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 第488章 谷口惊变与故人 鬼哭林的呜咽声被远远甩在身后。 徐缺和墨铮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在愈发稀薄的雾气中疾行。 脚下已不再是泥泞沼泽,而是逐渐被坚韧的荒草和裸露的灰白色岩石取代。 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阴湿腐臭气息也淡了许多,反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如初雪消融般的灵气,虽然极其稀薄,却与寂静沼泽的整体环境格格不入。 “快到了。”徐缺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久违的舒爽感。 他指向东北方向,那里,一片笼罩在淡青色雾霭中的、蜿蜒起伏的山峦轮廓,正从雾气边缘缓缓浮现。“无忧山……忘忧谷就在山脚。” 墨铮苍白的面容上也掠过一丝如释重负。连续数日在生死边缘挣扎跋涉,即便是他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伤势虽然稳定,但远未痊愈,急需一处安稳之地调养。 两人加快脚步,朝着那片山峦奔去。 地势逐渐升高,林木也变得稀疏而高大,多为一种叶片细长、质地坚韧、颜色苍翠的古树。 四周静谧,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与寂静沼泽的死寂压抑截然不同。 若非亲身经历,很难相信仅仅隔着一片鬼哭林,环境竟有如此天壤之别。 又前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天然的峡谷入口。 两侧是陡峭高耸、布满了青苔和藤蔓的灰白色岩壁,岩壁顶端隐没在淡淡的青色雾霭之中。 谷口并不宽阔,仅容三四辆马车并行,向内望去,雾气更浓,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到一条蜿蜒向内的碎石小径,以及谷内深处似乎有朦胧的建筑轮廓和零星的灯火光芒。 谷口右侧,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碑。石碑饱经风霜,表面布满苔痕,但上面以遒劲笔力刻下的三个古篆大字依旧清晰可辨——忘忧谷。 字迹透着一股平和悠远、却又暗藏锋棱的意境,仅仅注视,便让人心头的烦躁与杀意消散了几分。 “就是这里了。”徐缺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石碑,又警惕地观察着谷口周围。 谷口静谧异常,除了风声和鸟鸣,再无其他声响,也感受不到明显的阵法波动或守卫气息。 但这反而让他心中升起一丝疑虑。姜桓那老怪物,会如此毫不设防? 墨铮也察觉到了异常,低声道:“谷口似无禁制,亦无守卫。不合常理。” “小心为上。 ”徐缺点头,没有贸然进入。 他从洞虚指环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石子——这是当初姜桓给的子母感应符的子符剩余部分, 虽已耗尽求救功能,但彼此间仍有一丝极微弱的联系,在一定距离内可做模糊感应。 他将石子握在掌心,注入一丝真元。石子微微发热,传递出一丝微弱但清晰的指向——直指谷内深处。姜桓确实在里面。 “姜老头在里面。”徐缺确认了这点,心中稍定。但谷口的异常依旧让他不放心。“墨兄,咱们……” 话未说完,他耳朵忽然一动,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布料摩擦岩石的窸窣声,从谷口左侧那片茂密的、叶片呈暗紫色的灌木丛后传来! 几乎同时,墨铮的眼神也骤然锐利,手中长剑无声无息地出鞘半寸,剑尖微侧,指向了那片灌木丛! “谁在那里?出来!”徐缺厉声喝道,声音在寂静的谷口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杀意。 短暂的沉寂。 灌木丛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带着痛楚的闷哼。紧接着,一个略显狼狈的身影,艰难地拨开枝叶,踉跄着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浅蓝色衣裙的年轻女子,容颜清丽,但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左边肩头衣衫破碎,露出一道深可见骨、边缘焦黑、仿佛被火焰灼烧后又浸了毒液的狰狞伤口。 她右手握着一柄光芒黯淡、剑身隐现裂纹的蓝色短剑,左手捂着小腹,指缝间有鲜血不断渗出, 气息萎靡不堪,修为波动更是混乱虚弱,勉强维持在筑基初期的门槛上,似乎随时可能跌落。 当看清这女子的面容时,徐缺和墨铮都愣了一下。 “苏璇?”徐缺脱口而出,眉头深深皱起。 眼前这重伤狼狈的女子,赫然正是之前曾与他们共同经历生死、又分开的星河剑宗弟子,星辰殿外聘巡查使——苏璇! 只是此时的苏璇,与当初那个冷静干练、甚至带着几分神秘和疏离的女修判若两人。 她头发散乱,衣裙染血,眼神中充满了疲惫、惊悸和一丝……看到徐缺二人时瞬间亮起、却又迅速被复杂情绪掩盖的光芒。 “徐……徐道友? 墨道友?”苏璇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愕然,随即是浓重的戒备和警惕,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牵动伤口,让她又是一声闷哼,眉头紧蹙。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弄成这副样子?”徐缺没有上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她的伤口和周围环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璇的伤势很重,而且看伤口痕迹,绝非寻常妖兽或自然陷阱所致,更像是……被某种阴毒霸道的法术或法器所伤, 其中还残留着一丝令他不喜的、与九幽宗功法有些类似的阴邪气息。 墨铮也默默打量着苏璇,手中长剑并未归鞘,显然并未因认识而放松警惕。 在这步步杀机的地方,任何意外相遇都必须谨慎对待。 苏璇靠在身后的岩壁上,急促地喘息了几下,才艰难开口,声音嘶哑:“我……执行巡查任务,遭遇九幽宗伏击……他们人很多, 还有金丹修士……我拼死才逃出来……想到姜前辈这里……暂时避难。 ”她断断续续说着,眼神却不敢与徐缺他们对视,目光游离,带着深深的不安和隐瞒。 徐缺心中冷笑。这套说辞漏洞百出。执行巡查任务?跑到寂静沼泽最深处、靠近忘忧谷的地方巡查? 遭遇九幽宗伏击,能从金丹修士手中逃出,还恰好逃到姜桓这里? 而且,她身上的伤……有些新旧不一,最重的那道肩伤和腹部的伤口显然是新添的,但气息的萎靡和紊乱,却像是经过长时间消耗和某种反噬所致。 这女人,绝对没说实话。 “哦?九幽宗的伏击?”徐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和“同情”,“苏道友真是受苦了。 不过,你能找到这忘忧谷,倒也是缘分。姜前辈就在谷中,我们也是应他之约前来。不如一起进去?” 他嘴上说着,脚下却未动,目光紧紧锁定苏璇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 苏璇听到“姜前辈在谷中”时,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焦虑取代。 她咬了咬下唇,看了一眼幽深的谷口,又看了看徐缺和墨铮,尤其是墨铮手中那未曾归鞘的长剑,脸上挣扎之色更浓。 “我……”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低声道,“多谢两位道友。 只是……我伤势颇重,恐不便入谷打扰。能否……请两位代为通传一声,看看姜前辈是否愿意见我?” 她居然不想进去?这更反常了。千辛万苦逃到这里,到了门口却不进去? 徐缺眼睛微眯,心中的疑窦越来越深。这苏璇,身上肯定藏着秘密,而且这秘密很可能与忘忧谷、甚至与姜桓有关! 她是在怕什么?怕谷里有危险?还是怕见到姜桓? “苏道友这是信不过我们?还是……”徐缺语气依旧平和,但话里的意思却带着刺,“觉得这谷口,比跟我们一起进去更安全?” 苏璇身体微微一颤,猛地抬头看向徐缺,正对上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平静中带着审视的眼睛。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眼中闪过慌乱、羞惭、挣扎,最终化为一片苦涩的绝望。 “我……”她刚吐出一个字。 异变陡生! “咻——!” 一道乌黑迅疾、无声无息、散发着浓郁阴煞死气的箭矢,如同从地狱中射出的毒蛇,毫无征兆地从峡谷上方、 左侧岩壁某处阴影中暴射而出,目标直指靠在岩壁上的苏璇后心! 箭速快得惊人,角度刁钻狠毒,明显是蓄谋已久的致命偷袭! 这一箭的时机把握得极其精准,正是苏璇心神动摇、徐缺和墨铮注意力都被她吸引的瞬间! “小心!”墨铮反应最快,厉喝一声,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惊鸿,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向那支乌黑箭矢的中段! 然而,那箭矢竟似有灵性,在剑光及体的瞬间,猛地一颤,一分为三! 一道虚影被剑光斩灭,另外两道却划出诡异的弧线,一道依旧射向苏璇,另一道则阴险地射向距离稍近的徐缺! 与此同时,峡谷上方传来几声桀桀怪笑和破空之声,显然不止一个偷袭者! “妈的!果然有埋伏!”徐缺心中骂娘,身形却已如鬼魅般晃动,《空痕步》在间不容发之际施展,险险避开了射向自己的那道乌黑箭影。 箭矢擦着他的衣角飞过,钉入身后地面,瞬间将周围一片青草腐蚀成黑水,冒出滋滋白烟,毒性猛烈无比! 另一边,墨铮的剑光在斩灭一道虚影后,去势未减,凌厉的剑气横扫,虽未能完全拦截射向苏璇的那道真实箭矢,却也将其撞得偏斜了数寸! “噗嗤!” 乌黑箭矢没能命中苏璇后心,却狠狠扎入了她的右肩胛骨,透体而出! 箭上附带的阴毒力量瞬间爆发,苏璇惨叫一声,口中喷出黑血,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力气,软软向地上滑倒,手中短剑也“铛啷”落地,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动手!一个不留!”峡谷上方,一个沙哑阴冷的声音响起。 数道穿着黑色劲装、面覆黑巾、周身缭绕着阴煞气息的身影,如同夜枭般从岩壁各处阴影中扑杀而下! 为首一人,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期第三层!其余四人,也都是筑基后期到大圆满的好手! 他们出手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小队,目标明确——格杀谷口所有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九幽宗的杂碎!”徐缺眼中寒光大盛,杀意沸腾。 原来苏璇不是不想进谷,而是她知道谷口有埋伏!甚至,她很可能就是被这些人一路追杀至此! 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居然把爪子伸到忘忧谷门口来了! 没有任何废话,战斗瞬间爆发! 墨铮强压伤势,剑光再起,化作一片凛冽寒星,迎向扑来的两名筑基大圆满黑衣杀手。 剑光纵横,虽不复全盛时的锋锐无匹,但那份千锤百炼的剑意和精准狠辣的招式,依旧让两名杀手不敢有丝毫大意,一时间竟被逼得手忙脚乱。 徐缺则对上了那名金丹三层的头目,以及另外两名筑基后期的杀手。 他并未立刻动用碎星剑,而是将《空痕步》催动到极致,在三人围攻中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双手十指连弹, 一道道凝练的“星煞指箭”和阴损的“蚀脉煞针”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不求毙敌,只求扰乱、迟滞、制造破绽! 他的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地上生死不知的苏璇,以及那幽深静谧、仿佛对谷口的厮杀毫无所觉的忘忧谷入口。 姜桓那老怪物,就在里面。谷口打生打死,他会不知道? 是考验?还是……另有隐情? 徐缺心中念头急转,手下却丝毫不慢。面对三名强敌围攻,他且战且退,逐渐将战场引向谷口方向。 既然你姜老头不出来,那我就把麻烦给你引进去!倒要看看,你这忘忧谷,是不是真的能“忘忧”! 喜欢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请大家收藏:()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9章 强敌、底牌与谷口异变 谷口前的厮杀,瞬间进入白热化。 徐缺身形如鬼魅,在两名筑基后期杀手的阴毒术法和那名金丹三层头目凌厉的爪影间穿梭。 他没有硬撼,全凭《空痕步》的精妙和对战机的精准把握。 每一次闪避都险到毫巅,指尖弹出的“星煞指箭”刁钻狠辣,专攻关节、穴位,逼得两名筑基杀手不得不分心防守,阵型渐乱。 但那金丹头目才是真正威胁。 此人身材干瘦,面色青白,一双眼睛泛着毒蛇般的幽绿光芒,双手指甲乌黑尖锐,挥动间带起嗤嗤破空之声,散发着浓烈的腥臭与腐蚀性。 他显然精于近身搏杀与毒功,速度奇快,招招不离徐缺要害。 “小子,身法不错。可惜,修为太差!”金丹头目沙哑冷笑,爪影骤然加快,如同暴雨倾泻,封死了徐缺所有退路。 同时,他袖中悄然滑出一根细若牛毛、色泽乌黑的毒针,无声无息混在爪影中射出! 徐缺瞳孔微缩,脚下步伐陡然一变,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险避开爪影与毒针。 但左臂衣袖仍被爪风扫中,“嗤啦”一声撕裂,皮肤上留下三道乌黑的灼痕,传来火辣刺痛,毒素迅速蔓延。 “毒?”徐缺心中冷哼,《凝煞化元诀》立刻运转,侵入的毒素被迅速包裹、转化、消解。 他脸上却装作惊慌,身形踉跄后退,脚下“恰好”踩中一块松动碎石,向着谷口方向“狼狈”跌去。 “垂死挣扎!”金丹头目眼中厉色一闪,岂容他逃入谷中?身形暴起,如跗骨之蛆追来,双爪直取徐缺后心与头颅!他要一击毙敌! 就是现在! 徐缺看似慌乱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后退之势猛地顿住,腰身一拧,整个人如同蓄满力的弹簧,不退反进,迎着金丹头目的双爪撞去! 同时,他一直隐在袖中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间,一点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金星芒急剧闪烁、膨胀! “星煞寂灭弹——凝!” 这是他自创的、融合了庚金锋锐、煞气灼热、星辰浩瀚与一丝寂灭道韵的杀招雏形! 平时准备时间极长,极不稳定。但此刻,借着刚才后退的短暂间隙,借着体内刚刚吸收炼化那一缕“星寂源气”带来的、 对星辰与寂灭之力更深的掌控,他强行压缩凝聚了这远超平常的一击!虽然依旧只是雏形,远未完善,但威力已截然不同! 那金丹头目脸色骤变!他没想到这看似只有筑基中期(徐缺伪装)的小子,竟然能瞬间爆发出如此恐怖、令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毁灭性能量波动! 他想收爪后退,但前冲之势太猛,已来不及! “给我爆!”徐缺眼中凶光爆射,将那颗极不稳定的、核桃大小的暗金星芒,狠狠推向近在咫尺的金丹头目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怪异嗡鸣! 暗金星芒在触及金丹头目护体灵光的瞬间,骤然塌缩,然后猛地膨胀开来! 并非火焰或爆炸,而是一种诡异的、如同星辰湮灭般的能量潮汐! 金光、黑气、星辉、灰芒交织喷涌,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湮灭,地面无声无息化为齑粉! “不——!”金丹头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惊骇的怒吼,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上半身连同双臂, 瞬间被那毁灭性的能量潮汐吞没、撕裂、分解! 只剩下腰部以下双腿,兀自向前冲了两步,才噗通倒地,断口处一片焦黑死寂,连鲜血都未曾流出。 那两名筑基后期杀手被余波扫中,如同被巨锤砸中胸口,惨叫着吐血倒飞,撞在岩壁上,筋断骨折,眼见不活了。 徐缺自己也不好受。 强行催动远超自身负荷的“星煞寂灭弹”,虽然成功灭杀强敌,但反噬之力也让他经脉剧痛,丹田空虚, 喉头一甜,强忍下涌上来的鲜血,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眼神依旧锐利,立刻转头看向墨铮那边。 墨铮以一敌二,面对两名筑基大圆满杀手,本就因伤势实力大打折扣,此刻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他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显然快要支撑不住。 徐缺强提一口真元,正要上前相助。 “嗖!嗖!” 又是两道乌黑箭矢,从峡谷上方不同的刁钻角度射来,目标依旧是地上奄奄一息的苏璇! 偷袭者竟不止一波!而且极其阴毒,专门针对已无反抗之力的伤者! 徐缺眼神一寒,想也不想,甩手掷出两把淬毒的飞刀,精准地磕飞了箭矢。 但他这一分心,那边墨铮压力更大,被一名杀手抓住破绽,一刀斩在左肩,鲜血迸溅,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 “墨兄!”徐缺心中一急。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幽深静谧、仿佛与世隔绝的忘忧谷入口处,那层淡青色的雾霭,忽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轻轻荡漾了一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紧接着,一个略带不耐的、清朗少年嗓音,从谷内雾气深处传了出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吵死了。” “要打要杀,滚远点。” “扰了谷主清静,你们担待得起?” 随着话音,谷口雾气向两侧分开,一个身穿月白宽袍、约莫十五六岁年纪、唇红齿白、眉眼间带着几分骄矜与慵懒的少年,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走了出来。 少年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凡俗富贵公子哥。 但他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随意扫过谷口血腥狼藉的战场,扫过地上重伤的苏璇,扫过狼狈的徐缺和墨铮, 最后落在峡谷上方那些偷袭者藏身之处时,却让隐在暗处的杀手们,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少年撇了撇嘴,似乎对眼前的景象很不满意。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着峡谷上方左侧一处阴影,随意地、轻轻一点。 没有灵力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就在他指尖点出的瞬间,那处阴影所在的岩壁,连同藏身其中的两名黑衣弓手,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悄无声息地化为了最细微的尘埃,簌簌落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还有那边的几只老鼠。”少年手指转向右侧另一处阴影,同样轻轻一点。 同样 悄无声息的湮灭。 谷口瞬间死寂。 剩余几名藏匿的黑衣杀手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如同受惊的兔子,仓皇向着远处密林遁逃,连头都不敢回。 少年这才放下手,仿佛只是弹走了衣服上的几点灰尘。 他目光落在徐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尤其在徐缺丹田处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慵懒骄矜的模样。 “你叫徐缺?”少年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审视,“谷主等你很久了。怎么弄成这副德性?还带了这么些麻烦。” 他指了指地上昏迷的苏璇和受伤的墨铮,眉头微皱,似乎有些嫌弃。 徐缺心中警惕不减反增。这少年看似人畜无害,但刚才那轻描淡写抹杀两名筑基后期弓手的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绝非普通修士能做到!这忘忧谷,果然深不可测!姜桓手下竟有如此人物? “正是徐缺。”徐缺压下翻腾的气血,抱拳道,“这位是我同伴墨铮,路上多亏他相助。 这位苏璇道友,也是旧识,遭仇家追杀至此。还请……道友行个方便,容我们进谷见姜前辈。” 少年挑了挑眉,目光在墨铮身上扫过,尤其在墨铮手中的剑上停顿了一下,微微点头:“剑意尚可,可惜伤了根基。 ”又看向苏璇,鼻子里哼了一声:“星河剑宗的小丫头?麻烦精。” 他摆摆手,转身往谷内走去,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谷主说了,只让你和这用剑的小子进去。这丫头,留在谷外自生自灭。” 徐缺脸色微变。苏璇伤势极重,那乌黑箭矢的阴毒非同小可,留在谷外必死无疑。 而且,这少年明显知道苏璇身份,态度却如此冷淡甚至厌恶…… “道友,苏璇与我等也算共历生死,能否……”徐缺上前一步,试图争取。 少年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声音却冷了几分:“谷主的规矩,没人能破。要么,你带这用剑的进去。要么,你们三个一起留在外面。”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徐缺眼神闪烁,飞快权衡。姜桓的脾气他领教过,说一不二。这少年显然也是谷中重要人物,态度强硬。强行带苏璇进去,恐怕适得其反。 他看向墨铮。墨铮捂着肩头伤口,脸色苍白,对他微微摇头,示意不必强求。 修仙界本就是如此,生死各安天命,尤其是牵扯到他人宗门秘辛时。 又看了看地上气息微弱、生死一线的苏璇。这女人身上秘密太多,救与不救,利弊难料。 最终,徐缺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里面是他仅剩的一颗苏璇当初赠予的“星辉涤尘丹”, 又拿出几瓶最好的疗伤药和解毒散,蹲下身,快速塞进苏璇未被污血沾染的衣襟内袋。 “能否请道友,在谷口附近,为她稍作遮掩?毕竟,此地已属忘忧谷范围。”徐缺起身,对着少年的背影说道。 少年脚步微顿,似乎有些意外徐缺的选择。他侧过半张脸,瞥了徐缺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倒是有点意思。”他嘀咕一句,随手一挥,一片淡淡的青色雾气笼罩住苏璇所在的那小片区域,将其身影和气息尽数遮掩。 “只能维持三日。三日之内,是死是活,看她造化。”少年说完,不再停留,径直走入谷内雾气中。 徐缺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区域,眼神复杂。然后转身,扶住摇摇欲坠的墨铮,低声道:“墨兄,坚持住,我们进去。” 两人互相搀扶着,跟着那神秘少年的背影,一步踏入了忘忧谷那幽深静谧的入口。 身后,谷口的血腥与杀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界限彻底隔开。前方,是未知的谷内天地,是神秘的姜桓,或许也是更多谜团与漩涡的开始。 而苏璇的命运,如同谷口那团遮掩的雾气,变得扑朔迷离。 那少年走在前方,月白袍角在淡青雾气中若隐若现,声音依旧懒洋洋地飘来: “对了,忘了说。谷里最近不太平,来了些‘客人’。你们……自求多福吧。” 喜欢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请大家收藏:()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0章 谷中天地客 忘忧谷的雾,与外界不同。 踏过那道无形界限的瞬间,徐缺只觉得周身一轻。 不是雾气变薄了,而是那淡青色的雾霭仿佛有了生命,轻柔地拂过皮肤,渗入经脉。 雾中带着一股清冽的草木气息,夹杂着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灵气——但这灵气的精纯度,却远超外界。 “跟紧些。”前方,月白袍少年头也不回,声音懒散,“谷里的路,走错一步,困上个三五十年也是常事。” 徐缺心头一凛,立刻收敛心神。他搀扶着墨铮,脚下步伐踏得极稳,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雾气渐散,景象徐徐展开。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幽深峡谷,反倒像是一处世外桃源般的山谷盆地。 远处青峰叠翠,近处溪水潺潺,几间竹屋茅舍零星散布,田间有农人模样的身影弯腰劳作。更远处,一片竹林掩映中,隐约可见飞檐翘角的楼阁轮廓。 最让徐缺心惊的,是那些“农人”。 一个正在溪边浣衣的老妪,挽着袖子,露出的小臂皮肤却光滑紧致,没有丝毫皱纹。 她捶打衣物时,手腕翻转的弧度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道韵,每一捶都暗合某种节奏,溅起的水珠在半空凝成细小的水雾漩涡,久久不散。 田埂上,一个赤着脚、裤腿卷到膝盖的中年汉子,正扛着锄头慢悠悠走着。 他每一步踏下,脚下泥土便微微泛起一层极淡的土黄色光晕,随即隐没。那汉子似有所觉,抬头朝徐缺这边瞥了一眼。 只一眼。 徐缺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呼吸骤然停滞。 那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本能的颤栗——就像蝼蚁仰望山岳,溪流窥见汪洋。 那汉子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漠,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慢悠悠走向田间。 “金丹后期……不,至少元婴。”徐缺心中骇然,背后已经渗出冷汗。 墨铮显然也察觉到了,握剑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他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几分,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别东张西望。 ”少年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半张脸,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谷里规矩不多,就三条: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不该碰的……碰了,生死自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墨铮身上:“尤其是你,剑修。谷主不喜欢杀气太重的人,收着点你身上那股子剑意。” 墨铮抿了抿唇,没有反驳,只是微微颔首。他确实在极力压制伤势,但剑修锋芒难藏,尤其是重伤之下,气息更显凌厉。 徐缺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心绪压下,沉声道:“多谢道友提点。不知姜前辈此刻……” “等着呢。”少年打断他,抬手指向竹林深处那座楼阁,“喏,听竹轩。 谷主在那儿见客,你们自己过去——顺着这条青石路走,别拐弯,路上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当没看见。” 他说完,竟真就转身,朝着溪边那浣衣老妪走去,一边走一边扬声喊道:“孙婆婆,今儿晌午吃啥?我可饿坏了!” 那老妪头也不抬,笑骂道:“小兔崽子,整天就知道吃!灶上煨着灵米粥,自己盛去!” 少年嘿嘿一笑,蹦跳着过去了,活脱脱一个贪嘴的邻家少年模样。 徐缺和墨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忘忧谷,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不可测。 --- 青石路蜿蜒向前,两侧竹林幽幽。 越往里走,徐缺心中的异样感越强。 这谷中的灵气分布极不均匀——有些地方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吸一口便觉经脉舒畅;有些地方却稀薄得与外界无异。 更诡异的是,这些灵气浓郁的区域,似乎都在缓慢地移动,像是活物在呼吸。 “墨兄,还能撑住吗?”徐缺低声问。 墨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哑声道:“无妨。这谷中灵气……很怪。我的伤,在这里恢复得比外界快些。” 确实,徐缺自己也感觉到了。 先前强行催动“星煞寂灭弹”造成的经脉损伤,此刻正被谷中那股清冽的灵气缓缓滋养,虽然速度不快,但确实在好转。 连心脏处那颗煞龙血晶,搏动都变得平缓了些,少了些躁动。 正走着,前方竹林岔路口,忽然转出两个人来。 一男一女。 男子约莫三十许岁,面容俊朗,穿着一袭绣着暗金云纹的锦袍,腰间悬着一枚龙形玉佩,行走间步履从容,气度不凡。 他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扫过徐缺和墨铮时,目光在墨铮的剑上停留了一瞬。 女子看上去二十出头,一身水蓝色长裙,容貌姣好,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子倨傲。 她手中把玩着一枚冰蓝色的玉环,玉环上寒气缭绕,周围空气都隐隐结出霜花。 两人显然也是往听竹轩方向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锦袍男子见到徐缺二人,脚步微顿,脸上笑容更盛,拱手道:“二位道友也是来拜见姜谷主的?在下云梦泽楚家,楚怀玉。 ”他语气温和,措辞得体,但“云梦泽楚家”五个字,却咬得稍重了些。 徐缺有点惊讶。 楚家! 墨铮的呼吸也瞬间粗重了一分,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楚怀玉似乎没注意到两人的异样,继续笑道:“这位是我师妹,凌波阁的沈冰云沈仙子。 不知二位道友如何称呼?师承何处?” 沈冰云抬起眼皮,瞥了徐缺一眼,目光在徐缺那身沾染血污、略显寒酸的衣着上扫过,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徐缺心中念头急转。 楚怀玉……楚家嫡系?楚云峰的兄弟?还是旁支?看这气度修为,至少也是金丹中期,甚至更高。他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 “散修,徐缺。”徐缺压下心绪,抱拳还礼,语气平淡,“这位是我同伴,墨铮。我二人受姜前辈相邀,前来拜会。” 他没提墨铮也是散修,也没说更多。 “哦?散修?”楚怀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掩去,笑道,“能得姜谷主相邀,二位想必有过人之处。相逢即是有缘,不如同行?”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那股子居高临下的意味,却遮掩不住。 沈冰云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如冰:“楚师兄,谷主还在等我们。闲杂人等,何必多言?”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墨铮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徐缺却抢先一步,淡淡道:“沈仙子说得是,莫要让姜前辈久等。楚道友,请。” 他侧身让开半步,示意楚怀玉先行。 楚怀玉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但脸上笑容依旧,点了点头:“徐道友客气了,请。” 四人两前两后,沿着青石路继续前行。 气氛微妙。 楚怀玉走在最前,与沈冰云低声交谈着,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后面的徐缺二人听清。 “……此次‘星陨之潮’非同小可,家父特意让我携‘定星盘’前来,希望能助姜谷主一臂之力。”楚怀玉语气从容。 沈冰云接口道:“师尊也让冰云带来了‘寒玉净瓶’,可镇压地脉阴煞。只是不知谷中另外几位‘客人’,是何来意?” “星河剑宗那位苏仙子,据说前几日便到了,只是不知为何,今日未曾见到。”楚怀玉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还有九幽宗的人……姜谷主这次,请的客人倒是杂。” 九幽宗! 徐缺心头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 墨铮却忍不住看了徐缺一眼,眼中满是担忧。 徐缺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这时,前方竹林渐疏,一座清雅的竹制楼阁出现在眼前。楼阁共三层,飞檐翘角,檐下悬着几串风铃,随风轻响。阁前是一片空地,种着几株古松,松下摆着石桌石凳。 石桌旁,此刻已坐了两人。 左边是个身穿星辰纹路长袍的老者,白发白须,面容清癯,正闭目养神。他身前石桌上,放着一只罗盘,罗盘上星光点点,自行流转。 右边则是个黑袍人。 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连面容都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枯瘦如鸡爪的手,搭在膝上。黑袍人周身散发着一股阴冷死寂的气息,与周围清幽的环境格格不入。他所在的那片区域,连光线都似乎暗淡了几分。 楚怀玉和沈冰云脚步加快,上前躬身行礼:“见过姜谷主,见过二位前辈。” 徐缺和墨铮也紧随其后,躬身道:“晚辈徐缺(墨铮),拜见姜前辈。” 石桌主位上,坐着的正是姜桓。 与上次相见时相比,这位忘忧谷主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青布长衫,面容温和,眼神深邃如古井。他手中端着一只紫砂茶盏,正轻轻吹着茶沫,闻言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在看到徐缺时,姜桓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微微颔首。 但当他目光转向楚怀玉和沈冰云时,那笑意便淡了些,语气平和却带着疏离:“楚贤侄,沈仙子,不必多礼。坐。” 楚怀玉恭声道谢,与沈冰云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姿态恭敬。 徐缺和墨铮则站着没动——石凳只有四个,已坐了四人。 姜桓也没让他们坐,只是放下茶盏,看向徐缺,温声道:“路上辛苦了。伤势如何?” 这话问得随意,就像长辈关心晚辈。 但楚怀玉和沈冰云却同时抬起了头,看向徐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那闭目养神的星袍老者,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目光浑浊,却仿佛能洞穿人心,在徐缺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在徐缺丹田处多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黑袍人依旧一动不动,但徐缺能感觉到,一道阴冷的神识在自己身上扫过,如同毒蛇舔舐。 “劳前辈挂心,已无大碍。”徐缺恭声答道,语气不卑不亢。 姜桓点了点头,又看向墨铮:“这位便是墨小友?剑气凝而不散,根基扎实,只是……伤得有些重。”他顿了顿,抬手抛出一只玉瓶,“这瓶‘青木回春丹’,每日服一粒,运功化开,三日之内,伤势可愈七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墨铮一怔,接过玉瓶,郑重躬身:“多谢前辈赐药。” 楚怀玉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掩去。 沈冰云则撇了撇嘴,低声嘀咕:“区区散修,也配……” 她声音虽小,但在场谁不是修为精深之人?听得清清楚楚。 墨铮脸色一沉。 徐缺却忽然笑了。 他看向沈冰云,语气诚恳:“沈仙子说得对。墨兄确实只是散修,比不得仙子出身名门,有师门长辈庇佑,资源功法样样不缺。”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墨兄今年不过四十有三,已至金丹五层,剑意初成。不知沈仙子芳龄几何?修为几何?” 沈冰云脸色瞬间涨红。 她今年已六十有余,靠着宗门资源堆砌,也不过金丹四层,剑意更是连门槛都没摸到。徐缺这话,简直是当面打脸。 “你!”沈冰云霍然起身,手中冰蓝玉环寒光大盛。 “冰云。”楚怀玉按住她的手,沉声道,“姜谷主面前,不得无礼。” 沈冰云胸口起伏,狠狠瞪了徐缺一眼,这才不甘地坐下。 姜桓仿佛没看见这番冲突,依旧慢悠悠喝着茶。 那星袍老者却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小娃娃,你修的是何功法?老夫观你金丹气象,似金非金,似煞非煞,还有星辰之力流转……驳杂得很呐。” 徐缺心中一凛,恭敬道:“回前辈,晚辈机缘巧合,得了几门残篇,自行摸索,胡乱修炼,让前辈见笑了。” “胡乱修炼?”星袍老者摇了摇头,“能在这般年纪修到金丹三层,还将数种属性迥异的力量勉强糅合,可算不得‘胡乱’。不过……” 他目光如电,直视徐缺:“驳杂不纯,隐患深种。你现在仗着年轻气血旺盛,还能压得住。待到突破元婴时,诸力冲突,必成心魔大劫,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楚怀玉和沈冰云眼中露出幸灾乐祸之色。 墨铮则担忧地看向徐缺。 徐缺沉默片刻,躬身道:“多谢前辈指点。只是大道艰难,晚辈别无选择,唯有勇猛精进,争那一线生机。” “勇猛精进?”星袍老者嗤笑一声,“不知死活。” 他不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 姜桓这时终于放下了茶盏,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既然人都到齐了,老夫便说正事。” 所有人精神一振,凝神倾听。 “此次‘星陨之潮’,三日之后子时爆发,持续七日。”姜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潮汐核心,便在古神星核之地。老夫需要有人进入核心,取回一件东西。” 楚怀玉立刻道:“姜谷主但有差遣,怀玉万死不辞!” 沈冰云也道:“冰云愿往。” 星袍老者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黑袍人依旧沉默,但那股阴冷气息波动了一下。 姜桓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古神星核之地,非金丹修士不可入。元婴以上,入之必遭法则反噬。金丹以下,入之必死。” 他顿了顿,继续道:“故而,此次入核心者,须是金丹修士。老夫已炼制‘定星符’六枚,持符者可抵核心区域星辰乱流,护持三日。” 六枚? 徐缺心中一动。在场金丹修士,楚怀玉、沈冰云、自己、墨铮,再加上那黑袍人——黑袍人气息晦涩,但应该也是金丹期。这就是五人。还多出一枚。 姜桓抬手,六道流光飞出,悬浮在半空,正是六枚巴掌大小、闪烁着星辰光泽的玉符。 “持符者,入核心,取‘养魂木’。”姜桓目光深邃,“取得养魂木者,老夫可答应其一个要求——只要老夫能做到。” 这话一出,连那星袍老者都睁开了眼睛。 楚怀玉呼吸急促了几分,沈冰云眼中也闪过贪婪。 养魂木……徐缺心中了然。这正是姜桓与他约定的东西。 “谷主。”楚怀玉忽然起身,躬身道,“怀玉有一事不明——既然只需金丹修士,为何要请这么多人来?我楚家,凌波阁,再加上这位……九幽宗的道友,”他瞥了黑袍人一眼,“三方合力,取一养魂木,足矣。何必让些不相干的散修掺和?” 他这话,直指徐缺和墨铮。 气氛陡然紧绷。 沈冰云冷笑一声,附和道:“楚师兄说得是。散修之辈,修为低微,见识浅薄,进了古神星核之地,只怕非但帮不上忙,反倒拖累大家。万一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墨铮脸色铁青,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徐缺却忽然笑了。 他看向姜桓,恭敬道:“姜前辈,晚辈也有一问。” 姜桓淡淡道:“说。” “古神星核之地,除了养魂木,可还有其他机缘?”徐缺问得直接。 楚怀玉和沈冰云同时变色。 姜桓看了徐缺一眼,眼中掠过一丝欣赏,点头道:“有。星核之地,乃上古神灵陨落所化,内有星辰精粹、法则碎片、乃至古神遗宝。只是危机重重,步步杀机。历代星陨之潮,入内者十不存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十不存一……”徐缺喃喃重复,随即抬头,目光清澈,“既如此,多一人,便多一分力量。楚道友觉得散修修为低微,会拖累大家——那敢问楚道友,若是在核心之地遇到连你都解决不了的危机,是该指望与你修为相当的沈仙子,还是该指望……修为或许不如你,但手段或许更多样的‘不相干之人’?” 楚怀玉一窒。 沈冰云怒道:“你什么意思?!” 徐缺不理她,只看着楚怀玉,语气平和:“楚道友,修仙界不是凡俗朝堂,不讲出身,只论实力。你楚家名头再大,进了星核之地,该有的危险一样不会少。与其现在排挤同行者,不如想想,三日后如何活下来——毕竟,十不存一。”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楚怀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盯着徐缺,眼中杀机隐现。 那黑袍人忽然动了。 他缓缓抬头,阴影中传出嘶哑难听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说得好。”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悬浮的六枚定星符之一。 那枚玉符自动飞向他,落入黑袍中。 “九幽宗,血煞。”黑袍人报出名号,随即又垂下头,不再言语。 楚怀玉脸色更难看了。 姜桓仿佛没看见这场交锋,抬手轻拂,剩余五枚定星符飞向众人。 楚怀玉、沈冰云各取一枚。 星袍老者也取了一枚——徐缺这才注意到,这老者气息虽深沉如海,但确确实实只有金丹巅峰,未入元婴。 墨铮看向徐缺。 徐缺微微点头。 两人各自取了一枚玉符。 玉符入手温凉,内蕴磅礴星辰之力,显然不是凡品。 “三日后子时,谷中星陨台集合。”姜桓站起身,语气淡漠,“这三日,诸位可在谷中随意走动,但莫要惹事——谷中一草一木,皆非无主。” 他说完,转身便往听竹轩内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向徐缺:“徐缺,你随我来。” 徐缺一怔,随即应道:“是。” 他给了墨铮一个安心的眼神,快步跟上姜桓。 楚怀玉盯着徐缺的背影,眼中寒光闪烁。 沈冰云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楚师兄,那小子……” “不急。”楚怀玉缓缓吐出一口气,恢复温文尔雅的模样,“星核之地,危机四伏。两个散修,死了……也就死了。”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墨铮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 听竹轩三层,是一间静室。 姜桓在蒲团上坐下,示意徐缺也坐。 徐缺恭谨坐下,心中念头急转。姜桓单独叫他来,必有要事。 “伤势如何了?”姜桓又问了一次,这次语气更温和了些。 徐缺老实答道:“经脉略有损伤,但已无大碍。只是先前强催那招‘星煞寂灭弹’,对金丹负担颇重,需时间温养。” 姜桓点了点头,抬手虚点。 一缕青蒙蒙的光晕没入徐缺眉心。 徐缺只觉得一股清凉温和的力量涌入经脉,所过之处,暗伤迅速愈合,连金丹都似乎凝实了几分。不过数息,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 “多谢前辈!”徐缺又惊又喜。 姜桓摆摆手,看着他,忽然道:“你可知,老夫为何非要那养魂木?” 徐缺摇头:“晚辈不知。” 姜桓沉默片刻,缓缓道:“老夫有一故人,神魂受损,沉眠百年,需养魂木温养神魂,方可苏醒。” 他语气平静,但徐缺却听出了一丝极淡的……怅然。 “故人……”徐缺小心翼翼道,“对前辈很重要?” 姜桓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转而道:“楚怀玉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今日落了他面子,他必不会善罢甘休。星核之地,你要小心。” 徐缺心中一凛:“晚辈明白。” “还有九幽宗那个血煞。”姜桓语气微冷,“九幽宗此番派人来,明面上是应老夫之邀,实则另有所图。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与‘蚀星’有关。你身上,有他们的气息。” 徐缺头皮一麻。 姜桓果然察觉到了! 他不敢隐瞒,将黑石洞、鬼哭林、以及谷口伏击的事简要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煞龙血晶、星寂源气等核心秘密。 姜桓听完,眉头微皱:“蚀星之引……原来如此。他们是想用那东西,引动星核之地深处的‘蚀渊之隙’。” “蚀渊之隙?”徐缺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上古时期,有域外天魔入侵,被古神镇压于星核之地深处,封印之处,便是蚀渊之隙。”姜桓沉声道,“九幽宗传承邪法,与域外天魔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想打开封印,召唤天魔降临。” 徐缺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姜桓话锋一转,“蚀渊之隙的封印,乃古神所设,岂是区区‘蚀星之引’能打开的?他们最多只能引动一丝魔气泄露,趁机捞些好处罢了。” 他看向徐缺,目光深邃:“你身上那三块变异血魂晶,封存好,莫要动用。到了星核之地,见机行事——若九幽宗真敢引动魔气,你便毁了那三块东西。否则魔气泄露,所有人都得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徐缺郑重应下:“晚辈谨记。” 姜桓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几句星核之地的注意事项,便让徐缺退下了。 走出听竹轩时,天色已近黄昏。 徐缺站在竹廊下,望向远处渐沉的夕阳,心中思绪翻涌。 楚家的敌意,九幽宗的阴谋,星核之地的危机……还有那个神秘的黑袍人血煞,以及始终闭目养神的星袍老者。 这趟浑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但—— 徐缺握紧了袖中的定星符,眼中闪过一道锐光。 危机,往往也意味着机缘。 古神星核之地……星辰精粹,法则碎片,古神遗宝。 还有,养魂木。 他必须拿到手。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徐缺回头,只见墨铮站在不远处,肩上已包扎好,脸色也红润了些。 “徐兄。”墨铮走上前,低声道,“方才楚怀玉和沈冰云,往西边竹林去了,似乎在商量什么。那个九幽宗的血煞,也不见了踪影。” 徐缺眯起眼睛。 果然,都开始行动了。 “墨兄,这三日,我们尽量待在住处,莫要外出。”徐缺沉声道,“楚怀玉不敢在谷中动手,但出了谷,或者到了星核之地……” 他没说完,但墨铮明白。 “我明白。”墨铮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徐兄,那养魂木……” “必须拿到。”徐缺斩钉截铁,“姜桓的承诺,值这个险。而且——” 他望向天边最后一抹余晖,声音很轻:“星核之地的机缘,我也想要。” 墨铮看着他,忽然笑了:“好。那我这条命,便再陪徐兄闯一次。” 徐缺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回去疗伤。三日后,见真章。” 两人并肩,朝着谷中安排的住处走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竹林中,楚怀玉与沈冰云隐在阴影里,冷冷注视着二人的背影。 更远的山崖上,黑袍人血煞静静而立,阴影中的目光,落在徐缺身上,久久未动。 听竹轩三层,姜桓站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一枚残破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婉”字。 他望着渐暗的天色,轻声自语: “三日之后……婉儿,你要等着我。” 喜欢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请大家收藏:()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1章 谷中暗潮生 忘忧谷给徐缺和墨铮安排的住处,在竹林东侧的一间独立竹舍。 竹舍不大,但很干净。推开竹门,里面只有两张竹床、一张竹桌、两个蒲团。 窗外就是一片青翠的竹林,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倒是清静。 墨铮服下姜桓给的青木回春丹,盘坐在蒲团上运功疗伤。 丹药化开,一股温和醇厚的药力顺着经脉流转,所过之处,旧伤暗伤都在缓慢修复。 他肩头那道新伤,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疤痕。 徐缺没急着修炼。 他关上竹门,从洞虚指环里取出几套阵旗,在屋内四角和门窗位置布下简易的警戒阵法。 又取出几张隔绝探查的符箓,贴在墙壁上。 做完这些,他才在另一张蒲团上坐下,却没有立刻入定。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日所见所闻。 楚怀玉眼中那份隐藏的杀意,沈冰云毫不掩饰的轻蔑,黑袍人血煞阴冷的气息,还有那星袍老者洞悉般的目光…… 以及姜桓那句:“你身上,有他们的气息。” 徐缺伸手按在胸口。隔着衣物,能感受到心脏有力的搏动,还有那颗煞龙血晶温热的脉动。 它似乎对谷中某处特别敏感,从踏入忘忧谷开始,就时不时传来微弱的躁动感——像是饿狼嗅到了血腥味,又像是野兽遇到了天敌。 “九幽宗……蚀渊之隙……”徐缺喃喃自语。 他从指环里取出那三块被高阶封灵符封印的变异血魂晶。 玉盒开启的瞬间,即使隔着层层封印,也能感受到其中那股阴冷、血腥又带着星辰寂灭气息的诡异能量。 玉盒内壁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冰霜。 徐缺盯着看了半晌,重新封好,收了起来。 这东西是烫手山芋,但姜桓说得对——不能扔。到了星核之地,见机行事。 他又取出那块从鬼哭林古井处得来的“星核碎片”。 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玄奥的星辰纹路,内里仿佛有星河在缓缓流转。 即使被符箓封印着,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至高、浩瀚的星辰法则道韵。 这东西的来历,恐怕比想象中更大。 徐缺正思索间,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步伐沉稳,不疾不徐,在竹舍外停下。 “徐道友,墨道友,可在?”是个陌生的中年男声,语气平和。 徐缺和墨铮对视一眼。墨铮缓缓收功,手按在了剑柄上。徐缺则起身,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 “哪位?”徐缺问。 “在下谷中执事,姓陈。”门外那人答道,“奉谷主之命,给二位送些东西。” 徐缺这才拉开竹门。 门外站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朴素的灰色布衣,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那种。 但徐缺注意到,此人双手指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老茧,站姿看似随意,实则稳如磐石——这是个练家子,而且修为不低,至少筑基后期。 陈执事手里捧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两只玉瓶、一只玉匣。 “谷主交代,这三日谷中恐不太平,让二位好生休整,莫要随意走动。 ”陈执事将托盘递过来,语气恭敬但不卑不亢,“这两瓶是‘养元丹’,可助二位稳固修为、恢复真元。 这玉匣里是‘星陨之潮’时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古神星核之地的简略地图——当然,只是外围区域,核心之地历来无人能绘全图。” 徐缺接过托盘,道了声谢。 陈执事却没立刻离开,而是抬眼看了看徐缺,又瞥了眼屋内的墨铮,忽然压低声音道:“谷主还有句话,让陈某转告徐道友。” 徐缺心中一动:“请说。” “谷主说:‘你那三块东西,最好别带在身上。谷里有些人,鼻子灵得很。’”陈执事说完,拱了拱手,“话已带到,陈某告辞。” 他转身就走,几步就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 徐缺关上门,脸色沉了下来。 墨铮走过来,低声问:“谷主这是……提醒我们,有人盯上那血魂晶了?” “恐怕不止。”徐缺摇头,将托盘放在竹桌上,打开玉匣。 里面是一枚玉简和几张兽皮地图。 他将神识探入玉简,大量信息涌入脑海——关于星陨之潮的爆发规律、古神星核之地的常见危险、几种特殊区域的特征描述…… 信息很详细,但正如陈执事所说,核心区域几乎一片空白,只有寥寥几句警告:“空间紊乱,法则混乱,非定星符不可入。内有古神残念游荡,遇之速退。” 徐缺收起玉简,又打开那两张兽皮地图。 一张是星核之地外围的地形图,标注了几处相对安全的区域和几条已知路径;另一张则是谷内的简图, 标出了他们所在的竹舍位置,以及几处“禁地”——包括听竹轩、星陨台,还有西侧一片标注为“药园”的区域。 “药园……”徐缺手指点在地图上那个位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墨铮看了一眼:“怎么?” “楚怀玉和沈冰云,今日是往西边竹林去的。” 徐缺眯起眼睛,“陈执事说‘有些人鼻子灵得很’,又特意提醒我们别带血魂晶在身上……你说,九幽宗那个血煞,会不会已经嗅到味道了?” 墨铮脸色一沉:“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会来试探?” “不是可能,是一定。”徐缺冷笑,“楚怀玉那种世家子弟,最看重脸面。 我今天当众落他面子,他若不找回来,回去怎么跟楚家交代?而九幽宗……他们本来就在找那三块血魂晶。 现在知道我身上可能有,不试探一下才怪。” 他走到窗边,推开竹窗,望向外面渐暗的天色。 竹林在晚风中摇曳,沙沙声不绝于耳。远处,几间竹舍亮起昏黄的灯光,有人影在窗后走动。 更远的山崖上,隐约能看到一点黑袍的轮廓——是血煞吗?还是别的什么人? “墨兄,你伤势恢复如何?”徐缺忽然问。 “七成。”墨铮握了握拳,“再有一天,可至九成。不影响动手。” “那就好。”徐缺转身,从洞虚指环里取出几样东西,摊在竹桌上。 三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珠子,表面布满细密的银色纹路——这是用星辰铜和血煞石炼制的“爆雷珠”,威力堪比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十几根细如牛毛的黑色长针,针尖泛着幽蓝光泽——“蚀脉煞针”的升级版,掺入了从暗河血煞液体中提炼的阴毒,专破护体真元,中者经脉如被万蚁啃噬。 还有几张新画的符箓——不是买来的,是徐缺自己根据《凝煞化元诀》的原理,结合煞龙血晶的气息,试验出来的“伪煞符”。 激发后能模拟出精纯的煞气波动,足以以假乱真。 “这是……”墨铮疑惑。 “饵。”徐缺拿起那三颗爆雷珠,掂了掂,“既然有人鼻子灵,那咱们就扔点香饵出去,看看能引来什么鱼。” 他走到墙角,在竹地板某处轻轻一按,木板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下面一个半尺见方的暗格。这是竹舍原有的设计,估计是之前住客藏东西用的。 徐缺将三颗爆雷珠放进去,又在上面贴了一张伪煞符。 符箓激发,一股精纯的煞气波动顿时从暗格中散发出来——虽然远不如真正的血魂晶,但在感知不敏锐的人看来,足以混淆视听。 做完这些,徐缺重新盖好木板,又布下一层简易的警戒禁制。 “如果有人半夜摸进来,先找的肯定是这里。”徐缺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到时候……嘭。” 墨铮看着他,摇了摇头,却也没反对:“你打算守株待兔?” “不。”徐缺走到床边,躺下,双手枕在脑后,“咱们睡觉。” “啊?”墨铮一愣。 “姜前辈说了,这三日莫要随意走动。”徐缺闭上眼睛,“那咱们就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至于谁来、谁走、谁想偷东西……关我们什么事?” 墨铮沉默片刻,明白了徐缺的意思。 这是要装傻。 无论谁来试探,他们都装作不知道。等对方触动了爆雷珠的禁制,炸个灰头土脸,他们再“惊慌失措”地出来查看——反正竹舍里有什么陷阱、藏了什么,他们“一概不知”。 “阴险。”墨铮评价道。 “这叫谨慎。”徐缺纠正。 两人不再说话。 墨铮继续运功疗伤,徐缺则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始终保持着外放,笼罩着竹舍周围三丈范围。这是他目前神识能覆盖的极限,再远就容易被人察觉。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月上中天时,谷中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吹竹林的沙沙声,偶尔夹杂几声夜鸟的啼鸣。 徐缺忽然睁开了眼睛。 神识边缘,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像是有人轻轻踩断了枯枝,又像是夜鸟掠过竹梢。但那波动只出现了一瞬,就消失了。 来了。 徐缺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化。他依旧保持着躺卧的姿势,只是右手悄然缩进袖中,扣住了三根蚀脉煞针。 墨铮也察觉到了。他缓缓睁开眼睛,与徐缺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两人都没动。 竹舍外,月光如水,将竹林照得一片清冷。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滑过地面,停在竹舍西侧的窗下。 黑影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感应什么。 然后,徐缺感觉到一股阴冷、晦涩的神识,如毒蛇般从窗外探入,在屋内缓缓扫过。 那神识很小心,避开了他和墨铮所在的位置,重点探查屋角、床底、以及……那个暗格。 暗格里的伪煞符,散发出的煞气波动显然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神识在暗格位置停留了数息。 窗外,黑影似乎犹豫了一下。 但最终,贪婪压过了谨慎。一道细如发丝的黑气从窗缝中钻入,如同活物般游向暗格的位置。 黑气触碰到木板,开始悄无声息地腐蚀木板表面——这是极其高明的破禁手法,几乎没有声音,也不会触发常规的警戒禁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惜,徐缺布下的不是常规禁制。 他在暗格上布置的,是一层基于《凝煞化元诀》原理的“逆反禁制”。 这禁制不防外物侵入,反而会主动吸收接触它的能量——无论是真元、神识还是别的什么——然后,当吸收的能量达到某个阈值…… “咔嚓。” 极轻微的一声脆响。 窗外黑影明显僵了一下。 下一秒——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撕碎了夜晚的宁静。 暗红色的火光混合着银色雷光从暗格位置喷涌而出,瞬间将半边竹舍炸得粉碎!狂暴的冲击波横扫而出,窗棂、竹墙、屋顶,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抛飞! 徐缺在爆炸的前一瞬,已经拉着墨铮暴退到屋角,同时催动煞龙血晶,在身前凝聚出一层厚厚的煞气护盾。饶是如此,两人还是被气浪掀飞,撞穿竹墙,摔在外面的空地上。 “咳咳……”徐缺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却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怎么回事?!敌袭?!墨兄,你没事吧?!” 墨铮也被他这演技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配合地捂着胸口咳嗽:“没、没事……刚才那是……” 两人的动静,立刻惊动了谷中其他人。 几道身影从附近的竹舍中掠出,落在空地上。 有两人是徐缺白天没见过的生面孔,一个穿着褐袍的老者,一个容貌俏丽的绿衣女子,两人都是金丹初期的修为,此刻都是一脸惊疑。 紧接着,楚怀玉和沈冰云也从西侧疾驰而来。 楚怀玉衣冠整齐,显然没睡,看到被炸毁的竹舍和狼狈的徐缺二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眉头紧皱:“徐道友,这是……” “我也不知道啊!”徐缺“慌慌张张”地指着废墟,“我和墨兄正在休息,突然就炸了!是不是有人要杀我们?!” 沈冰云冷笑一声:“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弄了什么危险东西,没控制住炸了?” “沈仙子这话就不对了。”徐缺“委屈”道,“我们两个散修,能有什么危险东西?倒是这谷中……姜前辈不是说很安全吗?怎么还会有人半夜摸进来,在我们屋里埋炸药?!” 他这话说得大声,显然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楚怀玉脸色一沉。 就在这时,一道黑袍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竹林边缘。是血煞。他依旧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但徐缺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冷冷地落在他身上。 “煞气。”血煞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刚才的爆炸里,有精纯的煞气波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徐缺身上。 徐缺心中冷笑,脸上却更“慌”了:“煞气?什么煞气?这位前辈,您可别乱说啊!我和墨兄修的都是正道路子,哪来的煞气?!” “是吗?”血煞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废墟中某处,“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望去。 只见半截炸碎的竹梁下,压着一小块暗红色的晶体碎片——那是徐缺特意留在爆雷珠里的一小块血煞石碎渣,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煞气波动。 徐缺“脸色大变”,冲过去捡起那块碎片,看了看,然后“恍然大悟”:“这、这是……这是我们从黑石洞出来时,路上捡到的石头啊!当时觉得好看,就收起来了……难道这是……邪物?!” 他演技逼真,连墨铮都差点信了。 楚怀玉盯着徐缺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徐道友不必惊慌。血煞前辈只是感应敏锐了些。一块沾染了煞气的石头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他这话看似在打圆场,实则暗藏机锋——既然你身上有煞气物品,那九幽宗的人盯上你,也就合情合理了。 血煞没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徐缺一眼,转身消失在竹林里。 沈冰云撇了撇嘴,也拉着楚怀玉走了。 那褐袍老者和绿衣女子互相看了一眼,朝徐缺二人拱了拱手,也各自回屋。 空地上,只剩下徐缺和墨铮,以及一片狼藉的竹舍废墟。 墨铮这才低声问:“刚才那人……是血煞?” “八九不离十。”徐缺擦掉脸上的灰,眼神冷了下来,“他果然闻着味儿来了。不过这次打草惊蛇,他应该会收敛点——至少在进星核之地前,不会再明目张胆地动手。” “那楚怀玉……” “他在试探。”徐缺看向楚怀玉离开的方向,冷笑,“他想看看,我们到底藏了多少底牌,和九幽宗又有什么牵扯。刚才他那一句‘邪物’,就是在点我——如果我真和九幽宗有关系,听到这话就该慌了。” “但你没慌。” “因为我本来就和九幽宗没关系。”徐缺摊手,“我只是恰好捡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又恰好不想给而已。” 墨铮沉默片刻,忽然道:“徐兄,有时候我觉得,你比那些世家子弟和宗门修士,更适合在这个世道活下去。” 徐缺笑了笑,没接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适合吗? 也许吧。 他只是不想死而已。 两人正说着,陈执事又来了。他看到被炸毁的竹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拱了拱手:“谷主吩咐,给二位换间屋子。请随我来。” 新的竹舍在竹林更深处,更偏僻,但也更安静。 等陈执事走后,徐缺重新布下警戒,这才松了口气。 “第一关算是过了。”他躺在新床上,望着竹制的屋顶,“接下来两天,应该能清净些。” 墨铮点了点头,但眉头还是皱着:“徐兄,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楚怀玉,沈冰云,血煞,还有那个星袍老者……这些人聚在谷里,真的只是为了帮姜谷主取养魂木?” 徐缺没说话。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姜桓要养魂木救故人,这应该不假。但楚家、凌波阁、九幽宗,甚至可能还有星辰殿的人混在其中……他们真的甘心只当个跑腿的? 古神星核之地,星辰精粹,法则碎片,古神遗宝。 这些东西,随便一样流落在外,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 而现在,一群各怀鬼胎的人,要一起进去…… 徐缺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姜桓最后那句嘱咐:“见机行事。” 以及那句没说出口的潜台词—— 活着回来。 窗外,月已西斜。 远处山崖上,黑袍人血煞静静而立,手中握着一块暗红色的罗盘。罗盘指针,正微微颤抖着,指向徐缺新竹舍的方向。 他身后,阴影中,缓缓浮现出另一道身影。 “确定吗?”那身影问,声音低沉。 血煞点头:“煞气源头,就在他身上。虽然不是血魂晶,但……很接近了。” “那就等。”身影道,“进了星核之地,有的是机会。” 两人不再说话,融入夜色。 而同一时刻。 听竹轩顶层,姜桓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竹林,手中那枚刻着“婉”字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身后,那个月白袍少年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老头子,你真放心让那小子带着血魂晶进去?万一被九幽宗的人抢了,蚀渊之隙真被打开一丝缝,麻烦可就大了。” 姜桓没有回头。 “他不会。”他轻声说,“那小子,惜命得很。” “惜命的人,往往也容易妥协。” “他不会妥协。”姜桓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因为他是徐缺。” 少年挑了挑眉,没有再问。 喜欢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请大家收藏:()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2章 暗流涌动的前夜 距离星陨之潮爆发,还有最后一天。 新竹舍比之前那间更僻静,深藏在竹林深处,周围五十丈内没有其他屋舍。 清晨的薄雾在林间浮动,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鸟鸣清脆。 徐缺盘坐在蒲团上,双手虚扣丹田,周身隐隐有暗金色的光晕流转。 经过一整夜的调息,昨日爆炸造成的轻微震荡已彻底平复,经脉中真元充盈流转,比之前更精纯凝练了几分。 那颗暗金星辰寂灭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吞吐着精纯的真元。 丹体表面的星辰纹路比之前清晰了些许,隐隐有星辉流淌。 重铸金丹后,徐缺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真元的掌控力提升了一个层次——尤其是融合了那一缕“星寂源气”后, 原本难以调和的庚金锋锐、煞气灼热、星辰浩瀚与寂灭沉静四种属性,此刻隐隐有了交融的趋势。 虽然离真正的融合还差得远,但至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稍有不慎就彼此冲突、反噬自身。 《凝煞化元诀》在经脉中自行运转,将外界稀薄的灵气纳入,转化为精纯的真元,同时不断调和着体内驳杂的属性力量。 这门得自黑石洞的功法,如今已成为徐缺修炼的基石——它或许品阶不高,但那种“转化”、“调和”的核心奥义,恰恰最适合徐缺这种身具多种异种能量的情况。 徐缺缓缓收功,睁开眼。 墨铮坐在对面竹床上,膝上横着那柄长剑,正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剑身。 他的伤势已好了八成,脸上恢复了血色,只是眉宇间那抹凝重始终未散。 “徐兄。”墨铮停下动作,抬眼看来,“今日便是最后一日了。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徐缺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竹窗,让晨风吹入,“姜前辈说了,莫要随意走动。那咱们就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养精蓄锐。” “可是……”墨铮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徐缺回头看他,“墨兄是担心,楚怀玉那些人会在今日搞什么小动作?” 墨铮点头:“昨夜那场爆炸,虽然暂时唬住了他们,但也等于告诉他们——咱们手里确实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以楚怀玉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我担心,他会在进星核之地前,再设什么局。” 徐缺笑了。 他走回竹桌旁,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墨兄,你太高看楚怀玉了。” “嗯?”墨铮一愣。 “楚怀玉是楚家嫡系,出身高贵,资源功法样样不缺,从小到大顺风顺水。 ”徐缺放下茶杯,眼神平静,“这种人,最看重的是什么?是脸面,是规矩,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优越感。 你让他背后使点阴招、落井下石,他干得出来。但你要他明目张胆地在忘忧谷里动手杀人——他不敢。” “为什么?” “因为姜桓还在。”徐缺指了指听竹轩的方向,“在姜桓眼皮底下杀人,那就是打姜桓的脸。楚怀玉再狂,也不敢得罪一位至少化神期的大能。 更何况,楚家派他来,是为了在姜桓面前露脸、结个善缘,不是为了结仇。” 墨铮若有所思:“所以……” “所以他只会等。”徐缺重新坐下,“等进了星核之地,等脱离了姜桓的视线,等到了那种‘生死各安天命’的环境里,他才会真正动手。 到时候,就算他把咱们杀了,回去也能说成是‘遭遇险境、不幸陨落’,谁也说不出什么。” “那九幽宗的血煞呢?” “血煞?”徐缺眼神冷了下来,“他是真的会动手。九幽宗行事本就肆无忌惮,为了那三块血魂晶,别说在谷里杀人,就算跟姜桓翻脸,他们也未必不敢。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血煞昨夜吃了亏,现在应该也学乖了。 他会等,等一个更好的机会——比如,等楚怀玉先动手,他再浑水摸鱼。” 墨铮沉默了半晌,苦笑道:“徐兄,你把这些人的心思摸得这么透,不累吗?” “累。”徐缺坦诚道,“但总比死了强。” 两人正说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的脚步声很轻快,甚至有些蹦跳的感觉。还没等徐缺开口,竹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月白袍少年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懒洋洋的笑。 “哟,都在呢。”少年自顾自走进来,反手关上门,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昨儿晚上动静挺大啊,差点把半个竹林都炸了。谷里那些老家伙们可不太高兴,说你们扰了清净。” 徐缺站起身,拱手道:“昨夜之事,实属意外。不知前辈……” “别叫前辈,听着别扭。”少年摆摆手,一屁股坐在竹椅上,翘起二郎腿,“我叫白小楼,你们叫我小白就行——当然,谷里那些老家伙都叫我‘小兔崽子’。” 他说得随意,但徐缺和墨铮可不敢真叫他“小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白道友。”徐缺改了口,“不知白道友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白小楼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还冒着热气的糕点,“就是闲着无聊,过来转转。喏,孙婆婆刚蒸的桂花糕,尝尝?” 他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推。 徐缺和墨铮对视一眼,都没动。 白小楼也不在意,自己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怎么,怕我下毒?放心,我要想弄死你们,用不着这么麻烦。” 他咽下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这才正眼看向徐缺:“老头子让我来传句话——今天日落之前,去一趟药园。” “药园?”徐缺心中一凛。 地图上标注的药园,是谷中禁地之一。姜桓让他去那里,是什么意思? “别多想。”白小楼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老头子就是觉得,你们俩修为太差,进了星核之地八成是送死。药园里有几样东西,或许能帮你们多撑一会儿——当然,能不能拿到,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他说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话带到了,我走了。对了——”他走到门边,忽然回头,朝徐缺眨了眨眼,“药园里可不止你们俩。楚家那小子,还有凌波阁那小丫头,估计也会去。你们……自求多福吧。” 竹门重新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墨铮看向徐缺,眉头紧皱:“姜前辈这是……考验?” “恐怕不止。”徐缺走到窗边,望向西侧药园的方向,“药园是禁地,平日里不许外人进入。姜前辈却让我们去那里取东西——这分明是要我们在进星核之地前,先碰一碰。” “碰一碰?” “楚怀玉,沈冰云,还有我们。”徐缺转过身,眼神锐利,“姜前辈想看看,我们这些人到底有几斤几两,值不值得他投资。或者说……他想看看,谁更适合去取养魂木。” 墨铮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姜前辈可能在养魂木这件事上,另有人选?” “未必。”徐缺摇头,“但多一手准备,总没错。咱们若是在药园里表现太差,甚至被楚怀玉他们弄死,那姜前辈自然会重新考量——毕竟,死人是没用的。” 他走到竹桌旁,开始收拾东西。 碎星剑悬在腰间,洞虚指环戴在手上,几瓶疗伤丹药和回元丹贴身放好。他又取出那套自制的简易阵旗,检查了一遍。最后,将三根蚀脉煞针扣在掌心暗袋里。 “墨兄,准备一下。”徐缺语气平静,“药园这一趟,不会太平。” 墨铮点头,长剑归鞘,站起身。 两人推门而出,踏入晨光。 --- 药园在竹林西侧,需要穿过整片竹林。 清晨的竹林很安静,只有鸟鸣和风声。但徐缺能感觉到,暗中有几道目光,正若有若无地跟随着他们。 是楚怀玉的人?还是九幽宗的探子?亦或是谷中其他“客人”? 徐缺没有回头,只是将神识外放到极限,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竹林渐疏,一片被淡淡白雾笼罩的区域出现在视野中。雾气凝而不散,隐约能看到里面有几畦整齐的药田,种植着各种奇花异草。更深处,似乎还有几间竹屋。 药园入口处,立着一块青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古篆大字:“药园”。 碑前,已经站了三个人。 楚怀玉,沈冰云,还有那个星袍老者。 楚怀玉依旧是一身锦袍,气度从容,看到徐缺二人走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徐道友,墨道友,你们也来了。” 沈冰云则冷着一张脸,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星袍老者闭目养神,仿佛对周围一切漠不关心。 徐缺拱了拱手:“楚道友,沈仙子,前辈。” “不必多礼。”楚怀玉笑道,“看来姜谷主也给了二位同样的吩咐。既然如此,不如结伴同行?药园之中,或许有些危险,互相也有个照应。” 他这话说得漂亮,但徐缺听得出其中的试探之意。 “楚道友说得是。”徐缺顺着他的话,“只是不知,姜前辈让我们来药园,具体是要取什么东西?” “这个嘛……”楚怀玉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姜谷主给了我这枚玉简,里面记载了三样灵药——‘七星草’、‘月华露’、‘地心灵乳’。让我们各取一样,日落前带回听竹轩。” 他顿了顿,补充道:“姜谷主说了,取得灵药者,他会根据灵药的品质和获取的难易,额外赐予一些助力,以应对明日的星核之地之行。” 额外助力! 徐缺心中一动。 难怪楚怀玉这么积极。姜桓赐予的东西,哪怕只是随手给出,也绝非寻常。 “原来如此。”徐缺点头,“那不知楚道友打算取哪一样?” “七星草。”楚怀玉坦然道,“此草蕴含星辰之力,与我楚家功法契合。沈师妹要取月华露,至于地心灵乳……就留给二位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说得大方,但徐缺却敏锐地察觉到,楚怀玉在说到“地心灵乳”时,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有问题。 徐缺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星袍老者:“前辈呢?” 星袍老者缓缓睁眼,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沙哑道:“老夫只是来瞧瞧,不取东西。” 他说完,重新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徐缺心中疑惑更甚。 这星袍老者明显也是姜桓请来的“客人”,为何不参与?是看不上这些灵药,还是另有打算? “徐道友,如何?”楚怀玉催促道,“若没问题,咱们就进去吧。时间有限,日落前必须出来。” 徐缺与墨铮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那就依楚道友所言。” 五人先后踏入白雾。 雾气比想象中浓郁,一进入药园范围,视线立刻受阻,只能看到周围三丈内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混杂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脚下的地面松软湿润,长满了青苔。 徐缺立刻感觉到,这里的灵气浓度远超外界,甚至比谷中其他地方还要浓郁数倍!呼吸间,精纯的灵气涌入体内,经脉都隐隐发胀。 “好地方。”墨铮低声道。 确实是好地方。若能在这里修炼,速度至少是外界的十倍。可惜,这里是禁地。 楚怀玉走在最前,手持玉简,似乎在辨认方向。沈冰云跟在他身侧,手中冰蓝玉环泛起微光,将周围的雾气逼开些许。 徐缺和墨铮落在最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药园很大,走了约莫半盏茶时间,前方出现岔路。三条小径分别通向三个方向,路旁的木牌上刻着字:左路“七星草”,中路“月华露”,右路“地心灵乳”。 “就此别过。”楚怀玉朝徐缺二人拱了拱手,“日落前,此地汇合。” 说完,他带着沈冰云,径直走向左路。 星袍老者则站在原地,没有动。 徐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和墨铮走向右路。 右路的小径更窄,两侧的雾气也更浓。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忽然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一条溪流横在路前。 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铺满了五色鹅卵石。溪对岸,是一片乱石滩,更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个山洞的轮廓。 “地心灵乳,应该就在那山洞里。”墨铮低声道。 徐缺点头,却没有立刻过溪。 他蹲下身,仔细打量着溪水。溪水看似普通,但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雾气。那雾气触碰到岸边的草木,草木叶片上立刻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寒气。”徐缺皱眉,“这溪水不简单。” 他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溪中。 石头入水的瞬间,“嗤”的一声轻响,表面立刻覆盖上一层白色冰晶,沉入水底。不到三息,整块石头崩碎成粉末,消散不见。 墨铮倒吸一口凉气:“这水……” “阴寒蚀骨。”徐缺站起身,目光落在对岸,“寻常修士沾上一点,恐怕瞬间就会被冻僵、腐蚀。难怪楚怀玉那么大方,把地心灵乳让给我们——他早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那怎么办?”墨铮看向徐缺。 徐缺没回答。 他走到溪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凝煞化元诀》缓缓运转,一缕精纯的煞气从煞龙血晶中涌出,在掌心凝聚。 然后,他将手掌慢慢探向水面。 煞气触碰到水面的白色雾气,发出“滋滋”的轻响。雾气翻涌,试图侵蚀煞气,但煞气却更加狂暴,反过来吞噬、转化着雾气中的阴寒能量。 有效。 徐缺心中一定。 《凝煞化元诀》能转化煞气,自然也能转化其他异种能量。这溪水中的阴寒之气虽然霸道,但本质上也是一种能量形态,只要找到方法,就能化解。 “墨兄,跟紧我。”徐缺低声道。 他催动煞龙血晶,更多的煞气涌出,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暗红色护罩。护罩表面,煞气翻涌,与空气中的白色雾气不断碰撞、抵消。 徐缺一步踏入溪中。 冰寒刺骨的感觉瞬间袭来,即使有煞气护罩隔绝,也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低温。溪水漫过脚踝,鞋袜表面立刻结出冰晶。但煞气护罩死死抵住了寒气的侵蚀,将溪水逼开半寸。 徐缺咬牙,继续向前。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煞气在飞速消耗,心脏处的煞龙血晶疯狂搏动,补充着消耗。他能感觉到,血晶中的能量在快速流失,照这个速度,最多一炷香时间就会耗尽。 必须快。 徐缺加快脚步。 墨铮紧随其后,长剑出鞘,警惕着四周。 走到溪流中央时,异变突生! 水底的五色鹅卵石忽然亮起光芒,一道无形的禁制被触发!溪水剧烈翻涌,化作数十条水蛇,从四面八方扑向两人! “小心!”墨铮厉喝,长剑挥出,斩碎两条水蛇。 但水蛇破碎后,立刻重新凝聚,源源不绝。 徐缺眼神一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知道,不能再藏拙了。 左手掐诀,《星辰炼神术》催动!识海中九颗暗金星辰虚影同时亮起,磅礴的神识之力汹涌而出,化作九道无形利刺,狠狠刺向水底那些发光的鹅卵石! “破!” “咔嚓——” 脆响接连响起。十几块鹅卵石同时碎裂,光芒熄灭。水蛇顿时一滞,溃散大半。 徐缺趁机前冲,终于踏上对岸。 墨铮紧随其后,两人都有些狼狈,但总算过来了。 回头看去,溪水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好险。”墨铮喘了口气,“这药园里的禁制,果然不简单。” 徐缺没说话,只是看向前方的山洞。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洞内漆黑一片,隐约有“滴答”的水声传来。 地心灵乳,就在里面。 但徐缺没有立刻进去。 他转过身,望向来的方向,目光深邃。 楚怀玉和沈冰云那边,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还有那个始终没动的星袍老者…… 药园这一趟,果然不会太平。 “走吧。”徐缺收回目光,迈步走向山洞。 墨铮握紧长剑,跟了上去。 两人身影没入洞中黑暗。 而就在他们进入山洞后不久,溪流对岸的雾气中,缓缓浮现出一道黑袍身影。 血煞。 他盯着山洞方向,阴影中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地心灵乳……也好。省得我亲自去找了。” 他身形一晃,融入雾气,消失不见。 喜欢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请大家收藏:()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3章 山洞中的杀局 徐缺踏入洞口的瞬间,眼前就彻底失去了视觉,只能凭借神识感知周围。 脚下的地面湿滑,长满了青苔。洞壁上不断渗出水珠,滴答滴答地落在水洼里,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徐缺催动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神识触碰到洞壁,反馈回来的信息很奇怪——这山洞的岩石结构异常致密, 而且蕴含着某种能干扰神识的物质,导致他的神识探测范围被压缩到不足三丈。 “小心点。”徐缺低声对身后的墨铮说,“这地方不对劲。” 墨铮嗯了一声,长剑已经出鞘,剑身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寒光。 两人摸索着向前走了约莫十余丈,前方忽然开阔起来。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大约三丈见方。石室顶部垂下数十根钟乳石,末端凝聚着乳白色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往下落。下方是个小小的石池,池中积了约半尺深的乳白色液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正是整个石室唯一的光源。 “地心灵乳。”墨铮眼中闪过喜色。 池子虽然不大,池中的灵乳也不算多,但足够装满两个玉瓶了。 乳白色的液体表面氤氲着淡淡的雾气,雾气中蕴含着极其精纯的天地灵气,只是吸一口,就让人神清气爽,经脉舒畅。 徐缺却没有立刻上前。 他站在石室入口,目光扫视着四周。神识被压制得厉害,但他还是察觉到了异常——太安静了。 除了滴水声,什么都没有。 没有守护妖兽,没有禁制波动,甚至连虫鸣都没有。这不对劲,真的太他妈不对劲了。 地心灵乳这种级别的天材地宝,怎么可能没有任何防护? “墨兄,退后。”徐缺抬手示意。 墨铮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后退了两步。 徐缺从洞虚指环里取出一块普通的下品灵石,掂了掂,然后手腕一抖,将灵石朝着石池的方向抛去。 灵石划出一道弧线,飞向石池。 就在灵石即将落入池中的瞬间—— “嗡!” 石室地面骤然亮起复杂的阵纹!赤红色的光芒从地底透出,瞬间形成一个笼罩整个石室的阵法!阵法中央,石池周围浮现出六根虚幻的火焰柱,熊熊燃烧的火焰将灵石瞬间吞没、气化,连灰都没剩下。 阵法光芒只持续了三息,就缓缓隐去。石室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墨铮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六炎焚天阵’!至少是四阶阵法!若是刚才我们贸然上前,现在恐怕已经……”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徐缺脸色凝重。 四阶阵法,对应的是元婴期修士的威能。以他和墨铮的修为,一旦陷入其中,不死也得脱层皮。 “难怪楚怀玉那么大方。”徐缺冷笑,“他早知道这里有杀阵。把地心灵乳让给我们,就是想看我们死在这里。” “那现在怎么办?”墨铮皱眉,“这阵法威力太大,我们破不了。” 徐缺没说话。 他绕着石室边缘缓缓走动,目光在地面、洞壁、钟乳石之间来回扫视。阵法的触发点在石池周围,但阵基一定藏在别处。只要能找到阵基,就有机会破解——至少是暂时抑制阵法的运转。 《凝煞化元诀》悄然运转,丝丝缕缕的煞气从煞龙血晶中涌出,沿着经脉汇聚到双眼。这是徐缺最近摸索出来的一个小技巧——煞气能增强对能量波动的感知。 果然,在煞气加持下,徐缺的“视野”变了。 石室中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能量流线。大部分流线都汇聚向石池下方某个位置,那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正缓缓旋转,散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 阵眼。 但阵眼深埋在地下至少三尺,以徐缺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在不触发阵法的情况下挖开岩石、破坏阵眼。 除非…… 徐缺的目光落在那些钟乳石上。 石室顶部垂下的钟乳石有数十根,长短不一。其中有三根特别粗大的,正对着石池的三个方位。能量流线显示,这三根钟乳石与地下阵眼之间,存在着极其细微的能量连接。 “墨兄。”徐缺忽然开口,“你能不能用剑气,同时斩断那三根钟乳石?” 他指着那三根特别粗大的钟乳石。 墨铮抬头看了看,皱眉:“距离太远,我的剑气恐怕无法同时斩断三根。而且……万一触动了阵法怎么办?” “不会。”徐缺摇头,“我观察过了,这三根钟乳石只是阵法的辅助节点,斩断它们不会立刻触发主阵。但阵法会短暂地失衡,大概有三息时间的停滞——这三息,足够我们取走灵乳。” “你确定?”墨铮还是不太放心。 “七成把握。”徐缺坦诚道,“但这是唯一的方法。否则我们就只能空手而归——楚怀玉和沈冰云那边肯定已经得手了,我们不能输。” 墨铮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你说怎么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听我口令。”徐缺走到石室中央,距离石池约两丈的位置站定,“我数到三,你同时出三剑,剑气的力道、角度、速度必须完全一致。能做到吗?” 墨铮深吸一口气,长剑平举,剑尖微微颤动:“我尽力。” “一。” 徐缺双手开始结印。《星辰炼神术》催动到极致,识海中九颗暗金星辰虚影疯狂旋转,磅礴的神识之力涌出,化作三根无形的“丝线”,分别缠绕在那三根钟乳石上。 “二。” 煞龙血晶搏动加速,精纯的煞气涌入经脉,在指尖凝聚。徐缺的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同时泛起暗红色的光芒——他要做两手准备。万一墨铮的剑气无法同时斩断三根钟乳石,他这三道“星煞指箭”就是补刀。 “三!” 墨铮眼中精光爆射,长剑闪电般连刺三下! 三道凝练如丝的淡金色剑气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三根钟乳石的根部!剑气速度奇快,却几乎没有发出破空声——这是剑道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后,对力量掌控入微的表现。 与此同时,徐缺右手三指同时弹出! 三道暗红色的指箭后发先至,几乎与墨铮的剑气同时命中目标! “嗤嗤嗤——”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三根粗大的钟乳石根部同时出现细密的裂痕,然后缓缓断裂、坠落! 就在钟乳石断裂的瞬间,石室地面那赤红色的阵纹再次浮现,但这次的光芒明显暗淡了许多,而且忽明忽暗,极不稳定。六根火焰柱刚刚浮现了一半,就剧烈摇晃,然后溃散成点点火星。 阵法停滞了! “就是现在!”徐缺低喝一声,身形如电射向石池! 墨铮紧随其后。 两人冲到石池边,徐缺早已取出两个玉瓶,瓶口对准池中的地心灵乳,真元一吸,乳白色的液体化作两道细流,分别注入两个玉瓶。 整个过程只用了两息时间。 就在第二瓶灵乳即将装满时,石室地面的阵纹忽然重新亮起!赤红光芒大盛,六根火焰柱重新凝聚,恐怖的高温瞬间席卷整个石室! “退!”徐缺一把抓起装满的玉瓶,身形暴退! 墨铮也同时后退。 但阵法恢复的速度比预想的更快。两人刚退出不到一丈,六根火焰柱已经彻底成型,熊熊火焰喷涌而出,将石池周围三丈范围完全笼罩! 墨铮的衣角被火焰擦中,瞬间化作飞灰。若非他退得快,整条腿恐怕都要废掉。 徐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左臂的衣袖被烧掉半截,皮肤上留下了一片灼痕,火辣辣地疼。 两人退到石室入口,这才松了口气。 阵法似乎只在石池周围三丈范围生效,超出这个范围就安全了。 “好险。”墨铮擦了把额头的冷汗,看向徐缺手中的玉瓶,“拿到了?” 徐缺点头,将一个玉瓶抛给他:“一人一瓶。虽然第二瓶没装满,但也够用了。” 墨铮接过玉瓶,打开看了一眼。瓶中的地心灵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他脸上露出笑容:“值了。” 确实值了。这一瓶地心灵乳,若是拿到外界拍卖,至少值数万灵石,而且有价无市。更重要的是,它能快速恢复真元、疗愈伤势,在危机四伏的星核之地,这就是第二条命。 两人正要将玉瓶收起,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冷笑。 “二位,收获不错啊。” 徐缺和墨铮同时转身,瞳孔骤缩。 洞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黑袍身影。 血煞。 他依旧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看不清面容,但那双从阴影中透出的目光,冰冷得如同毒蛇。 “前辈。”徐缺心中警铃大作,表面上却保持着镇定,“您也来取地心灵乳?可惜,池中已经没有了。” “地心灵乳?”血煞嘶哑地笑了,“那种东西,老夫不稀罕。”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向徐缺:“老夫要的,是你身上那三块血魂晶。” 果然。 徐缺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困惑”的表情:“血魂晶?前辈在说什么?晚辈身上哪有什么血魂晶?” “装傻?”血煞向前迈了一步。 只是一步,一股阴冷、凶戾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将整个石室笼罩。那威压中蕴含着浓郁的血腥气和死寂感,让人如同置身尸山血海,呼吸都变得困难。 金丹后期! 而且不是普通的金丹后期——是那种杀戮无数、煞气冲天的邪修才有的威压! 墨铮脸色一白,长剑横在胸前,剑身微微颤抖。不是怕,而是身体本能地对抗着那股恐怖的威压。 徐缺也好不到哪里去。煞龙血晶在心脏处疯狂搏动,涌出大量煞气对抗外界的威压,但两者之间的差距太大了。血煞的威压如同山岳,而他的煞气只是溪流。 “前……前辈。”徐缺“艰难”地开口,“您是不是误会了?晚辈真的不知道什么血魂晶……” “误会?”血煞又向前迈了一步,距离两人已不足三丈,“小子,你身上那股子煞气,还有昨夜爆炸中残留的血魂晶碎片气息,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老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伸出枯瘦的手指,隔空一点。 一道细如发丝的黑气从指尖射出,如同活物般游向徐缺。 徐缺想躲,但那黑气速度太快,而且锁定了他的气机,根本避无可避。黑气触及他胸口的瞬间,竟然直接穿透衣物,没入体内! “唔!”徐缺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阴寒、血腥的力量在体内炸开,疯狂地冲击着经脉。 但下一秒,煞龙血晶暴怒了。 仿佛领地受到了侵犯,血晶疯狂搏动,涌出海量的煞气,将那入侵的黑气团团包围、吞噬、转化!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一息,那道黑气就被彻底消化,反而成了煞龙血晶的养料。 血煞“咦”了一声,显然很意外。 “有意思。”他盯着徐缺,阴影中的目光更加灼热,“你体内……有东西。很精纯的煞气源头,比血魂晶的品质更高。交出它,老夫可以饶你们一命。” 徐缺擦掉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笑了。 “前辈说笑了。晚辈体内哪有什么煞气源头?刚才只是晚辈修炼的一门护体功法自动反应罢了。” “护体功法?”血煞冷笑,“那老夫倒要看看,你这‘护体功法’,能护你几次。” 他不再废话,双手同时抬起,十指如钩,隔空抓向徐缺! 十道黑气从指尖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黑色大网,朝着徐缺当头罩下!大网上黑气翻涌,散发着浓烈的腐蚀气息,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滋滋”的声响。 墨铮厉喝一声,长剑斩出! 淡金色的剑气斩在大网上,却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涟漪,就消失不见。 大网继续落下。 徐缺眼神一冷。 他知道,不能再藏了。 右手一翻,碎星剑出现在手中。剑身星光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徐缺双手握剑,体内真元疯狂涌入剑身,《庚金诀》催动到极致,庚金锋锐之气与煞气、星辰之力强行糅合! “斩!” 一剑斩出! 暗金色的剑芒撕裂黑暗,狠狠斩在黑色大网上! “嗤啦——”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黑色大网被斩开一道缺口,但并未彻底破碎。剑芒消散,大网继续落下,只是速度慢了些许。 血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好剑,好功法。可惜,修为太差。” 他双手一合,大网骤然收紧,要将徐缺彻底困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血煞,你越界了。” 一个苍老、平静的声音,忽然在石室中响起。 声音不大,却如同在每个人耳边直接响起。随着声音传来的,还有一股浩瀚、深邃、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气息。 血煞的动作骤然僵住。 黑色大网停在半空,不敢再落下。 徐缺和墨铮同时转头,看向洞口。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星袍老者。 他依旧闭着眼睛,双手拢在袖中,仿佛只是路过。但那股浩瀚的气息,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血煞缓缓收回手,黑色大网溃散成黑气,被他吸入体内。 “星尘子,你要插手?”血煞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星袍老者——星尘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瞳孔中仿佛有星河在流转,深邃得看不到底。目光落在血煞身上,血煞周身的黑气竟然微微震颤,像是遇到了天敌。 “药园之内,禁止私斗。”星尘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姜谷主的规矩。你要破规矩?” 血煞沉默了片刻,嘶声道:“这小子身上有我要的东西。” “出了药园,随你。”星尘子淡淡道,“但现在,不行。” 两人对视。 石室中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许久,血煞冷哼一声,黑袍一甩,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洞口。 威压散去。 徐缺和墨铮同时松了口气,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多谢前辈解围。”徐缺恭敬行礼。 星尘子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中的碎星剑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他胸口,微微皱眉。 “你体内的煞气源头,很特别。”星尘子缓缓道,“好生利用,或许能成大道。若控制不住,必成祸患。”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洞口时,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道:“楚家那小子和凌波阁的丫头,已经得手了。日落前回入口,别耽搁。”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 石室中重新恢复了寂静。 徐缺和墨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 刚才若不是星尘子突然出现,他们两人联手,恐怕也不是血煞的对手。金丹后期与金丹三层的差距,太大了。 “这位星尘子前辈,到底是什么人?”墨铮低声问,“连血煞都对他那么忌惮。” 徐缺摇头:“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他绝不是普通的金丹修士。刚才那股气息……至少是金丹巅峰,甚至可能是半步元婴。” 他将碎星剑收起,又检查了一下怀中的玉瓶,确认无误后,才道:“走吧。血煞虽然暂时退走了,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尽快回去,在姜前辈的视线范围内,他才不敢乱来。” 两人快步走出山洞,重新回到溪流边。 对岸的雾气中,早已没了血煞的身影。但徐缺能感觉到,暗处有一道阴冷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如芒在背。 他深吸一口气,催动煞龙血晶,再次凝聚煞气护罩,踏入了溪流。 这一次,很顺利。 但当他们走到溪流中央时,徐缺忽然心头一跳。 不对。 这也太顺利了。 血煞那种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他明明可以在星尘子离开后,再折返回来…… 除非…… 徐缺猛地抬头,看向对岸。 雾气中,一道黑袍身影缓缓浮现。 不是血煞。 是另一个黑袍人。 身材更高大,气息更阴冷。 那人抬起头,阴影中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如同黑夜中的两盏鬼火。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发出桀桀桀的怪笑。 “血煞那个废物,被星尘子一句话就吓退了。但老夫……可没那么多顾忌。” 声音嘶哑,如同铁石摩擦。 喜欢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请大家收藏:()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4章 溪流死战 黑红色的血球在黑袍人掌心翻滚,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那气味钻进鼻腔,徐缺只觉得头脑一沉,眼前的景象都开始微微晃动——这血球散发出的气息,竟能直接影响心神! 墨铮闷哼一声,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肩头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显然是被这血腥气息引发了旧伤。 “怎么,吓傻了?”高大黑袍人嗤笑一声,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戏谑,“老夫血魄,九幽宗执法堂执事。 血煞那个废物办事不力,只能老夫亲自来收拾残局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踏在溪边的碎石上。碎石在他脚下瞬间化作齑粉,连带着周围三丈内的雾气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威压如山岳般压下。 比血煞更强!而且强得多! 徐缺心脏狂跳,煞龙血晶搏动得几乎要炸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自称血魄的黑袍人,修为至少在金丹后期巅峰,甚至可能是金丹圆满!距离元婴,只差一线! 这种级别的对手,根本不是他和墨铮能抗衡的。就算两人全盛状态联手,胜算也不足一成,更何况现在墨铮伤势未愈,自己真元消耗大半。 跑? 跑不掉。对方既然敢现身,就肯定布下了封锁。刚才那血球散发出的气息能影响心神,很可能就是某种困敌秘术的前兆。 打? 打不过。差距太大了。 徐缺脑海中念头飞转,脸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前、前辈……您是不是搞错了?晚辈真的没有什么血魂晶……” “还装?”血魄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小子,你那点演技,骗骗血煞那种蠢货还行。在老夫面前——” 他忽然抬手,隔空一抓! 徐缺只觉得胸口一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心脏!不,不是心脏,是怀里的洞虚指环! 指环在衣襟内疯狂震动,封印着三块血魂晶的玉盒几乎要破衣而出! “嗖!” 玉盒终于冲破衣物束缚,飞向血魄! 徐缺脸色大变——不是装的,是真的慌了。血魂晶若落到对方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休想!”墨铮厉喝一声,长剑斩出! 淡金色的剑气撕裂空气,斩向飞在空中的玉盒!他不敢斩向血魄,只能试图击碎玉盒——就算毁了血魂晶,也不能让九幽宗得到! “蝼蚁也敢放肆?”血魄冷哼一声,左手屈指一弹。 一道血光后发先至,撞在墨铮的剑气上。血光炸开,化作数十条细小的血色触手,瞬间缠绕住剑气,用力一绞! “咔嚓!” 剑气崩碎。 墨铮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仅仅一次交手,他就受了内伤! 玉盒继续飞向血魄。 徐缺眼中寒光一闪。 就在玉盒即将落入血魄手中的瞬间,他双手猛地合拢,口中低喝:“爆!” “轰——!!!” 玉盒表面贴着的三张高阶封灵符同时炸开!狂暴的灵气冲击混杂着封印破碎后泄露出的血魂晶气息,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狠狠撞向血魄! 这是徐缺早就布下的后手——三张封灵符不仅是封印,更是陷阱。一旦被强行夺取,就会自爆! 血魄显然没料到这一手。他距离玉盒太近,冲击波几乎零距离爆发,瞬间将他整个人吞没! 但金丹后期巅峰的修士,反应太快了。 “哼!”血魄身上黑袍无风自动,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光罩在体表浮现,硬生生扛住了冲击波!光罩剧烈晃动,表面出现细密裂痕,但终究没破。 冲击波散去。 血魄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只是他手中的玉盒,已经在爆炸中彻底碎裂,三块暗红色的变异血魂晶滚落在地,表面布满裂痕,散发出比之前浓郁数倍的阴冷、血腥气息。 “小畜生,你敢耍老夫?”血魄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血魂晶,又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杀机暴涨,“很好。本来还想留你一条狗命,慢慢拷问。现在——” 他抬起右手,掌心那团黑红色的血球骤然膨胀到人头大小,表面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 “——你就去死吧!” 血球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血虹,直射徐缺! 速度太快了!快到徐缺根本来不及躲! 他只能拼命催动煞龙血晶,在身前凝聚出三层煞气护盾,同时碎星剑横在胸前,真元疯狂注入! “徐兄!”墨铮目眦欲裂,想冲过来,但刚才那一击让他气血翻腾,动作慢了半拍。 血球撞上第一层煞气护盾。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冰雪上,煞气护盾瞬间消融!血球去势不减,撞上第二层! 第二层也只支撑了半息。 第三层…… “给我破!”徐缺怒吼,碎星剑全力斩出! 暗金色的剑芒与血球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刺耳的“滋滋”声。剑芒与血球在半空中僵持,彼此疯狂侵蚀、消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血球表面的人脸更加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碎星剑上的星光剧烈闪烁,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徐缺双臂剧颤,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他能感觉到,碎星剑正在被血球中的阴邪力量侵蚀,再这样下去,剑要废了! “墨兄!”徐缺嘶吼,“打碎那三块血魂晶!” 墨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徐缺之前说过,姜桓嘱咐过——如果九幽宗真要引动魔气,就毁了血魂晶!现在血魄明显是要用这三块东西做什么,那就毁掉它! “休想!”血魄脸色一变,左手隔空抓向地上的血魂晶! 但墨铮更快。 他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不是斩向血魄,而是斩向那三块血魂晶! “铛!” 长剑斩在最中间那块血魂晶上! 晶石表面的裂痕骤然扩大,却没有立刻破碎——这东西的坚硬程度远超想象! 但足够了。 因为长剑斩击的力道,将三块血魂晶震飞,落入了旁边的溪流中! 溪水触碰到血魂晶的瞬间,异变陡生! “嗤嗤嗤——” 浓烈的白烟从水中升起!血魂晶中蕴含的阴冥、血腥、星辰寂灭之力,与溪水中那种能冻僵腐蚀的阴寒之气剧烈冲突、反应! 整条溪流开始沸腾! 不是热水沸腾的那种沸腾,而是能量暴走、互相吞噬的狂暴沸腾!溪水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漩涡,漩涡中黑气、血光、星辉、白霜交织碰撞,发出“噼啪”的爆响! 血魄脸色终于变了。 “混账东西!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怒吼,右手猛地一握! 半空中与碎星剑僵持的血球骤然炸开! 恐怖的冲击力将徐缺狠狠掀飞,撞断三根碗口粗的竹子,才重重摔在地上。碎星剑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泥土里,剑身上的星光暗淡了许多。 徐缺喷出一口鲜血,胸口剧痛,肋骨至少断了三根。但他顾不上这些,挣扎着爬起来,看向溪流。 溪流中的能量暴走越来越剧烈。三块血魂晶沉在水底,表面的裂痕不断扩大,从中涌出的诡异能量与溪水的阴寒之气彻底搅在一起,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能量漩涡! 漩涡中央,虚空开始扭曲。 不是阵法造成的扭曲,而是空间本身在不堪重负地颤抖。漩涡上方的雾气被撕开,露出灰暗的天空。空气中传来“咔嚓咔嚓”的脆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蚀渊之隙……被引动了?”血魄死死盯着漩涡,猩红的眼睛里先是惊怒,随后竟然浮现出一丝狂热,“不对,不是真正的蚀渊之隙……是投影!是血魂晶中的上古魔气,与这溪水中的阴寒本源结合,临时打开了一条通往蚀渊之隙外围的裂缝投影!” 他猛地转头,看向徐缺,眼中杀意更盛:“小畜生,你倒是帮了老夫一个大忙!这裂缝投影虽然不稳定,持续不了多久,但足够老夫从中抽取一丝精纯魔气,炼化之后,元婴可期!” 说完,他不再理会徐缺和墨铮,而是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起晦涩古老的咒文。随着咒文响起,他周身血光大盛,化作数条血色锁链,探向溪流中的能量漩涡! 血色锁链扎入漩涡的瞬间,漩涡猛地一滞,然后旋转速度暴增数倍!漩涡中央,那扭曲的虚空处,一丝丝黑得纯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气息,缓缓渗出…… 真正的魔气! 徐缺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那一丝丝魔气中蕴含的恐怖——那是纯粹的混乱、毁灭、邪恶,与修仙界的灵气截然相反。只是感受到那股气息,就让人心生恐惧、绝望,仿佛看到了世界终结的景象。 不能让他得手! 徐缺咬牙,强忍剧痛,双手再次结印。 这一次,不是攻击,而是沟通。 他催动煞龙血晶,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龙威”特性全力激发!同时,《星辰炼神术》运转到极致,识海中九颗暗金星辰虚影疯狂旋转,神识之力汹涌而出,与龙威结合,化作一道无形的波动,狠狠撞向那几道血色锁链! “嗡!” 血色锁链剧烈震颤。 血魄闷哼一声,结印的双手微微一滞。他猩红的眼睛猛地瞪向徐缺:“龙威?!你体内那煞气源头,竟然有龙族血脉?!” 他这一分神,血色锁链对漩涡的控制顿时减弱。 漩涡中的魔气失去牵引,开始失控地四散溢开!其中一缕,正好飘向徐缺的方向! “找死!”血魄大怒,右手一翻,一柄血色骨刀出现在手中,刀身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既然你急着投胎,老夫成全你!” 骨刀斩下! 血色刀芒撕裂空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地面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这一刀的威力,比之前的血球强了数倍!显然是血魄动了真怒,要一击必杀! 徐缺想躲,但刚才那一记神识冲击消耗太大,此刻头脑剧痛,身体反应慢了半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眼看刀芒就要斩下—— “铛!!!” 一柄剑,横在了刀芒前。 墨铮。 他双手握剑,死死抵住血色刀芒。剑身剧烈弯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墨铮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渗出鲜血,但眼神坚毅如铁。 “墨兄!”徐缺嘶吼。 “快走!”墨铮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挡不了多久!” “走?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血魄狞笑,左手再挥,又是一道血色刀芒斩出,直取墨铮头颅! 墨铮想躲,但第一道刀芒还压在剑上,他根本动不了! 千钧一发! 徐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再压制体内的伤势,反而强行催动《凝煞化元诀》,将经脉中残存的所有真元,连同煞龙血晶中储存的能量,全部抽出!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对准血魄。 指尖,一点深邃得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暗金星芒,开始凝聚。 不是星煞寂灭弹。 是比星煞寂灭弹更危险、更不稳定、他从未真正尝试过的—— “煞龙……星陨指!” 这是他根据《星辰炼神术》、《凝煞化元诀》以及煞龙血晶的特性,在脑海中推演过无数次,却始终不敢真正施展的禁忌招式。原理是将煞龙血晶中的龙威煞气、星辰之力,与那一丝寂灭道韵强行融合,压缩到指尖一点,然后瞬间爆发。 威力未知。 反噬未知。 但此刻,没有选择了。 “给我——爆!”徐缺嘶吼,指尖的暗金星芒脱手飞出! 星芒只有拇指大小,速度却快得惊人。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轨迹——那是能量太过凝聚,将光线都吞噬了! 血魄脸色终于变了。 他从那小小的星芒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再也顾不上墨铮,血色骨刀回防,在身前布下三层血色光盾,同时身形暴退! 但,晚了。 星芒触及第一层光盾的瞬间,无声炸开。 没有巨响,没有火光。 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以爆炸点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将血魄整个人吞没! 黑暗持续了三息。 三息后,黑暗散去。 血魄站在原地,身上黑袍破破烂烂,露出下面干瘦如柴的身躯。他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前后透亮,边缘处血肉焦黑,隐隐有暗金色的星火在跳动。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又抬头看向徐缺,猩红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竟然……” 话没说完,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喷出一口黑血,仰面倒下。 死了? 徐缺愣住。 墨铮也愣住。 两人都没想到,这一击的威力竟然如此恐怖,直接秒杀了金丹后期巅峰的血魄! 但下一秒,徐缺就知道为什么了。 “哇——”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夹杂着内脏碎片。右臂从指尖到肩膀,皮肤寸寸龟裂,鲜血淋漓。经脉中传来火烧般的剧痛,那是真元透支、经脉受损的征兆。 更严重的是丹田。 那颗暗金星辰寂灭丹表面,出现了三道细密的裂痕!丹体光芒黯淡,旋转速度变得极其缓慢。 透支过度,金丹受损! 徐缺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勉强稳住身形,从怀中掏出一瓶疗伤丹药,看也不看,全部倒进嘴里。 药力化开,稍稍缓解了伤势,但金丹的裂痕不是普通丹药能修复的。 “徐兄!”墨铮冲过来扶住他,脸色焦急,“你怎么样?” “还……死不了。”徐缺喘着粗气,看向血魄的尸体,“快,检查一下,别让他有什么后手。” 墨铮点头,持剑上前,小心地探查。 血魄确实死了。胸口那个洞贯穿了心脏和肺腑,加上星芒中蕴含的煞气、星辰之力、寂灭道韵的侵蚀,生机已经彻底断绝。 但奇怪的是,他尸体周围,散落着几块碎裂的黑色玉牌。玉牌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此刻已经暗淡无光。 “这是……命牌?”墨铮皱眉,“他在临死前,捏碎了命牌?是为了求救,还是……”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破空声! 数道身影从雾气中疾驰而来,速度极快!为首之人,赫然是楚怀玉和沈冰云!他们身后,还跟着三个陌生的金丹修士,都是楚家的人。 几人落在溪流边,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愣住了。 破碎的溪流,失控的能量漩涡,血魄的尸体,以及重伤的徐缺和墨铮。 楚怀玉的目光在血魄尸体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看向徐缺,脸上露出“关切”之色:“徐道友,墨道友,你们这是……遭遇强敌了?这位是……” “九幽宗的人。”徐缺擦了擦嘴角的血,强撑着站直身体,“想抢我们的地心灵乳,被我们反杀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楚怀玉和沈冰云都不是傻子。血魄尸体上残留的气息,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更高。两个金丹初期(徐缺伪装的是筑基,但楚怀玉应该能看出真实修为)反杀金丹后期?骗鬼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楚怀玉没有揭穿。 他目光扫过溪流中的能量漩涡,又看了看那三块正在逐渐崩解的血魂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他笑了笑,“徐道友果然手段不凡。不过现在这溪流中的能量暴走,恐怕会惊动谷中其他人。依我看,不如我们先离开此地,回入口汇合如何?” 他这话看似提议,实则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徐缺知道,楚怀玉这是想把他们带离现场,同时监视起来——血魄的死太蹊跷,楚怀玉肯定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没得选。 重伤在身,墨铮状态也不好,而楚怀玉这边有五个人,三个金丹初期,两个金丹中期(楚怀玉和沈冰云),真要动手,他们毫无胜算。 “也好。”徐缺点头,“那就依楚道友所言。” 楚怀玉笑容更盛:“那就请吧。” 徐缺和墨铮互相搀扶着,走向来时的路。 经过楚怀玉身边时,楚怀玉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徐道友,下次若是再遇到这种事,不妨提前说一声。我楚家,或许能帮上忙。” 语气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们身上的秘密,我盯上了。 徐缺没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楚怀玉也不在意,挥了挥手,带着众人跟上。 一行人渐渐远去。 溪流边,只剩下血魄的尸体,和那逐渐平息的能量漩涡。 漩涡中央,那一缕被引出的魔气,失去了控制,开始缓缓消散。但在彻底消散前,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轻轻摇曳着,飘向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徐缺离开的方向。 更远处,药园入口的青石碑下,星尘子静静而立。 他望着徐缺等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溪流中那缕正在消散的魔气,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煞龙血脉……星辰寂灭丹……还有那一丝连老夫都看不透的寂灭道韵……” 他低声自语。 “小子,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风吹过,雾气翻涌。 星尘子的身影,缓缓消失在雾气中。 药园重新恢复了寂静。 喜欢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请大家收藏:()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5章 归途暗涌 返回药园入口的路上,气氛诡异得紧。 楚怀玉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疾不徐,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时不时还回头“关切”地问一句:“徐道友,撑得住吗?要不要歇歇?” 徐缺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地摇头:“多谢楚道友关心,还撑得住。” 他这话半真半假。胸口断骨的疼痛是真的,但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 煞龙血晶虽然因为透支而暂时沉寂,但它赋予的强大恢复力仍在起作用,加上刚才吞下的那瓶疗伤丹药,伤势其实在缓慢好转。 真正麻烦的是丹田里那颗金丹。 三道裂痕清晰可见,每一次真元流转都会引发针扎般的刺痛。 如果不能在进入星核之地前修复,他的实力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影响后续的突破。 墨铮搀扶着徐缺,沉默地走着。他的状态比徐缺好些,但肩头的伤口又在渗血,显然刚才抵挡血魄那一刀时牵动了旧伤。 他握剑的手很稳,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楚怀玉带来的那三个楚家金丹修士。 那三人呈品字形跟在后面,看似随意,实则封死了所有退路。 他们穿着统一的暗青色劲装,腰间挂着楚家的云纹玉佩,修为都是金丹初期,但气息凝实,眼神锐利,显然是楚家精心培养的战斗修士。 “楚师兄。”沈冰云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刚才那黑袍人……真是九幽宗的?我观其气息,至少是金丹后期巅峰。 徐道友和墨道友能以金丹初期修为将其反杀,这份实力,当真令人惊叹啊。” 她这话说得客气,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试探意味。 楚怀玉脚步微顿,回头看了沈冰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这师妹虽然性子骄纵,但该配合的时候倒是机灵。 “沈师妹说的是。”楚怀玉点头,目光落在徐缺身上,笑容更深了些,“徐道友,不知方不方便透露,二位是如何做到的?当然,若是涉及隐秘,就当楚某没问。” 话说得漂亮,但那双眼睛里的探究,藏都藏不住。 徐缺心里冷笑。 来了。果然开始试探了。 他咳嗽两声,又“虚弱”地喘了口气,才苦笑道:“楚道友太高看我们了。实不相瞒,能杀那人,纯属侥幸。” “哦?怎么说?”楚怀玉挑眉。 “那人太过托大。”徐缺半真半假地解释,“他以为吃定了我们,出手时毫无防备。我二人拼死反击,恰好触动了他身上某件邪器的反噬——楚道友也看到了,溪流中那能量暴走,就是邪器反噬引起的。那人首当其冲,这才……”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若非如此,我二人此刻已是两具尸体了。” 这话七分假三分真。 血魄确实托大,也确实是被能量暴走波及——只不过那能量暴走是徐缺故意引发的。至于邪器反噬,纯属瞎编,但配合溪流中残留的狂暴能量气息,倒也说得过去。 楚怀玉盯着徐缺看了几息,忽然笑了:“原来如此。那二位当真是福大命大。”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信了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 沈冰云撇了撇嘴,显然不太相信,但楚怀玉没再追问,她也不好继续。 一行人继续前行。 穿过竹林时,徐缺能感觉到,楚怀玉的神识始终若有若无地笼罩着他和墨铮。很隐蔽,很小心,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几乎察觉不到。 这是在探查他们的真实状态。 徐缺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刻意让气息更紊乱了些,还“不小心”让嘴角又渗出一丝血迹。 果然,楚怀玉察觉到他的“虚弱”,眼中的戒备稍稍放松了些,但那股探究的意味反而更浓了。 一个能“侥幸”反杀金丹后期巅峰的修士,哪怕再虚弱,也值得重视——或者说,值得警惕。 “楚道友。”徐缺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方才你说,我二人若是再遇到这种事,可以找楚家帮忙?” 楚怀玉眼中精光一闪,笑容温和:“当然。楚家虽不是什么顶尖势力,但在云梦大泽一带还算有些分量。徐道友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那还真是巧了。”徐缺“虚弱”地笑了笑,“实不相瞒,我二人这次来落星秘境,除了应姜前辈之邀,其实也是为了躲避一些……麻烦。” “麻烦?”楚怀玉来了兴趣,“什么麻烦?说不定楚家真能帮上忙。” “是一些旧怨。”徐缺叹气,“早年游历时,不小心得罪了某个势力,被追杀了很久。这次听说姜前辈召集人手进入星核之地,我二人想着,若能在此立下功劳,或许能得姜前辈庇护一二。” 他说得含糊,但意思很清楚——我们是被迫抱姜桓大腿的,没什么背景,你楚家要是愿意拉拢,我们也可以考虑。 这话半真半假。被追杀是真的(楚家、九幽宗、黑蝠组织都是),想抱姜桓大腿也是真的。但“考虑投靠楚家”纯属扯淡——徐缺很清楚,楚怀玉这种人,根本看不上两个散修,所谓的“帮忙”不过是客套话,真信了才是傻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降低楚怀玉的戒心。 一个走投无路、只想求存的散修,比一个身怀秘密、意图不明的散修,看起来安全得多。 果然,楚怀玉眼中的探究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原来如此。 两个被追杀得走投无路的散修,侥幸得了些机缘,又撞大运反杀了强敌,现在只想找个靠山活下去——这种剧情,在修仙界太常见了。 “徐道友不必担忧。”楚怀玉的语气多了几分真正的“温和”——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安抚,“既然姜前辈看重二位,想必那些麻烦,姜前辈自会处理。至于楚家……若二位日后真有用得着的地方,楚某一定尽力。” 话说得漂亮,但潜台词也很清楚——姜桓才是你们该抱的大腿,楚家只是客套客套,别当真。 徐缺“感激”地点头:“那就先谢过楚道友了。” 两人相视而笑,各怀鬼胎。 墨铮在一旁沉默地听着,心里对徐缺这份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明明是生死仇敌,却能说得像是“旧怨”;明明是互相算计,却能演得像是“坦诚相待”。 这份演技,不去凡俗戏班唱戏真是可惜了。 又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雾气渐淡,药园入口的青石碑出现在视野中。 石碑前,已经站了几个人。 星尘子依旧闭目养神,仿佛从未离开过。他身旁,是那个褐袍老者和绿衣女子,两人正在低声交谈,见到楚怀玉一行人回来,同时停止了说话,目光投了过来。 “楚道友回来了。”褐袍老者拱手笑道,“看诸位神色,想必收获颇丰?” 他这话是对楚怀玉说的,目光却扫过徐缺和墨铮,尤其在徐缺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楚怀玉笑着还礼:“孙前辈说笑了。不过是侥幸完成了姜谷主的吩咐罢了。倒是徐道友和墨道友,方才遭遇强敌,一番苦战才得以脱身,着实不易。” 他将“强敌”二字咬得稍重,显然是想看看其他人的反应。 果然,褐袍老者和绿衣女子同时看向徐缺,眼中探究之色更浓。 星尘子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浑浊的目光落在徐缺身上,停留了数息,又缓缓移开,重新闭上。 什么都没说。 但徐缺能感觉到,就在刚才那一瞥中,一股浩瀚如海的神识从他身上扫过——不是探查,更像是……确认了什么。 这老家伙,果然一直在关注。 “强敌?”绿衣女子好奇道,“药园中还有强敌?是什么人?” “九幽宗的。”楚怀玉轻描淡写,“已经被徐道友和墨道友解决了。” “解决了?”褐袍老者眉头一皱,“九幽宗的人……修为如何?” “金丹后期巅峰。”楚怀玉补充道,“不过似乎是用了什么邪术,遭到反噬,这才让二位道友得手。” 他这话,既点明了敌人的强大,又“解释”了徐缺二人能赢的原因——不是实力强,是运气好。 褐袍老者和绿衣女子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然之色。 原来如此。 难怪两个金丹初期能活下来,原来是敌人自己出了岔子。 这种解释,比“徐缺隐藏实力”更容易让人接受。 “那二位道友伤势如何?”褐袍老者看向徐缺,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的关切——若是凭实力反杀,他会忌惮;但若是靠运气,那就可以拉拢了。一个运气好的散修,有时候比实力强的更有用。 “还撑得住。”徐缺“勉强”笑了笑,“多谢前辈关心。” “撑得住就好。”褐袍老者点头,“明日的星核之地之行,危险重重,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二位道友好生休养,莫要影响了明日。” 这话说得漂亮,但徐缺听得出其中的意思——你们运气好,明天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别死了。 他正要答话,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吆喝。 “哟,都回来了?” 白小楼背着手,晃晃悠悠地从雾气中走出来。他嘴里叼着根草茎,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徐缺身上,挑了挑眉。 “你这模样,比昨天还惨啊。”他走到徐缺面前,上下打量,“不过还行,至少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老头子让我来看看,人都齐了没。” “都齐了。”楚怀玉笑道,“有劳白道友跑一趟。” “不劳不劳。”白小楼摆手,从怀里掏出个木盒,随手扔给徐缺,“喏,老头子赏你的。” 徐缺接过木盒,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碧绿,表面有九道金色丹纹,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只是闻一口,就觉精神一振,连丹田的刺痛都缓和了几分。 “九转还丹?”褐袍老者失声惊呼,“姜谷主好大的手笔!” 楚怀玉和沈冰云也同时变色。 九转还丹,四阶顶级疗伤丹药,号称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从鬼门关拉回来。不仅能修复肉身损伤,对神魂、金丹的创伤也有奇效。这种丹药,有价无市,连楚家这样的世家,库存也绝不会超过三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桓竟然随手就给了徐缺一枚? “老头子说了,你这伤不能拖。”白小楼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道,“吃了它,今晚好好调息。明天星陨之潮爆发前,你要是还半死不活的,就别进星核之地送死了。” 他说得直白,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姜桓在保徐缺。 楚怀玉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掩去,笑道:“姜谷主果然仁厚。徐道友,还不快服下?” 徐缺也不矫情,取出丹药,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润醇厚的药力,瞬间涌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断裂的肋骨迅速愈合,破损的经脉被修复,连丹田里那三道金丹裂痕,也在药力的滋养下缓缓弥合。 舒服。 徐缺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在飞速恢复。照这个速度,最多两个时辰,他就能恢复到全盛状态的八成。 “多谢姜前辈赐药。”徐缺朝听竹轩方向躬身行礼。 “谢就不必了。”白小楼摆摆手,“老头子让我再传句话——日落之前,把你们取得的东西,送到听竹轩。他会根据东西的品质,给你们相应的‘助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都听清楚了?” “清楚了。”众人齐声应道。 “那就散了吧。”白小楼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徐缺,“你,跟我来。老头子要单独见你。” 单独见? 楚怀玉等人同时看向徐缺,眼神各异。 徐缺心中一动,面上却保持平静,朝墨铮点了点头,跟着白小楼离开了。 两人走远后,药园入口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楚怀玉脸上温和的笑容淡去,目光深邃地看着徐缺离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沈冰云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楚师兄,姜谷主对那小子,是不是太看重了些?” “或许吧。”楚怀玉淡淡道,“不过,看重又如何?进了星核之地,生死各安天命。他若真有本事活下来,再谈其他不迟。” 他转身,朝褐袍老者和绿衣女子拱了拱手:“二位前辈,楚某先告辞了。” 说完,带着沈冰云和三个楚家修士,朝着住处走去。 褐袍老者和绿衣女子对视一眼,也各自离开。 星尘子依旧站在原地,闭目养神。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望向听竹轩的方向,低声自语。 “九转还丹……姜桓,你倒是舍得。” “不过,那小子身上的秘密,恐怕比一枚九转还丹……值钱得多。” 他摇了摇头,身影缓缓消散在雾气中。 药园入口,重新恢复了寂静。 而此刻,徐缺正跟着白小楼,走在通往听竹轩的青石小径上。 他的状态在快速恢复,但心中却并不轻松。 姜桓单独召见,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他击杀了血魄?还是因为……察觉到了他体内的煞龙血晶,或者那一丝寂灭道韵? 徐缺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 无论如何,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喜欢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请大家收藏:()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6章 密室对谈 听竹轩三层的静室内,依旧简朴得过分。 一张竹榻,两个蒲团,一张矮几。矮几上摆着茶具,茶香袅袅。 姜桓盘坐在主位的蒲团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刻着“婉”字的玉佩,目光落在窗外的竹林上,似乎有些出神。 白小楼把徐缺领到门口,朝他挤挤眼,做了个“自求多福”的口型,就溜了。 徐缺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躬身道:“晚辈徐缺,拜见姜前辈。” 姜桓没回头,只摆了摆手:“进来吧,门带上。” 徐缺依言走进静室,反手关上竹门。室内光线稍暗,茶香混合着竹木的清气,让人心神不自觉放松下来——但徐缺一点都不敢放松。 他走到姜桓对面的蒲团前,没敢坐,只是站着。 “坐。”姜桓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很平静,没有威压,也没有审视,就像看一个普通的晚辈。 但越是这样,徐缺心里越没底。 他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姿态恭敬,但不卑微。 姜桓看了他几眼,忽然笑了:“你很紧张。” 不是疑问,是陈述。 徐缺老实点头:“面对前辈,晚辈确实有些紧张。” “因为老夫修为比你高?”姜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因为前辈知道得太多。”徐缺答得直接。 姜桓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哦?老夫知道什么了?” “前辈知道血魄是晚辈杀的,知道晚辈体内有煞气源头,知道晚辈金丹有裂痕。 ”徐缺缓缓道,“前辈还知道……九幽宗的‘蚀星计划’,以及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说完,静静看着姜桓。 姜桓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没否认。 静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茶水沸腾的轻微“咕嘟”声。 “你比老夫想的要聪明。”姜桓放下茶盏,“也比老夫想的要大胆。敢在老夫面前这么说话的年轻人,不多。” “前辈面前,说谎无用。”徐缺坦然道,“与其遮遮掩掩惹前辈不快,不如坦诚些。” “坦诚?”姜桓似笑非笑,“那你告诉老夫,你体内那煞气源头,到底是什么?” 来了。 徐缺心脏微微一缩,但脸上神色不变:“晚辈早年在一处古战场遗迹中,偶然得到一滴‘煞龙血’,炼化入体后,便成了如今模样。” 半真半假。 煞龙血晶确实与龙族血脉有关,也确实是从“煞星辰血”异变而来,但具体来历,他不可能全盘托出。 姜桓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抬手,隔空一点。 徐缺只觉得胸口一热,那颗沉寂的煞龙血晶骤然跳动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涌出大量精纯的煞气! 但那些煞气没有失控,反而在姜桓的引导下,在他体表凝聚成一层暗红色的光晕,光晕中隐隐有龙形虚影游走。 “确实是龙族血脉。”姜桓收回手,光晕散去,“而且品质不低。你运气不错。” 徐缺心中骇然。 刚才那一瞬间,他完全失去了对煞龙血晶的控制!若是姜桓有恶意,只需稍稍用力,就能引爆血晶,让他死无全尸! 这就是化神期以上的实力?对能量的掌控,已经到了这种入微的地步? “不必紧张。”姜桓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老夫若想对你不利,不会等到现在。” 他顿了顿,又道:“你体内那丝寂灭道韵,是得自星纹钢吧?” 徐缺心中又是一惊,但这次他学乖了,老老实实点头:“是。 晚辈在流云坊市偶然购得一块星纹钢,炼化时从中提炼出一丝寂灭道韵。” “偶然?”姜桓笑了,笑容有些意味深长,“星纹钢这种蕴含星辰寂灭之力的特殊材料,在落星秘境之外几乎绝迹。 你能‘偶然’得到,还能从中提炼出道韵……这运气,未免太好了些。” 徐缺没接话。 他知道,姜桓不是在问他,而是在点他——你的秘密,老夫一清二楚,只是懒得戳破。 “罢了。”姜桓摆摆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老夫无意深究。 不过,你体内这几股力量,属性迥异,彼此冲突。 现在还能靠功法勉强调和,等到了元婴期,诸力汇聚,必成心魔大劫。” 他看向徐缺,眼神认真:“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徐缺沉默。 这个问题,星尘子之前也提过。 但他没办法。庚金诀、凝煞化元诀、星辰炼神术、煞龙血晶、寂灭道韵……这些东西,每一样都对他至关重要,舍弃任何一样,实力都会大打折扣。 在危机四伏的修仙界,实力打折扣,等于找死。 “请前辈指点。”徐缺躬身。 姜桓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茶壶,给徐缺倒了杯茶,推过去:“尝尝,谷里自己种的‘清心竹叶茶’,对稳固心神有好处。” 徐缺接过,抿了一口。茶汤清冽,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一股清凉的气息顺喉而下,涌入识海,让因为过度消耗而隐隐作痛的神识舒缓了许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茶。”徐缺真心赞道。 “茶是好茶,但解不了你的根本问题。”姜桓放下茶壶,缓缓道,“你的问题,在于‘杂’而不‘融’。 就像一锅乱炖,食材再好,火候不到,终究是糟蹋。” 他看向徐缺:“你想突破元婴,甚至走得更远,就必须找到一个能将所有力量统合起来的‘核心’。” “核心?”徐缺皱眉。 “对。”姜桓点头,“就像凡俗王朝,疆域再大,子民再多,也需要一个帝王来统御。 你体内的力量,现在各自为政,互相掣肘。 你需要一个能凌驾于所有力量之上的‘帝王’,来统御它们,让它们为你所用,而不是彼此冲突。” 徐缺若有所思:“前辈的意思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或者功法?” “功法是其次。”姜桓摇头,“关键是‘道’。”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点星光浮现,缓缓旋转,化作一个微小的漩涡。 漩涡中,金、红、蓝、灰四色光点流转,彼此碰撞,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着,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金为庚金,红为煞气,蓝为星辰,灰为寂灭。 ”姜桓指着那四色光点,“你现在的情况,就像这四个光点,各自独立,偶尔碰撞,全靠外力强行约束。” 他手指一划。 四色光点忽然向中心汇聚,互相融合、渗透,最终化作一团混沌的、不断变幻色彩的光球。 光球不再冲突,反而散发出一种圆融、和谐的韵味。 “这才是你该走的路。 ”姜桓收回手,光球散去,“找到那个能让所有力量‘心甘情愿’融合的‘道’,而不是靠功法强行压制。” 徐缺盯着刚才光球所在的位置,陷入沉思。 道…… 他的道,是什么? 庚金的锋锐?煞气的霸道?星辰的浩瀚?寂灭的终结?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老夫言尽于此。”姜桓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能不能悟,看你自己。” 徐缺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指点。” 姜桓点点头,话锋一转:“说正事吧。九幽宗的血魄,是你杀的?” “是。”徐缺承认得很干脆。 “用的什么方法?” “晚辈自创的一式秘术,融合了煞气、星辰之力与寂灭道韵。”徐缺半真半假道,“不过代价很大,晚辈金丹因此受损。” 姜桓看了他一眼,没追问秘术的具体细节,而是问:“血魄临死前,可有什么异状?” 徐缺想了想,道:“他捏碎了几块黑色玉牌,似乎是某种传讯或保命的手段 。另外,溪流中的能量暴走,引出了一丝……魔气。” 他将当时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包括血魄想抽取魔气炼化的事。 姜桓听完,眉头微皱。 “果然。”他低声自语,“九幽宗这次,不只是想借‘蚀星计划’捞好处。 他们是真想打开蚀渊之隙,哪怕只是一条裂缝投影,也足够他们做很多事了。” 他看向徐缺:“你毁了那三块血魂晶,做得对。那东西是‘蚀星之引’的核心,若是落到九幽宗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前辈。”徐缺忍不住问,“蚀渊之隙……到底是什么?九幽宗为什么非要打开它?” 姜桓沉默了片刻。 “有些事,你现在知道还太早。”他缓缓道,“你只需要记住,蚀渊之隙里封存的东西,一旦出世,对整个修仙界都是灾难。 九幽宗想打开它,不是为了拯救苍生,而是为了获取力量——一种扭曲、邪恶,但确实强大的力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星核之地深处,就有蚀渊之隙的一条支脉封印。 这也是老夫为什么要召集人手,在‘星陨之潮’期间进入的原因——潮汐爆发时,封印会暂时松动,是取养魂木的唯一机会。 但同时,也是九幽宗动手的最佳时机。” 徐缺心中一凛。 原来如此。 姜桓取养魂木,九幽宗开封印,两件事撞在了一起。 “前辈,明日进入星核之地,除了我们这些人,九幽宗会不会还有埋伏?”徐缺问。 “肯定有。”姜桓淡淡道,“血魄只是明面上的棋子。 九幽宗这次派来的人,至少还有一个金丹圆满的长老,可能藏在暗处,也可能已经混进了其他‘客人’里。” 他看向徐缺,眼神意味深长:“所以,明日之行,危险程度远超你的想象。你若是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徐缺笑了。 “前辈觉得,晚辈还有退路吗?” 楚家的悬赏,九幽宗的追杀,黑蝠组织的暗杀……就算他现在退出,离开忘忧谷,也是死路一条。 与其在外面被围剿致死,不如进星核之地搏一把。 姜桓也笑了:“确实没有。”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抛给徐缺。 “这是老夫整理的一些关于星核之地的信息,包括几条相对安全的路径,以及几处可能藏有机缘的地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姜桓道,“不过,地图是死的,人是活的。进了里面,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判断。” 徐缺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比陈执事给的那份详细得多,尤其是核心区域的描述,虽然依旧模糊,但至少有了个大概轮廓。 “另外。 ”姜桓又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珠子,递给徐缺,“这是‘破界珠’,一次性消耗品。 遇到无法抵御的危险时,捏碎它,可以强行撕开一道空间裂缝,将你随机传送到百里之外——当然,只能用在星核之地外围,核心区域空间紊乱,用了也是死。” 徐缺接过珠子,入手冰凉,表面布满细密的银色纹路。 保命的东西。 “多谢前辈。”徐缺郑重收好。 “不必谢。”姜桓摆摆手,“你帮老夫取养魂木,老夫给你些助力,理所应当。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有件事,老夫得提醒你。” “前辈请讲。” “楚怀玉那个人,心思深沉,睚眦必报。 ”姜桓缓缓道,“你今日在药园展露了实力,虽然用‘侥幸’搪塞过去了,但他不会全信。 进了星核之地,他一定会找机会试探你,甚至……除掉你。” 徐缺点头:“晚辈明白。” “还有星尘子。”姜桓顿了顿,“那老家伙……来历神秘,实力深不可测。 他对你似乎很感兴趣,但动机不明。你对他,要敬而远之,不可深交,也不可得罪。” “星尘子前辈……不是前辈请来的?”徐缺有些意外。 “是,也不是。”姜桓含糊道,“他主动找上门,说要参与此次星核之地之行。 老夫看不出他的底细,但也感觉不到恶意,就由他去了。” 他看向徐缺:“总之,明日进了星核之地,除了墨铮,谁都不要完全信任。包括老夫给你地图上标注的‘安全路径’——那只是相对安全,不代表绝对。” 徐缺心中一凛,郑重点头:“晚辈谨记。” 姜桓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挥挥手:“去吧。好好调息,把九转还丹的药力完全吸收。明日酉时,星陨台集合。” 徐缺起身,躬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姜桓忽然又叫住他。 “徐缺。” 徐缺回头。 姜桓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活着回来。老夫……还需要你取养魂木。” 徐缺笑了。 “晚辈尽量。” 然后他推门而出。 喜欢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请大家收藏:()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7章 暗夜前的暗涌 竹舍里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黑暗。 徐缺盘坐在蒲团上,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双目微闭,呼吸悠长平稳。 体表隐隐有淡金色的光晕流转,那是九转还丹的药力正在被彻底炼化吸收。 胸口断骨早已愈合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经脉中真元充盈流转,比之前更凝练精纯了几分。 最关键的还是丹田——那颗暗金星辰寂灭丹表面的三道裂痕,此刻已经弥合了两道半,只剩最后一丝细微的痕迹,也在药力的滋养下缓缓消失。 九转还丹,果然名不虚传。 徐缺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比受伤前还要好上三分。 金丹更加凝实,真元运转更加顺畅,连带着对几种力量的掌控都隐隐提升了些许。 但他没有立刻收功。 姜桓白天那番关于“核心”和“道”的话,始终在他脑海里盘旋。 金、煞、星、寂灭……这四股力量,到底该以什么为核心来统合? 庚金的锋锐无匹?煞气的霸道侵蚀?星辰的浩瀚深邃?寂灭的终结沉静? 好像都不够。 徐缺尝试在识海中模拟那四色光点融合的过程。 金色的庚金之力率先发难,锐气逼人;红色的煞气紧随其后,灼热狂暴;蓝色的星辰之力浩瀚包容,试图调和;灰色的寂灭道韵则冷冷旁观,仿佛一切与它无关。 四股力量各不相让,在识海中碰撞、冲突,哪怕只是虚拟的推演,也让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行。 强行融合的结果,只会是更剧烈的冲突。 必须找到一个能凌驾于它们之上的“东西”。一个能让这四股桀骜不驯的力量都“服气”的核心。 可那到底是什么? 徐缺皱眉,陷入沉思。 “吱呀——” 竹门被轻轻推开。 墨铮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灵米粥走进来,看到徐缺还在入定,便轻手轻脚地将粥碗放在竹桌上,自己在对面蒲团上坐下,静静等待。 约莫半柱香后,徐缺缓缓睁开眼。 “醒了?”墨铮将粥碗推过来,“孙婆婆让陈执事送来的,说让你补补元气。” 徐缺也不客气,端起碗,几口喝完。灵米粥里加了不知名的药材,入腹后化作温热的暖流,滋养着四肢百骸。 “外面怎么样?”徐缺放下碗,问。 “不太平。 ”墨铮神色凝重,“楚怀玉那边又来了两个人,都是楚家的金丹修士,一个中期,一个初期。现在他们那边有六个人了。 沈冰云也传讯叫来了两个凌波阁的师妹,都是金丹初期。” “九幽宗呢?” “没动静。”墨铮摇头,“血魄死后,九幽宗的人好像彻底消失了。但我总觉得不对劲……他们不可能就这么放弃。” 徐缺点头。 九幽宗为了“蚀星计划”投入这么大,死了个血魄就退缩?不可能。 “那个星尘子前辈呢?”徐缺又问。 “一直在住处,没出来过。”墨铮顿了顿,“不过……傍晚时分,我感觉到一股很强的神识扫过谷中,很隐晦,但很强大。 不是姜前辈的,也不是星尘子的,更不是楚怀玉他们的。” 徐缺眼神一凝。 还有高手藏在暗处? “能确定方位吗?” 墨铮摇头:“只出现了一瞬间,就消失了。像是在确认什么。” 徐缺沉默。 谷中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另外……”墨铮欲言又止。 “怎么了?” “傍晚我去取粥时,听到两个楚家的修士在低声交谈。 ”墨铮压低声音,“他们提到‘家里已经安排好了’、‘进了里面就动手’、‘东西必须拿到’之类的话。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我觉得……很可能是在说我们。” 徐缺冷笑。 果然,楚怀玉按捺不住了。 “还有吗?” “还有……”墨铮犹豫了一下,“他们提到了‘苏璇’。” 徐缺猛地抬头:“苏璇?她不是在谷外……” “他们说,有人在谷外发现了打斗痕迹,还有血迹,但没见到尸体。 ”墨铮神色复杂,“楚家那两人猜测,苏璇可能没死,而是被人救走了。他们怀疑救她的人……是你。” 徐缺愣住。 他救苏璇?开什么玩笑。当时他自身难保,哪有余力去管苏璇的死活?更何况,那女人身上秘密太多,他巴不得离远点。 “不是我。”徐缺摇头,“我当时自顾不暇,哪管得了她。” “我也觉得不是你。”墨铮道,“但楚家那两人说得信誓旦旦,好像已经认定了是你救的人。 我怀疑……他们是不是想借此做文章,给你扣个‘勾结星河剑宗’的帽子?” 徐缺皱眉。 这倒是有可能。 楚怀玉现在最缺的,就是一个对他下手的“正当理由”。 如果能把“救苏璇”这件事坐实,再往“勾结外人、图谋不轨”上扯,那在星核之地里对他动手,就有了借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毕竟,苏璇是星河剑宗的人,而楚家……好像和星河剑宗关系不怎么样? “兵来将挡。”徐缺淡淡道,“明天进了星核之地,见招拆招吧。” 墨铮点头,又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对了,这是陈执事刚才送来的,说是姜前辈让交给你。” 徐缺接过,神识探入。 玉简里是六个人的信息——楚怀玉、沈冰云、褐袍老者孙乾、绿衣女子柳如眉,以及今天刚到的两个楚家修士:楚明峰(金丹中期)、楚宏(金丹初期)。 每个人的信息都很详细,包括修为、擅长的功法、可能的底牌、性格特点等等。 尤其是楚怀玉和沈冰云,信息详细得吓人——连楚怀玉十三岁时因为修炼出错差点走火入魔、沈冰云十六岁时被同门师姐算计毁了一炉丹药这种陈年旧事都有记录。 徐缺看得咋舌。 姜桓这情报网,厉害。 他将玉简递给墨铮:“你也看看,心里有个数。” 墨铮接过,快速浏览一遍,脸色更加凝重。 “楚怀玉修炼的是楚家核心功法《云梦诀》,据说已到第五层,能凝出‘云梦幻境’,困敌杀人于无形。 沈冰云擅长的除了凌波阁的《寒玉功》,还有一套‘冰魄针’暗器,阴毒得很。 ”他低声念着,眉头越皱越紧,“孙乾是散修,但早年得到过一套上古阵法传承,擅长布阵困杀。 柳如眉……这女人修炼的竟然是《媚心诀》?难怪总觉得她看人的眼神怪怪的。” “媚术?”徐缺挑眉。 “嗯。”墨铮点头,“玉简里说,她曾用媚术控制过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让那人自爆金丹,为她挡了一次死劫。” 够狠。 徐缺将玉简收回,心中快速盘算。 楚怀玉那边六个人,实力最强,但也最可能内斗——楚家修士和凌波阁修士,未必真的同心。 孙乾和柳如眉都是散修,应该是为了机缘来的,不会轻易站队。星尘子……暂时看不透。 至于九幽宗藏在暗处的人,实力未知,但肯定不弱。 明面上,他和墨铮实力最弱。但实际上…… 徐缺摸了摸怀里的破界珠,又感受了一下丹田中那颗已经完全恢复、甚至更加强大的金丹。 未必。 “徐兄。”墨铮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明天……如果情况不对,你先走。” 徐缺一愣:“什么意思?” “我的伤势虽然好了八成,但根基受损,实力最多发挥出七成。 ”墨铮苦笑,“真打起来,我可能会拖你后腿。所以如果遇到绝境……你别管我,自己逃。” 他说得很平静,但眼神很认真。 徐缺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墨兄,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不是在说笑。”墨铮皱眉,“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能活一个是一个。 你天赋比我好,手段比我多,活着出去的机会更大。没必要……” “没必要什么?”徐缺打断他,“没必要为了一个认识没多久的散修拼命?” 墨铮沉默。 “墨兄。”徐缺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竹窗。夜风吹进来,带着竹叶的沙沙声,“我徐缺不是什么好人。 为达目的,我可以不择手段。杀人夺宝、坑蒙拐骗,这些事我都干过。” 他转身,看向墨铮:“但有一点——对我好的人,我会记着。帮过我的人,我不会忘。” “你救过我,不止一次。”徐缺一字一句道,“所以,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扔下你不管。” 墨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许久,他才低声道:“……谢谢。” “谢什么。”徐缺重新坐下,语气轻松,“真要谢,等从星核之地活着出来,请我喝顿好酒。” 墨铮用力点头:“一定。”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那点沉重气氛消散不少。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密集,不止一个人。 徐缺和墨铮同时神色一凛。 “徐道友,墨道友,歇息了吗?”是楚怀玉的声音,温和依旧,但在这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徐缺与墨铮对视一眼。 墨铮起身,走到门边,将门拉开。 门外,站着五个人。 楚怀玉、沈冰云,还有今天刚到的楚明峰、楚宏,以及一个徐缺没见过的中年修士——穿着凌波阁的服饰,修为金丹中期,眼神冰冷,看向徐缺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楚道友,沈仙子。”徐缺坐在蒲团上没动,只是拱了拱手,“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他语气平淡,但话里的疏离感很明显。 楚怀玉仿佛没听出来,笑着走进竹舍,目光在徐缺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徐道友的气色,比下午好了许多啊。九转还丹果然名不虚传。” “托姜前辈的福。”徐缺淡淡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啊,姜前辈对徐道友,真是格外关照。 ”楚怀玉在徐缺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沈冰云等人也跟进来,竹舍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气氛微妙起来。 墨铮默默走到徐缺身侧站定,手按在剑柄上。 楚怀玉带来的那个凌波阁中年修士,目光落在墨铮的手上,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 “这位是凌波阁的赵寒赵师兄。 ”沈冰云开口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赵师兄听说徐道友今日反杀了九幽宗的金丹后期修士,特意想来见识见识。” 她说“见识见识”,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挑衅意味。 徐缺抬眼看向赵寒。 赵寒也正盯着他,眼神如刀,仿佛要将他剖开看透。 “赵道友。”徐缺点头致意。 “徐道友。 ”赵寒开口,声音冷硬,“听说你以金丹初期修为,反杀金丹后期巅峰的九幽宗修士。赵某好奇,不知徐道友用的什么手段?” 这话问得直接,也毫不客气。 墨铮脸色一沉:“赵道友,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赵寒看都不看墨铮,只盯着徐缺,“就是单纯好奇。 毕竟,金丹初期反杀后期巅峰……这种事,赵某活了百余年,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徐道友若是不方便说,就当赵某没问。” 话是这么说,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不说,就是心里有鬼。 徐缺笑了。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墨铮倒了一杯,然后才看向赵寒。 “赵道友想知道?” “愿闻其详。” “其实很简单。”徐缺抿了口茶,“那人太过托大,被我二人拼死反击,触动了身上邪器的反噬,这才殒命。说白了,运气好而已。” 和下午对楚怀玉说的那套说辞,一模一样。 赵寒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眉头皱起:“邪器反噬?什么邪器能反噬死一个金丹后期巅峰的修士?徐道友莫不是在糊弄赵某?” “赵道友不信?”徐缺放下茶杯,似笑非笑,“那我也没办法。毕竟当时情况危急,我二人只顾逃命,哪有余力仔细查看那邪器是什么东西? 赵道友若实在好奇,不妨去药园溪流边看看,或许还能找到些残骸。” 这话绵里藏针——你怀疑我?行啊,自己去找证据。 赵寒脸色一沉。 楚怀玉见状,连忙打圆场:“赵师兄,徐道友说得也有道理。 当时情况危急,能活下来已是不易,哪顾得上细看?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他看向徐缺,笑容温和:“徐道友,我们深夜来访,其实是有件事想与你商量。” “楚道友请讲。” “明日的星核之地之行,危险重重。”楚怀玉缓缓道,“我楚家与凌波阁此次来了八人,孙前辈和柳道友那边也有两人。 加上徐道友和墨道友,总共十二人。但这十二人,各自为战,力量分散,恐难成事。” 他顿了顿,看着徐缺的眼睛:“所以楚某想提议——咱们十二人,不如结盟。进了星核之地,互相照应,共同进退。取了养魂木后,所得机缘,按出力多少分配。徐道友觉得如何?” 结盟? 徐缺心中冷笑。 说得漂亮,无非是想将他们二人纳入掌控,必要时当炮灰使。 “楚道友的好意,晚辈心领了。”徐缺缓缓道,“不过结盟之事,事关重大,晚辈需要时间考虑。况且……此事是否也该问问孙前辈和柳道友的意见?” 他这话,既没答应,也没拒绝,还把孙乾和柳如眉拉出来当挡箭牌。 楚怀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去:“徐道友说得是。那这样——明日出发前,咱们再最后确认。如何?” “可以。”徐缺点头。 “好。”楚怀玉起身,“那就不打扰二位休息了。明日星陨台见。” 他带着众人离开。 竹门重新关上。 墨铮走到窗边,看着楚怀玉等人远去的背影,低声道:“他们没走远,在竹林外停下了,好像在商量什么。” 徐缺没说话。 他走到竹桌旁,拿起茶壶,又倒了杯茶。 茶水在杯中轻轻晃动,倒映着油灯昏黄的光。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墨兄。” “嗯?” “明天进了星核之地……”徐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如果楚怀玉他们先动手,就别留手了。” 墨铮一怔,随即重重点头:“明白。” 喜欢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请大家收藏:()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8章 星陨台风云 次日,酉时初刻。 夕阳将天边烧成一片血红,云霞如火,层层叠叠铺满西天。 但诡异的是,本该逐渐暗淡的天空,此刻却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灰色——那是星辰之力开始活跃的征兆。 星陨台位于忘忧谷最深处,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圆形石台,直径约三十丈,通体由一种深灰色的星辰岩构成。 石台表面刻满了古老而复杂的阵纹,纹路中隐隐有星光流转,仿佛活物在呼吸。 徐缺和墨铮抵达时,石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楚怀玉一袭锦袍,负手立于石台东侧,身姿挺拔如松。他身后站着沈冰云、赵寒,以及楚明峰、楚宏两名楚家修士。 五人站成一排,气息隐隐相连,显然是事先演练过合击之术。 孙乾和柳如眉站在石台南侧,两人保持着三步距离,既不疏远也不亲近。 孙乾依旧是那身褐袍,双手拢在袖中,眯着眼打量着石台上的阵纹;柳如眉则换了一身水绿色长裙, 腰间系着一条银色丝绦,长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颈侧,平添几分慵懒媚态。 星尘子独自一人站在石台西侧,闭目养神,对周围一切漠不关心。 还有三个人,是徐缺没见过的。 一个身材矮胖、满面红光的老者,穿着绣满铜钱图案的锦袍,手里把玩着两枚金珠,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得像尊弥勒佛。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金丹中期。 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女修,一身素白道袍,背后负着一柄古朴长剑,剑柄上系着青色剑穗。 她站在石台边缘,目光望着远方天际,周身剑气隐而不发,但那股凌厉之意,隔老远都能感觉到。也是金丹中期。 最后一个是个年轻书生模样的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手里捧着一卷古书,正低头看得入神。 他修为最低,只有金丹初期,但身上那股书卷气,在这群刀头舔血的修士中显得格外突兀。 徐缺扫了一眼,心中了然。 这三人,应该就是姜桓邀请的其他“客人”了。看打扮和气质,矮胖老者可能是商会或散修联盟的人,中年女修应该是某个剑修门派的,年轻书生……猜不透。 “徐道友,墨道友,来了?”楚怀玉笑着打招呼,声音温和如常,仿佛昨夜那场暗藏机锋的试探从未发生过。 徐缺点头致意:“楚道友,诸位道友。” 他和墨铮走到石台北侧站定,与楚怀玉等人呈对角之势。 刚站定,那矮胖老者就笑呵呵地凑了过来,金珠在手里转得哗哗响。 “这位就是徐缺徐小友吧?老夫金万贯,云梦商会供奉。 ”他打量徐缺两眼,眼中精光一闪,“啧啧,果然是少年英才。 听说小友昨日在药园反杀了九幽宗的金丹后期修士?了不得,了不得啊!” 他嗓门很大,石台上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楚怀玉笑容不变,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沈冰云则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徐缺心中暗骂这老家伙多事,面上却客气道:“金前辈过奖了,晚辈只是侥幸。” “侥幸?嘿嘿,修仙界哪来那么多侥幸。”金万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小友,有没有兴趣跟老夫做笔买卖? 你身上那地心灵乳,老夫出十万灵石,买你一瓶,如何?” 十万灵石! 饶是徐缺身家丰厚,也被这价格惊了一下。地心灵乳虽然珍贵,但市价也就七八万灵石,金万贯竟然直接开到十万,显然是志在必得。 “金前辈说笑了。”徐缺摇头,“地心灵乳晚辈留着自用,不卖。” “别急着拒绝嘛。”金万贯搓着手,笑得更加灿烂,“价格好商量,十一万?十二万?或者……小友想要别的?丹药? 法宝?功法?老夫在云梦商会还是有些门路的。” 他这话一出,楚怀玉那边几人脸色都变了。 地心灵乳?徐缺竟然得到了地心灵乳? 楚怀玉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他昨日取七星草时,虽然也得了些好处,但和地心灵乳这种能救命的天材地宝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沈冰云更是咬紧了嘴唇,看向徐缺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怨毒——凭什么这个散修运气这么好? “金道友。”楚怀玉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徐道友既说不卖,你又何必强求? 况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谈买卖,不太合适吧?” 金万贯转头看了楚怀玉一眼,嘿嘿一笑:“楚家小子,老夫做买卖,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吧?” 他语气随意,但话里的强硬,谁都听得出来。 楚怀玉脸色一沉。 气氛顿时有些僵。 “诸位。”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僵局。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白小楼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石台中央。 他依旧是一身月白宽袍,嘴里叼着根草茎,双手抱胸,懒洋洋地扫视众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人都到齐了?”他数了数,“一、二、三……十五个。行,够了。” 他吐掉草茎,拍了拍手:“老头子让我来宣布几件事,都听好了。” 所有人神色一肃。 “第一,星陨之潮将于戌时正刻彻底爆发,持续七日。这七日内,星核之地的空间屏障最薄弱,是进入的唯一机会。” “第二,进入星核之地后,你们手上的定星符能维持三日。三日内,必须抵达核心区域,否则符力耗尽,会被混乱的空间之力撕碎。” “第三,核心区域有古神残念游荡,遇到立刻跑,别逞强。 另外,里面可能还有其他‘东西’——九幽宗的人,或者其他什么玩意。总之,生死各安天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老头子让我提醒你们——进了里面,别指望谁能救你们。真要死了,那也是命。” 这话说得直白又残酷。 石台上陷入短暂的寂静。 “白道友。”楚怀玉忽然开口,“进入之后,我们如何汇合?还是各自行动?” “随便你们。”白小楼耸肩,“想一起走的,现在商量好。 想单干的,也随意。老头子只关心结果——养魂木,谁能带回来,谁就能得他一个人情。” 姜桓的人情! 众人呼吸都是一促。 一位化神期以上大能的人情,价值无可估量! “养魂木在核心区域何处?”中年女修第一次开口,声音冷冽如冰。 “不知道。”白小楼摊手,“老头子只说了在核心区域,具体位置,得你们自己找。不过……” 他嘴角勾起一丝古怪的笑:“根据以往的经验,养魂木通常生长在‘星殒渊’附近。那地方,嘿嘿,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星殒渊? 徐缺心中一动,快速回忆姜桓给的地图。地图上确实标注了一个叫“星殒渊”的地方,位于核心区域边缘,旁边用红字写着“极度危险,慎入”。 看来,养魂木就在那里了。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白小楼后退几步,让出石台中央的位置,“还有一刻钟,潮汐彻底爆发。要组队的,抓紧时间。” 他话音刚落,楚怀玉就朝徐缺走了过来。 “徐道友。”他笑容温和,“昨夜说的结盟之事,考虑得如何了? 如今情况明朗,养魂木在星殒渊,那地方危险重重,单凭一两人之力,恐怕难以成事。 不如我们联手,如何?” 他身后,沈冰云、赵寒等人也跟了过来,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徐缺心中冷笑。 这哪是邀请,分明是逼迫。 “楚道友的好意,我心领了。”徐缺缓缓道,“不过,我二人习惯了独来独往,就不拖累诸位了。” “徐道友这是看不起我们?”沈冰云尖声道,“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有本事独自取到养魂木?” “沈仙子言重了。”徐缺不卑不亢,“只是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好一个人各有志。”赵寒冷笑,“徐道友,你可想清楚了。星核之地危机四伏,多个朋友多条路。若是执意单干……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可没人救你。” 这话里的威胁,已经毫不掩饰。 墨铮上前一步,手按剑柄,冷冷盯着赵寒:“赵道友,你这是在威胁我们?” “威胁?”赵寒嗤笑,“我只是陈述事实。怎么,墨道友听不得实话?” “你——” “好了。”楚怀玉抬手制止赵寒,目光依旧看着徐缺,“徐道友,当真不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徐缺答得干脆。 楚怀玉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 他盯着徐缺看了几息,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既然如此,楚某就不强求了。”他转身,声音淡淡飘来,“只希望徐道友和墨道友……一路平安。” 这话说得客气,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冷意。 楚怀玉等人回到东侧。 孙乾和柳如眉对视一眼,都没说话。金万贯嘿嘿笑了两声,继续把玩金珠。中年女修和年轻书生则始终置身事外,仿佛对这场争执毫无兴趣。 星尘子依旧闭目养神。 “徐兄。”墨铮低声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徐缺目光扫过楚怀玉那边,又看了看孙乾等人,最后落在星尘子身上,“进了里面,见机行事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天色暗了下来。但天空那层银灰色却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片璀璨的星幕——无数星辰浮现,比往常明亮数倍,星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忘忧谷照得如同白昼。 星陨台上的阵纹开始发光。 起初是微弱的光芒,随着星光越来越盛,阵纹也越来越亮。一道道星光从天空垂落,注入阵纹之中,沿着纹路流淌、汇聚,最终在石台中央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银色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中心漆黑深邃,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空间之力开始波动。 石台上的空气微微扭曲,发出“嗡嗡”的低鸣。众人能感觉到,一股庞大、浩瀚、古老的气息,正从漩涡深处散发出来。 那是星核之地的气息。 “时辰到了。”白小楼声音响起,“持有定星符的,现在可以进去了。记住,你们只有三日时间。三日后的此刻,漩涡会再次开启,持续一炷香。错过,就永远留在里面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漩涡每次只能进一人,间隔至少三息。谁先?” 众人对视。 楚怀玉忽然笑了:“徐道友既然要单干,不如……你先?”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容温和,但眼神冰冷。 这是要让他探路。 星核之地入口,谁知道有没有危险?第一个进去的,很可能遭遇不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徐缺身上。 徐缺神色平静。 他看了楚怀玉一眼,忽然也笑了。 “好。” 他迈步,走向漩涡。 墨铮紧随其后。 走到漩涡边缘时,徐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楚怀玉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楚道友,希望我们……在里面还能再见。” 说完,他一步踏出,身影没入漩涡之中。 银色光芒一闪,消失不见。 三息后,墨铮也踏了进去。 楚怀玉盯着漩涡,脸色阴沉。 沈冰云低声道:“楚师兄,他们……” “不急。”楚怀玉冷冷道,“进了里面,有的是机会。” 他转身,看向身后众人:“我们走。” 楚家五人和凌波阁两人,依次踏入漩涡。 接着是孙乾、柳如眉,然后是金万贯、中年女修、年轻书生。 星尘子是最后一个。 他走到漩涡边缘,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抬头望了一眼璀璨的星空,低声自语。 “这一次……会不一样吗?” 他摇了摇头,踏入漩涡。 银色光芒吞没了他的身影。 星陨台上,只剩下白小楼一人。 他盯着缓缓旋转的漩涡,许久,才叹了口气。 “老头子,这次赌得可有点大啊……”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喜欢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请大家收藏:()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9章 星核之地初探 空间通道里的感觉,诡异得让人想吐。 不是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而是整个身体、神魂、甚至意识都在被无形的手撕扯、拉伸、扭曲的怪异感。 眼前是光怪陆离的色彩乱流,耳边是尖锐刺耳的虚空嘶鸣,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混乱不堪——仿佛只过了一瞬,又仿佛已经度过了漫长岁月。 徐缺死死咬着牙,全力运转《凝煞化元诀》,用真元护住周身经脉。 怀里的定星符散发着温热的银光,在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勉强抵挡着空间之力的侵蚀。 三息? 他觉得至少过了三十息。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脚下一实。 到了。 徐缺踉跄一步,稳住身形,第一时间环顾四周。 墨铮就在他身旁三尺处,脸色苍白,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显然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没事吧?”徐缺低声问。 “还撑得住。”墨铮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警惕地打量起周围环境。 这是一片……破碎的世界。 天空没有日月,只有无数大小不一的星辰碎片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或明或暗的星光。 那些碎片有的如山岳般巨大,有的只有拳头大小,密密麻麻布满天穹,形成一片诡异的、静止的星空。 大地是暗灰色的岩石,龟裂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出,带着灼热的气息——那是地火,或者某种更危险的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星辰之力,比忘忧谷浓郁十倍不止! 但这些星辰之力极其狂暴、混乱,吸收入体后,要在经脉中反复淬炼、驯服,才能转化为可用的真元。 寻常修士在这里,恐怕连恢复法力都困难。 更诡异的是重力。 有的地方重力正常,有的地方轻如鸿毛,有的地方却沉重如山。 徐缺试着迈出一步,脚下岩石“咔嚓”一声碎裂——这一脚的力量,比他预估的至少大了三倍。 “重力混乱。”墨铮皱眉,“小心点,别用力过猛。” 徐缺点点头,催动神识探查周围。 神识在这里也受到了压制,只能覆盖周围十丈范围,再远就被混乱的能量场干扰,什么都感知不到。 “先离开入口。”徐缺低声道,“楚怀玉他们很快会进来,别在这里撞上。” 两人选定一个方向,小心地向前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谨慎。地面布满裂缝,有的裂缝宽达数丈,深不见底,下方隐隐传来岩浆翻滚的轰鸣声。 他们不得不绕行,或者寻找相对稳固的石梁通过。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一片石林。 无数根灰白色的石柱拔地而起,高低错落,高的有数十丈,矮的只有丈许。 石柱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风从中穿过,发出呜呜的怪响,如同鬼哭。 徐缺停下脚步,盯着石林深处。 那里,隐隐有微弱的星光在闪烁。 不是天上星辰碎片的反射光,而是某种……活物的光芒。 “有东西。”墨铮压低声音,长剑悄然出鞘。 徐缺眯起眼睛,《星辰炼神术》悄然运转,神识凝聚成束,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点星光。 神识触及的瞬间——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从石林深处炸开!紧接着,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从石柱后猛扑出来,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一只……石像? 不,是活物! 它有着人形的轮廓,约莫丈许高,通体由灰白色的岩石构成,关节处有星光流转。 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两个凹陷的眼窝,里面跳动着两团银色的火焰。 石像守卫! 徐缺瞬间想起姜桓玉简里的记载——星核之地外围常见的守护傀儡,由星辰之力与岩石结合而成,力大无穷,防御极强,弱点在眼窝处的星核。 石像守卫冲到两人身前五丈处,猛地抬起右臂,一拳砸下! 拳头未至,拳风已经压得地面碎石乱飞! “退!”徐缺低喝,身形向后暴退。 墨铮同时向左闪避。 “轰!” 岩石拳头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坑洞,碎石四溅。 石像守卫眼窝中的银焰跳动了一下,似乎对两人能躲开有些意外,但它没有停顿,转身又扑向徐缺。 这次速度更快。 徐缺眼神一冷。 不退反进! 他脚下《空痕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侧移半步,恰好避开石像守卫的扑击路线。 同时右手一翻,碎星剑出现在手中,剑身星光流转,朝着石像守卫右腿关节处狠狠斩下! “铛——!” 火星四溅! 碎星剑斩在岩石上,竟然只留下一道半寸深的剑痕!石像守卫踉跄一步,右腿关节处的星光明显黯淡了些许,但很快就重新亮起。 好硬的防御! 徐缺心中一凛。刚才那一剑,他用了七成力,竟然只造成这点伤害? 石像守卫被激怒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它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因为没有嘴),双臂猛地捶打胸口,发出“咚咚”的闷响。 随着捶打,它体表的星光骤然明亮数倍,一股狂暴的星辰之力爆发开来,形成肉眼可见的银色气浪,朝着四周席卷! “小心!”墨铮厉喝,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淡金色的剑气化作屏障,勉强挡住气浪冲击。 徐缺则直接催动煞龙血晶,暗红色的煞气护罩在体表浮现,硬扛气浪。 气浪过后,石像守卫的气息明显强了一截。它再次扑来,这次双拳齐出,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不能硬拼。 徐缺脑中念头急转。这东西防御太强,力量太大,耗下去他们吃亏。 “墨兄,攻它眼窝!”徐缺低喝,同时身形一晃,化作三道残影,从三个方向扑向石像守卫。 这是《空痕步》结合幻形术的障眼法,虽然瞒不过高阶修士,但对付这种没有灵智的傀儡足够了。 石像守卫果然一愣,三团银焰跳动,似乎在判断哪个是真身。 就这一愣的工夫,墨铮动了。 他长剑刺出,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剑芒,如闪电般射向石像守卫左眼眼窝! 石像守卫本能地抬手去挡。 但墨铮的剑,比它快。 “噗!” 剑芒精准地刺入眼窝,击中那团跳动的银焰! “吼——!” 石像守卫发出凄厉的咆哮(虽然还是没有声音,但那股精神层面的哀嚎清晰可感),左眼银焰骤然熄灭!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体表星光疯狂闪烁,似乎要崩溃。 但没完全崩溃。 右眼银焰还在跳动,而且跳动得更加疯狂。 “还没死?”墨铮皱眉,正要再补一剑。 “让我来。”徐缺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不知何时,徐缺的真身已经绕到石像守卫背后。 他没有用剑,而是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一点深邃的暗金星芒急剧闪烁、压缩。 不是煞龙星陨指——那招消耗太大,不能轻用。 是改良版的“星煞指箭”,融合了一丝寂灭道韵。 “去。” 徐缺指尖一点,暗金星芒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细不可察的流光,精准地射入石像守卫右眼眼窝! “嗤——” 轻微的腐蚀声响起。 石像守卫右眼的银焰,如同被泼了冷水的火堆,瞬间黯淡、熄灭。 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 体表星光彻底暗淡,岩石开始龟裂,一道道裂痕从头部蔓延到全身。三息后,“轰”的一声,整个身躯崩碎成满地碎石,只有两颗核桃大小的银色晶石滚落出来,还在散发着微弱的星光。 星核。 徐缺松了口气,上前捡起晶石。入手温润,蕴含着精纯的星辰之力,虽然不多,但胜在纯粹。 “这东西,应该能用来修炼《星辰炼神术》。”他将一颗递给墨铮,“收着吧。” 墨铮接过,看了眼满地碎石,神色凝重:“一只就这么难缠……这星核之地,果然危险。” 徐缺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心头一跳。 他猛地转头,看向石林深处。 那里,又有几团银光亮起。 不是一点两点。 是十几点,二十几点……密密麻麻,如同夏夜草丛中的萤火虫。 但那些“萤火虫”,每一个都代表一只石像守卫。 “跑!”徐缺低喝,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墨铮紧随其后。 两人刚冲出石林范围,身后就传来“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至少二十只石像守卫追了出来,速度不快,但步伐沉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好在它们似乎不能离开石林太远,追出百丈后,就陆续停了下来,站在石林边缘,眼窝中的银焰冷冷地“注视”着两人远去的方向。 徐缺和墨铮一直跑到一座矮山后才停下,确认那些石像守卫没有追来,这才松了口气。 “太多了。”墨铮喘着气,“要是被围住,咱们必死无疑。” 徐缺点头,心中却有些疑惑。 姜桓的地图上,明明标注这条路径是“相对安全”的……难道是因为星陨之潮期间,这些守护傀儡都活跃起来了? 他取出地图,仔细对照周围环境。 他们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在星核之地外围的“碎星荒原”,距离核心区域还有很远。按照地图标注,穿过这片荒原,会进入一片“星辰乱流区”,那里空间更加紊乱,但有捷径可以更快接近核心。 问题是……怎么穿过这片石林? “绕路吧。”墨铮提议,“石林范围不小,但总有尽头。” “恐怕不行。”徐缺摇头,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你看,石林呈弧形分布,几乎将整个荒原一分为二。如果绕路,至少要多走两百里——我们时间不够。” 定星符只有三天效力,每一刻钟都很宝贵。 “那怎么办?硬闯?”墨铮皱眉,“二十多只石像守卫,咱们冲不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徐缺没说话。 他盯着地图,又看了看石林方向,脑海中快速计算。 石像守卫的数量虽然多,但行动缓慢,灵智低下。如果能引开一部分,或者制造混乱…… 他忽然眼睛一亮。 “墨兄,你会布置简单的困阵吗?” “会一点。”墨铮点头,“但材料不够,威力也有限。” “不需要威力多大。”徐缺从洞虚指环里取出一堆材料——都是从之前击杀的敌人身上搜刮的,包括几套阵旗、一些属性各异的矿石、还有几块用剩下的星辰铜。 “用这些,能不能在石林边缘布置一个‘迷踪阵’?不需要困住它们太久,只要能扰乱它们的感知,让我们有机会穿过去就行。” 墨铮检查了一下材料,点头:“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布置,而且阵法的波动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 “那就速战速决。”徐缺看向远处石林,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你布阵,我去引怪。阵法布置好就发信号,我引一部分守卫过来,困住它们,咱们趁机从另一侧穿过石林。” “太冒险了。”墨铮反对,“你一个人去引怪,万一被围……” “我有分寸。”徐缺打断他,“别忘了,我最擅长的就是逃命。” 他拍了拍墨铮的肩膀:“抓紧时间。楚怀玉他们应该也进来了,咱们得抢在前面。” 墨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好。但你小心,情况不对立刻撤。” “放心。” 徐缺转身,朝着石林方向潜行而去。 墨铮则开始就地布阵。他将阵旗按特定方位插在地上,又用星辰铜和其他矿石布置阵眼,双手掐诀,一道道真元打入阵旗之中。随着法诀的催动,阵旗开始微微发光,一股隐晦的阵法波动逐渐形成。 而此刻,徐缺已经重新接近石林边缘。 那些石像守卫还站在原地,如同真正的石像般一动不动,只有眼窝中的银焰缓缓跳动。 徐缺没有贸然靠近。 他蹲在一块岩石后,从洞虚指环里取出三颗“爆雷珠”,想了想,又取出几张火属性符箓,将它们用细丝绑在一起,做成一个简易的连环陷阱。 然后,他瞄准石林深处——那里银光最密集的地方。 “去。” 手腕一抖,陷阱抛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石林深处。 “轰!轰!轰!” 三声爆炸接连响起!火光冲天!狂暴的能量冲击掀飞了数根石柱,碎石四溅! “吼——!” 愤怒的精神咆哮瞬间席卷整片石林! 至少三十团银焰同时亮起!石像守卫们被惊动了,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爆炸地点冲去! 就是现在! 徐缺转身就跑。 他刻意放慢速度,保持在石像守卫能看见、但又追不上的距离。 二十多只石像守卫追在他身后,咚咚的脚步声震耳欲聋,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徐缺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很好,引出来了一大半。 他加快速度,朝着墨铮布阵的方向冲去。 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就在距离阵法还有十丈时,徐缺忽然心头一跳。 不对! 他猛地抬头,看向左侧。 那里,一道身影正冷冷地看着他。 不是石像守卫。 是人。 一个穿着黑袍,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的人。 他就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九幽宗的人! 徐缺瞳孔骤缩。 而此刻,他身后,二十多只石像守卫已经追到二十丈内。 喜欢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请大家收藏:()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9章 休整、突破与新发现 黑暗潮湿的地下通道中,徐缺搀扶着墨铮,两人步履蹒跚,如同两只受伤的野兽在无边的迷宫里挣扎求生。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阴煞寒气的刺痛和劫后余生的心悸。 四周只有水滴声、碎石滑落声和他们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构成这死寂地下世界唯一的生命旋律。 他们不敢停留,更不敢回头。 尽管身后那怪物的恐怖气息已经远去,但谁也无法保证它是否会折返,或者这错综复杂的通道里是否还潜伏着其他未知的危险。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墨铮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半跪在地,猛地咳出一大口带着冰碴的黑血。 他的脸色已从青白转为一种不祥的灰败,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墨兄!”徐缺连忙扶住他,触手处一片冰凉。 墨铮的伤势远比看上去更严重,阴煞寒气侵入肺腑,经脉受损,再加上强行压制伤势、催发剑意与怪物硬撼,此刻已是油尽灯枯之象。 “不能再走了……”徐缺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段相对平缓、也没有明显塌方危险的通道,两侧岩壁坚固,前方不远似乎有一个向内凹陷的小小壁龛。“必须立刻疗伤!” 他将墨铮半拖半抱到那个壁龛处。壁龛不大,仅能勉强容两人并排坐下,但胜在干燥,远离了主通道的湿气,而且头顶岩壁完整,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徐缺迅速从洞虚指环里取出几颗疗伤丹药——都是他手头最好的,包括苏璇给的星辉涤尘丹仅剩的一颗,以及几颗从黑蝠杀手那里得来的、品质不错的回春丹。 他一股脑塞进墨铮嘴里,又取出清水喂他服下。 “墨兄,运转功法,我助你化开药力!”徐缺低声道,同时盘膝坐在墨铮身后,双掌抵住其后心,将自身精纯的新生真元缓缓输入。 他的真元融合了庚金、煞气、星辰和一丝寂灭道韵,霸道而复杂,此刻却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只输送最温和、 最具有滋养修复属性的部分,并调动《凝煞化元诀》的调和之力,帮助墨铮抵御和转化体内残留的阴煞寒气。 墨铮没有言语,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全力运转自身剑修功法,引导着徐缺输入的真元和丹药之力,修复破损的经脉,驱散侵入脏腑的寒气。 时间一点点流逝。壁龛内寂静无声,只有两人微弱而绵长的呼吸声。 徐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维持这种精细的真元输送和辅助疗伤,对他自身的心神和真元消耗也是不小。 但他咬紧牙关,没有丝毫松懈。墨铮是为了掩护他夺取地煞晶髓才受此重伤,他徐缺虽然利己,但绝不负真心待己之人。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墨铮脸上的灰败之色才稍稍退去,气息也平稳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但总算是稳住了伤势,不至于恶化。他缓缓睁开眼睛,声音沙哑但清晰了许多:“多谢。” 徐缺收回手掌,长舒一口气,自己也感觉有些疲惫,但精神却放松了不少。 “谢个屁,咱们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倒了,我一个人在这鬼地方也玩不转。 ”他取出干粮和水,分给墨铮一些,“先吃点东西,恢复点力气。这里暂时安全,我们休整一下再决定下一步。” 两人默默地吃着干粮,补充着消耗的体力。壁龛外,永恒的黑暗和寂静包裹着他们,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水滴还是别的什么声响,提醒着他们仍身处险地。 “那块晶髓……”墨铮忽然开口,目光投向徐缺。 徐缺从洞虚指环里取出那块地煞晶髓。 即便在壁龛昏暗的光线下(徐缺取出一小块萤石照明),它依旧散发着深邃如夜的乌光,晶莹剔透, 内部仿佛有黑色的星云在缓缓流转,精纯到极致的阴煞本源气息即便被徐缺用禁制封住大半,依旧隐隐透出,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阴冷了几分。 “好东西,真正的好东西。” 徐缺摩挲着冰凉刺骨的晶髓表面,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贪婪,“这玩意儿,别说金丹期,元婴老怪见了也得动心。 里面蕴含的阴煞法则碎片虽然零散,但品质极高。 用来炼制顶级阴属性法宝,或者辅助修炼某些特殊神通,甚至直接吸收炼化(当然风险极大),都是无价之宝。” 他看向墨铮:“墨兄,这次险死还生,全靠你那一剑拖延。这晶髓,理应分你一半。” 墨铮却摇了摇头,眼神平静:“我修剑道,讲究纯粹。 此物阴煞过重,于我无益,反是拖累。你功法特殊,或可利用一二。 况且,主意是你出的,险也是你冒得更大。你收着便是。” 徐缺愣了一下,他知道墨铮说的是实话,剑修确实讲究心无旁骛、剑意纯粹,地煞晶髓这种极阴之物对他弊大于利。 但墨铮如此干脆地放弃如此重宝,这份心性和气度,还是让徐缺心中微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行,那我就不矫情了。”徐缺将晶髓小心收好,正色道,“不过墨兄,这次人情我记下了。以后但有需要,或者找到更适合你的东西,绝不推辞。” 墨铮微微颔首,没有多言。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 休整了约莫一个时辰,两人的体力都恢复了不少。墨铮的伤势也稳定下来,虽然实力大打折扣,至少行动无碍。 “接下来怎么办?”墨铮问道,“原路返回风险太大,那怪物可能还在附近,而且洞口外的石傀和九幽宗残兵也可能没散干净。” 徐缺拿出从毒蜈那里得来的简陋地图,又结合自己的记忆和感知,在地上用石子简单划拉起来。“ 我们现在大概在这个位置……黑石洞深处偏西南的支脉。 按照地图和能量流动判断,继续沿着这条通道往西南方向走,可能会绕回到我们之前发现的那个乱石坡附近,但距离忘忧谷的方向就更远了。” 他皱眉思索:“如果我们掉头,尝试从其他方向绕出这片‘隐骨山脉’支脉,可能会遇到更多未知区域和危险。 而且,我们时间不多了,‘星陨之潮’的日子在逼近,必须尽快赶到忘忧谷与姜老头汇合。” “你的意思是……冒险原路返回,或者找一条更直接的、但可能更危险的捷径?”墨铮听出了徐缺的言外之意。 “对。”徐缺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们不能再绕大圈子了。 墨兄你的伤势需要安稳环境长时间调养,拖延不得。 而且,我总觉得……九幽宗在‘蚀星计划’上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损失一个金丹中层据点和一队精锐),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可能会加强在附近区域的搜索和封锁。我们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跳出这个区域!”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某个模糊的标记:“看这里,地图上标注了一条‘疑似地下暗河’的通道,指向东北方向,也就是忘忧谷的大致方位。 如果我们能找到这条暗河,顺流而下,或许能大大缩短路程,而且暗河环境复杂,能很好地隐藏我们的踪迹。” “地下暗河……”墨铮沉吟,“风险同样不小。暗河中可能栖息着未知的水生阴兽,水流和地形也可能瞬息万变。” “我知道,但这是目前看起来最可行的方案了。 ”徐缺道,“总比在地面沼泽里慢慢挪,随时可能被九幽宗或黑蝠的眼线发现强。 我们可以先试着寻找这条暗河的入口,如果实在找不到或者风险过高,再考虑其他路线。” 墨铮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他也清楚,目前处境下,很难有两全其美的选择。 徐缺的方案虽然冒险,但思路清晰,目标明确。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先休整到状态最佳,然后出发寻找暗河入口。”徐缺拍板决定。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两人都留在壁龛内静心休养恢复。徐缺除了照顾墨铮,自己也抓紧时间巩固修为,并尝试研究那块地煞晶髓。 他将一丝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晶髓内部。 顿时,一股精纯、冰冷、沉重、仿佛蕴含了大地幽冥本源之力的阴煞气息顺着神识反馈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极其细微、玄奥难明的法则碎片信息。 这些信息混乱而深奥,以徐缺目前的境界根本无法理解,但仅仅是感受其存在,就让他对“阴”、“煞”、“地脉”等概念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好东西啊……可惜,现在没法用。”徐缺遗憾地咂咂嘴。 直接吸收炼化风险太大,他的《凝煞化元诀》虽然能转化阴煞之气,但这晶髓的品级太高,贸然吸收很可能撑爆经脉。 用来炼器或者炼丹?他现在没那条件也没那手艺。 “或许……可以尝试用它来强化‘星煞寂灭弹’?”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星煞寂灭弹是他融合庚金、煞气、星辰之力和寂灭道韵的雏形大招,威力恐怖但极不稳定。 如果能融入一丝地煞晶髓的本源阴煞之力,会不会让能量结构更稳定,或者衍生出新的变化?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但他很快按捺下来。现在不是做实验的时候,环境太危险,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只能暂时将晶髓妥善封存,留待日后安全了再研究。 一天后,墨铮的伤势在丹药和自身功法调养下,恢复了三四成,已能发挥出筑基后期左右的实力,自保能力大增。 徐缺的状态则恢复到了巅峰,甚至因为连番生死搏杀和成功夺取重宝,心境有所磨砺,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更加圆融,隐隐有向金丹期第三层中期迈进的迹象。 “出发!” 两人离开呆了近两天的壁龛,再次踏上征途。这一次,他们目标明确——寻找地图上标记的、通往东北方向的地下暗河入口。 按照地图的粗略指引和徐缺对地脉水流波动的感知,他们在迷宫般的通道中艰难穿行。 沿途避开了几处能量异常狂暴的区域和疑似有群居阴兽巢穴的岔道,也顺手采集了一些通道中生长的、对疗伤和恢复有益的阴属性苔藓和菌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寻找了大半天后,他们终于在一处地势明显降低、水汽异常丰沛的洞穴底部,听到了隐约的、连绵不绝的“哗哗”水声! 循声而去,穿过一条狭窄的缝隙,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底部,一条宽约五六丈、水流湍急、颜色呈现深黑色的河流正奔腾而过,发出轰隆的声响。 河水散发着浓郁的阴煞之气和刺骨的寒意,正是地煞阴气与地下水流混合形成的“阴煞暗河”! 河面之上,弥漫着淡淡的黑色水雾,视线受阻。 暗河的两端都隐没在溶洞无尽的黑暗之中,不知通往何处。 “找到了!”徐缺精神一振,对照地图和方位,“这暗河的流向……确实是朝着东北方向!我们的判断没错!” 墨铮也松了一口气。能找到这条暗河,意味着他们有机会大大缩短行程。 “不过,怎么利用这条河是个问题。”徐缺走到河边,伸手探了探河水。 刺骨的寒意瞬间传来,河水不仅冰冷,还带着强烈的侵蚀性,普通木材或兽皮制作的舟筏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被腐蚀或冻裂。 “直接游过去不现实,太消耗真元,而且河里肯定有东西。” 他的目光在溶洞四周扫视,忽然定格在溶洞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堆积着一些灰白色的、仿佛某种大型水生生物褪下的皮壳或骨骼残骸。 “那是……‘冥水鳄’的骨甲?”墨铮也看到了,微微皱眉。 冥水鳄是寂静沼泽地下暗河中常见的一种二阶妖兽,皮糙肉厚,性情凶猛,能在阴煞寒水中自由活动,其骨甲是炼制一些水属性或阴属性法器的材料。 徐缺却眼睛一亮:“有主意了!墨兄,帮我警戒,我去弄点材料!” 他快步走到那堆骨甲旁,挑选了几块最大、最完整的弧形骨甲,又收集了一些粗壮坚韧的、类似筋腱的东西。 然后,他从自己的材料库存里拿出一些星辰铜丝和掺星寒铁片,以及之前收集的阴魂草(碾碎成坚韧的纤维)。 在墨铮略带疑惑的目光中,徐缺开始了他独特的“手工活”。 他将几块弧形骨甲巧妙地拼接在一起,用冥水鳄的筋腱和阴魂草纤维混合捆绑固定,形成一个简陋但坚固的梭形骨架。 然后,他用星辰铜丝和掺星寒铁片在骨架关键部位进行加固和连接,甚至在底部刻画了一些简单的、能够分散水流冲击和减轻重量的符文(从《阴煞祭典》和一些基础阵法书里学来的皮毛)。 两个时辰后,一个长约一丈、宽约三尺、形状古怪、看起来像是由骨头、金属和草绳胡乱拼凑而成的“骨筏”出现在了暗河边。 它通体散发着淡淡的阴煞气息,与暗河环境颇为契合,看起来粗糙,但结构意外的扎实。 “这……能行?”墨铮看着这个充满“废土朋克”风格的造物,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相信我,技术宅的动手能力不容小觑。 ”徐缺拍了拍骨筏,发出沉闷的声响,“材料都是阴属性或耐腐蚀的,结构我计算过,承受我们两人的重量和一般的水流冲击没问题。 上面的简易符文能稍微省点力。 最关键的是,它散发的气息和暗河环境接近,不容易引起河里大家伙的注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得做点准备。” 他又拿出一些剩余的阴魂草粉末和地煞石碎末,混合某种粘稠的树脂,在骨筏外侧涂抹了一层,进一步掩盖生人气息。 最后,还制作了两根长长的、前端镶嵌了锋利骨刺的“撑杆”,既能控船,必要时也能当武器。 “好了,登船!”徐缺将骨筏推入水中。骨筏稳稳浮起,只有小半没入水中,比预想的还要稳当。 墨铮不再犹豫,两人先后跳上骨筏。徐缺站在船尾,用撑杆在岸边一点,骨筏便晃晃悠悠地滑入湍急的暗河主流,很快被水流裹挟着,朝着东北方向的黑暗深处漂去。 溶洞的光亮迅速消失在身后,四周只剩下无尽的黑暗、轰鸣的水声、刺骨的寒意和浓郁得化不开的阴煞雾气。 新的旅程开始了。前方是未知的暗河航道,潜伏的水下危险,以及可能同样在寻找他们的敌人。 但徐缺站在骨筏上,望着前方深沉的黑暗,眼中却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比起在迷宫般的通道里跋涉,他更喜欢这种顺流而下、速度更快、且充满变数和可能性的方式。 “墨兄,坐稳了!下一站,忘忧谷!”他的声音在轰鸣的水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性和对前路的期待。 骨筏如同一条沉默的骨鱼,在漆黑的暗河中破浪前行,载着两人,驶向迷雾重重的东北方 喜欢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请大家收藏:()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8章 殿外风云与意外“故人” 星辉殿主殿的喧嚣并未完全平息,只是从之前的混战,转变为了一种更加诡谲的暗流涌动。 徐缺如同一个耐心的清道夫,游走在殿宇外围的断壁残垣与阴影之中,凭借【面板】的敏锐感知,搜寻着可能的遗漏与……猎物。 他避开了几处仍有零星争斗的区域,那里通常是两三名修士为了某件看不太清具体模样的法器碎片或是几块品相不错的矿石在纠缠,消耗着所剩不多的真元和精力。徐缺对这类收益不明、风险不小的争斗毫无兴趣。 他的目标更明确:一是寻找可能被先前混战忽略的、未被发现的暗格或储藏点;二是看看有没有在争斗中身受重伤、无力再战,却又身怀不错家当的“幸运儿”。 前者需要运气和眼力,后者则需要耐心和……一点点“助人为乐”的精神。 在搜索一处半塌的厢房时,【面板】提示墙角地面有微弱能量反应。徐缺小心挖掘,找到了一小罐密封良好、灵气盎然的“星尘沙”,这是一种绘制高阶符箓的材料,价值不菲。 “蚊子腿也是肉。” 徐缺满意地收起,继续他的“清扫”工作。 就在他靠近主殿一侧的回廊时,一阵压抑的争吵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立刻隐匿身形,悄然靠近。 只见回廊拐角处,三名修士正围住一人。被围着的,赫然是之前在外面有过一面之缘的散修李罡!此刻的李罡颇为狼狈,衣袍破损,嘴角带血,手中紧握着一柄光芒黯淡的长刀,眼神愤怒中带着一丝绝望。 围住他的三人,徐缺也认得,正是之前在河谷入口处见过的那两个精明的散修小队中的一队,为首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中年修士,名叫胡三,修为炼气九层巅峰,另外两人也都是炼气九层。 “李罡,识相点就把那‘碎星铁’交出来!为了这块破铁,你跟我们死磕,值得吗?” 胡三阴恻恻地说道,手中一把淬毒的短刃闪烁着绿光。 李罡呸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怒道:“胡三!这碎星铁是我先发现的,也是我拼着受伤从一头石傀守卫手下抢来的!你们趁我力竭出手抢夺,还要不要脸!” “脸?” 胡三嗤笑一声,“李老弟,在这秘境里,实力就是脸面!你一个人,我们三个人,你说这碎星铁该归谁?乖乖交出来,我们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饶你一命。” 另外两人也狞笑着逼近,气息锁定李罡。 李罡面色惨然,他之前在主殿内为了这块炼制法宝的主材料“碎星铁”,确实耗尽了手段,还受了不轻的内伤,此刻面对状态完好的胡三三人,几乎毫无胜算。 暗处的徐缺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李罡这人给他的印象还行,至少不算讨厌。那块碎星铁他也知道,价值确实很高,足以让筑基修士心动。 救,还是不救? 救的话,势必暴露自己,而且要同时面对三个炼气九层,虽然不惧,但难免消耗,而且不符合他低调行事的风格。 不救的话……看着李罡被抢乃至被杀,似乎也没什么损失,还能等胡三他们得手后,再看看有没有机会当一次黄雀? 就在徐缺权衡利弊,倾向于后者时,场中形势突变! 李罡似乎被逼到了绝境,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一拍储物袋,并非取出什么攻击法器,而是拿出了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表面布满诡异纹路的丹药,作势就要往嘴里塞! “燃血爆元丹!” 胡三见状,脸色骤变,惊呼出声,“疯子!你想跟我们同归于尽吗?!” 另外两人也是骇然失色,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燃血爆元丹,乃是激发修士生命潜能,短时间内实力暴涨的禁药,副作用极大,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尽断而亡!但爆发的威力也极其恐怖,足以拉着围攻者垫背! 李罡状若疯魔,赤红着眼睛吼道:“来啊!抢啊!大不了老子不要这条命,也要崩掉你们几颗牙!” 一时间,胡三三人竟被李罡这决死的气势镇住,投鼠忌器,不敢再上前。 暗处的徐缺也是眼角一跳。“啧,也是个狠人。” 他没想到李罡还有这种压箱底的拼命手段。这样一来,局面就微妙了。 胡三脸色阴晴不定,显然不想逼得李罡真的吞下丹药。他眼珠一转,语气放缓道:“李老弟,何必如此冲动?宝物虽好,也要有命享用不是? 这样,碎星铁我们不要了,你让我们离开,如何?” 他这话看似退让,实则包藏祸心,只要李罡精神一松懈,他们立刻就会暴起发难,不给他服用丹药的机会。 李罡显然也不傻,死死捏着丹药,警惕地盯着他们。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徐缺动了。不是直接现身,而是悄然从另一个方向,对着回廊一根承重柱弹出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庚金剑气。 “嗤!”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回廊中格外清晰。 “谁?!” 胡三三人如同惊弓之鸟,猛地转头望向声音来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 徐缺动了!《幽影遁》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掠出,目标并非胡三,而是他左侧那个手持铁尺的炼气九层修士! 那修士刚转过头,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感觉后心一凉!一截幽紫色的匕首尖已经从胸前透出!剧毒和凌厉的庚金真元瞬间摧毁了他的生机! “呃……”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软软倒地。 “老四!” 胡三和另一人惊骇回头,正好看到同伴倒地,以及一道如同青烟般急速后退的身影。 “是他!那个在河谷的小子!” 胡三认出了徐缺,又惊又怒。 李罡也愣住了,没想到会有人出手相助,而且是以这种雷霆万钧、一击必杀的方式! 徐缺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再次融入阴影,冷冷的声音飘荡在回廊中:“三个人欺负一个受伤的,还要不要脸?我都替你们害臊。现在二对二,公平了,你们继续。” 胡三气得浑身发抖,看着地上瞬间毙命的同伴,又看了看依旧捏着燃血爆元丹、眼神重新燃起希望的李罡,以及那个隐藏在暗处、手段狠辣诡异的青衫修士,心中萌生了强烈的退意。 宝物再好,也得有命拿!这浑水,不能再蹚了! “我们走!” 胡三咬牙切齿,狠狠瞪了李罡和徐缺消失的方向一眼,带着另一个惊魂未定的同伴,迅速退走,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收拾。 回廊内,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李罡,以及重新归于沉寂的阴影。 李罡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将燃血爆元丹收回储物袋,对着徐缺之前消失的方向,郑重地抱拳行礼,声音沙哑却诚恳:“多谢徐道友仗义出手!此恩李某铭记在心!” 阴影中,传来徐缺平淡的声音:“顺手而已。李道友还是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吧,你的状态,不适合再待下去了。” 李罡苦笑一声,知道徐缺所言非虚。他再次道谢,不敢停留,服下几颗疗伤丹药,踉跄着朝殿外走去。 待李罡离开后,徐缺才从阴影中显出身形,走到那名被他击杀的修士尸体旁,熟练地摸走了其储物袋,顺便将那柄品质不错的铁尺也收了起来。 “嗯,这波不亏。” 掂量着新到手的储物袋,徐缺满意地点点头。既还了李罡之前提供消息的一点人情(虽然他觉得那不算什么),又得了战利品,还避免了与吞药状态下的李罡可能发生的冲突,一举多得。 他将现场稍微处理了一下,目光再次投向主殿深处。那里的波动似乎彻底平息了,也不知道最终的赢家是谁,得到了什么。 “算了,贪多嚼不烂,见好就收。” 徐缺决定不再深入。星辉殿最大的好处(星核砂、星辰精粹)他已经拿到,外围也清扫了一遍,还额外发了一笔小财,是时候离开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之前发现的偏殿后山裂缝出口潜行而去,准备离开沉星河谷,寻找下一个可能藏有机缘的地点。 喜欢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请大家收藏:()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2章 碎片之谜,深渊疗伤 喧嚣的是坊市主干道和各大出入口。欧阳罡的怒火如同实质的风暴,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鬼煞团的修士倾巢而出,配合着欧阳家的随从,设卡盘查,挨家挨户搜寻,任何可疑人物都会遭到严厉的审问甚至直接扣押。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恐惧,低阶修士们噤若寒蝉,行色匆匆,生怕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 “都给我瞪大眼睛!那贼子身受重伤,绝跑不远!”一名鬼煞团的小头目,筑基六层修为,正声色俱厉地呵斥着手下,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大半夜不能休息,还要面对一位暴怒的金丹修士的压力,任谁心情都不会好。 “头儿,这都快把坊市翻过来了,连个影子都没有,那家伙会不会已经用特殊遁法跑了?”一名手下忍不住低声抱怨。 “跑?欧阳长老亲自布下了感应禁制,除非他能瞬间遁出百里,否则休想悄无声息地离开!”小头目冷哼一声,但眼底也闪过一丝疑虑。 那窃贼的手段确实诡异,竟能从一个盛怒的金丹修士手中偷走东西,简直闻所未闻。 而死寂的,是坊市最底层,那些连鬼煞团都懒得仔细搜查的,真正的污秽汇聚之地——地下排水网络的某个废弃岔道。 这里阴暗、潮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浑浊的污水在脚下的沟渠中缓慢流淌,发出黏腻的声音。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滑腻的苔藓和不明菌类,偶尔有巴掌大的、变异的多足虫窸窣爬过。 徐缺就蜷缩在这样一个岔道尽头的凹陷处。他撤去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原本苍白而年轻的面容,但此刻这张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强行催动水曜令透支神识,接连使用血遁符燃烧精血,再加上最后被欧阳罡那含怒一掌的余波扫中,此刻的他,伤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经脉如同被寸寸撕裂,丹田气海近乎干涸,五脏六腑都传来针扎般的剧痛,最麻烦的是精血的大量亏损,让他连保持清醒都变得极其困难。 他背靠着冰冷滑腻的墙壁,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动全身伤势,带来钻心的痛楚,嘴角不断溢出带着内脏碎片的暗红色血液。 “咳……咳咳……这次……玩得有点大……”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但他那双因为剧痛和虚弱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被他紧紧握在右手掌心的那枚“星核碎片”。 碎片入手冰凉,并非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源自亘古星空的幽寒。 其内部,那些细微的银色光点依旧在缓慢流淌、明灭,如同一个微缩的、活着的宇宙。即便在他如此虚弱的状态下,这碎片与他怀中的水曜令之间,依然存在着一种清晰的、如同血脉相连般的共鸣。 【面板,扫描星核碎片结构,分析能量属性,评估其对宿主当前状态的潜在影响。】他强忍着眩晕,下达指令。 面板界面在他几乎要陷入黑暗的识海中艰难地亮起,数据流缓慢刷新。 【扫描中……结构异常复杂,蕴含高阶星辰法则道韵……能量属性:至阴至寒,纯净星空之力……分析其对宿主影响:1. 其至阴之力可加剧宿主经脉冻伤及气血凝滞,极度危险。 2. 其纯净星空之力若能被引导,或可加速《星辰炼神术》恢复,并微弱滋养亏空气血。3. 与水曜令共鸣强烈,疑似存在更深层次联系……警告:直接接触或引动其能量,风险极高!】 风险与机遇并存,一如他之前选择《煞元融血术》时一样。 徐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理智交织的光芒。他现在的情况,常规疗伤丹药已经效果甚微,必须行险一搏! 他先将星核碎片小心翼翼地用几层隔绝符箓包裹,暂时压制其外溢的寒气,放入龙纹戒中最角落的位置。现在还不是研究它的时候。 然后,他取出之前购买的、尚未用完的疗伤丹药,一股脑吞服下去。药力化开,如同涓涓细流滋润着干涸的经脉,但相对于他严重的伤势,不过是杯水车薪。 接着,他再次运转起经过面板优化的《凝煞化元诀》!但这一次,他引导的并非外界的煞气,而是……自身因重伤而滋生出的那股衰败、死寂的“病气”与“伤煞”! 这是一种更为凶险的尝试!引导自身衰败之气刺激窍穴,一个控制不好,就不是破而后立,而是直接油尽灯枯! 剧痛瞬间提升了数个量级!仿佛有无数把锈钝的锯子在他体内来回拉扯,要将他的灵魂都撕成碎片!他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血水浸湿了衣衫。 但他紧守《星辰炼神术》带来的一丝灵台清明,凭借面板精确计算出的能量引导路径,死死控制着那缕危险的“伤煞”之气,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小心翼翼地冲击、疏通着那些淤塞最严重的经脉节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与此同时,他怀中的水曜令,似乎感应到了主人濒临极限的状态,自发地散发出微弱的清辉。这清辉并非直接治疗伤势,而是如同最柔和的水流,缓缓浸润着他的识海,抚平因极致痛苦而带来的精神撕裂感,让他能够在这非人的折磨中,保持最后一丝清醒与控制力。 时间在这极致的痛苦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刻钟,或许是一个时辰。 当徐缺几乎要将自己的嘴唇彻底咬烂时,那缕“伤煞”之气终于被他成功地引导着,完成了一次对主要伤处的循环。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漆黑如墨、带着浓烈腥臭味的淤血! 这口淤血喷出,他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直接瘫软在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 然而,若有金丹修士在此内视,便会惊讶地发现,他体内那些原本如同破麻袋般的经脉,虽然依旧残破,但最致命的几处淤塞已经被强行冲开,气血虽然微弱,却重新开始了极其缓慢的流转。最重要的是,那股萦绕不去的死寂衰败之气,淡薄了许多。 《凝煞化元诀》,再次救了他一命! 他像一具尸体般躺在冰冷的污秽之地,连呼吸都微不可闻。意识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徘徊。他能听到远处坊市隐隐传来的搜查喧哗,能感受到身下污水的冰冷,也能感受到怀中水曜令那持续不断的、微弱的清凉。 以及,龙纹戒中,那枚被暂时封印的星核碎片,如同沉睡的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又无比诱惑的气息。 他还不能睡去。 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他从储物袋中摸出几块仅剩的下品灵石,握在手中,开始如同蜗牛般缓慢地汲取其中微薄的灵气,滋养着近乎枯竭的丹田。 喜欢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请大家收藏:()长生从全知面板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