不住长辈有自己的想法,自己也没勇气直接拒绝,反正早晚都要结婚的,早结晚结都一样,怎样的人周慧好像也没有多期待。 另一方面,毕竟他也确实没有什么毛病让周慧不能接受的,就算是有心计,也是为了追到周慧,如果不为了更深的相处动脑筋,可见这个男生也没多喜欢周慧,也是为了应付家里而已。 如果周慧有了自己的喜欢人为了追上他,周慧也会耍些小心机去制造偶遇,相处机会的,所以同理,也不能将这条当做评判王胜杰的唯一标准,周慧就这样将自己劝好了。 就这样到了要放假的时候,周慧跟王胜杰又约了一次见面,这次见完面就要等周慧开学的时候再回来。 周慧家在下面的小县城,离市区有大概三个多小时左右的车程,所以周慧一般没什么事周末也能回去一趟看看外婆。 周慧跟外婆的感情很好,因为周慧从小是外婆带大的。 周慧妈妈生的是双胞胎,母乳根本不够,又没有很多精力同时照顾两个小孩,周慧的奶奶身体也不太好,帮不上什么忙。 所以周慧刚满月就被送去了外婆家,一直到一岁多才被接回自己家。 直到周慧跟姐姐要上小学了,也是因为村里没有小学,只能去县城上。舅妈家在县城,外婆就被接来照顾周慧跟姐姐,也能顺便帮着舅妈照看一下表弟。 就这样又跟外婆住在一起,这一照顾就是十二年,直到周慧他们考上大学离开家,所以周慧对外婆的感情比对妈妈的感情更深。 周慧跟王胜杰的约会还是老一套,吃饭、看电影,大冬天的,大家都只想窝在家里不出门,而且室外也没什么好活动的。 只是这次见面俩人都相比较之前更熟悉了些,所以相处起来也更随意了,吃完晚饭后王胜杰说要送周慧回家,周慧这次没再拒绝,因为之前决定要跟他多相处一下了解清楚,要不然一直抱着这样无所谓、不在意、不积极的态度跟他相处对他也不负责,也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就这样两人一起下了地库上车,周慧将的自己的地址报给王胜杰,认识这么久王胜杰对她的了解也不算很多,虽然经常有在聊天发消息,无非是一些吃了没,工作忙不忙的话,没什么实质性的深入了解。 所以周慧也主动说起了自己喜好、经历、生活方式,也顺便询问了他的一些喜好和生活方式。 就这样两人一路也算是气氛和谐的到达了,周慧刚准备下车,王胜杰问周慧时间还早,能不能请他上去坐坐,周慧说自己是合租房,有室友在家不太方便。 王胜杰顿了一下想都没想就开口说道:“你不是自己买的房子吗?” 周慧一听也知道他误会了,但是依旧淡淡的回复道:“不是呀,我才刚工作半年都不到,哪有能力自己买房子。” 王胜杰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也没再说其他,只让周慧赶紧上去别着凉了,然后也关上车窗就启动车辆开走了。 周慧眼见他神色黯淡了下来,很敏锐的意识到他的想法,自己的条件就是这样,如果他要看不上也是正常的,只要说清楚,周慧也不会不理解。 同时,周慧也明白,自己这样的条件能挑的也不多,条件好的肯定是要找门当户对的,条件差的自己也没办法接受,所以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自己对于感情上的事情不太感兴趣,也不着急。 主要是妈妈和舅妈一直在催,也不知道她们在着急什么,心里不免一阵烦躁,在楼下站了站就上楼了。 回到家,屋里一片黑,周慧在门口叫了芝芝和大白,没人回应,才想起来她们昨天说两人今天都要值班不回来。周慧也就走回自己房间洗漱收拾,盘算着明天要干点什么,就这样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