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陛下!扶苏公子他,快打穿北欧了!》 第一卷 第1章 逆子!这儿子朕不要了 【义父打卡处!】 “蒙毅!” “你去!你去给朕杀了扶苏那逆子!” “朕就当没他这儿子!” 章台宫响彻嬴政的龙吟虎啸。 蒙毅伏跪在地,连连叩首,“陛下!扶苏公子是心系大秦,望陛下开恩啊,他是您的长子啊!” “长子?”嬴政冷笑,“长子又如何!” “难道朕只有他一个儿子吗!” “朕一扫六合,打下这万里江山,其中艰辛血泪无数!” “他不理解朕,朕不怪他。” “可你瞧瞧,他却做了什么!” “那逆子竟然听从那帮该杀的腐儒的建议,意图分裂大秦!” “甚至还拿腐儒那一套来教训朕!” “他到底是谁的儿子?” “是我嬴政的儿子,还是那帮腐儒的儿子!” “还同那帮腐儒一起辱朕是暴君!” “让朕下罪己诏!笑话!” “他们该杀,都该杀!” 蒙毅的头垂得更低了,甚至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站在嬴政身后的赵高,嘴角却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带着阴厉的喜色。 他是胡亥公子的老师,他当然希望嬴政赐死扶苏,这样一来,皇位就是胡亥的。 胡亥上位,那他的地位,必然是凌驾万万人之上。 到时候世人只会记得帝师赵高,而忘记他残缺寺人的身份。 “这逆子,身在囹圄还不忘每日一折,提醒朕要心系天下,勿要过多杀戮,朕看得厌烦。” “焚书之事,势在必行。” 嬴政冷眼看着蒙毅。 “你去,让那逆子监督焚书之事,倘若他肯去,朕便既往不咎。” “若他不去!” 嬴政没说完,可蒙毅却听懂了嬴政话里的意思,不由得心头一颤。 虎毒尚不食子! 可这位大秦帝王,并非猛虎,而是一条真龙! “喏!” 蒙毅再行大礼,躬身告退。 待走出章台宫,蒙毅抹了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马不停蹄赶赴天牢。 蒙家世代忠良,伴王左右,放眼整个大秦,能与帝王同案而食同床而寝的文臣武将,可没有几个。 然而,蒙家年青一代却与扶苏公子交好。 倘若扶苏被废,嬴政扶持新的储君,那蒙家的境地...... 天牢。 一位相貌英俊的青年坐在干净整洁的榻上,看着一身锦绣的自己,陷入了沉思。 尚有余温的记忆里,他还在化学研究室里奋笔疾书,思绪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 同学的错误操作导致氢化物泄漏并引发爆炸,所有人都被熊熊的火海吞噬,也包括他。 再睁眼,便是这地方。 穿越了?! 他使劲掐着自己的大腿,无比清晰的痛感告诉他,这不是梦。 “坏了,我成扶苏了。” 就在这时,狱卒来报,说有人探监。 扶苏抬头,瞧见那熟悉的身影,“蒙将军?” 再看一眼,确定是近臣蒙毅后,扶苏的脸色‘唰’地冷了下来。 他之所以被押在天牢,是因惹得嬴政盛怒。 “蒙将军前来,可是取我性命?” 蒙毅打开牢门,叹息着走进来,坐在扶苏对面,“哎......” 他没说什么,只是一直在叹气。 可就是这一声声的叹息,听得扶苏心底发毛。 “究竟有何事,你倒是说啊!” “你这样我心里没底啊。” 蒙毅又叹息一声,“启禀公子,陛下......” 扶苏喉咙滚动,“嬴......” 蒙毅眼睛瞪得滚圆。 “父皇让你来做什么?” “陛下让您去监督焚书之事。”说完,蒙毅又是一声叹息。 扶苏却松了口气,“你可吓死我了。” 也通过这句话,他意识到自己穿越到的正是嬴政即将焚书坑儒的时间节点。 然而,蒙毅却愣了。 当初焚书之事一经提起,整个朝堂就属扶苏公子跳得最高,骂得最狠! 可今日,扶苏公子似乎接受了一样。 扶苏揉搓着下巴,“父皇理应如此。” 蒙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公子,此话何意啊?” “泱泱大秦,是嬴政耗尽无数心血建立起来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江山社稷,绝无半点私心。” “在我看来,只有嬴政配得上千古一帝的名头!” “祖龙嬴政,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无人可比!” “况且,嬴政焚书,烧的都是歪理邪说之书。” “这类书籍蛊惑人心,当烧之而后快。” “可只焚书太保守了,应该把那些腐儒全都丢进去,省得天天瞎特么嚷嚷,像苍蝇一样烦人。” 蒙毅有点反应不过来,以不太敢相信的目光看向扶苏。 同时他心里也泛起了嘀咕,公子向来宅心仁厚,心地善良,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可今日为何会说出这般过激的话语?! 甚至比之陛下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公......” “公子......” “对了,”扶苏想起了什么,猛地抬高声音,“蒙将军,嬴政......” 蒙毅黑着脸打断,“公子,应该称父皇,或陛下。” 扶苏一脸尴尬,“是是是,蒙将军说得对。” “蒙将军,我父皇现在的脾气,是不是越来越大?” “白天无精打采?” “夜晚失眠多梦?” “双眼血丝密布,黑眼圈明显,眼底泛昏青色,时常头疼,就像被人用刀子剜一样?” “你怎么知道!”蒙毅差点喊出声来。 “果然如此。” “实不相瞒,”蒙毅叹息道,“自从公子入狱这半年来,陛下的脾气是越来越古怪,经常会因为一点小事大发雷霆。” “微臣与陛下相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陛下像现在这般。” 扶苏点头回应。 这就对了! 种种症状表明,嬴政中毒已深。 “蒙将军,我现在不能出去,还望将军转告父皇,道士炼制的丹药,根本无法使人长生!” “服用久了,毒入骨髓,药石难医!” “公子,”蒙毅凑上前,小声问道,“丹药真的有毒?” “肯定啊!”扶苏眉头一皱,“那帮狗道士炼制的哪里是什么丹药,分明就是纯粹的化学物结合品。” “将军,待你回去后,让父皇留下一粒丹药,将其磨成粉,喂给小动物。” “是否有毒,一试便知。” 听着扶苏的话,蒙毅只觉脑瓜子嗡嗡的。 这普天之下,谁敢下毒于陛下? 除非他九族不想要了。 “事不宜迟,将军立刻返回章台宫。” 扶苏下了逐客令。 “可是......” 蒙毅满脸为难,他此行目的,并非这个。 “别可是了,”扶苏沉声道,“父皇的安危全在将军身上,刻不容缓。” 第一卷 第2章 大胆蒙毅,竟敢污蔑始皇帝是王八 章台宫内,龙气肆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自一年前期,始皇帝的脾气就越来越古怪,时常暴怒,且无法控制。 “陛下,这是今日炼制的长生仙丹。” 赵高端着托盘,碎步走上前来。 嬴政坐在龙椅上,蒙毅微微垂头站在他身侧,目光在丹药和他的脸上来回扫视。 “好。” 一见丹药,嬴政只觉心情大好。 他抓住一枚丹药,直接丢入口中,咀嚼几下以美酒服下。 “赵高,朕有要事与蒙将军商谈,你且退下。” “喏。” 赵高闻言一愣,以往他可都是近身伺候,从未被屏退过。 可蒙毅急匆匆返回后,陛下竟然让他离开,还有什么事是他不能听的? 瞧着嬴政那带着愠怒的面容,赵高这才不情不愿地倒退着离开。 嬴政抬眼,轻声道:“蒙毅,那逆子当真是这么说的?” 蒙毅躬身拱手,“启禀陛下,微臣转述,一字不落。” 嬴政点头。 不管丹药是否有毒,儿子的关心却让他心头一暖。 回想这一年时光,父子二人每次相见,必然吵得不可开交。 章台宫里打碎的瓷器无数。 到后来,嬴政干脆下令,不让扶苏进章台宫。 半年前扶苏在朝会上的顶撞,更是让嬴政怒不可遏,直接命羽林军将扶苏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走,”嬴政起身,“你随寡人转转。” 二人兜兜转转,来到兽房。 虽称为房,实际是一座大型庭院。 站在高墙外就能听到里面的兽吼。 这里是嬴政命人建造的,他收罗九州猛兽尽归于此。 他让羽林军捉来一只豺狼,按照扶苏所说,把药粉喂给豺狼。 这一喂就是五颗丹药的量,也是嬴政每日服用的量。 然而,只过了半个时辰,那吃下药粉的豺狼便口吐白沫,抽搐不止,痛苦嘶吼。 一个时辰后,豺狼断了生气。 “果然有毒!”嬴政阴沉着脸,怒声道,“那帮该死的狗东西,竟敢诓骗朕服用毒药!” “该杀!” “全都该杀!” 幸好羽林军早就被蒙毅屏退,否则,又会平白无故多搭上几条人命。 蒙毅躬身拱手,“陛下,微臣认为,当务之急并非杀了那帮道士。” “哦?”嬴政挑眉,“你有何意?” “微臣斗胆问陛下,扶苏公子,是从何得知丹药有毒?” 嬴政闻言,面色皱变,黑得好似锅底一样,“你是说,扶苏他!” “微臣不敢,也不怀疑是扶苏公子所为。” 吓得蒙毅单膝跪地。 “况且,扶苏公子并未见过长生不老药。” “微臣只是好奇,扶苏公子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 “那些为陛下炼制长生丹药的道长,可从未出过章台宫的门。” 嬴政沉默片刻,“你说的在理。” 说实话,嬴政也不相信是扶苏下的毒。 长子扶苏,向来宅心仁厚,岂能做出弑父之举。 听得这话,蒙毅这才敢长出一口气。 “去,备马,寡人要去天牢。” “喏!” 蒙毅大喜,急忙站起来,跟在嬴政身后。 嬴政只要还愿意去天牢看扶苏,就说明他还没有完全放弃这个儿子。 片刻后,一行车马来到天牢外。 两旁是手持长槊的羽林军,街面已清干净,没有闲杂人等。 嬴政正准备进去,却脸色一沉,侧头看向一旁的赵高。 只见赵高原本躬着的身子,压得更低了。 “你在此等候。” 赵高怯声道:“天牢乃污浊之地,陛下是九五之尊,还是让奴才伺候......” “不必!” 嬴政大手一挥,直接无视他,带着蒙毅走入天牢。 瞧着嬴政的背影,赵高眼底再次闪过一丝隐晦的阴厉之色。 此刻的天牢,只有嬴政和蒙毅。 可还没走到关押扶苏的牢房,就听见了扶苏的自言自语。 “我是扶苏......” “我是扶苏......” “我得想个办法,让嬴政大怒,然后贬我去上郡督军。” “再想个办法拉拢蒙毅。” “边关有三十万大军,我一声令下!” “到那时候,我率三十万大军直奔咸阳,杀入章台宫,逼嬴政下诏书,把皇位传给我。” “我就是秦二世!” “呵呵,想想都刺激。” “到那时候,左拥右抱,妻妾成群,天下美人尽归我所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得此番碎碎念,嬴政只觉得脑瓜子里‘嗡’的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这逆子,竟敢有篡位的想法! “陛......”蒙毅只觉得两腿发软,“陛下......” 反倒是嬴政,在愤怒之余,一把搀扶住将要跪下的蒙毅。 嬴政虽愤怒,可心底却升起那么一丢丢的异样感觉。 甚至有些期待。 只因他是嬴政,是横扫六国的秦王,是一统天下的始皇帝。 他需要的,大秦需要的,是一个有魄力的帝王,而不是一个被腐儒洗脑的新一代腐儒。 更不是一个只知美女的淫虫! 凡帝王,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杀伐必须果断,优柔寡断只会葬送大好江山。 六国就是最好的例子。 嬴政打开牢门,这间牢房紧挨着扶苏那间,无论隔壁说什么,他都听得见。 “蒙毅,你去。” “微臣去?”说实话,蒙毅内心是拒绝的。 毕竟这种把九族挂在裤腰带上的活,他不想干,也不敢干。 嬴政低声喝道:“对,就是你。” “可......” 蒙毅苦着脸,都快哭了。 “陛下,微臣应该和扶苏公子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嬴政直接推了他一把,走入牢房关上牢门。 就当蒙毅打算撤回这一步的时候,扶苏看见了他的半边身子。 “蒙将军?” 无奈之下,蒙毅只能硬着脸皮,打开牢门,躬身抱拳,“微臣见过公子。” 扶苏乐呵关上牢门,“将军请坐。” 蒙毅不想坐,甚至一刻都不想停留,恨不得马上回家写遗嘱。 可陛下还在隔壁,蒙毅只得硬着头皮坐下。 “将军,丹药是否有毒?” 蒙毅喉咙滚动,“回禀公子,确如公子所说,那丹药并非长生之物,实有剧毒。” “哎,可惜了,”扶苏叹息,“只怕我父皇时日无多啊。” “这个逆子!”隔壁牢房的嬴政,双眼瞪得滚圆,一拳狠狠砸在地面凌乱的杂草上。 蒙毅浑身一颤,“公子此言差矣,陛下乃九五至尊,定会福寿万年。” 扶苏闻言一愣,这牢房里就他们两个人,咋还拍马屁? 嬴政又听不见,拍给谁听。 “将军可曾见过有人活了千年?” 蒙毅摇头,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可不曾想,扶苏却拍着他的肩膀。 “就是啊。” “将军都未见过活了千年的人,怎会有福寿万年之说。” “能活千年万年的,估计只有老得不成样子的王八。” “难道,将军以为我父皇,是王八不成!” 蒙毅彻底麻了! 第一卷 第3章 蒙毅:蒙家世代肱骨良臣呐 蒙毅瞪大了眼,连喘息都是颤抖的。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公子,求求你了,别说了,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可让蒙毅万万没想到的是,扶苏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有如黄河泛滥滔滔不绝,一发不可收拾啊。 “将军,没人能活千年万年!” “你不能,我不能,即便是嬴政也不能。” “就算他是千古一帝,也做不到永垂不朽。” 说到这儿,扶苏叹息一声,满脸忧愁。 “我只是觉得可惜,古往今来,第一个做到一统天下的始皇帝,冠绝古今的祖龙嬴政,死因却是中毒。” “呵,多么可笑,又多么无知。” “祖龙嬴政,文韬武略,文治武功,后有没有来者暂且不说,但前无古人是肯定的。” “那帮腐儒是真恶心,差点把扶苏......” “啊!呸!”扶苏狠狠啐了一口,“差点把‘我’教坏了。” 飞沫溅了蒙毅一脸,可他却浑然不觉。 只因他都听懵了! 蒙毅恍惚间产生了一种错觉,此刻坐在他面前的,并非扶苏,更像是一个旁观者。 一个能知晓古今的旁观者! 可无论蒙毅如何揉眼睛,扶苏,还是那个白嫩的扶苏。 无论面容还是气质,都未曾改变。 隔壁牢房的嬴政,听见扶苏这几句话后,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挺直了伟岸的身板。 扶苏,不愧是寡人的儿子,最崇拜的还是寡人。 千古一帝,前无古人,后者尚未可知! 不错! 这些词儿用在寡人身上,相当合适,没有丝毫的夸大其词! 与寡人甚是匹配啊! 真不错! 此子,像寡人! 可就在这时,兴头上的嬴政猛地一愣,面色骤变。 等会儿! 扶苏刚才...... 好像,刚才,他直呼寡人的名讳? 他叫寡人嬴政?! 还把寡人称为‘他’! 刹那间,嬴政的脸,黑得和锅底一样! 只见他双拳紧攥,胳膊上青筋暴起。 此刻,嬴政瞪圆的双眼中仿佛有两团火焰正剧烈地跳动着! 他咬牙切齿,心中咆哮! 逆子! 绝对是逆子! 大胆逆子!竟敢直呼朕的名讳! 幸亏蒙毅是坐着的,否则他,肯定会吓得瘫软在地。 这不纯找死吗?! 蒙毅虽是听者不假,也是陛下让他来的不假,可扶苏公子的这番言论,分明是拿他的九族在悬崖上荡秋千啊! 龙威的余怒,也不是他能承受起的! “扶苏公子,”蒙毅抹了把脑门上的汗,“要不,咱们说点别的?” 扶苏闻言眉头一挑,颔首回应。 因为在扶苏的印象里,蒙毅向来话不多,可给出的建议又有独到的见解,否则也不会常伴嬴政左右。 蒙恬是大秦不可多得的武将,蒙毅则是睿智儒将。 大秦的中流砥柱蒙家,世代皆有良将,即便是灭六国首功的王翦,在教育子女这方面,也比不上蒙家。 更有殊荣的是,蒙恬和蒙毅两兄弟,与嬴政更是从小玩到大的挚友。 也难得蒙毅来了兴趣,扶苏打算和他聊点好玩的,“将军可曾听闻过一则坊间谣言?” 蒙毅摇头,他的确没听过什么谣言。 可瞧着扶苏的模样,他的心底瞬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扶苏朝他挤咕眼睛,“不知将军,可曾听说过一则坊间有关大秦的传闻?” “没......”蒙毅皱眉,可心底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末将未曾听说过任何此类传闻。” 扶苏朝着他挑眉,嘴角上扬,一脸的坏笑,“坊间正在流传‘秦二世而亡’!” 话音还没落,可蒙毅整个人都麻了! 妄言秦亡,这可是诛九族的重罪啊! 蒙毅都快哭了,让你聊别的,这下可好...... 怎么滴,俺蒙氏九族非死不可呗?! 扶苏拉着满脸生无可恋的蒙毅,“反正将军都来了,不如咱们探讨一番大秦的未来走向,怎么样?” 蒙毅内心是拒绝的,可碍于祖龙在隔壁,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听扶苏哔哔。 因为这个话题并不算太敏感,平日里陛下总会拉着他们这些重臣探讨这个话题。 见蒙毅脑袋摇晃得和拨浪鼓一样,扶苏就越想和他聊这个话题。 扶苏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反正整个天牢的东区只有你我二人,可以畅所欲言,无需担心别人听了去。” 蒙毅心里苦啊...... 见蒙毅不反对也不认同,扶苏就权当他默认了。 只听得扶苏一声叹息。 “世人都说,公子扶苏心地善良,可我的这份善良,在父皇眼中却是懦弱,是没有担当,对否?” 蒙毅生无可恋地点头...... 这话的确不假,因为陛下曾不止一次这样说过,扶苏懦弱,不堪大用。 可扶苏接下来的话,又让蒙毅的心头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我这样的性格,又如何当得起秦二世!” “更不是父皇心中的理想帝王。” 蒙毅黑着脸想捂住扶苏的嘴,却被扶苏轻易躲开。 “咱们聊天归聊天,别动手,我还没说完呢,”扶苏白了他一眼,“我虽不才,可我的那些兄弟如何?” 蒙毅哪敢接话啊! 隔墙,真的有耳! “不怕将军笑话,他们还不如我呐!” 扶苏不屑一笑,继续说着,根本不理睬蒙毅的表情有多么难堪。 “将闾,有勇无谋,匹夫一个,大秦交给他,早晚得亡。” “公子高,心思缜密,可生性懦弱,毫无担当,大秦交给他,将停滞不前,早晚得亡。” “胡亥,更不用说,早就被赵高那老王八蛋教坏了,胸无大志,只知酒色,淫虫一个。” “大秦若交给胡亥,结果将会与坊间传闻一模一样!” “秦,亡于二世!” 蒙毅根本不想听了,他只觉得心累,从未有过的心累...... 敢情大秦皇位,只能传给你公子扶苏呗? 可扶苏接下来的话,却让隔壁即将暴走的嬴政,瞬间安静下来。 “儿子不如老子,很正常啊。” “老子是英雄,可也没人规定儿子也一定是好汉啊。” “这就不能怪儿子。” “因为嬴政是千古一帝,谁能和他比啊。” “书同文,车同轨,一统天下,滔天之功!” “这几件事,除了嬴政,其他人根本做不来。” “嬴政,当之无愧的千古一帝。” 蒙毅擦拭着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扶苏公子可算说了句人话...... “父皇之所以能横扫六国一统天下,是因为大秦奋六世之余烈,这才积攒下雄厚的家底。” “家底厚了,兵强马壮,君臣一心,这才战无不胜。” “但这只是其中之一。” “纵观秦朝历代先王,都想一统天下。” “但能做到天下一统的,也唯有父皇一人。” “事实就摆在眼前,并非我信口雌黄!” “前君不行,后主更不行,除了嬴政,换任何一位秦王都无法统一六国。” “只有始皇帝!” “只有嬴政!” “只有这位千古帝王,才能一统六国,平定江山!” 蒙毅沉默了,因为扶苏说的,是正确的。 他自幼伴随嬴政,虽有时猜不透陛下的心思,但至少能猜得个大概。 在统一六国这件事上,陛下的呕心沥血,远远超过大秦的历代先王。 隔壁牢房的嬴政愣了,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这个处处和他唱反调的儿子,竟然如此懂他? “但秦二世而亡,并非空穴来风。” 蒙毅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再次捂住扶苏的嘴,却为时已晚。 “父皇服用长生不老药已有时日,恐怕毒素早已深入骨髓。” “而我因为在朝堂上与父皇的意见不合发生争吵,父皇必不能容我于咸阳,不日将发配我前往上郡督军。” “恰逢此时,六国余孽异动。” “父皇会选择东巡,以震宵小。” “但父亲,会因毒发身亡,死在东巡的途中。” 扶苏阴着脸,蒙毅到嘴边的劝诫之言,被他硬生生憋住了。 因为蒙毅觉得,扶苏公子并不是在开玩笑,更像是未卜先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遗诏上的继承皇帝位的人,是我扶苏!” “可那时,我人在边关上郡,无法在第一时间赶回来继承皇位。” “赵高狼子野心,必然不会让我继位,他极有可能与李斯密谋,篡改诏书,让胡亥上位。” “而胡亥上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一道直接发往上郡的王命!” “以嬴政名义发出的一道假皇诏令!” “里面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将我和镇守边陲的蒙恬将军,一同赐死!” 蒙毅瞪圆了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扶苏嗤笑,“没什么不可能的,我是他们的心头大患,三十万戍边将士也是他们的心头大患!” “试问,勇冠天下的大秦铁骑,谁人能挡?” “魏武卒如何,不还是倒在了大秦的铁蹄之下!” “若真有人能挡得住,六国又怎会被灭!” 蒙毅熄火了,因为扶苏此刻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扶苏叹息,继续开口,“只要我活着,蒙家和王家有很大的几率会支持我上位。” “因为我是陛下的长子,而陛下的遗诏,会被群臣怀疑。” “遗诏的真伪,终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但为时已晚。” “而蒙将军在,军心就不会散。” “我和蒙将军一日不死,三十万将士一日不散,他们就一日睡不安稳。” “胡亥昏庸,荒淫无度,重用佞臣赵高,祸害忠良。” “反秦之音四起,可大秦早已病入膏肓,无骁勇之将,无忠诚之兵,更无力回天。” “不可能,”蒙毅瞪圆了双眼,强撑着颤抖的双腿站起来,“绝对不可能。” 扶苏嗤笑,“将军的不可能,指的是什么不可能?” “胡亥公子视陛下之言胜过己命!” “李斯乃大秦丞相,断不会与赵高狼狈为奸!” “我蒙家世代忠良,亦不会弃大秦、弃公子于危难而不顾!” 这三句话,蒙毅几乎是吼出来的。 可吼完,他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瘫坐下来。 “将军,”扶苏嗤笑,却转移话题,“方士徐福,已东渡否?” 蒙毅点头。 “你可知徐福为何要东渡?” 蒙毅摇头。 虽说徐福美其名曰是为了陛下寻找长生不老药,可蒙毅却不信。 但这份不信,只能被他藏在心底。 只因长生不老药是陛下的心灵寄托。 更是陛下的逆鳞,任何人都不能触碰。 “他是为了逃命!”扶苏嗤笑着开口。 “因为徐福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长生不老药,是能吃死人的。” “不.......”蒙毅喘着粗气摇头。 他想辩解,想说豺狼吃了药粉而死是意外,可他却说不出口。 正如他说的那样,蒙家世代忠良,效忠大秦,效忠陛下。 “当然了,”扶苏从怀里抽出手帕,递给蒙毅,让他擦汗,“只要剂量控制得当,短时间内当然不会吃死人。” “徐福给出的丹药配比,会在几年内要了父皇的命,而非当下。” “刚好能让他的东渡,有一个充分的时间来准备。” “徐福出海,带走一万大秦锐士,五百童男童女,这可都是他东渡后称霸一方的资本。” 扶苏撇嘴,“哎,咱们呐,其实是倭寇的祖宗!” 蒙毅嘴唇发白,已无力反驳。 当初徐福上船时,是他与陛下一同相送的。 而如今长生不老药被证实了的确有毒,那扶苏的这番话,就成了事实。 “再说李斯,他肯定会相信赵高的话,而后篡改嬴政的遗诏!” “因为他效忠的并非大秦,也不是嬴政,而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 “权力?”蒙毅皱眉,不解此话何意。 扶苏点头,“当然是权力!” “李斯是权臣,他渴望权力,也只会效忠于权力!” “将军第一次见到李斯的时候,他是什么职位,又是何种状态。” 说完,扶苏饶有兴趣地看着陷入回忆的蒙毅。 当今丞相李斯,曾经的章台宫执戟郎。 就连这个职位,还是前丞相吕不韦赏赐给他的,只为了能把他推荐给陛下,得到陛下的赏识。 该说不说,吕不韦是贤臣,不妒贤的贤臣,就是太贪权了。 更之前,李斯只是一个空怀抱负的法家穷小子。 可李斯上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帮嬴政聚集皇权,对吕不韦下手! 但听扶苏这么一说,蒙毅还真的认为,李斯,始终在为‘权’而尽心尽力! 隔壁牢房,嬴政双眼瞪得滚圆,双拳因攥得太过用力导致手臂青筋暴起。 可他的嘴里,始终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 无尽的怒意从他的牙缝里透了出来! “徐福!” “李斯!” 第一卷 第4章 皇位只能传给扶苏? 夜深。 章台宫内殿,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就连烛火都是忽明忽暗的,好似呼应着这种压抑的气氛。 偌大的宫殿里,只有嬴政和蒙毅二人,就连贴身伺候多年的赵高,又一次被嬴政赶了出去。 站在殿门口的赵高愁眉不展,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陛下为何会一日之内将他赶出殿两次? 他不记得何时惹恼过陛下...... 在远处的寺人和宫女瞧得赵高面色阴沉如水,皆不敢靠近。 只因赵高在陛下面前有多么低眉顺眼,在他们面前就有多么嚣张跋扈。 殿内四周满是摔碎的瓷器,官吏呈上的竹简丢得到处都是。 由此可见,嬴政他究竟发了多大的怒火。 偌大章台宫内殿,中间摆着一张木案,上面放着名贵的云绢,一旁则是满头是汗却仍在奋笔疾书的蒙毅。 “都写完了?”嬴政的声音冷冷的,让蒙毅浑身一颤。 “回禀陛下,与扶苏公子所谈的内容,微臣已尽数写下,一字不落。”蒙毅拱手。 从天牢返回后,嬴政没让蒙毅回家,而是带着他直入内殿,并让他把谈话内容完完整整地写下来,且一字不许差!一字不许落! 蒙毅人都麻了...... 全写下来? 这是人干的活? 可当蒙毅瞧见陛下那微眯的双眼时,他才意识到,陛下没在说笑。 这一写,就是两个时辰...... 从黄昏写到夜深,写了整整十张云绢啊! 写得他都快散架子了,胳膊火辣辣地疼,执笔的手仿佛断了一样...... 但他却不敢诉苦...... 相比辛苦,陛下让他写在云绢上,也算让他心头稍稍舒服了些。 云绢,可是最贵的布帛纸! 一张可抵一两金。 而在云绢上书写,行云流水,是另外一种享受。 不过,他享受的时间未免太长了些...... 云绢不仅仅是昂贵的东西,更是证明财富与地位之物! 门阀世家比拼财力,向来都不是以金银数量来衡量,而是以家中藏书的数量为准。 哪个世家的藏书多,就象征着哪个世家的财力更为雄厚。 而这些被珍藏起来的书籍,都是用云绢抄写而成的。 此类书籍只会珍藏,不会赠送他人,只因不舍。 前丞相吕不韦的旷世之作《吕氏春秋》也只是写在了竹简上。 原因无他,只因那么多卷,即便是相邦吕不韦,耗尽家资也整不起。 “嗯,很好,”瞧着木案上写满字的一摞云绢,字迹工整,嬴政满意点头,“蒙爱卿辛苦了。” 蒙毅躬身拱手,“这是微臣应该做的。” “蒙毅,”嬴政破天荒地叹息一声,“吾儿扶苏,寡人愈发看不透他。” 蒙毅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这该来的,终究会来。 关键这也不是他能回答的问题啊...... 他,是咸阳太守,是大秦官吏,可他也只是个臣子! 身为臣子,又怎敢冒言皇家之事! 这不就是屁眼子拔火罐——找屎! 在天牢里担惊受怕,来章台宫仍是担惊受怕...... 他想回家,他真的想回家。 可陛下的问题,他又不能不答...... 万般无奈下,蒙毅心中叹息,却面带微笑,拱手道:“启禀陛下,扶苏公子是微臣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公子的脾气秉性,微臣还算了解一二。” “可,这才半年不见,扶苏公子好像......” “嗯?”嬴政挑眉,听出了他的话里有话。 蒙毅赶忙低下头,轻声细语,“公子好像,好像长大了。” “哦?长大了?”嬴政眉头一挑,来了兴趣,“爱卿细说。” “以往的扶苏公子宅心仁厚,可,这两次相谈下来,微臣斗胆觉得......” “扶苏公子,更像年轻时的陛下。” “像?”嬴政似笑非笑,轻哼一声,“蒙爱卿觉得,扶苏他哪里像寡人?” 蒙毅双眼一转,拱手恭敬道:“是公子身上的气质,与陛下年轻时最为相似。” “哼!”嬴政微哼一声,可他的嘴角却微微上扬着。 只因他想起,扶苏称他为‘千古一帝’。 或许扶苏这般称赞的言语中,有拍马屁的成分,但嬴政却很受用。 分明是拍在了他的心坎上。 况且,嬴政也认为,他就是千古一帝!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千古一帝! 并且扶苏又说了那么多理解他的话,即便他的心再硬如磐石,也会被这些话逐渐融化。 更何况,他是一位有血有肉的千古一帝! “就拿焚书一事来说,公子非但不拒绝,反而称赞陛下此举是英明之举。” “公子说,陛下焚书,焚的是歪理邪说,焚的是蛊惑人心!” “百姓受禁书毒害,必将霍乱天下,从而辜负陛下一统的良苦用心。” “此等邪书,当焚之大快。” “不仅如此,公子还说了,就连那些整天瞎嚷嚷的腐儒,也应该一同焚去。” “眼不见心不烦,省得天天惹陛下生气。” 嬴政虽面不改色,可他心头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焚书,坑儒,他早有此意! 当年的秦国虽强,却始终没有迈出统一天下的步伐。 自打嬴政即位后,他镇守国门,力排万难,取诸子百家之长处,并拒诸子百家于国门之外,才使大秦上下一心,君臣一心,坚如磐石。 倘若当年放诸子百家入秦,必然会为他一统天下徒增不少麻烦。 其中当属儒家最为麻烦。 儒家思想适用于很多时候,但绝不适用于他统一六国的过程。 统一,必然伴随着血腥与杀戮! 而儒家的核心思想是仁爱爱人,与他一统天下的想法大相径庭! 见陛下面色变换,蒙毅垂头不语,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儿。 不仅仅是扶苏公子愈发看不透,就连陛下,也是愈发看不透啊...... 蒙毅面无表情,可心中却是连连叹息,太累了...... 片刻后,嬴政才重重说出一个字,“好!” 蒙毅喉咙滚动,长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 可还没等蒙毅喘口气儿,嬴政又发问了,“扶苏还说什么了?” 蒙毅的小心脏又是一紧,赶忙拱手,“扶苏公子非常关心陛下的身体......” “狗屁!”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嬴政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逆子!” “哪里是在关心寡人的身体!” “他在意的分明就是大秦帝王的宝座!” “逆子!” “蒙毅,你也听见了不是吗!” “这逆子,他甚至连计划都想好了!” “先惹得寡人震怒,好让寡人贬他去上郡!” “这逆子,他好趁此机会掌握三十万大军!” “到时候他率三十万大军直奔咸阳,杀入章台宫,逼寡人下诏书,把皇位传给他。” “他就成了秦二世!” “哦,对了,他还打算说服蒙恬,让蒙恬成为他的大将军!” 此言一出,吓得蒙毅伏跪在地,磕头如捣蒜。 他根本不敢接话啊...... 再说了,一切都是扶苏公子说的,和他,和他大哥蒙恬,和整个蒙家,都没半点儿关系...... 陛下明察啊! 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马上离开这是非之地! 嬴政一想起扶苏当时的碎碎念,就只觉怒火直上心头,压都压不下来。 气得他连连咆哮。 “哼!难道寡人就他一个儿子?” “这逆子,竟还把他兄弟贬低得跟......” “跟什么似的!” “说将闾有勇无谋,只会逞匹夫之勇,大秦会亡在他的手上.......” “他就有勇有谋了?大秦交给他就不会亡?” “说公子高生性懦弱,大秦也会亡在他的手上.......” “他不懦弱?” 说到这儿,嬴政气得直咬后槽牙。 “哼!这逆子,他的确不懦弱!” “但凡懦弱一点,也不敢公然在朝会上顶撞寡人!” “逆子!” “他还说胡亥是只知酒色的淫虫,秦必亡于他手上......” “放屁!” “他难道就不喜好酒色......” 可说到这儿,嬴政心里就没底了。 扶苏,的确不喜酒色...... 这逆子,最喜欢的就是整天和那帮骂他的腐儒混在一起! 然而,即便嬴政早已怒意攻心,也没有再摔打任何东西,更没有撕烂桌案上的云绢。 只因蒙毅所写的大部分内容,都是扶苏对始皇帝的赞美之言。 嬴政可舍不得撕。 “依寡人来看,最不是东西的就是他!” “蒙毅,你说寡人的位置传给谁不行,就必须传给他?” 蒙毅苦笑,不点头不摇头,也不接话。 这是他能说的吗...... 除非他九族不想要了。 嬴政无奈撇嘴,他知道,蒙毅是绝对不会接他的这句话。 也没人敢接他的这句话。 重重叹息一声后,嬴政瞥了蒙毅一眼,“算了,寡人乏了,你退下吧。” “喏!”蒙毅感恩戴德,拱手快速退出了内殿。 此时此刻的蒙毅,像极了即将问斩的罪人拿到了大赦天下谕旨后的兴奋表现,劫后余生啊。 他几乎是小跑着倒退出去的。 瞧得蒙毅那狼狈的模样,嬴政嘴角一抽。 蒙毅出去后,赵高踮着脚走了进来。 见陛下坐在木案旁垂头不语,看起来很是生气的样子,赵高就心头狂喜。 因为方才他隐约间听到了,陛下在骂扶苏,骂他是逆子。 扶苏是逆子,那向来听话的胡亥公子,就成了宝贝儿子了 赵高身为胡亥的老师,怎能不喜。 胡亥的地位越高,就代表他未来的地位就越高。 倘若胡亥登基帝位,那他,就是整个大秦的帝师!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赵高走到嬴政身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揉捏起来。 可该说不说,赵高的力道刚刚好,嬴政心头的怒火刚好随着赵高的揉捏渐渐平息。 一揉就是半个时辰。 赵高已是汗流浃背,手酸得很。 可陛下没让停,他怎敢停下? 不知不觉间,嬴政竟打起了盹,做起了梦。 但却是个噩梦。 嬴政梦到了胡亥上位后,只知酒色淫乱,竟让大秦的锐士为他网罗天下美女...... 各地百姓哀声载道,纷纷揭竿而起! 大秦,果然亡于二世,亡在了胡亥的手里。 吓得嬴政猛地清醒过来。 而他肩上那双用力揉捏的手,此刻却让嬴政觉得无比膈应。 嬴政猛的起身,瞧得赵高的低眉顺耳,心底就愈发厌恶。 他想着扶苏的话,又回想每每见到胡亥时他那唯唯诺诺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因为赵高是胡亥的老师,胡亥如今的这个样子,都是他教出来的。 “谁让你进来的?”嬴政瞪圆了眼,怒斥赵高。 赵高一脸错愕,他都蒙了,揉了半个时辰,陛下竟然问他是何时进来的?!! 可没等赵高回过神来,嬴政指着他的鼻子尖儿怒骂道:“滚!” “没有寡人的命令,不许你再进来!” “赶快从寡人眼前消失!” 龙吟咆哮,宛若惊雷一般,吓得赵高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竖了起来。 他可不敢触怒龙颜,因为他现有的一切,都是陛下赏赐的。 陛下也能让他在顷刻间一无所有。 赵高赶忙伏跪磕头,而后小跑退出了内殿。 他心里冤呐。 片刻后,嬴政看向并没有人的角落,对着那里的阴影吐槽一句,“瞧他那德行,寡人就这么吓人?!” 嬴政说的当然不是赵高,一个小小寺人,尚不足以让陛下记在心上。 他说的,是刚才的蒙毅。 然而,嬴政的话音还未消散,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此人相貌英俊,身形高瘦,白衣一尘不染,好似天上谪仙。 “微臣公孙炽,见过陛下。” 嬴政大手一挥,“免礼。” 公孙炽径直走了过去,他也没打算行礼。 没等嬴政招呼,他笑吟吟直接坐在嬴政的对面,就是方才蒙毅坐过的地方,尚有余温,未曾尿湿。 “陛下,末将发现公孙炽,越来越放肆!” 还没等公孙炽坐稳,又有一人从另外一端的角落阴影中走了出来。 此人五官立体,面如雕刻,身着黑衣身形挺拔,好似风度翩翩的江湖游侠。 可每每召见这俩人的时候,嬴政就觉得脑花儿疼。 这俩人,无论是相貌还是能力,都是人中翘楚。 可偏偏这俩人一旦遇见,就准会掐架...... 无论何时何地,就像几世仇人...... 嬴政实在是搞不懂。 秦军天下无敌,其威势如太阳般照耀四方,令敌人无法正面抗衡。 而这两人,却是黑暗中的猎人!是隐匿于阴影的刺客! 是在悄无声息中收割性命的刽子手! 第一卷 第5章 坏了!蒙犽快被他忽悠傻了 铁鹰剑士,曾是让六国闻风丧胆的存在。 这是隶属秦王直接管辖的机构,最早起源于秦孝公时代,却在秦王政时期走向巅峰。 白日大秦铁骑所向披靡,夜晚铁鹰剑士上天入地。 公孙炽和司马贤,也是当中翘楚。 自嬴政统一六国后,他便解散了铁鹰剑士,却又组建了两个秘密组织。 白衣公孙炽,执「秦王剑」,是隐藏在大秦阴影中最锋利的剑。 秦王剑出,血当溅三尺! 黑衣司马贤,掌「驭影卫」,此卫是九州最庞大的情报机构。 驭影卫出,天地亦可察。 可每当这俩人一同出现的时候,嬴政就非常无奈。 始皇帝,他不杀功臣。 嬴政轻叩桌面,黑衣拱手行礼后走过来,瞥了白衣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与白衣并排而坐。 嬴政很纳闷,他俩似乎天生犯克,一见面准掐架...... 可自古以来都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偏偏二人争了十数年,愣是没分出来谁是天下第二。 至于天下第一的威名,只要那人还活着,他二人就不敢去争。 “公孙炽,”嬴政黑着脸,“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找到徐福,把他带回来,朕要活的!” 公孙炽虽面如止水,可心底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陛下,除徐福之外的其他人,当如何安排?” 嬴政没开口,只是回了他一个冰冷的眼神。 公孙炽瞳孔骤缩! 当初嬴政不顾群臣劝阻,执意要让徐福出海寻找长生不老药。 今日却要找回徐福...... 难道! 公孙炽不敢再猜了。 “司马贤,”嬴政瞥了他一眼,“坊间有流言说‘秦二世而亡’,你去找到根源,朕倒是想看看,谁人如此大胆!” 司马贤同样是心中惊惧。 他掌管整个大秦的情报网,为何陛下会比他先知道坊间流言..... 难道! 他也不敢再猜测了。 叹息一声,嬴政揉着脑袋,“你二人可还有事?” 二人不语,探身拱手。 “既然无事,那就退下吧,朕乏了。” 二人领命告退,再一次消失在各自出现的那处阴影中。 恰逢此时,端着长生不老药的赵高,轻步走进大殿。 空荡荡的大殿,只剩一脸疲惫的嬴政。 赵高轻声说道:“陛下,今日长生宝药已炼制好了。” “嗯!”嬴政没有抬眼,“放下吧。” “喏。”赵高轻轻地把玉盘放在桌案上。 就在赵高准备为陛下揉肩的时候,嬴政却一把拨开了他的手。 赵高懵了,陛下这几日,对他好像格外的嫌弃! 仅是一瞬,赵高就回忆起了这几日的种种,却仍是想不到哪里让陛下不高兴了。 就连今日胡亥公子想要拜见陛下,也被拒之门外了。 陛下这是怎么了? 赵高想不通。 “你也出去,朕要一个人静一静。”嬴政沉声说道。 赵高闻言一愣,可瞧着陛下那看不出喜怒的面庞,他不敢犹豫,赶忙垫着脚退了出去。 站在殿门外的赵高,眉头却是一点一点皱起,愈发觉得不对劲。 难道,是因为扶苏? 赵高有这个猜测,可随着他越想越多,他就更加肯定,陛下定是因为扶苏而烦心。 对,就是因为扶苏! 因为其他人根本不会惹陛下生气,也不敢惹陛下生气! 秦王怒,九族销! 而扶苏仗着自己是陛下的长子,三番两头便触怒龙颜。 赵高喜上眉梢,陛下越是厌恶扶苏,那胡亥公子就越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的大秦皇帝! 而他,身为胡亥的老师,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大秦的帝师!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想到这儿,赵高再也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吩咐其他寺人守候殿门,他快步跑出章台宫。 此刻,偌大的章台宫内殿,只剩嬴政一人。 嬴政把玩着三红二黄五枚长生不老药,眼底满是快要凝成实质的杀意。 这曾是他视若珍馐的宝贝,如今却成了他的催命符! 可两日未曾服用,嬴政只觉浑身上下说不出来的难受。 这种难受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灵上的,每当他看见长生不老药的时候,都想一口吃下,但他的理智却告诉他,绝对不能吃! 因为长生不老药有毒,会让他死于非命! 嬴政,不想死! 他还有更大的理想,还有更大的抱负,决不能死在当下! 现在的他,已经不怀疑扶苏的话,也认为他死后,刚刚统一的大秦会分崩离析。 因为始皇帝只有一个,就是他嬴政。 他是千古一帝!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千古一帝! 只要他活着,就足以震慑宵小,使外邦不敢来犯! 可他若死了...... 想到这儿,嬴政浑身一哆嗦,大手紧握,直接把长生不老药捏成齑粉。 说来也是怪,当他此刻下定决心不再服用长生不老药后,难受的感觉竟然消退了。 嬴政盯着木案上倒放的云绢,眼眸逐渐转冷。 “禁书,焚!” “腐儒,杀!” “邪道,诛!” 简短的三句话,却使得整个内殿弥漫着无尽的杀意。 半个时辰后,嬴政喊来禁卫,“去找蒙毅,让他即刻来见寡人。” 天牢里,扶苏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稻草。 他被押在这里已有半年之久,每天的伙食那叫一个丰盛,除了不能离开之外,没别的缺点。 即便那些对在押人员非打即骂的狱卒看见他,也一改常态,全都是轻声细语,低眉顺耳,面带笑意。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只要陛下还没下令处死扶苏,那他仍是公子。 绝对不是小角色能够得罪的。 倘若伺候得扶苏舒服,结下一丝善缘,没准儿哪天就飞黄腾达了。 这是所有狱卒心照不宣的想法。 当然,扶苏想出去,因为这不算狭小的牢房,实在太压抑了。 可狱卒也只敢让他在院里溜达溜达,不敢放他离开天牢。 否则惹得龙岩震怒,没人能承受得了。 然而,自从蒙毅离开后,扶苏身边又多了一位年轻人。 秦朝大将蒙恬之子,蒙犽。 无论扶苏走到哪里,拎着刀的蒙犽都会跟在他后面,甚至连如厕的时候,蒙犽也会站在门口。 扶苏认为这小子很奇怪,因为兵士皆以佩秦王剑而感到荣幸,可这小子偏偏带刀。 而且他的神经,可不是一般大条。 如果换做其他人,被族中长辈安排到扶苏身边当侍卫,肯定会先权衡利弊一番。 毕竟扶苏公子的威名,可是响彻整个咸阳,乃至整个大秦。 敢指责始皇帝,他是头一人。 上老将军王翦,就曾对家族后生三令五申,尽量不要与扶苏公子走得太近。 每每想到这位战国四大名将的时候,扶苏总想去拜会一下。 因为王翦他是唯一一位得以善终的名将,他有过人之处。 眼瞅着夜幕降临,百无聊赖的扶苏打算逗一逗这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蒙犽。 恰好在这个时候,嬴政带着蒙毅,趁着夜色再次来到天牢。 蒙毅苦着脸跟在嬴政的身后,连连叹息。 嬴政皱着眉走在前面,权当看不见他那张苦瓜脸。 原本让蒙毅进宫,是有事相商,可当嬴政看到蒙毅那张脸后,他突然改主意了。 他更想听一听扶苏的想法。 蒙毅心底却是一万个不愿意。 可还没走到牢房,嬴政和蒙毅就听见了扶苏和蒙犽的谈话。 为了不打扰到二人,也为了能多听一些扶苏的心里话,嬴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一把拉着蒙毅,踮着脚走进隔壁空荡荡的牢房。 见不用自己去隔壁,蒙毅顿时心花怒放,笑容也重新挂在了脸上。 瞧见他那模样,嬴政冷哼一声。 “蒙犽,你多大了?”扶苏嚼着干草。 “回禀公子,末将今年十七。”蒙犽有些木讷地回答。 “哦!少年英雄啊,”扶苏面带微笑,没有任何架子。 蒙犽咧嘴一笑,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谢公子夸奖。” 可扶苏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色一僵,眉头微挑。 “都说老子英雄儿好汉,可本公子却不这么认为。” 见他表情变了,扶苏嘴角上扬,因为他想逗一逗这个傻小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主动找些乐子。 通过短暂的相处,扶苏便能大致猜出来,蒙犽,绝对有一颗赤子之心。 “自从见到你第一眼,本公子就可以肯定,即便你老子不是英雄,你也会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汉。” 蒙犽闻言一愣,公子这是在夸他? 嗯,就是在夸赞! 蒙犽带着腼腆的笑意,拱手回礼。 虽是蒙恬的儿子,可由于常年在军中混迹,他还没见过扶苏。 但他可是早早就听说过公子扶苏宅心仁厚。 至于公子扶苏因惹怒龙颜被陛下关进天牢,他也听说了,只不过没放在心上。 毕竟这是发生在咸阳城的事,和身在上郡的他没什么关系。 蒙犽只关心匈奴何时进攻,他父亲何时率兵阻击匈奴。 他想要军功,想要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大秦的将军。 然而,命运就是这般有趣,他叔父的一封加急密信,直接把他从边陲召了回来。 更有意思的是,他紧接着就莫名其妙地成了扶苏的贴身禁卫...... 关键这一切还都是他叔父蒙毅亲手安排的。 至于他叔父究竟有什么打算,他叔父没说,蒙犽也懒得问。 这也是他的过人之处,只要接受以后,就不问为什么,听话照做。 当然了,蒙犽刚接到命令时,是一百个不愿意,为此他还与他的父亲上将军蒙恬大吵了一架。 最后还是蒙恬挥舞着无情的皮鞭,把他的嘴硬抽软了。 他可是眼含热泪告别了上郡军营。 原因无他,只因上郡有徭役,有外邦匈奴。 蒙犽自幼便随父亲生活在军营,也正因从小受到父亲的熏陶,他很喜欢军旅生活,喜欢策马扬鞭,喜欢马踏连营,喜欢在无边无际的山头上看斜下的夕阳。 至于他的理想,就更简单了,驻守长城抵御匈奴,上阵杀敌获取军功。 大秦以军功定国本,实行二十级军功制。 不少老将军也得益于军功制,早就赚得盆满钵满妻妾成群了。 可现在六国都统一了,要想获得军功,比登天还难! 这样一来,入边军杀匈奴,就成了唯一可以获得军功的方式。 有许多世家子弟挤破脑袋都想买一个边陲军的名额。 反观蒙犽,却被他叔父蒙毅硬生生地把他从军营里拽了出来,当一个没什么前途的公子跟班...... 刚见到扶苏第一眼的时候,蒙犽甚至都开始怀疑人生了,若一直如此,该如何是好...... 隔壁牢房的嬴政却皱着眉,瞥了蒙毅一眼。 蒙毅立刻扭过头去,权当看不见。 “哼!”嬴政只得无奈自言自语,“这逆子,与他人说话倒是中听得很呐!” 蒙毅脑袋抬得很高,看着那斑驳不堪的牢房顶,完全不理会陛下那有些难看的脸色。 可让蒙毅万万没想到的是,扶苏和蒙犽接下来的交谈,却让他心头一颤,双腿发软,险些瘫倒。 “蒙犽,你可知,你叔父为何召你回咸阳,当我的禁卫?”扶苏挑眉看向他。 “还请公子恕末将愚钝,末将尚不知。”蒙犽尴尬挠头。 “那我偷偷告诉你,你千万别和其他人说。”话虽如此,可扶苏却没压下半点儿音量。 一听有内幕,蒙犽也来了兴趣,竖起了耳朵。 “你叔父蒙毅,之所以会让你当本公子的禁卫,是因为他看得够远。” “你别看蒙毅平时不多言不多语,但他可是位有大智慧的儒将。” “他让你来,就是为了让你助我夺得皇位。” “待本公子登基后,你蒙犽便能立下从龙之功啊!” “到时候别说你,就连整个蒙家,也会因为你蒙犽今日的正确选择,而飞黄腾达!”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你想想,真到那个时候,你父亲蒙恬,你叔父蒙毅,甚至整个蒙家,大大小小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不再反驳你的任何决定,皆会以你的话为准则。” “况且,你也看见了,本公子绝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 “只要你肯留下来,帮本公子,死心塌地地追随本公子,待本公子登基以后,所有许诺皆会兑现。” “别看咱俩现在处于牢狱之中,这是什么?” “这是‘四大铁’,是难兄难弟,是患难见真情啊!” “本公子宅心仁厚,讲的就是兄弟情谊。” 第一卷 第6章 完了!距九族消消乐只差一步 噗通——! “咦?什么声音?” 扶苏脑袋伸出牢栅,左右瞅了瞅,除了烛火摇曳的昏暗走廊,其他什么都没看见。 可隔壁牢房,却不像昏暗的走廊那样平静。 蒙毅咬牙切齿,面色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滚圆,额头和脖颈上都布满了暴起的青筋。 他恨不得立刻冲到隔壁,一把拽出蒙犽,拖着他到外面先揍一个时辰再说! 只要留口气儿,即便打得蒙犽十天半月下不了床都不要紧,他大哥蒙恬定不会怪罪他。 倘若他大哥知道了实情,定会马上从上郡赶回来,再狠狠揍这逆子一顿! 这小兔崽子,分明是把他们蒙家九族别在裤腰带上跳皮筋。 嬴政见蒙毅要暴走,抢先一步,压在他的身上,以眼神示意他不要发出任何动静。 瞧得陛下面色,蒙毅顿时蔫了,可他心里苦啊...... 他真后悔把蒙犽叫了回来...... 陛下家有个逆子,他蒙家又何尝没有..... 年轻人,血气方刚完全能理解,一腔热血亦能理解,可把九族别在裤腰带上跳皮筋儿,这就无法理解了。 蒙犽一脸慌张,“公子......” 他嘴张大了半天,愣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此刻他整个人都是麻的,脑子也宕机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从龙之功?说得好听...... 这不就是篡位吗! 开什么玩笑! 蒙家可是世代忠良,大秦的巩固,陛下的良臣,怎会做出谋逆之举! 再说了,这可是诛九族的重罪啊! 扶苏脸上带着云淡风轻的表情,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别这么紧张,放松,放松。” 说完,他拉着蒙犽的手,同坐床榻上,“本公子非常能理解你的心情,一时理解不了,也在情理之中。” “可你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本公子身边,绝对不是巧合。” 这句话蒙犽不怀疑,因为他接到叔父的密信时,也一时无法理解。 “再说了,本公子是嬴政的长子,未来的大秦皇帝!” “本公子只是提前把属于‘我’的东西拿过来,有什么问题吗?” “我拿我的东西,触犯王法吗!” “但是,蒙犽,你知道蒙家的选择,意味着什么吗?” 蒙犽还没彻底回过神来,双眼略存空洞,呆愣愣地摇了摇头。 “从龙之功啊!” “你爹和你叔父自幼伴随嬴政左右,早已立下从龙之功,但你叔父把你安排在本公子身边,就是为了再一次获得从龙之功!” “头顶双功,你蒙家,从此在大秦将世代无忧。” “这可是殊荣!” “是文武百官求都求不来的殊荣。” “你看,你按照本公子的思路细想一下,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蒙犽从小就受父亲和叔父的熏陶,可细细想来,还真是这么回事! 蒙犽咂嘴,“公子说的,的确有道理......” 隔壁牢房,嬴政刚把蒙毅扶起来。 可一听到蒙犽的肯定,吓得蒙毅又跪了下去。 他恨不得立刻抽死这个小兔崽子,有狗屁道理啊! 若非陛下让他不许出声,他一定会辩解一番。 蒙家可是世代的股肱良臣啊! 忠于大秦,忠于陛下啊! 陛下明鉴啊! 嬴政虽然没说什么,可他那黑得好似锅底一样的脸色,足以说明一切。 武将蒙恬,儒将蒙毅,呵!大秦的股肱良臣呐! 比起这个,嬴政更在意的,是扶苏的那番言论。 这逆子,冲撞他还不算,竟然还想着篡位! 最可恶的是,这逆子竟还打算诓骗单纯少年郎为他所用! 逆子! 扶苏双手放在脑后,“既然你小子决定追随本公子,本公子就透个底给你。” 蒙犽点头。 “你看到的大秦,表面强大,实则满是窟窿,但凡风刮得大一些,都会把整个大秦吹垮。” “嬴政就是撑起整个大秦的基石,只要他不死,即便风雨飘摇,大秦也倒不了。” “可万一哪天嬴政死了,大秦怎么办?应该靠谁?靠你们蒙家吗?” 扶苏盯着蒙犽。 蒙犽却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当然不能靠蒙家,应该依靠公子。” 隔壁牢房,嬴政和蒙毅的脸,皆挂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嬴政想不通的是,这逆子为何总是盼他死!难道他死了,皇位就能传给这逆子不成! 蒙毅想不通的,却是蒙犽这小子的脑袋,看着挺完整一个人儿,咋就脑袋里缺根弦呐..... 扶苏的三言两语,就把他领上了贼船...... 偏偏这小子还反应不过来,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的确是他以密信召蒙犽回来的不假,可他真的不是为了从龙之功啊...... 这下好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没准儿还越描越黑...... 此时的蒙毅,已经不敢去看陛下的双眼了,他只能垂头,哀声连连。 扶苏叹息一声,“大秦百姓,苦秦久矣。” “赋税和徭役,是压在百姓身上的大山。” “门阀世家的剥削,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法虽严,却敌不过官官相护,狼狈为奸。” 听到这几句话,蒙犽那为数不多的聪明才智,突然占领了智商高地。 他一脸不解地问道,“若真按公子所言,百姓当反秦才对啊。” 隔壁牢房,蒙毅闻言浑身一颤,抬头的瞬间与陛下四目相对! 他猛地发觉,嬴政的双眼都快绿了! 吓得他赶忙磕头如捣蒜,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抽蒙犽这小兔崽子。 不,抽已经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了,更不能解陛下的心头之恨...... 此刻的蒙家,在蒙犽的聪明伶俐之下,宛如行驶在惊涛骇浪上的单薄小舟,说翻就翻呐...... 扶苏苦笑摇头,“百姓当然会反。” “只不过,百姓会等嬴政死后,才敢反。” “嬴政不死,谁人敢反!” 安静——! 两间牢房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尽管嬴政竭力控制着内心的怒火,可他那伟岸的身形却一抽一抽地,双拳紧攥,青筋暴起。 嬴政恨呐!他就想不明白,自己堂堂始皇帝,英明一世,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千古一帝,怎么偏偏就生出这么一个三句话不离开他死的逆子! 他娘的!是不是当初抱错孩子?! “末将愚钝,尚不能理解公子的意思。”蒙犽不解问道。 “哎,”扶苏叹息,更像是惋惜,“天下是嬴政统一的,他在,无人敢反。” “因为敢反他的人都死了。” “六国如何,不还是被嬴政灭了。” “书同文,车同轨,天下一统,此乃嬴政的功绩,也是他的高度。” “但坏就坏在,嬴政太高了,高得他已看不清最下面的百姓。” “门阀氏族,文臣武将,无时无刻都在歌颂始皇帝的功德,也蒙上了嬴政的双眼。” “其实那些贫苦百姓早就想反了!” “但嬴政这块基石还尚未倒下,他就是压在所有百姓心头上的山岳,让人生不起任何反抗之心。” “即便有乱民挑唆,却仍不敢将谋反之事搬上台面。” “可即便是嬴政,也有死去的那天。” “百姓常说,苦秦久矣。” “可我却知道,百姓苦的不是大秦,更不是嬴政!” “他们苦的是阶级社会的剥削,苦的是法度的无用。” “倘若没有嬴政,七国纷争战乱不断,何来天下太平可言。” “战争让门阀氏族发了财,可百姓呐,有今天没明天的活着,连路旁的野狗都不如!” “百姓越是活得没有尊严,门阀氏族就越要剥削百姓,直到榨干百姓的最后一份价值,然后就会被无情地抛弃。” 蒙犽挠着头,“公子的意思......” “是怪陛下?” “陛下不应该灭六国,统一天下?” 扶苏摇头,他对蒙犽的单纯很无奈。 或许因为在这天牢里很少会有人陪他说话,否则扶苏才不愿搭理他,这小子,脑袋里只有一根筋! “嬴政做得没错。” “换成是本公子,也会灭六国。” 隔壁牢房,听得扶苏这句话的嬴政,不屑嗤笑。 这逆子,倒真是让他刮目相看呐! 别的本事如何尚未可知,可这吹牛的本事,早已登峰造极,更是超越了前人,后定无来者。 不屑同时,嬴政还顺带着瞥了蒙毅一眼。 恰好蒙毅的目光与陛下交织一瞬,他只能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扶苏继续说道:“人人都骂嬴政是暴君,本公子不否认,但也绝不承认。” “倘若天下没有统一,七国战乱不断,又有外邦侵扰,百姓又怎能安居乐业。” “在本公子看来,无论嬴政如何,都是当之无愧的千古一帝!” 隔壁牢房,嬴政攥紧的双拳微微松开一些。 他的双眼里,有愤怒,也有释怀,但更多的是宽慰。 长子扶苏,窝囊迂腐,没让嬴政没想到的是,这逆子竟会如此懂他! 修长城,是为了抵御匈奴,使大秦百姓不受外邦侵略。 严律法,是为了百姓遵纪守法,使民生太平,更多的是监督官吏。 然而,他的苦心,却罕有人懂。 嬴政猛地觉得,好像有人触动到他内心中最柔软的那一根心弦。 百姓骂他是暴君,他权当听不见,不聋不瞎没法当家,这个道理他懂。 纵观偌大天下,无一人懂他,这是何其可悲啊! 嬴政虽面带愠怒,可心底却在庆幸,幸亏趁着夜色再来天牢一次,否则,将无法听见扶苏对他的称赞。 当面夸赞可能是阿谀奉承,但背后夸赞,说的一定都是真心话!也是最真心的赞誉。 嬴政叹息一声,怒容稍缓,此子,不愧是朕的儿子,能理解朕的良苦用心。 就当嬴政面色缓和些许的时候,蒙犽的话,又把他拽回现实。 “公子......” “你应该称陛下为‘父皇’才对啊......” 是啊! 嬴政的脸‘唰’又黑了下来,松开的拳头又紧紧攥住! 这逆子,竟又敢直呼朕的名讳! 逆子!逆子! “啊,是是是,”扶苏尬笑,“我父皇,我父皇。” 穿越过来的时间不长,他还没有完全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先前蒙毅的提醒,以及此刻蒙犽的提醒,让他不得不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这一点非常重要。 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大秦长公子——扶苏! 小爷我,就是扶苏! 这样一来,他想要率三十万大军攻下咸阳,并让始皇禅位给他的想法,变得更坚定了。 既然成了扶苏,就要改写大秦历史,使秦不再亡于二世! 更为了弥补大秦的遗憾,弥补祖龙的遗憾。 祖龙威名,决不能毁于二世! 蒙犽刚松了口气,眉头又皱了起来,“公子,末将愚钝,尚有一事不解。” “你问。”扶苏点头示意他但说无妨。 蒙犽挠着脑袋,又一次确定牢房外没有闲杂人等后,才敢悄声开口,“既然公子认为陛下是千古一帝,那百姓为何还要反秦?” “百姓为何不来咸阳与陛下讲道理?” “为何不与陛下说一说遇到的不公之事?” “最起码陛下现在活得好好的,还没驾崩啊。” 隔壁牢房的蒙毅,一听见自家侄子竟说出咒陛下驾崩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恨不得直接冲过去一剑劈了他。 这也是个逆子,能害他蒙家九族尽消的逆子,断不能留。 嬴政瞧得他那涨得和猪肝一样的脸色,就能猜出来他在想什么。 叹息一声,嬴政赶忙伸手按在蒙毅的肩膀上,示意他安静,继续听。 蒙毅生无可恋地长出一口气...... 累了,毁灭吧。 “我只能说你很单纯,很幸福的单纯。”扶苏白了他一眼。 “别说进入咸阳,只怕那些想要告状的百姓前脚刚出郡县,说不定后脚就会有一队不知从哪里来的山匪冲出来,把他们尽数劫杀,曝尸荒野,任凭野兽啃食。” 蒙犽闻言一愣,可紧接着猛地站起身,双目瞪得滚圆,咬牙切齿,面如怒佛。 “大秦竟有如此猖狂的山匪?” “公子,你告诉我那帮山匪在什么地方!” “竟敢视大秦法度如无物,也太猖狂了!” “末将这就带兵剿了去!” “定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第一卷 第7章 扶苏:烧,必须烧 胆大包天的山匪在什么地方?!! 扶苏眨着大眼,听懵了。 隔壁牢房,嬴政愣了,蒙毅呆了。 这哪里是什么逆子啊...... 这特么分明就是傻子! “公子,我说的可有不对?”蒙犽有些尴尬。 扶苏喉咙滚动,安慰道:“你说得在理,等我找到那帮山匪的时候告诉你。” “好!公子,咱们一言为定。” ...... 碍于蒙犽的聪明伶俐,扶苏一时间失去了谈话的兴致,便靠坐在墙壁上,百无聊赖地嚼着干草。 隔壁牢房的嬴政也知道今晚不会再听见什么了,便带着蒙毅悄悄地离开了天牢。 翌日,朝会。 嬴政着玄色龙袍,稳坐龙台,俯视群臣。 四溢的龙气压得群臣微微垂头,不敢直视这位一统天下的始皇帝。 更何况近一年来陛下的脾气格外暴躁,喜怒无常! 凡触怒龙须的朝臣,都倒了大霉。 淳于越高举笏板,“启禀陛下,臣,有事要禀。” 一见到他的这张老脸,嬴政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他又不能不让淳于越讲话。 因为他向来主张文武百官皆可谏言。 也正因嬴政懂得采纳贤臣的意见,这才使大秦能统一六国,一统天下。 “讲。”嬴政清冷的声音在大殿弥漫。 淳于越上前一步,“敢问陛下,还要关扶苏公子到何时?” 嬴政冷哼一声,“扶苏是朕的儿子,也是朕的家事。” 他话中的意思很明显了,扶苏和你淳于越,没关系。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不想扶苏再与这帮腐儒扯上关系! 因为秉性纯良的扶苏就是被这帮腐儒教坏的! 可一想到此处,嬴政就暗中松了口气,还好吾儿聪慧,及时悔悟,才没被这帮腐儒得逞。 “怎能是家事?”淳于越吹着胡子,“陛下乃大秦皇帝,九州之主,扶苏公子是陛下的长子,也是大秦的储君。” “既如此,那扶苏公子又怎会是陛下的家事?” “干系之大,分明是国事。” 嬴政冷哼一声,这老东西,说起歪理来是一套一套的。 关键是这老东西碰到了嬴政敏感之处! 立谁为储君,也是你们这帮腐儒能指手画脚的! “淳于越,你好大的胆子!”嬴政怒斥,心中杀意涌动,“朕尚未立储,尔偏要谈及此事,居心何意!” “你看看这些年来,你给扶苏教成了什么样?” “顶撞皇帝,顶撞父亲,岂不是无君无父!” “公子?” “哼!以朕来看,分明就是逆子!” “你淳于博士亲手教出来,用于忤逆朕的逆子!” 话音尚未落,大殿上的群臣却骤然噤声。 偌大的章台宫安静得落针可闻。 更有无数看不见的杀意在弥漫。 哪曾想,淳于越也上来了刚劲儿。 他直视龙台上的嬴政,浑然不顾帝王之怒。 “焚书之事,乃千秋大罪!” “无数老祖宗呕心沥血传承下来的文化,岂能付之一炬!” “群臣阻谏,实为陛下着想,不忍见陛下背上千古骂名,亦是为大秦着想。” “我等为人臣者,理应为陛下、为大秦的江山社稷着想。” “公子扶苏当日之言,就是我等儒臣的肺腑之言,望陛下三思。” 嬴政恨不得立刻让禁军把这老匹夫拖出去,杀了。 可就在这时,嬴政却忽然想到昨日蒙毅初到天牢时,无意中听见了扶苏的碎碎念。 “蒙毅。”嬴政看向一旁事不关己的蒙毅。 “微臣在。”蒙毅一哆嗦,差点拿不住手中的笏板。 “你去,让人把扶苏带过来,朕要好好问一问他,这书,焚否!” “喏!”蒙毅小跑着退出大殿,一刻都不敢耽搁。 半个时辰后,蒙毅带着扶苏走进章台宫。 可扶苏瞧见这么多人齐齐看向自己,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的前世是理科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社恐...... 京城第一社恐啊! 走到最前面,扶苏瞧见龙台上黑着脸的嬴政,躬身拱手,“扶苏见过父皇。” 嬴政冷哼一声,他也不想看到这张脸,可谁叫扶苏是他的长子,也是他心系的大秦未来。 国主强则国强,他是恨铁不成钢。 “扶苏,朕问你。” 可说完这句话,嬴政却沉默了,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扶苏看。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视祖龙,说实话,扶苏心底是发毛的! 这位可是始皇帝,是祖龙啊! 然而,嬴政却久久无声。 扶苏眨着眼,一脸错愕,心想:别只看不说,你倒是问啊!问啊! “倘若朕让你去监督焚书,你当如何?” 一听见嬴政是这个问题,淳于越不由得挺直了干瘦的胸膛,满脸得意。 他是扶苏的老师,对于这位学生的秉性,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扶苏公子向来宅心仁厚,他宁死都不会让陛下焚书。 站在龙台侧后方的赵高,看着下面一脸为难的扶苏,只觉得今时恍如隔日。 当初扶苏也是这般表情忤逆的陛下,然后被陛下押入天牢,时长半年之久。 可此刻,扶苏又一次回答这个送命题。 越是如此,赵高就越高兴! 只有这样,陛下才会更加厌恶扶苏,胡亥上位的几率就会越高,他成为未来大秦帝师的几率也就越大。 扶苏吐出一个字,“烧。” “什么?什么?”淳于越一愣,他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 嬴政却嘴角上扬,大声开口,“扶苏,你刚才说的什么,淳于博士没有听清,你再说一遍,要大声。” 扶苏拱手,“回禀父皇,儿臣认为,焚书之事,当刻不容缓。” 话语不长,却字字扎在所有人的心头上。 淳于越懵了。 赵高愣了。 百官诧异了。 整个章台宫内,恐怕只有嬴政和蒙毅没有感到惊讶。 “公子......” 淳于越仍是觉得自己出现幻听了。 扶苏看向他,拱手恭敬道:“老师,我能理解您的想法,文化传承不易。” “但父皇的焚书之举,看似是断绝文化传承的大罪,实则不然,此举利国利民,功在千秋。” “此乃明君所为。” 嬴政闻言嘴角上扬。 先有千古一帝,后有利国利民、功在千秋、明君所为! 听听!听听! 这才是朕的儿子! 此子,像朕! 扶苏回身招手,让禁卫抬上来一个大箱子。 箱子里面装满了竹简,不下百余。 由于云绢太贵,绝大多数的文化只能抄录在竹简上,以此方法让此脉文化流传至后世,以保传承不断。 只有少之又少的精品文化,才能写在云绢上。 这些竹简,正是嬴政要焚烧的书,却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像这样装满竹简的大箱子,足足有数十个,可见所要焚的竹简之多。 指着大木箱,扶苏拱手,“我挑选了一些具有代表性的,特意命人抬来,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看一看。” 说完,他拿起一本《素女十八式》双手呈给淳于越。 淳于越只翻开第一页,老脸‘唰’地一下通红至耳根,嘴角狂抽。 第一卷 第8章 陛下乃千古一帝,明君不杀功臣 “淳于越。” 嬴政自然看出来他的窘迫,也知道扶苏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却还要与他辩论,只为了让这固执的老东西彻底改变焚书的看法。 “淳于博士,你可还有话要说?” “这......” 淳于越拿着《金瓶梅》大嘴张了半天,就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可是禁书! 是被大秦历代君王禁止流传的书! 大秦律法严苛,尤其对禁书一类,凡查出私藏者,轻则处以棍刑,重则发配边陲。 扶苏拉着淳于越的手走到箱子旁。 淳于越低头,赫然瞧见,里面都是诸如此类的书! “这......” 淳于越浑身颤抖,他手中那本《金瓶梅》掉入木箱,仿佛物归原处。 扶苏叹息一声,“吾师,父皇要焚的,都是此等禁书。” 这下淳于越再看向嬴政的目光里,少了不悦,多了畏惧。 群臣的唏嘘响彻整个章台宫。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么某人就该出现意外了。 只见淳于越猛地伏跪在地,磕头如捣蒜,一边大哭一边大喊。 “陛下恕罪......” “臣老眼昏花,不懂陛下良苦用心......” “陛下,恕罪啊......” 恕罪?哼! 嬴政怒瞪着老家伙,此刻他哭得多么惨,当时就跳得有多高!骂得有多凶! 只见嬴政大手一挥! 就当他刚张开嘴还未发出任何声音的时候,扶苏却一把将淳于越搀扶起来。 扶苏说话的声音虽不大,却让群臣都能听得清楚,包括龙台上那位。 “吾师,言重。” “吾师心切大秦,心切父皇,实乃大秦之幸,亦是父皇之幸。” “吾师是良禽,整个大秦是您的梧桐枝!” “吾师是忠臣,是唯忠父皇的柱国贤臣!” “多亏有吾师、以及群臣相伴,再加上父皇冠绝古今的睿智,超凡入圣的远见,这才是大秦能一统天下的根本原因!” “父皇,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千古一帝!” “诛杀功臣非明君所为!” “而我父皇,大秦的始皇帝,更是明君中的明君!” ...... 嬴政眉头一挑,嘴角一抽,张开的嘴缓缓闭上,抬起的手也缓缓放了下去。 ‘阳谋’加上‘彩虹屁’,饶是祖龙也受不了! 可细细品味后,嬴政又觉得扶苏说的,还挺在理! 淳于越看见扶苏的挤眉弄眼后,立刻心领神会,赶忙再次跪下,“多谢陛下宽恕,老臣自当回报陛下,回报大秦。” “哼,”嬴政只能不痛不痒地瞥了这老家伙一眼,“起来吧。” “朕,是明君,是千古一帝。” “你虽心切,但良心尚在,朕并未生气,你大可放心。” 有了这几句话,淳于越的老命,算是保住了。 站起身后,他满眼感激地看向自己这位卓越的学生,咋看咋顺眼。 反倒是龙台后面的赵高,他的脸黑得和锅底一样,眉宇间满是凶厉神色! 只因扶苏今日的表现,在赵高看来,对胡亥构成了威胁! 往常负责逗陛下开心的人,一个是他赵高,另一个就是胡亥。 可今日却换成了扶苏! 这就等于扶苏是他赵高成为大秦帝师的绊脚石! 如何让赵高不气! 但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寺人,虽挂着中车府令的头衔,可在满朝文武面前,他仍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寺人。 “既然你想明白了,”嬴政看向扶苏,“那焚书之事,就由你监督。” “此事办妥,大赏。” “若办砸了,重罚。” “扶苏,你可有异议?” 扶苏躬身拱手,“能为父皇分忧,为大秦分忧,是扶苏的荣幸!” “扶苏高兴还来不及,如何敢要奖赏。” 嬴政诧异了,群臣诧异了。 向来喜欢顶撞嬴政的扶苏公子,今个儿这是咋了? 说话竟会如此中听? 莫不是中邪了?!! “既然如此,朕乏了。” 赵高甩着长鞭,“退朝~” 扶苏长出一口气,身心也跟着放松下来,总算糊弄过去了。 可就当他即将离开章台宫的时候,却被赵高叫住。 “公子留步。” 扶苏驻足转身,挑着眉头,“有事?” 他不喜欢赵高,甚至可以说是很讨厌。 若不是眼前这个寺人,大秦也不会亡于二世! 纵观历史上的大秦,奸佞赵高,是覆灭大秦的罪魁祸首! “陛下请公子前往内殿。” “知道了。”扶苏根本就没给他好脸色。 赵高虽满心怒意,却还是面带笑容,跟在扶苏身后。 可走了两步,扶苏再次驻足。 心中想着如何给扶苏使绊子的赵高一不留神,轻轻撞到了扶苏的背。 只见扶苏嘴角上扬,回身抬手,用力猛抽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力道之大,直接把赵高抽的原地转了好几圈,最后摔倒在地。 赵高捂着肿起来的脸庞,顾不上嘴角的血痕,颤颤巍巍道:“公子......” 扶苏哪里会听他解释,上去又补了好几脚。 直到赵高身上满是脚印,他才作罢。 “你的眼睛长到屁股上去了!” “还是说你眉毛底下是两个窟窿眼!” “离这么远都能撞到本公子了,你瞎啊!” “眼睛要是没用的话,不如本公子让人剜了去喂狗!” 赵高一听这番话,急忙伏跪在地,磕头如捣蒜。 “是老奴眼瞎!” “老奴眼瞎!” “公子恕罪,公子恕罪啊!” 看着好似老狗摇尾巴一样的赵高,扶苏对着他的脑瓜懒儿又狠狠补了一脚。 把赵高踹飞一丈有余。 这下可给赵高踹得不轻,他挣扎了好几下,也没爬起来。 “今个儿本公子心情好,放你一马。” “倘若你再犯到本公子手上,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 赵高声泪俱下。 “老奴明白......” “谢公子宽容大度......” 扶苏这才哼着小曲儿,面带笑容向内殿方向走去。 在场的数位寺人和几位宫女都看呆了,一时间竟然忘记搀扶这位中车府令。 “你们瞎了,快来扶我。” 听着赵高的悲声呼喊,寺人和宫女才反应过来,赶忙去搀扶他。 此刻,赵高的眼底尽是阴霾,紧紧凝视着扶苏的背影。 对于赵高是怎么想的,扶苏丝毫不关心。 他不过是一条只会叫唤的老狗而已,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扶苏最关心的,是见到嬴政后,该如何应对。 第一卷 第9章 秦二世而亡,传言始于沛县 章台宫,内殿。 父子二人相对而坐,中间一张木案,茶杯冒着热气,茗香阵阵飘散。 “方才寡人听见,殿外有鬼哭狼嚎,发生了何事?” 嬴政面无表情,却破天荒地为扶苏斟上半杯热茶。 扶苏嘴角一抽,把他如何打赵高,又因为什么打赵高的原委,全都说了出来。 嬴政听后,没有责怪,也没说什么。 一个小小的中车府令,他存在的价值,是伺候嬴政。 扶苏是嬴政的长子,也极有可能是大秦未来的皇帝,打了就打了,哪怕打死都无所谓。 “父皇难道不想知道,儿臣是因为什么才打得赵高?” 扶苏有些诧异。 他前世虽是理科生,选修的却是历史学科! 五千年上下的历史文明,他不敢说全部知晓,却也了解十之七八。 “寡人不关心。” 嬴政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后,淡淡开口,“寡人只关心天下。” 说到这儿,嬴政猛地一顿,而后伸出一指,指着扶苏,“和你!” 扶苏闻言,浑身一颤,一股异样的感觉萦绕在他心头。 他前世无父无母,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虽然自小没有感受过父母的爱,但他坚信,只要肯努力,就能逆天改命! 我命由我,不由天!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凭自己努力,高考分数竟高达699分! 他是当年那一届高考的市状元,全省第三! 改命之举,完成! 可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他觉得天塌了。 九道口体育专修学院! 他是该校建校以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以699分选择此大专的学生。 不仅如此,他还成为该学校只有寥寥数人选择的理科生。 呵呵!果然是我命由天不由我啊! 他报到的那天,校长携全体教师亲自到校门口迎接。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啊。 学校为他安排了直接专升本、本硕连读。 又熬过几年后,本以为命运迎来转机的他,又因实验室爆炸,魂穿到此。 成了嬴政的长子,扶苏。 他适应了自己的身份,也接受了这个身份。 久违的亲情。 扶苏看着满面严肃的嬴政,但他还是能感受到来自父亲的爱。 这,就是被爱、被在乎的感觉? 这种感觉,真好! 扶苏只觉得鼻头一酸,“儿,惶恐。” 他后退,额头点地,声音颤抖。 “一直以来,儿,浑浑噩噩......” “给父皇添了很多麻烦......” “儿......” 嬴政叹息一声,眼底浮上一抹罕见的温柔。 “吾儿,言重了。” “你说寡人是千古一帝。” “你说寡人是明君。” “你的话,可是真心话?” 扶苏再磕头,“儿之话,比金还真。” “好!好!好!”嬴政连赞三声。 扶苏起身,坐回原位,“父皇让儿臣前来,可有事要说与儿臣听?” 嬴政点头,刚缓和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紧接着,他从袖中掏出一块锦帕,递给扶苏。 扶苏双手接过锦帕,眉头微皱。 这东西,虽然没有云绢贵,却也不是寻常百姓家能用得起的。 展开锦帕,扶苏只瞄了一眼,脸色骤变。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坊间传,秦二世而亡。 能放在嬴政袖中的情报,扶苏根本不怀疑其真实性。 他在天牢里也曾这样说过,但时间线却完全对不上! 他只是单纯地在吐槽而已。 真正传出传闻的时间,应该是嬴政死于第五次东巡后。 六国余孽的推波助澜,才使得这则传言流传至坊间。 “这......” 扶苏的脑子有点乱。 嬴政品着香茗,“寡人记得,你好像也说过这样的话。” 扶苏闻言心头一惊,赶忙矢口否认,“儿臣没说过。” “没说过?” “儿臣没说过。” “你真的没说过?”嬴政挑眉。 扶苏一脸正色,“儿臣,的确没说过。” “那你觉得,这则坊间传言,是如何来的?” 嬴政饶有兴致地凝视着他。 因为嬴政最开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的确是从扶苏口中说出来的。 他也让司马贤去证实这则谣言是否属实。 这块锦帕,就是司马贤调查的结果。 整个大秦,只有「驭影卫」调查出来的情报最快、最准。 扶苏搓着下巴,“定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嬴政点头,因为扶苏和他所想的一样。 紧接着,嬴政又掏出第二块锦帕。 扶苏双手接过,展开。 上面依旧是简单的内容:传言始于沛县。 一瞧见‘沛县’这两个字儿,扶苏立刻想到一个人。 “父皇是打算,让我去寻找散播传言的人?” 嬴政却摇头。 扶苏愣了,既然没打算让他去查明原因,那让他看这两块锦帕干什么? “寡人只是想让你看看,究竟有多少人,在盼着,在等着大秦倒下。” 扶苏闻言一愣,瞳孔骤缩。 他万万没想到,嬴政在面对这般诅咒时,竟会表现得如此轻描淡写! “这则坊间传言,定是六国余孽所为。” 嬴政喝着茶,就像此事和他毫无关系一样。 “六国之所以会被寡人灭掉,就是因为这群自私自利的余孽!” “门阀氏族?哼,笑话而已!” “只是一群为了私利而不择手段的小角色!” “他们不入流,也入不了寡人的眼。” 扶苏心惊,他惊的是,嬴政的格局竟如此之大! “七国并立时,寡人就曾断言,依赖门阀必亡。” “这群余孽,以为颁布谣言就能让大秦覆灭?” “痴人说梦罢了。” 嬴政放下茶盏,拉着扶苏的手,走向内殿深处。 扶苏这才注意到,大秦的舆图竟然刻满了整面墙! “儿,你看,这都是寡人打下的疆土。” “你所看到的,都是大秦!” 扶苏的确被这整面墙的舆图深深震撼到了。 可同时,他也注意到,秦国边缘仍有许多空白之处。 扶苏指着边缘的空白处,“父皇,这些地方为何不刻上?” 嬴政不语,只是递给他一个饱有深意的眼神。 扶苏立刻心领神会! 在这一刻,他才知道,嬴政的心,已飘向大秦之外,那无边无际看不见摸不着但真实存在的疆土上! 这时,嬴政又从衣袖中掏出一个东西,却不再是锦帕。 扶苏只瞄一眼,面色皱变,瞳孔骤缩! 第一卷 第10章 嬴政:长生之法,拜托吾儿 三红二黄五枚丹药,安静地躺在嬴政的手中。 嬴政面容平静的看向扶苏,“扶苏,你为何会知道这长生不老丹有毒?” 扶苏直视嬴政,可他心底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嬴政既然已确定长生不老丹有毒,可他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把长生不老丹拿出来? 给自己看? 还问自己? 思索一瞬,扶苏惊愕! 呵呵,果然啊,最是无情帝王家! 什么父爱,什么亲情...... 也正因嬴政的这句话,扶苏又一次被拽回现实。 否则,只要嬴政再套他一些话,他没准儿会说出自己全部的想法,毫无保留的那种。 扶苏深吸一口气,躬身拱手道:“回禀父皇,儿臣也是在偶然间得知长生不老丹有毒。” 嬴政挑眉,“偶然间?” “是啊。” 扶苏点头。 “狱中半年,儿臣无事,索性冥想,忏悔过往。” “可在一次偶然间,儿臣似乎误入仙界,却也因祸得福。” “幸得仙人指点,儿臣才能明白父皇的良苦用心。” “也因仙人告诫,儿臣这才得知,父皇常服用的丹药,实乃毒物。” “可儿臣身在狱中,父皇又不想见儿臣,即便儿臣想告诉父皇,只怕父皇也不会相信。” “恰逢蒙将军探监,儿臣这才把消息告诉蒙将军。” “如今看来,仙人诚不欺我。” 言毕,扶苏面带微笑,躬身行礼。 他不可能吐露自己是穿越者,也不敢! 再说了,说出来也没人信。 而玄学之说,就恰好成了他最有利的借口。 嬴政皱眉盯着扶苏瞅了半天,心中激荡,却还强装镇定,“你入过仙境?见过仙人?” 扶苏点头,“儿臣一开始是不相信的,认为这世上根本没有仙人存在。” “认为玄学之说,都是民间骗人的把戏。” “儿臣误入的仙境,或许是一场奇怪的梦。” “可长生不老丹有毒,就恰好证实了仙人的确存在。” “得仙人指点,乃父皇之幸,亦是儿臣之幸,更是大秦之幸!” 扶苏说的那叫一个不卑不亢。 嬴政却大为震惊! 他之所以让徐福出海,让道士炼丹,就是为了长生不老。 他不怕死,可他不想死! 他,始皇帝,舍不得大秦,舍不得百姓,舍不得天下苍生。 始皇帝,只要他在,大秦安稳无忧,外邦不敢来犯! “扶苏,仙人可曾说过长生之法?” 嬴政仿佛抓住了稻草,一把抓住扶苏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扶苏皱眉。 扶苏摇头。 嬴政叹息,缓缓松开了手。 “儿臣只去过仙境一次,”扶苏拱手,安慰开口,“不过父皇放心,若儿臣能再侥幸进入仙境,必然会替父皇询问长生之法。” 嬴政眼底浮现一抹精光,原本有些颓废的脸也重新挂上笑意,“好,如此甚好,长生之法,就拜托吾儿了。” 又简单聊了一会,扶苏告退离开。 蒙犽在章台宫外等候多时。 不过,当扶苏看见蒙犽的时候,却发现他的左眼周围,有一个大大的黑紫色眼圈。 被人打了? 扶苏纳闷,蒙犽乃大将蒙恬之子,儒将蒙毅之侄,况且还是在章台宫,谁敢打他?不想活了? 可无论扶苏如何问,蒙犽就是支支吾吾的不说是谁打了他。 扶苏也懒得追问。 既然他现在是自己的贴身禁卫,那扶苏走到哪里,蒙犽就会跟到哪里。 走出章台宫,扶苏的心头喜悲萦绕。 喜,他终于被释放了,也得到了父亲的关怀。 悲,所谓的关怀,也就那么回事。 在扶苏看来,嬴政绝对是一位合格的帝王,千古一帝当之无愧。 帝王心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扶苏在前面走着,蒙犽持刀跟在其后。 “蒙犽,你说,父皇如何才会让我到上郡督军?” 蒙犽摇头不语,倘若带兵打仗,他还能说出个一二,可一旦涉及权谋,他是真的不懂,也懒得去懂。 “你此次回咸阳,有些巧合啊,”扶苏慢走一步,与蒙犽并排,“你说实话,蒙毅到底因为何事召你回来?” 一听这话,蒙犽的脸‘唰’地一下红到耳根。 扶苏一瞧,哎呦呵,有情况。 在扶苏的追问下,蒙犽只能说出实情。 原来他叔父蒙毅以迷信的方式召他回咸阳,实则是为他说了一门亲事。 扶苏瞧着好似小媳妇儿一样的蒙犽,不由地撇嘴,“相亲就说相亲呗,这有啥不好意思说的。” 可蒙犽在他耳边悄声嘀咕了几句,却让扶苏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原来,蒙毅相中的女子,是王翦为他孙子挑选的姑娘! 蒙毅这是打算截胡啊! 扶苏咧嘴,心想:好你个浓眉大眼儿的蒙毅!没想到啊没想到,你那伟岸正面的外表下,竟然会有这样的小九九! “是哪家姑娘?” 蒙犽尴尬挠头,“是.......” 扶苏怼了他一下,“都是老爷们,吭哧瘪肚算什么,是谁你就说啊。” “回禀公子,是丞相的侄女,李环燕。” 扶苏恍然点头。 原来是李斯的侄女,难怪蒙毅想要截胡。 可从这一点上来看,蒙家,比起王家,要逊色不少。 老将军王翦,功成身退,赋闲在家颐养天年。 而王翦的家训也是非常独到的,其后人从来不会站队。 只要不站队,就没有危险。 这也就是为什么大秦覆灭后,蒙家彻底退出了历史的舞台,而不论哪个朝代,都有王家活跃的身影。 再其次,既然蒙犽成了他的贴身禁卫,扶苏反而不希望蒙犽和李斯扯上关系。 因为李斯是权臣,他心中只有权力,否则也不会在赵高的蛊惑下篡改诏书! 一旦事成,蒙家无论怎么做,都难逃清算! “蒙犽,那姑娘你可见过?”扶苏挑眉看着他。 只见蒙犽害羞垂头,腼腆一笑。 扶苏:“......” 他心头‘咯噔’一声! 坏了,这是见过了,也相中了。 这下扶苏就犯难了。 老话说得好: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亲呐! 可和丞相李斯沾上边,可不是什么好事,这位大秦丞相,日后可是要遭世人唾骂的! 二人边走边聊,走出了章台宫。 街道笔直宽敞,可同时容纳八辆马车并排而驰。 更有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看到这一幕,扶苏才算见识到秦朝的强大,以及王朝的昌盛繁荣,远非书本中的记载可比拟! 由此更加印证,嬴政是当之无愧的千古一帝! 可就在这时,他却听见了一道细微的女子呼救声! 扶苏以为自己久居天牢产生了幻听,毕竟这里是皇帝脚下,首善之城,谁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除非九族不想要了。 然而,片刻后,那女子的求救声越来越清晰! 是从隔壁小巷传来的! “救命!” 扶苏蒙了,这里可是始皇脚下,首善之城啊! 可呼救声越来越响亮,扶苏回过神来,厉喝一声,“走,去救人。” 第一卷 第11章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救命!” 呼救的声音不大,却能让人听得清晰无比。 “蒙犽,你去看看。”扶苏推了他一把。 “可......”蒙犽有些犯难,因为他叔父交给他的任务,是寸步不离扶苏。 扶苏厉声喝道:“快去!” “喏!” 蒙犽被惊得浑身一颤,赶忙提刀朝着小巷跑去。 扶苏则停留在巷口,没有深入。 虽是白日,两旁的阁楼挡住了光,使得小巷有些昏暗,让人看不真切。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兵器碰撞的声音从小巷深处传出来。 扶苏的心也跟着揪起来。 他并不担心蒙犽会受伤。 虽说蒙犽只有十七岁,可他常年在戍边的军中过生活,且敌人都是残忍嗜血的匈奴! 正因如此,才锻炼了蒙犽的武艺,使他变得厉害无比。 至于蒙犽是否能以一当十,尚不可知。 可若是对付几个毛贼,应不在话下。 正如扶苏所想的这样,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小巷深处的打斗声渐渐平息下来。 又过片刻,蒙犽走了出来,还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姑娘。 扶苏皱眉看向这位姑娘。 她生得好看,皮肤白皙,可脸蛋上沾染了泥巴,穿的衣服破烂不堪,使得这位姑娘散发出一种凌乱的美。 关键是这姑娘身上的衣服! 此乃蜀锦,是只有富人才能穿得起的锦绣。 她出现在这样的小巷里,绝对不寻常。 “人呢?”扶苏抬眼看蒙犽。 蒙犽一愣,显然被问得措手不及,“什么人?” 扶苏咬牙,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打算让这不开窍的脑袋开开窍,“劫匪!劫匪!劫匪!” 蒙犽闻言,面色一变。 “啊......” “是有几个歹人......” “你等着,我去看看。”说完,扶苏就要走进小巷。 他没有任何担心,因为蒙犽出来了,就说明那帮劫匪已失去了战斗力。 况且,扶苏可不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文弱儒生。 君子六艺,他精通得很。 “公子......” 蒙犽一脸尴尬,开口叫住扶苏。 “那个......” “确有几个歹人,可都被我砍了,不知能不能活......” 摊上这么个猪队友,扶苏很无奈啊。 只见扶苏拍着蒙犽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口,“蒙犽,杀人不能解决问题。” “但杀人有时会增添许多不必要的问题。” 蒙犽听的是一脑袋问号,公子到底要说什么?杀还是不杀啊? “你看,这姑娘从哪来的?咱们不知道。” “那帮劫匪是什么人?咱们也不知道。” “他们掳这姑娘要做什么?咱们还不知道。” 这下蒙犽明白了,只能尴尬陪着笑脸。 好在这条小巷离章台宫门不远,扶苏让禁军驾来一辆马车,让蒙犽先把这姑娘带回府上,好生照顾。 蒙犽是不愿意的,可瞧见扶苏那带着怒火的眼睛时,他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听从安排。 扶苏带着一伍禁军返回小巷。 在小巷深处的犄角旮旯,有许多早已风干的腌臜之物,和横七竖八躺在上面尸体,共有五具。 每具尸体上的伤口位置都一样的,胸口一刀,脖颈一刀,下手干净利落。 想来是蒙犽所为。 五把兵器掉落在地上,扶苏捡起一把,细细打量。 这是青铜剑。 大秦律令,动铁为凶。 尽管秦律严苛,却经常能看见佩剑者。 因为佩剑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许多文人墨客都有随身佩剑的习惯。 可这里只有青铜剑,再无其他能证明这几具尸体的身份。 扶苏对伍长吩咐道:“把他们的尸体带回去,好好查一查他们的来路。” “喏!” 伍长领命,携兵士把尸体搬走,连同佩剑一同带走。 扶苏搓着下巴,慢悠悠地走在小巷里。 虽然佩剑给出的信息不多,但也能让他知晓一二。 能随身携带佩剑的人,肯定不是寻常百姓,若根据青铜剑寻找线索,会耗费些时间,但没准儿能摸到什么蛛丝马迹。 光天化日敢在咸阳城强抢民女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善茬。 就当扶苏走到巷口的时候,忽然瞧见一袭白衣,那人腰间也佩着剑。 扶苏心头紧绷,暗中运劲,“你是?” “见过扶苏公子。” 白衣,正是「秦王剑」剑首公孙炽。 扶苏一愣,“你认识我?” 公孙炽始终面带人畜无害的微笑,“是啊,我认识公子,但公子并不认识我。” 扶苏双目一转,试探问道:“父皇的那两块锦帕,是你给的?” 公孙炽心头一惊! 他知道锦帕这事,这也是陛下让司马贤调查的坊间流言。 可这件事,只有三人知道! 扶苏公子怎会知晓? 陛下告诉他的? 脑子里刚生出这一想法,就立刻被公孙炽否决了。 因为陛下绝不可能向任何人说出「秦王剑」和「驭影卫」的存在! 哪怕是陛下的亲生儿子,陛下也不会说! 公孙炽微笑着摇头。 扶苏点头,“明白了。” 就当公孙炽以为糊弄过去的时候,扶苏的下句话,让公孙炽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还有另外一个人。” “公子,你说什么?”公孙炽一愣。 扶苏淡淡一笑,“我说,锦帕是另外一个人给的,但这事你知道。” 公孙炽面如止水,可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公子说的,微臣不懂。” 微臣!呵呵! 扶苏不失礼貌地回以微笑,“不懂就不懂吧。” 说完,他不再理睬公孙炽,自顾自地朝着他的府邸方向走去。 可公孙炽却跟在他身后,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二人站在府邸门前,还是扶苏率先开口,“进来坐坐?” 公孙炽毫不客气,“多谢公子款待。” 扶苏闻言却是嘴角一抽,他只是客套一下,可没想到这人竟当真了。 要么就是听不懂好赖话,要么,就是此人非常不要脸。 虽说扶苏已半年没住在府上,可府上的下人依旧一个都没少,还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见一丝灰尘。 正殿,扶苏与公孙炽相对而坐,女仆沏上两杯香茗后离开。 火泥炉烧得通红。 扶苏轻声道:“你在我府上做客,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公孙炽拱手回礼,“在下公孙炽,无名小卒而已。” 扶苏细细思索片刻,似乎历史中,的确没提到过此人。 看来,他真是一个无名小卒。 “你找我,可有事?” 公孙炽淡淡一笑,毫不客气,“在下前来寻扶苏公子,确有一事相求。” 第一卷 第12章 两袖清风?你就是穷! 有事相求? 扶苏伸出手,摊开手掌,掌心向上。 常面带和煦微笑的公孙炽,笑容罕见一凝,“公子,这是何意啊?” 扶苏撇嘴,“给钱啊!不花钱还想办事?开玩笑呐!” 公孙炽嘴角一抽。 他忽然觉得,民间传闻不可信。 世人都说公子扶苏宅心仁厚,可他今日得见,为何会是这样一副流氓相! 公孙炽无奈拱手,从左衣袖里掏掏,又从右衣袖里掏掏...... 扶苏今儿个才算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两袖清风。 “算了,”扶苏摆手,“先说什么事,待本公子听后,再决定帮,或不帮。” 公孙炽只得尴尬赔笑。 说实话,他是真的尴尬了。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有求于别人! 也是唯一一次,被人索要钱财,他却拿不出来...... 要说公孙炽也是个人物,尴尬的表情只挂在脸上一瞬,而后就恢复如常。 公孙炽拱手,“在下受他人之托,要找一个人。” “找人?”扶苏皱眉,他初来乍到,认识的人并不多,却让自己帮忙找人? 可转念一想,扶苏心底就有了一个答案。 只见扶苏学着道士模样,双眼紧闭,摇头晃脑,高举左手,捏指连点,好似卜卦一样。 公孙炽安静看着,不敢打扰。 片刻后,扶苏猛地睁开眼,“敢问,可是寻一位方士?” 公孙炽心头一惊,连忙拱手,“正是。” “姓徐?”扶苏抬眼。 公孙炽双眼瞪得滚圆,喉咙滚动,“的确姓徐。” 扶苏点头,“本公子已知晓他在何处。” “请公子告知。”公孙炽拱手举得老高,眼底闪烁着小星星。 扶苏瞥了他一眼,挖着鼻孔,“有什么好处?” 公孙炽:“......” 叹息一声,公孙炽再开口,“公子想要微臣做什么?” 他的话,刚好中了扶苏的下怀! 自从他穿越到大秦,他制定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上郡,兵权,秦二世! 在与嬴政交谈后,扶苏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但他不可能直接跑到上郡,即便到了那里,也会被蒙恬送回来。 他需要一个借口,一个相当合理的借口。 “公孙炽,你隶属的组织,是做什么的?”扶苏盯着他,轻品温茗。 公孙炽苦笑,心想该来的还是会来啊。 扶苏说出那两块锦帕的时候,公孙炽心底就已经有了这个猜测。 他们都是聪明人,对方心里想什么,都能猜出一二。 公子扶苏,绝不像表面上看着这么简单! 深吸一口气,公孙炽摇头,“恕微臣不能相告。” 说完,他站起身,躬身拱手,欲离去。 “等等!” 公孙炽顺势又坐了回去,动作流畅,表情自然,就像演练过无数遍一样。 扶苏的嘴角狂抽。 遇到对手了! “我可以告诉你徐福在什么地方。” 公孙炽拱手,“多谢公子。” “当然了,这算交易,”扶苏摊手,“我不能白告诉你,日后若有需要的地方......” 公孙炽很自然地接过话茬,“只要在微臣的职责范围内,微臣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成交。” 放眼整个大秦,即便此二人不算最聪明的那一列,也能算得上反应最快的那一小撮人。 “可有舆图?”扶苏看了他一眼。 只见公孙炽从衣袖中掏出一块云绢。 扶苏把桌案上的茶具拿到一旁,把云绢平铺在桌案上。 云绢不大,可上面的大秦各个要城重镇,及各处关隘,却画得无比清晰。 甚至能一目了然地看见高山和流水,山间和平原。 只能用精致来形容。 “从渤海口出发,船队一直向南行驶一旬左右,应该可以看见一座小岛,”扶苏手指在舆图上比画着,“徐福应该就在这里。” 公孙炽收起笑容,“公子可否确定?” “我不太确定,”扶苏摇头,“但这里是极有可能找到徐福的地方。” 公孙炽不太敢信,毕竟海上之大,寻找一个小岛,可谓难如登天。 “咸阳城内可有能工巧匠?”扶苏岔开话题。 公孙炽一愣,“有,城东军营中,留有数位秦墨高人。” 秦墨,的确当得上能工巧匠。 扶苏点头,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不知公子寻匠人,所为何事?” 扶苏微微一笑,“暂不能相告。” 公孙炽哑然。 “你即刻寻船,并寻找合适的出海人员,三日后,我有一件东西送给你,能助你找到小岛。” “当真?”公孙炽双眼一亮。 扶苏点头,“当真。” 说完,他顺手把云绢舆图收入自己的怀中,且表情自然得很呐! 公孙炽看愣了。 瞧得公子扶苏如此流畅的动作,公孙炽心头在滴血! 那可是云绢!云绢!其本身价值不菲! 至于上面的舆图,是名师大家耗费数年才绘制出来的,是无价之宝! 即便心头在滴血,公孙炽仍是保持着和煦微笑。 只因他的人生信条:任何时候都不能失了风度! 云绢舆图虽然珍贵,可他还留有几张,至于这一张,权当结个善缘。 送走公孙炽,扶苏来到偏房。 被蒙犽带回来的姑娘已经睡下,只是受到了惊吓,并无大碍。 “公子,可查到那些歹人的身份信息?”蒙犽小声问道。 扶苏撇嘴,“你见过会说话的死人吗!” 蒙犽尴尬挠头。 “这姑娘一时半会应该醒不来,你跟我出去一趟。” “哦。”蒙犽耷拉个脑袋,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跟在扶苏身后。 二人从马厩中选了两匹好马,朝着城东方向奔去。 半个时辰后,二人来到城东外的军营。 这里有五千将士,是拱卫咸阳城的。 首营兵士见有人来访,拎着长槊上前。 可当他一见到来人是蒙犽后,立直长槊,恭敬道:“末将见过将军。” 蒙犽坐在马背上,点头回礼。 他虽然只有十七岁,可他早已斩获第十级爵位,左庶长。 倒不是他的能力和军功不能升任右庶长,只因在四种庶长之中,除了左庶长可以由非王族的大臣担任,其余的庶长,全部是王族专职。 尽管如此,他也是整个大秦最年轻的左庶长。 况且,蒙家在大秦武将中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 尤其在老将军王翦赋闲在家以后,蒙家更是成为了大秦武将之最。 蒙犽脸上浮现高傲神色。 他翻身下马后,赶忙小跑到另一侧,牵好扶苏的马匹。 前来接应的兵士都看愣了,能让左庶长蒙犽牵马的人,是何许人也? 难道!!! 陛下亲临?!! 第一卷 第13章 大秦的科技树,我扶苏一手点之 难道! 来人是陛下? 伍长吞咽口水,不敢抬头直视那翩翩公子哥。 这也未免太年轻了吧! 这时的扶苏,腰间也别着一把青铜剑,鲜红剑穗细长,还挂着一块黄闪闪的玉扣。 “公子,请。”蒙犽轻声说道。 伍长也反应过来,难怪与陛下如此神似,原来是扶苏公子。 “营中可有秦墨?”扶苏看向伍长。 “回禀公子,有十数位秦墨于营东帐内。” 扶苏点头,走进军营。 蒙犽将马匹交给伍长后,跟在扶苏身后。 这二人走在军营里,感受到无数纯粹的阳刚之气。 虽然军中号称五千将士,可实际上,也就四千多人,毕竟现在不是战乱时期,一些军职较高的校尉和千夫长,大部分时间都不在营中。 他们享有特权,可以随时回家,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生活。 至于最底层的兵士,只有除夕时才会有几天假期,其余时间则必须留在营中。 走了约半柱香的时间,有几个较为特殊的帐篷映入扶苏眼帘。 这几个帐篷只围起四周,顶无遮挡,有道道黑烟飘向天空。 营帐外围,被木桩圈了出来,还有‘叮叮当当’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蒙犽为扶苏撑开门帘,里面都是赤膊的秦墨工匠。 原来这数个特殊的营帐,是秦墨工匠做活计的地方。 见有陌生人走进来,其中一位年长的男子放下手中的铜锤,面容不悦,声音低沉沙哑,“你们是干啥的?” 扶苏拱手,“吾等前来,寻几位巧匠,多有叨扰,请师傅海涵。” “滚,”那人低声喝道,“俺们这嘎达不欢迎外人。” 蒙犽听到这话,‘噌’的一下就火了! 呲喇——! 只见蒙犽抽出腰间长刀,一脚将这出言不逊的秦墨踹翻在地,长刀架在他脖子上,“竟敢和公子这样说话!给你脸了是不!” 众秦墨瞧见这一幕,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拿着家伙什围了过来。 扶苏一见事态不妙,收回仅踏入营帐的左脚,同时后退一步。 蒙犽:“???” 瞧着秦墨工匠的火气比炉子里的火焰还高,扶苏再拱手,顺势放下门帘。 此刻,里面只有一个外人。 接着就是拳打脚踢和咒骂的声音,不绝于耳。 外围的兵士听见这里的动静,赶忙跑过来瞧热闹。 一位身着黑甲的魁梧男人走了过来。 看他盔甲的样式,扶苏便知晓了此人的身份。 千夫长。 “你是何人?” 千夫长凝视着扶苏,他的语气虽重,但态度还算友好。 毕竟扶苏身上的锦袍,足以证明其身份不凡。 扶苏拱手,“在下扶苏。” 得知对方身份后,千夫长面色骤变,猛地单膝跪地,恭敬道:“末将刘琅,见过公子。” 扶苏搀起他,“刘将军不必多礼。” 能被扶苏亲手搀扶,等那几个和他相同军职的千夫长回来,他也好有吹嘘的资本了。 毕竟扶苏极有可能是未来的大秦皇帝! 而今天这桩善缘,很有可能是他日后的依靠,说不定会就此平步青云。 “公子不在咸阳,为何来此?”刘琅不解扶苏为何会出现在军营里。 这地方可没有乐子。 扶苏想说明来意,可听着里面的拳打脚踢和沉声悲鸣,他决定先缓一缓再说。 “刘将军,你还是先瞧瞧里面吧。” 说完,扶苏掀开门帘。 刘琅只是瞥了一眼,脸都绿了。 地面上挨打的人,他认识!正是将军蒙恬之子,蒙犽! 而殴打蒙犽的人,却是他营中的秦墨随军匠。 刘琅高声喝道:“都他娘给老子住手。” 果然有效果,众人闻言看清来人是刘琅时,立刻停下了手脚上的动作,而后若无其事地走到炉旁,做着各自的事儿! 就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刘琅赶忙搀扶起一身脚印的蒙犽,“小蒙将军,你这是?” 蒙犽阴着脸看着他,这不明知故问吗! 正当蒙犽打算发火的时候,扶苏却抢先开口,“蒙犽初来乍到,听闻营中秦墨的武艺也很高,便起了切磋之心。” 扶苏还不忘给蒙犽递个眼神,“但拳脚无眼,受点小伤也在情理之中。” 蒙犽是万般无奈啊。 奈何公子都这么说了,他只能附和点头。 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蒙犽只觉得这位千夫长有些面熟,“你是?好像从什么地方见过?” 刘琅鼻头一酸,单膝跪地,“末将刘琅,现任此营千夫长,曾随蒙将军伐赵,小蒙将军初入军中时,还是末将为您牵的马。” 蒙犽恍然,赶忙扶起刘琅,“刘叔!” 但蒙犽不解,当年追随过他父亲的兵士,军职最低的估计也混到了校尉,可刘琅怎么才是千夫长? 扶苏插话,“你们可以到一旁叙旧,我随便转转。” 说完,他便不再理睬两人,直接走进营帐。 此地是军营,蒙犽根本不担心扶苏的安危,谁人敢在军营中放肆! 谁人敢在军中刺杀陛下之子! 除非九族不想要了。 况且,扶苏也不是那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文弱儒士。 扶苏在充满热气的军帐里转了一圈,可他却发现,众秦墨都以木柴生火炼制青铜。 角落还有一堆散落的黑色石块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走过去,摸了摸,闻了闻,眉头渐渐皱起。 片刻后,扶苏走到方才打蒙犽的那个北方汉子身旁,“师傅如何称呼?” 那人捶打青铜,没好气儿地回应,“李玉坤。” 扶苏点头,“好名字。” 谁知李玉坤竟把手中的铜锤丢到一旁,“好个屁啊!” “要不是怕祖辈传下来的手艺埋没了,老子才不干这活!” “撑船打铁磨豆腐,累死人的活,狗都不干!” 扶苏只能回以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李师傅,咱们怎用木柴生火?” 李玉坤回以白眼,“不用木柴用什么?用泥土啊!” 扶苏不恼。 “李师傅,您误会了。” “木柴生火容易,可需要经常添加,麻烦得很。” “况且柴火的温度,无法完全清除青铜里的杂质,用这种青铜打造的器物,容易崩口或者断裂。” “我见角落有石涅,为何不见你们用石涅生火?” “石涅火温度要比柴火高得多,还耐烧且稳定。” “而且一旦有了石涅火,完全可以锻造比青铜更坚固更有韧性的铁器。” 他的话一说出口,顿时惹得所有人大笑起来。 这分明就是外行啊。 李玉坤抹了把额角的汗,“石涅极易爆炸,用它生火,会死人的。” “外行,就是外行。” “像你们这群公子哥儿,还是躺在楚馆娘们的白肚皮上吧。” “这里埋汰,不适合你们。” 说完,李玉坤就打算把扶苏推出去,因为他留在这里,会耽误他们做活计。 扶苏始终不恼,面带微笑。 可扶苏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心头一惊。 “我有方法,可让石涅不炸!” 第一卷 第14章 掌握这门技术,就是掌握了财富密码 听见了吗,他说他有方法! 十数位秦墨工匠交头接耳低语,言语中满是不信和嘲讽。 石涅极易爆炸,几乎所有的工匠都不会用这东西来生火。 况且还是手艺冠绝的秦墨。 扶苏耸肩,“我没开玩笑,你若不信,咱们可以打个赌。” “好!” 一听有赌头,李玉坤瞬间来了兴趣。 “你说,赌什么?” 扶苏搓着下巴,“条件你提。” 李玉坤搓着手,满眼兴奋,“什么条件都可以?” 扶苏点头。 谁曾想,这竟惹得李玉坤放声大笑起来。 待他笑得过瘾,才缓缓说道:“哥儿几个还不知道你是干啥的,万一提的赌头你给不出来,到时候多尴尬啊。” 扶苏哑然,“你放心,我扶苏说话,向来算数?” 扶苏?! 众秦墨真希望自己听错了! 也希望站在他们面前的扶苏,与咸阳那位是重名之人。 奈何,世间又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儿! 众秦墨猛的伏跪在地,目视泥地,不敢出声。 就连脾气暴躁的李玉坤也不例外,“草民见过公子。” 扶苏摆手,“不必如此,诸位请起。” 见他们仍不肯起来,无奈之下,扶苏只能将他们一一搀起。 扶苏也知道,他们怕的并不是自己,毕竟自己向来宅心仁厚。 他们怕的,是始皇帝! 那个凌驾于九州之上的男人,掌管生杀大权的大秦皇帝! 扶苏拍着李玉坤的肩膀,却吓了他一跳,“李师傅,咱们赌局继续。” 李玉坤悻悻点头。 “若我输了,你们提条件,只要我能办得到,尽量满足各位。” 扶苏朝着众秦墨工匠拱手,声音平和说着。 “若扶苏侥幸赢了,那诸位秦墨,无需付出什么,只需入我麾下即可。” “当然,我也不会让诸位做什么杀人放火越货等违法之勾当。” 李玉坤愣了,一众秦墨也愣了。 他们没想到,扶苏给出的赌头,竟如此不成正比。 “公子......”李玉坤试探开口,“真的,可以提条件?” 扶苏笑着点头。 “那......”再三犹豫,李玉坤还是说出憋在心中许久的话,“我们......想回家。” 扶苏眉头微皱。 可就是这样一个细微动作,却让李玉坤收入眼中,吓得他赶忙又跪了下来。 “草民胡说!草民胡说!” 扶苏再一次搀起他,不解问道:“你们不能回家?” 听到这话,站在后面的几位秦墨竟然开始抹起了眼泪。 李玉坤叹息一声,这才道出事情原委。 墨家早已不是原本的墨家。 自从嬴政统一六国后,墨家分成三个派系。 原墨:沉浸奇淫巧技,工匠技艺之高,九州无人能及,却早已避世不出。 秦墨:依附秦朝,工艺水平远超其他派系的工匠。 墨者:游荡在江湖的游侠,最主要的目标是刺杀嬴政。 最关键是三个派系之间并无联系,却还相互瞧不起。 秦墨骂原墨是缩头乌龟。 原墨骂墨者是江湖匹夫。 墨者骂秦墨是大秦走狗。 可仅限于咒骂,并未相互动手。 原本秦墨在大秦的地位很高,只因秦墨生产出来的东西,比原本的东西好用得太多太多。 可由于墨者的接连刺杀嬴政,导致秦墨的地位也急转而下。 否则偌大的军营里,也不会只剩下寥寥十数位秦墨。 也正因军中缺少工匠,导致李玉坤等人,已有半年没回家。 扶苏阴着脸,“起来吧。” 叹息一声,扶苏再言,“无论这次的赌局输赢,扶苏都会帮诸位秦墨,要一个回家探亲的机会。” 话音未落,众秦墨齐齐感恩伏跪,磕头如捣蒜。 小插曲过后,扶苏让人抬着满满一车石涅,走到军营旁。 因为这里有一条小河。 河水不深,仅没膝盖。 河面不宽,可水流湍急,容易让人站不稳。 有些不用训练的兵士也凑了过来瞧热闹,瞅瞅他们在干什么,毕竟军营里没什么娱乐项目。 然后,这些兵士就成了扶苏临时的劳动力。 扶苏让他们在河床边挖了一个小圆塘,既能保证水流能流进来,又能保证不至于把石涅冲走。 “把石涅全都丢进去。” 众秦墨不解,可还是和兵士们按照扶苏的吩咐去做。 还有几位兵士站在小圆塘里,用木棍搅拌着。 随着木棍的每一次搅拌,都有黑黑的碎屑和草根飘起来,而后是被搅乱的泥土和细沙,被水流冲向下游。 约一炷香,扶苏让兵士把沉在河底的石涅全都捡起来。 又让人拉来十数丈草席,把捞上来的石涅铺在草席上,经风吹日晒。 众秦墨更不解了,这咋还让石涅晒上太阳了? 时值初春,阳光不燥,微风正好。 没等上半个时辰,石涅就基本全干了。 “把灰色和灰白色的石块挑出来,黑色的留下。” 说完,扶苏开始挑拣,因为这两种颜色的大多是矸石,无法燃烧。 众秦墨和兵士也开始挑拣。 原本满满一车的石涅,在经过挑拣后,只剩下半车。 但这些也足够扶苏用的了。 让兵士们把这半车石涅推回营帐后,扶苏就让他们离开了。 因为他接下来要做的,是颠覆时代的技术,不能让太多人看见。 可扶苏围着秦墨工作时的火炉转了一圈,却发现这炉子设计得有些不合理,既扛不住石涅的高温,又没有空气的流通,无法让石涅充分燃烧。 由于此地是城外,地下多黄泥,扶苏又让人挖来黄泥,重新盖了个火炉。 炉膛呈椭圆形,后面还有一个高得吓人的烟囱。 扶苏还用竹板拼成一个扇叶,并在一旁搭了个简易的风箱。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他要开始生火了。 木柴铺在最下面,点燃后把石涅放进去。 众秦墨看到这一幕,纷纷后退数步,远远观望。 因为他们都见过那些不信邪因石涅而死的人。 要么口吐白沫而死,要么是被炸死的,反正都死得挺惨。 只有李玉坤还硬着头皮留在扶苏身旁。 可随着石涅燃烧起来,众人印象中的爆炸,却迟迟没有出现。 炉中火焰升腾,李玉坤双眼瞪得滚圆,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因为炉内的温度,远比柴火要高得太多太多。 足足烧了一个时辰,仍不见石涅爆炸。 李玉坤挠着脑袋,嘴张得老大。 扶苏撸起袖子,“拿铁胚来!” 第一卷 第15章 扶苏:哥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公子驾到,铁坯并非军营中的必备之物,但还是存了许多。 虽然不知扶苏想要干什么,可李玉坤还是让人取来几块铁坯。 扶苏以青铜钳夹住铁坯,放入火中。 他一边翻动铁坯,一边拉动风箱。 这时,众秦墨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原本温度就已极高的石涅火,在风箱的加持下,温度竟再度攀升。 温度之高,足以灼烤整个军帐。 站在最近的扶苏和李玉坤早已汗流浃背。 炙烤一炷香后,扶苏把烧得通红的铁坯夹出来,放到一旁的铜台上。 拿过李玉坤的铁锤后,扶苏开始用力敲击着通红的铁坯。 随着每一锤落下,有许多黑色的碎屑从烧红的铁坯上纷纷掉落。 整个过程反复十次。 到第十一次时,扶苏开始给铁坯塑形。 又是长达一炷香时间的捶打,原本不规则的铁坯,已被扶苏捶打成一把长刀。 只是这把刀的形状,有些怪异。 刀身主体笔直,刀头却微微翘起。 刀背略微弯曲,且前宽后窄。 大秦兵士多佩青铜剑,罕有佩刀者。 又过半个时辰,刀体才算完成。 众秦墨原本以为扶苏结束了锻造,可没曾想,扶苏竟以冷水淬刀。 这下可让众秦墨捏了把汗。 冷水淬炼极容易使器物炸开,导致断裂。 可随着一阵白烟升腾,扶苏手里夹着的长刀竟完好无损。 刀体通黑,造型夸张,虽未开刃,却仍能感受到上面的寒意。 开刃的过程,扶苏就交给了李玉坤。 因为他不会开刃。 从始至终,石涅都未曾爆炸。 众秦墨也围了上来,纷纷瞧着李玉坤正在打磨的长刀。 恰逢此时,蒙犽走入军帐。 对于踹了自己一脚,还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蒙犽,李玉坤没兴趣搭理他,甚至都没瞅他一眼。 半柱香后,刀已完成开刃。 蒙犽不同于一般将领,他独爱宝刀。 虽说这把刀还没有安装刀柄,可蒙犽依旧能一眼瞧出这把刀的不凡。 “给我看看。” 蒙犽上前,一把拿过长刀,只觉得这刀挥舞起来格外顺手。 他顺势耍了一套刀法,刀影好似光箭一般急速闪烁。 吓得众秦墨纷纷后退。 直到耍的微喘,蒙犽才一脸惊震地把长刀放下,却没有松开手。 “好刀!好刀!” 扶苏白了他一眼,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再好也不是你的。” 说完,扶苏夺过长刀,递给李玉坤,“李师傅,帮忙为这把刀制作个好看的刀柄和刀鞘。” “喏!” 李玉坤接过长刀后,屁颠屁颠地跑向另一个军帐。 “哎?等......”蒙犽伸出手,可李玉坤的身影早就没影了。 他只能万般不舍地嘟囔着,“我的刀.......” 扶苏又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我的刀!” 蒙犽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撇嘴站在一旁。 一炷香后,李玉坤返回。 由于他不会炼铁,也没有时间炼铁,他只能为这把刀安装上了青铜刀柄,还设计了一个繁复但好看的刀鞘。 经过这样一番包装,这把刀的逼格立刻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扶苏接过长刀,握住刀柄。 刀柄上有许多细小圆润的颗粒,既能增加握力,又不会使握着刀柄的人感受到疼痛。 这个设计是真的妙。 呲啦——! 扶苏抽出长刀,只觉顿时寒光闪现。 扶苏朝着蒙犽仰头,“抽刀。” 蒙犽一愣,可还是按照扶苏的吩咐,把自己腰间的佩刀抽了出来。 扶苏却在这时爆喝一声,双手紧握长刀,跃向蒙犽就是全力一劈。 刀锋之利,吓得蒙犽提刀抵挡。 啪——! 干净清脆的声音响彻军帐。 扶苏手中的那柄长刀,完好无损,刀锋整齐,没有卷刃。 可蒙犽手里的那把,却齐齐地被斩断了。 啪嗒——! 颤抖的手握不住断刀的柄,蒙犽一脸肉痛,抚摸着断口整齐的刀身。 这把刀,是他父亲蒙恬在他初入军旅时送他的。 据说还是当时的巨匠亲手打造的。 眼瞅着他就要哭了,扶苏无奈地将这把刀递到他面前,“这把送你。” 可让扶苏万万没想到的是,蒙犽原本满脸的悲痛欲绝,竟在一瞬间变得喜笑颜开。 “多谢公子。” 扶苏:“......” 又把玩了一会儿,蒙犽才将刀系在腰间,一脸的贱笑,“此刀之锋利,末将生平仅见。” 扶苏白了他一眼。 还生平仅见,才十七岁,就算能活到九十七,你丫也遇不见这么好的铁刀。 单纯的蒙犽自然不会想这么多,他只知道,有了这把刀,等他再回上郡与匈奴交锋的时候,定能多斩几颗匈奴人的狗头。 那可都是军功啊。 “公子,这刀,叫什么名字?”李玉坤激动问道。 因为他也算间接的参与到制刀的过程中,所以,这刀也有他一份功劳。 扶苏搓着下巴,思索着。 其实这把刀,是他根据环首刀设计的,但又改了些许,因为他没办法做出对应的铁环。 可就在这时,扶苏刚好又瞥了一眼刀鞘上繁复好看的花纹,突然有一个霸气的名字,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就叫,绣春刀。” 绣春刀! “好名字啊!” 李玉坤眼睛亮了。 蒙犽眼睛亮了。 众秦墨的眼睛也跟着亮了。 相比单纯的蒙犽,李玉坤和其余秦墨想的可就多了。 如果他们能完全掌握这样的锻造技术,那他们就开创了一派先河! 还极有可能称‘祖’! 对手艺人来说,这可是他们梦寐以求的荣耀! 李玉坤猛地单膝跪地,抱拳的双手高举过头顶,“扶苏公子,吾师,请受弟子李玉坤一拜。” 说完,他重重地磕了个响头。 其余秦墨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双眼一亮,然后紧忙跪了下来,齐声道:“吾师,请受弟子一拜!” 扶苏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可没打算收徒弟,至于能成功锻造出这把刀,也属于偶然。 正当扶苏打算拒绝的时候,一个绝妙的想法,出现在他脑子里。 如果,把完整的锻造方式告诉他们,再把锻造刀的流程简化一下,这种削青铜如泥的铁刀就可以批量生产了! 那他可就掌握了一整条生产线啊! 等到上郡,日夜赶工,人手一把! 试问,谁人能挡得住三十万手握绣春刀的大秦锐士! 真到那时候,还直奔咸阳?奔个屁! 扶苏双眉一挑,双眼一亮。 制霸全球,哥来了! 什么白皮黑皮,本公子驾到,统统跪下! 第一卷 第16章 两袖清风带来的黑脸汉子,也有事相求 手握兵工生产线,不服就干! 可这一想法,却被扶苏深埋在心底。 只因现在的时机不合适。 他身在咸阳,头顶上还有位始皇帝,倘若被有心之人得到消息,难免会谏言说他有谋逆之举。 到时候就被动了,这不是扶苏想要的。 他想发育,前期猥琐的那种。 至于如何处理石涅、锤炼铁坯、塑形及淬火的时机,扶苏只告诉李玉坤一人,并嘱咐他暂时不要说出去。 最关键的,是从现在开始,不能再炼铁,至于什么时候可以再生产铁器,需要等他的通知。 李玉坤也应承下来。 对于这位北方汉子,扶苏还是颇有好感的。 北方人心直口快,且一诺千金,不是那种食言之辈。 可打造铁器,绝不是扶苏来此的目的。 通过询问得知营中有磁铁,扶苏便让李玉坤用磁铁雕刻出一个大大的勺子。 这勺子的雕刻也有讲究,勺柄需按照北斗七星的排列顺序雕刻出来,且弧度还要与天上的星脉相呼应。 李玉坤刀工了得,几乎可以说雕得分毫不差。 扶苏让其余秦墨打造一个巨大的黄铜盘,并将铜盘表面磨得光滑如镜,并在铜盘上刻天干地支。 有了方法,剩下的就都不叫个事。 对于秦墨的工匠来说,小事一桩,不需要他盯着。 交代完任务后,扶苏带着蒙犽离开了军营,回府。 门房老徐接过马匹,侍女快步跑来,“公子,那姑娘醒了。” 扶苏赶忙带着蒙毅走至偏房。 姑娘虽醒了,可那俏脸上还挂着一抹病态的苍白。 有两位侍女在旁伺候,还有一位喂她喝药。 足足喝了一碗,她的嘴唇才恢复些许红润。 可该说不说,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可清洗干净后却美了不少。 如果把美用铜钱的标准来衡量的话,十文满分,这位姑娘绝对能给上九分。 只因她浑身散发着一股柔弱美,尤其是那双桃花眸,能让人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想保护的欲望。 “你是何人?”扶苏看着她,轻声问道。 房间里的人有点多,姑娘的眉宇间有些紧张,或许经历了不好的事情,她那桃花眸总是刻意躲闪别人的目光。 半刻后,姑娘柔声开口,“回禀公子,小女子名叫赵飞燕,金陵人士。” 金陵? 扶苏皱眉,她说的这个地方,距离咸阳有点远啊。 “那你为何会出现在咸阳?”扶苏问道。 可他的话音没落,名叫赵飞燕的姑娘,明显慌了。 “什么?咸阳?” 她显然不相信自己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咸阳! 扶苏搬来一个小凳子,坐得离她有些距离,“对,现在的你,就在咸阳。” 赵飞燕的桃花眸频频转动,似乎在记忆中寻找着什么。 可过了许久,仍是不见她开口。 扶苏也失去了些许耐心。 “你来咸阳做什么?” “还有谁和你一起来的?” “那几个想要掳走你的歹人又是谁?” 扶苏的这三句话,是在给她指引方向。 可不曾想,赵飞燕却突然用白皙修长的双手抓住头发,表情痛苦,更有低沉的嘶鸣声从她的喉咙传出来。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赵飞燕竟昏了过去。 扶苏懵了。 侍女慌了。 蒙犽那为数不多的聪明才智却立刻占据了思维高地,“坏了,公子把这姑娘问死了。” 侍女:“???” 扶苏:“.......” 扶苏乃嬴政的长子,所以他府上常驻医者。 医者赶来后,扶苏便带着蒙犽走了出去,关门时还不忘踢了他一脚。 蒙犽满脸委屈啊。 “你让人去一趟金陵,查找一下城中姓赵的人家。” 蒙犽一脑袋问号,“就直接找?” 扶苏无语了。 强压着心头火,扶苏心平气和道:“那姑娘不论是穿着还是谈吐都透露着不凡,先从官宦世家和门阀氏族查起。” “喏!” 有了方向就好办了,蒙犽领命离开。 走到庭院中的凉亭里,扶苏屏退侍女,晒着太阳,开始思索如何才能让嬴政派他去上郡。 因为只有到了上郡,才算天高皇帝远,他才能施展拳脚,笼络蒙恬,收服驻守在那里的三十万戍边大军。 在这个时代,光有钱可不行,手里一定要有兵权! 兵权就等于话语权! 可想着想着,扶苏就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的他,竟然凭一己之力将铁器时代的大秦推到蒸汽时代! 可就当他即将率百万大军争霸全球的时候,一只突然出现的手把他摇晃醒了。 睁开眼,却见到一双狐狸眼。 白衣,公孙炽。 他来了。 扶苏尴尬一笑,“你什么时候来的?” 公孙炽抱拳,“我见门房没人,就走了进来。” 扶苏点头。 公孙炽看着不语的扶苏,脸上闪过一抹惆怅。 虽说只有一瞬,可他的微表情还是被扶苏尽收眼底。 扶苏知道,他这是有事相求。 “有事?”扶苏抬眼看他。 公孙炽尴尬一笑,拱手道:“的确有点小事。” 扶苏闻言点头,摊开手掌,手心向上。 这个动作,让公孙炽嘴角一抽。 上午的时候,扶苏还顺走他一张价值连城的秦国舆图。 公孙炽笑道:“这次并非微臣有事相求。” 不是他,那就是别人。 扶苏伸个懒腰,“今天有点累了。” 公孙炽的狐狸眼一转,“无需公子远行,微臣把有求于公子的人,带来了。” 说完,公孙炽转身招手。 只见有一位穿着黑衣劲装的黑脸汉子走了过来。 扶苏是真的有点佩服公孙炽的不要脸。 司马贤驻足于凉亭口,站得笔直,一举一动都散发出军人独有的气质。 扶苏叹息一声,“进来吧,也不是外人。” 司马贤这才走入凉亭,拱手道:“末将司马贤,见过公子。” 扶苏上下打量着他,竟隐约感觉到此人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扶苏若有所思,“父皇的那两块锦帕,你给的?” 司马贤依旧是面无表情,可他的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当扶苏的话音落地,司马贤隐晦地瞥了眼身旁的公孙炽。 公孙炽摊手,表示这事儿和他无关。 扶苏淡淡一笑,“你别看他,不是他说的。” 司马贤一愣,明显不相信扶苏的说辞。 “我是猜的,你信么?” 扶苏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不仅能猜到锦帕是你给的,我还能猜到,父皇让他去找徐福。” 第一卷 第17章 流言还有一句:楚虽三户能亡秦 凉亭内,桌旁火炉上的茶壶,冒着蒸腾的热气。 扶苏坐南,公孙炽和司马贤坐北。 “找我什么事?” 司马贤迟疑片刻,才缓缓说道:“是关于......” 他只说了三个字,然后瞥向身旁的公孙炽,明显心中有顾虑。 扶苏放下茶杯,“秦二世而亡。” 此话一出,公孙炽和司马贤的心头皆惊! 他又知道! 起初,公孙炽找到司马贤的时候,说公子扶苏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司马贤当然不信。 可公孙炽却告诉司马贤,说扶苏已知道陛下让他去寻徐福。 司马贤这才半信半疑,前来拜见公子扶苏。 “我还知道,你们二人,都隶属于特殊机构。”扶苏好似闲聊。 可二人心头的惊涛骇浪,掀起了一波又一波。 他竟然又知道! “当然了,”扶苏摊手,“你们不会告诉我,我也懒得刨根问底。” 二人隐隐长出一口气,可心中的惊震却丝毫未减。 无论是「秦王剑」还是「驭影卫」,都是不能登上台面的组织! 况且,自从嬴政组建这两个组织开始,一直到现在,从未被人发现过。 直到他们遇见扶苏公子。 “咱们互不相识,既然你们有事相求,咱们可以做交易。” 交易? 公孙炽已经领略过扶苏的‘交易’。 可司马贤却感到陌生。 “我提供你们想知道的,而你们,需要给予我想要的,很公平,谁也不吃亏。” 司马贤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公子想要什么?” 扶苏看着他,“你想知道什么?” 司马贤犹豫了一瞬,“消息是真的,却未查出是何人所为,仿佛这消息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扶苏点头,也在心中证实了一件事。 嬴政,的确在暗中调查,一旦查清,必然会做出相应的对策。 因为这位千古一帝的始皇帝,绝不会让能威胁到大秦根基的东西存在!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行,皆要扼杀! 扶苏双眼一转,“楚地。” 司马贤闻言皱眉,公孙炽亦是如此。 楚国早就没了,谁还敢散播谣言?难道不怕又一次大秦铁骑的洗礼? 观察着二人的微表情,扶苏淡淡一笑,“其实还有一则流言,与‘秦二世而亡’是相互呼应的。” “什么流言?”司马贤迫切地想知道。 扶苏不语,只是伸出手掌,手心向上。 司马贤一脑袋问号。 还是公孙炽提醒他,“喂,是交易。” 司马贤恍然,也很无奈。 因为他也没想到,宅心仁厚的公子扶苏,会这般市侩。 “公子想要什么?”司马贤探着身子,悄声说道。 “你能提供什么?” “这......”司马贤一时语塞。 想要什么,和能给出什么,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因为想要是需求,而扶苏并未说出需求,反倒是提问,这无疑是在探测司马贤的上限。 并不是司马贤个人的上限,而是他所能动用的上限! 公孙炽暗暗心惊,公子扶苏远比他想象的更聪明。 甚至可以用‘狡猾’来形容。 这却难不倒身为情报专家的司马贤。 司马贤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边品茶一边开口,“公子想要的,末将都能满足。” 看似敷衍,实则是无解的回答。 扶苏闻言却笑了,“当真?” 司马贤点头。 扶苏笑得灿烂,“既然这样就好办了。” 他的停顿,让公孙炽和司马贤来了兴趣。 二人都默默在心底猜测着公子扶苏想要什么。 可让二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扶苏的下句话,让二人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让父皇传位与我。” 公孙炽和司马贤纷纷瞪圆了双眼,并感到如坠冰窟一样的寒意席卷着每一根神经! 信息量之大,让二人一时间难以消化。 扶苏公子说他想要什么? 谋逆? 还是篡位? 可扶苏却耸了耸肩,“你看,吓到你了吧。” 有了这句话,公孙炽和司马贤才算松了口气。 原来他是开玩笑的...... “以后吹牛X的话少说,办不到你说什么玩楞。”说完,扶苏白了他一眼。 司马贤老脸一红,只能以尬笑附和。 “流言共有两句。” 扶苏为自己斟茶。 “第一句:秦二世而亡。” “第二句: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听完扶苏的话,司马贤那本就黑的脸,变得更加阴沉了。 他无法确定这两句话的真实性,却也无法证明这两句话是假的。 关键的是,他派出去的探子,只追踪到沛县。 再之后,流言的翅膀似乎止于沛县,无论如何查找,都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司马贤因此还发了一顿大脾气。 可发脾气又能怎样,他手底下探子的能力,他还是非常清楚的。 只要给的时间够,他麾下的「驭影卫」甚至能查清每一片土地,每一寸山河。 公子扶苏的话,为他打开了新的思路。 司马贤想着,等回去后加派人手前往楚地,兴许会有大收获。 “公子想要什么?” 可当下的交易,却让司马贤的心又揪了起来。 他有一种错觉,宅心仁厚的扶苏公子,绝不是善茬! 否则也不会说出刚才那句话。 这使得司马贤现在仍是心有余悸。 扶苏品着香茗,“先欠着,等有需要的时候我找你。” 司马贤哑然。 公孙炽似乎已经适应了扶苏的交易方式。 此行的目的已达到,司马贤就没了留在这里的借口。 就当司马贤打算告辞的时候,公孙炽却插了句话,“公子,你说三日后......” 扶苏回以点头,“放心,本公子从不食言。” “多谢公子。” 二人齐齐朝着扶苏拱手后,告辞离开。 扶苏让刚好在这时回来的蒙犽送二人出府。 待蒙犽回来后,扶苏发现他的脸色有些不好。 “怎么了?” 蒙犽的表情却很难受,“说不出来,总觉得和那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浑身不自在。” 扶苏了然,同时他也得知了一则重要情报。 蒙犽自幼便混迹在军中,这也导致他对杀意尤为敏感。 能让蒙犽感到不自在,只能说明一点,无论是公孙炽还是司马贤,都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这二人,应该很厉害。 就在这时,门房老徐一路小跑过来,并一边跑一边张嘴。 “公子!” “公子!” “陛下宣公子即刻进宫。” 第一卷 第18章 赐婚?一次娶两位夫人? 赶在夜幕降临前,扶苏来到章台宫。 偌大的内殿里,只有一道伟岸的身影。 殿中,摆放一张木案,旁边是点燃的火炉。 扶苏拱手,“儿臣拜见父皇。” 得到嬴政的点头示意,他走过去,坐了下来。 可久久没等到嬴政问话,扶苏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这么晚叫他来,不应该只是为了喝茶吧。 还是扶苏率先打破这渗人的安静,“父皇召儿臣前来,可有要事?” 嬴政点头,“寡人想了许久,你也到了该成亲的时候了。” 扶苏:“???” 成哪门子亲啊! 扶苏赶忙拱手,“回禀父皇,孩儿暂无成亲的想法。” 嬴政挑眉,“你还想去上郡?” 扶苏点头,“好男儿志在四方,岂能沉迷温柔乡。” 呵,他这话,说得自己都差点信了。 倒不是他排斥结婚,而是担心亲事会成为他的枷锁。 他可是有大抱负的人呐! 最主要的是,他已经看见三十万大军在向他招手。 等到他率三十万大军重回咸阳的时候,什么样的女子他都唾手可得。 当然,这种想法只能埋藏在心底的最深处。 倘若被嬴政知道了,估计他都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嬴政却黑着脸,“上郡的事情,你就不要想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寡人赐婚。” 扶苏很无奈啊,他为嬴政斟茶,“父皇,亲事可以暂缓。” “不可。”嬴政摇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况且,寡人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你都会跑了,将闾都可以打酱油了。” 扶苏尴尬一笑,“敢问父皇,‘无后为大’后面的两个是什么?” 嬴政:“......” 瞧着扶苏那嬉皮笑脸的样子,嬴政气就不打一处来! 刚把他从天牢里放出来,就这般忤逆朕! 逆子! 还是逆子! 嬴政大手一挥,“寡人不管你是否愿意,这婚事,寡人赐定了。” 说完,嬴政怒哼一声,“没事了,你退下吧。” 扶苏:“.......” 呵呵,敢情让他来,就是为了这般小事啊。 正因如此,更加深了扶苏想去上郡的念头。 当皇帝就是好,只需传句话,就能让人屁颠屁颠地赶过来...... 躬身行礼,拱手告退,扶苏就着夜色离开了章台宫。 等扶苏走后,从最里面的屏风后,走出两个人。 蒙毅,王贲。 二人坐在扶苏刚才坐过的地方,垂头不语。 “你们都听到了?”嬴政挑眉看了这二人一眼。 蒙毅和王贲却是打着哈哈,不去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嬴政怒哼一声,“你们倒是给寡人拿个主意。” 蒙毅和王贲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插科打诨。 让陛下为扶苏赐婚,就是这二人的主意。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扶苏竟然拒绝了陛下。 他们本不想掺和这种事,这是陛下的家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这种事办好了不一定有功劳,可办不好,没准儿会受罚。 俗话说得好: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两人皆先混迹于军中,后混迹于官场,都是滑得不能再滑的老油条。 王贲的父亲,老将军王翦,就是大秦第一滑头。 蒙毅是后来才学会的。 瞧着二人的表情变换,嬴政怎能不知二人在想什么。 片刻后,嬴政虎眸一转,一则妙计涌上心头。 只见嬴政罕见地露出笑容,且为二人斟茶。 蒙毅和王贲却懵了,不知陛下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蒙毅。” 蒙毅拱手,“微臣在。” “寡人记得,你有一个小女儿。” 蒙毅点头,不知陛下想要问什么。 “王贲。” 王贲拱手,“末将在。” “寡人记得,你也有一个小女儿。” 王贲点头,他也不知陛下想干什么。 嬴政大手一挥,大笑起来,“既然如此,寡人就为你们的女儿赐婚。” 蒙毅懵了。 王贲也懵了。 说公子扶苏呐,怎么突然扯到他们身上了? 可猛的,二人意识到了什么。 就当二人想拒绝的时候,嬴政却抢先说道:“既然如此,就让你们两家的女儿,都嫁给扶苏,二位爱卿意下如何?” 蒙毅赶忙拱手,“陛下,万万不可啊!” 王贲附和,“是啊,陛下,此事不妥啊。” 嬴政挑眉,脸色阴沉下来,“哦?有何不可?” 蒙毅叹息一声,“公子乃陛下长子,吾家女儿生性顽劣,怕不惹公子喜欢。” 王贲也是一脸苦相,“是啊,陛下!吾家女儿自幼跟在父亲身旁,女红样样不通,野蛮粗鲁得很,只怕会惹公子厌烦。” 可他俩越是这样拒绝,嬴政就越要撮合成这桩亲事。 嬴政压着心头火,强装微笑,“两位爱卿,大可放心,扶苏是你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他的脾气秉性,你们也是最了解的。” “扶苏宅心仁厚,秉性纯良,定不会辜负任何人。” “这一点,寡人可为吾儿打包票。” “不行啊,陛下,”蒙毅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自古以来,娶妻当娶一位,怎能同时娶两位夫人?如此一来,不合礼法。” 王贲附和道:“蒙大人说得在理。” 嬴政的脸色却阴沉些许,“怎么?不合礼法?你们别忘了,寡人当年,就同时娶得两位夫人!也没见别人说礼法不合!” 蒙毅和王贲顿时语塞。 可想想看,也的确如此啊。 陛下大婚时,就是同时迎娶的两位夫人,此乃不争事实。 况且当时,蒙毅和王贲也有参与。 蒙毅站于王道左侧执戟,王贲则站在王道右侧执槊。 嬴政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才特意拿此事堵二人的嘴。 瞧得二人那难看的脸色,嬴政就觉得开心。 他将二人杯中凉透的香茗倒掉,为二人重新添满热茶,“既然如此,这桩婚事就定下了。” 蒙毅和王贲还想拒绝,可嬴政又抢先二人一步开口,“蒙爱卿,王爱卿,你二人和寡人相识多年,吾等关系,早已超越君臣,亦是兄弟,亦是挚友。” “寡人此举,只为亲上加亲。” “等寡人赐婚后,扶苏就是二位爱卿的女婿。” “寡人就是二位爱女的公爹。” “如此一来,二位爱卿,就是皇亲国戚喽。” 蒙毅和王贲对视一眼,能看到对方脸上挂着的强硬微笑。 可都能明白,对方心里,苦啊。 即将回到府邸的扶苏坐着马车,冷不丁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嗯?谁在念叨我?” 第一卷 第19章 恶贼扶苏,可敢与我单打独斗? 时值初春,昼夜温差较大,夜晚的风仍有些刺骨。 只要拐过下一个巷口,扶苏就到家了。 可这时,却有一个人挡在了马车前面。 车夫老张看着晃晃悠悠的那人,疑声道:“公子,前面好像有个醉鬼。” 扶苏闻言皱眉。 大秦虽没有宵禁,可醉鬼也是不常见的。 为何偏偏让他遇见了? 扶苏掀开车帘,果然和老张说的那样,马车前不远处,的确有一个晃晃悠悠像是喝醉了的人。 不过,扶苏却注意到,此人腰间佩剑。 月黑风高夜,来者不善呐。 扶苏走下马车,赤手空拳走向那醉鬼。 为公子扶苏驾车多年的老张也是个人精,见势不妙,赶忙放弃马车,朝着另外一条小巷跑去。 就在扶苏接近那醉鬼的时候,只见醉鬼猛地向前一步,顺势就要扑进扶苏怀里。 可随着一道隐晦的亮光闪过,扶苏赶忙侧身,腰马合一,顺势一掌。 由于扶苏抬掌的角度极其刁钻,醉鬼根本无法躲避,除非他后撤。 然而,醉鬼没退,扶苏这一掌刚好印在那醉鬼的胸膛上。 随着一声闷哼,醉鬼倒退数步。 而扶苏的左袖,也被青铜剑划出一道伤痕,更有隐隐猩红透了出来。 扶苏面色阴沉,凝视着醉鬼,并与他保持安全距离。 这人已被扶苏打上了危险的标签,因为他宁愿以伤换伤,也要刺自己一剑。 一击没得逞,醉鬼翻身一跃,朝着扶苏头顶又是凌空一剑。 剑锋之利,吓得扶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赤手空拳与兵器对碰,此乃莽夫之举,扶苏当然不会做这等愚蠢之事。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两步并作1.5步,直奔马车所在的位置。 醉鬼紧随其后。 扶苏一脚踩于车板上,集全身力道于右脚上,飞身一跃,翻入隔壁的院墙。 醉鬼迟疑片刻,他在犹豫是否追击。 因为院内的情况尚不明朗,贸然追击恐有意外发生。 可瞧着扶苏的身影已翻了过去,醉鬼不再犹豫,也踏上车板翻越高墙。 然而,落地后的醉鬼却傻眼了。 只见扶苏周围站着十数位手握长棍的家丁...... 原来,这高墙内,竟然是扶苏的府邸! 此刻扶苏双眼带着玩味打量着醉鬼,“我还担心你不进来呐!” 那醉鬼怒哼一声,抖了个剑花,一副浑然不惧的模样,“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他所依仗的,是手中的剑! 虽说双拳难敌四手,而他面对的是十数双手,可好歹他手里握着兵器。 剑对木,则剑完胜。 而他只需要思考,如何在自己被敲昏前杀掉扶苏。 “恶贼扶苏,仗着人多不算好汉,可敢与我单打独......” “不敢。” 扶苏的打断,让醉鬼脑瓜子嗡嗡的! 他是万万没想到,扶苏竟然拒绝得如此干脆!甚至连那么一点点的心理负担都没有! “蒙犽,敲晕他,本公子要亲自审问。”扶苏朝着醉鬼背后开口。 醉鬼嗤笑一声,“骗小孩的把戏!” 因为他刚才翻进来的时候,虽说没看得那么清晰,可也能确定,他的身旁,除了一棵比较高大的老樟树外,再无其他。 更别提人了。 可就当醉鬼还想说些什么狠话想要激扶苏应战的时候,只觉得后脑一疼。 紧接着,身体就像不受控制一样变得瘫软。 凭借最后一口气,和最后一丝清明,醉鬼侧了侧头,却发现那老樟树旁,确确实实站着一个拎着刀的少年。 再之后,他两眼一抹黑,失去了所有知觉。 蒙犽撇嘴踹了踹醉鬼,“力道刚刚好,昏迷不伤脑。” 扶苏走近前,把醉鬼翻转过来。 这青铜剑他很眼熟,是与那伙要绑架赵飞燕的歹人相同的武器。 不过,此人的武艺明显要高过被蒙犽杀掉的那几人。 “去,取锹来。”扶苏转头吩咐下人。 虽然不知道公子要做什么,可下人的本分,并不是提问,而是听话照做。 半个时辰后,下人们在老樟树旁挖了一个足有一人深的坑。 “把他栽下去,留个脑袋别憋死就行。” 扶苏抱着膀子,在一旁看着。 等醉鬼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的时候,扶苏仍觉得泥土有些松散,便让下人们将泥土踩得结实,这才放心。 眼看着天要亮了,困意袭来,扶苏准备休息一会,便又让下人牵来一条大黄狗,拴在老樟树旁。 并千叮万嘱,不要让狗啃了醉鬼的脑袋,这才带着蒙犽离开。 翌日。 天蒙蒙亮。 章台宫东,有人敲开了公子胡亥的府门。 揉着睡眼的门房本打算呵斥一番,可当他看清来人是谁后,猛地伏跪在地,不敢言语。 赵高没搭理他,而是径直疾步向胡亥的卧房。 吱呀——! 没让下人禀告,赵高直接推开了房门,如此就可见其在胡亥公子这里的地位。 然而,映入眼帘的场景,不由得让赵高怒上心头。 正中央的桌子上摆满了早已凉透的美食,酒觞东倒西歪,地面上丢满了粉红肚兜和带着女子香气的小裤。 公子胡亥正躺在柔软的榻上,怀里搂着数位年轻貌美的姑娘。 可这些姑娘身上都是淤青,眼角挂着泪痕。 赵高走到床榻前,高呼一声,“公子!” 胡亥没醒,可那几位姑娘却醒了。 姑娘们睁眼看见面前之人,无一不是心头骇然,连滚带爬下榻,跪在一旁瑟瑟发抖。 少了柔软温香,胡亥这才缓缓睁开眼。 “老师?” 瞧见赵高,胡亥诧异。 “公子!”赵高拉着胡亥的手,把满身酒气的胡亥拽下床,“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胡亥却是一脑袋问号,看了看这熟悉的房间,不明所以。 赵高为胡亥倒了杯温水,以此醒酒,“昨夜陛下召扶苏公子进宫了!” 胡亥耸了耸肩,“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大哥进宫就进宫呗,有啥好大惊小怪的。” 赵高气的脸色涨红! 他是恨铁不成钢啊! 自从陛下让他负责教导公子胡亥开始,赵高就愈发觉得,胡亥就是那扶不上墙的烂泥。 正当赵高准备呵斥一番的时候,他忽然想到,倘若这样的胡亥上位,那他帝师的地位,岂不是稳如磐石?! 况且,胡亥越无能,相比之下,他的地位就越高! 甚至......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再甚者....... 挟天子以令诸侯!! 想到这儿,赵高就觉得身心舒畅,刚才升起的心头火,也渐渐熄灭。 “滚。” 赵高甚至都没看那几位姑娘,就冷冷的说出这个字,而语气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仅过几息,卧房就只剩下他和公子胡亥。 赵高附耳嘀咕着,可胡亥的脸上,则浮现出越来越兴奋的表情。 与此同时,扶苏府,一声凄厉至极的‘救命’打破了清晨的平静。 第一卷 第20章 敢跟老子摆谱,佛面上刮金 “救命啊~” “快来人啊~” 还没睡得舒服的扶苏,就听见从远处的院落中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 他知道,定是那醉鬼醒了。 这喊声太大,也惊醒了熟睡的蒙犽。 由于多年在军队中养成的习惯,蒙犽睡觉不卸甲。 可就当他刚刚推开房门的时候,竟发现扶苏已先他一步走了过去。 拿起宝贝刀,蒙犽小跑跟了上去。 此刻,老樟树下,已围满了下人,在瞧这热闹。 由于黄狗被拴在了树干上,根本咬不到醉鬼,可黄狗的舌头却能舔到醉鬼的脸。 而此刻醉鬼的脸上,早已满是黄狗的口水,甚至有的地方都风干了。 扶苏饶有兴致地瞧着他,“你叫什么?” 醉鬼见正主来了,一改大惊失色的模样。 只见他怒哼一声,侧过脸,冷声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还没等他说完,扶苏朝着他的脸,就是狠狠一脚。 刹那间,崩开一朵猩红血花。 从醉鬼的鼻孔流淌下两道好似水柱一样的血痕。 疼得他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若非扶苏只用了五分力,恐怕这一脚还能带下他几颗牙。 扶苏蹲下来,拍打着他的脸。 “摆谱!” “敢跟老子摆谱!” “佛面上刮金!” “你若再敢多说一句废话,就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直接放狗咬死你。” 瞧着扶苏那能杀死人的眼神,醉鬼眼底充满了怯意,喉咙滚动,重重点头。 “姓名!” “籍贯!” “为何要拦路刺杀本公子!” 说完,扶苏冷冷地凝视着他。 就冲着扶苏刚才那一脚,醉鬼毫不怀疑扶苏的话! 他,绝对做得出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齐桓。” “金陵人士。” “草民看见你掳走了我家小姐。” 听完他的回答,扶苏一脑袋问号。 蒙犽亦是一脑袋问号。 可从旁围观的一众下人,却是满眼闪烁着好奇之色。 有瓜! “放屁!” 啪——! 扶苏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怒目圆睁。 “你哪只狗眼看见本公子掳走你家小姐了?” “世人皆知本公子宅心仁厚,怎会做如此龌龊之事!” 扶苏是气不打一处来啊。 倘若他做过这种事,他肯定会承认。 齐桓顾不得火辣辣的脸庞。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就是你!” “公子扶苏!” “掳走的我家小姐!” 蒙犽见此人理直气壮,聪明劲儿又重新占领高地,赶忙遣散一众下人。 下人们走的时候是一步三回头。 扶苏无语了,他真想撬开蒙犽的脑壳,瞧瞧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有人污蔑的时候赶走不相关的人,这不就等于变相承认了嘛! 正当扶苏想要再给齐桓一巴掌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扶苏眉头一挑,问道:“你家小姐,可是从金陵来的?” 齐桓点头,并怒哼了一声。 “叫赵飞燕?” 齐桓怒吼,“正是我家小姐。” 扶苏:“......” 蒙犽恍然,“原来那姑娘就是你家小姐啊。” 扶苏彻底无语了。 他站起身,走到老樟树旁,解下拴着黄狗的粗绳。 这下可给齐桓吓坏了,他还以为扶苏打算让黄狗咬碎他,以此来杀人灭口。 可不曾想,扶苏一脚踹在了黄狗的屁股上。 黄狗惨叫一声跑远了。 “蒙犽,把他挖出来。” 蒙犽指着自己,“啊?我?挖他?” 扶苏无奈叹息,“对!就是你,带他洗干净,我在偏殿等你们。” 说完,扶苏头也不回地走了。 又睡了一天一夜的赵飞燕,气色恢复得不错,俏脸上的那抹惨白仅剩一丝。 “姑娘,”扶苏坐在距床榻一丈位置,“可曾想起什么?” 一听这话,赵飞燕的眼底又涌现一抹痛苦,她捂着脑袋,摇了摇头。 扶苏叹息一声,看来她是惊吓过度导致失忆。 这种病症可大可小,短则几日便能恢复记忆,长则嘛,有可能一生都想不起来丢失的记忆过往。 半个时辰后,蒙犽带着洗干净的齐桓走进偏殿。 齐桓看见床榻上的姑娘后,快步上前,单膝跪地,“齐桓见过小姐。” 赵飞燕却一脸迷茫,怯生道:“你是?” 齐桓愣了,眼底闪烁着慌张。 可紧接着,齐桓怒瞪着扶苏,颇有拼命的架势。 幸亏蒙犽从后面抱住了他,才没让齐桓的拳头打在扶苏身上。 扶苏无奈摊手,“并不是我掳赵姑娘,她是被我救下的。” 听得这话,齐桓浑身一颤。 很显然,他并不相信扶苏的说辞。 见赵飞燕精神状态不是特别好,扶苏决定先换个地方再好好跟齐桓解释一番。 庭院,凉亭里,火炉上的茶壶冒着热气。 扶苏与齐桓对坐,蒙犽站在齐桓身后。 解释了约一炷香的时间,齐桓才渐渐相信扶苏的话。 还没等扶苏为他斟满热茶,就见齐桓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于头顶。 “幸亏遇见公子,才没让小姐遭难。” “先前齐桓多有得罪,公子要打要罚,齐桓绝无怨言。” 齐桓,绝对是为数不多的忠者。 这样的人,扶苏又怎会惩罚他,“齐桓,我观你家小姐绝非寻常百姓家的女子,而你也绝非寻常人。” 齐桓尴尬一笑,“公子实不相瞒,我家小姐乃金陵巨富之女,而我是赵家的首席门客。” 扶苏点头,却皱起眉头,“本公子尚有一事不解。” 齐桓拱手,“公子请问,草民知无不言。” 扶苏点头,“金陵距此地千里迢迢,你们为何会来咸阳?” 听得这话,齐桓叹息一声,一拳砸在石桌上。 扶苏一瞧,这是有情况啊。 齐桓又是一声叹息,“公子,实不相瞒,我们......” “我们是逃难至此!” 逃难? 这个借口,未免太牵强了。 扶苏虽然刚走出天牢不久,可大秦境内的大事小事,他还略知一二。 时值初春,鱼米之乡的江南数地并无灾情,又何来逃难一说? 可紧接着,扶苏的脸色就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逃难,也不一定是灾情! 还有人祸! 扶苏皱眉,试问,“可是你们得罪了什么人?” 齐桓睁大双眼,不敢置信。 “公子,你怎么知道?” 扶苏摇头,“我不知道,只是猜测而已。” 可齐桓的表情,表示他仍不相信。 扶苏撇嘴,“你先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把你们如何得罪的人,又得罪的什么人说出来就好,兴许本公子还能帮上忙,让你们重返金陵。” 然而,一听这话的齐桓,这铁铮铮的汉子却流下了两行不争气的泪水。 紧接着,他双膝跪下,额头触地,悲声道:“公子......”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扶苏不解地看着他。 可还没等扶苏再问出口,齐桓接下来的话,让扶苏心头一震。 “赵家,没了!” 第一卷 第21章 二十年习武,他师傅别姓‘鬼\’! 金陵巨富赵家,没了? 是什么意思? 扶苏不敢多猜。 他再一次搀扶起齐桓,示意他喝茶。 可端起茶杯后的齐桓,因内心激动,手狂抖,晃洒了大半香茗。 剩下的小半,被他一饮而尽,哪有半点品茗的模样。 扶苏能看得出来他的紧张,“别着急,你慢慢说。” 齐桓放下茶杯,重重点头,而他的语气低沉,充满了不甘,和些许迷茫。 “我老家是蓬章的,世代务农,父亲想让我有出息,花了好价钱为我找了个师傅。” “师傅的要求很高,只要达不到就会抽我的脚心。” “我不想挨打,只能用心练武。” “这一练,就是二十年。” “那年江南大旱,地里颗粒无收,等我学成回家时,村子早已房倒屋塌,空无一人。” “经过打听我才知道,大旱时山匪劫掠,我们村,被屠了。” “找不到父母的尸首,我为他们做了衣冠冢。” “而杀害我全家的山匪,也被我在一个月黑风高夜铲了。” 听着他的自述,扶苏倒没觉得什么,可蒙犽却倒吸一口冷气。 “我为此也身受重伤,弥留之际得贵人相助,再睁眼,就在赵府了。” “赵老爷见我有一身好功夫,便收下我,还让我做了首席门客。” “对无依无靠的我来说,被赵老爷捡回来以后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赵老爷乃金陵有名的大善人,每逢灾疫时,都不惜家资,捐助苦命人。” “金陵太守,是赵老爷的同乡,也是赵老爷的同窗,两人关系极好,我经常能看见他们对饮于桃园之中。” “原本以为日子会一直平静下去。” “可没想到,一天夜里,竟有一伙黑衣人偷偷潜入赵府。” “他们不劫掠钱财,反而见人就杀!” “出剑利落,见血封喉,绝不纠缠。” “我是偶然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本想出门看看,可打开房门的一瞬,就见一道剑影。” “我身边没有武器,只能侧身躲闪,并趁着间隙夺下那人手里的剑,将此人反杀。” “可这时,我才发觉,整个赵府已站满了蒙面黑衣人!” “不下千人!” 说到这儿,齐桓浑身开始颤抖起来,似乎他又一次看见了极为可怕的那一幕。 “我......” “我想去救老爷,可......” “可我根本冲不过去......” “冲不过去......” 齐桓表情痛苦,一边流泪一边打着自己的耳光,声音之响,隔着很远都听得见。 “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我只能杀到小姐房前,好在这里尚未被攻陷。” “幸得百余门客掩护,我才能带着小姐逃出府邸。” “可那些兄弟,就没那么幸运了。” “金陵夜晚封城,我只能带着小姐躲到城西的破庙里。” “我本想等天明以后,带着小姐去找太守,让太守派兵救人。” 扶苏已听明白事情的开头,“后来呢?你们为何会到咸阳?” 一听这话,齐桓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狠厉。 “哼!”齐桓重重拍石桌,“我没想到,整个金陵都已贴满了通缉小姐的告示!” 扶苏心头一惊! 这明显不对劲!若按齐桓的描述,赵家当是苦主才对! 可苦主,为何会被通缉? “通缉的理由,竟敢称赵老爷私下勾结夜郎,意图谋反!” “纯属是狗放屁!” “哦?”扶苏挑眉,“你认为官府张贴的告示,是伪造的?” 齐桓回瞪一眼,“当然!赵老爷绝不会勾结外族!” “金陵距夜郎很近,常有不法商贩与夜郎通商。” “他们为了钱,可赵老爷不会如此!” 扶苏眉头皱得更深,“你如何肯定?” “因为赵家,是老秦人。”齐桓几乎是吼着说出的这句话。 扶苏选择相信齐桓。 自始皇帝统一六国后,九州百姓,皆为秦人。 可秦人,和老秦人,是有区别的。 追溯到周孝王时期,非子因养马有功,被周王封为附庸。 秦人这才算有了自己的土地。 此后世代为周王室养马,戍边,对抗西戎。 秦庄公击败西戎,被周宣王封为西陲大夫,赐犬丘之地。 秦襄公派兵护送周平王东迁,被封为诸侯,又被赐封岐山一带。 自此,秦国正式成为周朝的诸侯国。 周平王还下令,秦人如果能赶走戎人,收复的土地尽归秦国所有。 秦穆公集全国之力,灭掉了西方戎族所建立的十二个部落,开辟国土千余里。 秦国多位君王,皆死于讨伐西戎! 而老秦人,更是与西戎有着世代血仇! 如今西戎已亡,可西戎后裔仍存在:月氏、羌氏、夜郎! 这也就是为什么齐桓说出赵老爷是老秦人后,扶苏选择相信他的话。 扶苏搓着下巴,“若按你这么说,告示就有问题了。” 齐桓点头,“是。” “我本想寻太守大人打探一番,可还没等我走到太守府,就遇见了巡街甲士!” “我本想等他们离开后,再去太守府。”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那三伍甲士竟全都认识我!” “见到我二话不说,提槊刺来。” “我......” “我不想杀人,便转身就逃。” “到这时我才意识到,赵家,很可能陷入了一场被人设计好的阴谋!” “而阴谋的始作俑者,估计是金陵太守!” “于是,我带着小姐一路北上,这才阴差阳错地来到咸阳。” “可......” 将要说到关键时刻,齐桓却老脸一红。 扶苏眉头一挑,“然后呢?继续说。” 挣扎了片刻,齐桓叹息一声,一副豁出去的模样,“那晚......” “我等小姐睡了以后,便打算去一趟楚馆......” “男人嘛......” “逃了数月有余,憋得慌......” “可等我返回客栈时,小姐竟不见了!” “我是真的慌了,便开始四下寻找小姐,我以为小姐......” “好巧不巧的是,我看见这位兄弟,”齐桓尴尬回头,指着蒙犽,“把昏迷的小姐抱上了车......” “而这位小兄弟对你唯命是从......” “后来打听得知,你就是宅心仁厚的公子扶苏......” “可光天化日下掳走良家姑娘......” “我这才误以为公子并非像百姓传的那样......” “满肚子仁义道德,背后做的全都是男盗女娼的事,我见多了......” 扶苏恍然,更无语。 果然呐,不论在什么时候,人都习惯相信第一印象。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扶苏选择岔开话题,聊一个无关紧要的,“你曾练武二十年?” 齐桓点头。 “我看你身手不凡,若非昨夜我巧施一计,恐怕没人拦得住你。” 齐桓毫不谦虚地点头。 “你师傅是谁?” 齐桓面色微变,“师傅说,对外人决不能提他的名字。” 扶苏点头,也能理解,毕竟有本事的人,脾气都怪。 可齐桓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扶苏心头巨震。 “家师,别姓‘鬼’!” 第一卷 第22章 他不在江湖,可江湖上都是他的传说 鬼! 确切来说,应称为‘鬼谷’! 扶苏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王诩! 这要追溯到东周时期。 阳城附近,有一座密林遮蔽的山谷。 丘高于天,沟深于海,林木繁茂,鬼火闪烁。 其幽深更是深不可测,根本不像是能够住人的地方。 因此,此地被人称为‘鬼谷岭’。 山谷里,隐居着一位被尊称为‘鬼谷子’的老人,他每天于山顶看书、于山涧打坐、于深潭修道,不与世人来往。 可就是这样与世隔绝的人,他的名头,繁多! 兵法家尊他为圣人! 纵横家尊他为始祖! 算命占卜的尊他为祖师爷! 谋略家尊他为谋圣! 科学家尊他为先师! 法家尊他为大师! 名家尊他为师祖! 道教则将他与老子同列,尊为——王禅老祖。 鬼谷子,更是道教的‘洞府真仙’,位居第四座左位第十三人,被尊为‘玄微真人’,自号‘玄微子’。 扶苏甚至一度怀疑鬼谷子存在的真实性。 “鬼谷子真的存在?” 齐桓点头,他不解扶苏为何会怀疑师傅的真实性。 倘若鬼谷子不存在,那他这二十年武艺又是跟谁学的。 “鬼谷子现在何处?”扶苏问道。 反观齐桓,笑而不语。 得!通过他的表情,扶苏就知道了,问也是白问。 鬼谷之神秘,没人能找得到。 扶苏甚至怀疑,齐桓都找不到通往鬼谷的路。 地方都找不到,就更别提找人了。 “齐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齐桓叹息一声,“小姐在咸阳无亲无故,齐某更是第一次来咸阳,还能有什么打算。” 扶苏闻言,双目一转,“不如,你们暂留我府上,不知你意下如何?” 齐桓拱手,“多谢公子收留。” 扶苏却大手一挥,“你等会,咱先说好,本公子可不是什么善人。” 齐桓一脑袋问号。 “我收留你们可以,帮你家小姐治病也可以,甚至帮赵家洗清冤屈,这都可以。” 齐桓浑身一颤,单膝跪地,“倘若公子能为赵家洗清冤屈,那齐桓这条命,就是公子的。” 扶苏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齐桓,帮,本公子是一定要帮,但不是现在。” 齐桓闻言一愣。 扶苏摊手,“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没办法出咸阳,更别提去金陵。” 齐桓面色暗淡。 “但你放心,只要本公子有机会去金陵,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帮赵家洗清冤屈,还赵家一个公道,如何?” 齐桓眼圈一红,“公子,当真认为,赵家有冤。” 扶苏点头,“如果你的话是真的,那本公子就认为,此事定有隐情。” 齐桓双手抱拳于头顶,“齐某,多谢公子大恩。” 扶苏把他扶起,“当然,我也不是白帮忙。” 齐桓怎能不知扶苏此话何意,“公子若有吩咐,但凭驱使。” 扶苏微笑开口,“你放心,若有事,本公子定会吩咐于你。” 蒙犽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不知不觉间,齐桓就把自己卖给了公子?甚至还自愿帮公子数钱...... “你和蒙犽谁的武艺更高一些?” 扶苏瞥了蒙犽一眼,问向齐桓。 齐桓品着香茗,“小蒙将军年轻力壮,又常年在军旅中与匈奴厮杀,齐某看来,应是小蒙将军更胜一筹。” 然而,蒙犽听不懂他的客气,他抱着绣春刀,呲着大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否则也不会一刀拍昏齐大哥。” 这声齐大哥,无疑是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可他的话,却丝毫不谦虚。 齐桓眉头一挑,眼神一凝,“哦?小蒙将军是在暗中偷袭,也能算数?” 蒙犽依旧呲着大牙,“武艺不分正面还是反面,只要能赢。” “哼,”齐桓虽面笑,可心却是阴着的,“既然如此,小蒙将军与齐某再切磋一番,如何啊?” “来来来。” 蒙犽那叫一个兴奋,这几天待得他难受得很,巴不得和人以武交流一番。 况且还是鬼谷子的徒弟。 扶苏见二人即将动手,赶忙喊道:“你们去后院打。” 二人齐拱手,而后走向后院。 半个时辰后,二人返回。 齐桓满面春风,衣服不染寸灰。 反观蒙犽,灰头土脸,左眼圈黑黑的,衣服上满是脚印。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扶苏嘴角上扬,“哎呦呵,蒙犽,你输了?” 他当然是在调侃蒙犽,而二人切磋的导火索,也是他故意埋下的。 年轻人心高气傲,可不是什么好事,需要有人敲打一番才行,否则日后定会惹出祸端。 齐桓拱手,“略胜一筹。” 蒙犽却怒哼一声,别过脸,小声嘟囔着,“得意什么,早晚赢你。” 扶苏好奇问道:“齐桓,鬼谷子精通天地,你在他那里学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齐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吞吞吐吐了半天,才硬挤出两个字,“医道。” 扶苏:“???” 蒙犽:“???” 扶苏瞥了蒙犽一眼,“你输给一个医者?” 这下可给蒙犽气坏了,脸红脖子粗! “来来来,再与我大战三百回合。”蒙犽抽出绣春刀,就要拉着齐桓走向后院。 这时,扶苏才注意到,齐桓的佩剑断了。 齐桓尴尬一笑,“齐某万万没想到,小蒙将军竟有如此神兵利器。” 扶苏表情古怪看向蒙犽,“他用一把断剑,赢得你?” 蒙犽闻言脸色涨得和猪肝一样。 齐桓赶忙摆手,“公子误会了,在下并非以断剑赢得小蒙将军。” 扶苏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反观蒙犽,像被冰水浇灭的火,刚才的气势消散全无,蹲在地上画着圈圈。 瞧着他那憋屈的模样,齐桓这才小声开口,“回禀公子,我以赤手空拳赢之。” 扶苏惊了! 他在佩服齐桓的同时,更加佩服鬼谷子! 一个医者,竟然能赤手空拳胜过手握超越时代利器的戍边小将! 真是离了个大谱。 眼看时候不早,该到饭点了,下人们早已准备好丰盛的午食。 扶苏位于主座,蒙犽和齐桓坐于客座。 赵飞燕不想见人,扶苏便让丫鬟为她端了一份食物去。 席间,扶苏觉得无聊,便让人端上一坛好酒。 可刚喝第一口,扶苏就吐了出来。 只因这酒又酸又涩,难以下咽。 齐桓和蒙犽却喝得津津有味。 扶苏哑然。 大秦没有蒸馏技术,而这些所谓的好酒,都是过了几遍筛的酒,只是少了些杂质而已,本质和米酒没什么区别。 可扶苏双目一转,发现了巨大的商机! 见二人喝得正兴,扶苏轻声开口,“齐桓,有个人你可认识?” 齐桓满饮一杯,已有五分醉意,“公子说的是何人?” “盖聂。” 齐桓摇头。 就当扶苏以为盖聂不存在的时候,齐桓的话,却让他心头一颤。 “他之前是大师兄,只不过后来被师傅除名了。” 扶苏瞪大了眼!不敢置信! 让他感到震惊的并不是盖聂真实存在与否! 而是这位九州武道第一的剑圣盖聂,竟然被除名了?! 第一卷 第23章 表面金禾酒肆,暗地荒淫之所 午食过后,扶苏打算小憩片刻。 门房老徐却在这时叩响了他的房门,交给他一块锦帕。 这锦帕扶苏看着眼熟,思忖片刻,才恍然想起,这锦帕与嬴政那时给出的一模一样。 而锦帕上的内容依旧简单:城西,金禾酒肆。 扶苏皱眉,将锦帕丢入火炉。 他关心的是,这块锦帕,究竟是谁给的? 公孙炽?还是司马贤? 也正因这块锦帕,扶苏困意全无,反正也没事做,便带着蒙犽和齐桓出了府,前往城西。 为了不让自己的目标太大,扶苏没有乘车,选择徒步前往。 好在他的府邸距城西不远,行走只需半个时辰,权当领略一番咸阳的风景。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三人又找了一会,这才在小巷尽头找到了这家酒肆。 扶苏很纳闷,酒肆,不应该开在人潮涌动的地方吗! 这店选址颇为偏僻,难道不怕赔钱? 然而,让扶苏感到意外的是,金禾酒肆虽说位置偏僻,可总有身着华服的男子从里面走出来。 这也让扶苏注意到不太对劲儿的地方。 来来往往的一众男子,神色都较为慌张,无论是进入酒肆还是离开时,都会先东张西望一番。 他们在看什么? 可站在扶苏身旁的齐桓冷声开口,“这里的气味不对。” 扶苏皱眉,“有何不对?” 说完,他抽了抽鼻子,这里除了初春的湿润外,再就是不算浓郁的酒味,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异味。 齐桓闻到了什么? 齐桓却先四下打量一番,确定周围没有闲杂人等后,这才附在扶苏耳畔,悄声道:“齐某闻到了微弱的迷迭香的味道。” 迷迭香! 名儿虽好听,却不是什么好药。 这种香药,乃窃贼常备的迷药。 齐桓继续为扶苏科普,“迷迭香的确可以用来当做迷药,可一旦迷迭香的药量下得恰到好处,就是另外一种效果。” 扶苏不解他话中含义,挑眉看向他。 谁曾想,齐桓却老脸一红,将声音压到最低,“春药!” 扶苏恍然。 蒙犽伸着耳朵听了半天,仍是没听见齐桓说什么。 “公子,齐大哥嘀咕什么呐?” 扶苏轻轻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少儿不宜的事儿少打听。” 有了齐桓的解释,扶苏这才意识到金禾酒肆的不对之处。 那些男子进入时神色都颇为精神,可当他们出来后,则显得有些亢奋,但亢奋之中又带着些许疲惫。 最关键是他们的步伐。 进酒肆前步步生风,可逗留片刻出来后,步伐却显得有些虚浮。 由此可见,这些男人,定是在酒肆里泄了阳气! 可对于这种事儿,扶苏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男人嘛,摸两把女人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有什么稀奇。 可转念一想,扶苏觉得不对! 在这个女人比米便宜的世道,咸阳里楚馆繁多,而里面的大多女子都是自愿的,只有极少数是被卖来的,或是拐来的。 可有一点是相同的,店主绝不会使用禁药! 金禾酒肆,里面一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扶苏双目一转,拍了拍蒙犽的肩膀,“你现在去叫人,一个时辰后,在这里接应我和齐桓。” 蒙犽诧异了,“咋不让齐大哥去?” 金禾酒肆是做什么的蒙犽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可他就是想跟着公子见见世面。 扶苏和齐桓对视一眼后,默契一笑。 “去,赶快去,耽误了事儿当心本公子踹你屁股。” 蒙犽这才不情不愿地拱手离开。 原本扶苏是想带着蒙犽进去瞧瞧,可蒙犽过于稚嫩,一身浓郁的兵气,容易让人一眼瞧破他的真实身份。 反观齐桓则不一样,三十岁上下的年纪,身姿挺拔,浑身散发着亦正亦邪的气质,让人捉摸不透。 关键是他那双丹凤眼,一看就像是多情的人。 再说扶苏,妥妥的一个白面公子哥。 探店这种事儿,他俩最合适不过。 见蒙犽走远后,齐桓这才笑出声,还做了个请的手势,“公子,请。” 扶苏谦让回请,“齐大哥请。” 齐桓依旧礼让,“您是公子,当然您先请。” “哈哈哈,”扶苏挥甩衣袖,大步流星,“那本公子就不客气了。” 可就当扶苏刚想进入金禾酒肆的时候,却被店小二拦了下来。 “你是何人?”店小二长着一双三角眼,黑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看便知他是势利眼。 “怎么?”扶苏挑眉,“本公子来买乐子,不行啊!” 扶苏态度跋扈得很。 店小二围着二人转了好几圈,“不知这位公子,可有邀请函?” 扶苏心头一颤。 邀请函是什么鬼? 可也正因为店小二的这句话,扶苏更加肯定,金禾酒肆绝对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否则不会如此小心谨慎。 关键时刻,还得是齐桓。 只见齐桓从怀中掏出一块金饼,很自然地塞入店小二的怀里,“这位小哥,我们兄弟二人也是听说这里好玩得很,这才贸然前来,还望小哥通融一番。” “这......”店小二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三角眼转个不停,“这位大人,此举不太符合规矩,掌柜若是知道了......” 齐桓了然,又塞入他怀里一块金饼。 “小哥放心,我们兄弟只是来寻乐子,绝不给小哥添麻烦。” “再者说了,一回生,两回熟嘛。” “得嘞,”店小二高喝一声,“贵客,楼下请。” 扶苏和齐桓对视一眼,皆能从对方眼底看到一抹诧异。 若按以往,应是楼上请才对。 可这楼下请,是怎么回事? 反正来都来了,就去瞧个所以然。 在二人那诧异的目光中,小二领着二人绕过大堂,推开了幕墙。 吱呀——! 木墙中竟然有一道暗门。 昏暗的楼梯通向地下。 可奇怪的是,这地下并不憋闷,反而清爽得很。 刚踏上一级楼梯,扶苏和齐桓都闻到了浓郁的胭脂香。 楼梯不长,两边的凹槽里嵌着名贵的松香烛。 然而,当扶苏和齐桓走下楼梯时,二人表情巨变! 这里竟然有看不到头的房间! 最关键的是,凡是掌着灯的房间,皆有女子那微弱但凄厉的惨叫声,和男人好似野兽一般的低吼声! 更有鞭子抽打的声音! 啪——! 每一鞭都伴随着女子的哀嚎声! 第一卷 第24章 杀!都该死! 啪——! 鞭打声不绝于耳。 扶苏的面色尚好,只是略有阴沉而已。 反观齐桓,面色虽平静,可他那下撇的嘴角,足以证明他的内心绝不平静。 就在这时,有一位好似老鸨打扮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瞧着四十岁左右,面施粉黛唇涂红妆,红纱遮体春色若现,腰间不见一丝赘肉,走起路来胸脯和圆臀皆晃,风情万种也不过如此。 “呦~” “两位爷,看着面生啊。” 齐桓的闷声怒哼被扶苏听得清楚。 他赶忙拽了拽齐桓的衣角,一步迎上老鸨,“偶然得知此地,便和家兄结伴前来寻欢,若有叨扰,姑娘海涵。” 说完,扶苏奉上一块金饼。 老鸨非常自然地将金饼放入遮挡春光的肚兜里,以双球夹住。 这红纱并没起到多大的作用,不过聊胜于无。 不过,见这位白面少年郎如此懂事,老鸨还是欢喜得很。 只因凡是来此地寻欢的贵客,要么是权贵子弟,要么是商贾巨富,却没有一个是她能得罪起的。 遇见尚未醉酒的贵客还好,可那些一旦喝醉的贵客,什么糙话都能说出口,甚至还有几次,她这个老鸨都不得不去陪客人,只为满足客人的特殊癖好。 老鸨眼含春意,勾了勾纤细手指,“贵客,随奴家来。” 说完,老鸨不疾不徐地转身,刚好能让扶苏看清她身体的每一处。 扶苏下意识吞咽口水,还不忘拽了拽齐桓的衣角。 扶苏在前,齐桓冷脸在后。 走廊两旁各有二十几个房间,有些门窗紧闭,可里面却是阵阵女子的哀鸣声。 路过其中一间时,房门尚未关严,扶苏趁机朝着里面瞥了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却让扶苏气血上涌! 只见里面有个木架,上面绑着一个妙龄女子,嘴被粗布勒住,使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而她身后,站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正肆无忌惮地蹂躏着女子,全然不顾女子的挣扎,和她那流淌如水柱一般的眼泪。 扶苏心凉! 如此行径,与禽兽何异! 他们前行约半盏茶的时间,便没路了。 老鸨有规律地敲了三下墙面。 正当扶苏纳闷之际,厚实的墙面竟然有了回应! 咚咚咚——! 墙壁上竟然又开了一道暗门。 只不过,暗门里面是一个房间,而非再通向下面的楼梯。 老鸨倚靠在墙,眉眼含春,娇声道:“两位贵客,里面请吧。” 扶苏故作尴尬微笑,“敢问姑娘,这里面是?” 老鸨淫淫一笑,“公子呦,这里面,可是好地方,能让您流连忘返的好地方。” 说完,老鸨扭着腰胯让开。 扶苏与齐桓对视一眼后,率先走了进去。 可就当他前脚刚踏入房间,暗门竟‘嘭’的一声关上了。 房间里昏暗压抑,唯有前面不远处燃着一盏烛火。 还没等扶苏适应,周围骤然亮起数盏火烛。 可房间里的场景,却让扶苏倒吸一口凉气! 周围斜放的木板上,绑满了昏迷的妙龄女子。 甚至在最里面的位置,扶苏还瞧见了一个小姑娘! 扶苏眼睛微眯,双拳渐渐攥紧,衣袖里的胳膊青筋暴起! 可就在此时,随着正中间的烛火一闪,只见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那里! 仿佛凭空出现一般! 只不过,这人戴着金色面具,无法见其真实面貌,厚重的衣袍宽大使扶苏无法看清其身形。 “你是何人?”那人开口问道。 扶苏眉头一皱,听出一丝端倪! 虽然此人故意压低了声音,可声音还是略显尖锐! 不像男人的声音。 扶苏面带笑意,恭敬拱手,“在下只是来寻欢的普通客人。” 面具人的语调不疾不徐,“凡来我这里的,非富即贵。” 说到这儿,面具人指了指被绑在木板上的姑娘们,“我这里,能使你体会到最纯粹的快乐。” 扶苏依旧保持着拱手姿势,“不知,我该做些什么?” “选择你想要的商品,可先验货,每件货品价格不同。” 扶苏面带微笑,可他的心里,早已怒意滔天! “哦?”扶苏强撑着笑脸,“斗胆问一句,都什么价?” 面具人怒哼一声。 扶苏赶忙解释:“您不要误会!我的意思,如果合适,我不介意都买下来。” 面具人这才转怒为喜,“寻常货,五十锭金。” “俏货,”面具人指了指小姑娘,“一百五十锭金。” 扶苏微笑挑眉,“这般价格背后,可有说法?” 面具人点头,“货一经出售,不退不换,但我可以保证,每一件都是绝对新鲜的,而且细皮嫩肉,绝非农家女子,哪怕货被折腾死了,我负责处理干净,绝不会留任何蛛丝马迹。” “这样倒是合理,”扶苏点头,“可咸阳的姑娘,有些无趣啊。” 面具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悲,“天下货物,我这里应有尽有,只要你出得起价,就没有买不到的货。” 说完,面具人拍手。 啪——! 啪——! 掌声在房间里回荡着。 扶苏这才注意到,原来最中间的火烛后面,有一个通向更下面的隐蔽洞口! 因为火光遮挡,他最开始没有发现。 不多时,有脚步声从洞口里面传了出来。 只见是四位赤膊大汉,抬着四位肤色不同的昏迷姑娘走了上来。 金发、黑皮、白皮、娇小...... 瞧得这一幕,扶苏还以为回到了原本世界挑选小电影的桌面...... “有趣!”扶苏赶忙收回乱飞的思绪,“这几位,看样子不像本地人。” 面具人点头,“公子好眼力。” “不知这四位,又是什么价?” 问价只是借口,扶苏想搞明白的是,这四位姑娘是怎么被绑来的! 通过这四位姑娘的特征,扶苏就可以肯定,她们的家乡距大秦,绝对不近! 而与大秦往来的‘路’就成了关键! 何人开辟的‘贸易’通道? 具体的‘货物’都有什么? 开通‘贸易’的核心目的是什么? “每件三百锭,不划价。” “价格很合理,”扶苏缓缓点头,掏出五块金饼,“这次来得匆忙,身上只有这些。” 他明显听出面具人的不悦,“你在耍我?” 扶苏带着笑脸微微摇头,“不不不,您别误会,这是我留下的定金。” “我立刻回府取钱,如何?” 面具人迟疑片刻,“多久回来?钱财可够?” 扶苏闻言,随意笑道:“您放心,不出半个时辰,我定返回。” “至于钱财,你大可不用担心。” “整个咸阳,我家最富,无人能及。” 第一卷 第25章 兄弟们,军功在向你们招手! 吱呀——! 中间的烛火一闪,扶苏身后的暗门开了。 他走了出去,瞧见等候在这里的齐桓和老鸨。 把怀中仅剩的金饼都交给老鸨后,扶苏微笑开口,“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齐桓跟在他身后。 可让齐桓万万没想到的是,扶苏竟然拦下他,对着老鸨开口,“我大哥留在这里。” 齐桓:“???” 老鸨笑吟吟道:“哎呦,贵客这是何意啊?” 扶苏拱手回礼,“只押少量钱财,怕你们不放心,再押个大活人。” 齐桓脸都黑了,这是把他豁出去了! 老鸨轻步上前,挽住齐桓的手,“贵客放心,奴家一定招待好兄长。” “多谢姑娘。” 说完,扶苏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只留下凌乱的齐桓不知所措。 走出金禾酒肆后,店小二殷勤地上前打着招呼,“爷,您这是?” 扶苏拱手,“有点小事,去去就回。” 店小二点头哈腰,“得嘞!爷,您慢走。” 站在酒肆门口四下看去,扶苏确定无闲杂人等后,走向另一端。 蒙犽早已在此等候,还带来了十伍兵士。 扶苏挑眉,“只带来这点兵力?” 蒙犽无奈苦着脸。 “公子啊,末将在咸阳没有任何兵权,这还是托了叔父的关系,才勉强借来的人手......” “倘若再多一些,该有言官弹劾末将意图谋反了......” 扶苏哑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不错。” 他看向其中一位伍长,“汝,可识吾?” 伍长抱拳,恭敬回道:“末将见过公子。” 扶苏点头回应,“本公子命你前去调兵,越多越好,将此处围起来。” 伍长皱着眉。 哪怕是陛下的长子,在咸阳也是没有兵权的! 贸然调兵,若上面怪罪下来...... 扶苏瞧见他的面色,便知他心中所想,随即冷声道:“你立即寻蒙毅将军,就说本公子让你转告他,此地有逼良为娼的下作勾当,让他调兵前来,剿了这里,还咸阳太平。” 伍长双眼一亮,抱拳道:“喏。” 金禾酒肆地下有多大,扶苏不知道,可通过那长长的走廊不难猜测,藏匿几百人应不成问题。 再说这地下有多深,又有多少层,都是尚未可知。 调动兵马,是防患于未然。 君子嘛,当谋而后动,不立于围墙之下。 回看兵士,扶苏让他们把长槊立于墙边,这种兵器太长,巷战发挥不出功效,甚至还有负面影响。 除了长槊,兵士们标配秦剑。 秦剑乃青铜锻造,虽比不上蒙犽的绣春刀,却也是杀人利器。 让其余几位伍长围成一团,扶苏下达命令。 片刻后,一切准备就绪,扶苏拎着一兜装满石头的布袋,重返金禾酒肆。 “呦呵,”店小二见扶苏拎着沉甸甸的布袋,三角眼一转,上前招呼,“爷,您回来得挺快啊。” 扶苏笑道:“我这人有个毛病,一看见好东西就想买,不快不行啊,怕被他人捷足先登。” 店小二三角眼再转,怎能听不明白扶苏的话中含义。 他不敢耽搁,赶忙打开了通向地下的暗门。 可让他没反应过来的是,暗门打开的一刹那,他的脖子上就横了数把秦剑。 吓得他一动不敢动,更有腌臜黄液从他的裤腿流淌下来。 “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除本公子外不能有任何人接近他。” “喏!” 伍长挥手,直接派三位兵士把店小二押走。 “冲进去,凡遇抵抗者,格杀勿论。” 扶苏冷声摆手。 兵士们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往前冲。 在他们看来,这不是生死拼杀,而是妥妥的军功! 没一会儿,底下就传来厮杀和哀嚎声。 扶苏这才走下去,蒙犽紧随他身后。 所有房间的门都打开了,衣冠不整的男人蹲成一排,抱着脑袋。 有破口大骂者,皆被兵士以剑柄锤倒。 在走廊的尽头,扶苏看见押着老鸨的齐桓。 可齐桓的脸上,却印满了鲜红的唇印。 将男人和女人分别关押在两个房间里,门口留一伍兵士把守,扶苏带着其余兵士来到另一个暗门前。 “这门怎么开?” 扶苏看向老鸨。 此时的老鸨已没了风情万种,美眸里满是慌张。 见她不说话,扶苏冷笑,取下她的头钗,紧握住她的左手,然后把头钗一点点刺入她的指缝中。 “啊啊啊——!” 眼泪伴随着老鸨的哀嚎声,响彻此地。 一众兵士瞧见这一幕,下意识喉咙滚动。 扶苏俯视着面色惨白的老鸨,冷声道:“本公子不懂怜香惜玉,你若不说,便把你交给我身后的这帮兄弟。” 听得此话,老鸨娇躯一颤,充满恐惧的双眼不敢直视她面前这位白面公子哥。 “他们要对你做什么,我可管不着。” 一众兵士听得这话,顿时眼冒精光,舔着嘴唇。 兵士们粗重的喘息声,在老鸨听来,就是恶魔的吐息! “奴家说......” 老鸨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若非齐桓拎着她,恐怕她早已瘫坐在地。 “这道暗门,只能从里面打开......” 扶苏闻言皱眉,在墙上摸索了一番。 却什么机关都没发现。 只能从里面打开的话,就难办了。 可这时,扶苏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抽出蒙犽腰间的绣春刀。 刀锋伴随冷冽的沉吟,刀光在烛火的照应下闪烁着寒芒。 瞧见此刀,齐桓双眼一亮,眼中尽是垂涎之色。 就是这把刀,轻易斩断了他的佩剑。 一众兵士瞧见这样的利器,亦是垂涎万分。 扶苏猛吸一口气,紧接着爆喝一声,双手紧握绣春刀对着墙面就是狠狠劈砍而去。 唯有蒙犽的心头在滴血,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咣——! 脆响夹杂着沉闷碰撞声! 绣春刀没有断开,而那厚实的墙面,却被一刀砍出个大豁口,足以瞧见墙后面的空间。 把绣春刀还给蒙犽,扶苏后退几步,下命令,“借着缺口把墙挖开,要快。” 兵士们领命,纷纷上前,以剑柄狠狠敲击墙面。 刹那间,尘土肆意。 墙面也逐渐被凿开能过人的大豁口。 然而,当众兵士瞧见墙内的景象时,皆倒吸一口凉气。 扶苏走过来,定睛一看! 可紧接着,他双目通红,狠咬槽牙,双拳紧握,胳膊上的青筋暴起! “这群灭绝人性的畜生!” 第一卷 第26章 围绕金陵刮起的罪恶旋涡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金禾酒肆都为之颤动。 暗门被彻底凿开,可里面的场景,却让人心头胆寒。 胆子略小者,直接被吓得扶墙干呕起来。 扶苏阴着脸走进去。 浓郁的血腥味刺鼻,眼前景象让人不忍直视。 许多女子依旧被绑在斜放的木板上。 不过,已无法确定她们的相貌了。 这一具具,都成了无头尸! 泥地因血的浸染,软烂黏脚。 中间的烛火不知在何时熄灭了,使房间昏暗无比,瘆人至极。 “王八蛋!”跟在扶苏身后的齐桓咬牙切齿。 蒙犽亦是如此。 他上过很多次战场,也没见过哪次战争要比这等场面更血腥。 可当扶苏绕过烛台时,原本通向更下方的洞口却消失不见了。 扶苏用力踩上去,传来的却是沉闷的空响。 这就证明下面仍有空间,且还不小。 “把她们带出去,厚葬。”扶苏的语气冰冷,没有回头。 一位胆子较大的伍长拱手领命,踹着兵士的屁股,把兵士赶进来搬运尸体。 扶苏蹲下身,抚摸着地面。 边缘整齐,又是一道只能从内部打开的暗门。 这次扶苏没有自己动手,而是让蒙犽破门。 刀光闪烁,蒙犽很快就在地面上凿出一个洞。 扶苏点燃火烛,丢了进去。 下面是台阶,火烛没有熄灭,就证明下面是有空气流通的,至于通向哪里,则没人知道。 扶苏让蒙犽带着三伍兵士进入地道,并嘱咐他们要注意安全,若遇见危险立刻返回,不可贸然冒进。 蒙犽领命。 他很痛快,因为这几天快把他憋疯了。 至于扶苏,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将老鸨和一众伙计押入天牢,扶苏几乎没有半刻休息,直接提审。 “我问,你答。” 扶苏坐在太师椅上,冷目凝视着老鸨。 老鸨身下是个老虎凳,她的手上脚上都是镣铐,身上的红纱衣早已被汗水打湿。 牢房上有三口小窗,透进来的阳光照映着牢房里浮动的尘埃。 对面斑驳的墙上挂满了带着锈迹的刑具。 地面上泥土的颜色或深或浅,更有淡淡的腥臭味散发出来。 这间牢房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可想而知。 “是......” 老鸨被吓傻了,整个人都是颤抖的,她双眼瞪得滚圆,红妆都已被泪水晕花了。 “你是什么人?”扶苏冷声问道。 “回禀大人,奴家......” “奴家并非咸阳本地人士,是从金陵来的。” 金陵? 扶苏皱眉。 又是金陵! “你不在金陵待着,为何来咸阳?”扶苏打算刨根问底。 老鸨幽幽叹息,唉声开口,“回禀大人,奴家......” “奴家也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咸阳。” 扶苏闻言一愣,“什么意思?” 豆大的眼泪从她的美眸滑落下来,“小女子原本是楚馆花魁......” “后遇见夫君为我赎身,便从了良......” “由于从事已久,奴家已无法生育,可夫君非但不嫌弃奴家,反而对奴家照顾有加,甚是疼爱......” 她声泪俱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事一样。 扶苏却没了耐心,沉声道:“本公子没兴趣听你的私事。” 老鸨见扶苏变了脸色,立刻止啼,“奴家的夫君从事茶行生意,颇有家资。” “可直到半年前的那天,夫君回来得很晚很晚,奴家以为他喝花酒去了,便没过多追问。” “夫君的脸色非常不好,回来后也不休息,反而喝着闷酒唉声叹气。” “奴家便询问夫君发生了何事,可......” “可夫君却说,他活不了多久了!” “奴家担心得要命,一再追问下,夫君才说出了事情原委。” 扶苏强忍着听完她的讲述,“继续说。” 老鸨点头,“夫君说,有人想和他做生意,是暴利生意。” “夫君本是拒绝的,可奈何那人背景强大,夫君不敢忤逆他,便以三日为借口拖住他,好转移家眷和财产。” “我问夫君那人是谁,夫君没说。” “但夫君告诉我,那人找他做的,是诛九族的生意。” “奴家只是一介弱女子,根本帮不上夫君什么忙。” “第二天奴家醒来的时候,却已不在家中。” “那个地方让奴家有些熟悉,却又说不上来何时见过。” “有人殴打奴家,凌辱奴家,奴家曾几次想死,奈何胆小......” “后来那帮人把奴家关进车厢里,里面还有几位面生的女子。” “这一关就是一旬,即便是大解也不让我等下车。” “也是从这以后,奴家再未见过夫君。” “再次见天日时,便是这间金禾酒肆。” “掌柜是个戴着面具的人,他说只要我听话,便让我活着。” “公子,奴家想活,不想死......” “这才成了酒肆的老鸨......” “奴家真的不想死,奴家还想再见夫君一面......” 扶苏皱着眉,思索着她的话。 从她的言语间无法判断事情的真伪,可从她的表情来看,她不像在说谎。 正如她说的那样,她只是一介弱女子,没了男人的庇护,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你说的,可是真话?”扶苏冷声问道。 老鸨点头,“奴家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 “我不信,”扶苏厉声道,“来人,上刑。” 老鸨懵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有两位狱卒走了进来,二话不说拿下墙壁上的长鞭,狠狠抽在老鸨的身上。 每一鞭下去,都会抽得她皮开肉绽。 红纱衣的裂痕下,是比衣服还要鲜红的绽开嫩肉。 扶苏看不了这般残忍的场面,留下一句‘要活的’后便转身离开。 里面鞭打声不绝于耳,还有老鸨的哀嚎。 从金禾酒肆带回来的伙计足有二十几人,占了半数牢房。 扶苏走过一间又一间牢房,狱卒皆在用刑,但要留口气儿。 走出牢房,感受着不算刺眼的阳光,扶苏总觉得哪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古怪。 可以说,所有事情都是围绕着金陵而起的! 就在这时,蒙犽急匆匆赶了回来。 满饮一大壶茶后,蒙犽说道:“公子,地道下面很乱。” 扶苏挑眉,“乱?” 蒙犽点头。 “对,就是乱!” “地道的尽头的确有出口。” “但出口数量之多,足有二十几个!” 第一卷 第27章 千古一帝,想再活五百年 章台宫,内殿。 嬴政煮茶,蒙毅坐在对面。 “事情办得如何?” 蒙毅拱手,“回禀陛下,贼子已缉拿归案,扶苏公子正在审理。” 嬴政点头,“蒙毅,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蒙毅拱手,可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嬴政抬眼,放下茶杯瞥了他一眼,“但说无妨。” “喏,”蒙毅怒哼一声,“据微臣调查,这处开在酒肆下面的污浊之地,似乎已营业半年之久。” 嬴政面不改色,听着蒙毅调查出来的信息。 “可据微臣的线人禀报,金禾酒肆不仅仅经营皮肉一种生意!” “这生意和此店的掌柜有关系。” “掌柜常戴面具,无人知晓其真实相貌。” “只有朝中的重臣,才有资格见到酒肆的掌柜。” “但具体是什么生意,微臣暂不知晓。” 嬴政点头,“不错,继续调查。” “喏。” 见陛下不怒,蒙毅这才敢轻品香茗。 嬴政沉默片刻,“此事由扶苏主办,你从旁协助,务必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还咸阳太平,还百姓公道。” 蒙毅起身,恭敬道:“喏。” “好了,朕乏了,你退下吧。” 蒙毅躬身,而后快步退出内殿。 他前脚刚走,就有一袭黑衣从角落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司马贤。 司马贤坐于蒙毅方才所坐的位置,看着陛下为他斟茶。 “司马贤,你调查得如何?” 司马贤拱手,“回禀陛下,末将已查出个大概。” “大概?”嬴政挑眉。 司马贤心头一凛,急忙解释,“已窥得十之八九。” “哼,”嬴政瞥了他一眼,怒意消散大半,“详细说与寡人听。” “据末将的下属调查,金陵太守常与夜郎有联系。” “且两方联系密切,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金陵城内出现大量的夜郎饰品,每当夜深人静时,会有很长的车队驶离金陵,前往夜郎部落。” “其中大多是制作兵器的原材料,和金银细软。” “而且,最近一年内,许多金陵的富商要么离奇失踪,要么被扣上了私通夜郎的罪名。” 嬴政听着司马贤调查来的消息,可他的面容却一直平静,似乎,丝毫不感到意外。 若按陛下以往的脾气,定然天威降临,而后就是血洗奸佞。 这不得不让司马贤多多思考了一番。 犹豫片刻,司马贤还是问出了心中疑问,“陛下,此事为何交由扶苏公子去办?” 若按以往,这等脏活都是他来处理的。 因为陛下要让百姓看到一个太平的天下! 此等龌龊之事,绝不能登上台面! 最起码现在不能! 司马贤之所以稳坐「驭影卫」之首,是因为他为陛下做了太多太多的脏活累活。 嬴政瞥了他一眼,“你说为何?” 司马贤苦笑摇头。 嬴政并没有不悦,为他添茶,“寡人问你,你觉得,寡人这个皇帝,当得怎么样?” 此话一出,司马贤心头一惊。 紧接着,他赶忙伏跪在地,浑身颤抖,“陛下乃千古一帝。” 嬴政却笑了,“司马贤,你不适合拍马屁。” 司马贤汗颜呐! 他也后悔,好端端的问这个干什么! “起来吧,”嬴政破天荒地笑了一声,“自寡人登基以来,修运河,灭六国,从未休息过。” “可这天下,在六国连年不断的纷争里,早已千疮百孔。” “但只要寡人在,宵小无惧。” “司马贤,”嬴政叹息一声,“寡人,终有归天之时。” 司马贤赶忙拱手,“陛下乃皇帝,自当福寿万年。” 听着他的话,嬴政忽然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脸色沉了下来。 只因扶苏也曾回答过这个问题,但扶苏的答案,不是用来形容‘人’的! 司马贤又是心头一惊,吓得他又要跪下去。 好在嬴政一个眼神,让司马贤止住了动作。 “泱泱大秦,不能毁于二世!” “寡人希望大秦永在,这样一来,百姓将不再受战乱之苦。” “如果可以,寡人想向天再借五百年。” “再震慑天下五百年!” 司马贤一愣。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位凌驾于九州之上的始皇帝,其身形竟如此寂寞! “陛......” “陛下......” 本就不擅长溜须拍马的司马贤,此时更不知该说些什么话。 “好了,”嬴政摆手,示意他不要伤感,“寡人回答你的问题。” “寡人之所以让扶苏处理这件事,是因为寡人想要看一看。” “想要看一看扶苏能做到什么程度。” 司马贤闻言,思索片刻,“陛下是指?” 嬴政缓缓起身,转身看向大秦疆土的舆图,“要想成为帝王,宅心仁厚是远远不够的。” “寡人之所以能灭六国,是因为寡人够狠!” “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 “我大秦铁骑所指之处,敌人闻风丧胆!” “寡人在,则大秦安!” “寡人要通过这件事,磨炼扶苏的心性!” “什么时候他的心硬了,寡人才能放心把大秦交给他。” 司马贤心头巨震! 嬴政的话,无异是将扶苏放上了储君之位! 然而,下一刻,司马贤直冒冷汗! 陛下将如此重要的事情告诉他,莫非...... 他不敢再想! “司马贤,”嬴政转过身,俯视司马贤,“寡人要你暗中协助扶苏。” “但,决不能让扶苏察觉到「驭影卫」的存在。” 司马贤起身拱手,“末将遵命。” 嘴上虽然是这样说的,可他的内心实则慌得很! 因为公子扶苏已经察觉到他率领的组织的存在! 不仅如此,公子扶苏还猜到公孙炽也率领着一支相同的组织! 只是公子扶苏还未察觉详情而已。 可无论是「驭影卫」还是「秦王剑」,早晚有浮出水面的那一天。 “好了,”嬴政大手一挥,“你退下吧,寡人乏了。” 待司马贤告退后,偌大内殿,只剩嬴政那孤傲的身影。 他又站在舆图前,看着代表夜郎的空白处,嘲讽道:“弹丸蝼蚁,夜郎自大。” 紧接着,嬴政却叹息一声,目光似乎飘向了舆图外的无边旷野,“如此大好河山,岂不让人留恋。” 与此同时,天牢。 扶苏坐在太师椅上,他对面,是浑身挂了一层血痂的老鸨。 若非她眼睛还转动,否则与死人无异。 扶苏凝视着她,嘴角上扬,可语气却冰冷的很,“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本公子要听你讲实话。”” “若再有隐瞒,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一卷 第28章 扶苏:请陛下立我为大秦储君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鸨娇躯一颤,抖得血痂掉落些许。 她毫不怀疑扶苏的话,毕竟在酒肆下面时,扶苏就曾以她头上的银簪刺入了她的指缝。 那感觉,比死更加难以忍受。 况且,这种刑罚更是她闻所未闻的。 “大人,奴家说的字字属实,还望大人明察。” 老鸨是声泪俱下啊。 扶苏嗤笑,“你在欺负本公子年轻啊。” 老鸨闻言一愣,不知他话中何意。 “一开始我的确相信了你的话,”扶苏凝视着她,眼里没有慈悲,“我也很同情你的遭遇。” “你的话听着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 老鸨柳眉一挑,瞳孔骤缩,说话开始变得颤抖起来。 “大人......” “大人在说什么?” “奴家听不懂。” 扶苏冷哼一声,“你说的是真话,可话中却夹杂了部分谎言。” 老鸨瞳孔再缩,可她却止住了哀啼,美眸转冷。 “你是怎么知道的?” 见她吐了口唾沫,扶苏嘴角一抽,“我不知道。” 老鸨:“???” 扶苏站起身,朝她走去,“我是在诈你。” 老鸨一愣,而后张开朱唇,“@¥!@#%#¥%&!” 扶苏站在她面前,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 力道之大,抽飞她几颗玉齿,不存半点怜香惜玉之心。 一道触目的血痕顺着她的嘴角流淌下来。 而站在门口的蒙犽却一脑袋问号,不知这二人在说什么。 老鸨似乎不疼,反而笑得癫狂,“你如何得知我说的乃是假话?” 扶苏捏着她的下巴,凝视着她蕴含怒意和杀意的美眸。 “本来的计划,是我与齐桓进酒肆打探情况,蒙犽去调兵。” “一开始还算顺利,我也见到了想见的人。” “可我从离开到返回,时隔不过一炷香。” “而暗门后的姑娘却全都被摘了脑袋!” “当时我就怀疑,肯定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才让面具人痛下杀手。” “当然,我并不确定是我们的身份暴露了。” “直到你和我诉完苦,我才又一次怀疑起来。” 老鸨美眸一凝,“你怀疑什么?” 扶苏双指用力,“我可是公子,偌大咸阳,不认识我的人,很少很少。” 老鸨挑眉,“那又如何!” 扶苏嘴角上扬,“因此我猜测,金禾酒肆里的所有人,都是外来的。” “而被外来人识破身份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 “你们的确不认识我,但你们认识齐桓!” 一听这句话,老鸨脸色骤变。 “并且你们还知道齐桓跟在我的身边,至于我的身份,不难打听。” “所以你们有一个猜测,齐桓投靠了公子扶苏,可对否!” 老鸨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可通过她的表情,扶苏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把齐桓留在那里,是我计划的败笔。” “暗门后面足有三十几位姑娘,并且我还看到了异域女子。” “你们之所以会砍掉她们的脑袋,而不是带走她们,就说明你们人手不够!” “摘掉她们的脑袋,是因为砍头要比破坏容貌所需的时间更短!” “你们并不希望我们将那些姑娘们解救下来,因为她们一旦得救,你们计划就算失败了。” “我说的,对否?” 老鸨虽强装镇定,可她的红唇早已微微颤抖起来。 “你们来咸阳,做的无非是权色交易!” “金陵乃旧赵之地!” “我还有一种猜测,你们,并非赵国后裔。” 听到这儿,老鸨浑身开始颤抖。 “你们之所以会出现在咸阳,是因为你们想覆灭大秦!” “而你们的真实身份,是夜郎人!” 老鸨震惊了许久,才艰难说出一句话,“你怎么会知道!” 扶苏苦笑着摇头,他在懊悔,因为自己一个失策,导致三十几位姑娘殒命。 “来人。” 扶苏怒喝一声。 门外狱卒赶忙进屋。 “给她换身衣服,洗干净,本公子有大用。” 狱卒拱手领命,相视一眼,皆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那隐晦的诧异神色。 公子这是要?! 扶苏带着蒙犽走出天牢。 院中,扶苏命人去寻找囚车,越多越好。 “蒙犽,你去找你叔父,我去章台宫等他。” “啊?”蒙犽是一脑袋的问号。 “快去。” 扶苏一声呵斥,吓得蒙犽转身小跑离开。 一匹骏马直奔章台宫。 守门百夫长见有人闯宫,欲要将其拦下。 可等这百夫长刚要出言喝止的时候,突然有一脚从他背后踹来,踹得他一个狗吃屎。 恰逢此时,骑乘骏马的扶苏已过宫门。 那百夫长起身就要破口大骂,可当他看清那人相貌时,浑身一颤,拱手恭敬道:“末将见过司马大人。” 司马贤黑着脸,小声吩咐,“少管闲事。” 百夫长浑身一哆嗦,“喏!” 章台宫,内殿。 扶苏与嬴政对坐,一旁的火炉上煮着热茶。 扶苏拱手,“回禀父皇,儿臣有要事与父皇相商。” “何事?”嬴政沉声道。 扶苏深吸一口气,“请陛下立儿臣为储君。” 刹那间,内殿寂静,落针可闻! 嬴政是万万不敢相信,他这宅心仁厚的长子,竟然敢向他讨要储君之位! “哼,”嬴政嗤笑,“寡人为何要立你为储?” 扶苏与嬴政对视,目光中并无惧意,“因为只有我,才能让大秦屹立不倒。” 嬴政闻言一愣,可紧接着,就是放声大笑。 他的笑声里,充满了始皇帝独有的豪迈,但更多的,是不屑! 待笑得舒服,嬴政这才瞥了扶苏一眼,“扶苏,你好大的胆子!” 扶苏为嬴政斟茶,“敢问父皇,在众多公子中,可有比我更适合的帝王人选?” 嬴政眉头一挑,冷哼一声! 这逆子!竟敢如此直言不讳! “将闾骁勇善战” 扶苏抬眼,“将闾的确勇猛,却是有勇无谋之辈,大秦交给他,只会征战连年,用不了多久便会耗尽根基。” “公子高心思细腻,做事有分寸。” 扶苏拱手回道:“心思细腻不假,可他优柔寡断也是真,大秦交到他的手里,发展将止步不前。” “胡亥......” 扶苏直接以嗤笑打断嬴政的话,“属他最废物,最没用,大秦若交给他,不出十年,国将颠覆。” 嬴政气的七窍生烟! 恰逢此时,蒙毅来了。 嬴政怒瞪着蒙毅,吓得他一哆嗦。 可嬴政接下来的话,把蒙毅直接吓跪下,磕头如捣蒜呐! “蒙毅,你来说,寡人的这些儿子当中,谁更适合储君之位?” 第一卷 第29章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 蒙毅伏跪在地,浑身颤抖不已。 陛下这哪是在问他,分明是要杀了他! 身为臣子,岂敢妄言皇家之事! 嬴政瞪了他一眼,“蒙毅,寡人要你说。” 吓得蒙毅又是一哆嗦。 蒙毅苦着脸,缓缓抬头,眼泪含在眼圈,“陛下,微臣对大秦、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呐!” “微臣之忠心,苍天可鉴呐!” 嬴政挑眉看着他,很是无语。 扶苏走过去,搀扶起蒙毅。 “蒙将军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蒙毅这才垂着头跟着扶苏坐在陛下身旁。 嬴政为蒙毅斟茶,“扶苏,若寡人不把储君之位给你,你当如何?” 扶苏沉默片刻,拱手,一字一顿道:“篡位!” 静——! 蒙毅人都麻了! 他仿佛看见了他爹在向他招手! 不仅在向他招手,甚至在向整个蒙家的九族招手! 蒙毅默默叹息一声,心中嘀咕:累了,毁灭吧! 然而,让蒙毅万万没想到的是,陛下竟不怒反笑。 “好!好!好!” 陛下连道三声好,直接给蒙毅听懵了! 扶苏也跟着笑了起来。 片刻后,嬴政淡声道:“扶苏,像寡人!” 扶苏闻言,双眼一亮! 他通过嬴政的反应就知道,他赌对了! 嬴政期望的大秦未来帝王,一定是那种有胆识、有魄力、有远见、有手腕的,绝非烂泥扶不上墙的那种。 只有在这样的帝王的带领下,大秦才能经久不衰。 然而,嬴政却话锋一转,“寡人虽有意立你为储,可你以何来回报大秦?回报寡人?” 听得这话,扶苏猛地起身,拉着嬴政的手,走到墙壁上的舆图面前。 蒙毅都看呆了!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陛下很忌讳别人碰他! 当年嫪毐要暗害陛下,而从赵太后寝宫救出陛下的樊於期,就因为碰了陛下的手,被狠狠抽了一个大比兜。 舆图前,扶苏指着大秦疆土之外的地方,“父皇,这里的草原更肥美!” “这里的风景更好看!” “这里的江河更辽阔!” 嬴政看得出神,思绪似乎早已跟着飘远。 片刻后,嬴政才回神,“你想要什么?” 扶苏心头一凛! 终于铺垫到关键的地方了! 扶苏躬身,拱手恭敬道:“儿臣只需一个监军之职。” 嬴政眉头一挑,“可是上郡?” 扶苏一愣!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似乎并没有和嬴政提过上郡这个地方! 那嬴政又是怎么知道的? 忽然,一股寒意从扶苏的脚底板涌起,直冲天灵盖! 两个冰冷的字眼儿,出现在扶苏心头! 密探! 扶苏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正是上郡。” 嬴政不解,“上郡贫瘠,且寒冷,更有匈奴滋扰,你为何偏偏中意上郡?” 扶苏双眼一转,“回禀父皇,上郡的条件的确恶劣。” “但儿臣相中的,正是上郡独特的地理位置。” “此地虽无险可依,却属平原,放眼天下,无人能与大秦铁骑硬碰。” “此地绝对能发挥出大秦铁骑的绝对优势。” “上可抵匈奴,下可防夜郎,还可回转咸阳。” 嬴政无言,因为他在细细品味扶苏的话。 可不远处的蒙毅,却听得心头狂颤! 只因他蒙家世代研习的,皆为兵法! 扶苏的描述看似简单,实则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倘若扶苏掌握了上郡,就等于掌握了大秦的半壁江山! 甚至,只要扶苏公子一声令下...... 想到这儿,蒙毅只觉得浑身发凉。 嬴政虽不懂带兵打仗之道,却也能从扶苏的话语中窥得十之七八。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一个鸟不拉屎的边陲之地,从扶苏口中竟成了宝地。 嬴政沉默片刻,这才冷声开口,“金禾酒肆之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对于嬴政的话锋一转,扶苏只愣了一瞬,便给出答复,“依儿臣推测,此乃夜郎企图分化大秦的诡计。” “但此案疑点颇多,不能草草结案。” “可若想挖出细节,恐难如登天。” 听着扶苏好似打退堂鼓的话,嬴政面露不悦,凝视着他,“那你打算?” 扶苏拱手,“儿臣打算,不查了。” “不查了?”嬴政疑声道,可他的话语里,充满了不悦。 扶苏点头,“对,不查了。” “反正暂时也查不出幕后黑手,不如把涉及此案的所有人员,全杀了!以绝后患!” “不仅要杀,还要游街示众,要让我大秦子民都看到夜郎之野心。” “儿臣要做的,就是让所有异族都生不起覆秦之心!甚至要让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如薄纸一般,轻戳即破。” 嬴政听得有些发愣。 而不远处的蒙毅,更是听得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只因此时此刻的扶苏,他身上的气势,好似彼时彼刻的秦王政! 简直是一个模子里雕刻出来的! 嬴政深吸一口气,“你监军上郡之事,寡人准了。” 就当扶苏想要谢恩的时候,嬴政再开口,“不过,你要先焚书,娶媳妇,待你大婚后,寡人才让你去上郡监军。” 扶苏:“???” 他懵了片刻,这才结巴道:“父皇,儿臣前往上郡监军之事,怎么又和婚事扯上了?” 瞧着他那略有窘迫的样子,嬴政就觉得开心。 因为自从那天让蒙毅进入天牢探望扶苏开始,嬴政就有一种错觉,他这当老子的,似乎在一直被儿子牵着鼻子走。 他乃始皇帝,更是千古一帝,他不介意为儿子铺路,但让儿子牵着走,他心里可是很不爽的。 嬴政挑眉看他,“怎么?寡人赐婚,你不愿意?” 扶苏撇嘴。 他倒不是不愿意,倘若新娘是位绝美的女子,他也勉强能接受。 可若是...... 那他的心里还是非常抗拒这种包办的婚姻。 可他的身份是陛下的长子,那他的妻子,定是某位朝中重臣家里的女儿。 可放眼整个朝堂,那些重臣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的,又能生出什么好看的女儿?! 如此一来,扶苏当然不愿意! 他可是向往自由恋爱的! 就好比,我限制你自由,你只能爱我那种! 谁让他成了始皇帝的长子! 见扶苏不答话,嬴政瞥了蒙毅一眼,怒声道:“蒙毅,你在那挺尸呐!” 吓得蒙毅心头一颤,可更多的,是欲哭无泪啊。 他现在心底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回去后,一定要把让他来章台宫的蒙犽,再狠狠抽几个时辰,以解心头之恨。 瞧得蒙毅那像吃了死老鼠一样的面色,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扶苏心头。 扶苏喉咙滚动,“父皇,儿臣要娶的姑娘,不会是蒙将军的女儿吧?” 第一卷 第30章 蒙毅:累了,毁灭吧 蒙毅脸黑了。 扶苏脸绿了。 唯有嬴政的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 扶苏,即使你胸怀伟略又如何,终归还是太年轻啊! 蒙毅叹息一声,先拱手向嬴政,后拱手向扶苏,“陛下的确要将小女许配给公子。” “此乃......” “此乃陛下对蒙家的恩赐啊。” 扶苏瞧着蒙毅那憋屈的模样,只觉得格外别扭! 哪有要嫁女的喜悦,这不分明是敢怒不敢言啊! 然而,蒙毅接下来的话,让扶苏那惨绿的脸色‘唰’地一下转黑了。 “陛下不仅将小女许配于公子,还将王贲之女一同许配给公子。” 扶苏:“???” 什么情况! 同时娶两位女子,享齐人之福,这还了得! 不过,瞧得蒙毅那浓眉大眼,扶苏心想他的女儿,姿色应不会太差。 不一定国色天香,却也算得上美人之姿。 反倒是王贲之女...... 一想到老将军王翦的模样,扶苏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扶苏苦笑,“父皇,此事......” 嬴政却大手一挥,“这门婚事是寡人认准的,任何人都无法更改,除非......” 一听这事儿有缓,扶苏双眼一亮,谄媚拱手,“除非什么?” “哼,”嬴政的嘴角明显绷不住,“除非你想一直留在咸阳!” “只要你肯一直留在咸阳,那这门亲事,寡人就再斟酌一番,如何?” 扶苏叹息一声,拱手谢恩,“谢父皇赐婚,儿臣感激不尽。” 嬴政有些诧异,他没想到扶苏竟答应得如此干脆! 看来,上郡这个地方,在他心里的位置极为重要。 蒙毅想哭,但只能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微臣,谢陛下恩典。” 嬴政大手一挥,“你们退下吧,寡人乏了。” “末将告退。” “儿臣告退。” 待二人走出章台宫,四目相对,皆能瞧见对方眼底的那抹无奈。 蒙毅叹息一声,只觉得这几日格外的累...... 四下扫视见无人靠近,蒙毅又一声叹息,附于扶苏耳旁,轻声道:“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扶苏点头,而后跟着蒙毅走向章台宫外的另一侧。 片刻后,赵高端着木盘碎步走进章台宫,“陛下,这是道长炼制的长生不老药,老奴为陛下呈来。” 嬴政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可不知为何,如今的他一看见赵高这张好似癞皮狗一样的老脸,心中就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厌恶。 让赵高将盛着长生不老药的木盘放下,嬴政沉声开口,“你去让胡亥来见寡人。” 赵高一愣,陛下从未在此时宣见过胡亥公子啊,今个儿这是怎么了? 嬴政见他愣神,眉头一挑,“还不快去!” “喏!老奴这就去!” 吓得赵高一激灵,赶忙碎步退出宫殿,小跑向胡亥公子的住所。 由于胡亥尚未及冠,他的住所仍在章台宫内,距离嬴政的内殿不远。 可让一个残缺之人小跑去找人,着实给赵高累得不轻。 一炷香过后,气喘吁吁浑身冒汗的赵高带着一脸懵逼的胡亥走入章台宫。 不知为何,胡亥每每见到嬴政时,总是表现出一副怯懦的样子,“孩儿见过父皇。” “嗯。” 相比扶苏的忤逆,嬴政还是更喜欢胡亥的逆来顺受。 可是,扶苏的话,他听进去了。 而且,扶苏曾断言,待他驾崩后,赵高会伙同李斯篡改诏书,让胡亥登基! 大秦最后葬送于胡亥之手! 但这并不是扶苏当着他的面说的,而是他那次夜访天牢时无意听见的。 当然是无意中听见的! 他是灭六国一统天下的始皇帝,是千古一帝,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明君,是绝对不会做偷听那等下作之事的! 可一想到扶苏的这些话,嬴政在看向胡亥的眼神中,已没了往日的慈祥,反而多了一些愠怒。 “胡亥。” 嬴政冷不丁地开口,吓了胡亥一跳。 嬴政也不废话,当着赵高的面,沉声开口,“寡人如果将皇帝位传给你,你当如何?” 听闻此话的胡亥,表情骇然。 可他的内心,早就笑开了花! 赵高亦是如此! 直到此时,这师徒二人才得以确定,方才定是扶苏惹恼了陛下! 而陛下之所以召见胡亥,实则有意立储! 胡亥猛地拱手,恭敬道:“父皇春秋鼎盛,定会福寿万年!” “有父皇在,儿臣仍是儿臣,无需操大秦的心。” 嬴政听着胡亥的马屁,实在是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更没有能让他心动的地方。 由此可见,扶苏和胡亥,二者孰强孰弱。 嬴政虽面不改色,可他实则在内心叹息。 瞧瞧扶苏的马屁,那才叫厉害,什么千古一帝,什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什么明君,这才叫响当当的马屁! 反观胡亥这马屁拍的,根本不够劲儿啊! 嬴政没有让胡亥坐下,“寡人是在问你,倘若将大秦交于你手,你当如何?” 胡亥思虑片刻,“回禀父皇,孩儿以为,当以父皇之志,上安苍天,下安黎民。” 嬴政在心中又是一声叹息。 这回答,实在是过于模板化了,听着只觉无趣。 反倒是扶苏,他说的那些,才是皇帝应该具有的本质!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轻戳即破! 原先看着极为顺眼的胡亥,此时在嬴政眼中,变得一无是处。 一看到不远处的赵高,嬴政就有些压不住心头的怒火。 嬴政起身,拿起两枚长生不老药,一粒递给胡亥,一粒递给赵高,“此乃长生不老药,炼制不易,寡人视为珍馐。” 听得此话,无论是胡亥还是赵高,皆面露骇然。 “胡亥,你是寡人最喜欢的孩儿,若寡人的长生,那吾儿也应如此。” “赵高,你服侍寡人多年,忠心耿耿,寡人也早已将你视为家人,更让你为吾儿之师,便赐你与寡人一同长生。” 说完,嬴政把长生不老丹丢入口中,并未咀嚼,而是仰头直接吞入腹中。 胡亥的双手颤抖着,他知道父皇一直在寻找长生之法,而道士炼制的丹药,更是父皇的逆鳞! 凡有人胆敢触及此事,皆被抹除! 由此可见,父皇对他,是真爱! 胡亥那叫一个感动啊! 反观赵高,激动得涕泪横流,“老奴,谢陛下恩典!” 胡亥和赵高几乎同时将长生不老药送入口中,强忍着刺鼻的味道,胡乱嚼了几下便咽入腹中。 见二人已吞下长生不老药,嬴政的脸上才挂上些许笑意。 然而,他背在身后的手掌中,却紧紧握着他方才假装吞咽的那枚长生不老药! 与此同时,章台宫一处罕有人走过的角落,传来蒙毅强压着的喊声。 “公子,此乃大逆不道之举,万万不可啊!” 第一卷 第31章 公子扶苏颁义诏,押夜郎罪子游街,任民讨之 “公子,此乃大逆不道之举,万万不可啊!” 蒙毅整个人都是麻的! 扶苏赶忙捂住他的嘴,“蒙将军,你小点声。” 蒙毅挣脱开,苦着脸,“公子,你快让微臣回家吧......” 扶苏却攥着他的衣角,不让他走。 万般无奈,蒙毅唉声道:“公子,你方才的话,微臣权当没听过。” 扶苏依旧不松开手,“不行啊,蒙将军,你都听见了。” “聊?聊你......”蒙毅都快哭了,“公子,微臣是绝对不会欺骗陛下的。” 只因扶苏让蒙毅配合自己,以假装娶妻的方式骗陛下,以此让自己成功去上郡督军。 等扶苏登基后,大可下一道圣旨,就说先前嬴政的赐婚不算数。 扶苏敢,可给蒙毅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这可是欺君大罪啊! “你看啊,蒙将军,我和您女儿只是假装结婚。” “虽有夫妻之名,但无夫妻之实,这一点我以我的人格保证,绝不会做出格的事儿!” “等我去上郡后,您女儿便以生病为由不宜外出,只要不抛头露面,这婚事便会被人渐渐忘在脑后。” “等嬴政一噶......” “等父皇驾崩后,我顺理成章上位!” “到那时,我就是大秦皇帝!” “咱们约定算数,您女儿想嫁给谁,只需蒙将军言语一声即可。” “我定以最高规格来办,实在不行就当成国之庆典来办!” “保证让您女儿嫁得风风光光的!” 呵呵!蒙毅原本有些饥肠辘辘,现在却不饿了,甚至撑得慌。 可他心里苦啊! 他本来想找扶苏商量婚事应该如何举办。 可他万万没想到,扶苏竟然抛出这么大的事! 他实在消化不了啊! 这下好了,扶苏的这些话,恐怕一个九族填不满。 蒙毅真想狠狠抽自己一个耳刮子! 这是做了哪门子孽啊! 然而,陛下摊上这样一个始终怀有谋逆之心的儿子,也够受的! “微臣告退。” 蒙毅几乎是跑着离开的。 扶苏只能咂嘴,“蒙将军人好,性格也好,就是胆子太小。” 天牢。 老鸨已洗漱干净,换上了一身青衣。 她本以为扶苏要蹂躏她! 但她也想好了,只要伺候得扶苏舒服,没准儿日后能少受皮肉之苦。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扶苏回来后,竟直接命狱卒把她押上了囚车! 甚至连一句话都没和她说! 不仅仅是她,连同金禾酒肆所有的伙计,都被押入囚车! 放眼望去,囚车足有三十余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这是打算押他们去哪?砍头? 然而,扶苏并不打算让他们死得这么痛快。 他骑着高头大马在前,两百兵士左右站成两排,中间是囚车。 扶苏是要押他们去游街。 蒙犽拿着一卷竹简,走在囚车的最前面。 他身后就是押着老鸨的那辆囚车。 等走到人多的地方,蒙犽轻咳一声,而后大声念着竹简上的内容。 “夜郎奸细,欺天罔地,残害生灵,逼良为娼,狼戾不仁,罪恶滔天!” “然,狼子野心,欲以阴谋覆秦!” “幸,得扶苏公子识破其奸计,今颁义诏,任凭百姓讨伐!” “扶苏公子誓,扫清外邦,剿戮夜郎,以泄人神之愤!” 蒙犽大喊的声音越大,街道两侧聚集过来的百姓就越多。 百姓交头接耳,对着囚车里的人指指点点。 连同老鸨在内的所有人,皆心如死灰! 这般将他们游街示众,即便他们不死在牢中,恐怕也会死在百姓的口诛笔伐里! 甚至,如果他们某一天被侥幸释放,也会被这些百姓当街乱棍打死! 扶苏则坐在高头大马上,昂首挺胸,接受百姓的赞扬。 “不能用石头砸,此案还未了结,仍有许多无辜的姑娘尚未解救。” “大婶,不能用菜叶砸,菜叶能吃,砸了可惜。” “可以砸无法食用的烂菜叶。” “鸡蛋也不行,鸡蛋多贵啊!还浪费!” “臭鸡蛋?臭鸡蛋可以!” “注意点,别溅我身上,这玩意沾上味儿就洗不掉。” 由于老鸨离扶苏最近,扶苏的话,她听得清晰。 这下,沾满了烂菜叶和臭鸡蛋的她,连死的心都有了。 如若不是她的双手被束缚着,嘴巴被绳子勒住无法咬舌自尽,恐怕她早就结果了自己,省得遭这份活罪! 足足走了两个时辰,才堪堪绕咸阳城一圈! 扶苏屁股被颠得生疼。 只因目前的大秦,还没有马鞍,更没有马镫。 只能任由屁股撞在马背上。 翻身下马,扶苏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吩咐狱卒,“给他们吃食喝水,别让他们死了。” 扶苏走上恶臭的囚车,把老鸨嘴里的横绳解开,喂她喝水。 老鸨张大了嘴,狂饮着甘露! 被晒了半天,被骂了半天,更被砸了半天。 “这滋味,如何?”扶苏嗤笑看着她。 两行浊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公子饶奴家一命!” “公子让奴家做什么,奴家就做什么!” “从此以后,奴家对公子唯命是从,绝无二心!” 她是声泪俱下啊! 即便想过要抵抗到最后,可她终归是女人! 而扶苏的手段太脏了! 使她心底最后的一块净土,也被污染得黝黑。 “本公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老鸨点头如捣蒜。 “说话算数?” 老鸨依旧狂点头确定。 “那好,”扶苏又把横绳放入她口中,使她无法咬舌自尽,“既然如此,就把其他人关进天牢吧。” “而她,”扶苏指着老鸨,“每日三次,游街!” 蒙犽喉咙滚动,看向扶苏的眼底多了一抹惧意。 始终押一个女子游街,这是在逼她去死啊! 然而,捉弄人的就是,她想死还死不了! 只能任人唾骂!任人喊打! 说完,扶苏头也不回,带着蒙犽离开了天牢。 此刻老鸨的脸上,已褪去了所有生气,双眼空洞,宛如行尸走肉一般。 扶苏刚回到府中,齐桓就走了过来,还递给他一块锦帕。 瞧着这熟悉的锦帕,扶苏挑眉。 可就当他打开锦帕,瞧见上面的内容时,双唇颤抖,面色骤变! 第一卷 第32章 公子捅破了咸阳的天 这一次的锦帕上,有两行内容。 第一行:夜郎使者于明日入咸阳解释误会。 第二行:正阳书院与金禾酒肆有莫大联系。 正阳书院! 这四个字,给扶苏带来的冲击无比巨大! 因为他就曾是正阳书院的记名弟子! 而他的老师淳于越,是正阳书院的记名院长! “好好好!” 扶苏苦笑着,可他的双眼之中,蕴含无尽怒火。 “蒙犽。” 蒙犽心头一惊,赶忙拱手,“末将在!” 扶苏将锦帕攥成团,咬牙切齿道:“率兵,把正阳书院里的所有老师,尽数捉拿,压入天牢!” 蒙犽犯了难,未曾有任何动作。 “怎么?”扶苏瞥了他一眼。 蒙犽叹息一声,“公子,末将在咸阳城内,无兵权......” 简简单单的半句话,就把他现在的处境解释得明明白白。 的确如他说的这样,他这次从上郡返回,请的是探亲假。 况且,大秦律令严苛,无论你在地方是多大的将军,只要陛下不授权,任何人在咸阳都没有兵权。 就拿常伴陛下身旁的蒙毅来说,也无法指挥咸阳城外的那五千兵士。 只有营正才能调动兵马,这是陛下赋予的权力。 扶苏把腰间的佩剑摘下来,递给他,“拿着我的公子剑,去调兵。” “可......”蒙犽张了张嘴。 仅凭一把剑,就能调动拱卫咸阳的兵士? 开玩笑吧! 扶苏真的生气了。 只见扶苏瞪了蒙犽一眼,怒声道:“你就和他们说,本公子要赏他们军功,想要的,来!” “不想要的,可以卸甲归田了!” 蒙犽还是第一次看见扶苏那冰冷刺骨的眼神。 吓得他浑身一颤,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齐桓。” 齐桓心头‘咯噔’一声,赶忙拱手,“草民愿凭公子驱使。” “好!”扶苏对他的回答很满意,“走,本公子带你去大闹天宫!”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着天牢走去。 齐桓喉咙滚动,还是跟在了扶苏的身后。 只因他有一种错觉,那就是今日过后,他的人生,将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牢外,扶苏集合了所有狱卒,并分给他们每人一把锄头,让他们在天牢门口挖一个巨大的坑。 至于扶苏公子为什么要这么做,没人敢问。 只因平日里常面带笑容的扶苏公子,此刻脸冷得渗人! 由于工程量太大,仅凭百余狱卒根本无法在一天时间内完成扶苏的要求。 狱卒们无奈之下,只能把天牢里的犯人全都调了出来,一同挖坑。 有犯人想趁机逃跑,都被扶苏身边的那个扈从抹了脖子。 血溅三尺后,那些犯人才老实下来,挖坑。 半个时辰后,陆陆续续有兵士押着身着华服的男人走来,并将这些男子全都押入天牢。 其中不乏咸阳官员。 可这些官员的表现却出奇的一致,当他们瞧见站在门口的扶苏公子时,全都想要上前套近乎,问一问究竟是为何要把他们下狱。 而扶苏回应他们的,只是一个冷冰冰的眼神。 整个一下午,除了负责押老鸨游街的甲士外,当属天牢最为热闹。 喊冤声,叫骂声,各种声音都不绝于耳。 夜幕即将降临,章台宫。 蒙毅站在内殿中,垂头不语。 他是真的不敢说话。 只因整个咸阳城都被扶苏公子闹得沸沸扬扬,可以说是满城风雨。 反观嬴政,破天荒地面带微笑。 看样子,他的心情好极了。 “陛下,咸阳......” 蒙毅张了张嘴,可还是没把下午发生在咸阳城内的所有事说出口。 嬴政轻笑一声,“蒙爱卿,扶苏的所作所为,寡人已全知晓。” 蒙毅愣了! 可转念一想,他也想明白了。 陛下,肯定藏着独有的情报网! 至于是什么,谁人领导,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一听陛下已知晓,蒙毅才算松了口气。 因为他是咸阳城的太守,无论大事小情,只要发生在咸阳城内,都和他有关。 嬴政看着蒙毅,“寡人好奇。” 蒙毅满脑子问号,他不解陛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说来也怪,自从陛下那日让他入天牢探望公子扶苏后,他愈发揣测不明白陛下的意思了。 “陛下,微臣斗胆......”蒙毅拱手,话却又说了一半。 嬴政却知道他想问什么,“寡人好奇的是,扶苏,究竟能做到何地步。” 蒙毅又是一脑袋问号! 扶苏先是押夜郎罪子游街,并公示了这群罪子的罪行,惹得咸阳城咒骂一片。 当然,这咒骂是针对外邦的。 扶苏公子也趁机收获了一众民心。 百姓都夸赞,扶苏公子不仅宅心仁厚,更嫉恶如仇! 然而,这赞誉的声浪还没持续到尾声,就传来扶苏公子下令剿了正阳书院的消息! 这下使得百姓又纷纷咒骂,骂扶苏公子是受奸人蛊惑,是被猪油蒙了心,要残害忠良。 正阳书院,那可是正统的儒家传承! 当年孔圣虽未访秦,可这座书院,却是他座下的首席弟子创办的。 大秦庙堂,过半官吏,都出于此书院! 而扶苏此举,无异于与整个大秦的儒生对抗,更是捅了整个大秦儒家的马蜂窝! 仅仅一下午,言官弹劾扶苏公子的奏折,几乎堆满了龙台。 门外的赵高听不太清里面陛下和蒙毅的谈话内容,却唯独听清了扶苏惹了众怒,他心里可乐开了花。 如此一来,胡亥上位的几率又大了一些。 而他距离大秦帝师之位,又近了一步。 正开心时,他猛地浑身一颤,只觉心肝难受得很,出的虚汗直接湿了他的衣衫。 四下扫视见无人来此,他赶忙从怀里掏出长生不老药,丢入口中。 虽说味道让他难以下咽,可他吃下没过多久,就神清气爽,心情愉悦。 长生不老药,果然是神药啊! 由此一来,赵高认为,陛下更偏爱胡亥公子,也更加崇信他,否则也不会赐药。 嬴政看向蒙毅,淡淡开口,“蒙毅,寡人问你,出卖大秦情报者,该当何罪!” 蒙毅浑身一颤! 他当然知道陛下在说些什么,因为他在来之前,已知晓了金禾酒肆的来龙去脉! 那里分明就是权色交易的场所! 蒙毅喉咙滚动,额头上已浮出了细密的汗珠。 “微臣......” “微臣......” 嬴政嗤笑,因为他知道,蒙毅什么都说不出来,“如果是寡人,定会将所有涉及此事的人,都杀干净!” 可陛下接下来的话,却让蒙毅浑身发寒。 “蒙毅,寡人再问你,你猜扶苏会杀多少人!” 恰逢此时,趁着夜色而来的扶苏,推开了内殿的门。 第一卷 第33章 蒙毅:呵呵,就我一个外人 “扶苏?” 缓过劲儿的赵高见扶苏推开了门,赶忙上前阻拦。 未经陛下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殿! 扶苏怎么搭理这条老狗! 只见扶苏二话不说,抬起手,照着他的脸就是一个大逼兜! 啪——! 力道之大,直接把赵高抽得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才摔倒在地。 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可扶苏却没进去,反而走向赵高,眼眸阴冷,嘴角挂着戏谑的上扬弧度。 “竟敢唤本公子名讳,该打!” 赵高见他走来,是真的怕了,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缓缓后退。 扶苏本就在气头上,怎会轻易放过他! 这一刻,大秦的遗憾之火,在扶苏心底猛烈燃烧着! 只见扶苏抬脚,朝着赵高的两腿之间就是猛踹! 反正他也没有那玩意儿,扶苏也不用担心会踹坏什么。 一脚接着一脚,踹得赵高鬼哭狼嚎。 扶苏此举,分明就是狂踹瘸子那条好腿...... 也因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殿内的嬴政和蒙毅都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蒙毅满脑袋问号,今日不仅咸阳城热闹,就连章台宫都无比热闹啊。 嬴政却一脸疑惑,谁人敢在章台宫打赵高? 再说了,打狗也要看主人! “蒙毅,你去看看。” “喏。”蒙毅拱手,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片刻后,满脸无奈的蒙毅走了回来,他身旁是扶苏。 嬴政瞧见扶苏后,未怒,反而嘴角微微上扬,“吾儿这么晚来此,所谓何事?” 扶苏闻言没有答话,反而伸出手,掌心向上。 嬴政:“???” 又过片刻,嬴政仍是没瞧得明白扶苏这是什么意思,“吾儿何意?” 扶苏撇嘴,“儿臣向父皇求一道虎符。” 嬴政倒还好,只是愣了一瞬。 反观蒙毅,吓得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敢情扶苏公子深夜入宫,就是为了向陛下讨要虎符啊! 可虎符就是兵权! 公子这是要做什么? 莫不是...... 蒙毅不敢想了,索性别过头去,不看这父子二人。 “有点意思,”嬴政却不怒,“吾儿要虎符做什么?” 扶苏并未收回手,“儿臣要去上郡,开疆拓土,抵御外邦。” 嬴政很满意他的回答,可还是装作愠怒的样子,“胡闹!” “九州连年征战,好不容易天下一统,百姓才过上几天太平日子,你就要打仗?” 可说完这句话,嬴政自己都愣了! 只因他的这句话,分明是言官常挂在嘴边的话...... 扶苏叹息一声,“父皇,您也看见了,外邦猖獗,竟敢在天子脚下首善之城做起这般丧尽天良的勾当!” “甚至还有朝臣参与其中!” “儿臣瞧见这些,只觉痛心疾首!” “故而,儿臣要领兵,为大秦打出百年太平!” 扶苏句句真情实感,说得不卑不亢! 嬴政都听愣了! 甚至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嬴政仿佛从扶苏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身影! 当年九州还未统一之时,嬴政可不就是这般意气风发! 就连蒙毅都看愣了! 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陛下,胸怀天下的秦王政! 嬴政沉默片刻,从衣袖中摸索了几下,这才掏出一块精致的老虎形状的青铜印章。 这是大秦最高等级的虎符,能调动任何地方的兵马! 扶苏满脸喜色,想要接过虎符。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嬴政就像一个顽皮的孩子,收回了手。 扶苏:“......” 心中虽有不满,却不能直言不讳,只能皱眉看向嬴政。 “虎符可以给你,”嬴政淡淡开口,“却不是现在,时机不合适。” 扶苏眉头一皱,“敢问父皇,什么是合适的时机?” 嬴政却卖了个关子,“明日你也来上朝。” 说完,嬴政伸个懒腰,打着哈欠,“你退下吧,朕乏了。” 扶苏无语,又无奈,拱手后离开。 待殿门被关上,嬴政这才大笑起来。 可他的笑声传入蒙毅耳朵里,让蒙毅直觉瘆得慌...... 他可是外人啊...... 你们父子二人怎么闹都可以,但当着我这个外人面,会不会秋后算我的账啊?! 待笑得过瘾,嬴政这才看向蒙毅,“蒙毅,你觉得扶苏如何?” 蒙毅拱手,“微臣.......” 见他又吞吞吐吐地,嬴政眉头微皱,“这里没有外人,爱卿但说无妨。” 呵呵,外人! 深吸一口气,蒙毅心头一沉,豁出去了,“回禀陛下,微臣愈发看不透扶苏公子。” 他的回答,嬴政很满意。 不仅仅是蒙毅看不透扶苏,就连他这个当爹的,这个大秦的始皇帝,都愈发看不透扶苏! 扶苏想要做什么,或者未来要做什么,每一步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而这一切,都是从他把扶苏押入天牢之后改变的。 嬴政是真的有些累了,这几日他不曾服用长生不老药,总是觉得疲惫不已,还总打瞌睡。 甚至难受起来的时候,就像有无数虫蚁在他身上胡乱地爬挠撕咬! 可他是始皇帝,不能诉苦,更不能喊疼! 只能硬挺! 直到挺过三天,这种难以忍受的感觉才渐渐消退。 瞧得陛下的满脸疲惫,蒙毅止住了想说的话,拱手告退。 翌日,朝会。 扶苏换了一身淡蓝色的华服,佩长剑,精神焕发。 偌大章台宫,只有两人能佩剑上朝。 文官位左,武将位右,扶苏站在中间。 他身旁,是一位穿着皮衣的男人。 此人相貌粗狂,浑身散发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味道。 最关键是此人的眼神,好似猛兽一般,闪烁着凶光。 他就是夜郎的使臣——花花不脱。 嬴政稳坐龙台,俯视着群臣和这位夜郎使臣。 花花不脱躬身行礼,“微臣见过大秦皇帝陛下。” 嬴政瞥了他一眼,话语中带着愠怒,“夜郎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朕的咸阳城搞事情!” “分明是没把大秦放在眼里,更没把朕放在眼里!” 花花不脱面色一变,赶忙解释,“启禀大秦皇帝陛下,微臣此番前来,是我族有意臣服大秦!” 一听这话,嬴政来了兴趣,“你且细说。” 花花不脱这才松了口气,“只需大秦皇帝陛下派出一位公主,与我族联姻,再割送我族千里沃土,让我族休养生息,我族就以大秦附属臣国自称!” “从此以后,大秦夜郎,两家世代友好,永不侵犯!” 听完他的话,扶苏的面色陡然转冷,手紧紧握在了剑柄上! 第一卷 第34章 不割地,不和亲! 和亲!割地! 擦!多么熟悉的字眼儿! 恐怕接下来,就该轮到赔款了! 扶苏的脸色越来越冷,握着剑柄的手臂青筋暴起。 嬴政自然瞧见了扶苏那难看至极的眼神,却并没有问他,而是看向群臣,“诸位爱卿,你们以为夜郎使者的话,可行否?” 一位身着大红官袍的言官高举笏板,上前一步,“启禀陛下,微臣以为,夜郎使者花花不脱说得在理。” “战,必有死伤!” “而我大秦与夜郎和亲,结两家世代友好,此为和,没有死伤。” “千里沃土对于我大秦来说,不过烧饼上的芝麻粒。” “若以芝麻粒换世代和平,此乃良策。” “彩!”这位言官说完后,有几位言官附和。 一位站在最后面的武将,举着笏板站出来,“启禀陛下,末将以为,和亲割地之事,不妥。” 嬴政看向他,“章爱卿觉得有何不妥?” 章邯大声道:“外邦夜郎,今日能在咸阳逼良为娼,即便嘴上说着两家世代友好,也不见得他们真的愿意俯首称臣。” “末将以为,此乃外邦夜郎的缓兵之计。” 扶苏转过头,多看了他一眼。 原来他就是章邯。 不过,看他官服的颜色,应是中更爵位,不算高。 章台宫内,可能要属他的官爵最低。 可扶苏转念一想,便了然,因为章邯参军的时间较晚,且那时大秦基本已统一了六国,军功不好获得。 否则,以章邯的才能,爵位不见得会比李信低。 在扶苏心中,章邯就是那种被埋没的人才。 “章邯,你闭嘴,”又是刚才的那位言官,跳出来呵斥章邯,“你一个武将匹夫懂什么!” “割地和亲,乃怀柔之策。” “夜郎是外邦不假,可百越也是外邦,陛下不还是起仁爱之心,以五十万秦人深入百越,以此来感化蛮夷。” “只要时间足够,什么外邦内邦,到时候尽归大秦!” “此乃安天下之良策。” 嬴政听完他的话,缓缓点头,“张爱卿言之有理。” 扶苏挑眉,看向那有些面熟的言官,“你可是张之谈?” 那言官愣了一下,拱手回礼,“微臣正是张之谈。” 他位列九卿,也是正阳书院的院长之一! 昨天扶苏回府后,蒙犽禀报,说有几位正阳书院的院长因不在家中,才没将人押入天牢。 张之谈就是其中之一。 扶苏嘴角上扬,一步一步走向他,“敢问张大人,你为何偏向割地和亲?” 张之谈挺起胸膛,“此乃定国安邦的良策,微臣位列九卿,更是陛下的言官,自当为陛下分忧,为大秦分忧。” 扶苏冷哼一声,从衣袖中掏出竹片。 竹片正面写着张之谈的名字,后面记录着两行内容。 第一行:共出卖大秦边关情报一十三次,导致边陲兵败夜郎三次,死伤将士千余人。 第二行:半年共出入金禾酒肆二百余次,蹂躏致使两位女子惨死,致十数位女子残疾。 扶苏冷笑着把竹片递给他。 接过竹片的张之谈面色大变,眼睛瞪得滚圆,“这......” “这是诬陷!” “诬陷!” 扶苏冷哼一声,“为何不诬陷别人,唯独诬陷你?” 即便面对公子扶苏,张之谈仍是一身傲骨,浑然不惧。 只见他把竹片掰成两段,神色正义凛然!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定有奸佞陷害微臣!” “微臣对大秦的忠心,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 “此等诬陷之言,还望公子不要信以为真。” 听着他的狡辩,扶苏紧咬后槽牙! 唰——! 只见扶苏猛地抽出佩剑! 剑光一闪,张之谈那带着惊骇面容的脑袋,离开了他的身体。 血溅三尺! 众位朝臣,皆倒吸一口凉气! 扶苏公子竟敢在朝会上杀人?! 守在殿门的羽林军想要冲进来,却被蒙毅和王贲瞪圆虎目喝止在原地,不敢动弹。 龙台上的嬴政,眉宇间带着一抹诧异,其面容却不见怒色。 抖掉剑身上的血珠,扶苏转身看向群臣,厉声道:“铁骨铮铮的大秦,当有不世之风骨!” “秦人,更应该如此!” “怀柔,只会让外邦更加肆无忌惮,变本加厉!” “唯有回以当头痛击,才能换来太平!” “不割地!不和亲!” “这才是大秦风骨!” “更是秦人风骨!” 扶苏的每一个字,都狠狠戳在了群臣的心头上! 文臣觉得这番言辞犀利至极,无法反驳。 武将却觉得热血沸腾! 嬴政站起身,重重开口,“说得好!” 然而,看着嘴角上扬的陛下,群臣都懵了! 回想半年前,扶苏公子因为顶撞了陛下,就被押入天牢半年之久! 可今天陛下这是怎么了,竟然不责怪扶苏公子? 拎着张之谈的脑袋,扶苏走到花花不脱身旁,把脑袋扔在他脚下,“你的金银白花了!” 此言一出,花花不脱面色骤变! 他为了能够让大秦与夜郎割地和亲,于昨夜悄然前往张之谈的府邸,并送给张之谈一车金饼!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事儿竟然被扶苏知晓了! 没等花花不脱开口解释,扶苏一脚踢在他两腿中间,使他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花花不脱只能捂着裤裆在地面上打滚嚎叫。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扶苏冷冷说出这八个字! 饶是以学识著称的儒家文臣,在听到这八个字后,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何等霸气! 他们也从这八个字里听出了扶苏的决心。 然而,更让群臣目瞪口呆的是,嬴政竟罕见地走下龙台。 片刻后,嬴政站在扶苏身前,怒声道:“扶苏,你杀了言官,打了夜郎使臣,就不怕朕降罪于你?” 扶苏闻言不怯,反而挺直了胸膛,“回禀父皇,无论再重来多少次,儿臣还是会这么做!” “不割地,不和亲,不赔款!” “壮我大秦风骨!” “好!”嬴政重重地吐出一个字! 他满是赞赏的看着扶苏! 这个儿子,终于有了他年轻时的模样! 嬴政从衣袖中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扶苏。 待这东西被群臣看见时,群臣再一次地震惊了! 青铜虎符! 这就代表,陛下把大秦最高的军事权力,交给了扶苏! 扶苏把虎符用力握在手心,感受着上面的冰凉,虎符却沉重无比! “扶苏,”嬴政拍着扶苏的肩膀,“放手去做!” 扶苏心中激荡,拱手恭敬道:“是!” 说完,他转身看向殿外的羽林军,“来人,押上这夜郎使臣,随本公子,出宫!” “尔等群臣,亦随本公子出宫!” 第一卷 第35章 焚罪恶之始,坑人面兽心 五百羽林军甲士,列队两排。 为首兵长押着五花大绑的花花不脱。 扶苏公子位于列队最前面。 队伍浩浩荡荡地走向天牢。 在队伍的最后面,是朝臣。 他们也想看一看,兴师动众的扶苏公子,究竟要做什么。 咸阳百姓看到这一幕,纷纷一脑袋问号,不解扶苏公子又打算做什么。 昨日满城抓正阳书院的风雨可还没过去呐! 半个时辰后,天牢门口几乎站满了咸阳城的百姓。 放眼望去全是脑瓜,看不到尽头。 而此刻天牢的门口,挖了一个巨大的坑! 坑里面堆了不下万卷竹简,围观看热闹的百姓那叫一个心疼啊! 在大秦,只有富裕人家的孩子,才有进入书院的资格! 也可以说,门阀氏族垄断了穷人读书的机会! 表面上的社会阶层划分是士农工商,可实则,农民的地位最卑微,最低贱! 而排在最末的商,又有戏言称:笑贫不笑娼! 百姓看着坑中的那一卷卷竹简,皆暗自咽着口水。 在他们看来,这是能让他们打破阶级的东西! 是能让他们逆天改命的东西! 是能让他们的后辈不再受剥削的东西! 这时,扶苏站在天牢门口。 随着他一声令下,狱卒押着百人走出天牢。 其中不乏熟悉的面孔。 这些跪在坑边的人,要么是儒家学者,要么是大秦官员! 却没有一个是白身。 扶苏深吸一口气,站在早就架好的高台上,大声道:“大秦的子民们,今日,我扶苏,要焚书!” 此话一出,原本交头接耳的嘈杂声,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百姓以为自己听错了。 朝臣以为自己听错了。 扶苏再大声道:“扶苏要焚之书,乃歪风邪气之书!有悖人伦之书!淫乱邪祟之书!” “这坑里面的所有书,皆诸如此类!” “扶苏之所以要焚书,就是为了断绝罪恶之始!” 说到这儿,扶苏指着跪在坑边的那些人,“他们这些人,是儒士,更是大秦官吏!” “而他们的圣贤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 “金禾酒肆,乃外邦夜郎的淫乱之所!” “这些人,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以大秦情报做肮脏交易!” “而外邦夜郎,实则目的只有一个!” “覆秦!”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我扶苏,今日在这里,就是为了给大秦百姓一个说法!” “只要他们存在一天,大秦的天便始终充满阴霾!” “只要他们存在一天,大秦的百姓就无安定可言!” “只要他们存在一天,大秦辛苦打下的万里河山,将有被外邦夺走的危机!” “今日,扶苏不仅要焚书,更要坑儒!” 扶苏字字珠玑! 却说到了百姓的心坎里! 他们只是白衣,混得最好不过是门阀氏族的佃户。 他们辛苦一年都不见得能存下一块金饼,而门阀氏族挥手间便可豪掷万金! 贫富差距实在是过于悬殊! 冬季常有百姓冻死饿死,可放眼门阀氏族,浪费的食材不计其数,哪怕他们喂狗,也不会施舍给白衣。 佃户不得已卖儿为奴,卖女为娼! 天子脚下,首善之城,尚且如此! 更不要说天高皇帝远的地方! 父母官,真就成了一言定百姓生死的‘父母官’! 百姓动容,可两旁的朝臣面色骤变! 他们为官多年,又有几个是两袖清风! 谁还没点儿见不得人的勾当。 淳于越让甲士拨开百姓,他走上前,与扶苏对视,“大胆扶苏,岂敢杀害大秦官吏!” 有了淳于越的开头,其余言官纷纷上前指责扶苏。 反倒是那些武将,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蒙毅和王贲相视一眼,皆在对方眼底看到了一抹震惊。 扶苏公子,真是胆大包天啊! 其实他们二人都知道,陛下已对这帮腐儒忍无可忍,可为了大秦的江山社稷,还需再忍。 再看扶苏,他压根就不选择忍耐,而是选择打破这僵局! 正应了那句:壮士断腕,破而后立。 扶苏看着激动的群臣,看着七窍生烟的老师,心里却是凉凉的。 待言官骂完,扶苏才冷冷说了句:“尔食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此言一出,顿时寂静! 以淳于越为首的言官,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扶苏言辞犀利,饶是精通儒学的他们,也无法反驳。 此言,在理。 反倒是围观的百姓,无比动容,纷纷跪下,泪涕横流。 只因扶苏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为百姓发声的人! 他是陛下的长子,更是大秦的公子! 紧接着,扶苏跪在高台上,双手举过头顶,仰望苍天,“扶苏今日此举,上对于天,下对于渊,只为大秦百姓着想,绝无半点私心!” “扶苏生平四愿!” “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若有半句违心之言,当天诛地灭!” 话音落下,闻针可落。 咸阳城上空原本的乌云,竟在这时被一阵清风吹散了。 初春温暖的阳光洒落在每一个人的头上,不分贵族,不分百姓。 扶苏站起身,看向站在下方举着火把的蒙犽,大声吐出一个字,“烧!” 气血激荡的蒙犽拱手向扶苏,再向百姓拱手后,将手中的火把丢入坑中。 刹那间,烈焰燃烧着所有的竹简。 也将这些歪理淫乱的邪书,付之一炬。 一烧就是一个时辰。 温度之高,甚至将坑的边缘都炙烤得焦黑。 待火焰熄灭后,扶苏又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坑!” 这时,跪在坑边缘的那些人,才意识到扶苏公子没有开玩笑。 然而,扶苏没有给他们辩解的机会,也没有给他们求饶的机会。 身后的狱卒硬着头皮,一人一脚,将这些正阳书院的大儒们,踹入坑里。 紧接着,他们拿好手中的锄头,把身后的土扬进坑里。 两个时辰后,天牢门口除了多出几个土堆外,再无其他痕迹。 以淳于越为首的众言官,再也不敢直视扶苏。 此刻的扶苏在他们眼底,与那位杀伐果断的陛下没有任何区别。 解决此事后,扶苏走下高台,向众朝臣拱手,“劳烦诸位返回章台宫,扶苏还有要事。” 一听此话,无论是言官还是武将,皆是心头一颤! 第一卷 第36章 阳谋无解 章台宫。 嬴政站在殿门口,瞧着那黑压压的脑袋。 他都愣了! 满朝文武不都被扶苏带走了吗? 咋又回来了? 等那黑压压的脑袋再近一些,嬴政这才恍然。 敢情是被扶苏‘押’回来的。 瞧着那黑压压的脑袋越来越近,嬴政小跑上龙台,等待着。 片刻后,文官武将又回到了章台宫。 不过,他们此时的面色非常不好看。 嬴政也很无奈,本来已经结束了的朝会,因为扶苏又不得不再开一次...... “启禀父皇,”扶苏拱手,“儿臣已将违禁之书,付之一炬。” “卖国奸佞和下流腐儒,尽数坑杀。” “好。”嬴政大手一挥。 他是真的开心,因为他本来就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本以为扶苏禀报之后朝会就此结束,可让嬴政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只是开始。 扶苏再拱手,“儿臣愿率上郡三十万兵士,征讨匈奴,消灭外邦,为大秦打下百年太平。” 见他又提到这个话题,嬴政皱眉,“不妥。” 扶苏:“???” 不妥是什么意思? 倘若不妥,您给虎符干什么? 摆设吗! 嬴政看向蒙毅和王贲,再看向扶苏,“相比出兵,朕更在意你的婚事。” 一听这话,扶苏人麻了。 反观蒙毅和王贲,对视一眼,皆能从对方眼底看到一抹无奈。 呵呵!陛下赐婚,可陛下也没和他们商量啊...... “蒙毅,王贲,你二人可愿嫁女?” 蒙毅和王贲齐齐拱手,齐声道:“谢陛下恩典。” 扶苏瞥了这二人一眼,心里冷笑。 “既然如此......” 没等嬴政说完,扶苏赶忙打断道,“父皇!” 嬴政怒哼一声,凝视着扶苏,“你有异议?” 扶苏摇头,“儿臣没有任何异议。” 这回轮到嬴政纳闷了,你小子既然没异议,打断寡人发言干什么! 扶苏深吸一口气,“父皇赐婚,儿臣一万个愿意。” 听得这句话,嬴政满意点了点头,算你小子还能说句人话。 然而,他却小看了扶苏。 “父皇,诸位大臣,扶苏想于大婚前,做件大事。” 听得扶苏此话,嬴政懵了,群臣懵了。 他还要干什么? 书,焚了! 儒,坑了! 他还要干什么大事? 难道要把满朝文武都杀干净吗?! 嬴政朝着蒙毅抛去个眼神,希望蒙爱卿能谏言。 蒙毅权当看不见。 至于王贲,这厮压根儿就没抬头。 没办法,嬴政只能开口,“你还要做什么?” 扶苏朝着嬴政拱手后,转身面向群臣,“扶苏要为蒙将军和王将军的爱女,准备一份天大的聘礼。” 聘礼?还天大的? 这下勾起了这两位未来老丈人的好奇心。 也勾起了嬴政的好奇心。 可嬴政转念一想,觉得不对! 这逆子肯定没憋好屁! 扶苏很满意所有人的表情,只见他转过身,面向嬴政,从衣袖中掏出一块云绢。 云绢第一行,写着三个字:军令状! “儿臣的聘礼,就是匈奴驰骋的草原!” “儿臣愿以万里沃土为聘礼,以此壮我大秦,更为两位将军长脸!为父皇长脸!” 嬴政黑着脸。 说了半天,扶苏仍打算去上郡。 见嬴政张开嘴,扶苏再一次抢先开口,“今日当着群臣的面,扶苏愿立军令状!” “扶苏愿前往苦寒上郡监军,并以一年为期限。” “倘若扶苏不能驱逐匈奴,使我大秦国境线拓宽,那扶苏甘愿被贬为庶人!” “倘若扶苏将匈奴驱逐,壮我大秦风骨,还请父皇,将儿臣的婚事,当成国之庆典来办!” “如此一来,便不辱没蒙、王两家在大秦的威名。” 嬴政听明白了。 蒙毅和王贲听明白了。 群臣也听明白了。 扶苏的手笔,实在是太大了! 可在嬴政眼中,扶苏这一招,是阳谋! 是无解的阳谋啊! 这样一来,无论嬴政如何要把扶苏留在咸阳,恐怕都留不下了。 军令状,可不是开玩笑的。 况且,扶苏成功与失败,都讲得明明白白。 他失败了,对大秦没有任何影响。 倘若他成功了,那么扶苏在大秦的威望,恐怕不会亚于老将军王翦! 嬴政沉着脸,“朕,准奏。” 听得这话,扶苏感动万分,磕头谢恩。 满朝文武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是劝?还是谏? 反正他们都被扶苏的手腕震慑住了! 愣是没一个人敢开口! 陛下没烧成的禁书,扶苏烧了。 陛下没杀成的腐儒,扶苏杀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文武百官的潜意识里,竟然选择避开扶苏。 嬴政叹息一声,“吾儿,打算何时动身?” 其实他心底还抱有一丝希望,只要扶苏能多留咸阳几日,那扶苏的婚事,即便加急,也要完成。 扶苏怎能不知嬴政所想。 扶苏站起身,大声道:“即刻起程。” “罢了!” 嬴政真的有些累了,儿大不由爹啊。 “你还需要什么?” 扶苏拱手,“只需千余兵马,几员大将,随我前往上郡。” 嬴政点头,“准。” “谢父皇。” 朝会,散。 扶苏离殿门最远,可他却是第一个走出殿门的人。 然而,凡是他拱手朝向的武将,皆纷纷避让。 只因能站在章台宫的武将,都或多或少地经历了灭六国的战役。 他们老了,打不动了,他们需要颐养天年,享受生活。 唯独蒙毅和王贲,站在了扶苏面前。 扶苏瞧着这两位未来的老丈人,尴尬挠头,“蒙将军,王将军,您二位让让,我看不见其他人了。” 蒙毅:“......” 王贲:“......” 他们俩万万没想到,终有一天,也轮到他们二人被嫌弃了...... 没办法,公子既然发话了,他们只能照做。 直到看见最后出来的那道身影,扶苏赶忙跑了过去,“章将军。” 章邯一愣,赶忙拱手回礼,“末将在。” 扶苏笑道:“不知章将军,可愿随我驰骋沙场?” 章邯内心激动不已! 他是年轻武将,自幼熟读兵书,可等他参军的时候,灭六国已进入了尾声,导致他没获得多少军功。 其实他做梦都在想领兵打仗,倒不是他想凭军功封爵。 而是他觉得,铁骨男儿,当骑骏马,斩敌首,拓疆土。 章邯激动得久久不语,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直到蒙毅和王贲拍了拍他的肩膀,章邯才敢确定,这不是梦! 章邯热泪盈眶,用力拱手,“末将,愿往!” 第一卷 第37章 天下百姓,苦秦久矣 日上三竿。 千余兵士浩浩荡荡地走出咸阳城门。 扶苏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 道路两旁是来送行的文武百官和黎民百姓。 扶苏主动挑选的人不多,章邯算一个,再就是刘琅。 至于城外军营的秦墨,全都被扶苏要了过来。 嬴政也是敞亮,凡被扶苏点名的人,都可以带走。 齐桓和蒙犽骑着马跟在扶苏身后。 走出咸阳城十余里,扶苏下令休整,他则带着几人来到一旁。 “我有个想法。” 然而,当他们一听公子有想法的时候,皆心头一颤。 自从公子从天牢出来后,他的每一个想法,都伴随着杀戮和血腥啊。 还是章邯率先开口,“公子打算做什么?” 扶苏搓了搓下巴,“上郡途中,还有几处比较好玩的地方,本公子打算先去瞧一瞧。” 众人无语。 感情公子的想法,就是游山玩水啊。 唯独齐桓双眼一转,试探说道:“公子是打算去沛县?” 自从齐桓跟随扶苏后,扶苏便把所有能说的事,都告诉了他。 只因扶苏觉得,齐桓这人,有内秀。 扶苏点头,“当然啊,流言起于沛县,而沛县距离上郡不过百里,当然要去看看。” 听得此话,章邯皱起眉头,“公子要分兵?” 扶苏却摇头,“不分兵,是本公子随意转转。” “那不行!”蒙犽厉声打断,“您是监军,更是公子,怎可让您单独前往沛县。” 扶苏白了他一眼,“本公子要是带着千余甲士前往沛县,那些散播谣言的家伙还不逃了。” “本公子要的就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蒙犽就是认准了两个字:不行! 无论扶苏说什么,蒙犽始终回应两个字:不行! 见吵了起来,还是刘琅开口,“末将倒有个想法。” “你说。” 刘琅再言,“末将以为,公子当然可以前往沛县。” 众将一听此话,纷纷瞪向刘琅。 这里面,属刘琅官职最小,吓得他赶忙开口,“诸位将军,咱们可以挑选一些好手跟在公子身边,这样一来,既能打探情报,又不会打草惊蛇,不知诸位将军意下如何?” 众人一听,这是好主意啊。 于是,刘琅带着兵马继续前往上郡。 扶苏带着章邯、蒙犽、齐桓,还有几位武艺较好的伍长,一同前往沛县。 可当他们走出咸阳百里后,眼前的景象,就不再像咸阳那般繁华。 时值初春,却没有佃户种田! 放眼望去,皆杂草一片,荒地无数。 扶苏皱眉,他身后的众人也跟着皱眉。 春不种,何来秋收? 怀揣着疑问的众人又向前走了十里,直到在一棵歪脖子树下看到一个老者后,众人才翻身下马。 “老人家。”扶苏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可老者却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扶苏心头一沉,以二指探其鼻息。 片刻后,扶苏叹息一声,“他死了。” 恰逢此时,有一孩童跑了过来,大约六七岁。 孩童见老者闭目靠着树干,无论如何用力摇晃,老者就是不给予回应。 孩童明白了咋回事儿,‘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哭得让人心疼。 扶苏蹲下,摸着孩童的头,“你叫什么?” “爷爷......” “我爷爷饿死了!” 听得此话,众人心头一惊! 天下早已太平,大秦又有沃土无数,怎会有人饿死? 扶苏却沉着脸,“你们久居咸阳,看到的是歌舞升平,而这个地方,才是大秦百姓的真实生活。” 不打算在此处耽误时间,扶苏让兵士将老者安葬后,让孩童坐着自己的马,继续赶路。 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个村庄。 只是这个村庄有些寂寥,似乎生活在这里的人,并不多。 走入村庄,众人才发现,村民的房屋是用稻草搭建的。 还有些许早已坍塌的破败房舍。 见有陌生人到来,穿着满是补丁衣服的村民走出家门,好奇打量着扶苏这伙人。 扶苏看看他们,再看看己方这伙人,天差地别。 “蒙犽,可还有吃食?” 蒙犽想都没想,直接让兵士把所有的干粮拿了出来。 村民瞧见那包裹里满满的干粮,眼睛都绿了,胆子大的更是上来就抢。 扶苏他们万万没想到,别看这些村民要么瘸腿要么断臂,可跑起来却快得很呐! “好大的狗胆!” 章邯猛的抽剑,剑光一闪,直接吓退了冲在最前面的村民。 村民见他们有兵器,便不敢再上前,只能远远地看着。 扶苏却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位妇人,她皮肤呈现出营养不良的蜡黄色,怀里还抱着一个瘦小的婴孩,站在原地咽口水。 扶苏向一位抱着瘦小孩童的妇女摆手。 那妇人小心翼翼上前。 “我问你,为何这里竟会如此破败?”扶苏轻声问道。 然而,让扶苏没想到的是,这妇人竟捂着嘴哭了起来。 好在这时,有一位花甲老者小跑而来。 “诸位大人,我是这里的屯长,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老者向每一个人拱手致歉。 齐桓双眼一转,“你是屯长?” 老者点头。 齐桓轻哼一声,“春不耕地,就不怕抗不过冬?” 虽是问话,实则是怪罪。 老者无奈叹息,苦笑摇头,“大人,您瞧一瞧,俺们村一共就这些人,除了老弱,就是病残,又如何能种地啊......” “即便耕下几亩地,还要上缴粮税,落到我们手里的粮食,根本无法解决温饱......” “我们村,有十几个人没熬过这个冬天啊......” 齐桓皱眉,“年轻男子都去了何处?” 听得此话,一行浊泪顺着老者那满面沟壑的脸流淌而下,“百姓服徭役,修长城,年轻力壮的男丁都被带走了,哪还有什么年轻人......” “走了?”齐桓眉头皱得更深。 老者抹着眼泪,重重点头,“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这下,齐桓不知该问些什么了,只能看向扶苏,让他拿主意。 扶苏目前是真的没有办法。 而这恰恰是大秦现状,看似兵强马壮,实则到处漏风。 只要始皇帝一驾崩,那这漏风的窟窿就会引发连锁反应。 到那时,百姓纷纷揭竿而起,一呼百应。 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正当扶苏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的小山头上,站着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男生女相之人! 扶苏双眼一凝,猛地想起一个人来。 只见扶苏面色骤变,冷声喝道:“快,把他带过来!” 第一卷 第38章 张良!本公子听说,你要杀我父皇? 男生女相,张良是也! 可他被五花大绑扔在了地上,周围站满了魁梧的男人,皆面带坏笑地看着他...... 张良慌了! 这荒郊野外的,忽然从村子里冲出来一帮骑马的男人追他! 张良二话不说,策马狂奔。 然而,那帮男人的马术很厉害,没用多久就将他逼停了下来。 张良本打算质问一番,可这帮男人的行为那叫一个粗鲁,直接二话不说把他给绑了。 再然后,就是这里。 张良是瑟瑟发抖啊,只因他常被人误会是美娘子...... 这帮匹夫要做什么? 待扶苏赶过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脸都绿了! 他的确让人把张良带过来,可他没说把张良押过来啊! 扶苏拽出张良口中的布条,喂他喝了一口水。 却把张良呛得够呛! “大胆贼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抢劫之事,还有王法吗!”张良咆哮着。 扶苏蹲在他身边,陪着笑脸,“不好意思哈,手下人都是糙汉,冲撞了你,我带他们赔个不是。” “你是何人?”张良瞥了他一眼。 因为张良看出来了,这些人都是围着他面前的这个公子哥在转,想必来头不小。 扶苏没接他的话,“我先问你。” 张良一脑袋问号。 “可是子房?” 张良懵了,因为他不记得有告诉过这帮人自己的名字! 扶苏瞧见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认对人了! 百姓苦秦久矣,就拿刚才经过的村庄来说,连吃饭都成问题,更别说讲究相貌了。 反观张良,男生女相,皮肤白皙宛如女子,一看就是世家子弟。 其实扶苏改道,本来就打算寻找几位能人,最起码也要把未来能辅佐高祖和霸王的得力干将挖过来几个。 省得轮到收拾这二人的时候费劲。 可让扶苏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穷乡僻壤,竟然遇见了未来的谋圣! “韩国后人,张良,字子房,其祖上曾是韩国丞相。”扶苏简单说着。 可张良却是一脸震惊啊! 此时,他心底只有一个疑问,此人究竟是谁!为何会对他的底细了如指掌。 扶苏搓着下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子房这次游历,是为了寻找猛士。” 张良的小心脏又是一惊! 他又知道? 扶苏很满意张良的表情,“你要做的,是要杀嬴政。” 然而,扶苏的话音刚落,只见他身后的那些兵士,纷纷抽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张良! 这架势,分明就是要把张良捅成筛子! 张良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竖了起来! 比起生死,他更在意的是此人是谁! 为何会知晓他心中所想! 扶苏摆手,示意稍安勿躁,“我只是好奇,先生为何要杀始皇帝?” 张良却怒哼一声,因为从这些人的表现来看,很明显是大秦锐士,否则也不会因为他有想杀始皇帝的想法,就拔剑相向。 张良冷眼看着这些人,“百姓苦秦久矣,张良此举,只为还天下一个太平。” 这就是让扶苏非常纳闷的地方! 为什么只有杀了嬴政,才能让天下太平? 难道嬴政是阻碍天下太平的人吗? 不对吧,天下是嬴政统一的! 扶苏让兵士为张良松绑,而后带着他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席地而坐。 他并不担心张良会逃跑。 因为,张良不敢! 按照扶苏前世的记忆,张良是谋圣不假,可他这个人,却‘苟’得厉害! 无论张良做任何事,首先考虑的便是自己能否全身而退。 否则后来高祖杀害功臣的时候,为何只有张良全身而退? 由此可见,张良,乃‘苟’神! 扶苏拄着下巴,“倘若嬴政死了,天下就太平了?” 张良点头,“当然,暴君始皇帝,修皇陵,筑长城,让百姓苦徭役,使得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扶苏并不认同张良的话,“那换一个新的皇帝,天下就太平了?” 张良重重点头,“当然,暴君之朝,必有民掀。” 扶苏嗤笑,“敢问先生,你认为谁才是合适的皇帝?” 张良诧异地看向扶苏,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口出如此狂言,此人到底是谁啊? 最关键的,是此人竟敢直呼始皇帝的名讳! 饶是寻找勇士想要暗杀始皇帝的他,也不敢直呼始皇帝的名讳啊! 扶苏拽了拽他的衣角,“我好奇,你来说说,我想听。” 张良双目一转,“在下认为,或大秦覆灭,迎新朝,或扶苏公子登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扶苏眨着眼,“迎新朝这事有点难,毕竟嬴政还活着呢,可你说的扶苏登基,是咋回事?” 张良深吸一口气,“扶苏公子宅心仁厚,为百姓叩苍天,焚禁书,坑腐儒,张良佩服。” “当日的两句、四愿,张良一生铭记。” 两句:尔食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四愿: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张良轻叹一声,眼里闪着小星星,“在下佩服扶苏公子啊,敢挑战皇权,敢为百姓请命!” “在下还得知,扶苏公子已立下了军令状,誓要讨伐匈奴!” “倘若成功,始皇帝则会把扶苏公子的婚事当做国之庆典!” 扶苏觉得好笑,可他受过专业训练,无论多么好笑,都不能笑出声! 除非忍不住...... 张良挑眉,“你笑什么?” 扶苏捂着肚子,“我只是好奇,你为何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当然,扶苏的笑,只是表现! 毕竟张良所说的,是这两天才发生的事儿,为何会传得如此之快? 也因此,扶苏多了个猜想,定有一个幕后黑手,在推波助澜! 而这只黑手的目的,就是为了他造势! 至于是敌是友,扶苏尚不得知。 “不仅仅是我,”张良瞥了扶苏一眼,“扶苏公子的一桩桩、一件件,恐怕天下百姓都已知晓。” 说到这儿,张良叹息一声,“各郡各县的百姓,都在盼望着扶苏公子。” 扶苏懵了,“为何?” 张良崇拜道:“只因百姓皆说,扶苏公子来了,青天就有了。” 扶苏心头一震啊! 倘若这话是别人说的,他肯定不信,而从张良之口说出来,那就一定是真的。 扶苏深吸一口气,决定不逗他了,“你可知,你面前的是何人啊?” 张良没好气儿道:“门阀士族的公子哥呗,还能是谁?还能是公子扶苏啊?” 扶苏却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对,本公子,就是扶苏。” “哦,对了,你刚才,好像骂我父皇来着!” 第一卷 第39章 子房,陪本公子下一盘大旗 他是扶苏? 张良不信! 世人都说公子扶苏宅心仁厚,可张良看见的,却是一位流氓相的公子哥! 然而,当张良的目光瞥见扶苏的佩剑后,他开始怀疑对方的真实身份。 大秦尚武,虽说动铁为凶,却不缉拿配剑者。 天上地下,以龙为尊,文人名士的佩剑上,大多是鱼纹,武将可佩虎纹剑。 只有始皇帝的佩剑上,是龙纹。 倘若其余人敢在剑鞘上刻龙纹,那么恭喜,接下来等待的便是九族消消乐。 可扶苏佩剑的剑鞘上,刻着一条幼龙! 由此可见,他的身份不凡。 张良喉咙滚动,“你真是扶苏?” 扶苏点头,“如假包换。” 这下张良慌了! 他不仅贬低了始皇帝,更是当着人家儿子的面儿,把始皇帝说得一无是处...... 此时此刻,张良仿佛看见了他太爷在招手。 扶苏搓着下巴,“子房兄,可还打算寻找猛士?刺杀嬴政?” 张良是一脸的生无可恋,嘴角狂抽。 他越是这样,扶苏就越觉得他好玩。 “子房兄,可还打算覆秦?” 张良不语。 扶苏无奈一笑,“反正你都是要覆秦,不如,你留在我身边如何?” 张良:“???” 他什么意思?不杀我?还把我留在他身边? 张良愈发看不懂扶苏。 见他满脸不解,扶苏轻声道:“你之所以要覆秦,是因为天下苦秦久矣。” “可即便嬴政不统一天下,天下就太平了?” “七国连年征战,百姓十室九空,可财富都掌握在门阀氏族的手中,百姓又如何安居乐业。” 听到这番话,张良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他的心弦。 扶苏继续说道:“即便你成功了,嬴政死了,如果下一个皇帝比嬴政还要残暴,那该如何?” “苦的不还是天下百姓!” “就算大秦没了,改朝换代,你又能保证新君就是个明君?” “其实吧,这事儿很容易理解。” 张良见扶苏停顿,不由得心头一紧。 你倒是说啊。 然而,扶苏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盯得张良心里发毛。 片刻后,扶苏仍不开口,却吊足了张良的好奇心。 无奈之下,张良拱手,“请公子不吝赐教。” 扶苏点头,“其实吧,一切不公的根源,不在皇权。” 张良皱眉,“不在皇权?那在何处?” “门阀氏族。”扶苏冷冷说道。 张良却倒吸一口凉气。 虽说天下是大秦的,是始皇帝的,可龙台之上只有一人而已。 嬴政再厉害,也不能看到大秦的每一个角落。 而门阀氏族则不同。 门阀氏族就像枝繁叶茂的大树,各郡各县都有分支。 张良也从扶苏的话里听出了些许端倪....... 扶苏,这是打算对门阀氏族下手! 谈何容易! 张良怔在原地,指尖无意地抚过腰间短剑的缠绳。 “门阀氏族……”他皱着眉,低声重复,“公子可知,此言如投石入渊?” “涟漪所及,恐非公子能驾驭。” 扶苏忽然笑起来,“子房可曾见过农人烧荒?” 扶苏站起身,踱步到一旁,看着有野火痕迹蔓延过山坡。 “旧草不焚,新苗难生。” “烈火燎原时固然可怖,可烧尽的灰烬里,来年能长出最肥美的牧草。” 张良沉默良久。 他的目光,却停留在了扶苏的脸上。 这是一张和他差不多的脸庞,而让张良看不透的是,扶苏,大秦皇帝的长子,为何要与皇权背道而驰?! “公子今日之言,若传于咸阳……”张良顿了顿,“恐先招祸的不是氏族,而是公子自己。” “所以我要你留在我身边,”扶苏转身,袖摆带起一阵微风,“子房,你刺秦是为复仇,亦是为心中道义。” “可若道义不在别处,就在这大秦之内,你敢不敢亲手去培植它?” 空气变得紧绷。 张良忽然想起三年前,他在博浪沙远远望见始皇车驾时,那遮天蔽日的旌旗,和寒光凛凛的戈戟。 宛如巨龙! 如此庞然大物,扶苏竟想从内部撼动? “公子高看良了,”张良苦笑,“我一介亡国遗民,何德何能……” “因为你见过真正的痛。”扶苏直接打断他的话。 “你见过韩国宫阙焚毁时的烟!” “你见过流民易子而食的残忍! “你见过七国战旗相继倒下时,土地如何被血浸透,又被新旗覆盖!” “而门阀世家,却始终站在高处。” 扶苏的最后一句话,就像利剑一样,狠狠刺入张良的胸腔。 张良也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掌心冰凉...... 想起家族中那些早早投靠秦国的旁支...... 恐怕他们如今,已在咸阳新置的宅邸里,赏玩赵国的玉璧。 “不知公子,需要良做什么?” 扶苏从怀中取出一卷素帛,轻轻摊开。 这是他从公孙炽那里捡来的大秦舆图! 其中一角,是关中与山东六国旧地的山川图,可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的不是城池关隘,而是一个个姓氏:王、蒙、李、赵、田、屈…… “第一件事,”扶苏的指尖点向一个‘田’字,那位置恰在旧齐之地,“子房你,不妨陪我下一盘棋。” “棋子不是黑白,而是这些姓氏。” “如何下?”张良挑眉,不解问道。 “他们盘根错节,我们便抽丝剥茧,”扶苏抬眼,“从最小的枝蔓开始,一根一根,找到连接主干的脉络。” 张良凝视着那些姓氏。 他忽然意识到,扶苏要给他的不是刀剑,而是一张更大的弓! 一张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拉满的弓。 “若失败……”张良苦笑。 “若失败,”扶苏接过他的话,笑容却格外的平淡,“史书上会写:公子扶苏性情乖张,结交匪类,触怒龙颜,被贬为庶民。” “而张子房你......” 扶苏笑起来,“不过是个没能完成刺秦的可怜刺客。” 片刻后,张良走到扶苏面前,行了一个极郑重的礼。 不再是方才的客套,而是士人对明主的礼节。 “良,愿观公子弈棋。” 扶苏没有立即去扶他。 他静静看着这个男人弯下的脊背,忽然轻声道:“子房,你知道为何我佩剑刻的是幼龙么?” 张良直起身,等待下文。 “因为幼龙,终会长大。” 扶苏的手指拂过剑鞘上盘旋的龙纹,龙首正对东方,“幼龙或许爪牙未利,鳞甲未坚,但它知道,该往何处腾云。” 张良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他从扶苏身上,看到了极其凌厉的王霸之气! 第一卷 第40章 给本公子盯死刘季和项羽 夜晚来得很快,扶苏等人决定在村庄留宿。 扶苏让一位伍长去隔壁县买来几头羊,烤熟后分给这里的百姓。 可扶苏知道,他,只能帮这一次。 等他们离开后,这里的百姓是死是活,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不过,以这个村子的现状,恐怕还会有人陆续死去。 众人围着篝火,心情都有些沉重。 还是张良率先打破平静,“公子,为何不直接前往上郡?” 他的话,也吊起了其他人的胃口。 扶苏摊了摊手,“上郡情况明朗,蒙恬将军坐镇那里,不会有什么乱子,即便匈奴偶尔骚扰,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张良似懂非懂地点头。 片刻后,张良再问,“公子,为何不把这里的人一同带去上郡。” 扶苏摇头,“并非不想,而是本公子还有要事去做。” 张良挑眉。 其他人也竖起了耳朵。 扶苏点头,看向一位伍长,“你叫什么?” 那伍长猛地起身,拱手抱拳道:“回禀公子,末将张定奇,咸阳下县人士,军帐中攒有敌首三颗。” 扶苏:“......” 他只是平常问了句,可没想到这位叫张定奇的伍长却把所有的个人信息都说了出来...... 但这也不能怪张定奇,他已经当了三年的伍长,而现在又是和平年代,他太想进步了。 扶苏看向他,“你于明日天亮起程,前往沛县泗水亭,去找一个叫刘季的人,投奔他。” 张定奇一脑袋问号,这刘季,是何许人也啊? 见他一脸迷茫,扶苏再言,“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取得刘季的信任,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等待本公子的后续指示。”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你要拉拢起一支只听命于你的队伍。” 张定奇领命。 这对于他来说,可是出人头地的机会,他一定会好好把握。 扶苏看向张定奇身旁那人。 “末将丁狛。” 扶苏点头,“你也于天明时分起程,前往会稽郡,寻找一个叫项梁的人,投奔于他。” “你要做的,和张定奇一样。” “末将领命。”丁狛拱手后坐下。 扶苏没有再下任何命令。 还剩下几个伍长,面面相觑,再看向张定奇和丁狛的时候,眼里充满了羡慕。 张良非常好奇,扶苏似乎对这两个人格外的在意。 可无论是沛县,还是会稽郡,都是小地方,还是说,扶苏已经开始布局了? 可扶苏却猛地想起一件事,看向另外一人。 “末将周郎。” 扶苏拍着脑门,“你现在回咸阳,去我府上,等一个穿白衣狐狸眼儿的人。” “府上有要交给他的司南,你转告他,出海后凭借司南一直航行东南方,不久就能看见一个小岛,他要找的人应该在岛上。” “办妥之后,你直接前往上郡即可。” 周郎懵了,说实话,他很不情愿去办这件事,因为这事儿怎么听,都不像是可以捞到军功的美差! 可碍于是扶苏公子的吩咐,周郎即便有千百个不情愿,也只能领命。 这回,扶苏真的就没有任何打算了。 至于大泽乡的陈胜和吴广,除了口号响亮外,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 而泗水亭的刘季,和会稽郡的项羽,这两位可是人物啊! 一个是未来的高祖,一个是响当当的楚霸王,决不能忽视。 夜已深,众人休息,章邯安排两位伍长守夜。 翌日,天蒙蒙亮,就有三匹快马分别前往不同方向。 待鸡鸣,扶苏起床。 村子里还是同往常一样,拾柴,生火,果腹,下地。 也许因为扶苏的到来,他们才吃上一顿肉。 可扶苏终归是要走的。 屯长将扶苏等人送到村口,拱手恭敬道:“多谢公子款待。” 扶苏摆手,“我已派人和隔壁县打好招呼,不日将有人送来稻种,至于之后的日子,就只能靠你们了。” 听得此话,屯长热泪盈眶啊! 他们这个村子,已经穷到没钱买稻种的地步了! 能否活命,只有听天由命了。 扶苏的到来,无异于给他们生的希望。 屯长泪流满面,跪地磕头如捣蒜。 扶苏看不得这一幕,赶忙带着所有人离开了这里。 途经一个小镇,扶苏让章邯去买来一辆马车。 因为扶苏发现张良并不擅长骑马。 为了照顾这位未来的谋圣,扶苏打算给他开个小灶。 接下来,扶苏和张良同坐马车,其余人骑马,齐桓驾车。 蒙犽也想进马车,却被扶苏一脚踹了出来。 无奈之下,蒙犽只能和齐桓轮流驾马车。 轿厢内。 张良看着扶苏,不解问道:“公子,良有一事不解。” 扶苏当然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可是问沛县和会稽郡?” 张良点头。 扶苏双目一转,“本公子于昨日观天下气运,却在这两地窥得两道龙气,而沛县龙气之望,会稽郡稍逊之,故而让人前往。” 张良听得一愣一愣的,因为他从未听说过扶苏公子精通玄学之道啊! 他不是儒生吗? 可转念一想,张良又觉得不对,皱眉道:“公子莫不是在骗我?” 扶苏哑然,“我怎会骗子房。” 张良撇嘴,“观气运之事,良略懂一二,可从未听说过有人能通过气运直接看到他人身上!” “莫非公子先前就听说过刘季和项梁?” “又或者见过他们?” 扶苏不由得佩服张良,不愧是未来谋圣,心思何其缜密。 双眼一转,扶苏淡淡一笑,“心有所感,没准儿这两个人根本不存在。” 张良‘呵呵’一笑,他当然不信扶苏的这句话。 不过,扶苏不说,自然有他的苦衷。 而他已经上了扶苏的船,只能任由扶苏带着他航行,想要回头,为时已晚。 这次扶苏没有下令歇息,一直朝着上郡的方向前行。 赶路两天一夜后,一座较大的县城,映入众人眼帘。 这里便已是上郡管辖的中阳县。 扶苏看着城门,眉头紧锁在一起。 只因中阳县的城墙,早已千疮百孔。 最关键的是,门楼下有许多怀抱干瘦婴孩的面黄妇人,跪在那里讨饭。 而守门的兵士,竟完全忽视了这些人! 第一卷 第41章 砍其头,悬其尸,以证王法 情况不对! 在扶苏的印象里,上郡苦寒,但并不包括其郡管辖下的二十一个县。 而二十一个县里,中阳县虽不是最富裕的县,却也能算是上等县。 门楼下怎会聚集如此之多的讨饭妇人? 定有情况。 扶苏走下马车,张良和蒙犽跟在他身后。 章邯将马车交由伍长,快步追上了扶苏,跟在其后。 扶苏从蒙犽的背囊里拿出两块炊饼,走到其中一位妇人面前,蹲下身,把炊饼递给她。 可还没等扶苏问话,那妇人瞧见炊饼后双眼一亮,磕了好几个响头后,一把抢过炊饼,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 她怀里的孩童也因妇人的动作过大,嗷嗷大哭起来。 妇人从嘴里抠出一块已软的炊饼放入大哭的孩子口中,孩子竟不哭了。 见她们如此可怜,扶苏皱着眉头,又把蒙犽的水壶递给她,“慢点吃,别噎着,我这里还有。” 蒙犽:“.......” 两张炊饼,那妇人几口就吃没了,看得张良直咽口水。 然而,扶苏的善意举动,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使得周围乞讨的妇人全都聚集过来,伸手讨要。 章邯冷着脸,缓缓抽出佩剑。 寒光闪过,这才吓退围过来的那些妇人。 “吃饱了?”扶苏轻声问道。 妇人眼神躲闪,轻轻点头。 “我问,你答。” 说完,扶苏直接把蒙犽的背囊扯了下来,露出里面满满的炊饼。 妇人眼冒精光,这些食物,足够她和孩子吃上一旬。 “你是哪里人?为何会乞讨?” 听得这话,两行清泪顺着妇人沾满了泥尘的脸颊缓缓流淌。 “回禀大人......”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让人听着非常不舒服。 “奴家......” 可还没等她的话说出来,一位手持长槊的兵士小跑过来,一脚踹翻了她。 扶苏猛地站起身,瞪着这个跋扈的兵士。 “看什么!”兵士回瞪扶苏。 “身为大秦锐士,不守一方百姓就算了,为何还要打她!” 面对扶苏的质问,兵士晃了晃手里的长槊,态度嚣张至极,“军爷我要做什么,关你屁事。” “好!好!好!”扶苏阴沉着脸,“章邯!” 章邯自然明白公子的三声‘好’是什么意思。 只见章邯在兵士错愕的眼神中,直接砍掉了他的脑袋。 血溅三尺! 周围乞讨的妇人哪见过这等血腥的场面! 吓得她们赶忙抱紧了怀里的婴孩,瑟瑟后退。 见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害大秦锐士,其余三位守门兵士赶忙跑了过来,将手中的长槊对准了杀人的章邯。 但这三位兵士却不敢有其他动作。 敢在这里杀人,杀的还是大秦锐士,想必来头不小! 他们三个要做的,就是将杀人者留在原地,等县守大人来了之后,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倘若被杀人者跑了,那他们就会遭受无妄之罪。 扶苏再次蹲下,轻声道:“别怕,你继续说。” 那妇人瞥了章邯的背影一瞬就收回目光,显然,方才章邯的挥剑,着实吓了她不轻。 而她面前的这位公子,是能命令杀人者的人。 妇人哭诉着,“奴家就是中阳县人。” “沦落至此讨饭,实属被逼无奈。” “中阳县于一月前闹了一场大灾,奴家的男人病死了......” “可上有老下有小,都需要吃饭,奴家......” “县守大人带着一位老爷,说是以县衙的名义担保,让奴家暂抵房产换粮食,等秋收后再把房产赎回来即可......” “可谁曾想,房子抵押了,却没换到一粒粮食......” “公婆饿死了......” “为了让大女儿和二女儿活下去,奴家只能把他们卖给有钱人家当丫鬟......” 扶苏越听脸色越沉,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你们都是如此?” 妇人瞥了眼两旁同是乞讨的妇人后,重重点头。 他妈的! 扶苏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上心头! 没想到在这天高皇帝远的中阳县,县守竟然压榨百姓!把百姓逼得卖房卖女! 丧尽天良! “蒙犽!”扶苏低喝一声。 蒙犽心头一颤,拱手道:“末将在!” 扶苏怒声道:“你去把县守押来,本公子要亲自问问他!” “是!”蒙犽领命。 就当蒙犽刚转身的时候,又听见扶苏冰冷的话语,“凡遇见抵抗者,格杀勿论!” 听得此话,蒙犽双眼一亮,咧嘴拱手。 蒙犽带着两位伍长,骑马入中阳县城门,直奔县衙所在。 仅剩的三个兵士想要阻拦,却被扶苏叫住,“你们谁敢动,死!” 这个让他们如坠冰窟的‘死’字仍绕耳畔,吓得他们不敢动弹! 因为仅凭扶苏的衣服就不难看出,此人非富即贵! 而章邯手里拿着的,正是只有校尉以上才有资格佩戴的秦剑! 片刻后,蒙犽去而复返。 只不过这时他的手里多了根绳子,绳子的末端,是被双手拴住的县守。 县守的官服已磨破了,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身体。 “你们......”县守疼得龇牙咧嘴,双眼含泪,“你们好的够胆!” “竟敢对本官下如此毒手!” “本官一定要面见郡守,诛尔等九族!” 县守喊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蒙犽翻身下马,跑到扶苏面前,拱手复命,“回禀公子,县守已带到。” 扶苏嘴角一抽...... 奈何事情已发展到这一步,扶苏只能无奈叹息。 让蒙犽把县守拎过来,扶苏凝视着他,“你就是中阳县守?” 县守的脑袋上沾满了泥土,嘴角还挂着血痕。 当他看见扶苏仪表不凡后,强忍剧痛,怒声道:“不错,本官就是中阳县守。” “你是何人?” 扶苏不急不慢地从怀中掏出嬴政赏赐给他的青铜虎符。 当县守看见这枚虎符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他万万没想到,此人来头竟如此之大! 这枚虎符所带来的权利,甚至比统率三十万兵马的大将军蒙恬的那枚,还要重! 县守嘴唇颤抖,猛地跪地,“不知大人到访,微臣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扶苏蹲下身,“这妇人说是你联合她人,逼得她卖房又卖女?” 县守闻言浑身一颤,不敢抬头。 由此,扶苏就能确定,那妇人没有撒谎。 冷哼一声,扶苏缓缓起身,“章邯,把他的狗头砍下来,挂在门楼下。” “再悬尸十日,任凭被他祸害的百姓戳脊梁骨!” “以证秦律!” 第一卷 第42章 民脂民膏,尔等分而食之 翌日,章台宫,内殿。 结束朝会后,嬴政一人来到内殿,看着雕刻在墙壁上的大秦舆图。 最下面的位置,有一个新刻上去的小船,代表公孙炽已出海寻找徐福去了。 他短时间内回不来。 这时,一道人影从殿内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驭影卫」首司马贤。 司马贤从衣袖中掏出一块锦帕,双手呈递给陛下。 嬴政回身,“你可看过上面的内容?” 司马贤心头‘咯噔’一声,以为陛下要怪罪他,赶忙解释,“回禀陛下,上面的内容,微臣已经看过......” 可他的说话声却越来越小。 其实,他本意是不想看的,因为这毕竟是要呈递给陛下的消息,他看了,多多少少有点僭越的嫌疑。 可他又不能不看,陛下日理万机,万一让陛下看到没用的消息,他难免会挨上一顿责罚...... 嬴政点头,“那你和寡人说一说上面写了什么。” 司马贤暗中长出一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 虽说他已看过上面的内容,可还是双手打开锦帕,高举着读出锦帕上所写的内容,“公子已抵达上郡中阳县,于城门口砍下县守首级。” 嬴政眉头紧皱,扶苏为何要杀中阳县县守? 其中定有缘由! 想到这儿,嬴政冷着脸,看向司马贤。 瞧得陛下面色不好,以及那双闪烁着愠怒的双眼,司马贤垂头,不敢与陛下对视...... 他那颗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略有慌乱,他赶忙从怀中掏出数块竹片,这是他麾下探子调查出来的情报。 “启禀陛下,末将已调查清楚事实。” 嬴政冷冷开口,“讲。” 司马贤喉咙滚动,“中阳县于初春时发生过一场瘟疫,使得城中百姓染病者过半,因瘟疫而死者十之一二。” “县中田姓商人利欲熏心,勾结县守,诓骗丧夫之妇的房产。” “田姓商人以暂时抵押房产换取口粮为借口,诓骗丧夫之妇签字画押,却不给任何口粮,还霸占许多房产。” “时过月余,此等恶行逼死十数人,还把绝大多数上当的妇人赶至县门外,任由其自生自灭。” “那些姿色稍好的美妇人,全被田姓商人献给了县守,当做玩物。” “巧逢扶苏公子到城门口,问其中一位妇人为何乞讨,那妇人哭诉着讲明缘由。” “扶苏公子听后面色阴沉,命蒙恬之子蒙犽押来县守,并当着所有被诓骗的妇人的面,砍了县守首级,悬尸十日,以证王法。” “当天傍晚,上郡千余兵马已抵达中阳县,重兵把守东西两座城门,任何人许进不许出。” 嬴政听完,面色亦阴沉。 他万万没想到,在律法如此严苛的大秦,竟然还有人敢做这等让人家破人亡的勾当! 百姓遭受瘟疫侵害,县守非但不帮助百姓渡过难关,反而雪上加霜! 此等恶贼,人人得以诛之! 倘若是嬴政先知道的消息,他肯定会派出铁骑,诛其九族,以泄人神之愤。 “扶苏,他封锁中阳县后,又做了什么?” 嬴政皱眉看向司马贤,声音之中混合着龙怒。 司马贤喉咙滚动,“回禀陛下,公子封县城,末将的探子也出不来,所以,有关中阳县的后续消息,尚未得知。” 嬴政闻言点头,“寡人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有关扶苏的一举一动,要每日两奏。” “无论什么原因,不得延误,否则拿你是问。” 司马贤心里苦啊。 “你退下吧。” 司马贤如获大赦,赶忙告退离开。 嬴政也很好奇,扶苏,接下来会怎么做。 杀个痛快?还是抚慰人心? 此时的上郡,县衙门口原本的开阔地,已经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可这些百姓穿的却是衣衫褴褛,人人面黄肌瘦。 反倒是紧挨着县衙门口的地方,却站着一排身穿华服的人。 他们都是中阳县的门阀氏族,有钱人。 泾渭分明的两伙人,被一排手持长槊腰佩秦剑的甲士分开。 扶苏当然是站在门阀氏族的这一边。 齐桓和蒙犽护卫在他不远处。 张良则挑了一处不晒的地方,他打算瞧一瞧扶苏如何处理中阳县之事。 倘若扶苏处理得好,那从此以后,他将倾尽一切辅佐扶苏。 倘若扶苏与门阀氏族同流合污,那他,即便杀不掉始皇帝,也要想方设法除去扶苏! 即便是上了扶苏的船,他仍可以跳下去,若跳不下去,大不了将船凿沉,同归于尽! 昨夜封城后,扶苏什么都没做,只是把县外乞讨的妇人都请了进来,用县衙的银子请她们饱餐一顿,洗漱干净,再换上一身朴素但干净的衣服。 之后,扶苏没有提出任何要求,而是让她们留在县衙饱饱地睡了一觉。 她们已好久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了。 待看着铜镜前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几乎所有妇人都泣不成声。 她们,也是人,也希望被他人当成‘人’来对待。 扶苏饶有兴致地瞧着那些门阀氏族,“你们,有谁趁着瘟疫赚取不义之财了?” 这句话,吓得这些人浑身一颤。 通过他们的表情,扶苏便能得知,他们都分了一杯羹。 扶苏搓着下巴,本来他打算拿田家杀鸡儆猴,可所有的门阀氏族都参与了,这下还真的有点不好办了,总不能都杀了吧。 可百姓都来了,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不杀,也说不过去。 扶苏双眼一转,一则绝妙之计涌上心头。 “你们,谁是田家的人?” 话音落下,离县衙大门最近的一个身穿蓝袍的胖子,犹犹豫豫上前,拱手恭敬道:“回禀大人,草民田墨纯,乃田家家主。” 扶苏点头回应,却冷眼看着他。 因为扶苏早就觉得,这胖子长得就不像好人。 扶苏‘笑呵呵’走向田墨纯,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悄声开口,“田老爷,赚的可是盆满钵满呐。” 田墨纯心头一颤,额头上立刻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大人言重,大人言重.......” 扶苏捏着他的双下巴,“田老爷,想好怎么收场了吗?” 田墨纯刚要解释,扶苏抢先一步,“想好了再开口,县守的尸身尚有余温呐。” 这句话可把田墨纯吓得不轻。 他斟酌再斟酌,过了片刻,才悄声说道:“大人觉得,草民该如何收场?” 扶苏满意点头,他要的就是田墨纯的这句话,这胖子还算上道。 扶苏瞥了他一眼,“我能代替你田老爷做主?” 田墨纯颤颤巍巍吐出一口气,“一切皆由大人做主。” 扶苏松开他,面向百姓,拱手道:“中阳县的百姓,我是新任的上郡督军,我叫扶苏。” 这个名字,百姓早已如雷贯耳! 为百姓叩苍天、焚禁书、坑腐儒的扶苏公子,竟真的来到了上郡! 那可是宅心仁厚的扶苏公子啊! 百姓们愣神了一瞬,可紧接着,跪成一片,纷纷嚷着要让扶苏公子为他们做主。 看到这一幕的门阀氏族,彻底慌了神儿了。 只因扶苏在咸阳的所作所为,早已传遍大秦的每个角落。 扶苏更因此获得美誉——青天公子。 扶苏公子到,青天就有了。 这些门阀氏族的人,或多或少都做着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扶苏也被这一幕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站在他身边的张良,早已面色黑如锅底,攥紧了拳头,衣袖下的双臂青筋暴起。 百姓苦秦久矣,苦的根本不是始皇帝,也不是严苛的秦律。 百姓苦的是门阀氏族压榨下的无奈,是饱受冤屈却无处喊冤的无奈,是任人宰割却无力抗争的无奈。 想到此处,扶苏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的一下从心头燃起。 他一把将田墨纯拽了过来,拎着他的衣领,再看向百姓,“田老爷,你可霸占了她们的房产?” 田墨纯已浑身是汗,汗水早已打湿了他那名贵的蓝色绸缎锦袍。 见他颤颤巍巍就是不说话,蒙犽抽出绣春刀,直接横在他的脖子上。 锋利刀刃上的寒光,刺得田墨纯脖子生疼。 “没有,公子,冤枉啊。” 田墨纯竟哭了起来。 扶苏都看愣了,赶忙瞥了蒙犽一眼。 蒙犽这才不情愿地收刀。 “你哭什么?”扶苏挑眉看着他,后撤一步,生怕这胖子的眼泪溅到自己身上。 田墨纯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回禀公子,草民是受了县守的诓骗呐。” 扶苏双眼一转,朝着田墨纯递了个眼神。 田墨纯能成为田家的家主,自然有聪慧过人之处。 他立刻明白了扶苏公子的意思。 只见田墨纯‘噗通’跪在百姓面前,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控诉着县守的罪行。 “都是县守,一切都是他指使的。” “草民略有家资,见城中父老受瘟疫侵害,便想着捐出一些钱粮,以此帮助乡亲父老度过这次难关。” “可那天夜里,县守找到我,他说以县衙做担保,让乡亲父老拿房产作抵押,从草民这里贷些口粮,以求渡过难关。” “却被草民给否了,草民回应县守,即便没有抵押,即便散尽家财,帮助乡亲父老都是草民应该做的,草民不求回报。” “也是当天夜里,草民让家丁往县衙送了整整二十车用来赈灾的粟米。” “至于后来的抵押房产,草民毫不知情啊!” “粟米是否分发给百姓,草民,亦毫不知情。” “草民句句属实,如有半点假话,必遭天谴!” “还请公子为草民做主,还草民一个清白啊!” 瞧着他那模样,扶苏是打心底佩服他,这胖子的演技,也忒好了。 第一卷 第43章 借你满门首级,平息百姓怒火 田墨纯讲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哭的那叫一个声情并茂。 但所有百姓却是沉默不语,透过甲士与甲士的空隙,冷眼看着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田墨纯。 百姓的表情,亦被扶苏尽收眼底。 扶苏面带微笑,走到田墨纯身边,俯身拍着他的肩膀,“原来是县守骗了你啊,本公子明白了,你本是好意,罪魁祸首都是狗县令,本公子误会你了,中阳县的百姓也误会你了。” 说完,扶苏搀扶起田墨纯。 田墨纯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悲痛万分的开口,“的确如此,的确如此啊。” 扶苏为他掸掉袍子上的灰尘,“若想彻底洗刷误会,本公子要向你借一样东西,不知你能否忍痛割爱?” 田墨纯听得此话,心头一喜,赶忙抹了把脸,拱手道:“只要公子能还草民清白,别说一件东西,就是一万件,公子都可以拿去,草民绝无二话。” “好!”扶苏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来人!” 众甲士闻言齐齐上前一步,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吓得所有门阀氏族皆后退一步。 瞧得这阵势,田墨纯心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扶苏龇着牙看向田墨纯,可眼底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他冷声道:“要想平息百姓的怒火,唯有田氏家族的项上人头可用!” “所有将士听令,即刻捉拿所有田姓氏族!” “无需审讯,格杀勿论!” 田墨纯瞪圆了眼,满脸都是骇然神色。 “公......” “公子......” 他万万没想到,扶苏竟打算屠戮他满门! 这和一开始说好的完全不一样啊! 扶苏‘笑呵呵’打断他,“田老爷,刚才你说过的,就算是一万件,本公子都可以拿走,你可不能反悔啊。” 不给他再求饶的机会,扶苏握紧拳头,狠狠砸在他的面门。 一拳砸飞他数颗牙齿,疼得他满地打滚。 他那身湛蓝锦袍早已沾满了地上的泥尘。 扶苏轻哼一声,转身看向其余的门阀氏族。 这个眼神,好似阎王回眸,吓得众人赶忙伏跪在地,瑟瑟发抖。 扶苏只瞥了他们一眼,便不再去看他们。 他们亦有罪,可扶苏不能把他们都杀干净,其余的门阀氏族,他留有大用。 五百甲士兵分四路,前往田氏府邸。 扶苏并不担心田氏族人会逃窜,毕竟他已下令封闭城门,这些人又能逃到哪去,总不能长出翅膀飞走。 而县中百姓则被他全都聚集到衙门口,哪怕是那些无法走路的人,也被甲士抬了过来。 扶苏要地,就是一座近乎空城的中阳县。 这样,甲士才有可能将整个田氏连根拔起。 不多时,县西方向传来凄厉至极的惨叫。 哀嚎声那叫一个凄惨,听得一众门阀氏族只觉透体冰寒。 百姓跪在地上,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反倒是张良,在他心中,扶苏的形象算是彻底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扶苏,他没开玩笑,他真的打算对门阀氏族下手,于中阳县开始。 半个时辰后,县西方向的惨叫声逐渐平息。 扶苏知道,兵士们办完事了。 让蒙犽拎着双眼空洞的田墨纯,扶苏大步朝着田氏府邸走去。 至于这边,还不能让他们离开,因为扶苏还有事儿没办完。 聚集过来的百姓,扶苏管饭,而那些门阀氏族,则自便,但不能离开。 否则,斩首。 推开田府的大门,里面的景象,和县东的低矮小泥巴房形成鲜明对比。 初春时节,万物尚未复苏,可田府的庭院却已郁郁葱葱,鸟语花香。 府中下人挨着墙站着,他们瞧见甲士那沾满血的秦剑,吓得瑟瑟发抖,一动都不敢动。 周围横七竖八躺满了田氏族人的尸体。 这些人几乎全都睁着眼,可脖子上血迹尚未干涸的可怖伤口,足以证明他们已彻底断绝了生机。 可能他们至死也没想明白,为何在中阳县呼风唤雨的田氏,会落得这般下场。 至于那些孩童,只因大秦律令,凡不足车轮高的孩童,皆可免于屠戮。 六国在征战中,皆会默契地保持这个约定。 即便是人屠白起,他坑杀了二十万赵国降卒,却还是把孩童放了回去。 但这律令,只适用于军中。 田墨纯见孩童尚在,赶忙回过神,伏跪在地,磕头如捣蒜,“公子开恩,公子开恩呐.......” “放过幼子,求公子放过他们,他们只是孩子......” “草民愿交出所有财产,只为能换他们一条生路......” “至于草民,罪孽深重,要杀要剐,任由公子做主......” 扶苏嗤笑着看着他,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以金银换命。 可笑至极! 扶苏蹲下,拍着他的肩膀,“你去取一样东西,我今天可以放过他们一次。” 田墨纯磕头谢恩。 “去把你田氏族谱取来。” 田墨纯闻言一愣,瞪圆了眼,不敢置信。 扶苏,是打算屠尽整个田氏! 见他不为所动,扶苏嘴角上扬,可在田墨纯眼里,却与阎王微笑无二,“怎么,你不愿意?” 田墨纯面如死灰,片刻后才爬起来,跌跌撞撞走进正房。 扶苏当然明白,他这是想明白了,用所有田氏族人换自己骨肉一条生路。 孩童们哭得梨花带雨,呼唤着一声声‘爹爹’,可田墨纯都置若罔闻。 因为他心底明白,无论如何,他都已经成了整个田氏的罪人,即便下地狱,也愧对田氏的列祖列宗。 但他没办法,他没得选。 仅过片刻,拿着一张厚厚的羊皮卷的田墨纯,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 扶苏翻着羊皮卷,这便是田氏的家谱。 上面不仅记载着中阳县田氏族人的姓名、现居何处,还记载了其他县的族人信息。 好在田氏分支都在上郡。 “你放心,本公子说话算数。” 说完,扶苏递给蒙犽一个眼神。 早已怒不可遏的蒙犽点头回应,上来二话不说,一刀砍下田墨纯的首级。 那些孩童都吓傻了。 扶苏走向其中一位较为年长的孩童,蹲下身,与他平视,“你叫什么?” 虽然那男孩的脸上依旧挂着泪痕,可他的眼底,却映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 “回禀大人,草民田安国。” “安国,好名字啊,”扶苏点头,“你多大了?” “回禀大人,草民今年已满十一岁。” 名叫田安国的小男孩虽表现的镇定,可扶苏还是能听见他话语中的颤抖。 扶苏‘笑呵呵’揉着他的头,“还有没有其他弟弟妹妹了?” 田安国咬了咬嘴唇,摇头不语。 扶苏继续微笑开口,“你放心,叔叔已经和你父亲约定好了,放过你们一次。” “叔叔是说话算数的人,如果有藏起来的弟弟妹妹,你大可以把他们找出来,叔叔不会为难你们。” “但叔叔的丑话说在前面,只能放过你们一次哦。” “若第二次相见,叔叔就不会放你们了。” 田安国思索着扶苏的话,他思虑片刻后,试问道:“大人,你打算放过我们?” 扶苏点头,“当然,叔叔不骗你,说放过你们一次,就肯定会放过你们一次。” 见他仍是不信,扶苏高举左手,竖起三根手指,“我扶苏向天起誓,若有食言,必遭天谴。” 说完,扶苏放下手指,面带笑意看向他,“你看,叔叔都发毒誓了,这下你该相信了吧。” 田安国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又思虑片刻后,才重重点头,选择相信他的话。 目光跟随着田安国,扶苏这才发现,原来还有人被这小子藏在了一旁的水缸里。 该说不说,这小子的脑袋,真的很灵光,是可造之材。 田安国领着两个弟弟一个妹妹,怯怯走了回来,“大人,已再无藏匿之人了。” “真乖,”扶苏揉着他的脑袋,面带微笑,“走吧,叔叔放过你们这一次。” “切记,只有一次。” 听得此话,田安国那双惊魂未定的眼眸里,可算闪烁出细微的光亮。 只要他能带着弟弟妹妹们逃出去,那他们就能活下去。 在上郡,田氏可是名列前茅的氏族。 田姓,在某些时刻,比皇权还要管用。 田安国恭敬向扶苏抱拳行礼后,拉着弟弟妹妹们冰凉的小手,朝着府门走去。 可就当他即将迈出府门的时候,却猛地听见扶苏呼唤他的名字。 “田安国。” 田安国一愣,下意识回头。 然而,他看见的,却是扶苏那抹挂着阴厉笑容的上扬嘴角。 “既然是第二次见面,就怪不得别人了。” 说完,扶苏的面色骤沉,看向蒙犽。 蒙犽心头‘咯噔’一声! 他喉咙滚动,想要说些什么,可与公子那双冰冷至极的眼神对视一瞬,他压下了所有想说的话,硬生生闭上了嘴。 唰——! 转身,抽刀。 在田安国那双充满迷茫还带着仇恨的眼眸中,蒙犽高高举起了绣春刀,猛然劈砍! 紧接着,十数道血柱喷涌而出,彻底染红了田氏的府门。 第一卷 第44章 今日起,上郡自治! 中阳县田氏,已被尽数抹除。 至于家丁,则被暂押大牢,等候发落。 倒不是扶苏心狠,而是这些家丁,肯定也跟着田家沾了不少的光。 狐假虎威这种事,向来不少。 扶苏留下十数个甲士,打扫战场,而他,还有另外一场斗争要进行。 返回衙门的路上,张良阴着脸跟在扶苏身后,犹犹豫豫地想要说什么,可就是张不开嘴。 扶苏见他面色变幻不停,大致能猜出他心中所想,索性慢了一步,与他并肩,“子房,可有心事?” 对于张良这样的聪明人,扶苏不打算一语点破,而是抛砖引玉让他自己说。 张良又犹豫片刻,才沉声开口,“公子,那些孩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扶苏打断他,“你想说田氏虽有罪,但孩童是无辜的,对不对?” 张良瞪着眼,可转念一想,他的心思全都挂在了脸上,而公子也是聪明人,猜出他心中所想也是正常的。 他苦笑一声,“良,的确是这样想的。” 扶苏拍着他的肩膀,“子房,你知道我为何要留你在身边吗?” 张良皱眉不解,也不理解扶苏为何要转移话题。 “子房,你我二人初见时,我点破你要造反,你虽惊,却不恼,而后镇定自若。” “可就算我知道你要造反,还把你留在身边,你就没细想过其中的关系?” 说完,扶苏朝着他挤了挤眼睛。 张良按照扶苏的思路,细细思索了一番。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了! 扶苏点头,“对啊,反正你也打算造反,而本公子也要造反,你来辅佐我,咱们一同造反,也不算违背你的初衷。” 张良喉咙滚动,“公子,咱俩的造反......” “不太一样......” 扶苏却淡淡一笑,“其实是一码事。” “你要刺杀嬴政,无非就是想推翻暴秦。” “但正如我当初所说的那样,倘若新朝比暴秦还要残暴,那该如何!” “倘若新君比嬴政昏庸,又该怎么办!” “你想推翻大秦,无非就是想还天下一个太平,还百姓一个公道。” “我也是如此啊,只不过,我与你不同的是,我要推翻的不是大秦,而是旧政。” “你看,就拿中阳县来说,门阀氏族哪有一个好东西。” “我杀县守,实则杀的是压在百姓心头上的黑云。” “我诛田氏,实则诛的是门阀氏族的专横特权。” “当然,我不可能把所有的门阀氏族都杀干净。” 张良挑眉,他觉得自己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极为关键的点,却又有些模糊。 于是,张良追问道:“这是为何?” 扶苏一把搂住他,“门阀氏族,就是盘踞在中阳县的硕鼠。” “县守,是守门人,却是个与硕鼠同流合污的守门人。” “如果我把所有的硕鼠都杀了,那原本属于硕鼠的位置就会空出来,也一定会有新的硕鼠成长起来。” “可这些门阀氏族早已贪得盆满钵满,因此反而会变得有分寸,知进退。” “他们可舍不得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家业毁于一旦。” “可新成长起来的那些,就不一定是硕鼠了。” “也极有可能是饿狼!” “你试想,百姓面对硕鼠尚能生存,可面对饿狼,又该怎样讨生!” 扶苏的比喻非常恰当,张良却听得心神俱震! 可他细细一想,又的确如扶苏说的这般。 倘若真的把中阳县的所有门阀氏族全杀了,那扶苏以后的路,将会变得格外难走。 大秦,可有无数个中阳县! 这也就代表有无数个门阀世家! 一旦这些门阀世家知道面对扶苏将毫无活路,他们就会相互勾结,共同进退。 即便那时扶苏已成为大秦皇帝,可面对所有的门阀氏族,亦会寸步难行。 张良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躬身拱手向扶苏,恭敬道:“良,受教了。” 扶苏笑道:“见外了不是。” 他上前,拍了拍张良的肩膀,“你就跟在我身边吧,我需要你。” 听得此话,张良心头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同时,他也有点想不通。 都说公子扶苏宅心仁厚,可在他看来,扶苏分明就是一个把屠刀藏在微笑下面的狠人。 最关键是扶苏的心机,让人难以猜测,他的想法,更让人难以捉摸。 可这样的人,一旦成为新君,对百姓来说,是福?还是祸? 张良也不知道。 又思索片刻,张良轻声道:“敢问公子,之后的事情,该如何来做?” 扶苏搓着下巴,“中阳县刚经历一场瘟疫,百姓死了不少,且城中余粮不多...... “确实有些棘手啊。” 张良挑眉看向他,“公子有何打算?” 扶苏叹息一声,“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县衙门口。 百姓已简单果腹,留在这里,等着扶苏公子回来。 扶苏拱手,快步走上前,“大家久等了。” 百姓纷纷拱手回礼。 扶苏公子初到中阳县,就为百姓申冤,他们感恩戴德啊。 他们也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还有人,把他们当成‘人’来对待。 扶苏拱手,“诸位乡亲,诸位父老,瘟疫无情,可人间有情。” “接下来这几日,还请辛苦大家一下,来县衙重新登记各家各户的人口情况。” “当然,不会让你们白来一趟,衙门管饭。” 张良听愣了,这就是他说的走一步看一步? 再说了,衙门也没那么多余粮啊! 总不能去偷?去抢? 然而,想到此处的张良,浑身一颤! 他这才意识到,扶苏为何不杀掉所有的门阀氏族! 原来是这些门阀氏族,还有利用价值! 瞧着扶苏的背影,张良就愈发确定自己心中的这个想法。 当张良再看向那道较为淡薄的背影时,他只觉得脚底板冰凉。 片刻后,聚集在衙门口的百姓纷纷回到各自家里。 那些被夺走房产的人,则由甲士护送回家。 至此,衙门口除了那些瑟瑟发抖的门阀氏族外,再就是扶苏和他身后的一众甲士。 扶苏迈着小步伐,面带微笑走向门阀氏族。 然而,扶苏的笑容在他们看来,却瘆人无比啊! “诸位,咱们,聊聊?” 第一卷 第45章 扶苏:张良,你来当中阳县的县守 扶苏‘笑呵呵’拱手,却把门阀氏族都吓坏了。 他们拱手回礼,却瑟瑟发抖,更有胆小者,不敢与之对视。 “诸位,本公子已将中阳县首恶的满门屠尽。” 扶苏仅用一番轻描淡写的话语,就把田氏的下场描绘得极为生动。 门阀氏族听得此话,纷纷吞咽口水,浑身冒汗。 扶苏继续笑道:“当然了,你们并非首恶,本公子不会像对待田氏那样对待你们。” “你们大可放心,本公子,宅心仁厚。” “哎,要怪,就怪这该死的瘟疫。” “哦,对了,刚才你们也听见了,本公子向百姓许诺,管他们饭吃,可衙门的米缸已经见底......” 一位身着青衫的年长者上前一步,拱手道:“回禀公子,草民愿开仓,助父老乡亲度过这次难关。” 其余门阀氏族皆暗骂这老东西不讲武德! 说好的共同进退哪去了?! 说好的荣辱与共又哪去了?! 都让王八羔子吃了不成?! 扶苏拱手,“敢问,您是?” “回禀公子,草民是陈家家主,陈修远。” “哦~”扶苏拉着长音儿,拱手回礼,“原来是陈老爷,失敬,失敬。” 陈修远哑然,“公子客气,公子客气。” 他可不敢跟扶苏托大,这位可是杀人都不眨眼的主儿! 昨夜,他还曾与田墨纯把酒言欢,羡慕着田氏发了一笔横财。 可谁都没料到,今儿个,田氏就没了。 “既然陈老爷愿慷慨解囊,”扶苏双眼一转,嘴角上扬,“本公子便却之不恭了。” 陈修远回礼,“应该,都是草民应该做的。” 扶苏满意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请陈老爷回府准备吧。” 陈修远闻言,如听大赦,喜上眉梢,“草民告辞。” 说完,他转身,试着离开。 待不见有甲士拦他,他这才把心放到肚子里,回府准备粮食。 其他门阀氏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皆羡慕的看向已离去的陈修远的背影。 扶苏看向他们,“怎么?诸位老爷,也想为中阳县的百姓出一份力?” 众人闻言,皆双眼一亮,拱手齐声道:“理应如此。” 扶苏满意点头,“既然赈灾粮已被陈老爷揽了过去,那诸位,不如凑些银子,本公子打算开设几处工坊,让受灾的百姓以工代赈,不知诸位老爷,意下如何啊?” “愿凭公子做主!” 中阳县的门阀世家,头一次这般齐心。 “好。” 他们的表现,扶苏可是相当满意。 “晚饭后,本公子在县衙等诸位老爷。” 众人齐拱手回礼,返回各自家中。 可当他们刚走没几步,扶苏接下来的话,让他们浑身一颤。 “哦,对了,诸位老爷,有空的话可以去田府瞧一瞧,本公子打算把那里改造成茶肆,用来日后宴请诸位老爷。” 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强挤笑容,行礼后快步离开。 扶苏不担心他们会逃,因为他早已下令,严守城门,许入不许出。 此时的中阳县,就如同铁桶一样。 若有人想跑,扶苏不介意带兵杀上门,大不了再搜一份家谱出来。 随着所有人的离开,衙门这才重新安静下来。 扶苏把五百甲士交由蒙犽,让他带着甲士去巡街。 他带着齐桓和张良走进衙门,挑了一间还算干净的屋子,走了进去。 “齐桓,你有什么打算?” 齐桓微微一愣,拱手道:“愿听公子调遣。” 可说实话,扶苏并没有安排他的打算。 他是鬼谷子的弟子,精通医道,且本身本事也不弱,可扶苏却没有合适的位置来安排他。 扶苏看向张良,“你呢?” 张良尴尬一笑,“良,愿追随公子。” “这次是真心追随?还是口是心非?”扶苏带着坏笑看着他。 张良哑然,尴尬得想钻进地缝儿。 扶苏公子,也忒精了...... 扶苏眉毛一挑,忽然有个绝妙的点子,“中阳县守已有空缺,不如你来当这个县守,如何?” 张良却闻言一愣,“我?” 扶苏点头,“对啊,就是你。” 张良想要推脱,他虽腹有谋略,可都是纸上谈兵。 扶苏安慰着他,“别慌,对你来说,是第一次当县守,可我也是第一次当公子,咱们都是第一次,慢慢适应就好了。” 张良虽能明白扶苏的意思,可这话,云里雾里的...... 哪来那么多第一次! 见张良不反驳,扶苏开口,“此事就这么定了。” 张良却赶忙拱手,“良以为,此事略有不妥。” 扶苏挑眉,“有何不妥?” “回禀公子,县守需朝廷任命。” 听他此言,扶苏却咧嘴一笑,“别管那个,别说一个小小的中阳县,整个上郡,如今都归本公子管辖。” 说到这儿,扶苏掏出衣袖中的青铜虎符。 张良看到这东西,眼冒金星! 一个小小的物件,代表的可是大秦边陲的兵马权! 这可是好东西啊! 就连齐桓亦是如此! 扶苏握着虎符,“从即刻开始,上郡,自治。” 此言一出,张良和齐桓皆心头一震! 自治?说得好听,这不就是自立为王吗! 张良却猛地想到,扶苏,他本来就打算篡位! 如此一来,先从上郡下手,合情合理啊。 “行了,”见张良还要推脱,扶苏赶忙打断他,“此事就这么定了,你即刻上任。” 张良一脑袋问号,“良,上任,公子做何去?” 扶苏白了他一眼,“处理完门阀氏族后,本公子还要去军营,见一见蒙恬,兵权交接。” 张良无语了,合着中阳县这个烂摊子,扶苏是打算甩手了。 而他,刚好就成了接盘的人。 奈何事已至此,张良只能无奈应承下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扶苏坐在公堂主位,静候几位家主。 时至酉时,除了陈修远没来,其余几位门阀氏族的家主齐齐出现在衙门口。 甲士禀报后,扶苏让他们进来,并赐座。 可他们哪敢坐下,只是站在座椅前,看着扶苏。 见他们仍一脸鬼主意,扶苏顿时了然他们心中所想,随即冷哼一声,“来人。” 蒙犽一步跨入公堂,“末将在。” 扶苏那阴厉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家主的脸,冷声道:“把他们都杀了吧。” 第一卷 第46章 留你们狗命,已算格外开恩 都杀? 听得此话,蒙犽愣了,就连几位家主也愣了。 咋的,让我们晚上来商量要事,敢情就是为了杀他们? 那为何白日不杀?偏偏等到晚上? 就为了让他们多活一个下午? 蒙犽虽想不通,可他性子如此,只知听话照做。 唰——! 蒙犽抽刀,朝着他们走来。 凛冽的寒光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其中一位身着紫袍的中年男子‘噗通’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公子因何杀我?” 扶苏摆手,蒙犽止步。 “你们不是都商量好了吗,要联合抵抗本公子。” 其他几位家主听得此话,纷纷跪下喊冤。 扶苏嗤笑,“那尔等为何会同时出现在衙门口?” “回禀公子,我等府邸紧邻,所以才会发生这等巧合之事。” “哦~”扶苏拉着长音,赶忙从主位上跑下来,将他们一一搀起,“原来是这样啊!” “你看,怎么不早说,误会了不是。” 几位家主敢怒不敢言,还要陪着笑脸。 “这位老爷,您贵姓?”扶苏看向穿着紫色华服的男人,问道。 “回禀公子,草民是邹家家主,邹康林。” “梅家家主,梅云峰。” “蔡家家主,蔡诗琪。” “孙家家主,孙金烨。” 扶苏一一拱手,几位家主相继回礼。 扶苏让他们落座,“这么晚让诸位来,是本公子要同诸位做一笔生意。” 一听有生意可以做,几位家主顿时来了兴趣。 因为下午时,他们就曾偷偷会面,讨论过扶苏公子究竟想让他们做什么。 可讨论半天,仍是没讨论出个所以然。 只因扶苏公子,他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啊! 哪有人上来就杀了县守?! 更是灭了田氏满门! 可他们也确定了一点,扶苏,绝对有心机,且杀伐果断,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 这一点,扶苏与始皇帝极其相似。 “诸位老爷,”扶苏拱手,“本公子于今日决定,上郡自治。” 此言一出,四位家主都傻眼了。 自治? 似乎,不符合大秦律法啊...... “本公子打算在中阳县建造两座官窑,而诸位老爷,你们可以入股。” 说完,扶苏看向他们四人。 邹康林眉头微动,“请公子恕草民愚钝,不知这入股,是怎么个入法?” 其余三位皆是这个想法,只不过被邹康林先问了出来。 “本公子找地方,你们出资,至于所得收益,二八开。” 梅云峰啧了一声,“公子只留二分利,未免有些......” 其余几位家主听他此话,皆心领神会。 扶苏当然明白,这是梅云峰的试探之言。 商人,唯利是图。 扶苏冷笑一声,“梅老爷,你误会了,是中阳县占八成,你们占二成。” 孙金烨苦笑摇头,“回禀公子,实不相瞒,我等出钱出力,只分两成,实在是......” 扶苏冷眼看他,“此言差矣。” 众人纷纷一愣,等待着扶苏的下文。 可扶苏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并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本公子留下你们的命,已是开恩,你们可千万别给脸不要脸。” 紧接着,就是不断的吞咽口水声。 扶苏也懒得和他们废话,坐回主位,“你们做的那些勾当,本公子虽不感兴趣,但绝对经不起查。” “若本公子真的较起真来,田氏就是最好的例子。” “给你们一炷香的考虑时间,权衡妥当后,再决定是否入股。” 蔡诗琪赶忙拱手,“回禀公子,草民及整个蔡氏,愿入股官窑。” “至于利益如何分配,草民愿凭公子做主,绝不还价。” 扶苏满意点头。 看来没被利益冲昏头脑的人,还是有的。 蔡诗琪开口后,其余三位家主才回过味儿来,“吾等愿凭公子做主。” 扶苏瞥了他们一眼,“县东、西城外任选两处空地,作为窑址。” “蔡氏独占其中一窑的两成收益。” “其余一窑,另外三家平分。” 听得此话,蔡诗琪喜上眉梢,可其余三位家主,脸色就像吃了死苍蝇一样难看。 “好了,时候不早了,”扶苏打着哈欠,“你们回去筹钱吧。” 蔡诗琪犹豫片刻,“公子,不知该准备多少银钱?” 扶苏眼睛转了转,“先准备个十万八万的吧。” 四位家主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建什么窑能花上十万八万? 金窑也没这么贵啊! 可他们敢怒不敢言,毕竟,扶苏已格外开恩,留下了他们的命! 否则,换一个人来,就凭他们做的那些勾当,即便不诛九族,也够秋后问斩。 四人面面相觑后,拱手告退。 他们前脚刚走,张良就从内堂走了出来。 他看着一副流氓相的扶苏,无奈道:“未免太黑了吧。” 扶苏笑道:“公平交易,他们愿意。” 张良哑然摊手。 深夜,公堂仍燃着烛火。 扶苏与张良对饮。 “子房,你是个人才,千万不要埋没了自己的才能。”扶苏面色微红,已有二分醉意。 反观张良,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明显喝醉了。 他们俩喝了一整坛酒,又岂能不醉。 不过,扶苏前世可是品尝过酱香型的人,酒量还算可以。 而大秦的酒,是没有蒸馏过的米酒,喝起来只比水浓些许。 “公子......” “谬赞......” 张良摇头晃脑,喝得舌头都大了。 扶苏还想给他画几张超大的饼,可等他再看向张良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无奈之下,扶苏只能把坛子里剩下的酒底都饮尽。 即便这样,仍是没有上头的感觉,扶苏还没过足瘾。 自从穿越以来,他每天提心吊胆,生怕一不留神就噶了...... 虽说他总在死亡线上反复横跳,但那都是能预测的危险。 倘若他不是冰雪聪明,恐怕这会儿坟头草都有一尺高了。 扶苏走到院落中,吹着凉风,看着圆月。 其实,就在等待几位家主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初步的打算。 建造官窑,是他的第一步,也是极为重要的一步。 这个时代还没有热武器,只要能烧出红砖,只要能做出水泥,再以红砖和水泥建造要塞,那匈奴骑兵将不足为惧。 他就可以凭借超越时代的技术,率领大秦铁骑,碾压匈奴,直至欧洲。 也让外邦感受一次什么叫降维打击! 第一卷 第47章 公子胸怀天下,请受张良一拜 翌日。 四大家主带着十几辆车的金银来到衙门,车旁站满了手持棍棒的家丁。 沿途路过民房时,百姓看得双眼直放光。 扶苏和张良站在衙门口等候。 “诸位家主,”扶苏拱手,面带和善微笑,“容本公子给你们介绍一下。” 只不过,扶苏的笑容在几位家主眼里,有些瘆人。 他指着张良,“这位,张良先生,即刻起,就是咱们中阳县的新县守。” 被赶鸭子上架的张良汗颜,向几人拱手。 四位家主皆拱手回礼。 看着排成一排的数十辆载满金银的车,扶苏满意点头。 “东、西两处空地已准备好,就等着用金银开工。” 四位家主点头哈腰,表示认同。 可他们却琢磨不明白,中阳县附近没有适合烧制瓷器的黏土,全都是那种干硬的黄土,这种土质,根本不适合烧窑。 因为烧出来的东西粗糙难用,根本卖不上好价钱。 可他们还是来了,权当是花钱买平安吧..... 扶苏命人在县衙门口贴上醒目的告示。 告示上的内容就很简单,招工。 凡中阳县百姓,皆可参与官窑的建造。 至于工钱,每日七钱。 看到告示上的内容,四位家主皆嘴角一抽。 这工钱,给的未免太多了...... 要知道,即便是春耕时,他们花钱雇来那些干重活的劳工,每日也才四五钱而已。 这不纯败家吗?! 当然了,他们也只能在心中吐槽,敢怒不敢言。 扶苏又命甲士赶来几辆马车,便带着他们赶往县外。 看着并不是良田的空地,扶苏说出了规划,可除了扶苏之外的所有人,都听得云里雾里的。 因为扶苏想要建造的窑厂,和他们印象中的窑厂,完全不同。 谁家窑厂会建造在地下? 这不纯脑子有病吗?! 可他们仍旧敢怒不敢言。 张良没感到意外,因为今早他酒醒以后,扶苏就告诉了他,这窑厂的作用并不是烧瓷器,而是烧红砖。 红砖?那是什么东西? 扶苏只说这是一种比普通石块还要坚硬的东西,可以用来建造民房,亦可以建造城墙。 张良初听时也觉得不可思议,待他细细思索后,只觉心神俱震。 若按扶苏描述的那样,这两座窑厂生产出来的红砖,极有可能销往全国! 到那时,这两座窑厂的价值,就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了。 最关键的是,上郡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 上郡就像一个葫芦,匈奴所在的位置是葫芦肚,而中阳县就是葫芦口。 只要这葫芦口不破,即便匈奴骑兵再强,也不敢贸然深入。 倘若上郡管辖下的二十一个县都能用上红砖加固城墙,那匈奴骑兵将不足为惧。 因为骑兵,根本不善攻城。 而匈奴骑兵,对攻城更是一窍不通。 他们只懂劫掠。 县东窑厂,中阳县衙门占八成,蔡氏独占两成。 其余三家平分县西窑厂的二成。 其余三位家主再看向蔡诗琪时,皆羡慕不已。 可没办法,谁让人家会来事儿呐! 日上三竿,扶苏没留四位家主在衙门吃饭,他们也不愿意留下来。 因为只要看见扶苏,还有他那和善的笑意时,四位家主总会觉得有些瘆人,浑身不自在。 再说了,县衙的伙食,怎能比得上他们家里的饭菜。 县衙后厨,所有人围着一张桌子,吃得喷香。 这是扶苏的习惯,他不喜欢开小灶,更喜欢人多。 因为人多吃饭香。 最开始大家还不适应,总觉得应有主从之分,扶苏只能把每个人强按了下来,第一顿饭大家吃得非常拘谨。 可后来,大家就都习惯了。 “子房,明早我就走了。”扶苏打了个饱嗝。 说实在的,只用盐巴再无其他调味品炒出来的菜,吃起来是真的单调无味。 可没办法,大秦只有略带苦涩的盐巴。 果腹后,其余人都忙去了,扶苏却把张良喊住。 张良很无奈,“公子,我现在是县守,有很多正事要做,我可是很忙的,你还有事?” 扶苏:“.......” 咋的,把你叫住就不叫正事儿了?! “子房,我告诉你的烧砖过程,切莫偷工减料,否则红砖的硬度会大受影响。” 张良无奈点头,就这点破事,扶苏都说八百遍了..... 烧砖过程他早已铭记于心。 扶苏继续嘱咐,“另外,还需在县内开设两处官产。” 张良皱眉,不知扶苏又有了什么打算。 “其一,要在衙门旁建一所学院......” 没等他说完,张良打断道:“公子,中阳县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建学院纯属浪费钱财,不会有几个人来的。” “门阀氏族家里都有专门启蒙的老师。” 扶苏淡淡一笑,“谁说学院是给他们建的?” 张良闻言一愣,可紧接着,他猜出扶苏想要干什么了! 他震惊得浑身颤抖! “我要建一所能让天下人都上得起的学院。” 扶苏站起身,走到院中,双手负后,看向蓝天。 他的声音不大,可传入张良耳中时,字字皆如滚雷。 “穷人,也是人!” “即刻起,建造大秦学宫!” “凡我大秦子民,不分高低贵贱,只要符合年龄标准,皆可入学!” “不仅教学分文不取,学子的每日三餐,衙门也管了!” “肯来教书的先生,全都享受士大夫待遇,年俸二十两,由衙门直接发放。” “其二,开设医馆,提供医疗。” “不仅学宫分文不取,医疗亦是如此。” “凡我大秦子民,不分高低贵贱,皆可免费看病治病。” “医者同教书先生一样,享受士大夫待遇,年俸二十两,由衙门直接发放。” “治病所需药材,全都由衙门负责采购。” 张良看着那阳光照映下有些看不清的背影,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说扶苏因门阀氏族对百姓不公而出手,是为了给百姓一个公平。 那此刻的扶苏,就是给百姓一个希望! 一个能活得像‘人’的希望。 “彩!” 张良深吸一口气,极力平息着心头的骇浪,对着扶苏躬身拱手,恭敬道:“公子胸怀天下,良只配望公子项背。” “良虽不才,终身追随公子左右!” “公子之言,良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若有违背今日誓言,当天诛地灭!” 第一卷 第48章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张良深深一躬。 扶苏能感觉到,张良这一次的誓言,是发自肺腑的。 其实扶苏也能理解他。 张良乃贵族,旧韩后裔,其祖父和父亲都是韩国的丞相。 若非韩国被灭,张良也极有可能位极人臣。 一门三丞相! 虽说国家已亡,但张良仍有一腔热血。 他想杀始皇帝,想推翻大秦,并不是为了滔天之功,而是为了天下黎民百姓。 百姓苦秦久矣。 直到遇见扶苏,张良开始对大秦、对始皇帝有了改观和新的认识。 从他最初的被迫,到后来的半推半就,再到最后的欣然接受,整个过程很微妙,但也很真实。 如今听到扶苏方才那一番言论,张良更加肯定,扶苏公子,定会成为一代贤君! 即便不能,张良亦要将扶苏推上帝位,即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大秦,也因扶苏公子的存在,而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或许多年以后,百姓就不会把‘苦秦久矣’挂在嘴边,而是会说‘幸诞大秦’。 只因在这万里大秦,肯把黎民百姓当成‘人’来看的公子,恐怕只有扶苏了。 扶苏之所以要留下张良,而不是杀了他,无非是惜才。 张良可是未来的谋圣,杀了多可惜! 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况且,谋圣张良,是不可多得的贤臣。 但他需要个成长的过程。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扶苏双眼一转,一条绝妙之计涌上心头。 他转过身,拉住张良的小手,“子房,我与你一见如故......” 听得半句话,张良却慌了。 他要干嘛? 回想曾经,因男生女相,张良被许多泼皮误认成了女子...... 而扶苏,看似和善的外表下,实则一副流氓相啊! 他到底要干嘛?! “子房,我想与你结拜,成为异姓兄弟。” 听到这句话,张良干咳一声,算是放下心来。 “公子若不嫌弃,良愿意。” “好!”扶苏重重点头。 公堂内,一张画像挂在了最醒目的地方。 张良却皱着眉头。 只因画像里的人,是个面红长髯者,一身青袍,手握偃月刀。 “公子,他是?”张良问道。 这画是扶苏从天牢出来后,百无聊赖中画的,虽说画得不太像,却也能让人一眼瞧出画的是谁。 当然了,张良不识此人很正常。 就算放眼整个大秦,也找不出第二个认识‘关二爷’的人。 “他是关二爷。” “关二爷?”张良皱眉,“是神仙?” 扶苏点头,“武圣,也算神仙,最讲兄弟情义。” 说完,扶苏转身走了出去,留下满脸问号的张良在这里。 “武圣......” 张良眉头紧皱,他用力思索着。 身为旧韩贵族,张良不敢说满腹经纶,却也饱读诗书,可偏偏对‘武圣’毫无概念。 不多时,扶苏返回,端着一只烧鸡,一沓黄纸,一坛烈酒,三根油烛,还有几个空碗。 ??? 张良依旧一脑袋问号,他要干嘛? 扶苏将烧鸡放在正中间,油烛一字排开,倒了满满两碗酒,把黄纸以烛火点燃,放在旁边空碗里。 扶苏端着其中一碗酒,跪在关二爷画像前。 张良虽然不解,可还是学着扶苏点燃了剩下的黄纸,也端着一碗酒跪了下去。 “关二爷在上,今日我扶苏,与张良结为异姓兄弟!” 说到这儿,扶苏饮尽碗中酒。 张良见扶苏神情庄重,虽心中仍对那‘关二爷’画像存疑,却也被这肃穆的气氛感染。 他学着扶苏的样子,将碗中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本就白皙的面颊泛起微红。 “皇天后土,世所共鉴!”扶苏的声音清朗而坚定,“今我扶苏,与张良结为异姓兄弟。” “此生当祸福与共,生死不弃。” “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三碗烈酒敬苍天,从此兄弟肩并肩。” “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扶苏一连喝了三碗,重重叩头。 看得张良嘴角直抽...... 但同时,他亦心头震动。 张良放下酒碗,整了整衣襟,朝着画像,学着扶苏那样深深叩首。 “良,一介亡韩遗民,得公子不弃,愿结金兰。” “自此,良之才智,良之肝胆,尽付兄长。” “辅佐兄长,匡扶正道,安定天下,虽九死其犹未悔!” “愿与兄长,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张良最开始的声音有些紧绷,但说到后来,变得流畅激昂。 起身后,扶苏瞧见他那双总是藏着深思与忧郁的眸子里,此刻燃起了炽热的光。 扶苏赶忙扶起他,嘴角上扬,用力拍了拍他那单薄的肩膀,“好!好兄弟!” 他指着那盆烧鸡,“来,子房,黄纸已烧,烈酒已饮,吃了这鸡,咱们就是兄弟了!” 张良看着那盆油光发亮的烧鸡,又看看扶苏那真诚快意的脸,心中最后一点因仪式古怪而产生的疑虑,也消散了。 他忽然觉得,这位大秦长公子,看似行事跳脱不羁,时常‘流氓相’且不按常理出牌,可他的内心...... 张良也说不好,总而言之,他,不反感,亦不厌烦。 甚至还有点好奇。 “兄长,”张良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这‘关二爷’......” “日后若有机会,还请兄长多为良讲述其事迹。” “武圣之义,良,心向往之。” 扶苏哈哈一笑,揽住张良的肩膀,“放心放心,关二爷的故事,那可多了去了!” “桃园三结义,温酒斩华雄,千里走单骑……” “以后慢慢讲给你听!” 嘴上虽是这样说着,可扶苏心底却在庆幸,幸好哥当初是学霸...... 要不糊弄不过去啊! 张良,忒精明! 公堂内,烛火摇曳,映着画像上那威风凛凛的关二爷虚影,也映着刚刚结拜的异姓兄弟的面庞。 扶苏侧目,看着身旁清瘦的张良,却发现他已目光湛然。 夜色宛如黑纱,轻柔铺于青天之上,遮蔽白日。 “子房,”扶苏又斟满两碗酒,递过去一碗,“为了崭新大秦,为了天下苍生,干了!” “为了兄长之志,为了天下黎民,”张良接过,目光坚定,“干!” 第一卷 第49章 听民生,稳民心,固民本 天明,鸡叫。 又是酩酊大醉。 张良头昏脑涨,无精打采来到公堂,却发现扶苏早已坐在案前,奋笔疾书。 扶苏没抬眼,就已知来人是谁,“二弟,睡得可好?” 张良撇嘴,他真的佩服扶苏的酒量。 不像他,喝两次醉两次,每次都和死狗没啥区别...... 叹息一声后,他迈着沉重的双腿,走到扶苏身旁,低头看去。 扶苏竟还写得一手好字。 可竹简上的内容,都是整个中阳县的调整方案。 “大哥我入城杀人,你则需要安抚。” “百姓需要安抚,门阀氏族亦是如此。” “万不能作杀鸡取卵之举。” 张良点头,“大哥放心。” 其实在床上迷糊的时候,张良就思考过这个问题。 门阀氏族之所以对扶苏言听计从,甚至豪撒万金,只因为扶苏‘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扶苏他自己也说了,他于今日便走,中阳县的摊子会全权交给他。 张良自幼饱读诗书,更是旧韩贵族,对御民之道尚算熟悉。 “大哥放心,”张良躬身,“良一定把中阳县管理好。” 扶苏点头,他丝毫不怀疑张良的能力。 卷好竹简,扶苏抹了把额头上零星的汗珠,长出一口气。 他从黎明便开始写,足足写了一个时辰。 “这些都是我写下的心得,”扶苏指着竹简,“二弟闲暇时可以翻阅。” “好。” 扶苏伸个懒腰,“要出发了,二弟,送我出门吧。” 二人边走边聊。 “二弟,烧砖建城之事,一定要格外上心,最好能赶在寒衣节前,建造一个崭新的中阳县。” 张良闻言,眉头微挑,“若真如此,只怕要动用整个中阳县的人力。” “可......” 他犹豫了。 扶苏怎能不知他心中所想,“二弟可是担心春耕?” 张良叹息一声,重重点头。 若非瘟疫闹了一场,恐怕百姓早已春耕。 “二弟无需担心,”扶苏指着衙门院落中装满金饼的车,“这些都给你留下。” 张良恍然,“原来如此。” 他还以为,扶苏要那么多金银,只是为了敲诈门阀氏族。 毕竟门阀氏族赚了太多不义之财,敲诈一番也无所谓。 可让张良没想到的是,原来扶苏早已准备好了后手。 “之所以让你全身心放在建城之事上,实则是要为中阳县的红砖打开销路。” “即使让全城百姓都加入烧砖也可以,这些钱财,哪怕百姓不耕地,也够他们吃上两年。” “等窑厂建好以后,你就和百姓说,烧砖不仅有工钱拿,还管饭。” “但赶工的同时,一定要把控每一块砖的质量,万不可以次充好。” 张良拱手,“大哥放心,良亲自监督。” 扶苏点头,“若此事能顺利进行的话,届时,将有源源不断的金银从大秦各地涌入这里!” “到那时候,嘿嘿嘿。” 听着他的笑声,张良却有一股错觉,大哥似乎要干啥坏事儿! “关于赈灾之事,二弟有何打算?”扶苏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张良眉头微皱,思索片刻才开口,“其实我一直有个想法,不知可行否。” “说来听听,大哥帮你参谋一下。” 有了大哥的话,张良这才将心中所想讲出来,“全县不过五千余人口,可一场瘟疫就带走了中阳县将近二成的百姓。” “许多房子空了出来,使原本就不结实的民房,少了人气而变得随时都有倒塌的风险。” “这很不安全。” “且许多人家里,大多剩下妇女和孩子,时间一长,定遭歹人惦记。” “良思索许久,觉得安民,当最为重要。” 扶苏点头。 张良心思细腻,总能注意到旁人忽略的细节,不愧是未来的谋圣。 “你说的,大哥确实忽略了,”扶苏轻声说道,“但既然你提出来了,我还真有解决办法,你要不要听听?” 张良赶忙躬身拱手,“愿听大哥教诲。” “教诲谈不上,”扶苏摆手,“情况其实很简单,以工代赈。” “以工代赈?”张良不解。 “对,就是以工代赈,”扶苏点头,“既然中阳县的重心都放在烧砖上,那谁来煮饭?” “当然是那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妇人,男人又怎会做饭。” “至于孩童......” 扶苏搓着下巴,“新建学宫耗时耗力,不如把田氏的府邸拿过来,只需稍加整改一番,就能当成学宫投入使用。” 张良顺着扶苏的思绪,继续开口,“孩童不过百余人,用不了那么大的府邸。” “可以腾出一大半地方,用来当作医馆。” “如此一来,几日便能收拾干净,投入使用。” 扶苏满眼称赞,谋圣的脑子,就是好使。 张良就像进入了新世界一样,眼睛虽然直,可思路却完全打开了,“以工代赈......” “男人烧砖,既能得到工钱,也能得到口粮。” “男人可以,女人也可以!” “可以在衙门开设新部,只有女人可以进入,三餐之事、缝补之事,皆可交由她们负责。” “孩子有学宫的老师管教,也无需担心。” “如此一来,整个中阳县都跟着动了起来。” “这便是以工代赈。” 扶苏点头,孺子可教。 “的确如此,谁说女子不如男。”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让百姓通过自己的劳动赚钱,再用赚来的钱买砖建更结实的房子,岂不一举两得。” 张良对扶苏那叫一个心服口服,他不由得猜想,扶苏的脑子是怎么长的,竟能想出来这般完美的解决方法。 “二弟,你就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发生任何事都无需担心!”扶苏拍着张良的肩膀,“即便出事,也有大哥顶着。” 张良腼腆一笑,“大哥放心,良定不辜负大哥的期望。” 这时,二人已走到衙门口。 门外,从上郡调来的五百锐士,早已分成了两拨在此等候多时。 扶苏指着人数较少的那一拨,“二弟,这二百锐士,大哥给你留下,如有需要,只需一声令下。” 两位百夫长齐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愿凭县守大人驱使。” 张良有些慌了,“大哥,此事不妥。” “他们都是护卫大哥安危的锐士,怎可留在我这里,不妥,不妥不妥......” 扶苏一把将他搂在怀里,一脸坏笑地盯着他,“大哥我去上郡,又不是去阎王殿。” “上郡有三十万兵马,你担心个球啊!” 第一卷 第50章 本公子和你赌一把 县城外,百姓跪成一片,恭送把他们当‘人’来看的扶苏公子。 就连忙着建设窑厂的百姓也赶了过来,无论监工说什么,他们执意要来送行。 “诸位乡亲,”扶苏坐在高头大马上,内心激荡,拱手抱拳,“扶苏来此,只为还百姓公平。” “从此以后,你们无需再跪,请起身。” 百姓闻言却不为所动。 扶苏双手再举高,“乡亲们,你们执意要跪,则仍是向不公低头!” “所以,不许跪,你们要站起来!” “从此以后,你们将生活富足,活得精彩!” 扶苏几乎是喊着说出来的,可在百姓耳中,字字如惊雷,震动着他们的心弦。 公子扶苏,宅心仁厚。 片刻后,百姓接连起身,向扶苏拱手。 门楼上的张良看到这一幕,内心亦是激动连连。 张良回顾史籍,百姓所跪所仰,是皇权,是阶级,是统治,更是压迫。 反倒是扶苏,是发自内心地把百姓当成‘人’来看待。 张良认为自己先归顺扶苏、后与他结拜,这个决定正确无比! 扶苏满意点头,策马扬鞭。 三百甲士踩得地面震动。 中阳县距上郡兵营不过四百余里,快马加鞭半日便可抵达。 军营外,守军早已列队迎接。 蒙恬位于最前方,身着盔甲,威风凛凛。 扶苏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四目相对,凝视片刻后,相视一笑。 “扶苏,见过蒙将军。”扶苏拱手。 蒙恬回礼,“末将,拜见扶苏公子。” 其实早在扶苏来此之前,蒙恬就收到了蒙毅的书信,信中讲述了扶苏在咸阳所做的种种。 为此,蒙恬非常敬佩扶苏。 而这种敬佩,不再是那种对于权力的敬佩,而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他蒙家世代为大秦肱骨忠良,可蒙家的发迹史,却不怎么样,甚至可以说很不容易。 若非其祖一生的戎马生涯,只怕蒙家不会爬到如今的高度。 蒙恬翻身下马,几步上前,握住扶苏的马绳,“公子,请。” 扶苏惊道:“蒙将军乃一军主将,怎可为我牵马!” 蒙恬摆手,示意扶苏坐好,“陛下有旨,让公子监军,那公子便是主将,末将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见他这般说辞,扶苏便不再争执,任由蒙恬牵着他的马,将他引入军营。 仅凭这个举动,扶苏认为蒙恬的心思更为细腻。 不愧是能率领三十万大军的人! 两侧甲士将手中长槊握得笔直。 扶苏瞧得面色庄重的甲士们,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别样情感。 这就是大秦风采。 大帐前,站满了身披盔甲腰佩秦剑的将领。 这都是大秦的中流砥柱。 可有那么一位,却面带不屑神色。 扶苏双目一转,大概能猜到此人心中所想。 无非是因为他取代了蒙恬的军权,众将心中有所不满。 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搁谁身上,都不会给空降的领导好脸色,更何况扶苏根本不是武将出身。 他是儒生。 大秦尚武,武将向来不喜言官。 因为在武将心里,大秦的国土全是他们打下来的,反倒是言官,除了谏言和在背后搞小动作外,就没了其他本事。 赵国之灭,昏庸丞相郭开有一半功劳。 楚国之灭,屈景昭三家功不可没。 至于其他国,本身就弱小,灭亡也是早晚的事。 扶苏不客气坐在主位,蒙恬坐在他下方一点点。 其余偏将和骁卫,则站在下面,拱手抱拳。 “诸位都是大秦的栋梁,扶苏初来乍到,若有不妥之处,还请诸位海涵。” 扶苏起身,说得客气。 可其中一位偏将军却上前一步,轻哼一声,“末将早闻公子扶苏宅心仁厚,可大军之中,讲的是勇猛,是善战。”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可扶苏却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站在他身后的齐桓阴着脸。 反倒是蒙犽,他的脸上却挂着笑容,上郡,他终于回来了。 扶苏拱手,“这位将军,如何称呼?” “末将,李猛,大帐中攒有敌首三十三颗。” 扶苏点头,也发自内心地佩服他。 普通甲士帐中攒的人头,大多数是敌方兵士的。 而将领攒的却是敌将之首级。 扶苏再拱手,“原来是李猛将军。” “将军骁勇善战,曾多次立下斩将之功,扶苏早有耳闻。” 听着扶苏的奉承,李猛抬头挺胸,脸上挂满了得意。 虽说他不喜欢扶苏,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排挤,因为扶苏可是陛下的长子,更有可能是大秦未来的皇帝! 倘若做得太过分,被扶苏记恨在心,万一扶苏登基以后给他穿小鞋,他可受不了。 即便他想躲,也躲不开。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又能躲哪里去。 扶苏面带笑意看向每一位偏将军和校尉,直到看了一圈后,才淡淡开口,“扶苏略知各位心中所想。” “扶苏受命监军,但绝非什么都不懂的草包。” 李猛闻言,来了兴趣,“哦?听公子此言,莫非公子也懂得带兵打仗?” 扶苏点头,“略知一二。” 李猛嗤笑,“不知公子,能率多少兵马?” 扶苏双目一转,淡淡说道:“多多益善。” “大言不惭!” 李猛厉喝一声。 其余将领的面色也变了变。 多多益善?这不纯装逼吗! 就连统率三十万大军的蒙恬,也不敢夸下这般海口。 因为指挥作战,和骁勇善战,是两回事。 扶苏不恼,“是不是大言不惭,一试便知。” 李猛挑眉,“不知公子有何打算?” “李将军,你能统率多少兵马?” 李猛闻言,双眼一转,“三......” “末将可统率五百兵马冲阵。” 瞧他那模样,扶苏就知道他在吹牛。 因为大多数骁勇善战的将军,并不适合指挥,李猛就属于此列。 当然了,扶苏要立威,否则日后难以服众! 而此刻跳出来的李猛,是一块非常不错的垫脚石。 扶苏大声道:“好!” “就如将军所言,你我各率五百兵马,于三日后演习交战。” “不知将军,可敢应战否?” 李猛闻言大喜,小规模率兵打仗,上郡军营中无人是他对手。 “若公子输了,当如何?” 扶苏瞥了他一眼,“若扶苏输了,便把监军之职交由蒙恬将军,即刻滚回咸阳,永不再来!” 第一卷 第51章 逆子!扶苏让你吃屎你也吃? 三日后,演习对战。 扶苏押上了青铜虎符,这虎符代表着上郡的监军之权,甚至是整个大秦的兵马大权! 只是这赌头,未免太大了....... 一众偏将军和校尉离开后,主帐内就只剩下几人。 蒙恬皱眉看向扶苏,“公子,末将认为此事,略有不妥。” 扶苏安慰他,“蒙将军放心,我既能应下,自有应对之法。” “可......” 蒙恬还想说什么,却被扶苏打断,“将军的关心,扶苏心领了,可这一仗早晚要打,否则难以服众。” 蒙恬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就连他也是从底层一点一点爬起来的。 军营不比别处,向来只遵从强者的命令。 大秦军营更是如此,以强者为尊。 而这个强,有两种意思。 要么骁勇善战,要么运筹帷幄。 扶苏,更倾向于后者,所以他才会应下李猛的挑衅。 倘若李猛方才说的是单打独斗,扶苏定会后退几步,然后把齐桓推出来。 毕竟齐桓可是鬼谷子的徒弟,虽说他主修医道,但他有一位剑圣师兄,又能弱到哪里去。 “既然公子心意已决,末将再无他言,”蒙恬拱手,“倘若公子想要拒绝,大可告诉末将,末将去教训李猛那个浑蛋。” 扶苏拱手回礼,“将军放心,扶苏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蒙恬点头,而后站起身,“公子舟车劳顿,应好好休息,末将便不打扰公子。” 说完,他面带微笑,朝着蒙犽摆手,“犽儿,许久未见,随为父转转。” 蒙犽自然开心得很。 可扶苏却瞧出一丝不对劲,只因蒙恬那和善的目光下,似乎藏着一抹积攒已久的愠怒。 但扶苏也没询问,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也不好多问。 可当蒙犽跟随蒙恬走出去不久,扶苏就听见了鞭挞的声音,好似狂风骤雨一般不绝于耳...... 然后就是蒙犽的鬼哭狼嚎...... “你他妈的,逆子!” “老子今儿个不打死你,都算你小子命硬!” “蒙家祖宗的阴德,都他妈让你小子败光了!” “逆子!差点把蒙家九族都祸害了!” “若非你叔父让人捎来家书,老子还真以为你能在咸阳安分守己!” “逆子!” “扶苏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他让你吃屎你也吃?!他让你死你也死?!” “再说了,你能和他比吗!” “他是陛下的长子,是大秦的公子,你是什么?” “对对对,你他娘的是逆子!” “还敢谋权!还敢篡位!你咋不上天呐!” ...... 主帐内,扶苏和齐桓面面相觑。 对视一眼后,齐桓侧过头,因憋笑太用力而导致面色涨红。 扶苏也大概知晓,蒙毅让人捎来的家信,上面是何内容了...... 可他纳闷了,蒙恬究竟是在骂蒙犽,还是骂他? 多少有点指桑骂槐的嫌疑啊...... 恰逢此时,又有两人走进主帐,这才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是章邯和刘琅。 不过,扶苏却看出二人的面色不太好。 扶苏挑眉,“有事?” 章邯刚想开口,可话到嘴边却又被他收了回去,最后只重重叹息一声,样子颇为无奈。 一旁的刘琅见章邯不开口,那就只能由他硬着头皮开口了,谁让官大一级压死人呐! “回禀公子,还是您去看看吧。” 见刘琅也叹息一声,扶苏皱眉起身,“带路。” 众人兜兜转转,来到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 而驻扎在这里的,全都是从上郡随扶苏一同前来的甲士。 看到这一幕,扶苏立刻知道方才二人为何会那般吞吞吐吐。 原来是被人怠慢了。 扶苏见状,没有不悦,绕着略有破烂的营帐,边走边开口,“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原来是这等小事,也值得让本公子来一趟?” 章邯跟在扶苏身后,脸色很难看,“公子,此言差矣,怎么说我等都是大秦锐士,可如今这般区别对待,我等......” “心里不服啊。” 章邯是个老实人,算是说出了心中真实的想法。 而刘琅,却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人,不会轻易说出这般有可能被认为是挑拨的话语。 扶苏看向刘琅,“你有什么看法?” 刘琅拱手,“末将没有任何看法。” 章邯闻言瞥了他一眼,只因他刚才不是这么说的,而且,他刚才比任何人都更加生气。 扶苏瞧着二人,一则妙计瞬间涌上心头。 “去,把所有人都叫出来,本公子有话说。” 片刻后,由于拨给张良二百甲士,此地还剩下八百甲士。 甲士们整齐列队,静静等候着。 扶苏站到刚刚垒好的高台上,俯视众人,“被人瞧不起的滋味儿,如何啊?” 甲士们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苦笑着摇头。 “你们不说,本公子也知道,”扶苏嗤笑,“其中滋味当然不好受。” “可没办法,对于戍边将士来说,咱们是新来的,也是从咸阳来的!” “人家瞧不起咱,很正常。” 扶苏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下方的甲士们,“在他们看来,咱们就是在这地方混一阵子,然后带着军功回咸阳复命的滑头。” 此言一出,甲士们不干了,纷纷交头接耳。 更有胆大者上前一步,“凭什么这么说啊!” 扶苏并没有追究他,反而看向他,“凭什么?就凭戍边甲士有军功在身,你有什么?” “你们,又有什么?” 场面顿时寂静。 见无人答话,扶苏嗤笑,“这里,是军营,是上郡,是戍边之地,是大秦锐士即便流血也要固守的地方!” “因为上郡的后面,是大秦,是百姓,更是你们所有人的家!” “你们在热炕头上搂着娘们儿的时候,这里的将士们,都在浴血奋战,都在奋勇杀敌!” “要不然,你们还能活得滋润?” “狗屁!” 扶苏的这一番话,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上,把他们原本的那点高傲,直接敲成了碎片,拼都拼不起来。 扶苏冷哼道:“不仅仅你们被瞧不起,就连我扶苏,陛下的长子,大秦的公子,就在刚才,也被人嘲讽了一番。” “但是!” “我扶苏,至死都不服输!” “就在刚才,我与李猛将军做了个约定!” “于三日后,我和李猛将军各率领五百锐士,狠狠斗一场。” “至于你们......” 扶苏瞥了一眼,“虽然不会死人,可受伤是难免的!” “胆小害怕的,后退一步!” 扶苏话音落下,八百甲士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全都上前一步! 步伐之齐,落地之响,甚至震颤了整个军营! 第一卷 第52章 此等军械,堪比神兵 “很好!” 扶苏满意点头,“我很满意你们的决心。” “但是,光有决心可不行,我们还要拿出实力!” “拿出足以让戍边将士佩服的实力!” “只有这样,他们才再也不会看不起我们!” “大秦,凡兵者,皆为锐士!” 慷慨激昂的话语,算是彻底点燃了他们这群从咸阳来的甲士的斗志! 是啊,大秦都是锐士,凭什么他们就要被人瞧不起! “章邯!”扶苏大喝一声。 站在最前面的章邯身着黑甲红衬,虎目圆睁。 “末将在!”章邯上前一步,大声回应。 “你点五百甲士,于三日后,随本公子出征!” 章邯一愣,“公子同往?” 他知道扶苏精通君子六艺、儒学和兵法,这些都是公子们的必修课。 可纸上谈兵和领兵打仗,是两码事,本质上更是有着天壤之别。 “怎么?”扶苏皱眉看向他,“本公子不配与你们同往?” 章邯心头‘咯噔’一声,赶忙拱手,“末将遵命。” 扶苏再看向甲士们,“诸位放心,我,扶苏,势要取胜!” “公子必胜!” “大秦必胜!” 此处响彻甲士们的呐喊。 扶苏走下高台后,让章邯挑选四百人,至于另外一百,由刘琅来选。 章邯倒是没多说什么,反倒是刘琅懵了。 刘琅在拱卫咸阳的军营里任千夫长不假,可他这个千夫长,却从未领过兵打过仗。 他这个千夫长的职位,是从他爹那传下来的。 扶苏瞥了刘琅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去选人,但要选机灵的。” 说完,扶苏走了。 留在原地的刘琅,皱眉思索着公子的话,啥样才算机灵?! 扶苏直接来到秦墨的营地,这里早已忙活得热火朝天。 因为分兵时,扶苏就告诉过李玉坤,让他到上郡以后就开始锻造刀具,但不要锻造绣春刀,因为绣春刀的锻造过程比较麻烦,也不适合量产。 扶苏还为此特意画了张羊皮,是环首刀的锻造图形和过程。 只因这种刀具更适合批量生产,即便某个环节稍差一些,也不会影响整体的硬度和锐度。 全身心投入锻造铁器的秦墨工匠,压根就没注意到扶苏的到来。 “诸位。”扶苏拱手。 还是李玉坤率先瞧见有人前来,待他定睛一看,紧接着瞪圆了眼,快步上前,“弟子拜见吾师。” 一听到这称呼,扶苏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他赶忙扶起李玉坤,“你赶快把所有工匠聚集过来,我有要事吩咐你们。” 吾师开口,就是圣旨! 李玉坤赶忙让所有秦墨放下手中的活计,凑了过去,听扶苏吩咐。 扶苏又拿出一张羊皮,上面画着的是军弩。 不过,扶苏这张羊皮上的军弩,看起来要比寻常的步兵弩小许多,弩弓旁比寻常军弩多了两个圆圆的东西,左右前端还各多了一个类似小犄角一样的东西。 众秦墨看了半天,也看不出这俩东西是干什么的。 扶苏指着那两个类似圆盘一样的东西,“咱们接下来要攻克的,就是这个难题。” “大秦军弩威力强劲,可体积过大、过于笨重,射程比弓箭略胜一筹,但也不超过百步。” “我设计的这东西,叫做复合弩,如果能顺利制作出来,单兵单手就能使用,还能让射程翻三倍不止。” 听得扶苏这话,众秦墨的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他们最喜欢的活计! 研发,苦思冥想的研发! 开一派之先河的研究! 更能流传于后世的研发! 他们想青史留名! 于是,扶苏和众秦墨开始了探讨与试验。 第一次试验,由于圆轮锻造得过于粗糙,表面有几个细小颗粒没有磨平,导致弩弦断开...... 第二次试验,前端复合片的材料选择不当,导致崩坏,险些划伤人脸...... 第三次试验,铁轮厚度适中,以牛角制作的复合片软硬度也适中,可无论如何就是射得不远......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秦墨营帐内顿时笼罩着压抑的气氛,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就连扶苏亦是如此。 恰逢此时,刘琅来了。 正在气头上的扶苏走出营帐,瞪着刘琅。 刘琅一脸尴尬,“公子,末将已挑选好甲士,接下来做什么?” 扶苏没好气儿地回了他一句,“练习骑马。” 刘琅一脑袋问号,这叫什么回答? “敢问公子,是......” “一直骑?” 扶苏轻哼一声,“对,一直骑!” “要练到人马合一!” “达不到这个效果,不许下来。” 刘琅:“......” 他心想,他也没得罪公子啊...... 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公子又比他大了不知多少级...... 无奈轻叹一声后,刘琅返回,准备按照公子说的那样,让甲士上马,练不到人马合一就不准下来,吃喝拉撒都在马上...... 就不知马儿是否答应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打岔,扶苏忽然想起了什么。 只见进入营帐的扶苏阴着脸,二话不说,直接走到一处锻造台前。 他将制作好的弩架放在上面,左右又各加了两个铁轮,并以木楔连接起来。 弓弦连接在牛角复合片上,再绕过最前端的两个铁轮,交叉后绕在后面的铁轮上。 拿出弩箭,安装,上劲,发射,一气呵成。 嗖——! 弩箭发射的速度极快,众秦墨根本没看清,只听见了一道破风声! 再看向另一侧,射出的弩箭竟然穿透了营帐中的立柱! 乖乖! 这立柱足有半人宽!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射穿了?! 扶苏也愣了,只是多加了一个木楔,就成了?! 众人震惊片刻,还是李玉坤率先开口,“吾师.....” 他激动得热泪盈眶,因为这种军弩,是他们共同研制出来的! 也意味着,他们将军械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定会青史留名! 怎能让他们不激动! 扶苏趁着这股心情激荡,又在羊皮的另一面画上几样东西。 激动之余的秦墨,见公子又开始画起来,赶忙凑了过来,却看得直挠头。 画的这是啥?从未见过! 扶苏满意点头,“有了这些,即便魏武卒在世,亦不足为惧。” 听得此话,众秦墨皆心头一震! 第一卷 第53章 秦钩,钩天下不公事 扶苏所画的,不是别物,而是专门为骑兵量身定做的东西。 分别是:马鞍、马镫,马蹄铁。 最关键的是,这三样东西锻造起来非常简单,性价比极高,更容易修补。 在扶苏的指点下,李玉坤轻易地组装出一套复合军弩,并打造出马备三件套和细小铁钉若干。 “李玉坤,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百复合军弩,一百马备三件套,十二时辰内就要锻造出来,缺一不可。” “这......”李玉坤犯难了。 他们一共就十几个人,要锻造出这么多东西,实在是力不从心呐。 可看着扶苏的表情又不像开玩笑,李玉坤只能硬着头皮揽下这活儿。 只因他不干不行...... 谁让众秦墨都喊扶苏为‘吾师’! 万一惹‘吾师’不高兴,从此以后不带他们玩了,那可就坏了,他们还想青史留名呐。 待扶苏离开后,众秦墨面面相觑,竟无一人率先开口。 李玉坤是这里的匠首,他冷哼一声,“咋的,这时候都哑巴了?有啥办法赶紧想啊!这可是吾师下的死命令!” 其中一位年龄较小的秦墨,他叫苟戓,可大家都叫他‘大眼’,只因他的眼睛无论睁多大,都只有小小的一条缝。 大家以此来调侃他。 苟戓小眼睛一转,“李哥,我倒是有个办法。” 李玉坤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儿道:“有屁就放。” 李玉坤之所以这个态度,是因为苟戓这人,平日里总喜欢偷奸耍滑。 而李玉坤为人向来实诚肯干,所以他不太喜欢苟戓。 可话又说回来,苟戓却又是众秦墨里手艺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所以李玉坤对他的偷奸耍滑,总是睁只眼闭只眼。 苟戓拿起一块马蹄铁,“李哥,上郡军营里,除了咱们,谁还能锻造出这种铁器?” 李玉坤轻哼一声,“你说的都是废话!” “锻造铁器需要石涅,放眼整个大秦,除了咱们得到吾师真传,能安全使用石涅,还有谁能安全使用?” “哼!炸不死他们!” 苟戓点头,“是啊!李哥说得在理!” “可话又说回来,李哥,您说,我要是拿着这东西去匠造营溜达一圈,他们看到以后......” 苟戓的这句话,点醒了在场所有人。 李玉坤激动道:“快!赶快!” “每个人都锻造一块马蹄铁,然后拿着去匠造营,并告诉他们,有想学的,全都可以过来,咱们传授技巧!” “只要肯加入秦墨,从此,跟咱们一起奉公子为‘吾师’,且一起青史留名!” 而他们这些秦墨,将成为开一派先河之师! 众秦墨强压着心头的激荡,赶忙回到各自的锻造台,操练起来。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他们就各自打造出一块近乎完美的马蹄铁,然后拿着马蹄铁跑出了营帐。 那一个个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 这时扶苏走了回来。 章邯训练四百甲士列阵,刘琅带着一百铁骑策马扬鞭,都忙得很,唯独齐桓悠哉地晒着太阳。 扶苏绕了一圈,仍没瞧见蒙犽的身影,便问齐桓,“蒙犽呢?去哪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蒙犽的名字,章邯就忍不住笑,“估计十天半月看不见他了。” 扶苏一脑袋问号,“为何?” 齐桓捂着肚子,“蒙将军是个狠人,愣是抽了那小子一个时辰,后来似乎不解气,又把他吊起来一个时辰,直到蒙犽被晒昏过去,才把他放下来。” 扶苏闻言,是嘴角狂抽啊...... 片刻后,扶苏喉咙滚动,悄声道:“你知道蒙犽因为啥挨揍吗?” 齐桓诧异,“公子,您不知?” 扶苏有些尴尬,“我倒是知道一点,不知猜得对不对。” 齐桓回瞥一眼,悄声回应,“公子啊,这事儿吧,我还真打听了。” “当然,我绝对不是为了笑话那臭小子,纯粹是因为关心。” “有知情者说,蒙毅让人捎来一封家书,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大部分都是夸赞公子您的。” 扶苏闻言一愣,“啊?那蒙犽......” 齐桓接过话,“当然了,还有一小部分,是关于蒙犽,和您,在一起之后的事儿。” “蒙毅说,您鼓动蒙犽造反,蒙犽欣然接受了,至此追随公子。” “关键是蒙毅的家书上还说了,就算天下再大,也难逃陛下的耳目。” “草民猜测,蒙将军之所以会下狠手抽蒙犽,原因不难猜测。” 扶苏点头,“其一,蒙恬是真的生气。” “其二,蒙恬是为了做给嬴政......” “做给我父皇看。” 齐桓点头,认同公子的猜测。 至此,扶苏心中又有了一个猜测,那就是当时他与蒙犽在天牢中的对话,已传入了嬴政的耳朵里。 即便他身在上郡,此地仍有嬴政的探子。 而公孙炽已经出海寻找徐福,那统率探子的人,就应该是司马贤。 对了,就是这样! 逻辑完全能贯通。 扶苏目光闪烁,沉默片刻,“齐桓,你说跟本公子一起来上郡的那千余兵士里,会有多少探子?” 听得此话,齐桓抬眼,环顾四周后,才悄声回应,“依草民猜测,恐怕不止半数!” 扶苏听得心惊! 他虽然与齐桓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也算相互了解,齐桓,绝对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虽然齐桓不太喜欢讲话,但这不耽误他有一个清晰的思维逻辑。 扶苏悄声再言,“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如果,本公子让你组建一支秘密小队,你有没有意见?” 齐桓诧异,“公子是打算,让我组建一张情报网?” 扶苏抛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可不曾想,齐桓却连连摇头,“不行!不行!” “公子,您是了解我的,我这人吧,自在惯了......” “虽说草民现在真心实意地追随公子,可......” 扶苏怎能不知他想说什么,于是打断他,“你放心,半年之内,本公子一定会将那事儿调查个水落石出。” 那事儿,当然是金陵赵家! 齐桓沉默片刻后,躬身拱手道:“既然如此,草民,愿意一试。” “好!”扶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以提任何条件,只要本公子能做得到,就尽量满足你。” “名字本公子都想好了,叫‘锦衣卫’!” 就当齐桓刚要开口的时候,刘琅却突然走了过来。 可他的面色,不太好。 第一卷 第54章 大秦龙骑军 刘琅的脸色很不好,像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扶苏抬眼,“怎么了?” “公子......”刘琅欲言又止。 扶苏皱眉,因为刘琅可不是这样吞吞吐吐的人,他心思活络,当下这般,定是遇到了难事。 “但说无妨。”扶苏点头。 刘琅又一声叹息,“公子,咱们这些人,会骑马不假,可成天都待在马上,大家的屁股都要被震碎了......” 听得此话,扶苏恍然。 扶苏搓着下巴,“你别急,用不了多久,我会给你们增添一些新的装备,保证能让你们做到人马合一。” 刘琅闻言,一抹金光从眼底闪过,“真的?” 扶苏淡淡一笑,“真的,本公子什么时候骗过人。” “得,那末将就和兄弟们说一声,再坚持坚持。” 见刘琅拱手后要离开,扶苏叫住他,“等会,我还没说完呐。” 刘琅一脑袋问号,“公子,可还有事吩咐?” 扶苏点头,“我要交给你们一项重要任务,你去找十个人来。” 十个人? 刘琅皱眉,“不知公子,想要的是十个什么样的人?” “武力和马术都不重要,只要脑袋活络就可以,最好像你一样。” 虽然刘琅心头存疑,可他还是按照扶苏的吩咐去找人。 片刻后,刘琅带着十位甲士返回。 瞧得这十个人贼眉鼠眼的样子,扶苏就放心了。 他把刘琅在内的十一人带入军帐中,齐桓闲来无事,也跟着进入军帐。 “从现在开始,刘琅你率领的百人骑兵,要分成九支特别小队。” 刘琅听得一脑袋问号,可他却忍住了心中的好奇,继续听公子说。 因为扶苏公子的每一个决策都不是偶然的,都是深思熟虑后才决定的。 “每十骑设立一标,以标长为首。” “标长的作用是统率小队,制定偷袭、撤退、袭扰、诱敌等计划。” “标长以下设两位副标长,副标长需要配合标长,并完全按照标长的命令,执行制定的各种计划。” “若标长不幸身死,副标长补标长之位。” “每标配备三名捕俘手,因为捕俘手很关键,需要懂探路、寻水、闻风、识星,最后才是捕俘。” “再配有两名游弩手,负责袭扰、奔袭、暗箭,和斩首。” “最后是两名破盾手,他们的存在,只为了在最关键的时刻,断后。” 听完扶苏的话,众人面面相觑,只能理解公子话中的部分意思。 反观齐桓,他眉头渐渐皱起,心头渐渐掀起惊涛骇浪。 只因扶苏刚才说的这番话,和他的师傅鬼谷子的纵横之术,有异曲同工之处! 可纵横之术,能理解便已难如登天,想要通透,则根本不可能。 见众人发蒙,扶苏摊手,“这是一支极为特别的队伍,因为它很关键,能在关键时刻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甚至能决定一场战争的胜利与否。” 众人不语,可眼底却闪烁着疑虑。 仅凭百人就能决定输赢?他们或多或少有些不信。 这也就是扶苏公子说的话,要换成别人,他们早走了,不如多多训练来得实在。 扯淡,浪费时间呐! 扶苏耐心道:“你们试想一下,倘若两军对垒时,突然从天而降一支武装到牙齿的骑兵,该会对敌人的心理造成多么大的影响!” “这支骑兵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且目标明确,是奔着最高将领去的,那敌人又会是怎样的震惊!” “斩得敌首后,敌军会不会因为失去了将领而方寸大乱!” “会不会因为将领身死而导致军心溃败!” “真到那时,敌我双方发生的改变,足以让我军取得胜利。” “倘若无法成功斩将,而由于我军骑兵的袭扰,会不会导致敌方将领分心,从而下达错误的命令,导致敌军兵败!” “这都是许多不确定因素。” “但是,只要有这样一支骑兵存在,则会大大增加我军的胜率。” 刘琅的人都听懵了。 虽然扶苏公子的话,他们还不能完全理解,但他们知道,公子肯定有他的道理。 还是刘琅率先回过神来,双眼闪烁着小星星,起身拱手,“请公子赐名。” 扶苏搓着下巴,因为这支骑兵是他仿照特种部队设计的,算是冷兵器时代的特种部队。 要起个响亮的名字! 片刻后,扶苏双眼一亮,“有了!” 他打了个响指,“就叫‘大秦龙骑军’!” 众人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 浑身的汗毛也跟着竖了起来! 这是何等霸气的名字! 又是充满何等的期望! 扶苏很满意他们的表情,因为只有他们的内心越震撼,那这队伍的凝聚力才会越强,战斗力亦会达到顶峰。 扶苏看着众人,“好了,名字本公子起完了,你们要抓紧训练。” “倘若三天后不能赢,那你们就把这五个字咽下肚子得了。” 众人齐拱手,齐声道:“末将,绝不辜负公子的期望!” “亦不辜负‘大秦龙骑军’威名!” 说完,刘琅带着十个标长走出军帐。 人都走了,可齐桓心中仍有余震,“公子,您真是......” 扶苏侧头,回他一个笑脸,“哈!本公子厉害吧。” 去而复返的刘琅和十个标长,似乎打了鸡血一样,训练起来是格外刻苦。 傍晚时分,浑身是汗的李玉坤跑了过来,他身上满是油泥,可脸上挂满了兴奋之色。 “按照公子要求,马备三件套,已做好了一百套。” 瞧着气喘吁吁的李玉坤,扶苏一脸诧异。 怎么可能这么快? 可当扶苏走出军帐后,的确看见了两大车的装备。 仅凭秦墨的十数个工匠,真的做出来了! 扶苏检查了几个,质量都是上品,说明秦墨没有偷工减料。 至于为什么会做这么快,扶苏并不太关心,肯定是秦墨掌握了合理的方法。 扶苏赶忙喊停骑兵的训练,让刘琅牵一匹马来。 待马匹上了三件套,扶苏拽着缰绳,脚踏马镫,轻轻用力就翻身上马。 而且,有了马鞍,扶苏也不觉得硌屁股。 扶苏下马,让刘琅去感受一下。 刘琅学着扶苏方才的动作,也是轻松上马,他甩动缰绳,马儿快跑。 小跑一圈后,刘琅返回,他脸上却挂满了极为明显的震惊神情,兴奋喊道:“大秦龙骑军,从此将马上无敌!” 第一卷 第55章 坏了,秦墨里面有坏人 起初刘琅还有些不太适应,可骑马跑了两圈后,他就做到了人马合一。 甚至有些高难度动作的完成,也变得简单无比。 此时,夜色已深。 军帐燃起了篝火,将黑夜映得一片通红。 “公子,这可真是好东西啊!” 刘琅这才不舍地翻身下马。 马备三件套,能让骑兵的整体实力进入一个崭新的层次。 正如刘琅方才所说‘大秦铁骑将于马上无敌’。 百余马匹全都装备了三件套,那些练了一天骑术的甲士们,也不觉得累,反而骑马驰骋去了。 扶苏喊来刘琅和其余十位标长,“每标龙骑军的人员分配,以及对应工作,你们都已知晓。” “接下来的时间里,除去吃饭和休息外,你们都要练习彼此间的相互配合。” “说句长他人志气的话,咱们从咸阳来的甲士,论骁勇程度,还真比不上戍边将士。” “但是,这并不是咱们不行,而是咱们没有合适的机会。” “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只要你们练习得好,将会有大量的军功在对你们招手。” “到那时,别说加官进爵,就连封王拜相,也不是没有可能。” 扶苏的一番话,听得几人那叫一个热血沸腾啊。 封王拜相,他们不敢想,可加官进爵,那可是好东西啊! 光宗耀祖啊! 扶苏很满意众人脸上的神采,“当然了,本公子丑话说在前面,倘若有人不服从安排,那本公子必然会将他踢出大秦龙骑军。” “甚至会把他踢出上郡。” “大秦龙骑军目前的人数会始终保持百余,只要赢得这场演习,本公子透个底,凡大秦龙骑军成员,连升三级。” 众人听的是两眼直冒金星啊! 就拿刘琅来说,他现在是千夫长,若连升三级,那可就是正校尉! 年俸三十两,另加粟米十五石。 一两就能买到几亩良田,三十两能买多少良田啊! 而其他十名标长,最高不过什长,连升三级后,那可就是妥妥的千夫长了! 怎能不让他们兴奋。 众人对着扶苏齐拱手,齐声道:“末将定不辱没大秦龙骑军的威名。” 说完,他们转身离开,训练去了。 扶苏瞧着好似打了鸡血一样的他们,有些纳闷...... 他们不困不累吗?! 李玉坤挠了挠头,“吾师,您看,我们......” 扶苏瞧着他那一脸期待的样子,当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扶苏双眼一转,“你放心,本公子也会给你们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待遇方面,只会比现在高。” 李玉坤双眼一亮,“弟子代秦墨十余位兄弟,拜谢吾师。” 扶苏赶忙拦住要跪下的李玉坤,“复合军弩你们做多少了?” 听闻吾师询问,李玉坤大声道:“回禀吾师,复合军弩已制作完成三分之一,于天明前会尽数完成。” 扶苏惊讶,“这么快?” 他交给李玉坤这项任务时,要求他必须在十二时辰内交付复合军弩和马备三件套。 可这才不过两个时辰而已,李玉坤他们不仅完成了一百套的马备三件套,就连复合军弩都完成了三分之一。 这是什么速度?! 李玉坤点头。 扶苏瞥了他一眼,眼含狐疑,“你们没偷工减料吧?” 听得此话,李玉坤一愣,可紧接着就是面色涨红,怒声道:“吾师万不可羞辱弟子,我等秦墨,从来不做偷工减料之事。” 扶苏凝视他的双眼片刻,便可确定,他没有说谎。 因为人在说谎时与他人对视,视线总会不自觉向下,或是乱瞟。 “我很好奇啊。”扶苏摊手。 李玉坤却坏笑一声,见四下无人后,悄声讲述了他们是如何说服上郡军营的工匠加入的。 扶苏一听,只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戍边将士本来就不待见他们这些从咸阳来的人,你倒好,甚至把这里的工匠都诓骗来了? 那这里兵士的甲胄坏了谁来修? 兵器坏了谁来修? 这不是制造摩擦吗! 扶苏赶忙摇头,“不行不行不行......” 李玉坤却壮着胆子打断他,“吾师,弟子虽愚钝,可天下工匠都一样,都认为自己个的手艺天下第一,没人服输。” “再说了,弟子又没骗他们,只是和他们说,加入秦墨营,便传授他们锻铁技艺。” “是他们自己愿意来的,和俺们秦墨营可没啥关系。” “俺们本来打算只招一百人,可一下来了好几百人,赶都赶不走。” “最后,实在是因为秦墨营放不下那么多人,才让他们先回去,等我禀报后,若上面同意扩建秦墨营,再把他们招进来。” 说完,李玉坤是满脸得意。 扶苏听着他的话,嘴角狂抽。 他忽然觉得,洗石涅锻铁法,似乎传授的有些过早了。 但扶苏转念一想,以李玉坤的性格,这个方法他根本想不出来啊! 又会是谁出的这馊主意?? 可事已至此,又不能推倒重来,扶苏只能无奈接受了这个现实。 不知为何,扶苏不觉得困,可能是因为兴奋,也可能是无奈,便跟着李玉坤前往秦墨营,瞧一瞧那里的新气象。 可就当李玉坤掀开帐门的一瞬间,扶苏都看呆了。 除了原本秦墨的锻造台干净整洁外,那些新加入秦墨营的工匠们的锻造台则分明是临时搭建出来的。 营帐内的温度极高,站在门口的扶苏只觉热浪扑面,只见秦墨和其余工匠正忙得热火朝天。 另一旁的木架上,摆着一只又一只已经拼装好的复合军弩。 扶苏没有惊扰正在忙碌的他们,悄悄走到木架旁,拿起一只复合军弩。 这复合军弩做工细致,堪为上品。 可这时仍没有人注意到扶苏到来,只因他们太专注了。 扶苏把李玉坤叫到一旁没人的角落,并让他再拿几张干净的羊皮来。 一听这话,李玉坤的双眼都差点冒绿光了! 吾师要羊皮,定是有技艺传授啊! 李玉坤半刻都不敢耽搁,把吾师需要的东西一股脑全都拿了过来。 扶苏画着,李玉坤安静看着。 待画好以后,李玉坤才敢开口问道:“吾师,这是什么东西?” 扶苏搓着下巴,“拒马桩。” 李玉坤挠头,看着好像狼牙棍一样的东西,“这玩意,拦马的?” 扶苏点头,“说对了一半,准确来说,拒马桩是专门用来对付骑兵的。” 听得吾师此话,李玉坤故作恍然点头。 一直以来,骑兵冲阵最无解。 因为骑兵速度快,冲击力大,杀伤力强,可拦又拦不住。 而有了扶苏画下的拒马桩,这等于打断了骑兵的一条马腿。 失去马的骑兵,须臾之间便会被步兵的浪潮淹没,必将死得很惨。 就在此时,有个贼眉鼠眼的人,凑了过来。 第一卷 第56章 取天下技巧之所长,以炼神机 扶苏看着那人,只觉得他长得,有些一言难尽。 “启禀吾师,”李玉坤拱手,为扶苏介绍这个有些冒昧凑近的人,“他叫苟戓,秦墨营招人的方法,就是他想出来的。” 扶苏点头,可他内心却是非常无语的。 怎么小眼睛的人,都这么精明啊! 苟戓自然认识扶苏,因为他本身就是秦墨。 当初在咸阳军营时,扶苏是如何让他们清洗石涅,又到后来传授锻铁技艺,他都在跟前,也看得真切。 并且,他也是十数位秦墨中,第一个掌握锻造技术的匠人。 就是由于他年龄小,辈分低,所以才不那么显眼。 扶苏把羊皮递给他,“你瞧瞧,是否可以改良。” 苟戓闻言一愣,紧接着便是一喜! 天上掉下来的机会啊! 苟戓双手接过羊皮,仔细凝视着上面与狼牙棒非常相似的拒马桩。 然而,他越看越入神。 李玉坤想叫他,却被扶苏拦了下来。 因为扶苏知道,苟戓明显是进入了非常玄妙的状态。 顿悟! 一经顿悟,必有所感,这是可遇不可求的状态。 苟戓这一看,就是半个时辰。 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这才发现扶苏和李玉坤都在注视着自己。 他尴尬一笑,“回禀吾师,弟子觉得,这拒马桩,似乎可以改良一番。” 扶苏闻言点头,他,果然是难得的巧匠,就凭这份专注,便远超其他秦墨。 甚至在这方面,连李玉坤都赶不上他。 苟戓指着羊皮上的拒马桩,“弟子认为,倘若以木柱制作拒马桩,费时费力,不如拼接省事。” 李玉坤本想呵斥他,却又被扶苏拦了下来。 “你继续说。” 有了扶苏的肯定,苟戓这才畅所欲言,“拒马桩是好东西,能抵挡骑兵的冲阵。” “可这东西也有弊端,想要拦住骑兵,那拒马桩则必须用特别沉重的木桩才可以。” “若在战时,拒马桩可有奇效。” “但搬运的话,肯定费时费力,而且一不小心还会被上面的尖刺误伤。” “弟子以为,不如以铁锻造出框架,以拼接的方式组装拒马桩。” “这样一来,可以快速拆卸,搬运也省时省力。” “而且上面的尖刺,也可以在非战斗时取下,避免误伤我军甲士。” 他说完后,有些怯意地瞥了扶苏和李玉坤一眼。 李玉坤则在思索他的话。 反倒是扶苏,对苟戓抛去一个赞赏的目光,“就按你说的办。” “真......” “真的?” 苟戓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扶苏。 扶苏点头,淡淡一笑,“本公子不开玩笑。” “你的思路不错,延伸的方向也不错。” 扶苏拍了拍李玉坤,根本不怕打断他的思路。 因为李玉坤这种秉性耿直的匠人,想要进入顿悟状态,几乎比登天还难。 一旦顿悟,必如新生。 “你让所有人先放下手里的活计,凑过来,本公子有话要说。” 李玉坤拱手领命。 他大喊一声,所有工匠就都凑了过来。 当秦墨瞧见扶苏公子在这里的时候,纷纷拱手,恭敬道一声‘吾师’。 扶苏看向一众工匠,“从今以后,工匠营改名为‘神机营’。” “寓意你们能练出真正的神机,取天下技巧之所长,开一派之先河,名震天下,以留青史。” 神机营? 众工匠眼底一亮。 这名字,亦好听无比,丝毫不比‘大秦龙骑军’逊色。 “当然了,”扶苏高喝一声,示意所有人看向他,“从今往后,无论是秦墨,还是上郡工匠,你们都是大秦子民,都是大秦的能工巧匠。” “不许分帮分派。” “倘若被本公子知道有人故意制造摩擦,那就将他赶出去,从此不再用。” 这一番话,听得众匠人心头一惊。 因为从秦墨的骨子里,他们就看不起其他匠人。 而上郡的这些工匠,也会排斥外来的秦墨。 扶苏也算是给他们提前打个预防针,若真到那时,他也好翻脸,也好杀鸡儆猴。 “也从即刻起,李玉坤担任‘神机营’的营正,官职等同正校尉。” “苟戓担任副营正,官职等同从校尉。” 此话一出,李玉坤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一个军营里最普通的匠人,凭借扶苏一句话,摇身一变成了校尉! 祖坟冒青烟了这是。 苟戓脸上则挂着震惊之色,眼底还有一抹不敢置信。 要知道,他只是个最普通的秦墨。 而此时此刻,他却成了从校尉,成了‘神机营’的副营正! 这是莫大的恩赐啊! 然而,其余工匠面面相觑后,纷纷露出不屑神色。 他们的表情,被扶苏尽收眼底。 只见扶苏那带着温和笑意的面容,瞬间转冷,看向众工匠,“怎么,你们对本公子的任命,有不满之处?” 语气冰冷,仿佛瞬间把众工匠打入冰窖,使他们通体冰寒。 当他们再看向扶苏时,只觉一股无名的压迫感袭来。 众工匠齐拱手,“草民不敢。” 扶苏怒哼一声,“若有意见,直接滚出这里。” 又吓得众工匠心头一颤。 苟戓热泪盈眶,他知道,吾师之所以会说出这番话,分明就是在维护他。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苟戓猛地单膝跪地,“苟戓,定不辜负吾师的期望。” 扶苏淡笑开口,“好,本公子希望你,多研究出一些利军之械,若有思路,可以随时来找我。” “喏!”苟戓抱拳,举过头顶。 “行了,时间不早了,”扶苏轻甩衣袖,“把剩下的复合军弩做出来后,你们就去休息,任何人不得再工作,否则累坏了身子,本公子仍要重罚。” 众工匠相视一笑。 吾师,还是很关心他们的,这也让他们心头一暖。 无论是秦墨,还是上郡工匠,都有一种被人关心的感觉。 而从一开始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的齐桓,他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无论扶苏公子的纵横之术还是驭人之术,都已是炉火纯青。 这样的人,齐桓只见过一个! 那就是他的师傅,鬼谷子。 这趟收获颇丰,扶苏很满意,他打着哈欠,满脸倦意,带着齐桓离开了神机营。 就在扶苏即将回到自己营帐时,他却在帐门外看见了一个身影。 由于是夜晚,那道身影有些模糊,使扶苏看不真切。 待看到那人相貌时,扶苏的脸色渐变,眉头也渐渐皱起。 第一卷 第57章 我赢你从龙,我输你平叛 “蒙将军?”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上将军蒙恬。 蒙恬躬身,“末将见过公子。” 随着他的躬身,扶苏这才注意到,他怀里还抱着两坛子酒。 这是,喝酒来的? 扶苏暂不知他所想,让齐桓回自己帐中歇息,他掀开帐帘,示意蒙恬可以进来。 军帐里不大,却温暖得很,与上郡那冻人的夜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扶苏坐于主位,蒙恬落座下方。 二人的桌案上,各放一坛酒。 蒙恬倒满,举起酒觞,“公子,这可是咸阳好酒,还是末将托人带来的。” “这碗酒,就当末将为公子准备的接风酒。” 说完,他一饮而尽。 瞧他那模样,扶苏嘴角上扬,亦饮尽觞中酒。 扶苏把酒觞放下,直吧唧嘴,这酒,喝着没啥太大滋味...... “蒙将军深夜造访,肯定不是为了与我喝酒这样简单。” 扶苏抹了把嘴角残余的酒滴,直视蒙恬。 “抛去身份,若按辈分,我理应称呼您为一声‘叔’,你有话但说无妨,我能做的,定不会推辞。” “若我做不到,想来蒙将军也能理解我的苦衷。” 蒙恬猛拍木案,笑道:“痛快,我喜欢公子的脾气。” “公子,实不相瞒,您为何来上郡,末将略知一二。” “可有一句话,末将不知,是当讲,还是不当讲。” 扶苏拱手,“蒙将军,但说无妨。” “好,”蒙恬点头,“末将敢问公子,打算在上郡待多久?” 扶苏闻言一愣,他没想到蒙恬竟会如此直白,上来就直奔主题。 “蒙将军觉得,我应该在上郡待多久?” 说完,扶苏饱含深意地瞥了蒙恬一眼。 蒙恬淡淡一笑,“上郡军营外三十里,就有一处匈奴栖息地,若公子不嫌弃,明日末将点兵,公子大可率军出征。” 扶苏嗤笑,“敢问将军,那里有多少匈奴?” “不过千人。” “再问将军,点兵,又是点多少兵?” 蒙恬一愣,“公子以为,多少合适?” 扶苏再嗤笑,不接话,反而自顾自的倒酒,喝酒。 蒙恬也不恼,就坐在那等着扶苏回话,也不喝酒。 片刻后,扶苏放下酒觞,“将军这是打算,让我捡个软柿子捏,而后好回咸阳复命。” “将军,这是在赶我走啊!” 蒙恬不惊,亦不恼,但心头却一颤!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扶苏只是一个被儒家教坏了的小腐儒,美其名曰宅心仁厚,可实际上,就是个偏激又固执的公子。 原本蒙毅的家书已对公子的所作所为进行了阐述,蒙毅在信中认为公子扶苏定能成就一番大事,并让蒙恬尽心辅佐,毕竟这可是关乎蒙家未来何去何从的重中之重。 蒙恬相信蒙毅,对于自己的这个弟弟,他毫不怀疑,但他也不全信蒙毅的判断。 可今夜如此短暂的闲聊下来,蒙恬恍然,公子扶苏,绝非善类。 “公子说笑了,”蒙恬端起酒觞,“末将以为,公子肯来上郡吃苦,无非是想建功立业......” “不错,”扶苏打断他,“本公子的确是要建功立业。” 蒙恬一愣。 “但是,区区千余匈奴,完全不够本公子塞牙缝!” “蒙将军,您,小家子气了!” 蒙恬又愣一下,双手就那么端着酒觞,“公子是打算?” 扶苏嗤笑,“驱逐匈奴,开疆拓土。” 蒙恬放下酒觞,嘴角上扬,可他的笑意里,却带着些许讥讽,“这八个字,谁都会说。” “末将还年幼时,便已会写这八个字。” “这更是我蒙家的家训。” “可做到者,又有几人。” 扶苏缓缓起身,走到蒙恬面前,坐下,“蒙将军,不妨你我二人,也赌一场,如何?” 这倒是勾起了蒙恬的兴趣,“不知公子想赌什么?又打算拿什么当赌注?” 扶苏双眼一转,“虎符本公子已押出去了,倘若再拿虎符当赌注,就有些不讲理了。” “不如这样,蒙将军,咱们还赌三日后的那场演习。” “至于赌头,扶苏愿拿出一份滔天之功,只是不知蒙将军,是否敢下注。” 滔天之功? 听到这四个字,蒙恬的兴趣算是被扶苏彻底吊了起来,“公子请讲。” “倘若本公子能战胜李猛将军,那从此后,将军要唯我命是从,不得有半点拒绝,若有食言,断子绝孙,粉身碎骨,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蒙恬嘴角狂抽...... “将军,可敢应否?” 蒙恬皱眉,凝视着扶苏,“如果公子打算挥兵咸阳,末将也要唯命是从?” 扶苏心中了然,肯定是蒙毅在家书中交代了所有,否则,蒙恬不会有这般试探。 不过,这样也好,倒省略了许多铺垫。 扶苏点头,“当然,本公子胜,你听我号令,日后准有从龙之功!” 蒙恬心惊,下意识握住了佩剑。 但他没敢抽出来。 深吸一口气,蒙恬沉声开口,“倘若公子输了,又何来滔天之功?” 扶苏为蒙恬重新倒满一觞酒,“若本公子输了,将军可以把我绑起来,押回咸阳,以奏折表明扶苏有谋逆之举,且证据属实!” “本公子被押回咸阳后,定承认谋逆之举。” “而你,蒙恬,立得平叛之功。” 蒙恬喉咙滚动,虽面如平湖,可心底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只因扶苏公子这一手操作,分明是在玩火! 胆大至极! 扶苏为自己倒满酒,一饮而下后,淡淡开口,“蒙将军,这次赌局,怎么算你都不亏。” “只是不知蒙将军,敢赌不敢赌。” 蒙恬长出一口气,端起扶苏为他倒满的觞,满饮一口后,道:“末将想不通,公子久居咸阳,又如何敢与戍边将士叫板!” “难道公子认为,就一定能赢?” 扶苏点头,“本公子可不敢这么认为。” 听得他的这句回答,蒙恬脑袋上浮出一排问号。 不一定赢,还敢下这么大的赌头?疯了不成! 扶苏咧嘴一笑,“事在人为嘛。” “再说了,本公子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蒙恬忽然觉得,统率三十万大军的他,竟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位白面公子! 这时,扶苏又为蒙恬倒满一觞,“若蒙将军没有异议,那咱们的赌局,就算生效了。” 蒙恬双眼转了右转。 片刻后,蒙恬端起酒觞,沉声道:“好!” 扶苏同举觞,“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第一卷 第58章 自治?狗屁!他分明是要造反 翌日,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咸阳,章台宫内殿。 司马贤垂头不语,只能看见陛下的侧面。 可就是这半张脸上的表情,阴沉不定,让司马贤难以揣测。 上次陛下交代他要每日呈递两道密信后,司马贤对下面也加大了力度。 这不,昨夜密信已到咸阳。 刚拿到密信的司马贤不敢有片刻耽搁,趁着夜色进入章台宫,呈递给陛下。 然而,拿到密信后的嬴政,让司马贤看不出喜怒。 偌大内殿里,弥漫着的,是让司马贤难受的寂静。 片刻后,嬴政轻哼一声,“这逆子,倒是有些手段。” 说完,嬴政转身,“你可看过?” 司马贤拱手,“回禀陛下,末将拿到密信的第一时间就赶来章台宫,还未来得及浏览。” 嬴政将密信递给他,“现在看也不晚。” 司马贤一脑袋问号接过密信,心想陛下的态度,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啊。 然而,当他瞧见上面内容的瞬间,双眼瞪得滚圆,倒吸一口凉气! 密信上所述,扶苏公子在中阳县的时候放出豪言,要自治上郡,还把县守之位交给了一个无名小子,张良。 经打探,张良乃旧韩贵族,曾私下密谋造反,只是不知扶苏公子以何手段收服了此人。 不仅如此,扶苏公子还与此人结拜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但让司马贤最为胆寒的是‘自治’两个字! 字儿不大,也不多,却看得他触目惊心,看得他透体冰寒呐。 这哪里是什么自治啊! 拥有虎符的扶苏,分明就是拥兵自重...... 接下来,恐怕就要自立为王了! 自古以来的谋逆,篡位,大多都是这个流程。 吓得司马贤赶忙跪了下去,瑟瑟发抖。 他心里苦啊,这哪里是什么密信,分明是阎王爷的生死簿! 说实话,如果能重来一次的话,他肯定不会去看这道密信...... 因为这是把柄! 日后容易遭到清算的把柄! 瞧他那样,嬴政无奈,“你跪下干什么?” “末将......” 司马贤吞咽口水,额头点地。 “末将......” 他张了半天嘴,可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解释。 恰逢此时,站在内殿门外的赵高轻声道:“启禀陛下,蒙毅将军来了。” “让他进来,”嬴政瞥了司马贤一眼,“赶快起来,像什么样子。” 司马贤无奈起身。 蒙毅走进来,见气氛有些微妙,一股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他想离开。 可就当他转了一半的时候,突然听见了陛下的声音。 “蒙毅,你干什么去?” 蒙毅叹息一声,强挤出一个笑脸,走向中央位置,“微臣忘了点东西......” 他走到司马贤身旁。 司马贤双目一转,把密信递给蒙毅。 蒙毅满脑袋问号接过密信,可只瞧了一眼,他也‘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瑟瑟发抖。 他心里的想法,与司马贤无二。 同时,他也在心中暗骂司马贤这王八犊子,这不是害他吗! 嬴政看不懂这二人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一个接一个跪下。 “你也起来,像什么样子。” 蒙毅闻言起身,他也注意到,陛下说话时带了个‘也’! 就说明,刚才司马贤也跪下了! 虽然二人没有太多交情,可同为陛下办事,彼此还算熟悉。 可通过今日之事,蒙毅可以断定,这王八犊子一肚子坏水! 难怪生不出儿子! 该! 即便生儿子,也肯定没屁眼儿! “你二人有何想法?”嬴政看向二人。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司马贤和蒙毅对视一眼后,不语,还纷纷摇头。 嬴政皱眉,低喝一声,“说!” 吓得二人心头又是一颤。 见司马贤有动作,蒙毅率先拱手,“回禀陛下,微臣还真有想法。” “微臣以为,上郡位置之重,非关中所能比,公子所做只是为了能更好地管理上郡。” “至于其他的,还请陛下恕罪,微臣暂无想法。” 司马贤见蒙毅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了,不由得在心里暗骂这个浓眉大眼儿的蒙毅! 嬴政闻言点头,“那你二人对扶苏新设立的那个县守张良,有何看法?” 依旧是蒙毅抢先开口,“回禀陛下,微臣以为,区区一个县守,不足为虑。” “公子性格直率,心思活络,其结交之人,定是诸如此类。” 司马贤在心底又骂了他一遍。 嬴政轻‘嗯’一声,“你二人对学宫和医馆之事,又有何看法?” 蒙毅刚张开嘴,还没发出声音,只见司马贤猛地捂住他的嘴,“回禀陛下,末将认为,此乃利国利民的大事!” 蒙毅瞥了这家伙一眼,暗骂他偷袭不讲武德。 嬴政闻言却挑眉,“哦?详细说来。” 司马贤拱手,“末将以为,公子此举,可有两得。” “一来收拢民心,二来安抚民生,所以末将才说,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蒙毅赶忙补充,“微臣亦有同感。” “扶苏公子宅心仁厚,他起心动念为的皆是百姓着想。” “如此一来,扶苏公子在中阳县必然会一呼百应......” 可说到这儿,蒙毅脸色一沉。 不仅仅是他,就连司马贤,也跟着脸色一沉。 这事儿好像,有点变味儿了! 嬴政闻言,亦是脸色一沉,“哼!” “这个逆子!” “他要一呼百应做什么?” “难道是为了谋反?” 此言一出,吓得蒙毅和司马贤纷纷伏跪在地,不敢言语。 嬴政踱步,自言自语。 可他的话,却让二人越听心越凉。 “扶苏,果真是宅心仁厚啊!” “先以孩童启蒙、为百姓瞧病为起始,以此来笼络人心!” “说是免费,哼!” “这钱,又从何而出!” “还不是大秦国库拨款!” “哦,对了!” “寡人倒是忘了,这逆子,要自治上郡!” “说得倒是好听,自治,这逆子分明是想要自立为王!” “如今,民心有了,兵权有了,恐怕接下来,就要挥兵咸阳了吧!” “逼宫!逼寡人禅位!” “这逆子!果然谋逆之心不死!” 嬴政冷冷看向跪在那里不作声的蒙毅,声音冰冷至极! “蒙毅,寡人问你,三十万大军,是否已归顺扶苏?” “你兄长蒙恬,是否已归顺扶苏?” “蒙家,又是否归顺扶苏!” 蒙毅闻言身心俱颤! 坏了,冲我来的! 第一卷 第59章 儒生叫板武将,有点意思 蒙毅浑身颤抖,磕头如捣蒜。 “启禀陛下,蒙家世代忠良......” “大秦的肱骨......” “陛下的良臣......” “又怎能做对不起陛下,对不起大秦的谋逆之事!” 听着蒙毅的表忠心之言,嬴政脸色稍缓,怒哼一声,“起来吧。” 二人这才敢站起来。 司马贤瞧见蒙毅的额头上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给他吓得不轻。 瞧着蒙毅那狼狈的模样,司马贤心头并没有幸灾乐祸,反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难受。 扶苏公子,到底想干什么? 这也是萦绕在所有人心头上的问题。 嬴政把密信丢在桌案上,“依你们二人来看,这逆子究竟想要干什么?” “为何寡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他是寡人的......” 嬴政的话没说全,但蒙毅和司马贤都知道陛下说的是什么。 “罢了!”嬴政叹息一声,“随他折腾去吧,寡人倒是想看看,这逆子,究竟能翻出怎样的浪花。” 蒙毅长出一口气,这事儿,总算揭过去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司马贤竟在这时又拿出一块锦帕。 密折! 司马贤双手呈递,“陛下,这是第二份。” 嬴政挑眉,拿了过来。 上面的内容就很简单了,记载的都是扶苏到上郡军营后的所作所为,其中包含了他与李猛的赌局。 除此之外,再无敏感之处。 嬴政看完后嗤笑一声,“初生牛犊不怕虎。” 说完,他把密折递了回去,让他们二人也瞧一瞧。 蒙毅看完后一脸古怪神色。 司马贤看完后若有所思。 “说说吧,你们二人有何看法。” 这次,谁也没抢对方的话。 还是蒙毅一脸不解开口,“微臣......” “微臣想不通。” 嬴政瞥了他一眼,“说话吞吞吐吐,有什么就说什么。” 蒙毅尴尬拱手,“微臣知晓扶苏公子精通君子六艺,可公子是在何时修习的兵法?统军之道?” 司马贤也跟着点了点头,“末将复议。” 嬴政没好气儿地哼了一声,你们不知道,寡人就知道了? 见陛下不语,蒙毅缩了缩脑袋,“不过,微臣看来,扶苏公子敢开这个赌,一来是要立威,这立威又不单单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随公子从咸阳出发的千余甲士。” “这二来嘛,微臣以为,公子敢开这口,肯定有必胜的把握。” 嬴政瞪了他一眼,“狗屁!” “就他那三脚猫的统率功夫,也敢和久经沙场的猛将叫板!” “依寡人来看,这逆子,肯定是虚张声势,没什么真本事。” 蒙毅无奈撇嘴,陛下您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微臣还能说什么。 反倒是司马贤,这位审时度势相当厉害的主,竟主动提出自己的意见来,“可依末将来看,扶苏公子似乎真的有必胜的把握。” 嬴政挑眉,“你有何根据?” 司马贤心头一惊,他这才意识到,失言了! 这可是探子的大忌! 可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司马贤只能硬着头皮,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末将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推测,只因扶苏公子下注之物,未免太过贵重。” 听了他这句话,嬴政才静下心来思索。 的确如司马贤所说。 当时天牢里,嬴政和蒙毅都听见了扶苏的碎碎念。 他想去上郡,想要兵权,想要挥兵咸阳,逼嬴政下诏书,传位给他! 一想到此处,嬴政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虎符这样重要之物,代表的可是大秦戍边的兵马大权,甚至在某些时候亦代表整个大秦的军权,倘若这逆子输了,他真舍得把虎符交出去? 但嬴政转念一想,扶苏绝对不舍得把虎符交出去! 因此,扶苏肯定有必胜的把握! 嬴政瞥了蒙毅一眼,“蒙爱卿,时候不早了,回去歇息吧,明日还有朝会,莫要耽误。” 蒙毅一脸的无奈啊,他侧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 歇息...... 还歇个...... 但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蒙毅还是很开心的。 他拱手后,快步退了出去。 内殿的门,重新关严。 嬴政看向司马贤,“可还有其他密折?” 司马贤拱手,“回禀陛下,这是昨日的两道密折。” 嬴政闻言挑眉,脸上挂着愠怒,“那今日的为何还不送来?” 司马贤也想回家...... “启禀陛下,末将以六个天字号密探为一组,只要得到消息,便即刻返回,星夜兼程,不得耽误!” “可......” “上郡距咸阳,路途遥远......” 听着司马贤的诉苦,嬴政摆手,“寡人知道了。” 其实,这的确不能怪司马贤。 别看他现在说得委婉,可他下达给密探的却是死命令! 上郡到咸阳的途中共有三个驿馆,所以司马贤在每个驿馆布下两位密探。 共有六人轮换。 人不能歇,马不能歇,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消息传递到他手中! 人累死了,还有其他人补上! 马累死了,自然还有其他快马! 否则,消息怎会来得如此之快! 当然了,司马贤也是非常心疼的,毕竟这项任务的花费,那可是价值不菲啊! 这才几天啊,就跑死两匹快马了...... 还有那六个天字号密探...... 都是钱啊! “好了,”嬴政摆手,“司马爱卿,你也退下休息吧,寡人要小憩片刻,今日朝会,还有要事与群臣相商。” 司马贤拱手,退回内殿的阴暗角落,而后消失不见。 靠在龙椅上的嬴政,一直在思考着扶苏打算干什么,扶苏如何才能赢下演习。 可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自从他不再服用长生不老药之后,脾气渐渐变得稳定,睡眠安稳了很多,身体也逐渐恢复健硕。 与此同时,上郡军营。 大秦龙骑军早已操练起来。 骑兵驾快马,已完全适应了马备三件套。 十人一组,纷纷高举手中的复合弓弩,射向白布外的稻草人。 刘琅坐在一匹高头白马上,虽满头是汗,可他那大到离谱的嗓门却一直都未停歇。 “非常好,就像刚才那样,继续练。” “许罡,你他妈瞎了?你看看你射哪去了!眼睛长到屁股上了?!” “王滨,说他没说你是吧!你看看你射的箭,再放空箭就都特娘别吃早饭了!” 与此同时,咸阳甲士的大营外,有几个人头借着看不真切的天色,在栅栏外窜动着。 第一卷 第60章 他竟是个创造性人才?! “几位,干嘛呢?” 扶苏不知何时出现在几人身后。 这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了他们一跳。 当他们转过身来,扶苏带着坏笑后撤一步。 原来是上将军蒙恬,带着他麾下的几名偏将,在此观看。 蒙恬面不改色,可心里却直突突,强挤出个笑脸拱手,“末将见过公子。” 其余偏将纷纷拱手。 只不过,他们的脸色可不像蒙恬的那么好看,眉梢仍挂着惊惧之色。 扶苏摆手,“几位起得挺早啊,吃了吗?” “末将几人尚未吃早饭。” 扶苏点头,“来都来了,一起吃点?” 几人纷纷拱手。 扶苏却是嘴角一抽,他只是客套一下...... 这帮只知带兵打仗的粗鄙武夫,丝毫听不出来客气话...... 没得办法,扶苏只能让甲士开门,他带着蒙恬和他的几位偏将走进大营。 扶苏之所以起这么早,是因为他有晨跑的习惯,才会撞见偷偷摸摸地蒙恬几人。 一张简单的木案,上面放了一大盘窝头,还有冒着热气的汤。 虽说味道难以言喻,好在能果腹。 可扶苏看向其他人,他们却吃得津津有味...... 于是,他心里吐槽:一帮没吃过细糠的粗鄙武夫! 饭后,蒙恬打算带着几位偏将离开,却被扶苏喊了下来,“蒙将军,几位将军,来都来了,不说点什么再走?” 蒙恬几人面面相觑。 扶苏嘴角挂着一抹阴冷笑意,“饭,可都吃了。” 几位偏将仍是面面相觑,唯独蒙恬反应过来,略有尴尬的拱手,“不知公子打算让末将几人做什么?” 扶苏指了指一直训练骑兵的刘琅,“他还不错,还请蒙将军不吝赐教一番。” 蒙恬哑然,拱手后,走向刘琅那里。 蒙恬的几位偏将也跟了过去,扶苏没起身,只是看了天色后,伸了个懒腰,一脸困意。 半个时辰后,扶苏瞧见蒙恬带着他的几个偏将回来了。 可这几人的脸上,都挂满了震惊之色。 扶苏坏笑,“蒙将军,刘琅可还行?” “哦?哦......”蒙恬好像丢了魂儿一样,“还不错,确实不错,是个统兵的好苗子。” 扶苏点头,“有蒙将军肯定,那本公子就放心了。” 起身后,扶苏瞥了面色仍挂着震惊的几人,伸了个懒腰,“既然蒙将军指点结束,那本公子就不多留了,几位请便。” 说完,扶苏转身就要回属于他的营帐。 “公子且慢。” 蒙恬快步走到扶苏身前,拱手恭敬道:“末将一事不解,还请公子解惑。” 扶苏点头,“将军请讲。” 就在这时,那几位偏将也凑了过来,竖起了耳朵。 “末将见骑兵有新装备可用,末将想问的是,这些装备可是来自咸阳?” 说完,蒙恬直面扶苏。 他这番话的意思,不难理解,倘若扶苏承认马备三件套是来自咸阳,那他可就要发飙了! 他们这些用生命戍边的将士都没用过如此好的装备,反倒是刚从咸阳来的甲士用上了,这换成谁,谁也接受不了。 扶苏搓着下巴,“将军,马备三件套,是好装备?” 原来那些东西叫马备三件套! 蒙恬愣了,公子这是不知情? 不对! 蒙恬转念一想,否定了这个想法。 公子,肯定知情! “不错,”蒙恬叹息一声,可他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代表兴奋的小星星,“岂止是好,末将戎马二十余载,从未见过这些东西!” “马备三件套,简直是专门为骑兵打造出来的!” “不怕公子笑话,末将看见那三个东西,就有点......” “就有点走不动道......” 蒙恬有些尴尬,但他却很诚实。 扶苏闻言,“实不相瞒,将军,那些装备并不是本公子从咸阳带来的。” “哦?当真?”蒙恬明显不信扶苏的话。 扶苏点头,“千真万确,本公子没必要欺骗将军。” “马备三件套来自上郡军营,难道将军不知道?” 蒙恬彻底懵了,怎么可能是上郡军营的工匠锻造出来的! 他们什么水准,蒙恬是知道的。 就凭上郡军营的那些工匠,和他们那不堪言喻的工艺,是绝对无法锻造出马备三件套的。 可扶苏公子,又不像是在说假话...... 见他一脸迷茫,扶苏笑道:“蒙将军,本公子说的可是真的。” 说完,扶苏不搭理他,转身走进军帐。 蒙恬思索片刻后,双眼一亮,带着偏将赶忙前往匠造处。 倘若马备三件套真的是这帮工匠锻造出来的,那他可就要发飙了! 娘的! 有着好东西不早点拿出来? 扶苏掀开帐帘,见蒙恬几人风风火火的离开,他挂在嘴角的上扬弧度,坏的更明显了。 紧接着,他慢悠悠走向神机营,等候这位上郡的上将军。 同时,他还默默盘算着该如何敲蒙恬一笔竹杠。 神机营早早就投入了工作。 拒马桩在苟戓的改良下,锻造变得尤为繁琐,可拼装却是简单许多。 这东西不是一次性的,费些时间而已,他们能接受。 见扶苏前来,苟戓小眼一转,赶忙上前,“草民见过吾师。” 扶苏点头,他很喜欢苟戓的机灵。 “锻造得怎么样了?” 苟戓始终跟在扶苏身后一步半的位置,“回禀吾师,清晨时我与几位大师傅又根据吾师的设计进行了改良,使拒马桩的功效能提高三成左右。” 扶苏闻言一愣,还能提高三成? 苟戓不疾不徐地从衣袖里抽出一张羊皮,“吾师请看,这是我们大致画出来的草图。” “原本的拒马桩,弟子本打算以实心木雕琢,可碍于实心木太过沉重,每次组装都需要大量人力,于是,弟子和大师傅又做了一次改良。” “神机营已能熟练锻铁,况且上郡之地又有足够的铁坯,弟子便将用来当横柱的实心木,换成了铸铁!” “一根三丈长的实心木,改为十段可拼接的铸铁,这样一来,不仅安装省时省力,而且拒马效果又能提升三成。” “最关键是拒马桩上面的尖刺,弟子也打算以短兵器替代。” “这样一来,万一拒马桩不慎损坏,我军将士仍可抽出上面的尖刺,上阵杀敌。” 扶苏听得一愣一愣的,却也能完全明白苟戓的讲述。 但,扶苏的关注点却在苟戓身上,在他那滴溜溜转的小眼睛上! 他妈的,人才啊这是! 第一卷 第61章 蒙恬:末将有一事相求 扶苏真的被他方才的话震惊到了。 如果说扶苏给出的是基础思路,那苟戓就是对他的思路做了全新延展。 单凭这份聪明劲儿,就足以证明苟戓是个人才。 而且还是个难得的人才! 扶苏把羊皮递给他,“十二时辰内,你们能锻造多少拒马桩?” 苟戓小眼睛一转,“回禀公子,锻造三、四个应不成问题。” 他没有夸海口,因为拒马桩只需要实用性,不需要观赏性,所以不用打磨略微粗糙的表面,这就能节省很多时间。 扶苏点头,“好,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锻造得越多越好,本公子有大用处。” 苟戓拱手,“定不辜负公子的期望。” 说完,他也加入了忙碌当中。 神机营,不愧是军营之中最火热的地方。 饶是还有些微凉的初春时节,尤其是在上郡这个偏冷的地方,扶苏竟有些出汗了。 热浪一波接着一波,工匠们早已赤膊上阵抡铁锤,打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就当扶苏百无聊赖的时候,军帐的帘子,终于被人掀开了。 当看清那人相貌时,扶苏的嘴角就再也压不住了。 扶苏,等的就是他。 上将军,蒙恬。 蒙恬身后没跟着偏将,不过,他的脸色,似乎不怎么好。 进入军帐的蒙恬在第一时间就看见了扶苏,赶忙走来,拱手道:“末将见过公子。” 扶苏屁股挪了挪,示意他可以坐下。 可神机营的众工匠,似乎都没瞧见这位上将军一样,皆是各忙各的。 蒙恬犹豫片刻,轻叹一声后,坐在扶苏旁边。 “蒙将军,可找到你要的东西了?”扶苏轻声道。 蒙恬又是一声叹息,“公子,莫要耻笑末将......” 他汗颜呐,因为他去工匠营的第一时间,就喊来了营正,可无论他怎么问,营正愣是说不知‘马备三件套’为何物。 一怒之下,蒙恬让人把营正吊了起来,他亲自抽了一顿。 可那营正嘴硬,无论鞭子怎么抽,他都说不知道。 然而,当蒙恬抽累歇息的时候,才有工匠告诉他,马备三件套是神机营锻造的东西。 神机营?是什么东西? 蒙恬想了又想,仍是不知上郡何时多了个神机营。 他娘的,名字还挺好听。 那小工匠又说,神机营是随公子一同来上郡的那帮秦墨所在的营地。 蒙恬无语了,赶忙让甲士把营正放了下来,喊来医者疗伤。 扶苏听得嘴角一抽,这蒙恬,似乎格外喜欢把人吊起来抽。 一想,也有两日没瞧见蒙犽了,想来是被他爹打得不轻。 扶苏指了指忙碌的众工匠,“蒙将军,这里的氛围如何?” 蒙恬环顾一周,重重开口,“不错。” 上郡军营的那些工匠们,每次交代他们任务以后,他们能拖就拖,能躲就躲...... 每次有偏将或校尉来告状的时候,蒙恬就觉得头疼无比,却又不敢深说,万一惹得那群工匠不高兴,吃苦的还是他们这些当兵的。 反倒是神机营的这些工匠,脸上挂着纯真的笑意,眼睛里闪烁着别样的神采。 总之,这是蒙恬从未见过的。 蒙恬喉咙滚动,“公子,马备三件套,这里还有多少?” 扶苏瞥了他一眼,“想要?” 蒙恬点头。 那可是能让骑兵人马合一的好宝贝,除非脑子有病的才不想要。 扶苏无奈摊手,“你来晚了,没了。” 蒙恬:“......” 片刻后,他硬着头皮开口,“能不能麻烦公子与师傅们说一嘴,再锻造个千八百副......” 扶苏强压着嘴角,“上郡有好几个匠造处,他们锻不出来?” 蒙恬叹息一声,“公子,实不相瞒,若非这里有三十万大军的军械需要修补,末将定会把他们全部解散。” 瞧得他那模样,扶苏就想笑,看来是说到他的痛处了。 也说明,蒙恬对这帮匠造处工匠们,已到了忍耐的极限。 扶苏搓着下巴,“再让他们给你锻个千八百副,也不是啥大问题......” 蒙恬一听有戏,眼睛一亮,等待着公子的下文。 然而,扶苏停顿了一下,就再没了后续。 蒙恬只觉得心头好像有个猫爪子在抓啊抓,很是难受。 蒙恬又重重一声叹息,单膝跪在扶苏面前,双手抱拳高举过头顶,声音低沉而有力,“末将恳请公子,为了上郡兵士,再让师傅们锻造千余副。” 扶苏没想到他会来这么大的阵仗,吓得赶忙站起来,把他扶起,“蒙将军,你这是......” 可让扶苏没想到的是,此时的蒙恬竟眼含泪水,“公子......” “实不相瞒,上郡骑兵比起匈奴骑兵,呈劣势......” “每当两军冲阵时,一个匈奴骑兵至少会杀死我军数个骑兵......” “我军要想杀死一个匈奴骑兵,付出的代价则更大......” “末将,实在不忍大秦锐士再牺牲了......” 扶苏闻言,眉头一皱,“匈奴骑兵竟如此骁勇?” 蒙恬不想承认,可这是事实,也是耻辱。 面色变幻片刻后,蒙恬才重重点头,“的确如此,匈奴人自幼骑马,骁勇善战,马上功夫更是比我大秦锐士强了数倍。” “并不是末将长他人威风灭己方志气,因为末将统计过,我军九骑,才能换匈奴一骑。” “若匈奴骑兵拼死反抗的话,我军的伤亡还要更大一些。” 伤亡比竟高达九比一!扶苏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匈奴骑兵如此骁勇,那将军又是如何守住这上郡军营的?”扶苏问道。 若真按蒙恬所说那样,上郡兵营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和谐,而是到处都充满了战火的硝烟,到处都躺满战死将士们的尸体才对。 蒙恬叹息一声,“匈奴骑兵,只劫掠,不攻营。” “我军每每遭遇敌袭时,便以高栏防御,步兵守营,骑兵驱赶。” “如此一来,每次匈奴骑兵都讨不得好处,久而久之他们就减少了袭营的次数。” “匈奴虽骁勇,可他们却以部落的方式生活。” “偌大的草原,大大小小的匈奴部落不下百余,倘若他们上下一心,末将还真没有把握能守住这里。” 扶苏双眼一凝,他听出了关键所在。 匈奴,人心不齐。 扶苏搓着下巴,“蒙将军,待演习结束后,我要带兵冲一冲匈奴的营地。” “让匈奴瞧一瞧,什么叫马踏连营!” “让匈奴看一看,什么叫大秦龙骑军!” 第一卷 第62章 人格加情谊,蒙将军打包卖给我吧 马踏连营,秦军威武! 这是扶苏想做的,更是所有大秦锐士想做的! 扶苏看向蒙恬,“蒙将军放心,只要我在上郡一天,就必然会带领大秦锐士,马踏连营,驱逐匈奴,为大秦打下百年太平!” “我会让大秦锐士的威名,响彻日月所照之处!” 蒙恬心头一震,险些落泪。 他戍边已有十年,三十万将士也戍边十年。 可每年的面孔,都会有变化...... 扶苏拍了拍蒙恬的肩膀,“蒙将军,待我与李猛将军演习结束后,我会让神机营尽全力打造马备三件套!” “好让我大秦锐士,从此马上无敌!” 蒙恬喉咙滚动,拱手恭敬道:“末将,代三十万戍边将士,谢过公子。” 扶苏双眼一转,“蒙将军,既然你我二人都聊到这份儿上了,你看,透露一下关键信息呗。” 蒙恬一脑袋问号,可他看见扶苏那一脸流氓相以后,心中的敬佩,差点荡然无存...... “透露?” 扶苏瞥了他一眼,轻轻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将军好大的忘性啊!” “赌局!” 蒙恬恍然,可紧接着他撇嘴。 他可不是那种出卖下属、出卖兄弟的人! 军旅二十余载,他蒙恬,讲的就是兄弟情谊,讲的就是人格! 扶苏见他犹豫,便让苟戓取来一只复合弓弩,并当着蒙恬的面,发射了一发箭矢。 速度之快,力道之强,威力之大! 蒙恬瞪圆了眼,这是他生平仅见的军弩。 扶苏把复合弓弩递给他。 蒙恬左看看右看看,把这只古怪的军弩看了一圈又一圈,除了上面多了一些难以理解的零件,再没其他什么特别之处。 可威力怎会如此之大? 扶苏轻笑一声,“蒙将军,神机营研发的军械,如何?” 蒙恬吞咽口水,“好东西!好东西!” “既然是好东西,”扶苏直接从他手里拿回了复合弓弩,蒙恬是一脸不舍啊,“可万一输了演习,本公子不仅要滚回咸阳,还要被将军您,以谋反的罪名押回咸阳啊。” “到时候,别说这复合弓弩,恐怕连马备三件套,也没人给将军锻造喽。” 蒙恬心头‘咯噔’一声,他光想着要马备三件套和这种威力极大的复合弓弩,倒是把演习这档子事儿给忘了。 蒙恬挠了挠头,“那,依公子......” 扶苏点头,“这才对嘛。” “当然了,本公子也不希望将军出卖下属,出卖兄弟,毕竟将军讲的就是兄弟情谊,是人格嘛。” “本公子不会让将军透露李猛将军的带兵习惯。” “只需,将军简单说一说李猛将军的性格,以及军事才能即可。” 当然了,扶苏也能看得出来蒙恬内心的挣扎,只因他的脸色一直在变换,似乎正在内心做激烈的斗争。 片刻后,蒙恬叹息一声,“那......” “末将就和公子简单聊一聊。” 于是,扶苏拉着蒙恬的手,走到一处极为偏僻的角落,窃窃私语。 大多时候都是蒙恬在说,扶苏只会在关键时刻问上那么一两句。 可这一聊,就聊了一个时辰。 军营另一侧,训练甲士配合的李猛是喷嚏不断...... 李猛擦了擦鼻子,看了看晴朗的天,一脑袋问号,“娘的!也没刮邪风啊。” ...... 送蒙恬离开神机营后,扶苏有了一个全新的作战计划。 如果顺利的话,他能以最小的代价赢得这场演习,顺带着收服军心。 让甲士推着满满三车复合军弩,扶苏喊来刘琅和十位标长,开始制定作战计划。 当然了,扶苏只是给出大致的作战方向,具体实施计划,则由每一人发言补充。 人多嘴多脑子多,商量的氛围也就变得热闹起来。 可在其余甲士看来,围绕在一起的扶苏等人,似乎正在发生激烈的争吵...... 直到一个时辰后,众人才算拟定好具体作战计划。 距离双方演习,还有不到十二个时辰。 与此同时,第二封密折,已抵达章台宫。 司马贤依旧瑟瑟发抖,垂头不语。 嬴政还是那般面色阴沉。 片刻后,嬴政把锦帕递给司马贤,“你说扶苏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是怎么研究出来这些东西的?” 嬴政所指的,自然是马备三件套、环首刀、复合军弩。 密折上能写下的字有限,可字里行间却都表明探子的震惊! 若实际效果真如密折上所写的这样,那大秦整体的军事实力,还要更上一层! 司马贤阅完密折,拱手道:“回禀陛下,末将以为,上述内容应有夸大其词的成分。” “不如让工匠把这些东西制作一份,才知是否有效。” 嬴政点头,司马贤说的是好办法。 可转念一想,嬴政又觉得不对,“秦剑皆以青铜炼制,扶苏偏偏以铁锻刀。” “再说那石涅,易燃易爆,咸阳工匠可曾掌握石涅的使用方法?” 听着陛下的疑问,司马贤嘴角上扬,“回禀陛下,实不相瞒,自从陛下把公子从天牢释放后,末将就一直派密探偷偷观察。” “如何安全使用石涅的方法,密探已经掌握。” 嬴政闻言,眉毛一挑,赞道:“司马爱卿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细啊。” 司马贤汗颜,只得苦笑拱手,“陛下谬赞。” 可陛下的夸赞,还是让他心生喜意。 “走吧,”嬴政大手一挥,“刚好有一处宫殿需要修缮,那里就有工匠,你陪寡人去转转。” 说完,嬴政朝着殿门走去,司马贤垂首跟在其身后。 赵高见陛下已走出内殿,便轻步跟在身后。 然而,嬴政却眉头一挑,并未回头看他,“你留在这里即可,无需跟随。” 赵高闻言一愣,咋还不让跟着? “陛下......” 可没等他完全张开口,嬴政侧脸,怒目圆瞪,吓得赵高浑身一颤。 他赶忙伏跪在地,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问寡人!” 嬴政怒哼一声,吓得赵高浑身是汗,磕头如捣蒜。 “你就这么跪着,一动不许动,寡人什么时候回来,你什么时候再起来,否则!” 赵高喉咙滚动,冷汗在瞬间打湿衣衫! 因为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陛下并非开玩笑,而是真的怒了! 司马贤瞧着赵高那好似老狗一样的表现,不由得嗤笑轻哼,直接从他身上跨了过去。 “哼!” 嬴政又一声怒哼后,大甩衣袖,带着司马贤离开。 第一卷 第63章 此乃骑兵神器!天佑大秦! 当嬴政带着司马贤来到另一处尚未完工的宫殿,经过一番询问,却发现这里所有工匠都是木匠。 他们不懂冶炼之道。 无奈之下,嬴政只能带着司马贤赶赴城外的军营。 这军营里的秦墨都被扶苏带走了,却仍有大量的工匠被留在这里。 也有许多人知晓那日清洗石涅的经过。 司马贤找来一位工匠大拿,让他锻造铁器。 这位工匠大拿按照司马贤给出的羊皮图纸,并按照步骤进行冶炼捶打。 一个时辰后,他幸不辱命,制作出马备三件套。 嬴政命千夫长牵来一匹马,并让其将马备三件套安装上去。 待安装完成,嬴政踩着马镫,稍用力就能轻易地翻上马背。 有了马鞍,嬴政只觉得坐在马背上格外的稳。 他拉动缰绳,马儿疾驰。 在这过程中,嬴政还顺手拿走一位甲士的长槊。 疾驰过程中,嬴政不仅做了好几个高难度动作,甚至驭马也变得得心应手。 片刻后,嬴政返回,脸上挂着兴奋之色。 “好!好东西!” 不仅仅是他,就连在场的一众武将们,也纷纷骑了一圈。 下马后,他们脸上的表情甚至比嬴政还要精彩。 因为他们都经历过六国战役,所以才明白这东西的重要性。 倘若马备三件套早出世二十几年,那大秦征战六国时的伤亡率,将会大大降低。 胜率则会大大提高。 嬴政看向工匠大拿,“即刻起,朕命你全力锻造马备三件套。” 工匠大拿心头一喜,赶忙拱手,“草民领命。” “只是不知,陛下打算让草民锻造出多少?” 嬴政眉头一皱,“越多越好。” “但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锻造出一万套。” “朕要组建一支万人骑兵。” 可当工匠大拿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他的脸色却在瞬间沉了下来。 一万件套...... 这分明是打算累死他们这些工匠啊! 要知道,方才他用了一个时辰才打造出一套,且其中过程艰难,辛苦程度只有他知道。 即便匠造处有一百余工匠,那也就代表一个时辰只能锻造出一百套,这还是在所有环节都顺利的情况下。 倘若出现残次品,那锻造的时间还会增长。 嬴政自然看得出他脸色不好,沉声道:“怎么?你不愿?” 一听这话,吓得工匠大拿赶忙跪了下去,“启禀陛下,草民并非不愿意,而是......” “而是......” 嬴政脸色一沉,“而是什么你说!” “但说无妨!” “朕不喜吞吞吐吐。” “喏,”有了嬴政这句话,工匠大拿才敢开口,“启禀陛下,马备三件套锻造颇难,即便匠造处不吃不喝不歇息,恐怕每个时辰也只能锻造出一百套。” “而陛下让吾等锻造出一万套......” “实在是......” 听着他的解释,嬴政连连皱眉。 可他说的又是事实。 方才锻造的过程,嬴政一直从旁观看,工匠大拿的确没有偷懒。 一万套,也就代表一百个时辰!还得是不吃不喝不拉不撒的情况下...... 这得炼到猴年马月去! 嬴政轻哼一声,“一万套确实有些多了,是朕贪心了。” “这样,朕命你携整个匠造处,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锻造出一千套出来。” 听到这句话,工匠大拿才敢长出一口气,领命。 可当他起身后,司马贤又递给他一张羊皮。 工匠大拿眉头一皱,嘴角一抽...... 说实话,他现在只要看见羊皮,就觉得身心俱疲。 “这是铁器,铁刀,你多久能锻造出一柄?”司马贤问道。 工匠大拿都快哭了,因为锻造一套小小的马备三件套他都需要耗费一个时辰,而这种铁刀,不仅需要对火候的掌控极为严格,就连锻造过程也是极为吃力的...... 工匠大拿叹息一声,“回禀大人,草民估计,这样的一把武器锻造出来,应需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 嬴政皱眉,很显然他对这个时间非常不满意。 可不满意归不满意,他总不能把刀架在工匠们的脖子上,让他们强行锻造。 因为逼死他们,他们也弄不出来,反而还会白白失去本就为数不多的工匠。 嬴政又哼一声,“你先去锻造一柄铁刀来。” “至于其他工匠,由你传授洗石涅和锻造工艺。” “铁刀锻造好以后,让人送到章台宫,朕要亲自检测。” “待你们完成马备三件套以后,朕为你们请功。” 一听到‘请功’二字,工匠大拿顿时眼睛一亮。 因为这代表陛下有赏! 世人都知大秦律法严苛,可世人亦知,陛下的赏赐绝对丰厚! “陛下放心,草民定竭尽全力。” 嬴政轻‘嗯’一声后,带着司马贤返回章台宫。 半个时辰后,章台宫内殿。 赵高依旧跪在殿门外,即便他身上的衣服已湿得不能再湿了,他仍是伏跪在地,不敢动弹。 嬴政瞥了眼好似老狗一样的赵高,“累否?” 听到陛下的关心,赵高喉咙滚动,满眼都是窃喜,“回禀陛下,微臣不累。” 因为他只需让陛下感知到,他对陛下唯命是从,那他就不白跪这么久。 没准儿陛下还会因为迁怒他而赐上丰厚的金银珠宝,以此来安慰他。 “哼!” 可让赵高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嬴政竟怒声道:“既然不累,你就接着跪!” 说完,嬴政不再看他,径直走入内殿。 司马贤强压着嘴角,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而后从赵高的身上跨了过去。 赵高人都傻了!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是什么地方得罪了陛下...... 然而,他只能接着跪在这里...... “司马贤。”嬴政叹息一声。 司马贤心头‘咯噔’一声,躬身拱手,“末将在。” 嬴政皱眉,“扶苏手底下的那些秦墨,锻造出一百套马备三件套用了多久?” 听得陛下是这个问题,司马贤脸色微变,“这......” 司马贤不是不知道,而是他不想说。 因为那些没办法写在密折上的东西,都经过密探的口耳相传,传到了司马贤耳中。 嬴政瞧得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必然知晓。 只见嬴政怒哼一声,面色骤冷,“说!” 司马贤喉咙滚动,“回禀陛下......” “末将......” “探子口传,神机营锻造一百套,只用了......” 嬴政挑眉,“用了多久?几天?” 司马贤叹息一声,“用了......” “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第一卷 第64章 看似坚如磐石,实则四处漏风 用了不足半个时辰? 听到司马贤的这句话,嬴政的脸色,黑得就像锅底! “他们为何锻造得如此之快?” 对于嬴政的问题,司马贤无法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的确派出了大量的天字号密探,可那些密探只能从旁打探扶苏公子的消息,无法靠前。 可昨天密探却传回来消息,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夹在了密探和扶苏公子的中间,导致密探获取消息的难度又增加了不少。 为此,司马贤也有猜测,那就是扶苏公子的身边,也形成了一张情报网。 虽说这张情报网只有雏形,还难不倒他的天字号密探,但这并不妨碍组建情报网的人是专业的。 恐怕用不了多久,他的天字号密探获取信息的难度又会徒增几分。 当然了,此类诉苦的话,司马贤说不出口。 因为他不能让陛下觉得,他已经渐渐失去了用处! 虽说陛下不杀功臣,可难免会被其他有心人所取代。 比如那位远洋去寻找徐福的公孙炽! 司马贤喉咙滚动,“回禀陛下,从昨日开始,末将给下面的人下达了死命令。” “让他们每日三道密折!” “无论何种理由,如有延误,必将严惩!” “想必下一道密折上的内容,便是有关锻造技巧的。” 听着司马贤的解释,嬴政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几分。 片刻后,嬴政冲着门外大喊一声,“赵高。” 依旧跪在那里的赵高闻言一喜! 他都跪麻了,波棱盖火辣辣地疼啊。 然而,就当他刚想起身的时候,下半身似乎失去了知觉一样,无论他如何捶打,愣是站不起来。 他急得都快哭了。 可死腿就是不听使唤。 无奈之下,他只能让一个还算机灵的小寺人进入内殿,听陛下吩咐。 嬴政见来人不是赵高,不由得眉头一皱,面色一沉,“赵高在何处?” 小寺人躬身拱手,“启禀陛下,赵大人长时间伏跪,双腿受伤严重,暂时无法起身,这才让奴才前来听候吩咐。” 嬴政闻言点头,因为这小寺人的解释很合理。 “你去宣蒙毅。” 小寺人躬身,“喏。” 答后,小寺人快步退出内殿,并将陛下的吩咐先告知赵高后,有了赵高的首肯,这才去通知羽林军,让其通知蒙毅进宫。 司马贤一脑袋问号,他不知陛下为何要召见蒙毅。 可他不敢问。 半个时辰后,亦是一脑袋问号的蒙毅走入内殿。 当他瞧见司马贤也在这里的时候,不由得心头‘咯噔’一声。 有这厮在,基本没啥好事...... 蒙毅心中一叹,强行挤出个笑脸,躬身拱手,“微臣见过陛下。” “见过司马大人。” 司马贤汗颜,赶忙拱手回礼,“末将见过蒙大人。” 因为蒙毅比他的官职要高。 虽说司马贤统御的是「驭影卫」,可这个组织见不得光,所以,司马贤的官职也见不得光。 可即便搬上台面来,蒙毅的官职仍比他要高上许多。 蒙毅乃咸阳太守,官职仅次于九卿,可有着陛下信任的他,就算位极人臣的三公也不敢轻易得罪。 反观司马贤,其职比之太守还要逊色。 但蒙毅也知道,司马贤手里的权力和实力,要比他强上许多。 瞧得二人如此客气,嬴政怒哼一声,“蒙毅,寡人有件极为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办。” 一听此话,二人面色皆变,可二人的面色又有所不同。 司马贤想的是,陛下为何不交代他来做,反而要交给蒙毅? 蒙毅想的是,司马贤都在这,为啥不交给他来走,反而交给自己? 奈何是陛下口谕,蒙毅即便心中有万般无奈,仍是躬身拱手,“愿为陛下效死力。” 嬴政兴许看不透蒙毅心中所想,可常行走于阴暗之中的司马贤,则是能瞧得明白。 好你个蒙毅! 没想到浓眉大眼儿一表人才的蒙毅,却是个口是心非道貌岸然的家伙! 嬴政点头,显然对蒙毅的态度颇为满意,“寡人要你寻天下能工巧匠。” “让他们到咸阳来,寡人要在暗中组建神机营。” 司马贤:“???” 神机营? 那不是扶苏公子创办的组织吗? 陛下这是打算干什么?复制一个? 蒙毅闻言心头一松,暗中松了口气儿,拱手领命,“微臣即刻去办。” “好了,”嬴政大手一挥,“蒙爱卿你且退下,寡人还有事与司马爱卿相商。” 蒙毅:“???” 感情火急火燎地让他进宫,就是为了这么点事儿? 派人传个话不好吗...... 可好在也算有惊无险,蒙毅躬身行礼后退出内殿,心中哼着小曲儿返回府邸。 然而,司马贤心里却没底了...... 陛下把他留下来,想让他干什么? 但司马贤不敢问。 嬴政怒哼一声,“司马爱卿,寡人要你去做一件事。” 司马贤一脑袋问号,可还是拱手,恭敬道:“末将愿为陛下效死.....” 嬴政却大手一挥打断他,“阿谀奉承的话就不要说了。” “寡人不喜。” 司马贤:“......” “你即刻起程,”嬴政阴沉着脸,“寡人要知道金陵发生了何事!” “被夜郎渗透得有多深!” “又有哪些官吏与夜郎勾结!” “这件事要暗中打听,你亲自去查。” 前几日扶苏焚书坑儒,杀了两百余人,起因还是夜郎那惨无人道的罪行。 司马贤拱手领命。 就当司马贤准备告退的时候,他猛地驻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嬴政挑眉,“你可还有事要禀?” 司马贤犹豫片刻,再一声叹息后,才拱手开口,“启禀陛下,末将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司马贤何时变得吞吞吐吐了?”嬴政瞥了他一眼,“爱卿但说无妨。” “喏!” 司马贤要的就是陛下许诺的‘但说无妨’! “启禀陛下,末将探子来报,今日天明时分,分别还有三支隶属于不同机构的密探,返回咸阳。” 嬴政挑眉,脸色变了变,没有打断。 司马贤深吸一口气,“末将让人去打探,得知消息,这些人分别进了三位公子的府邸。” “关键是这些探子的来路......” 嬴政眉头紧皱,面色骤沉。 司马贤喉咙滚动,“皆从上郡方向归来。” 第一卷 第65章 不用把他们当人,干就完了 还有从郡传来的消息! 公子胡亥,公子将闾,公子高! 嬴政心头一震,面色陡然转冷。 瞧得陛下面色阴沉的可怖,司马贤喉咙滚动,不敢离开。 片刻后,嬴政沉声开口,“司马贤,你可知他们传来的是什么消息?” 司马贤拱手,“若陛下想知道,文臣即刻去调查。” 可让司马贤没想到的是,嬴政却大手一挥,“不必!” 司马贤一脑袋问号,因为他刚才从陛下身上感受到了明显的杀意。 可陛下为何又改主意了? “此事不急,”嬴政黑着脸,“你先去办金陵之事。” “寡人也想看看,他们究竟能翻出怎样的浪花!” “是不是真如扶苏说的那样不堪。” 司马贤懵了,陛下此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 但这涉及皇室,司马贤不敢妄言,拱手后倒退着就离开内殿,片刻不敢耽搁,聚集密探后,前往金陵。 偌大内殿,只剩嬴政。 他背对着殿门,目视大秦舆图,不知何想。 与此同时,上郡。 扶苏瞧着已能娴熟配合的大秦龙骑军,不由得频频点头。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相互配合得近乎天衣无缝,大秦锐士冠绝九州可不是吹嘘之言。 如若不然,六国又如何会灭于大秦的铁蹄之下。 此时,日上三竿,距双方演习还剩不到六个时辰。 初步计划已拟定完毕,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就当扶苏看得投入的时候,蒙犽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扶苏瞧见他那狼狈的模样,只觉好笑,“哎呦呵!能走路了。” 蒙犽苦笑一声,躬身拱手,“公子莫要取笑。” 扶苏拍了拍他的肩膀,可就是这样轻轻的动作,却疼得蒙犽龇牙咧嘴。 由此可见,蒙恬是下了多么重的手。 “蒙将军让你回我身边?”这是扶苏最想知道的问题。 蒙犽,虽说他有时神经大条,但不能否认的是,假以时日,他必成大器。 蒙犽苦笑点头,“是的......” “那日父亲狠狠抽了末将一顿后,见我仍想回公子身边,就让人把我关了起来......” “可不知为何,今日父亲看望我后,说了句让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一开始我还闹不懂......” “可当我走出军帐后,发现原来那些看守都被父亲撤走了,末将就想,定是父亲不再阻拦我......” “然后末将就试着过来,结果一路上都不见有人阻拦。” 听着他的话,扶苏很宽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养伤。” 然而,蒙犽却咧嘴一笑,“启禀公子,末将想加入大秦龙骑军。” 扶苏诧异地看着他,因为大秦龙骑军是在他受伤时组建的,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可转念一想,扶苏就明白了,定是蒙恬告诉他的。 扶苏搓着下巴,“你可以加入,但本公子有个条件。” 一听此事有戏,蒙犽双眼一亮,咬着牙根儿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别说一个条件,只要能让末将加入大秦龙骑军,就算是一万个条件,末将都答应。” 扶苏赶忙扶起他,因为他身上还有伤,万万不能马虎。 大秦的医疗条件并不好,万一伤口撕裂就得不偿失。 扶苏轻笑一声,“本公子的条件,就是你要养好伤。” “只要你的伤势彻底痊愈,你就可以加入大秦龙骑军。” 蒙犽喉咙滚动,拱手道:“末将,领命!” 瞧着他那模样,扶苏又笑一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养伤去吧。” 蒙犽这才一瘸一拐地走入另外一座军帐。 扶苏能看得出来,蒙恬只把蒙犽打成了皮外伤,并未伤筋动骨。 这是情理之中,毕竟虎毒尚不食子。 夕阳西下,神机营把演习需要使用的东西都运了过来。 由于是演习,肯定不能真刀真枪地打,否则定会闹出许多人命来。 这是万万不行的。 于是,在扶苏和蒙恬商议后,决定使用木制军械,再用红漆涂抹在木制军械上。 只要甲士身上沾了红漆,就被判定阵亡。 若有人胆敢耍赖,将处以军棍二十吊晒一日的重刑。 随着点燃的一堆堆篝火映红了半边天,夜幕缓缓降临。 扶苏把几位将领聚到一起,做最后的战前动员。 “章邯,让你练习的方阵,你们练习得如何了?”这也是扶苏的计划之一。 章邯拱手,“回禀公子,每个甲士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指定位置。” 扶苏点头,看向刘琅,以及他身后的十位标长,“你们是这场演习中最关键的一环。” “切记,万不可过早暴露位置,和真正的实力。” 刘琅和十位标长齐拱手。 扶苏看向另外一位百夫长,“明日,就拜托你们,随本公子一起出征。” 这位百夫长闻言一愣。 公子这是打算亲自出征? 按照演习规定,双方各点选五百甲士,其中骑兵二百,步兵三百。 演习的位置,在上郡军营西南方三十里的地方,这里有丛林有山丘,还荒无人烟。 至于两军的大营所在,皆是公开的。 所以,这场战役最开始的目标只有一个——攻营。 攻营比的是谁更骁勇,谁更悍不惧死,可这是李猛的强项。 扶苏深知,单从拼命上来比,他们肯定不是常年戍边将士的对手,若以硬碰硬,则他们必败。 所以,扶苏打算赢在谋略和布局上,要给这帮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锐士好好上一课。 扶苏拿着一根小棍,在地面上划着,“今夜用拒马桩把大营围起来,但要在正面留一个口子,好让对方的骑兵能进来。” “但切记,这个口子一定不能留得太大,否则将失去用处。” “大秦龙骑军埋伏在两侧的丛林里,不要让对方看见你们。” “等李猛率领骑兵冲入大营后,章邯率领步兵全力抵挡,尽可能减少伤亡。” “这时,才是大秦龙骑军出动的时候。” “目标不是李猛,而是被拒马桩拦在外面的步兵!” “刘琅,你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射光所有箭矢!” “千万别当他们是人!就把他们当成活靶子!” “不要手下留情,狠狠射向他们!” 第一卷 第66章 哥想躺赢,可条件不允许啊 众人听着扶苏的计划,皆倒吸一口凉气。 虽说他们都了解计划,却只了解其中一环,就是他们各自需要做的那一环。 可当扶苏把所有环节结合在一起的时候,众人才知道,这位宅心仁厚的扶苏公子,下手是多么的狠! 演戏尚是如此,倘若对敌...... 众人只觉浑身一颤,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儿...... 他们不敢多想了。 扶苏看着刘琅,“当你们出现并完成第一轮齐射后,万不可恋战,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返回丛林,让对方彻底失去你们的踪迹。” “你们要以最短的时间奔到另一侧,然后以同样的方式,齐射。” “务必要在两轮齐射中,耗掉对方一半以上的步兵。” 众人皱眉,不解。 扶苏开口解释,“一场战役,我们要考虑很多因素。” “比如,齐射后的尸体,能让部分骑兵离不开大营。” “剩下的半数步兵,也会吓破胆。” “导致对方首骑尾步无法相连,更不能相顾。” “这时,大秦龙骑军从一个全新的位置又冒了出来,定然会让剩余的步兵心惊胆寒,从而使得他们不敢进攻,只能进入防守。” “可大秦龙骑军的目标,要转移,以最快的速度对大营内的敌方骑兵来一轮齐射。” 扶苏咧嘴,在代表敌方骑兵的地方,画上了一个大大的‘X’! “如果运气好的话,这些骑兵在齐射后应该全都死了。” “被围困的骑兵,就等于失去了机动能力,他们分明就是大号靶子,很容易被击中。” “即便人没受伤,马受伤也会把骑兵摔下来,更有可能压在骑兵身上,导致骑兵失去战斗力。” “总而言之,计划就是这个计划,你们每个人,都要按照计划严格执行,并向下转达正确的指令。” “我们要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扶苏声音不大,却听得在场所有人一愣。 还是章邯率先回过神儿,拱手道:“敢问公子,不知公子所说的最小代价,是什么?” 扶苏咧嘴,“我方伤亡不超过二百,全歼对方。”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又是一惊! 以二百伤亡换五百人头?开玩笑的吧! 可这话从扶苏公子的嘴里说出来,众人又觉得有希望。 扶苏不搭理他们,反而看向那位百夫长,“你叫什么?” 百夫长拱手,“末将邹康林,军帐中攒有......” 扶苏赶忙摆手,示意他不用介绍个人信息,“明天你借我五十骑。” 众人又是一愣,公子还打算亲自出征? “不行!”章邯阴沉着脸,“公子应该坐镇大营,指挥全军,怎可出征!” “章将军说得没错,”刘琅点头附议,“公子应居中调度,不可带兵出征。” 其余将领也打算开口,可一想到自己的官职不如这两位大,只得识趣儿闭嘴。 扶苏却摆手,“还调度个屁啊!” “只要你们按照计划进行,这场战役咱们必胜。” “至于本公子,你们不用担心,咱们是演戏,又不是实战,死不了。” “况且,咱们的火虽然烧起来了,可还不够旺。” “本公子要让这把火,彻底烧尽上郡将士们心中的傲气。” 听得公子这番话,众人心头萦绕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异样感,好像血液渐渐沸腾起来了一样。 扶苏站起身,拍打着身上沾染的灰尘,“好了,都安排完了,诸位赶紧回去休息。” “明日,可有一场硬仗在等着咱们。” “至于咱们日后能否在上郡抬起头来,全凭明日一役。” 今夜的月很圆,扶苏睡不着,坐在军帐门口,边喝酒边赏月。 他丝毫不担心喝多了,只因这酒,没劲儿。 因此,扶苏也有个想法,等打完明日的演习后,他准备蒸馏几坛有劲儿的酒,犒劳一下自己。 齐桓不知何时站在他身旁,抬头不语。 扶苏也给他倒了一碗,齐桓也没客气,坐了下来。 “齐桓,我已经想到极致,才能做到二百换五百......” 扶苏叹息一声。 他虽然知道明日是演戏,可一想到往后他将率领军队驰骋,而有战争的地方就必然会有牺牲...... 这虽是常理之中,可他心里就说不出来的难受。 齐桓一饮而尽,“那草民就代活下来的三百将士,先行谢过公子。” 扶苏闻言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齐桓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齐桓自顾自地倒上一碗,“草民虽未参加过战争,却在兵书上见过很多。” “六国征战时期,以二百换五百,谁都不敢想。” “武安君不敢想,上老将军王翦也不敢想。” “各国名将皆不敢想。”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事,是痴人说梦。” 扶苏点头,认同了他的话。 两军对垒,比的是谁手里的长槊更长,比的是谁更幸运。 一换一,才是正常的伤亡比。 至于后来的冲阵,那是另外一种打法。 齐桓又饮尽一碗,“公子可是打算明日身先士卒。” 扶苏诧异看着他,他虽然找邹康林借了五十骑,可他没说自己的意图。 齐桓是如何看出来的? 齐桓轻声开口,“草民佩服公子的勇气。” “说实话,草民怕死得很,恐怕今生都无望这份殊荣。” 扶苏无奈一笑,“哎......” “这是没办法,是下策。” “如果可以的话,本公子倒想躺着就能赢......” “李猛将军,虽不擅长大规模统率,但这并不妨碍他是一位猛将啊!” “上郡锐士三十万,又有何人敢在李猛面前称骁勇?” “人的名,树的影,本公子也是被逼无奈啊。” 齐桓挑眉,不说什么。 因为扶苏说的是实话。 李猛,人如其名,的确是一员猛将。 但李猛有个弱点,为人狂傲自大。 越是这种性格的猛将,就越不擅长统率! 扶苏有过推测,李猛的统率力,二百甲士已是极限,否则他也不会在当初把人数增加到五百。 扶苏想做的,就是打李猛一个手忙脚乱,让他自顾不暇! 从而露出破绽,好给其致命一击,连同他的轻蔑之心,一同击碎! 让他拼都拼不上的那种! 第一卷 第67章 大秦锐士,随我冲阵 翌日,天色将明。 火把映红了半边天,照得不远处的丛林影影绰绰。 两方演习的队伍已就位。 扶苏坐在高头大马上,他身后,是从邹康林那里借来的五十骑。 章邯和三百甲士站在最前面。 邹康林和五十骑位于中间,大秦龙骑军在最后面。 扶苏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大秦的锐士们,今日之战,至关重要!” “我,扶苏,在这只给你们下一个命令!” “无论你的身边有没有同伴,你要做的,就是奋勇杀敌!” “虽说这是一场演习,但我希望你们,一定要认真对待。” “受伤是在所难免的,可我宁愿让你们今日受伤,也不愿见你们死在战场上!” “今日一役,我们要让戍边将士们看一看,吾等,亦骁勇善战之锐士!” “今日一役,我与你们一起,奋勇杀敌!” “今日一役,我与你们一起,打破他们的傲气!” 声音之大,好似雷鸣。 扶苏凝视着每一位锐士,“此战之后,再没人轻视你们!” “此战之后,你们将名震天下!” 扶苏的战前动员,可谓做得相当到位。 每一位锐士似乎都已在潜移默化中,把这场演习当成了实战! 对方的人头,就是他们渴望的军功。 只见所有锐士高举手中的长槊,大喝一声,“彩!” 扶苏太满意这个效果了。 他猛勒缰绳,马儿缓缓向前,甲士自动分成两列,为扶苏让开一条道路。 扶苏左看右看,面容严肃,神情庄重,“秦军威武!” 甲士心头一震,齐声回道:“公子威武!” “秦军威武!” “公子威武!” 交织在一起的五百人的声音,好似滚雷一般,震得树影摇晃。 见气氛已烘托到极致,扶苏认为时机已到。 他率领借来的五十骑兵,欲要出发,“今日一役,我,扶苏,将成为你们的先锋!” “即便我身死,你们也要赢下这场战役!” “要让不可一世的戍边将士们看一看,大秦锐士,没有孬种!” “而我,将为你们点燃胜利的战火!” 说完,扶苏狠狠抽了马儿一鞭。 马儿嘶鸣一声冲了出去。 那五十骑皆高喝着驾马,紧随扶苏身后。 章邯热血沸腾,刘琅热血沸腾,邹康林热血沸腾。 就连在远处看着的齐桓和蒙犽二人,也觉得热血沸腾。 扶苏是这支五百人甲士的将军。 可身为将军却率先冲阵,他们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 如此一来,定当点燃大秦锐士的骁勇热血。 两军相隔约二十里。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李猛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持一柄按照他的兵器打造的长刀,满眼轻视之色。 因为那几日偷偷站在栅栏外的偏将军告诉他,扶苏的统率能力不过如此。 因为那几个偏将军看到的,根本就是相互没有配合的骑兵,以及傻傻跑步的步兵,根本没有任何章法。 这三日来,李猛未曾交代任何训练,因为他们本就是身经百战的戍边将士。 他们每个人的手上,最少都有一条匈奴的命。 在他们眼里,从咸阳跟随公子扶苏来到上郡的甲士,是毛都没长齐的新兵蛋子,如何与骁勇善战的他们相比。 李猛率领二百骑兵三百步兵,就这么大摇大摆不紧不慢地朝着扶苏的大营赶路。 甚至连一个斥候都没派出去。 扶苏这边则不同,他们前进的速度很快,可大秦龙骑军比他们的速度还要快。 且每隔一炷香的时间,会有一名捕俘手快马来到扶苏身旁,告诉他已了解到的情报。 最关键的是,李猛和他麾下的校尉,竟然都没察觉到斥候的存在! 半个时辰后,李猛双目一凝,握紧了手里的木制兵器。 只因这个时候,天色即将大亮。 可越是这个时候,天明地暗交织在一起,让人看不真实。 李猛之所以凝视,只因为他看见不远处好像有几个晃动的小黑点。 然而,就在几息后,那几个晃动的小黑点越来越多,且越来越大。 能让他看得越来越清晰。 哪里是什么小黑点! 分明是敌方的冲阵! 李猛大喝一声,“列阵防御!” 然而,他的命令虽下达了,可无论他麾下的校尉,还是一同出征的甲士,动作不整,军心懈怠。 分明没把李猛的命令当回事儿! 只因这些甲士的心里,根本就没把这些从咸阳来的甲士当事儿。 可就是耽误了这几息,扶苏率领的五十骑,已奔至他们跟前! 这下所有人都看见了,扶苏和那五十骑的面目! 那分明就是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 五十骑,冲阵五百人,必死啊! 但扶苏知道,与他同往的五十骑也知道! 可他们已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只为了能赢下这一役,也为敲碎他们那颗高傲且目中无人的心! 仿佛一支激射的箭矢,直接把李猛的行军队列一分为二! 其势如箭矢之快,在十数骑身上留下了猩红醒目的痕迹。 这代表,仅是一个照面,扶苏他们就杀了对方十数骑! 而扶苏他们,竟毫发无损! 这下才让李猛和他率领的兵士们打起精神! 对方,竟真的敢冲阵! 扶苏和五十骑调转马头,开始第二波冲阵。 可有了预防的列队,要想冲阵,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了! 第二次冲阵,又斩掉对方十数骑,还带走了十余步兵。 可扶苏这一行人也损失了九骑。 然而,在兵量如此悬殊的情况下,扶苏等骑仍调转马头,准备第三次冲阵。 李猛都懵了,他想不明白扶苏为何此举。 他身后的校尉们也懵了,所有人都懵了。 为将者,竟敢不顾自身安危,选择冲阵? 倘若为将者身死,那军心岂不混乱? 军心一乱,那就是一盘任人宰割的散沙! 这绝不是明智之举! 虽说李猛想不懂,但这并不能阻挡他率骑兵冲阵。 两军对冲,是李猛最喜欢的!也是他最擅长的! 这次冲阵下来,李猛少了二十骑,而扶苏仅仅少了八骑。 李猛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想不通,为何伤亡差距会如此之大? 倘若被扶苏五十骑拼掉他二百骑,那他从此以后,将在上郡无法抬起头来。 一想到这儿,李猛的眼底闪烁起阴狠之色,“骑兵,列阵。” 扶苏自然能看得出来,李猛已进入了那个骁勇的状态。 但扶苏不惧,他身后的三十骑,亦不惧! “兄弟们,紧跟着我,再冲一次!!” 第一卷 第68章 坏了!中了扶苏的圈套 策马扬鞭,尘土飞扬。 扶苏带着剩余的骑兵,皆满面肃穆,向死无生。 虽说这是一场有赌头的演习,可在扶苏那一番激情的演讲后,他们这一方兵马,已经把这场演习当成争夺尊严的真正战役! 李猛和他身后的校尉,周围的骑兵,都被扶苏他们所散发出来的气势震撼到了。 这帮人疯了不成?! 可还没等他们想明白,扶苏一声厉喝,带领骑兵发起最为猛烈的冲阵。 这股滔天气势也刺激到了李猛,他也跟着大喝一声,带着远胜对方数倍的骑兵对冲而去。 刹那间,尘土飞扬,沙尘弥漫,看不清人影。 随着日头升高,清风拂过,这处小战场才重归平静。 扶苏等人无一例外,身上都有一道或数道醒目的红色痕迹。 他们战死了。 可战死前,扶苏携三十余骑,硬是拼掉了对方五十二骑,三十余步兵。 不远处充当裁判观战的蒙恬,和他身旁的众偏将,也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蒙恬甚至产生了一股错觉,瞧着扶苏等人身上的气势,他仿佛回到了六国的战场上! 曾经的大秦锐士,真如这般,仅气势就足以让敌人闻风丧胆。 这种伤亡比让李猛感到心疼,可他心底已生起了一丝对扶苏的敬佩。 敢带着骑兵这般不要命冲锋的主将,李猛见过的不多,而扶苏就算一个。 战场上,只有猛士,才会赢得猛士的尊重。 可他心底也有疑问,主将都已阵亡了,对面还能有军心吗? 一面倒的战争,他不喜欢,也觉得无趣。 然而,就当李猛整顿剩余兵马时,心头又是一沉。 清点之下,骑兵折了近百,步兵也损失了四五十。 而扶苏一方仅仅折损了五十余骑,竟换来己方如此伤亡! 李猛面色阴沉,看着扶苏等人‘阵亡’后坦然退至场边的身影,眼神变得越来越阴沉。 但战场没有时间容他多想,前方还有扶苏的大营,还有数百敌军。 李猛深吸一口气,喝令,“全军加速,直取敌营!” 十五里外,章邯早已得斥候回报。 他知道公子已‘阵亡’,但更知道,公子的死,激起了全军何等血气。 “列阵!”章邯的声音低沉,却好似滚雷一般,“弓弩手居前,长戟列后。” “邹康林,带你的人藏于左翼林缘,见势而行,不得擅动。” “诺!”邹康林领命,带着五十骑奔出大营。 至于刘琅和他率领的大秦龙骑军,早已不见踪影。 丛林静悄悄,阳光照不透,只有晨风穿过叶隙的细微簌簌声。 李猛率军逼近敌营前那片开阔地时,天色已然大亮。 他看见前方大营内的‘秦’字军旗,和严阵以待的步卒阵线,冷笑一声,“结车悬阵。” “骑兵两翼掠射,步兵压上,碾压过去!” 戍边将士毕竟久经战阵,虽先前受挫,此时仍迅速变阵。 骑兵如双翼展开,步兵方阵稳步前推。 就在骑兵刚刚走过拒马桩初进敌营时,骤然生变! 右侧林中,陡然响起一片尖锐的破空声! 嗖嗖——! 那不是弓箭,是弩! 不是零星的弩矢,而是整齐划一仿佛暴雨一样的齐射! 如暴雨般倾泻而出,直扑右翼骑兵。 马匹嘶鸣,人仰马翻,右翼瞬间溃乱。 “林中有伏!”有校尉大吼。 李猛急调左翼骑兵转向支援,但就在此时,再度生变! 只见左侧丛林中,也飞出一片弩矢! 同样密集,同样精准! 两轮齐射,不过呼吸之间。 李猛狠扯缰绳,虎目环顾,只见骑兵已坠马近半,没人骑乘的马匹惊惶啼鸣。 步兵方阵更是脚步踉跄,许多人下意识举盾缩身,冲锋的势头硬生生被打断。 “不要乱!”李猛挥刀大喝,“步兵举盾向前,骑兵随我冲阵!” 可他的命令还未传开,正前方章邯的阵地,突然间鼓声大作。 长槊兵站如城墙,纹丝不动。 更让李猛不解的是,那些长槊兵身后,竟又涌出一批手持木剑短盾的轻卒。 此刻,他面前的仿佛不是敌方大营,而是一个已打开的陷阱。 “将士们,随我冲阵,砍倒敌旗!”李猛大吼一声。 虽说他不知对方有什么安排,可绝不是什么好事,不能拖,迟则生变! 猛勒马缰,李猛又怒吼一声,率领骑兵冲入营门。 营门不宽,可在骑兵冲阵的时候,拒马桩上的木制尖刺在骑兵身上留下了触目的红色痕迹。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蒙恬,暗自心惊。 虽说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绝对是可以收割骑兵生命的利器。 定与神机营有关! 神机营,又一次对蒙恬的心灵造成了不小的震撼。 就当李猛率领骑兵彻底冲入地营后,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因为此时骑兵与步兵已拉开了距离! 而且营门两旁有拒马桩的存在,并不宽敞。 营地内的空地也不宽敞,无法让他们顺利地调转马头。 此时此刻,李猛后知后觉,他们,中计了! 与此同时,消失的大秦龙骑军从战场侧后方的丘陵后骤然现身。 刘琅一马当先,身后百骑好似圆月弯刀,划出一道弧线,径直撞向李猛行军队列的后方! 那里可全都是步兵! “怎么可能……”一名校尉看见不知从何地冲出来的百骑,目瞪口呆,“他们何时绕到后面的?!” 李猛终于明白了。 这是扶苏布下的三板斧! 扶苏的冲阵不是莽撞,是淬火的第一斧,只为砸垮他们的气势。 林中的齐射是第二斧,打断他们的筋骨。 此刻步卒推进,龙骑军背冲,是最后的第三斧! 而扶苏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把他这五百人彻底砸碎! “结圆阵!防御!”李猛双眼赤红,嘶声下令。 可混乱中命令难以贯彻。 如今他们,已被章邯率领的步兵挡下了冲锋的势头,而后方的步兵因为大秦龙骑军的凭空出现,自顾不暇! 此时此刻,李猛的前后左右,皆有敌。 更可怕的是,大秦龙骑军根本不恋战,一击即走,走的同时还会再来两轮齐射! 并且每轮矢雨都能在步兵身上留下醒目的猩红印记。 战局急转直下。 ———— 宝子!义父!宝子义父! 月底了,有推荐票、免费的金币礼物点一点!投一投!支持一下~ 谢! 第一卷 第69章 胜在谋略,败于心高 “将军,怎么办?” 身旁的校尉高声问道,可声音里早没了清晨时的狂傲。 李猛咬牙,沉默不语。 他哪知道怎么办! 仅仅一个照面,就彻底打乱了他们的阵型,打散了他们的军心! 然而,攻击还没结束。 两侧丛林之中,又响起一阵令人听之胆寒的弓弦鸣音! 嗖嗖——! 又是矢雨! “举盾!”李猛目眦欲裂,回头怒吼。 可为时已晚。 因为营门外的战场,早已混乱不堪,只剩下几位伍长还在强撑着已经崩溃的阵型。 百夫长和什长,都死在第一轮的齐射之下! 李猛的心已沉到谷底。 他以为杀了扶苏就会使敌军大乱,从而轻易取胜。 可他没想到的是,扶苏的死,原来是设计好的其中一环! 刘琅率领大秦龙骑军,严格执行着扶苏‘不要当他们是人’的命令。 红漆箭雨所落之处,一片‘伤亡’景象炸开。 趁着敌方慌乱举盾抵挡的时候,大秦龙骑军冲阵,顿时撞得敌方人仰马翻。 顷刻间,敌方步兵减员过半! 然而,大秦龙骑军没有恋战,一击得逞后直奔丛林,最后消失在那里。 剩下的人也惊慌失措,已无阵型可言。 “在那边!”有校尉指向更左侧的丛林,隐约可见人影闪动。 还有埋伏?! 可李猛却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营旗,怒目圆睁。 因为他知道,就算发现了敌方的骑兵,他们也已经无力去追逐。 反倒是砍下敌旗,还有一丝胜利的可能。 但这,却是一场惨胜...... 李猛看了看两侧的百余骑兵,苦笑一声。 他真是小看了公子扶苏! 小看了大秦龙骑军! “弟兄们,随我砍下敌......” 然而,李猛还没说完,大秦龙骑军又一次出现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手里的复合弓弩没有再对准那些步兵,而是全都对准了李猛。 嗖嗖——! 速度之快,让他们抵挡不住。 左右齐射,仅一个回合,就将他们尽数射杀。 可大秦龙骑军的动作,还仍没停下来。 动作整齐划一,高举复合弓弩,漆黑的弩矢对准了营门外那些身上大多已带‘阵亡’的兵卒。 看得李猛和几位校尉嘴角狂抽...... 这,不是冲锋,而是收割! 章邯率领的步兵方阵,从始至终,除了列阵和防御外,再无其他行动。 李猛看着率领的那几十名被‘困’在营门与尸体之间且已经‘阵亡’的骑兵,恍然...... 他们因为挤在一起,失去了机动空间。 在大秦龙骑军的弩箭,和章邯步兵的长槊前,分明就是待宰的困兽。 李猛心如死灰。 他知道,他们彻底败了! 败得很惨很惨! 同时他也意识到,营地内章邯率领的步兵,实则就是为了蒙蔽他们的诱饵! 而真正的杀招,是营地外的那些机动性极强的骑兵! 然而,这场演习似乎还没结束。 只见从大营后方出现一支约五十人的骑兵,人人手持长刀,奔向早已混乱且死伤惨重的步兵。 李猛看着那疾驰的五十骑,只觉透体冰寒。 同时,他又恍然。 原来,扶苏从一开始就打算全歼他们!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手中沉重的木制长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按照演习规则,他身上已有多处红漆,早该‘阵亡’。 但内心的高傲却支撑着他挺到现在。 而此刻,这份高傲,被彻底碾碎了。 片刻后,胜负已分。 不远处的高坡上,蒙恬喉咙滚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握住马缰绳的手,却因用力而变得发白。 他身边,几位从头看到尾的偏将,脸色煞白,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吞咽着口水。 “看清了?”蒙恬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看……”一名偏将涩声道,“看清了。” “看清了什么?”蒙恬瞥了他一眼,然后看向其余偏将。 “扶苏公子……” “用五十骑的亡命冲锋,乱我军心,耗我锐气......” “继而以静制动,伏兵连环齐射,分割削弱......” “最后……” “以强弩劲卒,围而歼之……” 他说完,额头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另一名较为镇定的偏将开口,“我军……” “并非战力不济,实乃从头到尾,被算死了每一步......” “扶苏公子胜在谋略......” “而李猛将军,败于心高......” 蒙恬沉默良久。 他望着下方伤亡比夸张的双方将士,沉声开口,“从今日起,上郡三十万边军,都需明白一个道理!” “勇猛,可为一卒之资,难为一军之魂。” “为将者,当如是子。” 他转身,勒马,走下高坡,留下一群心神震撼的偏将。 他们都知道,蒙恬将军口中的‘子’,指的是那位此刻与‘阵亡’骑兵们笑着说话的公子扶苏。 演习已结束半个时辰。 军营里弥漫着一种古怪的氛围。 胜利的一方并无多少喧闹庆祝,反而在默默整备器械,照料伤员。 虽是以木制军械进行的演习,可仍有不慎受伤者。 而失败的一方则垂头丧气,但眼神中却少了往日的轻蔑,多了几分复杂的难言,还多了一丝后怕,和一丝敬畏。 李猛卸了甲,只着单衣,背负荆条,独自跪在蒙恬的中军大帐之外,已跪了半个时辰。 帐内,蒙恬正与扶苏对坐。 “公子之谋,鬼神莫测。” “李猛,他输得不冤。” 蒙恬为扶苏斟了一碗温酒。 “只是,末将有一事不明。” 扶苏抿酒,点头示意蒙恬可以问。 “公子亲冒矢石,冲锋在前,若真有闪失……” 扶苏放下酒觞,笑了笑:“将军是担心我安危,还是担心我若‘战死’,军心溃散,计划落空?” 蒙恬目光一凝,沉默片刻,“皆有之。” “正因我是主将,我才必须冲。” 扶苏收敛了笑容,目光沉静,直视蒙恬。 “李猛及其麾下,久经战阵,傲气入骨。” “寻常的胜利,即便我赢了,他们也只会觉得,是我取巧,是运气,心中必然还有不服。” “唯有我,这个他们眼中从咸阳来,且不知厮杀为何的公子,带着更少的兵,去做看似愚蠢,但实则最悍勇的冲锋,并且真的以少换多,拼掉他们人马,才能从根本上,震动他们。” “本公子要的,不是简单的赢。” “而是,胜利的同时,还要彻底敲碎他们那颗轻蔑的心!” ———— 宝子!义父!宝子义父! 月底了,有推荐票、免费的金币礼物点一点!投一投!支持一下~ 谢! 第一卷 第70章 匈奴可往,我亦可往 蒙恬静静听着,眼中却有光在闪烁。 他发自内心地佩服公子扶苏。 因为扶苏之谋略,之手腕,之胆魄,他都生平仅见! 扶苏顿了顿,看着帐外走动的人影,“他们可以轻视咸阳来的甲士,但不能轻视一个敢和他们一样拼命,甚至比他们更不惜命的主帅。” “我的‘死’,换来的不是军心涣散,而是‘主将如此,士卒何敢不死战’的决绝。” “正因我心如此,才使得章邯、刘琅,和所有的将士们,他们后来的每一步,才能走得如此坚决。” “因为他们的退路,早在我的第一波冲锋时,就被我亲手斩断了。” 蒙恬听得心惊! 只因扶苏公子的这番话,与他所知的任何兵书战策都不同。 更能直指人心深处! 更能激发将士们埋葬于内心深处的骁勇! “公子此举,非仅兵谋,更乃御心之道!”蒙恬长叹一声,“陛下若知......” 他的话没有说完,帐外传来亲兵的声音,“将军,李猛已在帐外跪候多时。” 蒙恬看向扶苏。 扶苏站起身,“让他进来吧。” “此战,李猛将军无错,他只是在打一场他熟悉的战争。” “只能说,他遇到了不一样的战争。” 说到这儿,扶苏抬眼,看向蒙恬,“不知我与蒙将军各率五百甲士演习一场,谁能赢?” 蒙恬心头‘咯噔’一声。 恰逢此时,李猛进帐,他那古铜色的脸庞涨得通红,瞥了扶苏一眼后,转向蒙恬,重重叩首,“末将狂妄自大,折损军威,请将军治罪!” 扶苏嗤笑。 蒙恬不语,可他的脸色却不怎么好。 李猛此举,明显还是输得不服气。 扶苏走上前,俯视李猛,“将军可是不服?” “哼!” 李猛没抬头,可他的这声怒‘哼’足以说明他的态度。 扶苏轻笑一声,走出军帐。 见扶苏离开后,蒙恬指着李猛的脑瓜懒儿,想怒斥他一顿。 可他张了半天嘴,就是骂不出口,只得叹息连连。 片刻后,帐外传来扶苏的声音,“蒙将军,李将军,出来吧,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当蒙恬和李猛走出军帐时,发现他们面前的空地方,放着一个拒马桩。 李猛一瞧见这东西,怒意直冲天灵盖,“蒙将军,您给评评理,就凭着一根刷着红漆的破木头,如何杀敌?” 扶苏没回答他,只是摆了摆手。 李玉坤带着神机营的工匠,把一支一支闪烁着锋利寒光且带着倒刺的长矛,插进拒马桩主体上的窟窿眼里。 蒙恬和李猛皆倒吸一口凉气! 倘若方才演习时,围在大营外的是这东西,别说两百骑兵,就算是两千骑兵,也足以抵挡! 此时,李猛脸色涨红如猪肝,“就算这东西管用......” “可仅凭一发弩矢,又怎能让我大秦锐士失去战斗力,我等......” 可没等李猛的话说完,早就站在一旁的章邯和十位大秦龙骑军标长,齐齐扣动手中的复合军弩,射向五十步外的稻草人。 嗖嗖——! 刹那间,稻草人竟炸开了! 断草乱飞,可弩矢余势未有丝毫减退,直到入地三寸! 蒙恬看呆了,李猛看呆了,帐外的一众偏将和校尉都看呆了。 他们是万万没想到,这小小的复合军弩,竟有如此威力! 这要是射到人身上...... 吓得他们一个激灵! 这下,李猛心中仅存的那点高傲,也被这一发发弩矢击溃,荡然无存。 李猛眼眶通红,伏跪在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末将......” 扶苏赶忙扶起他,“将军骁勇,冲锋之势,扶苏亲身领教,钦佩不已。” “此非将军之罪,的确是我取巧。” “若在开阔平原,正面对决,我必不是将军对手。” 李猛猛地抬头,虎目含泪。 他以为等待的,会是斥责与羞辱。 没想到,扶苏却是如此坦诚的尊重,与理解。 “公子......”他喉头哽咽。 “将军戍边多年,功勋卓著,一身伤疤皆是为大秦所留。” 扶苏拍着他的肩膀,满面笑意,没有任何轻视。 “今日演习,非为折辱将军,实欲请将军与诸位边军同袍,一同见证,战争之势,将有新变。” “勇武如将军,若再得谋略加持,大锐士从此将无敌于天下!” “而你们,也必为大秦擎天之柱!” 李猛胸中热血激荡,再次单膝跪地,抱拳过头,“末将......” “服了!” “日后但凭公子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蒙恬看着这一幕,眼中却掠过一丝极深的欣慰。 公子扶苏,赢得漂亮,赢得彻底,赢得坦荡。 扶苏见气氛已经烘托到这里,转身看向营地中的将士们,大声道:“诸位!” “今日,我,扶苏站在这里,不是要抢谁的风采!” “戍边将士,久不能归家,苦心于此地。” “我,倍感痛心。” “可边关地区常遭匈奴袭扰,百姓苦不堪言” “大秦锐士,又怎能置边关百姓于不顾。” “但,从此以后,我军将不用苦守边陲之地!” “我将带领大秦锐士,用最精良的装备,用最精妙的战法,横扫匈奴!” “攻守易型,匈奴可往,我亦可往!” “我将带领你们,打出百年太平,让我们的后辈,永不受战乱之苦!” 扶苏喉咙滚动,拱手,“我要带着你们走向胜利!” “亦要带着你们活着回家!” “和平盛世,当有你们的身影!” “今日,我向上苍起誓,若有半点虚言,当天诛地灭,死无葬身之地!” 扶苏话音落下,营地里陷入诡异的沉寂。 可紧接着,不知是谁率先用刀鞘敲击胸甲。 咚——! 咚咚——! 咚咚咚——! 从最开始的一点闷响,到成片的闷响,再到整个营地都响起这震耳的闷响声! “公子威武!” “大秦万胜!” “横扫匈奴!活着回家!” 呐喊声起初杂乱,但很快,就汇聚成清晰且炽热的洪流。 许多老兵眼眶发红。 他们戍边多年,见过太多同袍埋骨黄沙....... 听过太多‘为国守边、马革裹尸’的壮烈之言...... 六国灭了,可他们仍没看见何为盛世。 可他们却第一次,从一个身份如此尊贵的人的口中,听到了‘带你们活着回家’的承诺。 他方才说了,盛世,属于黎民百姓,亦属于戍边将士! 属于每一个人! 此人,大秦贵公子,扶苏! ———— 宝子!义父!宝子义父! 月底了,年底了! 有推荐票、免费的金币礼物点一点!投一投!支持一下~ 谢! 第一卷 第71章 匈奴袭营! 一匹骏马飞奔入兵营。 所有人都看向营门,看向那浑身沾满了猩红血液的骑兵。 “匈奴袭击刑徒营!” “匈奴袭击刑徒营!” 还没等马停稳,那兵士翻身而下,重重摔在地上。 医生把脑部CT片给她看,还没开始解释,刘梓骅就觉得有些天旋地转。 飞行武技、身法武技以及叶白的暗影剑和剑法,都让薛天君无比头痛。 低于妖长境的妖怪,基本对林修没有半点威胁,至少也得妖长境大圆满期的妖怪。 如果是以前,叶枫绝对嗤之以鼻,只当他是疯子,转身离开。但经过了这段时间后,原本心中坚持的无神论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尽管半信半疑,可也不像以前那般坚持心中的无神论。 “云姬,你到底做了什么?”云姬话落,君子陌内心升起一股不安。 许墨灵皱了皱眉头,一丝愧疚一闪而过,随后目光立即变得从未如此坚定。 “有呀,我刚才还跟丫头说,你给的药简直是神丹妙药,一粒药丸下去,全部病状好像减轻了一半!”涂鸿义感谢不尽地说。 在叶白和叶十三走后,一场极为严厉的整顿,在天象武院展开,果然,吴宗天等人,全部被逐出学院,就连苏若羽都被牵扯进来,受了不轻的惩罚。 “我的身份,你若是敢说出去,后果你清楚”叶白走到刘猛耳边,冷漠道,声音微寒,眼里更有丝丝寒芒。 六包种子,分做六个区域布种。由于是在空间,也不用考虑季节因素,就像搭建的塑料大棚,即使外面白雪铠铠,大棚内也是温暖如春。 这领导眉头一皱,沉默了20秒,而后就拿起了那张卡说:应该可以的。 苏铮见俩人脸色为难,眼睛一凛,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释放了出来。 这明显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现在柳林市就他实力最大,要是他不讲规矩乱抢起来,谁能抵挡的住。 走进这里,林雨鸣反而有了一点点的拘谨,他坐在了沙发上,等待着秦曼云先说话。 穆飞顿住脚步,并没有回头,嘴角浮现出自信的微笑,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向门口走去。 虚空中,季子夜他们跟着宗言一路追到了这里,看着下面茂密的山林,他们一时间不敢妄动。 贝疙瘩,要是掉一根汗毛,我唯你是问!”老头火了,扭头对着黎响呵斥着。 头盘和开胃菜吃完了,大家伙吃了几串羊肉串过场,然后老刘就将蒸好的皮皮虾和大螃蟹给端了过来。 “什么忙?”现在施百鸣对徐征极为看重,现在这情况表明,徐征的天赋极高,以后成就不可限量。当然也可能犹如流星一般,一闪而过。 这就能保证糖业继续运转,随着南郡几乎全民皆兵,顶多能保证粮食不绝产,手工业必将受影响,蜀郡或将取而代之,变成全国的产糖中心。 “季姑娘也真是的!这杯就当是本宫感谢当时无双公子的救命之恩,你难道还要推迟吗?”龙韵儿突然靠近她嘴角带着一抹笑。 不过,问好的时候居然是将他放在后面的,这一看就是他爸妈的主意。 怒掀开草席,蓬松的乌发下,一张俏脸露了出来,只是有些痛苦扭曲。 第一卷 第72章 大秦龙骑军,马上无敌 刑徒营外,匈奴骑兵满脸残忍之色,好似看着待宰羔羊一般,戏谑看着营地内的秦军甲士。 百余秦军甲士手持长槊,依托简陋的营栅和运粮车拼死抵抗着。 他们眼底虽有惧意,但更多的是悍不畏死的决绝! 二百匈奴骑兵呼啸盘旋,时不时地勒马,试图冲破防线。 只见有两名男子正背对着看着陈飞飞,借着刚好窗外投射过来的月光,陈飞飞衣裳不整的跌坐在地上,脸上的眼泪布满了整张脸。 瑞娴哪有不同意的,两人在街上各店铺之间如燕儿般穿梭,这般下来,倒是瑞娴买了不少东西,高世曼一无所获。 灯光洒在庞大的庭院里,风车一直缓缓转动着,清澈的水溅出来,溅在岩石上,弹奏出最美妙的音乐。 “古风长老,你们的命我救了,但是我只能到此为止了,至于你们能不能脱离我的结界所困,那就看你们的本事了”石开头也不回的说道。 沈言薄是个非常理智之人,他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心底里一清二楚,只要是他认定的就算是不折手段都要弄到手。 康凡妮也抑制不住牵起嘴角,心里暗想其实自己也习惯了,早上的时候都习惯的摸摸旁边,想知道他在不在。 襄城以堂堂大夏公主入藏,没成想竟成了人家的偏室,她于心不甘,找赞普理论。然而普布达瓦哪有闲情分心于后院,于是任襄城如何埋怨也不以为意。新婚时的甜言蜜语、床第间你侬我侬忒情多,此时皆化为昨日云烟。 景先看她刚才红了眼睛的那一下,心下一紧,觉得自己是不是说的太重了,于是也不再吱声。可是公主回京,这真的是天大的事儿,目前绝不能被外人发现。 就算他强取豪夺过来,也不可能得到她的心,唯有等,等到她发现她已经离不开他。 唐晓芙留意到附近人家田地插秧的人都骚动起来,不禁好奇的抬头往他们张望的方向看去,见冷晨旭迎着阳光大踏步的走了过来,心想这家伙怎么也来了,难不成他也是来插秧的? “明天,我要和张叔去见一下南山汽协的主席审批赛事资格,要不您再送我去吧?”莫树刻意试探。 唐晓芙越和简明接触下去就越发现他是个很体贴的男孩子,根本就不让她见冷水,洗菜的事全包了,唐晓芙就像酒楼里的大厨一样,只负责烹饪。 可惜再怎么浓郁,空间的面积也是有限的,如果他全力吸收的话,几天就能把所有的灵气吸收完。 虽然这东西在外人眼里的确珍贵,但他酒窖里已经装了上千坛,随着材料的生长,还是继续增多,不表演像一点,他自己都感觉亏心。 用看死人一样的目光,冷漠的注视着轮船上的所有人,杀戮者一号,缓缓的抬起了自己一直绑着一个改装过的单兵火箭筒的右手,瞄准了还悬在半空中的司青黎。 随着金戈的离开,此时此刻,寺庙里面便只剩下几个武功很差的人。即:唐钰莹和她的两个师妹,周康诚和鹤千行的两个随从。 而刘易斯观察到莫树有点怂了,反而又追近了一些,开始想办法压制莫树的线路。 “没出息,我要吃海鲜。”李洪也跑上前去,直接扛了一箱。陆陆续续的,几个室友除了张建又不知道上哪里鬼混之外,连着陆涛还有拉货过来的张师傅都在帮忙搬。 第一卷 第73章 二百敌首收帐,军心大振 “杀!” 百骑暴喝,人人举刀,化作一道黑色铁流,全速冲锋。 威势之猛,吓傻了幸存下来的匈奴骑兵。 黑色铁流好似锋利镰刀,尽情收割着匈奴骑兵的脑袋。 铁蹄所过之处,刀影闪烁,带起阵阵炸开的鲜红血花! 有溃逃者,皆被激射的弩矢贯穿身体后坠于马下。 想起那个身影,君青雉掩了眸子,遮挡里面一闪而过的怀疑和坚决。 一方面想跟她处对象,另一方面又不想她变成别人嘴里的骚货,确实很为难,很矛盾。 跟随在十五岁的终南君杜旭身边的伴当也有二十来人,基本上是顾家门阀集团的一份子,在这里,家族之间的关系可谓是泾渭分明,容不得半点混淆。 夏暖凝视着夜斯沉,那颗心悄然的动容着,夜斯沉低首,攫住了夏暖的唇,将她再次的揽进了怀中,情生意动的吻着她。 李兰城对自己的父亲很了解,知道这是让自己告退的意思,于是,他躬身行礼,说了一声孩儿告退,之后,便转身走出门去。 于是,黑风冷冷的一笑,然后走上去,亲自伸手就把这些鲜血淋漓的心,再一次的放回他们一个个的肚子里。 他也有搜集杜睿的一些情报,具体了解的不多,不过,在他看来,杜睿应该是没有什么权欲心的人物,毕竟,就算武道天赋惊人,终究是十岁出头的少年,再是妖孽,也有着极限。 ‘呃~好的,我会注意的!’听到那个数字,易萌萌略微放入了心里,然后便用不甚在意的语气回答道。 卧室里,只见弟弟夜临深痛苦的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五官扭曲。 “你想见我做什么?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么?”夜斯沉冷冷的一笑。 看着她们都很投入的样子,我看了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她们就会下课。索性不打扰她们的教课节奏,便坐在窗户旁边的长椅上耐心等待着。 她可是知道,叶陌的内门弟子们个个都是年纪轻轻却武艺高强,可惜叶陌的内门弟子一直都是一开始就收下的那些,从来没有增加过。 趴在玉衡身上的人正是白灼,不过这会儿白灼倒看不出来像獠牙口中所说的在发疯,只是被玉衡给死死地困在身上,此时正一个劲儿的在挣扎。 看到刘伟来了后,穆罕默德王子废了半天的劲才挠的让自己好受点,然后走到刘伟面前叽里呱啦说了好多话。 这老婆婆的声音很奇怪,好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很勉强才发出了这么点声音来。若是四周嘈杂一点,可能他就听不到老婆婆在说些什么了。云瀚也是觉得尴尬,抬袖就抹了把脸,笑着问这马是什么人的。 她的前面,伽菲克脸色铁青,他忽然转头恶狠狠的看向白毛,鼻孔里粗气直冒。 具体的过程,郎战确实没有了印象。因为当时他实际上已经被卡麦尔给催眠了。 “有知道的吗?还请帮忙指一下路。”叶陌客气的道,他其实是知道大概方位的,不过能问详细一点自然最好了。 “是吗。”风轻语喃喃地吐出两字,不知道是在回答明玉还是在自言自语。 帝都中的百姓都怕成那个鬼样子了,若再让这东西跑到隔壁街去演示,那人家还要不要活了? 他早就听闻林卓15岁主战西南,平靖一方,慕名已久,虽然因为立场问题和李成梁的行前‘交’代,并不打算与林卓过多接触,但是却也碍于身份,每日恭谨跟在林卓身侧。 第一卷 第74章 日月山河所照,皆为秦土 不要? 大秦龙骑军主将刘琅,不要李猛? 扶苏甚至都怀疑自己听错了,赶忙向刘琅挤咕眼睛。 然而,平日里心思细腻的刘琅,仿佛看不见扶苏的眼神一样...... 这厮,故意的! 扶苏无奈叹息,“刘琅,为何不要?” 刘琅瞥了一眼满脸错愕的李猛,拱手回应,“李猛将军军职太高。” 扶苏皱眉,“你刚才没听见吗,李猛将军愿放弃一切军职,从甲士做起。” “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给它强化的,它现在已经拥有了智商,所以强化多半是可以成功的,我们会给它强壮的体魄、华丽的外形、甚至说不定还能给它弄对能飞的翅膀呢。”生化兽试验区的负责人也跟着起哄。 五年后的再度相逢,不过是第二次见面,他对她却深刻记在心中。 刚刚下车的赵清妍看到院子之中的唐枫呆了呆,旋即脸色突然红了起来——她突然发现,在刚刚那一刻,自己对唐枫竟然真的有一点动心。 “你没见过洗盐浴的么?穷酸?”咸鱼啪叽一声,翻了个身,一股咸味飘来,方正都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但紧接着,无数血肉聚集,仅仅瞬间,恶尸再次完好。不死不灭,就算身躯粉碎也是如此。 此时此刻,他真想掐死那多事的的哥,不过他很清楚,现在如果不回去的话,这些人疯起来,是会要他的命的。 外面,鲲鹏还在吸取元凤精魄,忽然隐约听到声响,好像是钟声。 生气归生气,可她也明白四风北凌不可能无缘无故做出这种事情,想必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原因。 “你这该死的……”话刚说出口,她立刻闭上嘴,可下一刻又慢慢的张开了来。 “萧大哥不会有事吧?”落离刚刚清楚的看到了萧尘嘴角的血迹,心中担忧得不得了。 这时,只见屋内的铁门响了一声,几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全身包裹的很严实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而kii也不能赌。目前双方都知道对方的位置,如果再换一个地方,情况势必更加复杂。 摸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李玉军缓缓抬头,入目的,是一双平淡冷酷的让人颤抖的眼睛。 难道是海德拉?凭海德拉的身手想要毫无踪迹地跟踪自己并不是难事。 当下,风轻将那天他跟云淡提到的那番关于醉卧穷途想要打败他的话拿出来又说了一遍后又继续说道。 灵液这种顶级奢侈品,他们之前压根没有想过,因为他们根本不配,那是只有燕京的豪门贵族才能收藏的东西。 刘辩当时将这个计划说出来,庞统看向刘辩的眼神立即就不一样了,黄月英也拍手叫好,张机考虑到诸葛玄和黄叙的病情,感觉在山上治疗也许效果还会更好一些,也表示了赞同。 众人一见典韦进帐,心中都暗呼不妙,见主公果然大怒,太史慈第一个冲上去将典韦双手反缚起来。 季婷看着身边吓得脸色褪尽的洛依璇,懊恼地拍了一下脑袋,她太冲动了,如果依璇出了什么事,她以死谢罪都不是。 仓促之下,龙骑士几乎乱了章法,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是近八阶的骑士了。看着达克斯多从高空坠下,汉诺威赶紧在他身上释放了漂浮术,这才避免了龙骑士团的团长大人被摔死的命运。 许久,抱着段誉那位家将明显感觉到段誉身子一松,仿佛没有一丝力量在。 第一卷 第75章 愿死者,当有光明未来 那一张张带着尘泥且麻木的脸,都在这一刻抬了起来。 那一双双空洞无神的昏黄眼睛,都在这一刻停在扶苏身上。 自由? 土地? 新秦人? 这些词儿,对他们这些刑徒而言,比修建长城所用的砖石还要沉,还要重。 比塞外的海市蜃楼更加虚幻缥缈。 他们,曾是赵人、楚人、魏人...... 这一幕是非常荒谬和滑稽的,因为仅仅只是一个名字,就可以把两人吓得都不敢动。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实在有点大,哪怕是烛火,如果没用特殊手段的话,想要找到某个特定的人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总算,赫敏-格兰杰意犹未尽的闭嘴,拉上紧紧抱着那个大胖杯子的纳威-隆巴顿出了包厢。 “我在想这红彤彤的大苹果好不好吃。”姬美奈笑道,实话自然不可能说出,借口嘛,随口就来。 江长安此刻自然无法听到龙囿灵心中谩骂,心神像是与天地相容,灵力之气以动,且不出静,速凝神气穴。 不过,刚进门,木下六藏就惊吓大叫了起来,因为他在屋子一角里发现了一具残缺的人形白骨。 宝钗白皙如玉的面上飞起一抹胭脂红,水汪汪的眼睛似嗔似怪的看了贾琮一眼后,羞涩的低头。 斯内普教授站在那个看台的中间,眼睛紧盯着波特,嘴里不出声地念念有词。 “不要客气,大家一起吃吧。”玉玲珑身为东道主,招呼着大家说道。 那老人眼睛看着高升离去的方向,脸上却是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 “悦儿姐姐又何需为了战龙此等草莽匹夫难过呢,再说,这次若不是有你的照顾,那战龙兴许就活不成了,我看你们之间算是互不相欠了。”笑颜掏出手帕,给宁悦递了上去。 两人唱完了之后,在舞台上给着众人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在观众们的掌声中离开了舞台。 郑老师走了,叶尘懵了,不只是叶尘傻傻的分不清楚,就是项天强和张其利都有点搞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连最起码的合作商都没有了,到时候公司还怎么运营了呢?本来公司周转的资金,就已经有些缺乏了,他真担心如果一直下去的话,公司亏损越来越大,到时候会导致倒闭的,而他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怪异的表情随后被张萌萌一阵拳打脚踢,顿时吸引了不少的同学。 “姐姐明白,妹妹不用解释,多谢妹妹的一番好意。”嫣红笑得很是灿烂,手里捏着那包药分,表情依然煞是奇怪。 火红色的玫瑰花还带着水珠,一看就知道刚买下来的。看到这花,苡宁的脑中闪过秦墨的身影。 名义上仿佛他并没有真正的杀过人,但实际上暗地里她到底有没有祸害过人,这就不得而知了。 列如,之前林浩所散发出来的魂力,就好似海啸一般,汹涌澎湃,让人心生震撼。 穆青的话还沒说完呢,就一眼瞥见刀光实在迫不及待了,伸着头就往里面闯,他马上就火了,拿出老大的气势吼了起來。 “看样子皇上也听说昨天的事了。不用避着四贞,哀家刚听她说了昨天的事情,皇上要不要也听听?”太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上轻敲,不知怎么的,立在一旁的四贞身上就起了冷汗。 窗户有禁制,看不到外面情景,门同样有禁制,无法靠近,若非其中一个门上有栏杆挡住,石磊根本无法区分。 第一卷 第76章 好你个白面张子房,你丫心也忒黑了 娘的,喝酒误事啊! “末将,明白。” 蒙恬叹息一声后,拱手接令。 虽说他心中满是无奈,但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如今的他,可是把蒙氏全族都别在了公子扶苏的裤腰带上...... 他身上过去一直萦绕着的那些神秘又高贵的面纱,什么斗神,什么三冠王,什么荣耀第一人,都在逐渐地消退。 说实话这个回答和我心目中的想法可真是有点出入,因为凭我的感觉,如果是能够和爷爷平起平坐的强者的话,那么理应就会是七子之一吧? 但是整个春季赛,哪怕是总决赛把朴在允吊起来打的时候,ryu都没有暴露过一点他在skt训练营的真实经历。 而这时,上官青来到了胡妖妖的身边,她伸出手,直接解开了胡妖妖的封印。 我看着面前这如火如荼的比赛场面,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回想起刚才枫凪白给我看过的那张有关于夏颜汐排位数据,心中的寒意则是更甚。 “你陪我走走吧,我们在聊一会,这宫里也没什么知心的。”皇后道。 南星无言以对,而杨婉清和白望生心里也跟着酸酸的,这孩子总是想着别人,也不想着些自己。 如果不是许牧的话,估计他早都被蜘蛛精吞噬气血,沦为一具干尸了。 喝完之后想继续回床躺着,经过窗边的时候听见了细碎的说话声。 即使已经下了大力气去做潜艇相关的平衡,其在隐蔽方面依旧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一个身体稍弱的只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而这时阿尼也从底仓上来,三拳两脚打倒了几个闹事的人。 怀艾特043眼中满是对金钱的渴望,看向露西几人的眼神发着亮光,看得他们心里一阵阵的恶寒。 不晓得他要作甚,她倒也没有拒绝,就那么任他揽着走进了那间玲琅满目的首饰店。 当初宁静和莫庭轩结婚的时候,政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去了,当然也包括了安妮,当时她和她老公也去了,自然是认识宁静的天才宝宝,买一送一。 鸿钧道祖坐下六位圣人,太清道人道行高深莫测,又身为玄门大师兄、人教教主,隐隐探知一丝天机,方知西方大兴之势。 什么翠绿的地毯,翡翠镶嵌的宝石,一概没有,这地方简陋和粗燥的简直让人发指,杨毅看了一眼奥兹,就是个秃头且猥琐的老头,穿的破破烂烂的,一点神奇的地方也没有。 “李靖谨遵紫薇大帝法旨!”李靖虽有不甘,可紫薇大帝令牌在此,岂敢违背!否则即便嫦羲不纠缠此事,定会有仙神下凡而来,镇杀自己好在紫薇大帝面前邀功。 卷毛男一吓,捂着被抽痛的右手想要闪开,雀斑脸却是突然伸手朝她的鞭子抓去。 在他们离开后,敖凡仿佛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这个牢笼再次陷入了沉寂当中。 宋晓冬和楚仙灵吸够了气,然后再一次潜到了水里,接着向上游游去,如次两次,他们终于是听不到了孙恩阳的声音。 斯卡娅几人回到了自己的别墅,坐下,六人都看着露丝。 一开始的时候,几人的目光只是注意到了伊秋的容貌,对于这穿着,倒是的没有注意,不过此刻一看,倒也是的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第一卷 第77章 生为秦人,死为秦鬼 众将领面面相觑,唯有蒙恬目瞪口呆。 “公子,你打算?” 昔日,蒋西涧虽然获得了不少恩宠,却一直没能有身孕。蒋家多少有些急了,而万启帝为了安抚蒋西涧,曾打算将年幼的六皇子过继到蒋西涧的膝下。 可偏偏今天又是沈瑶和大夫人倒霉的一天,大夫人那青黑的脸色,发怒的神情,她们看的真切,还有四姑娘,只会更差。 在舰队司令甘平海的命令下,6艘主力舰开始炮击火奴鲁鲁港,目标是停泊在军港内的美军战舰。 敌人数量众多的交叉火力,无处不在的陷阱,让夏帝国军队每前进一步都要遭受惨重的损失。 静花的目光随即就投向首饰盒子中的饰品,没过一会儿静花就从首饰盒中拿出了一个戒指“就这个了,哥哥给我戴上吧。”把戒指塞到宋杰手中的静花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当年,他撕下她的易容面具,那丑陋的容貌,他都不忍多看一眼,谁能料到,那张丑陋面容下,是何等的倾国倾城。 不过这些对李慕然来说都不重要了,他现在唯一在意的是,自己的“刑期”似乎又要加长了,对此他感到十分的愤怒,但却又暂时没能想到任何的解决办法。 这些得自虚空舰的材料对萧家来说挺鸡肋的,珍贵是很珍贵的,但是他们却没有那个能力去将它们锻造成真正的兵器。 神龙看着两人,感受着两人身上冲天的怨气和命债,不由立刻将身躯盘旋起来,蓄势待发。 “呵,有意思,一个男性娜迦海巫?”班尼在一片金色的光中显出身形。 虽然他不准备再进行交换,但这种不白之冤,方轩说什么都不能忍。 邱少泽开始幻想,三P会有什么结果?丝毫没在想他自己能不能受的了这个问题。 阵阵微风,吹散着天空中的云雾,太阳欣然露出笑脸,已经开始温暖和光辉洒满各地,李宁宇也在不久之后,结束了与莎拉当天学习打手枪的功课。 “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悠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接着一个骚骚的身影出现在大家面前,只见这骚人手持折扇左右轻摇,眯着双眼陶醉在自己的诗情之中,正是淫贼这个骚货。 拼死扛了一铁锤,我一把抓住了那个骨刺攻击的黄甲战士,用尽全力把他推到了铁笼前,背部已经没有了感觉,只有肺腑处火辣辣的疼痛和一阵阵的抽搐。 萧让听了心里不禁一震,那满腔的杀机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他当时就有一些奇怪,以敖力这个畜生的心狠手辣和对人族的痛恨,他怎么可能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放过离中天不杀。 忽闻门外传来脚步声,他及时收了气力。当钟晴走进来的时候,只见月无痕依旧倚在榻上,轻摇折扇。 千倾汐也不是为了故意激怒若秋,实在是那颗丹药本来就是假的,不过是一颗普通的解毒丹药罢了。 这个山洞坐落在这里极为隐秘,特别是它身处深山的环境,相信不是有人带路的话常人万万不会发现的。寒风他们带着我到了山洞里,走到了一扇大型的钢质门前就没路了,这扇精钢大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第一卷 第78章 苟戓:一定是我太累了,产生幻听了都 此刀好似狗爪,虽锋利,却过于小巧。 尤其是几位以骁勇著称的偏将,看着那不过三寸的异形小刀,忍不住撇嘴。 他们的骁勇虽赶不上李猛,可他们仍是军中悍将。 晚上下了自习,江柚回办公室整理了一下东西,出校门就看到裴明州坐在花坛台阶上。 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现在,他当然不会抵赖,她要事后算账,他也只能奉陪而已。 谁知道,第二天我去环宇开会,前台竟然捧了一大束红玫瑰给我。 灵剑在半空中构筑起一层密不透风的剑幕,闪烁着灼灼耀眼的光辉。 不得不说,作为一名队长,蓝染的确是尽职尽责,五番队的队伍处理效率是十三个队里面最高的。 我虽然手艺是不错,但做的极好的几个菜大部分都是江清婉喜欢的,我自己一般。 人类如此,魔族如此,神族亦如此,若非贪图唯我独尊,也就没有三百年前的那场神魔大战了。 随后,它们如同得到了统一的指令,集体向着头顶的酒葫芦飞射而去。 就这辨识度,江清婉真跟柳若白当时就有点什么,肯定早就被人爆光,挂论坛了。 江柚没说话,当作没看到明淮那阴沉不悦的眼神,正常的继续煮泡面。 擂台之下,冥王雷利望着光明五老星,心中一时惊涛骇浪!怎么会有人可以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这个信息就是“描述”本身,就像是一个物体能够被观测感知到,包括它的规格和重量以及温度等,都是属于可描述的信息,整个宇宙的构成都是建立在物体和信息不可分割的原始基础理论上的,所以梨斗信赖自己的感知。 先不说出门没东西捡。。。还莫名奇妙的被几个家伙卷进了战斗。。。然后龙兄淡定的干翻这些家伙。。。 关常被带走的路上,始终都是保持沉默,除了一开始被唐紫尘铐上外说了几句话,后面一个字也没再说。 当怀着看戏的心情,坐在塔楼顶峰,看着地面上无数人厮杀的场面微笑享受间,蓦然无意中却看到虚空之上,那蓦然出现的两道声音间,竟然会有那个存在间。艾斯德斯内心此刻浮现而出的情绪到底该用何种言表示呢? “你们想要做什么。”茅场晶彦有些紧张,但强作镇定的回答道。他虽然漠视他人的生命,但是对于自己的生命还是相当重视的,而且马上就是实现梦想的重要一刻,自己却倒在了黎明之前的黑夜里,这怎么想都是一个悲剧。 “很有一套吗?不过比阳光烈焰我是不会输的,君主蛇阳光烈焰!”君主蛇也使出了阳光烈焰,金色的阳光烈焰和翠绿色的阳光烈焰在空中发生激撞,局部的爆炸带来的烟雾瞬间遮盖住芽衣和君主蛇的视线。 “皮卡丘给它最后一击,钢铁尾巴!”皮卡丘尾巴再次出现金属色的光泽势大力沉的砸向鲁卡利欧。 要是放任不管,让七仔天天这样跑出去玩,那还得了?万一哪天出了意外,让七仔走丢了,她还不得伤心死? “这么普通还真是抱歉了呢,你以为会是什么场景,堡垒?大殿?还是和室?”梨斗在一旁吐槽道。 第一卷 第79章 司马贤:蒙大人,末将实属被逼无奈啊 咸阳,章台宫。 依旧是那张摆放在内殿中间的木案。 木案旁炉里跳动着橙红的火,映红了嬴政的半张脸。 从金陵返回的司马贤坐在嬴政对面,垂首不语。 嬴政面前,是三道密折,皆来自上郡。 这三道密折里的内容很详细,甚至有些繁琐。 第一道密折,上面记录着演习的每一步进展。 “老林,你看这还不行吗,你要是还不同意,莫非真想把我们三个老头子给气死才行。”郑重山将手机摆放在林凡的面前说道。 此时,这个洞府入口处聚集了不少人,有些人来到洞府入口处,毫不犹豫的便走了进去,而有些武者来到入口处后,便犹豫了起来。 当他跑到地点附近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倒不是说前面没路了,相反前面的路太多了,这些通道四通八达的,也不知道那个通道是可以通往那个地点。 要干就早点干,谁赢谁输都一样,事情不就解决了嘛,哪有那么多麻烦。 “怎么可能,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杨少立刻跳了起来,抢过大堂经理的手机查看了起来。 “澜王妃你怎么回来的?”叶渊从过来的时候一双眼睛一直定在顾宁烟的身上。 在外面听着的姜欣雨心里恍然,原来这里也是上下层分明的。果然是像资料上的那个样子。 想到自己每次见面都穿上男装,上许多时间梳成男式的总发,故意压低声音模仿变音期少年,还要想方设法瞒过父亲,真像一个愚人一样。 “我们……我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她们后来也思考了一下,也感觉那天的情况有些不对劲,说话太反人类了。 这和他之前超级废物的名头截然相反,考核长老也曾经听说过天武宗内有一个入门三年,依旧还是炼体境一重的废物武者,却没有想到,当他亲眼看见本尊的时候,却成为了天才般的人物。 得了药老指点,轩辕宏图便也发现其中不对,大变活人,既然是大变活人怎么这活人双眼无神,如此空洞,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闫然眸光闪了闪忽然道:“那我拭目以待。”再次转身朝着食草族的方向狂奔。 之所以推刘洋出头,也是多方面考虑,而刘洋内向的性格,正是关键因素。 不过,云无涯自忖,现在自己还可以控制得住韩林,以及这些隐宗的人。 他们在这个走廊之中,除了他们自己人所发出的动静之外,也听不到其他地方发出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林成修炼了一夜,伸了一个懒腰,精神力探查之中,波特他们三个孩子也已经醒来。 而大师兄的意图也很明确,那就是让我把他化妆成龚叔的样子,这难度就有些高了。 低头看向熊猫:“宝宝,把神树给靖拿着。”眼神暗示熊猫赶紧把神树扔给靖。 我刚惆怅了一会儿,手机就亮了,是赵世荣打来的,没想到这家伙还有力气给我打电话。 吴亮准备突破,短时间想去是行不通了,不过何少极沉思着吴亮突破到起觉镜中期之时自己也该突破了吧? 在下降的同时,娜塔莎身上四周冒出莹莹绿色,眼耳口鼻中止不住的血迹流出。 围在青色雾气外围的众人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看到笼罩许久的雾气突然散去,青色巨人变成黑色巨人向他们扑来。 第一卷 第80章 嬴政:大胆蒙毅,你可知罪? 半个时辰后,蒙毅已至章台宫。 可他脸上写满了困意...... 且双腿酸软。 然而,就当他一只脚刚踏进内殿,就感受到里面的氛围压抑至极..... 他突然就不困了,似乎腿也不酸了。 至于这次弑君夺位的主谋寒明澈,被寒城瑾下旨赐死,只等来年开春之后问斩。 他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心里怎么也无法平息,梦境太过真实了,夏宇的音容笑貌都触手可及。他不是想夏宇,而是觉得夏宇出事了,还有可能是因为他出的事。 还是不要用古神一指了,先试试大自太极意功吧,变成超级赛亚人2跟他们玩玩,试试这个状态下有多强大。 说着,她转身就朝着殿外走去,可是她刚走几步,就发现身体动弹不得了。 它也已想通,为何自己发动的兽潮没能拿下蛇山镇,反而折损了十只四级妖兽属下。 “看清楚石头的公母?火眼金睛?师兄的血脉力量吗?师姐的力量是御灵,岩拓师兄的血脉力量又是什么呢?”古三千心中充满了期待,尽管这一场比试的不是岩拓,但是他还是很期待。 听到这个低语声,古三千的眉头紧皱,他手中法决一转,体外的红芒再深了一层,速度再一次的增加。 睡了一觉焉诺心情平静了许多,而自从昨日和娇翘那战之后,天界仙神都认识了她,看到她入场,无一不是笑着打招呼。 她游刃有余地和在场的人打招呼,把握好且没有过度,对什么就说什么话,完全不会让人觉得被冷落或被捧高。 而北京里面强大的门阀更是不计其数,其中像关家,苏家,个个都是一顶一的强势家族,虽然说有的家族比起蓝家还是无法比较的,但是他们的数量蛮多的。 上管紫苏温柔的擦拭这林媚娩残破的身体,轻轻为她上药,穿好衣服,坐在她身边,手附在她的额头,继续为她补充灵气。 不过两人说是说,却都没有动手,丁火有绑架巴别的计划,不想打草惊蛇,巴别大概习惯了看别人动手,也在袖手旁观。 艾尔点了点头,他很惊讶这男子居然还知道是个球体,这件事在埃尔法大铁棚只有米歇尔分析出来过,并且也只对他说过。 “看你心情不好,不跟你一般见识!”胡国山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攥在手里。 这时,德莫斯发觉尤金教授的五官表情已经凝为一种异样严肃的神色。 不过部队要是转入壶北西面的平原地区活动,李子元还是有些担心这个家伙会不会在犯毛病。对于这个老兵油子,李子元也只能摇头无语。军事技术没得说,迫击炮打的怎么样他不知道,但是这掷弹筒玩的相当溜。 权力斗争的事,艾尔虽然曾有耳闻,却不曾真的经历过。毕竟对于生活在后世的孩子们来说,他们本来就没有多少人,更谈不上什么权力可言。路老先生的一番话,艾尔听得半懂不懂,只得皱着个眉头偶尔点头。 蹭蹭蹭连片出鞘的忍刀压下锋刃,一个个雾隐村出来的忍者发起了冲锋。 左脚的鞋丢了,干脆把右脚的也脱下来,迪达拉光着两只大脚丫子闷头就追。他在后面追,阿飞在前面跑,跑的手舞足又蹈,两只唱戏似的长袖子高举过顶,跟要投降似的跑起了八字。 第一卷 第81章 蒙毅:滔天军功,无奈相让 安静! 诡异的安静! 蒙毅虽面带微笑看向司马贤,可他的笑容下面,仿佛藏满了无数利刃! 若非陛下在这儿,恐怕他会直接杀了这厮。 反观司马贤,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他是万万没想到啊,陛下就这么把他给卖了。 而据他安插在其他村子的眼线传回的消息,砂忍村似乎第一个遭受到了攻击,而雾忍村几近灭亡,这些都是这破灭神所为,他自认为自己做不到。 随着对雷电空间的不断深入,那空中的雷云变得更加的深邃起来,那手臂粗细的雷电光束已经是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指头粗细的雷电光束,只是这里面所蕴含的的能量,恐怕要被外围的那些光束恐怖来了不知多少倍。 “是,风影大人!”其中,三位长老没有一刻迟疑的回答了他。但是有一位,却很清楚,解封了尾兽,那么我爱罗必死。 显然到了现在,那宗丹所包含着的强横力量尽露无疑,一时神识和宗丹僵持不下,两者谁都奈何不了谁。 高建成仔细的在毛三被咬伤的草丛里观察着,不时的从地上挑拣一些东西。 毛三四下看了看,摆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走,给爷找个僻静的地儿让爷歇会儿。”张三和王二把毛三架起,李四和麻子跟在后边用扇子给扇着。 让叶枫回去接受国家的保护也是为他好。不过叶枫却不是这么想。 贾珍花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道:“我不活啦!我现在就死,你俩要是惦记我,我死了以后骨灰一人一半吧……”她一边嚎一边下意识地护着肚子,想死是假的,可没办法是真的。 “凶手定然是她。”李三听了光头老的回答,现在已经有十足的把握。 王杰看着那缓缓而去的谭俊,心中也很是辛酸,谁能想到这座空间里居然还隐藏着别的存在,而自己不知是好运当头,还是惹祸上身。 其中有三发炮弹意外的强,那应该就是深海大和的炮火了吧?不过,也就这样了。 如果不是栗旭洋的尖叫惊呼,或许叶晨枫根本就看不出来,对武轩下手的是谁。而今次栗旭洋的声音,完全就暴露了两人的身份,叶晨枫顿时大吃一惊,予以一副完全不可相信的神情和眼神,看着对面的栗旭洋。 现在出现在熊猫面前的,是意气风发却比当年多了一份成熟稳重的詹姆·爱德华。 在青县的南方,沟壑纵横,几乎出城就属于无人区,如果不是有着无数的深渊在城南的土地上纵横,上次凶兽攻城恐怕青县不一定能挡下来,哪怕是他在也是一样。 目光再度看向铁门,刚才没注意,原来铁门上有个钥匙孔,看来要有钥匙才能通过。 这简直是烦人透顶,根本就打不死,就像吃了海泪花的人在海洋里一般,近乎无敌。 既然愿意宴请这么多客人,这住宿方面的问题自然也是会解决的。 最恐怖的是,邢鹰在将星空怪兽扔出去的同时,还非常阴险的踢了一脚星空怪兽受伤的那只手臂,将其踢的高高抬起。 在彻底的击杀了那只舔食者后,沈心煜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恐惧,一头扑进赵天磊的怀中,放声痛哭起来,哭的是异常伤心。 第一卷 第82章 李信:末将愿立军令状,誓灭夜郎 诸位将军,危难当头,何人前往! 嬴政刚说完,众武将的眼睛都放光了。 这可是获得滔天军功的大好机会! 因为六国已灭,再想获得滔天军功,难如登天。 可就在这时,有一人抢先一步,高举笏板。 群臣侧头看去,那人,竟是在这朝堂上沉默已有多年的‘陇西侯’李信。 每每看到他们的嘴脸,就让他想起了当时的情景,他们的绝情和狠话,令他心如刀割。 战魂傲天的人以射手和法师为主,但此时混战打响,他们的视线被己方阻隔,完全看不到花田错的人,而花田错公会则以射手为主,琴师为辅,见人就射,受伤就弹琴回血,打的那是一个不亦乐乎。 李昀东虽然很照顾她,但是每件事都是事出有因,在他面前也保持着应有的分寸,此刻这个动作明显有些爱昧了。 凤兮能看得出,在谈起他爷爷的时候,苏子枫的情绪很低落。想来,他跟他爷爷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两人在大街上游荡许久,副职业NPC没找到,倒是听了一路的议论纷纷。 可她即便天生力气极大,此刻也被他牢牢地禁锢在怀里,无法挣脱。 于是脑子一根筋的狐妖,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变回了狐狸真身。 那是在一天就要下班的时候,突然之间我看到了我一个同事愁眉苦脸。 买一块肉都已经煮熟了,这时候我就看见在房间的最里面有这么一个大铁缸。 “我比你大,当然是叫陈姐更亲切,要不你学笑笑叫我学姐也可以。”陈玥玥让了一步。 “不好意思,我该回去了!再会!”苏沫沫站起身,向石浩笑笑说道。 沈锋站在李飞明释出的拳影之下,只觉得大如磨盘的拳影若虚若实,而且拳风中间似乎杂夹着一股极为怪异的力量。 苏子信、曹元丰等人吓的面面相觑,眼前这个,绝对是北平开国以来,最威风凛凛的太子少师! 苏沫沫回到家,家里还是一片漆黑的,她打开灯,找遍了屋子,也没有发现石子宸回来过的迹象,她颓败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锋修为有限的原因,沈锋虽然在“诸世界”中看到了关于真仙九重各个级别的记载,却看不到真仙九重的境界到底有多厉害。不过,只看看每一个境界所起的名字,已经让人感到骇然。 刚刚医生检查之后说,苏沫沫她是得了急性阑尾炎。不过幸好他们来的及时,在让她吃下一些药后,又挂上点滴,在药物的作用下,加之刚刚的疼痛让她元气大伤,苏沫沫终于是睡着了。 如果换作以前,沈锋自然少不了要凑凑热闹,让这赢万天多受些惩罚。 男人说的稀松平常,没有给人压迫感,但话落在叶辰耳中,却是极具份量。 杜月笙有心不去,可又不好拂了张啸林的美意。毕竟这是他第二次邀请了,自己要是再不去,那也太不给他面子了。想到这里,杜月笙满脸含笑的答应了张啸林。 “还有,可以开设渔家乐,弄几艘渔船改造成为餐厅,载着客人直接去海上现打现捞现吃,这些都有搞头的!”曹德沉声道。 那么,这战场上的天玄修士,虽然都在议会控制之下,但本质上,互相之间有血海深仇也不好说。 第一卷 第83章 李斯大人,我感谢你八辈儿祖宗 林柯一把抓住猪十三的脑袋,挡住了它的攻势,然后取出这次的更新内容查看了起来。 这个白发老者的气质儒雅,面容细致,穿着一身华夏古袍,悠悠然的落了下来。 我随手给冯晓菱的身上加持了一个风语之翅,速度虽然比我自己操控要慢的多,但增加的速度也不低了。 罗德轻轻地应了一声,随即便是推开了房间的大门,只见在房间的羽绒大床上,静静地坐着一名少年。 章心怡带着林薇薇这刚一进门,林薇薇就感到有几道目光看了进来。 大理寺的官员极其郁闷的回家了,这样的囚犯,打打不得,骂骂不得,搞不好画个圈圈诅咒你,那都没地方哭去,尤其是路元白,真想对着李东升的贱嘴抽上一巴掌,可惜他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 跟着仰晟龙向着庄子里面走,苍云再次感叹晟龙山庄的奢侈,一路走来,见了许多低调而奢华的装饰。倒是没有见到曾有一面之缘的仰天。不知是不是仰天有意躲开苍云,以免勾起不妙的回忆。 天水教几名战士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刚那个叫阿鲁迪巴出了几招?一招?还是两招? 仅仅一分钟不到,他面前的羊头怪就被杀了,而他却一点血量没有损失。 “也好!”上官云天点了点头,听说尊主是天机道长的徒弟,他倒想看看对方究竟学到了几成天机道长的本事,尤其是法术方面的。 她与上官云天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却不想他竟然能为她做到如此的地步。看来,他并不如之前自己觉得的那般讨厌。 听到主持人张晨这么说,场下发出阵阵的笑声,喊声,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她好像特别的开心,但是这在风陌雪看来,只是一场实验,如果自己试对了,那就好说了。如果试错了,不过是饶了一点路而已,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我的声音才刚刚落下,张锦程和金离还有苏先生就从丛林里面走了出来。 保安也是很清楚曲染和他们家少爷贺臣风感情的,情意很深,彼此很爱对方,所以一般人是没办法拆散他们的。 进入候机室以后,男人就主动吩咐服务的空姐端了一杯热牛奶过来。 就在这时候,高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睛,如果说在治疗以前,她全身酸痛,乏力,一点食欲都没有的话,现在她感觉全身都轻松不少,甚至感觉肚子里有一股暖流在缓缓流动,忍不住就喊出声来。 易东替我把饭盒打开,递到我的面前,我接过,开始慢慢地吃了起来,一名保镖走了进来,手拿着一台电脑,易东坐在椅子,拿过他手的电脑,道了一声谢,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事情。 当下秋玄表现出了什么叫做不偏不倚,实事求是。秋玄当下把事情的过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其中没有任何的删减增加,言辞之间没有任何夸张的成份,可谓是老实无比。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衣,没系领带,领口随意敞着,比穿古板西装好看多了,越加衬得年轻。完全是苏念安心目中校园白马王子,怪只怪自己和他差几岁,没有在同一个学校。 飞船之中,载满了男性天使,华烨挑起了二郎腿,吊儿郎当的坐在了主位之上,正在享受前左翼护卫,暴风战神若宁的殷勤按摩。 “就是这个。”楚非凡装做毫无防备的样子从戒指中拿出了一个玉瓶,接着打开之后拿出了一滴生命之水随后向前抛飞了过去。 房间中正是郎有情,妾有意,当真是说不出的春意无限。而在距离这里不远之处的汪家,此时家主汪深破、唐家家主唐宇光、宫家家主宫石志三人正座于密室之中在商议着事情。 秦慕宸笑意甚浓的瞥了众人,牵着苏念安的穿过她们,走进办公室。 余志乾从废墟之中钻了出去,外面的冷风立刻钻了进来,余志乾不由得用力的裹了裹自己的衣服,斯大林格勒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咣当!”这一次是孙冬已经跳了起来,这一次他把自己的椅子也碰倒了,不过他全然都不在意,只是眼睛里面闪着绿油油的光彩,他是怎么也想不到,世界上竟然有准备这么做生意的。 “什么?”天使恶魔尽皆摇头,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并不知道那种法则束缚是什么要的感觉。 伊乐承认自己妹妹的身体诱惑很大,但是看着妹妹的身体,他就仿佛看到了父亲的脸与自己躺在某国医院骨科区的画面。 第一卷 第84章 公子扶苏,当为惊世巨才 一路上,东方云阳倒也看到不少城镇与风景,虽然他的脑海中有关于这个世界的地理信息,但是之前除了前往哮天崖那次,几乎没有什么远行,第一次特训连云村之行只能算是一次短途旅行。 这混蛋竟然找老子要证据,难道非得让老子把宝贝掏出来给大伙瞧瞧? 其实表白失败了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先当备胎,接着追呗。反正童谣又没有男朋友,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还是不行,那就继续,直到成功为止。 明明外表青涩而稚嫩,大概只有十岁的样子,但却意外的给人一种成熟的感觉,只要看一眼,就有一股冷酷乃至酷烈的感觉迎面而来,乍一看觉得,是个很不好说话的家伙。然而她的语气很活泼。 东方云阳一觉睡到了中午时分,他吃了些干粮,然后就到了监视位置处,此刻的川本美奈依旧处于高度监视状态。 露脸的事情做完,马上就走,根本不给自己的崇拜者,一丁点接近自己的机会。 虽然荫监并不大瞧得起落第的举人,可对于他们的身份,还是羡慕的。 李虎、屠承闻言大喜过望,也不计较贾琮自称“乃翁”,反而觉得这般顽笑亲切。平日里他们这些衙内们打闹,便是如此。 七班班主任有些惆怅地想着,她打发胡玮炜回去,说是她会想到办法的。只不过是不是让林初出糗,这点她但是无所谓,然而却是胡玮炜最想做的。 这“四大辅国”有四个儿子,被人们称之为“京城四少”,这四位少爷是标准的浪荡公子、纨绔子弟。 “对了,紫枫你今年多大了?”博哥不理红蕾哥,对着一旁安静坐着的章紫枫问道。 “希望如此,大战将起,这些年国师你为我大祁作的贡献太多了,这一次凶险万分,很有可能会失去一切,你走吧!”虽然心有不舍,可是大祁国主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不想他死于非命。 偶尔会有保存下来那张照片的人再度上传到网上,但那就属于少数了,并没有大范围的扩散开。 “警告!敌军主炮能量反应超过正常值!”智脑一瞬间就发现了罪恶王冠发射主炮的动向。 之前的隐身符早已经失效了,他不确定里面到底有什么事情发生,只能再向钟慈讨要一张,以保万全。 嘟嘟和她在一起时,固然乖巧懂事,但是论到活泼,还是要说跟霍西城在一起的时候,他似乎更能放得开自己。 “你要伪装就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的秘密,所以我不能改变,若是回去自己住,岂不是让人知道你已经好了。 另一边,霍西城带着莫子谦出了餐厅的包厢,两人在走廊里边走边说,保镖负责为他们清出一片私人空间。 楚瑾全程冷着一张脸,半丝喜悦也无,木然的照着司礼监的话拜了堂。 秦衍不觉得疼,反而更觉心潮涌动。他紧了紧手臂匆忙踢开相临的房间,将她放在床上,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许愿扬着一张风尘仆仆的笑脸,把手里拎的东西,一起向蓝映尘展示出来。 见宋征突然变得这么恐怖,吴浩心中顿时没了底儿,所以不顾体内火灵气的大量消耗,直接施展出了心动后期才能掌握的第二个火祀之术,火蛇之舞。 双重保护下,周舟实在想不出有谁能打破他的保护,伤害顾心怡。 郁楚轩听李姝这么说,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算知道李姝今天把他和姜宇轩找来的目的了,他自己没啥特长,就篮球还是勉强能拿的出手,姜宇轩更是玩得一手好篮球,用他的话说就是还指望用它来吸引妹妹呐。 “哈哈……雷玉肯定离这里不远了。”宋征看到雷玉拳套的变化,大笑一声,卖力的继续前进着。 当你前九句都是真话,那么关键的第十句话就能让人信服,更高明的境界是什么都不说。 “对了,婆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好不容易有个知情人,简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之前在马车上的都是推测,现在是要证实的时候了。 她冰凉的指腹尚且还没有碰到那男子双腿处的火热时,就被那男子一甩手打开了。 与这黑暗的房间里,喘息的声音由弱到强,又由强到弱地此起彼伏着。一波波暧昧的气流,无尽地冲刷着这欲望纵横。 大宅之中,虽然没有朱灵琪的阵法加成,虽然没有大地精骑士的狂猛冲锋,但是,兰登一方依然以破竹之势直接攻破了大宅。 在观剑大典筹备期间,其余十二剑都时常出现在人们视野之中,唯有墨名像失踪了一般毫无踪迹,这还是他第一次出现在公众眼前。 第一卷 第85章 冯劫:哎,万般皆是命 “李信,难道,你也要帮那逆子谋反不成?” 嬴政的这句话,语气虽平,却冰冷刺骨! 直接吓跪了李信! 噗通——! 李信额头点地,“陛下,末将忠于大秦,忠于陛下,何谈谋反?” “末将之忠心,天地可鉴,还望陛下明察啊!” 李咏仪怔怔的说道:“想请你参加粉丝见面会。”这句话说的极其流畅,一点都没有结巴,她已经在心中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 此次理查德之国,也就意味着自己最疼爱的长子将离开自己,她心中是说不出的难过。 南军众将士虽然肉眼难抵强光,但依旧为其神迹欢呼雀跃,北军就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一个个张皇失措,更有功力低微者只看了一眼城下强光便瞬间被闪瞎了双眼,嚎叫不止,刺痛异常。 叫黑叔的中年大汉,拼命的射出漫天的火焰,但是赤黑触手只是有点忌惮这火焰而已,这火焰真正还不能让它受多少的伤害,根本就不让黑叔前进一丝,还发起了强烈的攻击。 “对了,里夏尔大人,先前我吩咐你负责搜集关于苏格兰的情况,目前战况如何了?”威廉转移话题道。 篝火靠近里面的位置,有着一个黑色的炉鼎,鼎中是绿色的液体。 作为诺曼贵族,你们继承了先辈们在法律与决策上赋予的每份职责。贵族始终是国家与我们生活中不可动摇的基石。 “永远跟随君主大人。”四周的神纹战士也都默默的做出一个表示信仰的动作。 更要命的是,这样一个冰火交替出现的美妹子竟然还称自己为夫婿,是男人,恐怕都忍不住了。 李大老板感觉到一股柔软印在自己的腹部之上,但是想象中能量的冲击却没有随之而来,耳边只传来“吱吱”两声轻叫。 步凡一脸脸酷酷的表情:“这个嘛,山人我能掐会算,自然是知晓的。”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主人,我们是走?还是留?”看着越来越近的秦军,玄翦恭敬地问道。先前嬴政与熊启的对话,自然也被他听在耳中,能猜测出嬴政的身份,自然不奇怪。 这时候滕翰与尔东祥雪,已经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走进拍卖会的现场,当他们穿过一个安全门的时候,四周瞬间便起了雾,紧接着滕翰立刻发现自己感知不到周围的灵力运动。 进入别有洞天的瞬间,感到微风拂面,滕翰发现自己竟然不在熟悉的院落中,而是站在一片白桦林中央,脚下有渐渐枯黄的树叶,此时阳光穿过树林,配合着威风吹动的枝蔓,令阴影与阳光来回晃动,让滕翰略感有些恍惚。 新的思路没找出来,但是步凡却在研究传统武术套路的时候有了新的发现。套路和招式不一样,招式是技巧、是竞技手段,而套路却似乎没有实际的应用,现在懂的套路的人很少了。 秘境禁制的变化,几乎在那一刹那便被秘境中人给发现了。而作为主持秘境禁制的时运子也在禁制被破的那一刹那受到了不轻的反噬。 但现在不一样了,自从有了滕翰。这个颇具阳刚之气的孩子,周柱觉得天才是得意门生。只可惜他就要毕业了,否则一定会是纪律委员会最重要的成员。 第一卷 第86章 让他们全滚去戍边,眼不见心不烦 “回禀陛下,末将以为,公子扶苏,断不会上折求援!” 李信之言,铿锵有力。 嬴政挑眉看他,百思不得其解。 李信今个儿这是怎么了? “建国~是我有事。”廖军这句话一出,吓了苗然一跳,廖军不是在卧底么?怎么这么轻易就跟他们相认了?难道是他已经从卧底的身份脱身了? 凤殊终于也开始担心了,福尔并不是愚笨的人,如果在安全又清醒的情况下,这么多人一起找他,他肯定自己就现身了,现在见不到人,要么不安全,要么是失去了意识。 野鸡脖子的毒虽然足够强,但是因为没有入脑,倒是没能毒杀成功,那头中箭的狼疼得嗷嗷直叫,在地上翻滚着弄掉了弓箭,却到底是毒性发作,后腰无力,战斗力暂时作废。 和落嫣一起用完晚饭,伊凡回到家里,洗漱完毕,准备拿出从公司带回来的资料看的时候,他突然想到落嫣对他说的话。 乔楚没有说话,她眉头皱了起来,难道她身上的病,真的有那么古怪? 凤殊嘴角微扯。好吧,这人虽然是皇帝,到底不是从前时空的九五之尊。 “……结什么账,东西都没吃多少。”江亦临叫来服务员,让她帮忙打包一下,结果回过头,几个队友加入江亦程,全都没影了。 他心头尊敬的,是那些真正为国效命的忠臣良将。如忠国公一家子,再如镇守边关的大将军。他们的祖上,也都是为了开国而立下汗马功劳之人。 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她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是在忙,还是把晚饭的事给忘了? 暗合金的皮甲已经有些破损了,但尸体还算完整,只不过,在沉翦找到她的时候,她被吊在了美利坚的国旗上。 现在林月儿走了,一切都结束了,一切也都无可救药了,而李少辉在这一无所有的基础上,也慢慢地清醒了过来。隐隐中,他总觉得这一切似乎都是夏雪在若有若无地牵引着自己,做出了后续种种疯狂的事情。 脚下轻点,升上树冠,无名回报时讲述的树妖是不是可以作为杀戮前最后的一点儿希望,叶旭心脏急跳,尽力望向狂奔的人潮之中。 在古墓中,吕秀才一只手伸到了元真的手中,随后吕秀才的手从空中落下无了声息,元真看着吕秀才的脸庞,伸出一只手抚摸着吕秀才那稚嫩的脸庞。 “你害羞的样子,还蛮可爱的,比你凶巴巴的时候可爱多了。”项飞说道。 就在石青沉醉其中时,突然在肩头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伴随着的还有一道粗犷的声音。 沉翦也不急,待到利刃即将碰到自己鼻尖的时候一挥手,他与蔷薇便突然消失在了这里。 李少辉揉着发痛的太阳穴,一瞥眼间,看到了茶几上的一张字笺,上面有着娟秀的字体,是许诺写给他的一封信。 石青靠在门板,听完里面三鬼的大计划,脸上笑容越发灿烂,如鲜血浇灌盛放的花朵。 头顶的紫龙缓慢淡化,逐渐加大雷箭的参与度。本应早已到达对面,叶旭却掉头又跑回平台,充分体验生死关头的感觉。 第一卷 第87章 明令监军,暗令监视 “蒙大人?” 敲门的蒙毅,刚好遇见出门的李信。 李信诧异地看着他。 虽说二人同朝为官,又同是陛下信赖的重臣,可他们并没有太深的私交。 君子之交淡如水,君子朋而不党,说的就是他们。 当然了,叶英凡也是可以叫其它武林门派的内家八段武功高手过来。 杜沉非等人本以为这美容院的占地面积,也只不过是那临街的两个商铺而已。 孩子们都是盯着那人看,不知道那人是谁,木板车上也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会不会是吃的?会不会像几天前那个叔叔那样,也给我们半张饼吃? 此刻的邱少泽显得格外的凄凉沧桑,在他的身上把人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完全的演绎了一遍,他活着一生,可谓是别人数世都无法经历的事情。 当她毅然的无视心中的挣扎,以为可以毫无顾虑的成为他的皇后,命运竟然再一次跟她开起了玩笑。宥儿亲自换回了她的回忆,那时候,她甚至不能确定自己心里爱的究竟是谁? 大约两分钟左右,邱少泽已经半蹲在一棵参天巨木上,正前方正是严家。一幢豪华的别墅。 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脑子明显不够用了,既然莫月她们都安然无恙,我也就不再去考虑那么多,反正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以后遇到谢胜雄问一问就都明白了。 “彤儿!”萧让大叫一声,一个牛逼大遁术遁了过去将彤儿扶起,然后他顺手一掌拍在身边的城墙之上,捏了一个吸字诀,人紧紧地贴在了那面墙上,任凭天摇地晃他自不动。 “好吧,我看,这些应该可以销售一个月时间了。”龙灵儿看着旁边一堆放一堆中药材,脸上笑嘻嘻地对林下帆说,一点都不介意林下帆双手在她胸口揉。 托尔德双手抱着自己颤抖,她的脸上没有出现一丁点的困惑,看着她脸上陶醉的表情,应该有的不仅是喜悦的心情。 光头汉子走到近前,伸手要拿钱,恰在此时,林晨的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凌厉的凶光,兜头就是重重的一个耳光打了下来。 显然,能够找到这条路,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了。虽然不知道,何通究竟是用什么方法探查的,但足以证明其曾为除魔之士的身份。 先前第一次听闻九奇尸,还是借由血尸之口,根据目前所掌握的情报,自己知道的有阴阳双尸、养尸、婴尸、血尸、蛊尸这六种,其余三种自己却还不清楚。 “这……都不问一下是什么事直接问有什么好处……”楚云有点无语,这家伙只要给的好处够多什么事都可以做吗。 这一刻,赵伊娜的俏脸,很是难看,直接将一切罪魁祸都归结在了林晨身上。 这会儿,韩宥刚进直播间的时候,整个弹幕都已经被一串串的“666”疯狂刷屏了,从对战信息看来,n似乎刚在这盘钻石局里拿了个五杀。 这个时候,心肠好的老板会拿出几块,十几块,甚至上百给和尚,道姑的,但是有的老板则是当没有听见一般,不给于理会。 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把注意力往下路挪了挪,眼里不由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 第一卷 第88章 上郡只有大秦的锐士,再无刑徒 主帐内,只有扶苏和齐桓。 第一份密报:始皇帝经常于深夜召见蒙毅等大秦重臣。 第二份密报:现已证实,金陵太守刘元章为旧国遗族,勾结夜郎,欲抢占金陵以复赵国。 第二份密报上的信息量太大,扶苏一时间消化不了。 为什么神行无忌刚才不用雷击术?就是因为这里是罪恶之地,因为这里最大的对手不是罪民,而是恶魔。除了圣光灵术,所有攻击里面,雷灵术是对恶魔最有效的攻击了。 可一切都是她的自以为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少,痛不止这一些。 李子孝被人突然拍了一下肩膀吓得急忙转过身查看情况,可是当他转过身后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我相信你们!”看着着急的队员们,我给他们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曾经的情分?”多年未见,左沐阳没有想到,林晓寒竟然变得如此绝情,就连和他之间的感情,也要挂上‘曾经’二字。 他说这沒皮沒脸的话倒是挺自然的,丝毫也不尴尬,叶蓁沒好气的斜睨他一眼,心里到底有些震惊,被人倾慕吗?那是什么滋味?前世她懵懂无知,只把君承轩当做良人却不曾问过他可有半分倾慕与她?现在有人说倾慕自己? 冰辰的白胡子飘起来,雪白的脸扭曲,大手一挥,一只巨大的手掌打向沈君。 不等老者给兵奇锐解释,突现的一幕震撼了所有人。天空一下子黑了起来,随之狂风大作。“难道真是大风吹?”蓝月妍失神,她搞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不是说大风吹是神行家的不传之秘么? 韩司佑铁青着脸一路飙车回家,卧室里灯还是亮着,他坐在车内看了时间后,下了车。 李子孝假装四处乱看,他确实被刚才楚萱的举动萌翻了,不过为了能够良好的进行接下来的话题他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当下的她还在医院焦虑地等着顾修瑾的检查结果,同时也很害怕,她不知道顾修瑾知道了多少,又是谁跟顾修瑾说的。 大路上面通行车马,马车顺着前车轧出来的车辙前进,这个就像铁路的路轨一样有固定马车方向的作用。 三个月过去了,在周漪严格到近乎变态的指导下,新生一班可以说完全就是另外一副模样。 终于,经过一番努力,在吕河泽的好说歹说以及威逼利诱下,芬里尔狼终于是同意了。 喜公公发现这秘籍的时候,并没打算交给赵宣,毕竟他对赵宣心灰意冷,却没想到赵宣会突然前来,还对他道歉认错,他感恩戴德,对赵宣有了巨大改观,这才将此秘籍献出来。 蜥人百夫长随手将啃得干干净净的大腿骨扔到一旁,打了个饱嗝。 仿佛宇宙大爆炸一般,剧烈的冲击扫荡开,那些高级御兽师们甚至连余波都抵挡不住,被甩得高高的。 “该不会是炎煌外面吧?”他一下子想起了她家里的欧式装修风格。 道路这么长肯定不能一年修完,那每年要修多少,要多少年完成,这些都需要提前计划。 李恪也有点犹豫,这里离长安不远不近,而且正好是煤铁矿的交汇之地,再往上游确实可以找,但煤炭就要逆流而上了增加了运输的成本。 第一卷 第89章 砍的就是嬴氏宗亲 书外话:宝子们,义父们,元旦快乐! ———————— 寒光一过,顿时血溅三尺! 那文官人头已落地,死人眼瞪得滚圆,脸上还残留着骇然之色。 关键是,此人,蒙恬见过。 阵仗拉开,由于先前一切都很顺利,众人的心情也算轻松,就算知道皇帝要念昭罪状,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念完散了回家吃饭。 徐玖待浓烟散去之后,才能查看引擎的情况,可是情况并不乐观,整个发动机都已经报废了。 听见风月开口说这一句,众人也才纷纷回神,七嘴八舌地问着情况,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一时也没人将注意力放在风月身上。 薄音今夜死活都不睡沙发,愣是分了我半边床睡下,清晨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裹到他怀里去了,他的双腿缠绕着我。 她独自在千万里之遥的华国思念他,却怎么也无法探知他的消息,而他,也是一样,不知道,此时的北冥玄,是不是与她一样,受着同样的煎熬。 她故意的吻显得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可是偏偏是这种生涩反而让他忍不住动情。 “那是哪个?”男人饶有兴致的用自己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等她回答。 “上田先生的意思是想把新的日本驻纽约领事馆放在骏马广场附近,你怎么想?”这种事儿,阿瑟肯定要来征求李牧的意见。 帕子捂在她眼睛上,断弦也没去扯,就任由风月这么压着,嘴巴一扁,两道鼻涕就流了下来。 “清儿,你说呢?”莫喧伸手摸上苏清歌的脸,那柔软温和的感觉让他不禁怦然心动。 的确,他没有骗苏清歌,这把枪里面真的只有3颗子弹,打完就没有了。 话音落下,整个斗兽场上响起欢呼的声音,再一次笼罩整个中城区。李云牧用手示意一番,贫民们都肃静下来,他缓缓开口。 几秒钟过后,安若成了一个方向标,带着路凌开始穿梭在这游乐园之中了。 “传朕军令,周瑜、曹操、庞德、甘宁四路大军继续收服大晋城池,其余部队,三日之后,大晋帝朝之外集结。”刘协思索片刻后,沉声道。 一切都是她的预谋,包括刚刚我的那一剑,她太熟悉许南钦也太熟悉我,她知道许南钦不会看着红药死去,更知道我不会让许南钦死。 真正重要的,永远是太阴仙府。芙蕾雅在那边,阿斯特里亚也在那边。现在西斯长大了,太阳城的一些政务,也在交给他处理。棉布杰克不在,就是歌莉娅辅佐他一下,还有夏河留下的法师团。 天赋有没有不知道,但就这份本事,不说统帅三军,但当个偏将已经绰绰有余,千人战阵,应该是没问题了。 当路凌转过转角的时候,同时也是这个男子缓过劲来的时候,路凌毫不客气地一拳打在了男子的腹部上。看着男子重重地后退几步,而后猛地吐出了一口涎水,路凌走过去,再次给了一击。 “陛下,不过一天仙,何必如此结交?”待徐盛离开后,龟丞相才不解的看向敖闰,四海龙族虽然没落,但也不是没有高手,虽然天地业位齐平,但四海龙王可都是太乙境界的强者,有必要对一个天仙如此和颜悦色? 第一卷 第90章 三十万买命钱,一分不能少 邱同季人都麻了,他呆愣地站在原地,就像死了一样。 三十万,可是他掏净所有家底儿都凑不齐的数字! “来人,把他的脑袋装起来,本公子还有用。” 从人群里挤出一个人,是辞去偏将军职务、成为大秦龙骑军新兵的李猛。 叶逐生一个扫腿将对方绊倒在地,掏出匕首直接架在对方脖子上。 看来之前想的方法是对的,先把这些人养起来,等到什么时候没钱了抄个家,钱不就来了。 如果真的死了,那穆枫确实是没办法,但只要还有一丝可能,穆枫就有办法让他再多活一段时间。 一想到自己之前得罪了她,金妮就忍不住浑身发抖。这可怎么办才好? 崔昂听见他如此说话,心里那叫一个气,怪不得莹莹都被他气跑,几天不搭理他。 她本来也算高的,现在看着已经属于标准身材了,没必要为了瘦再忍着这个不吃那个不吃。 即使是隔着手机交流舒禾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心也会忍不住的悸动。 然而,对于此刻两人的境界来说,一刹那横跨一座星域都不是什么问题,更何况是滑出一片星空这样层次的手段了。 陆知浔早就料到她会质问自己这件事,但是没想到这次居然是直接到公司门口等他。 后方,传来妖族皇子那恐怖的咆哮声,烟尘滚滚,大地都裂开了,土浪席卷高天,暗无天日。 “没事!没事!我在家里也很闲,一天就想着找些事情做,你做吧!阿姨去帮你做汤。”王阿姨笑着说道。 孙清月脸上的表情,完全是赤裸裸的性暗示。她如此的明目张胆,是以为樊烨瞎么? “恩,去吧!祝你好运!孩子!”特里克像是一个慈祥的爷爷一样微笑着说道。 樊烨来了之后,周振坤才意识到自己在这里有多么的多余以及尴尬。说了一段没有人在乎的自说自话说辞,他接着告辞了。 她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从双手间抬起脸看向我,精致妆容也哭花了,可她并没有在意,而是移动了身体,随地坐在楼梯扶手旁,她头靠在扶手下面玻璃上。 李强也惊叹这些手艺,只是没想到竟然也能叫元通老哥也叫好,到是大出意外,要知道,以元通现在的眼光很多东西都是很难入眼的,连他都叫好,估计也确实是好了。 “当然,这也只是我们聚集地建设第二个环节中所需要的战斗人员,一旦我们的聚集地达到一定的规模,手中也储存下了足够的资源,就可以迅的扩充武装,将战斗人员增加十倍。 我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很老的电视剧,噢,我要说的是那个电视剧的主题歌……其中的一句歌词:剩下我自己,好像是多余的。 他们两个对于我来说是个负担,我该怎么带他们在这末日之中求生呢,真是头痛。 林玉强不置可否,毕竟是一线天王之位,许绍言是鬼才,可一线哪一个不是天才?只是许绍言这鬼才更妖孽了一点罢了。 不可思议的转过头,许绍言还抓着手机,一脸“你说什么”的表情。 水间月倒是的确不知道一位敬业的导播应该是什么样子,但是他觉得应该不可能这个样子,至少水间月所认识的工作与电视节目有关的人,比如三上大辅导演等人里面,绝对找不出来如此不着调的人。 第一卷 第91章 骑步联动,锐士出击 帐篷内,蒙恬和一众偏将校尉都在。 明明锅里的肉都快熟了...... 肉香飘满了整个营地...... 扶苏略带歉意地看向众人,拱手,“诸位将军,本公子确有要事相商。” 她跟春燕偷偷去了一趟锦春坊,见了郁兰一面,她在锦春坊生活得很习惯,夏雀跟月峨眉带着她时不时去徐府见十狗,对于郁兰来说,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比试规定不准伤人性命的。”李明解释说后,陈彪才安静的看着李明在他的腿上推拿、活血。过了没一会儿,他的右腿便渐渐地又有了视觉。 他不知道秦昊需不需要这些消息,但是他只有这些。所以此刻大声喊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空间的作用,护肤套装的效果比一般的好,可以说是立竿见影。 想象中的鞭子没有落到身上,她更加放心,壮着胆子往深山跑去。 他完全沉浸在火之规则中,那玄妙的规则之力,令秦昊感觉到火焰,仿佛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念头一动,他便可通过规则之力,引动火焰。 说起来他们之前刚被包围那会儿,所有黑炎蛇也没攻击,只冲他们嘶嘶嘶吐信叶子,是不是也是想跟他们谈判什么? 饿得走不动道了,郁莲坐在曲廊下的栏杆上,好饿,扫视一下四周,廊外种有几颗树,然后就到厢房,也没有吃的地方。 “阴符门,一直都被道门正宗视为邪门歪道,只是随着现在道门的没落,阴符门这才渐渐地被大家认可了!”金默然感慨万千的说道。 等众人吃的差不多了,白焰端着那盘没有动过的绿豆糕去了楼顶,要说到速度和身手敏捷,佣兵团里流星霜排第一,第二肯定要数白焰,在天空之城的校场里,白焰和那些翼族少年们对决过无数次。 在这种情况下,凌云吃错了药才会和对方硬拼。眼看玉面阎罗开始拼命,凌云脚下轻轻一点地面,竟是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即将杀死对手的大好机会,选择了暂避其锋。 纨素乔妆做事去了,罗缜独自返回良宅,偌大院落里,之行正自一人徘徊。 武田晴信应了一声便起身和请示他的甚三郎一同往北郭赶去,然而奇怪的是此时北郭原本的看守竟然全都不见了。 要知道,当年她们三姐妹曾经都是天龙人的奴隶,身上亦被烙印上了代表天龙人奴隶的印记“天翔龙之蹄”。在侥幸逃脱之后,也曾尝试过无数种方法,却始终无法将这个代表着屈辱的印记抹除。 显然与忠于主家的长链信不同,尚末入仕松上家的长链平更关心长链家今后的存续。 萧何从锅里捞出一块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道:“熟了,可以吃了!”接着便用勺子挖了一大勺放在碗里,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此时新津义贞居于主位,松上家和新津家的家臣分坐其左右两侧,而松上义行则居于新津义贞左前方不远处。虽然新津义贞居于主位但在场的都知道真正做主的是松上义行,自己的家臣要让别人来赏罚没有比这更可悲的了。 她眯着眼爬起来,只觉得全身像中了软筋散一样的绵软无力,而且半边屁股和腰还隐隐作痛。 第一卷 第92章 秦军威武,所向披靡 元锦玉从宫中给卫楚秀带来了不少东西,有吃的也有用的,而且她陪秀秀讲话的时候,都告诉她,怀孕的时候不要胡思乱想,保持好心情才是最重要的。 下一刻,离火老祖的修为又骤然攀升,不多时,已经是巅峰准帝了。 君无药除了她之外,从不和其他人接触,他对她,或许正是因为他口中的救命之恩,才积累下了这样的依赖。 统帅心中有些不安,他转悠了许久,赫然间想到了什么,当即问向那名士兵。 马景轩只是在慢慢的吐纳,细细的吐纳,一丝一丝的吸收,周围的灵气都好像浪费了一样。龙大少爷还真是有耐心,就那么足足看了一个时辰,就看着马景轩在这里不紧不慢的吐纳着。 龙狂天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兵,已经交给龙麒了,接下来就是龙麒自己的事了。 闻言,圣日神殿的众人脸上都浮现一次尴尬,躲开月光神殿众人的目光,低下了头。 那魔头靠近秦皇的“九龙印”,细看一下,果然本有九条真龙的‘九龙印’此刻上面只有四条,加上在空中的那条一共才五条,魔头狐疑的看了秦皇一眼,“呼”的一声消失在原地。 琅嬛仙岛附近的海阵发生变化了!他们按照以往的路线,根本避不开大阵,甚至大阵直接对他们进行攻击,连缓冲时间都没有。 君无邪扫了东方堀彼一眼,她之前并没有想到会有任何人来支援她,东方堀彼和东岳城那十万大军的赶到,着实超出了她的预料。 “项链没有,不过你们要把钱留下。”男人话说完五个手持棍棒的男人就将两人围在了中间。 花囹罗很火大,气他那了不起的自尊心,更恼自己的无聊的善心,深呼吸,再次弯腰抱起他。 清淡的药香飘来,和她发上的香气融洽在一起,带着奇异的,沁人心脾的甜美。 这个该死的夜九觞,竟然强到已经能够隔空控制他金光影像镜的能力。 从她负气离开江城的时候,她就想好了:在昆明的一切,无论发生了什么,她都不会让他帮忙。不然,只能证明是她错了。然后,她就必须得回去。 那时的季韶光娇蛮、任性、高傲,像一只孔雀,让无数人为之侧目,同时也让无数人用嫌弃和疏离的目光看着她。 章伟辰举起右手,就想给她一下。打昏了施救,也是一种方法。可是他舍不得。 眼神看了一眼沈兮,白子玉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她,冷哼了一声,就甩袖走向了一边,不过还是狠狠的瞪着慕清泽。 “青羽随官,将她送回宗亲园。”花离荒说了声又要继续往前走。 郭旗风放慢了车速,让她恣意玩耍,紧抿的唇角也放松了几分,微微上扬。 荒野某处,一座山梁后面忽然转出大批黑衣剑客。约有百人左右,全都使虹铁剑,上百道虹光交汇如一,队列亦如剑,破开拦路的魍魉,义无反顾向山庄杀来。 四位老祖按照这个年限来算,还能活很久,将来有的是时间选择合适的传人。 原本想着凌天能在天外秘藏之中早死一些,但是没有想到,凌天的强大,似乎还要在他的预料之上。 应该不是。上苍巨兽可能与这世界组成有着巨大的关联。但应该不是主人,至于上苍巨兽之所以能用世界之力,多半是因为上苍巨兽是真实的原因。 “好,我希望你能想明白我的话。没事了,你去忙吧。”邵仁杰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对着我挥了挥手,淡淡的说道。 他们都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谁也不知道这把剑是如何出现的。也许仅仅是因为眨眼的间隙,错过了这把剑的诞生。剑的式样极为普通,看不出是由什么材质打造,尺寸出奇的大,几乎跟人一样高,宽度也超过了手掌。 “原来如此。”楚岩恍然,此刻,他有些懂了,想要扩大、建造真正的道统世界,有一个前提,便是融入更多真实的东西。 见我一个劲儿的傻笑,她努了努嘴巴,大概在她看来,我是一个喜欢傻笑的神经病吧。 她在凌天归来的第七年,就以天玄帝剑证道,引九千里帝王之劫雷降临。 四道光柱犹如雷霆般轰然对碰,可想象中那种能量爆炸却并没有出现。 愤愤不平的对洛奇表达着对联军的不满,卡琳娜极为失望,不是对这场战争,而是对参与这场战争的人感到失望,在她看来这些人就应该老实躲在家里,上战场简直就是丢人。 第一卷 第93章 大秦科技高度,我扶苏,一肩挑之 这里的流匪,竟横行到如此地步?! 简直是不把大秦锐士放在眼中! 更是不把大秦律法放在眼中! 李信沉着脸,“老丈,此地为何会有流匪?” “神主,我翻译了下买卖信息,这里交易的几乎都是极端天体灾变的近距离检测数据,科技数据,各种猜想的验证数据。 钱宁一改之前傲慢的态度,见到张永后焦急不安,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三十米对于这些神射手来说是万无一失的,但是吴独眼的手下二十人花刀队确有人已经吓得两腿哆嗦了。 我有心关心一下她,可是想想就放弃了,她有她的生活,我不应该过多的去干涉她。 这时,一名参将,在押运俘虏时,发现吴秀婷站立未动,勃然大怒,提着染血兵器,大声呵斥道。 无穷的永生之气飞来,围绕着冷焰之主不断的淬炼,磨灭了他的意识,增强了他的修为,然后融入体内宇宙的星辰之内。 且不说魔音摄心罗斯福,单单一个铀光波动杜鲁门,就几乎以一人之力平定了整个曰本。 活了千年的古金龙并不是那么容易蒙骗的,况且史坦尼斯还是铂金龙神的信徒,智慧比一般金龙还要高些,所以他很轻易听出黑龙话语中的推脱意味。 但罗凯从来不买粉,所以他的粉丝数含金量是很高的,这体现在他粉丝的活跃度上,一条博客往往都有十几几十万的评论,热点话题更是几百万条留言都很正常。 随后,又闭上眼睛,没有垂柳树,他消耗的能量,比以往更多,所以他需要,时时刻刻吸收灵气。 外界半年,千龙秘境中却过去了六百年,足足十几人破入了五龙境,血气澎湃如海。 宁枫抬起左手轻松的就抓了张昊的这一拳,然后举起右手,一拳直奔张昊的腹部打去。 没必要,真没必要!生活嘛,我还是选择自己能够承受的生活方式才好,这样子的严重后果我承受不起,也不敢去承受,你想要那就给你了,我还是老老实实赚我的一万金币好了,这一亿金币不是我的,我就不要了。 李明翰见到费扎特过来之后,便笑着迎了上去,同时对着费扎特说道。 两人此刻正向着棺材一步步靠近,而且看他们走路的方向,似乎是各向一口古棺走去。 公园的地下通道一点都不长,走了几十米就应该到头了,不过宁枫依然原地在哪里转着圈,走了几米便向回走。然后走了几米之后在走回去。 可能是因为酒的缘故,多聊了一会儿,而且陆悦对于纯粹的人天生不反感。 圣武大陆目前处于一种复苏的特殊状态,本土生灵修行起来会事半功倍,尤其是这些原本的武道修士。 典型的民谣曲风,一个一家三口的画面徐徐铺开,淡淡的,温馨的。 用修行水清洗过的眼睛,刺痛的感觉全无,还感到眼睛一阵清凉。风华的嘴角再次泛起了笑意,似乎修行水还真的不错。 不得不说,为了给处在夹缝之中的彩凤一族谋得一条生路,尕先等人也是费尽心机了。 暗夜兄弟眨着眼睛,完全不明所以。发生什么事情了?这男人是谁? 第一卷 第94章 掌握数理化,穿越哪朝都不怕 篝火映红了半边天,驱散了寒冷的夜风。 主帐内,扶苏位于主位,蒙恬和李信坐在下方。 再往下的座位上,是一众偏将。 这是在给李信接风洗尘。 至于那张羊皮图纸,扶苏让齐桓送去神机营,让李玉坤和苟戓研究。 “李信将军,”扶苏端起酒觞,“将军到来,如虎添翼。” 余化和帝释天都是紧追不舍,差点死在牡丹花下的风流鬼萧晗,反倒是被众人忘在了脑后。 他从包里摸出从酒店带出的三明治和牛奶,开始吃起来。才咬了一口,杜晏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尽管老人这么说,叶青却不打算占她的便宜,不顾老人的推拒,叶青留下一百块钱之后才离开这里,重新回到了海边。 “噗——”原本假装不存在的老六在弄清楚自己儿子说什么的时候,瞬间就呛住了。 特种兵高手的能力绝对不是一般人所能想像的,双手一搭围墙,就能飞速越过,能走屋顶时,绝不走地面。 谢老爷子高高在上了这么多年,现在即使身体不适,住进了疗养院,依旧是一个强势的人。 林羽自己也无比震惊,都说鬼上身力大无穷,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而且这些人的动作在他眼里显得十分缓慢,很好躲避。 更何况的话,现在薛仁贵同样不再如同当初那么年轻了,资历方面同样足够了。 月如钩,恰好如一把弯弯的镰刀,如同地狱中出来的使者,让所有不安的人感到难以入睡。 天庆朝我伸着大拇指,“晨哥,我越来越佩服你的思维能力!厉害!”我朝他笑了笑,一起朝着篮球场跑去。 如果遇上突查的,彪哥这是利用外面正规的棋牌作为挡箭牌,然后路上的人也有机会撤出來,或者改为正规的牌局。我突然觉得这事绝对不是彪哥想出來的。 不过,校场尘土漫天飞舞,现场一片的狼藉景象也能告诉人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一次猛烈的打斗痕迹。 “那就是野和尚了!”秦扬语调一转,非常不客气的说道,这惹得围观众人不由的胆气一寒,生怕活佛因这不敬降下祸乱,不过,由于这话是极有威望的秦扬所言,所以众人虽然恐惧,可是却也没有太多过激的表现。 “和我很相似?什么意思?”吴杰大为意外,他实在想不出孤月还有什么地方和自己相似的,当然除了义手和重感情以外。 “不行,我就要送!”姗妹子转过身冲着我大声的说着,我看见她的眼睛里充满着泪水。 “不是人人都能像蓝斯那么有天分的。我虽然是棵不错的苗,却绝对不是一棵天才的苗。”那意思就是打不过。 周道上前把尸体吧扔了进去,然后又用石头给堵住。这才松了口气。 赤瞳突然在我的意识中历喝一声,吓了一跳,就连脚步都跟着停顿了一下。 魂灭生声音刚刚落下,那成千上万的火焰人影猛的一声暴吼,旋即齐齐展动身影,铺天盖地的对着萧炎等人暴掠而去,那般声势,可谓是惊天动地。 “罗变能力?”月姬和邝世惊异不已,除了业宗强者之外,根本没有人能够染指大乘业术,至于国士社的那些魔术,只是大乘业术的皮毛。 雷依依根本没有多想,直接奋力跳出,接住了空中的试剂管,虽然偏离了轨迹,但是雷依依根本想也没想,脚下猛踏在一声爆鸣声中,身体直接在空中转向,冲向了所罗门的另一条手臂。 第一卷 第95章 此物可防瘟疫,价值千金 “哼!凭什么!凭什么她伊箫可以顺心如意?而自己就要受这种苦!”伊琴愤怒地嘶吼着,屋子里一地的碎片显然显得很狼狈,禾儿躲在了角落里很怕被打!而门外的丫鬟也都低下了偷偷议论着。 沈朵朵刚刚被保镖叔叔送回到家里,爷爷奶奶没有跟着过来,爸爸跟妹妹也不在家,就剩下她孤苦伶仃的一个宝宝,郁闷。 “不知二位大人前来,有失远迎!”倒是那阴差张自易首先打破了沉默,恭恭敬敬的开口说道。 周熙泽的嘲弄虽然在前面已经有所铺垫,但等话出来,伊笙歌还是接受不了。 陆家是做生意起家,陆子奇就算再没掺和生意场上那些个事,但天天被老爹念叨,没见过猪跑总吃过猪肉的。这东西卖不出去另说,既然有人想要,有市场、那就有钱赚。 还从身后抱住林有容,撒娇似的往林有容的头发里使劲闻了闻,娇憨的问道。 沈朵朵已经习惯了,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傅曜组装那些看起来就很复杂无聊的机械零件。 而让沈星河没怎么想到的是,接下来老哥过来给自己送东西时,那位学长竟然也跟了过来,还让人连同夏晚槿一起叫上,将自己准备的两袋零食送给她们。 许植下了马,走过被大红灯笼点缀满的道路,一直走向了高台上那个同样身穿喜服的人身旁。 他们当然不知道,徐峰刚才喝下的那滴灵液,会导致徐峰灵力紊乱。 “都他娘什么时候了!还跟个娘们一样!赶紧!不然我们都走不了了!”费扬古一掌拍在了苏纳的肩膀上。 “老师说的是!即使朕不这样做,他们应该也会主动先来请求赎回战俘!那礼部那边就劳烦各位爱卿通知一声了!”崇祯道。 那些长老再次疑惑,不知道短短时间内,一向为人稳重的云霸天,不知道为何会接连的露出惊容。 汽车开到三环的时候,喝了酒的秦天,通过后视镜看到,后面一辆黑色的本田车,似乎从范冰家院子外面,就一直跟着他们。 “玄冥神石?那玄冥神石不是已经落入你们手中了么?”余飞故作迷惘地说道,他自然是不会承认另一半玄冥神石在他这里。 崇祯笑着点点头接过,只见玉石上刻着一个何氏玉器行的字样!随后只听何老板笑着道:“全苏州只此一家!信兄!再会!”说着便去抽奖了。 “那些业主,到底是对秦氏地产的房子,有什么不满,突然一下集体来要求退钱?”秦天问。 没错,这些年来,铁手党内很多反对铁手的人,最终只会莫名其妙的消失,而至于去了哪里,恐怕也有只有天知道。 王阳飞近一看,三头神道境的巨兽,正在围攻一个神道境的修者。 众人虽然十分愤怒的怒骂,但是听到老者报价之后,无奈的都是坐了下来。 “给我去死!”陈昂悍然到达,手中长刀带着凌厉杀意与耀眼金芒,直接从叶天辰的头顶劈落而下。 “慕青同学,介于你的情况,要不,你就跟着我们去吧!”男生说道。 “什么,竟然能够让我的威力减弱”对面,北玄宫主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充满了惊骇。 而此刻,解紫曦稚嫩较弱的漂亮脸蛋上浮现出神秘的笑容,她在电脑上疯狂敲击起来。 肖影虽然是京城三代,见过的大场面数不胜数,可像今天这样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其实早在奋武军离开襄国的第二天深夜里,来自信都的援军已经昼夜兼程的抵达襄国,足足五千骑兵气势汹汹飞奔而来,也足可见羯主石虎尽管并不久居都邑,对襄国这座国都仍是重视十足。 那剑芒受到了加持,携带着无上的威势,狠狠的向着那巨大火掌和光圈冲去。 与叶天辰差不多时间,进入潜龙宫的新人武云哲,双眼充斥着强烈的怒火与恨意。 少年看了他一眼,鄙夷的说道:“我的体质是上古剑体,之所以输给你,是因为还没有完全掌控,到时候我不一定输给你,所以你的剑诀我就没有必要了”。 夏幽看着如此之多的冰针也是头皮有些发麻,果断的一声怒吼,身上火浪奔袭而去,撞在冰针之上。 前方恢宏雄伟的无神绝宫连绵高墙已然在往,无泪放缓脚步,径直走向那宽敞足可四列马车同行进入的雄伟大门。 在途中,听到那些学员杂声四起,议论纷纷,还没到时间呢,怎么提前了这么久,也就仅此而已,难道他们能找到长老殿去责问? 巨大的光柱就要打上天去。但是,雕塑上面正好出现一个很大的金色魔法阵。 旱魃之瞳一转,邰杠的视力轻易的看到这条拘魂锁的轨迹,脚下一点,由心而动,飘然若仙,这白无常的拘魂锁,竟然是难以近身,全都差之毫厘的被邰杠躲了过去。 沙过,灌进兰无疆衣袍袖口,磨的皮肉发红,兰无疆视线渐渐清晰,看见熟悉的人影。 “云兄,我这弟马为人谨慎,所以不要见怪!”刘长生看了自己的弟马一眼,暗自点头,朝着陈云赔笑道。 “云兄见笑了”柳长生被陈云说得有些脸红起来,但心里却有着一种不祥的预感。 “呵呵,别闹了,真不用你们来!你在家帮我哄哄恒哥,他给我打电话我没接!”马勇想了一下,直接回到。 第一卷 第96章 此为战争,成王败寇 果然呐,无知者无畏。 扶苏瞥了他一眼,看向站在他身后的蒙恬,沉声道:“蒙将军,传我命令,即刻起,任何人不得品尝酒精,违令者罚军棍一百,吊晒一日!” 这冰冷的话语,听得蒙恬心头‘咯噔’一声。 他拱手领命,“喏。” 一旁的李玉坤,悻悻点头,不敢言语。 他不理解,吾师为何如此生气? 已经有人跑上来解开了黎响的手铐,把他放了下来,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天若琪没在意这和尚,目光始终锁定在云飞扬身上,心想,这家伙真参悟了双树内存在的佛法? 想要报老三今天的仇,非萧博翰不可!想到这,他给萧博翰又打了个电话。 之前他也恨林修恨得要死,不过现在他的性命在林修手上,他也不敢有所异动。 张野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他猛然回首,看到了林皓宇那淡淡的笑容。 吴子健虽然同贾懿说着话,但心下一直有在留意:一共三两公交车,五辆私家车。 方院首清冷面上仙气萦绕,依旧一副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模样。 以挨了一拳的代价夺了对方的武器,这个过程发生在两个呼吸之间。 所谓魔,灵界有言曰:魔,古从石作磨,本为砥砺试炼之义,后改石为鬼,论曰大力邪鬼。 这个西装的男子再白金大酒店也是很有来头的,一般人不敢在这闹事,穿西装的男子是餐饮部经理,也是厉害的角色,不过在他面对潘飞瑞的时候,他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于是首都大乱,无数人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平民都弃城逃离,纷纷涌向阿拉巴斯坦的其他城市,以求躲避战火。一时间,国内人民怨声载道,这一个月来对国王的歌功颂德全部变成了漫天叫骂。 郑秀晶将头靠在座椅靠背上,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正如朴初玺所说,她已经被自己的情绪控制。可是,她没有办法不被自己的情绪控制,除非她不喜欢朴初玺。她做不到这一点。 独孤鸣的话音落下,在场众人都是惊讶中掺杂了恐惧,包括姬仁在内,他们都有一个认知,即将破碎的人物,那在整片大陆都能称得上盖世无敌,天鹰燕狂人盛名在外,有无敌神话的威名,也未必有破碎的气象。 “柳雪儿说得没错!如果上苍真能法外开恩,我愿代表丰都城,戴罪立功!洗刷祖上所留下的耻辱。若违誓言,天诛地灭,罪加一等。”谭双木信誓旦旦地随口接着说道。 追风显然是听不懂张振说的脚气是什么,唏律律的打着喷嚏,用头依偎着张振。 许都出兵,就意味着双方之间的交战,将会展开,但是许都和长安仍旧聚集着不少的兵马,却是在为战场上的变化做准备。 皇甫旭想明白了,却对此不能理解,东皇照有破碎的实力,却没有破碎离开这里,反而如活死人一般做什么天道,怕不是脑壳有病吧? 娜美心中无语凝噎,自从遇到了这个男人她就没有一个时候心情舒坦过,老是吃瘪,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了,只好垂头丧气的跟在舒冥渊的身后走了出去。 张飞投靠,吕布大喜不已,若是张飞不愿意投靠的话,吕布也不会将张飞杀死,最多只会让这等猛将,在城内终老罢了。 三月二十九日,天气晴朗。将近四月,天气已经很暖。朴初玺起得很早,作为半个主人,他可不会等到宴会开始才过去。而且,今天可不仅仅是金泰熙生日,更是她和郑智薰订婚的日子。 第一卷 第97章 嬴政:都退下吧,寡人想一个人静一静 章台宫,内殿。 结束朝会的嬴政站在中央,两侧站着几位无精打采的重臣。 他们于昨夜奉旨入宫,可这都快到晌午了,还未归家。 又累又饿又困啊。 剑芒对着李岩风,迎头斩了下去,李岩风一分为二,疾速坠落血雾如雨而下。 她的目光看起来那样柔和美丽,双手搁在扶手栏上,下面便是深不可测的黑色海水,倒是有种很瘆人的感觉。 你怪我没细致考虑钱州分公司的事情,我至少大体方略都有了,而且走在正确的路上。你倒是考虑了,可你想出来的那是什么馊主意?到底还想不想把公司做好了? 吊死鬼想要勒死人是为了找替死鬼,她既然没戏,便恶狠狠扫了几人一眼,尤其是贾德运,直看得他浑身发冷,随即转身想走。 所以叶宗清要传授丁齐五心谷秘法,当然会邀请丁齐去五心谷,因为丁齐只有在那里才能修炼成功。五心谷的九十九件副器之间可以互相感应,但须有大成境界才能催动这种妙用,这也是叶宗清来找丁齐帮忙的原因。 莫凡实在搞不懂,林若熙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更加搞不懂的是,以她的水平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断。 那一场发生的事情,朱太烈完全不清楚,也不知道最后杨戬和哮天犬的结果,更是不知道杨灭和杨戬有没有动手。 此刻,在断断续续给秦凡打了十几道刀芒,又断断续续的狂奔后,千叶晴明再次回过头,发现秦凡已经消失在视线中,不由松了口气。 操场上,两名同时参加选拔的选手正在互相较劲,现在他们考核的项目的五百米障碍,看得出来,这两人的身体素质都极强,高低板,低姿匍匐,独木桥,绳网,一道道障碍在他们身上都仿佛不存在。 她以为,自己一定是不会摔倒的,至少,陆占霆应该可以扶她一把,这样她也好顺势倒在男人的怀里。 清了清嗓子:“上次你看到的那个是我的同学,我没有和他约会,他故意整我的。”颜沐沐怕简莫凡不相信,还拿起手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三头紫金巨蚁却是没想到这次的凶兽如此难缠如此多,忙对诡异巨蚁吱吱地发出命令,想要撤回尸骨山内。 “奶奶,是我不好,我在朋友的家呢,这个因为事出有因所以得当面解释才好。”陌沫很是心虚还奶奶担心的都是她自己嘛。 就算他现在还蒙在鼓里,以后也肯定能在这件事上帮上大忙。最起码也可以算得上是对上郑重那一役的一个强援,凌云自然不可能让他就此命断岐山。 张溥在一旁冷眼看着几个豪奴不可一世的模样,竟对今科进士颐指气使,心下愤恨不已,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由想起家中的恶仆,恨得暗自咬牙。 血目在这狂风暴雨的打击之下几乎没有一丝还手之力,身上的伤口逐渐增加,最深的一刀甚至几乎刺穿了他的胸膛,也是凭借着哪怕是实体化斩魄刀也毕竟不是人,没有那些重要器官的情况下终于没有被一刀毙命。 这会他并不知道徐诗韵的余光在盯着他露出来的半个后脑勺,不过听着叶凯成和徐诗韵在那有说有笑的,心有不甘的用手指撮了撮叶凯成的背,表达自己还在,要叶凯成不要忘记他之前说的话,不许勾搭自己的姐姐。 第一卷 第98章 只有他,才能使不良资产转亏为盈 扶苏盯着这道密折,手指在木案的边缘,敲出轻响。 嗒——嗒——嗒——! 密折是齐桓刚刚拿来的,里面的内容,是关于邱同季的买命钱。 账面上的资产颇丰,可细看流水的话...... “全是亏损?” 扶苏抬起头,撇了撇嘴,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李春和李菲儿知道自己实力太弱,没有太过靠近妖猪,只是远远地发射火球和木刺。 我下意识的也抱住了她,就在这时,我感到灵识突然轻了很多,头里面不再那样痛了。 “不能让他深陷进去……萧筱……”转而低头凝望起徐良残破脸庞的安娜,随即抑制不住的淌出一行泪水说道。 “社经理喝醉了,先送他离开。”轩辕晴一句话就判了社朗死刑,恐怕以后再想接近她就没有机会了。 但是这个时候没有人有心情去同情这个之前还在叱咤风云的人物,不过看向无名的眼神顿时都变了,连续打败了两尊圣境大圆满境界的高手之后,在他们的眼中无名已经成了一个怪物,可怕程度堪比在后面追杀的三只僵尸。 这不,只走了不到十步,我的化身就感到了强大的疲惫,每迈步走出一点距离,都像似要付出十倍于之前的努力。 随着她的出现,略显昏暗、冷清的医院走廊竟仿佛亮堂了许多,空气中,隐隐有淡淡的幽香弥漫开来。 因此,琳达才会选择在神兽们准备全力歼灭我们的时候,稍微点打调整了它们的攻击轨迹,让它们用彼此的绝招自相搏杀,用敌人的大招,直接打残了他们自己。 九魔在城市里等了很久,可是派出去的探子全都没有回来,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再说阿娃公主在高山崖洞盼樵郎归来,她从早盼到晚,又从黑盼到明,可是呢,樵郎今天不回来,明天不回来,她抵受不住寒冷,终于昏死了过去,只剩下残余的精气,变成了一朵云。 于大勇心想你吃饭饭,我还没说完心里话呢。哎,二哥,今天就我们俩也算作交交心。说完就算了,有责改则无则加勉。 仿佛剑出炉入水的声音,这一刻主剑剑尖之上忽然爆发出一阵阵恐怖的红光。 简直就跟整个下身有一条火虫子乱串一样,让你上天不能,下地也不能,难受得要命。 这就是工作素质的问题了,两人都把头低了下去,本来就是不占理,她们还能说什么呢? “叶无涯,虎千山,我们之间的帐也该算算了!”苏诀看着二人道。 “可是,沈家的所有人我都是查过的,这个沈渊的确是从旁支过继,而且过继的时候沈渊是五岁……”赫连韬不能相信,下意识地想要寻找破绽。 因为西周的宗法和礼俗相当严格,所以导致但凡这个时期的玉器过于规矩,单从这枚玉猪龙来说,器型完整,纹饰简练而又精致典雅,无微不至的碾磨,无不体现出玉猪龙作为礼器的西周特质,堪称是西周古玉中的极品。 于大勇吃几口饺子,接着说:就依财务数据为准,做一个内部审计吧,领导用不用,我们不去管他,我们自己要画条线,也为我们明年打基础。 而却在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着这片污秽之物发愣的时候,身后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我猛的把巾巾团起,捂在了身上,同时回头看去,不是穿着白大褂的陆莎还是谁。 第一卷 第99章 小小案牍库,竟有意外收获 好不容易才找到冷子锐,上官枫怎么也不肯就这样将线索放弃。 “嗷”,若隐若现的声音从山谷深处传来,雷电每劈下一记,就有一道嗷叫声传来,声音既像是痛苦,又像是享受。 习墨桓虽没有再提发卖紫霞的事,但如花也打定了注意了,回头把手下的几个丫头都交给张嬷嬷去调教。 “当然是看看你们像不像。”顾池收回心神,将身份证还到她手上,帮她拉开车门。 另外一名警察常上网,对苏窈的长相有些印象,借着灯光,看清了她的正脸,忙让同事松开了她,只是拦在她面前不让她进去。 这一摔把这孩子摔得伤心了,苏窈觉得主要还是因为早上走的时候,被家里大人联手骗了,才导致了他现在缺乏安全感。 而且,不管伍家最终有没有事,在他的辖地出了细作,他这个县令怕是得不了好了,只希望睿亲王能看在自己对伍家一直关照的面子上,为自己美言几句,不要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所以她比谁都努力。从某人那里得到了精神力和异能训练的提示之后,她一直各种完善自己的训练计划,甚至不惜经常冒险外出狩猎怪兽,以求提升自己的实战能力。 “呵呵。”门外的那人似乎感觉到了花卿颜的紧张,居然轻笑了一声,然后礼貌的敲了敲门。 当初在知府官邸,苏炼见到严寒,就已心生惜才之意,夺剑还剑,好心劝解,多留了一份心,期望能让严寒回归正道。 虽说是借了宋孝廉的光,他们至多算搭头,但是大家也不能当成是应该应分的。感谢的心,那是必须要有的。 他的表哥在这天缘之中应该颇有实权,不然也不会让这些人如此尊敬。 一路急速飞行状态的莫离完全无法摆脱后面的七个幻化出来的莫离,没有办法之下,莫离只好从自己乾坤袋中将短杖取出。 顾青辞脚下一点,迅速落到院外,一眼便看到披头散发的清河公主,如今的清河公主完全没有昨日那般风华气质,就像是一个要嗜血的妖魔。 凯西再度陷入晕眩之中,好在肚子里的东西已经吐完了,只是看不清楚东西,耳边风声阵阵。 直到她把孩子生下来,那人才放她出来,她整整十个月都待在那里,没有见过太阳光。 曾丛了然,便不再提及此事,只起身到一旁拿起铜钳,将炉子里的炭拨了拨。 “在欧洲,能拥有自然之力的,除了精灵一脉,就是黑暗德鲁伊了!黑暗议会的人居然也插手这件事了?”加里皱着眉头说道。 白灵等人对付的两个元丹境已经死了一个,剩下的一个也险象环生,在攻击下苦苦支撑着,离死不远,白雪那边也相互持衡,打得不可开交。 “瑶瑶,该上车了”。一辆宝马车停在了旁边,韩彤撇了眼陆山民,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恨意。 树枝上一片片火红色的树叶犹如一团团跳跃的火焰,各种奇异的纹路在梧桐叶上时隐时现,蕴含着与众不同的奇特力量。她伸手摘下一片梧桐树叶,贴在眉心的火焰印记上,闭上眼参悟了起来。 ……呃,好吧这萝莉的确不会什么媚术,它只是单纯的被对方的颜值所征服了,哪怕是个萝莉。 也是随着裂谷崩毁,黑暗生物们迫不得已涌出地表之上,洛克这才首次近距离见识到暗黑星域生物们的真面貌。 “不自量力!”江寒一拍椅子扶手,人已经扑杀过去,在紫恒刚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江寒已经挡在了他和几个总管之间。 两者又互相对视起来。零瞟了瞟自己的手表,不知道是看时间还是在干嘛。 左丘看了看陆山民有些纠结的表情,他还很少能看见陆山民有纠结的时候。 力量开始滚滚的升腾, 陈潇的万界之力在这一刻全部注入了这黑色玉石之内,顿时,轰隆一道震动声从宫内响起。 对于它这般没有身躯的奇特生命体来说,能拥有一具能跑能跳的躯体,是多么新奇的一种体验。 紫萦有些生气的甩开了。大步往里面走去。月月感觉到紫萦的不高兴,立马抱着她的脖子。 “卓影不是个多嘴的人。”傅浩辰语气冷漠的吐出一句话,示意冷沐七坐下。 每到傍晚,夕阳把金色的光芒斜抹在青翠的山坡和弯曲的河面上,给常路村添上了一种神奇的意境,宛如童话世界一样。 突如其来的璀璨金光虽只有一缕,但在这极致的黑暗中,格外的显眼,让得众人一怔,面露惊咦之色。 水心如道:“ 好。” 然后跟着追梦离开了此地,去往黑暗门。 她忙得不亦乐乎,时不时的还会将手伸到后面,摸一摸装在箩筐里的水寒雪。 姗姗一听,忙说了一个 “ 是 ” ,然后跟着云烟公主离开了此地,去往水心如的房间。 在一阵杂乱且急促的交谈声中,艾莎操控的寒冰长河,终于与几尊特殊巨型变异体的拳头撞击在了一起。 “芸儿,你还没见过你母亲呀!”周清佑看着热闹的众人,和旁边孤单坐在一旁边眼圈红肿的向媚儿,不由得心疼起来了。 本来以为爷爷终于看到自己,主动跟她说话了,没曾想到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从此她与她娘分道扬镳。但是这一天为了对付苏染画。白依依亲自去见已经隐世多年的娘。。何婉容。 “是我们帝雄的兄弟,阿彬,你应该听说过,负责毒品的。”李嚣解释道。 第一卷 第100章 留下一个,就是留下始皇帝的颜面 这份案牍,可不得了。 扶苏把竹简递给一旁的蒙恬,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别人听见,“蒙将军,看看这个。” 蒙恬接过,就着摇曳的烛火,扫过上面这令人心悸的文字! 所谓圣诞老人式,是因为这种地形,很像烟窗,直上直下,想要上去的话,就要用臀,腿,手臂做三点挣力。 不过马周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所以并不在意,更不用说他也不好意思麻烦其他人。 而呆在这个伪装的核心处的风睿真身也感觉到有些不保险,直接隐藏在核心的异位层面。 面对苏从忠苏管事的拦截,徐子雄陡然发出一声狂吼,身躯一凝,肤色瞬间化作青黑一片,仿佛不惧刀剑的花岗岩一般。 但这并不能使沈冲平静。皇太孙被关去慎思宫之后,他即刻就来了桓府,跟他一起来的,还有桓?。 若秦王是想显得大度,自不会为难广陵。但如果他不想放过,沈延把广陵王带回来,便无疑是要将他推到火堆上烤。 阿修罗一族将西方教视作天敌,在舍脂眼里,这准提就是终极大魔王,如何不惧。 就在他准备去城中心广场接取任务的时候,好信的老曹屁颠屁颠的跑来李柏天这里,贼眉鼠眼的模样,一看就知道这货又想到了什么发财的计划。 “有没有通缉犯,你都必须先开门,让我们进去搜查一番。”杜开用了不容拒绝的话语。 鲁克看着罗曼看着帐篷发呆,受不了其他的人的目光注视,忍不住推了一下罗曼,罗曼转过身来看着鲁克。 他们明白真正的敌人就藏在树后,有心直接杀过去,却被前仆后继的影分身缠的脱不开身。 莫缨格给莫凡指了一条明路,她现在还不清楚威尼斯决赛的具体议程,万一到时候没时间赶不回去就只能拜托斩空照顾一下莫凡了。 “咔嚓”阿诺尔看着台上那枚雾气环绕的冰霜亚龙的魔核,直接将手中的酒杯捏成了碎片。 面对这一刀,六人也不敢再有所保留,齐齐命令各自精灵全力出手。 黑濑泉一边说,一边故作镇静地坐在对侧的单人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仰起头,将其一饮而尽。 白思耹看了眼一直冷着脸的燕晟“兮兮这几日你和华儿好好聚聚,我先带懿雪去吃午膳,这孩子半天一口饭都没吃。”说着就带着陌懿雪离开。 白石千怜没有给予回应,只是扭过头,抿着樱唇,露出十分可爱、好懂的表情。 玖辛奈很失望,为此还闷闷不乐了好久,直至半个月前砂隐村等各国对木叶宣战的消息传来时,她便开始为渡边担心,生怕渡边哪天会不明不白死在战场上。 黑濑千怜似乎是被吵的不耐烦了,她闭着眼,伸出手,将黑濑泉给一把拉倒在床上。 他没想到纲手居然会把按摩的事告诉水户,他给纲手按摩的可是水户……难道她自己告诉水户的时候不会觉得羞耻吗? 不过现在大道之盘第二重修行完毕在即,他实在不愿意在其他事情上多分心思,反正多宝天君已经等了三百年,也不急这么一会儿。 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些影子的战斗力,绝对不会比其主人弱上多少。 第一卷 第101章 一手好棋,却快到崩盘的边缘了 “吾师啊,您说难处,弟子还真遇见了。” “若非吾师问了,弟子还真不好意思张嘴。” 见李玉坤这般模样,扶苏了然,却在内心狂抽自己嘴巴子! 死嘴,乱问。 平日里不太喜欢说话的李玉坤,此时就像黄河之水泛滥,滔滔不绝,一发不可收拾! 可即使这样仍然看不过来,每天都有被偷的果子,肖寒算了一下,现在每天就要损失十多个果子,那可是三万多元,象这样一来,有人吃到甜头,肯定会引起蝴蝶效应,那时损失就更大了。 “老东西,我看你是想死的着急,好,老子就成全你。”杨兵全额上的一条青筋抽动着,脸色也隐隐有些发青了。 入夜时分,卿鸿环顾着自己在床塌的四周布置得陷阱,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可不会傻到相信那个欲求不满的男人的话,今晚她就唱一出关门打狗,不对,是关门打色狼的大戏。 爱德华是被悬浮车的剧烈的摇摆弄醒的,有生以来,他第一次乘坐如此颠簸的车子。 尹若君虽然跟这丫头相处时间不长,但已经把她的性格摸了个大概,只要跟这丫头提到钱,这丫头肯定两眼发光。 竟然在顷刻间将自己身上的气势再次的暴增到了一个更加惊人的程度。 “给我一个吧。”“柳耀溪”说着伸出了手,随后便接住了从柳耀溪手中扔出的苹果,接着点了点头,“好吧。”说完又扭头进了厕所,洗起苹果来。 卿鸿倒是不知道自己在这男给予自己的评价竟是这般的高,不过就算她知晓,也只是淡然一笑,毫不客气的接受。 就仿佛是一只藏獒看到了自己的主人一般,发出了讨好和可爱的气息。 叶梵天的心中猛的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随即的狱帝印记开始闪烁,一道道信息开始生成。 躲在悬崖上准备近距离看一下海王类真容的吴良被吓得一阵脚软,直接把身体藏到了大树之后连口粗气都不敢喘,生怕这鬼玩意再多窜起一截来把自己也给吞了。 而两人的互动,由始至终都没有引起同学的注意,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新老师和杀老师之间的互动所吸引,甚至还吐槽了很多次两人那违和感满满的互动。 桂木桂马双手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紧接着看向此刻关注着自己的莫夫鲁等人,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昏迷后发生了什么。 即便是吴良表现的再胸有成竹,可是已经活成人精地加藤老爷子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没见到相应的资产证明说什么也不愿意先签订初步意向合同,哪怕是吴良说破了大天来也不成。 “也好,你出面确实要比我出面合适!”想到自己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在台场众人面前露头的次数屈指可数,抚恤家属、收买人心这种活确实不太适合自己来干,吴良想都没想就直接同意了下来。 说着,他从物品栏中取出来了一颗发光的珠子,虽然带来不了太大的亮度,但是能够勉强看清周围究竟怎样就行了。 与萨满们又讨论了一会儿朝圣所的要求,以及霜石城近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托德示意这些人可以去开始着手施工的进行。 顺着前者的视线看去,托德发现了那些被近卫们拦在庭院边缘、翘首以盼的银环贵族们。 第一卷 第102章 萧何酒半觞,刘季底朝天 “但是!” 萧何心头‘咯噔’一声。 “若萧大人无法转亏为盈,那就别怪本公子了。” 扶苏‘笑呵呵’地轻轻拍着萧何的肩膀。 反观萧何,却是一脸苦笑,只能无奈拱手应承。 夜色已深,扶苏暂不打算让萧何去歇息,因为他还有话打算问萧何。 “想杀我,可没有这么容易,你们都是食物,接下来,老子就陪你们好好玩一下。”牧辰说着,神龙刀顿时间出现,那种纯阳气息散发而出,牧辰瞬间一动,速度切割一个僵尸,一击必杀,切割在脖子上。 杨聪的出现也只是引导菜月昂而已,他也想要看看,菜月昂到底会发展到什么地步,未免不可以成为这个世界的驻守者。 随即,聂风忽然感到周围那虚无的空间中出现了一个窗口,那窗口如同电影屏幕一般,将外面的一切都收入其中。 而且还有如此恐怖的武道实力,尽管杨聪根本看不出胡一菲的实力源泉来自哪,但是她就是强。 单论修为的话,西游世界之中的哪吒已然是达到了太乙金仙巅峰,而眼前的哪吒不过才太乙金仙后期,以他目前的状况,根本不是对手,在加上哪吒绝大多数时间都留在天庭之中,这早点交手之事也就无从谈起了。 黑暗的,漫长的沉睡,似乎要补充之前睡眠不足的亏欠,我可以感觉着自己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又是深夜,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天的深夜。 御剑飞行的事情,秦丰才只有在电视或者电影里面见到过,从来没有在现实中见到过。 白玫瑰王族的王宫被狼王毁灭之后,那里的人们就搬到了这座学院里,蕾妲现在也住在里面。 先天阴阳二气悄无声息的加持在了一个阿修罗族人的兵器之上,直接刺穿了大巫的皮肤肌肉,将他的心脏击得粉碎,留下一个前后贯通的巨大血洞。 “你也出去吧,今天这里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说,组织的家规你是知道的。”仇正阳淡淡的扫了慕容清绝一眼说道。 虽然事情发展到了这种程度,但米千儿并没有什么,她只是凝聚出了十几只长剑,面色清冷的看着正在朝自己走来的那对叔侄。 皇后庙大约有十英尺高,十英尺宽,二十英尺深。中间有两张长红木桌子。最里面的九级台阶是王座。王座就像一个敞开的大贝壳,柔软的光辉无法流动。 “嗬——”这个大家伙人性化的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笑,然后便迈开肥硕而粗壮的大腿轰隆隆的跑了过来。 沐梵熙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反辅导也是可以的,很有萧子语的风格。最近的医院其实距离新时代广场只有十分钟的车程。 赵导转头见安然过来倒是有些尴尬,毕竟之前签合同前临时更换角色,这事闹的怪尴尬的,萧子语这姑奶奶在这,也不好说什么的,打了个招呼就匆匆走了。 三亚边上,李云正在躺在地上,嘴里面叼着一根棍子,好像正在思索着什么是空气当中也迷茫着,一种不甘和委屈。 躺在自己家的沙发上,林逍看着枕着自己大腿的杨桃,嘴角露出了微笑。 于是这头变异生灵就在一片刀光的炸裂之中,被炸得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吼之声,听起来让人觉得十分难受,就好像有些不太看得下去这样的事情一样。 第一卷 第103章 扶苏:让你们去提亲,不是抢亲 扶苏深知,他遭遇的匪夷所思的穿越,就是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大秦的历史走向。 也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原本的历史! 既然如此,不如让这改变,再大一些! 甚至是彻底改变! 沙哑渗人的吃笑中,“卢燕燕”猛然抬起头,伸出双手,那不知何时长出的尖锐指甲上,一闪而过的白光。 它身形不时出现迟滞现象就在此时影杀门那人暗中向白虎靠近。准备给白虎致命一击。 八号单手挡住全日航空姐踢出后旋踢的右腿,那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就跟铁钳一样死死的扣住那名空姐的腿,向前一拉,在那名空姐失去平衡的时候,八号抬起右膝对着她的下巴就是一脚。 “要不,我跟芊芊明天也一起去。高家我一直不得其门而入,现在跟着你们,总得让我进去吧。芊芊也一起去,明天可以帮老妈好好说合说合。”杰森说道,一家人就这样达成一致意见,明天全家人一起去高家登门拜访。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白云朵朵娇笑了一声,然后清了一下嗓子,双手交叉握拳放在胸口,微闭了一下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目再次睁开之时,白云朵朵朱唇亲启,开始吟唱起来。 原以为看到父亲会得到父亲的怜惜,因为几年来父亲一直在照顾着她;却没有想到相见的一刻,却被父亲的一句话就置于死地了。 胎记刘:我说的都是事实,并没有冤枉你,否则你也不会这么听话。 淑沅担心汪氏,想直奔月亮门;可是金承业却拉着向一旁的房子走去:屋里点着灯,而映在窗纸上的人影有两个。 从圣宗一到圣宗四从剑手到枪手、刀手再到剑阵。石绝惊无险地闯了过去。当最后三尊圣宗四实力傀儡倒下后阵法破开三人同时出现在石台上。 现如今,可燃冰的开采技术成熟,制氢成本低廉,氢燃料电池和风能的混合动力能源使人类真正拥有了无污染、无温室气体排放的环保高能效能源,还能产出纯净水,缓解了水资源日益短缺的问题。 因为收入冥界魔方没有任何的声音,唯独有一些高次元的能量波动产生,但这不是普通人能够感受到的。 “是一个土系的学生,刚刚施展中级法则圆满的技能正面硬扛我的山魈老大……”仲离与山魈统领心意沟通,讲述着刚才山洞内它与黎蔺战斗的经过。 但是呢,他今天可是要去第六层的呢,如果现在装逼用掉了,那后面可就真要打不过了。 在最后,姬羽看着刘玄离开的背影,感觉到了他那被冷汗打湿的后背衣衫,目光有些微冷。 可是让众人无语的事,这早餐的鱼类很明显比晚上少了一大半,而且这刷新速度好像也慢了一点,这也导致,一大半的玩家,都处于没鱼可抓的地步。 面对这样巨大的诱惑,大部分人都心动了,不过么,由于大家等级还没到二十级,不能去镇上,所以其他新手村想要来大蟑螂这里,那根本就不可能。 符篆凝聚而成的力量,已经填满了一眉剑,这样强大的一把剑,控制不淄会把整个西河给毁掉,又如何让河水逆流。 第104章 公子谋略之深远,末将生平仅见 舆图前,三位重臣相互交换着眼神儿。 嬴政的面色阴沉,久久不语。 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压抑。 半晌后,嬴政才重重吐出一句话,“蒙爱卿,言之有理。” 听得此话,蒙毅才算松了口气儿。 这时,李斯双眼一转,拱手道:“启禀陛下,既然此事干系之大,那,上郡的粮饷......” 嬴政闻言,瞥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李斯喉咙滚动,“臣想问的是,上郡粮饷,可还供应?” “供应?” 嬴政原本稍好些的面色,在听到李斯这句话后,又沉了下来。 李斯心头‘咯噔’一声! “供应个屁!”嬴政大手一挥,“这逆子有本事寻求外援,依寡人看,他定还有没使出来的本事!” “他定有后手!” “如今王贲将军率大秦锐士讨伐夜郎,朝廷当全力供应他们。” “而上郡,哼!” “让那逆子自己想办法!” 说完,嬴政转身,面向舆图,“你们退下吧,寡人乏了。” 三位重臣闻言,齐拱手行礼后,快步退了出去。 他们就像被赦免一样。 迈出内殿的门,小寺人关好殿门后,三人才算长长出了口气儿。 然而,李斯却拉着蒙毅的手,斜了司马贤一眼后,走到一旁。 司马贤,“???” 他不记得有得罪过丞相大人。 可走到一旁后,李斯却悄声开口,“蒙大人,那人,什么来路?” 蒙毅闻言,恍然,因为李斯根本就没见过司马贤。 思虑片刻后,蒙毅决定逗逗这只老狐狸。 于是,蒙毅面色一变,悄声回应道:“李相,那位是司马贤,司马大人,是陛下的近臣,亦是陛下的影子。” 听蒙毅这么说,再瞧得他的面色,李斯心中有数了。 他赶忙快步走了回去,拱手笑道:“原来是司马大人。” 司马贤是一脑袋问号! 堂堂大秦左丞相,竟称呼他为‘大人’?! 多少让司马贤受宠若惊啊! 司马贤赶忙拱手回礼,“李相言重,司马贤在李相面前,可当不得‘大人’二字。” 李斯笑道:“今日时间还早,不知司马大人,可否赏脸一叙,小酌一杯?” 一听有酒喝,司马贤笑意更浓,“那,叨扰李相。” 说完,司马贤跟在李斯后面,走了。 蒙毅,“......” 与此同时,上郡。 萧何醒来后,就被扶苏派去肤施县,处理亏空。 为防止萧何遭遇不测,扶苏特意让蒙恬挑选一百锐士,听他调遣。 暗中更是让齐桓派出十数位密探,从中保护。 无论如何,萧何不能有任何意外! 因为日后上郡军营运转如何,能否歼灭匈奴,甚至征讨更远的地方,都需要萧何这位后勤大管家。 交代完这些事以后,扶苏策马,前往「一定营」查验进度。 半个时辰后,扶苏率百骑赶到。 大营里的物资暂时短缺,是因为大部分物资都被运到了这里。 石涅在这里到处都是,根本不愁使,所以扶苏就让人运来了绝大多数的铁胚,因为此地至关重要。 他要把这里打造成要塞,打造成匈奴骑兵无法冲破的堡垒。 在交谈一番后,扶苏得知「一定营」将于一旬后完工,才算放心。 就当扶苏想去看一看新城建造进度的时候,刘琅来了。 不过,刘琅的面色不是很好。 经询问后,扶苏得知,这几日匈奴频频袭扰,饶是科技碾压的大秦龙骑军,也开始出现了伤亡。 原本百余骑,经过数次交锋后,还剩不足八十骑。 这让扶苏心疼了好一阵子,因为训练不易啊。 好在装备没有流落到匈奴手里,全都被齐桓捡了回来,这才让扶苏松了口气儿。 其实就算装备被匈奴夺走,也不是什么大事。 因为匈奴根本无法炼制弩矢,也无法炼制马备三件套。 可匈奴不能,不代表其他外邦不能。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扶苏还是给刘琅下了一道命令:人员牺牲在所难免,可大秦龙骑军的核心装备,决不能被外邦夺走。 刘琅领命。 临走时,扶苏准许刘琅,可以随意补充大秦龙骑军的人员,但有个前提,补充人员一定要激灵,榆木疙瘩决不能要。 有了扶苏公子这句话,刘琅的脸上才算浮现出些许笑意。 新城的建造进度也很快,城墙的地基已基本挖掘出来。 因为新安军的每一位都有了奔头,扶苏瞧得充满希望的他们,特准许他们,将把城西大部分地区划分给他们。 至于民宅建造所需的银两,全由上郡供应,不需要他们掏一分钱。 而且,在新城建成之后,他们想要继续留在军队中的,官升一级。 想要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每人将会得到十块金饼,良田数亩,作为安家资本。 一听公子承诺,新安军的干劲儿就更足了。 等扶苏返回上郡大营时,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又有一则消息,李信,回来了。 扶苏赶忙让人把李信请到主帐。 风尘仆仆的李信刚喝了口热酒,立刻复命,“回禀公子,月氏已同意与我上郡通商。” “而且,月氏为了与我大秦保持长久的良好通商,月氏族长已先派人拉来百车粟米,几十车铁胚,以示诚意。” “太好了!”扶苏点头。 因为这样一来,就解了上郡的燃眉之急。 “月氏有何要求?” 李信拱手,“月氏不要金银珠宝,只要铜铁茶盐等物资。” 扶苏思索片刻后点头,“可以。” “齐桓,”扶苏看向齐桓。 “末将在。”齐桓拱手。 “你即刻派人去肤施县,告诉萧何,之后与月氏的通商事宜,由他全权负责。” “只要月氏所需,在不过分的情况下,尽可能满足。” 齐桓领命。 “等等,”扶苏赶忙挥手,拦住将要转身离开的齐桓,“再告诉萧何,如果月氏需要兵器,也提供给他们。” 齐桓皱眉。 不仅仅是他,就连主帐内的蒙恬和一众偏将,皆皱眉。 提供月氏武器?岂不是养虎为患? 因为就在刚才那个瞬间,扶苏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如果能顺利进行的话,那么,就给匈奴的时间,不多了! 第105章 在全世界面前,大秦小矣 给月氏提供武器,此举,不妥! “公子!”沉默许久的蒙恬拱手,“月氏虽同意与我大秦通商,且先示好,可终归是外邦......” 扶苏摆手打断蒙恬,“蒙将军,此言差矣。” “本公子说给月氏提供的武器,并非环首刀,而是积压在库房已久的秦剑。” 听得此话,蒙恬双眼一亮。 神机营锻造的环首刀,能轻易斩断秦剑。 最关键的是,环首刀这一类的兵器,只有大秦的神机营能锻造出来! 就连咸阳那些平日眼高于顶的工匠大家,也锻造不出来。 他们不具备锻造的知识和技艺。 扶苏淡淡一笑,示意众将稍安勿躁,“诸位,不用慌。” “反正仓库里的秦剑很多,而我们一时也拿不出月氏所需的大量铜铁盐茶,不如先拿秦剑抵账。” “兵器可是好东西,月氏定不会拒绝,此为其一。” “其二,当外邦瞧见月氏所用的兵器,是我大秦之剑的时候,外邦会作何感想?” “会不会以为,月氏已归顺我大秦?” “从而使得本就不团结的外邦,相互猜疑。” “而且,当他们猜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不会相互征伐?” “如此一来,那么月氏的依靠,就只有我大秦。” “而一旦我大秦与月氏形成了这种关系,当派出大秦锐士征讨匈奴的时候,匈奴将无处可退!” “到那时候,匈奴下无依靠,上无盟友,实为死境!” “他们就只剩一条路,那就是继续向东溃逃!” 扶苏搓着下巴,嘴角挂着一抹得意,“如果本公子所料不错的话,在塞外更东方,应还有国度。” 听得扶苏公子这番话,众将都懵了,所有人的脑袋上都顶着一排问号。 塞外以东,还有国度? 真的假的? 蒙恬喉咙一转,拱手轻声道:“公子,塞外更东方,公子曾去过?” 扶苏哑然一笑,摇头。 既然没去过,为何说得如此肯定? 蒙恬不解,众将不解。 瞧得他们的一脸疑惑,扶苏继续道:“世界之大,无边无际。” “我大秦虽拥有六州之地,可在世界面前,却是弹丸之地。” 扶苏说完嗤笑,因为总不能告诉他们,那里还有‘马其顿方阵’在等着吧! 再说了,说出来也不见得有人信。 此话一出,众将是又懵又惊! 别的不说,由东至西,从陇西到琅琊,就算在人马不歇的情况下,没几个月也跑不过去啊! 由南至北就更远了。 扶苏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多想,“诸位,再远的地方,还不是我们的目标。” “我们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驱逐匈奴,开疆拓土!” “即日起,上郡分兵化营。” 扶苏公子的话锋转得太快,众将一时间有点跟不上。 片刻后,还是李信率先回过神儿来,拱手道:“启禀公子,末将愿领一营。” 扶苏瞥了他一眼,因为扶苏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李信请命。 因为李信是当之无愧的一员猛将! 当年失利,根本原因并非在他,而在后勤。 扶苏轻笑一声,不语。 可就是这幅表情,却看得李信心里没底。 蒙恬的眼神在二人脸上来回瞟着,片刻后,他明白了公子的意思,嘴角上扬,并推了身边的偏将军一把。 那偏将军也是聪慧之人,立刻明白了蒙恬将军的用意,他赶忙单膝点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高声道:“末将吴罘,帐中攒有敌首九十三颗,愿听公子调遣。” 九十三颗敌首? 这是一员猛将啊! 扶苏点头,“好!” “即刻起,分三万悍卒,命名‘瀚海苍狼营’,吴罘任营总,封左路将军。” 一听‘左路将军’这四个字,吴罘眼睛都亮了。 他只是个偏将军,并无实际兵权,而扶苏公子的一句话,直接让他连升两级! 吴罘眼底冒着精光,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吴罘领命!” 扶苏点头,“至于「瀚海苍狼营」的营正,则由你来挑选。” 吴罘称‘是’后起身。 “但,”扶苏拍了拍他的肩膀,“本公子有个要求,那就是进入「瀚海苍狼营」的将士,只能是猛士!” “你营极为重要,稍后本公子与你细说。” 一听这话,吴罘心头一震,而后用力点头。 因为他知道,他这算是进入了上郡军营的核心了! 当然了,其余偏将没想这么多,因为‘左路将军’的余音还萦绕在他们的耳畔。 又有一位偏将单膝点地,双手抱拳过头顶,“末将陈途,帐中攒有敌首五十一颗,愿听公子调遣。” 扶苏瞧见他贼眉鼠眼的模样,心中就有了想法,“分兵一万甲士,命名‘穹火夜袭营’,你任营总,封右路将军。” 陈途咧嘴,“末将幸不辱命。” 扶苏没再说什么,而是看向章邯。 收到眼神儿的章邯一愣,咋地,他也有份?! 可转念一想,章邯又觉得不可能,因为在场的,除了将军就是偏将军,军职最小的也是校尉。 而他,不过是随扶苏公子从咸阳来的军侯。 可章邯还是决定试一试,即便没有任命,也不丢人,“末将章邯,愿听公子调遣。” 其余几位校尉看见请命的章邯,不由得皱了皱眉。 而众偏将军,则纷纷冷哼一声! 因为他们在场,还轮不到一个小小军侯请命! 然而,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扶苏点头后嘴角上扬,笑道:“章邯听命!” 这四个字,宛如滚雷一般,在章邯耳中炸响! 他身子晃了晃,而后单膝点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分一万精骑,命名‘大秦凤鸣军’,你任校尉。” 章邯闻言,热泪盈眶。 因为这不单单是升官那么简单,而是扶苏公子的信任! 章邯用力抹了把眼角,重重颔首,“末将定不辜负公子。” 待章邯起身后,扶苏看向李信。 李信心头一震,抱拳的手,举过头顶,“末将李信,愿听公子调遣。” 扶苏闻言,满意点头。 他之所以把李信放到最后,最主要的,就是想杀一杀他身上高傲的气焰。 然而,扶苏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李信心头一颤! “李信将军,”扶苏嘴角上扬,挂着一抹坏笑,“不知将军愿领兵杀敌,还是打算一直充当咸阳的耳目?” “嗯?!” 第106章 上郡分兵化营,大改革 给月氏提供武器,此举,不妥! “公子!”沉默许久的蒙恬拱手,“月氏虽同意与我大秦通商,且先示好,可终归是外邦......” 扶苏摆手打断蒙恬,“蒙将军,此言差矣。” “本公子说给月氏提供的武器,并非环首刀,而是积压在库房已久的秦剑。” 听得此话,蒙恬双眼一亮。 神机营锻造的环首刀,能轻易斩断秦剑。 最关键的是,环首刀这一类的兵器,只有大秦的神机营能锻造出来! 就连咸阳那些平日眼高于顶的工匠大家,也锻造不出来。 他们不具备锻造的知识和技艺。 扶苏淡淡一笑,示意众将稍安勿躁,“诸位,不用慌。” “反正仓库里的秦剑很多,而我们一时也拿不出月氏所需的大量铜铁盐茶,不如先拿秦剑抵账。” “兵器可是好东西,月氏定不会拒绝,此为其一。” “其二,当外邦瞧见月氏所用的兵器,是我大秦之剑的时候,外邦会作何感想?” “会不会以为,月氏已归顺我大秦?” “从而使得本就不团结的外邦,相互猜疑。” “而且,当他们猜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不会相互征伐?” “如此一来,那么月氏的依靠,就只有我大秦。” “而一旦我大秦与月氏形成了这种关系,当派出大秦锐士征讨匈奴的时候,匈奴将无处可退!” “到那时候,匈奴下无依靠,上无盟友,实为死境!” “他们就只剩一条路,那就是继续向东溃逃!” 扶苏搓着下巴,嘴角挂着一抹得意,“如果本公子所料不错的话,在塞外更东方,应还有国度。” 听得扶苏公子这番话,众将都懵了,所有人的脑袋上都顶着一排问号。 塞外以东,还有国度? 真的假的? 蒙恬喉咙一转,拱手轻声道:“公子,塞外更东方,公子曾去过?” 扶苏哑然一笑,摇头。 既然没去过,为何说的如此肯定? 蒙恬不解,众将不解。 瞧得他们的一脸疑惑,扶苏继续道:“世界之大,无边无际。” “我大秦虽拥有六州之地,可在世界面前,却是弹丸之地。” 扶苏说完嗤笑,因为总不能告诉他们,那里还有‘马其顿方阵’在等着吧! 再说了,说出来也不见得有人信。 此话一出,众将是又懵又惊! 别的不说,由东至西,从陇西到琅琊,就算在人马不歇的情况下,没几个月也跑不过去啊! 由南至北就更远了。 扶苏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多想,“诸位,再远的地方,还不是我们的目标。” “我们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驱逐匈奴,开疆拓土!” “即日起,上郡分兵化营。” 扶苏公子的话锋转的太快,众将一时间有点跟不上。 片刻后,还是李信率先回过神儿来,拱手道:“启禀公子,末将愿领一营。” 扶苏瞥了他一眼,因为扶苏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李信请命。 因为李信是当之无愧的一员猛将! 当年失利,根本原因并非在他,而在后勤。 扶苏轻笑一声,不语。 可就是这幅表情,却看得李信心里没底。 蒙恬的眼神在二人脸上来回瞟着,片刻后,他明白了公子的意思,嘴角上扬,并推了身边的偏将军一把。 那偏将军也是聪慧之人,立刻明白了蒙恬将军的用意,他赶忙单膝点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高声道:“末将吴罘,帐中攒有敌首九十三颗,愿听公子调遣。” 九十三颗敌首? 这是一员猛将啊! 扶苏点头,“好!” “即刻起,分三万悍卒,命名‘瀚海苍狼营’,吴罘任营总,封左路将军。” 一听‘左路将军’这四个字,吴罘眼睛都亮了。 他只是个偏将军,并无实际兵权,而扶苏公子的一句话,直接让他连升两级! 吴罘眼底冒着精光,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吴罘领命!” 扶苏点头,“至于「瀚海苍狼营」的营正,则由你来挑选。” 吴罘称‘是’后起身。 “但,”扶苏拍了拍他的肩膀,“本公子有个要求,那就是进入「瀚海苍狼营」的将士,只能是猛士!” “你营极为重要,稍后本公子与你细说。” 一听这话,吴罘心头一震,而后用力点头。 因为他知道,他这算是进入了上郡军营的核心了! 当然了,其余偏将没想这么多,因为‘左路将军’的余音还萦绕在他们的耳畔。 又有一位偏将单膝点地,双手抱拳过头顶,“末将陈途,帐中攒有敌首五十一颗,愿听公子调遣。” 扶苏瞧见他贼眉鼠眼的模样,心中就有了想法,“分兵一万甲士,命名‘穹火夜袭营’,你任营总,封右路将军。” 陈途咧嘴,“末将幸不辱命。” 扶苏没再说什么,而是看向章邯。 收到眼神儿的章邯一愣,咋地,他也有份?! 可转念一想,章邯又觉得不可能,因为在场的,除了将军就是偏将军,军职最小的也是校尉。 而他,不过是随扶苏公子从咸阳来的军侯。 可章邯还是决定试一试,即便没有任命,也不丢人,“末将章邯,愿听公子调遣。” 其余几位校尉看见请命的章邯,不由得皱了皱眉。 而众偏将军,则纷纷冷哼一声! 因为他们在场,还轮不到一个小小军侯请命! 然而,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扶苏点头后嘴角上扬,笑道:“章邯听命!” 这四个字,宛如滚雷一般,在章邯耳中炸响! 他身子晃了晃,而后单膝点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分一万精骑,命名‘大秦凤鸣军’,你任校尉。” 章邯闻言,热泪盈眶。 因为这不单单是升官那么简单,而是扶苏公子的信任! 章邯用力抹了把眼角,重重颔首,“末将定不辜负公子。” 待章邯起身后,扶苏看向李信。 李信心头一震,抱拳的手,举过头顶,“末将李信,愿听公子调遣。” 扶苏闻言,满意点头。 他之所以把李信放到最后,最主要的,就是想杀一杀他身上高傲的气焰。 然而,扶苏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李信心头一颤! “李信将军,”扶苏嘴角上扬,挂着一抹坏笑,“不知将军愿领兵杀敌,还是打算一直充当咸阳的耳目?” “嗯?!” 第107章 本公子要造天下的反,非陛下,亦非大秦 什么?! 众将心头一惊,同时也满脸不可置信。 李信将军,怎会是咸阳派来的耳目? 搞错了吧? 可当众将看到李信那涨红的脸色后,他们才相信了扶苏公子的话。 李信,真是咸阳派来的奸细。 可紧接着,就是众将发挥极限联想的时候。 陛下远在咸阳,为何要派耳目来上郡? 难道,陛下不放心他们? 一想到此处,众将的喘气声变得粗重起来。 渐渐地,众将的眼睛亦越瞪越圆! 他们在这苦寒之地戍边多年,就是为了抵御匈奴保关中太平! 如今可好,陛下派来耳目,莫非是不信他们? 还是陛下以为他们会做出其他事情? 当然了,他们没有想到谋反之事,因为他们不敢。 瞧着众将的脸色都变了,李信心头‘咯噔’一声! 饶是他身为‘陇西侯’也遭不住众将的怒火。 于是,李信心头一横,单膝点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高声道:“启禀公子,信,确为咸阳密探。” 扶苏点头,他要的,就是李信亲口承认。 因为只有这样,他的下一个计划,才能顺利地进行下去。 “但,”瞧得众将那越来越愤怒的眼神,李信赶忙继续说道,“信,行耳目之事,绝非自愿,实为被逼。” 扶苏挑眉,故意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问道:“哦?何人敢逼迫李信将军?” 李信抬头看向扶苏,不语。 扶苏能从他的眼底看到挣扎神色,这说明,李信此时的内心,也是极为别扭的。 李信不说,扶苏不问。 而众将在扶苏的摆手示意下,纷纷抱拳,然后退出主帐。 不过,走的时候,他们仍朝着李信投去一道道怒哼。 片刻后,主帐内,只剩下齐桓和蒙恬还没走。 扶苏也没打算让二人离开。 因为蒙恬是上郡将军,让他离开,不合适。 齐桓则身为扶苏的贴身近卫,也应在场。 扶苏仰头,“李信将军,站起来说话。” 李信拱手起身。 扶苏拍着李信的肩膀,轻声道:“李信将军,其实你不说,本公子也能猜得到。” “是父皇让你来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吧。” 李信不语,不摇头也不点头。 恰恰是他的毫无动作,更加印证了扶苏的猜测。 反倒是蒙恬,心头一惊啊! 难道,扶苏公子要谋反的事儿,败露了? 难道...... 想到什么的蒙恬,赶忙看向齐桓。 齐桓只是回了他一个微笑。 扶苏继续开口,“李信将军,本公子只问将军一句话。” “倘若将军愿开疆拓土,那后续事情,将无须将军操心。” “倘若将军仍想为父皇耳目,那后续事情,也无须将军操心。” 扶苏的话,看似一样,实则天壤地别。 李信自然能听得出其中意思。 只见李信思忖片刻后,才重重吐出一句话,“末将斗胆问公子,可要造反?” 说完,他的手,缓缓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上郡众将都换上了新款绣春刀,唯独李信腰间的,还是秦剑。 这也说明,他,还没获得扶苏的信任。 扶苏点头,“不瞒将军,我确要造反。” 唰——! 一道光影闪过。 紧接着,就是一道清脆的破碎声。 李信手中的秦剑,只剩一半,另一半插在地上。 而此刻他的脖颈上,抵着一柄绣春刀。 握刀者,齐桓。 蒙恬喉咙滚动,他人都麻了。 因为他根本没看清齐桓是怎样出刀的。 不仅仅是他,李信同样没看清。 齐桓,武艺之高,深不可测啊。 扶苏心底也是震惊得很,虽说那日齐桓和蒙犽的切磋他没在场,可后来齐桓赢了,扶苏就认为齐桓比蒙犽厉害一点。 他是万万没想到,齐桓竟如此厉害! 一个跟着鬼谷子学习医道的人,武艺竟如此之高! 那齐桓的那些师兄,该强到什么程度?! 扶苏不敢想,也想不到。 李信只觉喉咙干涩,只好苦笑一声。 扶苏瞥了齐桓一眼。 齐桓轻哼一声,收刀入鞘。 李信则把半截秦剑扔在一旁,“要杀要剐,愿凭公子做主。” 扶苏笑了笑,“本公子为何要杀将军?” 李信苦笑,“因为末将是陛下派来的细作。” 扶苏点头,他很满意李信的诚实回答,“将军虽为细作,可罪不致死啊。” “再说了,将军是奉父皇之名,何罪之有。” 李信闻言一愣,不解看向扶苏。 扶苏把一块青铜虎符抛给他。 李信顺势接住,可当他看清虎符的时候,他愣住了! 这可是上郡的兵权虎符啊! 公子这是何意? 李信想不通。 扶苏看着他那震惊的模样,笑道:“李信将军,你说这虎符有用,还是本公子的话管用。” 李信不解扶苏何意。 这时,蒙恬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李信的肩膀,“李将军,实不相瞒,我等皆愿随扶苏公子造反。” 李信愣了,若非这话是从蒙恬口中亲自说出来的,就算打死他,他都不信。 蒙家世代忠良,为大秦肱骨,为何要谋逆? 蒙恬也能大概猜得李信的心中所想,“起初我与你一样,不愿相信扶苏公子真的要造反。” “直到公子反复说着要造反后,我才相信。” “但我并未有所表现,而是先等公子说完,我才下的决定,追随公子。” 说到这儿,蒙恬指着帐帘。 李信不解,指着这玩意干啥? 蒙恬继续轻声道:“李将军,你来上郡已有几日,将军觉得这处军营,如何?” 李信思忖片刻后,沉声道:“比末将所经历的军营都要好。” “无论是将士还是甲士,都少了目中无人的傲气。” 蒙恬点头,“这就对了。” “原本你我一样,身为将军,只愿往高看,往远看,而不愿低头瞅一瞅。” “但你知道吗,扶苏公子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为甲士们定做装备。” “在扶苏公子眼中,无论是将军还是甲士,就连刑徒,都是活生生的人!” 听得蒙恬此话,李信心头一震! 扶苏接过话茬,“李信将军,我扶苏要造的,并非父皇的反!” “我也没打算覆秦,因为我是大秦公子,也是父皇的长子!” “将军且看,有田地所依的佃户,仍吃不饱穿不暖,更何况那些无所依靠的穷人!” “我,扶苏,要造的,是权贵剥削之反!” “是天下不公之反!” “是天下不法之反!” “是天下不平之反!” 第108章 你懂个屁!不吃好哪有力气打仗 李信听愣了。 只因扶苏公子的这番话,格局太大了,大到他根本无法想象。 这番话震颤心扉,使李信过了许久才回过神儿来。 只见李信老脸一红,羞愧低头,双手抱拳举高,“末将目光短浅......” “望公子不计前嫌,末将,愿听调遣。” 扶苏闻言,点头,“即刻起,李信担任「大秦凤鸣军」营总,封中路将军。” 李信的心头一震! 大秦凤鸣军! 虽说李信不知这支军队的主要作用是什么,可单从名字上来看,应该是和大秦龙骑军一样的队伍! 而扶苏公子交给他这么重要的位置,就说明,他已经获得了信任。 李信羞愧难当,“末将,领命。” 扶苏让齐桓叫来一众偏将军,让他们坐下,准备和他们探讨上郡接下来的整编军营和作战任务。 “哦,对了,提前告诉你们,蒙恬为大将军,负责统率三军。” 说完,扶苏瞥了蒙恬一眼。 蒙恬倒不觉得意外,因为扶苏公子没来之前,上郡一切事宜都由他负责,三十万兵马亦是由他统率。 扶苏之所以会额外封一位大将军,是因为他深知,自己的军事才能不如蒙恬,他只是比蒙恬多了五千年的知识积累而已。 倘若二人学识相同,扶苏自认为,他在军事方面绝不会是蒙恬的对手。 再者,蒙恬粗中有细,试问大秦有谁能与之比较? 唯有王贲能与之比肩。 况且,人,是可以在学习中成长的。 扶苏认为,在他的悉心教导下,蒙恬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完全掌握科学战法。 扶苏看向众将,“接下来咱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把匈奴赶出这片草原。” “塞外,将不是匈奴的地盘。” “而你们要做的,就是挑选兵马。” “但出征作战的兵力,不能超过十万。” 蒙恬闻言皱眉,众将亦是皱眉。 因为上郡有三十万大军,剩下二十万人干嘛去? 总不能待在大营里吧。 扶苏瞧得他们的面色,当然知道他们心中所想。 “其余二十万人,将划入后勤部队。” 后勤?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后勤甲士的数量,也未免太多了吧。 扶苏继续解释,“以往,大军出征时,都会征集民夫运送粮草和物资。” “大秦地大物博不假,沃土无数也不假,可那么多土地,需民夫耕种,倘若大战在即,征调民夫,那春种时节,谁来种地?” “没人种地,又何来秋收!” “到时候,吃穿都没了,还怎么打仗。” 众将沉思片刻,觉得扶苏公子此言,颇为有道理啊。 还是蒙恬率先开口问道:“不知公子,有何打算?” 扶苏咧嘴一笑,“余下二十万人,我有安排。” “调七万人,设「督粮营」,负责漕运粮秣等诸多事宜。” “调六万人,设「督运营」,负责押送巡查等诸多事宜。” “调四万人,设「廪食营」,负责膳食调配等诸多事宜。” “调三万人,设「缮备营」,负责军备修缮等诸多事宜。” 其余偏将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因为他们都是领兵将领,而扶苏公子说的都是关于后勤上的事儿,和他们没多大的关系。 可蒙恬却脸色一沉,因为他是大将军,上郡三十万锐士,都和他有关系。 蒙恬双眼一转,不解道:“末将有一事不明,还请公子解惑。” 扶苏点头,示意他可以提问。 蒙恬拱手,“公子分兵化营,人员配比合情合理,末将能理解。” “可公子为何要抽调出三万人设立「廪食营」?” “埋锅造饭的本事,上郡三十万兵马,人人都会啊。” “就拿我们几个来说,做一顿百人吃食,不在话下。” 扶苏闻言,是大大的无语啊,“你们做的也叫吃食?” “狗屁!” “上郡那些伙夫,有一个算一个,做出来的东西比屎都难吃!” “你看看,蒙恬,你睁开你那大眼儿看看,本公子才来上郡几天,都饿瘦好几圈了!” “那些也是给人吃的东西?” “给狗狗都不吃!” 蒙恬的话,算是彻底戳到了扶苏的痛楚啊!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毕竟此地,是大秦,哪有那么多调味品,哪有那么多科技与狠活。 没办法,只能苦了扶苏的味蕾。 可一说到此处,扶苏就想哭。 一个现代穿越者,却到了美食荒漠的大秦....... 这是何其痛苦的一件事儿啊! 没办法,得一步一步来。 众将听得扶苏那充满怒火的咆哮,纷纷缩了缩脑袋。 蒙恬则是一脑袋问号,他想不通,公子为何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再说了,军营伙食也没他说的这么不堪啊...... 可瞧见扶苏公子仍在气头上,蒙恬只得无奈闭嘴。 扶苏瞥了蒙恬一眼后,继续说道:“虽说这几营的主要任务并非作战,但仍会获得不菲战功。” 一听此话,蒙恬才算稍稍松了口气。 因为后勤兵获得军功的机会特别特别少,而大秦锐士,皆以军功为荣。 扶苏话锋一转,“但有一点,要切记!” “咱上郡不养闲人,若有想偷懒的,都让他们滚回老家去。” 众将闻言齐拱手。 “好了,”扶苏摆手,“你们先出去吧,该忙什么去忙什么。” 众将起身,齐拱手后离开主帐。 帐内,只剩三人。 扶苏掏出云绢舆图,平铺在木案上,“蒙将军,你看。” 蒙恬和齐桓都凑了过来。 扶苏指着一处湖泊,“蒙将军,这里是何处?” 蒙恬凝神看去,片刻后,他沉声道:“回禀公子,此地名为哈拉乌尔,是一个古怪的地方。” 古怪? 扶苏赶忙问道:“有何古怪?” 蒙恬皱眉道:“听说,此湖泊之水又苦又涩,无法饮用。” 扶苏心头一震,“若全军出击,多久能打到此处?” 蒙恬闻言,都愣了! 先不说这怪湖之水无法利用,单凭距离,就不是几日能够抵达的。 扶苏赶忙追问,“你先说,多久能打到这里?” 蒙恬叹息一声,“回禀公子,恐需月余。” 然而,让蒙恬没想到的是,扶苏竟直接下达军令! “命,大秦凤鸣军与瀚海苍狼营抓紧整备,加紧训练,于五日后出发!” 第109章 此为战略布局,慢慢学吧 什么什么?! 挥兵四万人,就为了打一个利用不上的破湖? 蒙恬听得这道命令后,人都麻了,“公子,军令如山,岂能儿戏!” 扶苏拍了拍蒙恬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你看你,又急了不是。” “本公子和你讲,这个地方对咱们来说,至关重要。” 蒙恬都无语了,似乎每一处公子想打下来的地方,都是至关重要的。 扶苏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本公子想改善大秦锐士的伙食,就必须先从此处入手。” “你别看哈拉乌尔的水没法喝,那是因为你们不了解它的价值!” “那里能提炼出足够多的细盐!” 一听到‘细盐’二字,蒙恬双眼亮了起来。 大秦虽有细盐,但只有皇室、贵族和高级官员才能享用得上。 上郡的三十万甲士,只配吃粗盐,还定量。 就连身为上郡将军的蒙恬,也不是每天都能吃得上细盐。 扶苏挑眉,“拥有了哈拉乌尔,就代表拥有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盐!” “而且还是细盐!” 听完扶苏的这句话,不仅蒙恬的面色骤变,就连向来面如平湖的齐桓,也不由得心头一颤。 大秦有盐铁官营,可从盐的生产,到运输,再到最后的售卖,均由官府垄断,百姓不得进入其中。 细盐,更是严格管控之物! 可转念一想,蒙恬又觉得不对,“公子,你如何确定此湖定能产出细盐?” “即便此湖真如公子所说的那样,能提炼出细盐,可距离未免太过遥远。” “如此一来,上郡的战线将会拉长,后勤能否供应得上,又尚未可知。” “公子,末将仍以为,贸然出兵,风险太大。” 扶苏没有与蒙恬过多争论什么,因为扶苏知道,就算他能说出花儿来,蒙恬也不见得信。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扶苏不再多言,而是带着蒙恬和齐桓二人,前往神机营。 途中刚好遇见已经挑选完兵马的李信,便让他一同前往。 李玉坤和苟戓见到几人到来,赶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上前,齐拱手,恭敬道:“弟子见过吾师。” 扶苏颔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几张羊皮。 瞧见这玩意儿,李玉坤和苟戓皆是双眼一亮。 因为整个神机营都知道,吾师羊皮上所画之图,定又是能让他们名流千古之物。 可同时,他们也头疼得很,因为吾师画的东西,都极难参悟。 可这一次,羊皮上画的,却非常简单。 扶苏依次为他们讲解,“这是水囊,储水之用,一袋可够甲士三日所需。” “制作也很简单,只需将羊皮熬煮后,密缝,再由木塞封顶,保证不漏即可。” 李玉坤和苟戓齐齐点头。 蒙恬和李信对视一眼后,皆能从对方眼里看到震惊神色。 因为只要有了此物,那大秦锐士将不会再为寻找水源而发愁了。 扶苏翻开第二张羊皮,“这个东西也很简单,名为‘凤鸣槊’。” “槊杆要硬,最好的制作材料是柘木,椆木也行,长六尺即可。” “槊头要安装在柄的顶端,要精铁锻造。” “槊锋刃长二尺,要薄而锐。” 说完,扶苏翻开第三张羊皮,“此为复合弓,制作原理同复合军弩一样,却要比复合军弩容易锻造得多。” 也不管李玉坤和苟戓听没听懂,扶苏直接翻开最后一张羊皮,上面画着一直一弯两把刀,“月牙刀和长横刀。” “锻造没什么技巧,比环首刀稍难,比绣春刀易。” 这一下掏出四张羊皮来,说实话,李玉坤和苟戓都听麻了...... 可站在扶苏身后的蒙恬和李信,却瞪圆了眼,眼底藏着无法掩盖的震惊。 因为二人已经想象到那个画面了! 一万大秦铁骑,手持骑兵槊,背复合弓,挂双刀...... 想想都威风啊! 这样的骑兵,谁人能挡? 谁人又能挡得住?! 扶苏瞥了李玉坤和苟戓一眼,“原理都与你二人讲明白了,三日内,每种皆要一万件,至于破甲箭矢,底线为十万支,上不封顶,越多越好。” 听得此话,李玉坤和苟戓,彻底麻了...... 如今的神机营已扩充至六千余人,李玉坤也因此水涨船高,从原先的营正升为营总。 苟戓成了神机营的校尉。 六千余人在李玉坤和苟戓的精心培训下,技艺娴熟,人人都能熟练使用石涅和锻造铁坯,可这并不代表他们三天之内能赶制出这么多东西啊...... 他们是人,不是牲口。 可就当李玉坤想要诉苦的时候,却被扶苏一个冰冷的眼神儿,瞪得闭上了嘴。 扶苏冷哼一声,“你二人,一个身为神机营的营总,一个身为神机营的校尉,这么点事都办不好?” “若一直这样,本公子还怎么带你俩去争霸世界?” “哼!” “告诉你们,以后这种情况,会有很多很多,如果你二人无法胜任,不如趁早滚蛋。” 听得吾师如此激烈的言辞,李玉坤和苟戓皆是心头一颤。 二人几乎是同时躬身拱手。 李玉坤喉咙滚动,“吾师放心,弟子,定不辱命。” 说完,他拉着苟戓离开了。 扶苏撇了眼二人的背影后,转身看向李信,“李信将军,这些装备配给凤鸣军,可还满意?” 李信闻言,笑开了花,赶忙拱手道:“满意!末将太满意了!” 扶苏哼了一声,李信心头‘咯噔’一下。 瞥了李信一眼后,扶苏冷冷道:“但本公子丑话说在前面,若是你李信带不动凤鸣军......” 没等扶苏说完,李信赶忙单膝跪地,沉声道:“公子放心,若凤鸣军在末将的率领下,威名没有响彻大秦,末将以死谢罪!” “好!”扶苏要的就是李信这句话。 将李信扶起来,扶苏嘴角上扬,轻声道:“李信将军,本公子相信你的能力。” “在赶制装备的这三天时间里,将军可以尽情训练凤鸣军将士,只要能提升战力,亦可以采取任何方式,保证不会有人追究。” “若有人坚持不了,就让他们滚蛋!” “上郡三十万锐士,任凭将军补充和挑选。” 李信闻言,心头激荡,重重抱拳,“公子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第110章 子房急信,咸阳刁民将至 要说有脑子的人,往往比能干的人更会获得领导的赏识。 扶苏交代的任务过于艰巨,神机营根本没办法完成,愁得李玉坤连连叹息。 神机营都是工匠,匠人的脑子,都轴得很,认死理儿。 可有个人却不一样。 苟戓却灵机一动,喊来千余甲士,让他们制作骑兵槊的木杆,并许给他们丰厚的报酬。 金银对神机营来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他们只想要用之不竭的铁胚,和流芳千古的机会。 然而,金银离开了神机营,那可是好东西。 扶苏瞥了眼神机营外忙碌的众甲士,不由得高看苟戓一眼。 解决完大秦凤鸣军的事儿,扶苏带着三百精骑前往「一定营」,因为大秦龙骑军也到了应该扩充的时候了。 在扶苏的规划中,大秦龙骑军是可以打穿塞外的部队,一百骑,远远不够。 刘琅见公子带来了骑兵,不由得双眼一亮,因为他也苦于骑兵无法补充,只因这个地方的甲士,都木讷得很,根本不具备身为龙骑军成员的基本条件。 这三百骑可都是扶苏精挑细选出来的,其中不乏百夫长,但他们一听说能加入大秦龙骑军,直接放弃了百夫长的职位,甘愿以普通甲士的身份加入。 就在扶苏刚和刘琅交代完的时候,有一风尘仆仆的骑兵赶到「一定营」,甚至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就跑到了扶苏面前。 “公子,我家大人有急信!” 他家大人,是中阳县守张良。 扶苏打开竹简,可上面的内容,却让他的眉头一皱。 原来是从咸阳来了一帮儒士,今日将抵达中阳县。 可他们到来,并不是好事,是为了呵斥张良而来的。 只因中阳县的「大秦学宫」为百姓打开了大门。 此举,等于触碰了世家贵族的逆鳞! 大秦以‘书同文’之大义定天下,也未明令禁止百姓识字,可底层的百姓却极少有机会接触到教育,甚至连孩童的启蒙教育也没有。 是因为教育资源都被世家贵族垄断了! 他们,不允许绝大多数的百姓识字。 因为人的知识多了,想法也就跟着多了,贵族若再想剥削,会变得困难。 再者,大秦的文字教育体系依附于官府和世家贵族,且并没有在民间设立学堂。 最重要的是,大秦以农为本,百姓的核心任务只有三个:耕种、徭役、兵役。 由此一来,百姓更没了读书的机会。 只有这样,世家贵族与平民之间的阶级流动,才是永久停滞的。 说白了,不让百姓识字,就是为了固化阶级的壁垒! 扶苏合上竹简,翻身上马,赶赴中阳县。 刘琅见扶苏公子的脸色不好,赶忙让李猛带着三标龙骑军跟随。 这里毕竟是塞外,谁也说不准匈奴会在什么时候袭扰。 谁都可以出意外,唯独扶苏公子不行! 至于那位传令兵,刘琅为他安排了一处地方休息,并给他上了膳食,供他恢复体力。 中阳县距「一定营」约二百余里,虽不算路途遥远,但绝不算近。 然而,扶苏却不敢有片刻耽搁,因为他一定要赶在那帮儒士到达中阳县前,与张良会合。 凭现在的张良,恐怕难以对付这帮从咸阳来的儒士。 扶苏绝不能让这帮儒士破坏他刚打下的基础! 日头西下,扶苏看见了中阳县的城墙。 城外是官窑,没有监工,只有县卒在外围巡逻。 窑工干得非常起劲儿。 瞧见有一匹快马疾驰而来,为首县卒赶忙吹响胸前的号角,其余县卒搬来拒马桩,挡在必经之路上。 然而,片刻后,他们看见了奔腾而来的百余骑兵。 这下,所有县卒的脸上都挂着一抹凝重! 虽说有拒马桩能依仗,可单凭他们这数十人,根本无法抵挡百余骑兵! 等骑兵到近处后,所有人这才松了口气。 为首县卒赶忙下令,搬开拒马桩,因为他已认出扶苏公子的身份。 窑工们也纷纷向骑兵队伍挥手。 扶苏颔首回礼,却未勒马。 片刻后,百骑停在城门外,一骑驰向县守府。 然而,扶苏还是晚到了一步。 他下马后,瞧见县守府外已围满了从咸阳来的儒士。 张良站在门口,双眼瞪得滚圆,眼里爬满了红血丝,使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挂上了一抹诡异的红。 他双手紧攥着,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变得发白。 扶苏刚一靠近,就听到了从儒士口中喷出的狂妄之言。 “张良,你一旧国遗民,何德何能位居县守之位!” “依老夫来看,你定是用了下三滥的手段,才让扶苏把这县守的位置交给你!” “你给了扶苏多少好处!” 扶苏站在人群外,嗤笑一声。 这人,他认识,是淳于越的得意门生,更是世家贵族。 咸阳鼎鼎有名的赵氏族人,赵南笙。 他身旁的,名为桑榆,也是淳于越的得意门生。 桑榆的背景比赵南笙略逊,可也是咸阳响当当的世家贵族。 桑榆上前一步,“张良,你创办「大秦学宫」看似为民,实则心肠歹毒!” “你让百姓读书写字,让他们荒废耕田,从而使大秦沃土变成荒地。” “哼!依我看,你这旧国遗民,亡秦之心不死!” 就在这时,有一位约十四五的少年走到桑榆身旁,轻声道:“学宫乃尊崇之地,知识更是神圣的,不容任何人亵渎!” “张良,你有学识在身,又是旧国贵族后裔,在下尊称您为一声‘先生’!” “只是在下不解,先生为何要招一些阿猫阿狗?” “我刚来到这里,就闻到了一股臭味,难闻至极!” “让贱民读书写字,岂不是糟蹋了文脉传承!” “贱民就应该有贱民的样子,耕种,才是他们的归宿。” 扶苏再也忍不住了,他扒拉开人群,走到前面,一手轻按在这少年的肩膀,笑颜轻声道:“小娃娃,你叫什么?” 那少年见来人衣着还算干净,才拱手道:“在下裴宣瑾。” 扶苏故作恍然点头,“哦~” “原来是裴家。” 少年得意仰头。 咸阳裴氏,亦是名门望族。 可紧接着,让所有人心头狂颤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扶苏二话不说,抽出李猛腰间的环首刀,直接砍下了裴宣瑾的脑袋! 唰——! 一道银月划过! 刹那间,血溅三尺! 第111章 依大秦律令,应该把你们都突突了 “大胆扶苏!” “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尔视大秦法度如无物!” “罪责当诛!” 赵南笙吹着白须,高抬颤抖的手,怒指扶苏。 他身旁的桑榆,看到这血腥的一幕后,脸色变白,悄悄后退了一步。 当初扶苏在咸阳焚书坑儒时,他就曾在较远的地方围观。 虽时隔多日,那般场景却深入他心,每每想起时,都会觉得透体冰寒。 扶苏把刀还给李猛,向赵南笙拱手,“见过赵先生。” 赵南笙乃儒家名士,又是淳于越的门生,身后又靠着仿佛参天大树一般的赵氏,其在咸阳的影响力很高。 方才杀人的绣春刀锋上,还沾染着刺目的血珠,正沿着刀脊缓缓滑落。 裴宣瑾的无头尸体,缓缓瘫软下来,最后倒在地上。 死人头瞪圆了双眼,脸上挂满了骇然和不敢置信,脖颈断口处,汩汩冒着血泡。 或许他到死都想不通,扶苏为何杀他。 片刻后,死人头滚到了赵南笙脚边。 这下把赵南笙气得面色更白了。 他们临来时,裴老爷子就嘱咐过他...... 这下可好,直接给人家的嫡孙整没了,回咸阳该如何与裴氏交代啊! 站在他身后的儒士们,又齐齐后退了一步,生怕扶苏会突然冲过来把他们全杀了。 场面顿时诡异地安静下来,无人敢做声。 这些平日里高谈阔论‘仁义礼智’的读书人,曾几何时见到过如此血腥暴烈的场面! “扶苏!” “你......” “你......”赵南笙手指颤抖,白须乱晃,“你可知,裴宣瑾乃裴氏嫡孙!” “你可知,他祖父乃当朝太仆!” 扶苏放下抱拳的双手,不疾不徐地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溅到手上的血迹。 他的动作太过从容,从容得就像平常事一样,却令所有人感到心悸。 “赵先生问得好,”扶苏将染血的帕子丢在尸体旁。 再抬起眼时,扶苏面如平湖,可眼底却闪着寒光,“那先生可知,我乃陛下长子,大秦公子?” “你......你......”赵南笙显然被扶苏这般状态气得不轻。 “你又可知,”扶苏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这中阳县,是我监军之地!” “这里的百姓,是大秦的子民!” “这里的学宫,是我下令所建!” “裴宣瑾不过一介儒士,竟敢在县守面前大放厥词!” “再者,我身为上郡监军,尔等白身,见我,应跪否!” 扶苏的每一句话,都狠狠锤在了赵南笙的心头。 他被扶苏身上的气势所慑,竟不由后退了一步,使得原本微颤的身体,摆动更加明显。 “至于大秦法度......” 扶苏忽然笑了。 “赵先生身为大儒,那我刚好有件事,想请教先生。” 赵南笙闻言一愣。 “赵先生,依「秦律」十八卷,三款,如何规定?” 赵南笙又是一愣,因为他毕生都在精研儒家典籍,对法家的律条,涉猎不深。 “李猛。”扶苏低声开口,可话语中却寒意十足。 “诺!”李猛上前一步,拱手开口,声若洪钟,“依「大秦律令」十八卷第三条:凡非公务而擅闯官署、滋扰官吏者,主犯杖八十,从犯杖四十。” “聚众十人以上者,罪加一等,主犯可判流刑。” “聚众二十人以上者,属大罪,主犯可判斩首之刑。” 扶苏冰冷的目光,扫过赵南笙身后那二十余儒士,嗤笑一声,“赵先生,你们今日聚众围堵县守府,对朝廷命官恶语相向,这算不算‘擅闯滋扰’?” “算不算‘聚众闹事’?” “非也,我们......”桑榆在后面弱弱说了句,“我们是来论理的!” “论理?”扶苏瞥了他一眼,“桑榆,我记得你。” “你方才说,让百姓读书,会荒废耕田。” “那本公子问你,中阳县全县两千余百姓,男丁皆参与城外烧砖,女子则留在城内洗衣做饭,你可看见他们饥肠辘辘?” 桑榆闻言,顿时语塞。 的确像扶苏说的这样,他们从咸阳一路走来,许多村庄的男丁都被徭役征走了,只剩下老弱病残苟延残喘。 许多稍大一些县城的情况要稍好一些,可他们却没见过像中阳县这样的,百姓不耕种,但吃食却非常的好,甚至能从百姓的吃食里瞧见荤腥。 这就让人匪夷所思了 “你还说,百姓读书是‘糟蹋文脉’。” 扶苏声音平淡,却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那本公子要再问你,文脉是什么?” “是你们世家垄断的典籍?” “是你们贵族私藏的竹简?” “是你们奉为至宝的云绢?” “还是你们口中那些,连自己都未必做到的‘仁义道德’?” 说到这儿,扶苏猛地看向赵南笙,咧嘴邪魅一笑,“赵先生,您满嘴仁义道德,可本公子看见的,却是你肚子里装满的男盗女娼!” 此话一出,赵南笙又羞又怒。 他伸出狂抖不止的手指,指着扶苏,“你.......” 啪——! 扶苏没惯着他,直接扇开了他的手,凑到他身旁,悄声冷言,“赵先生,如果本公子没记错的话,当初咸阳,您应该是金禾酒肆的漏网之鱼!” 听得此话,赵南笙心头一颤,险些栽倒! 事实如此,若非那天他因事离开咸阳,恐怕,他早就成了一堆黑灰,被埋于地下。 在不知不觉间,县守府外,已经聚集过来许多百姓。 因为百姓们听说有人在辱骂县守,所以,这些百姓手里,都是拿着家伙的。 欺负张良,他们首先不答应! 因为自从扶苏公子来了中阳县,张良成为新县守以后,他们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 往年寒衣节都不见得能吃点荤腥,自从官窑建起来之后,他们可以说是天天有肉吃。 “诸位乡亲,”扶苏拱手,朗声道,“今日,这些咸阳来的先生说,你们的子女,不配读书。” “还说你们身上有‘臭味’,说你们是‘阿猫阿狗’。” 人群沉寂一瞬。 可紧接着,响起狂躁的骚动。 一个老窑工握紧了拳头,手上的老茧磨得‘咯吱’作响,“公子,谁在放屁?” “你把说这话的人拽俺前面来,看俺不锤死他狗日的。” 桑榆脸都白了。 第112章 和傻子讲道理,和聪明人动拳头 “我想问问诸位。” 扶苏的声音回荡在这里。 “你们可愿自己的子孙,一辈子不识字?” “可愿他们永远看不懂地契文书,被人蒙骗了还帮人数钱?” “可愿他们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只能在竹简上按手印?” “不愿!”人群中爆发出怒吼声,震得这帮儒士险些站不住。 赵南笙的脸,已毫无血色。 他身后的儒士们,亦是如此。 此时此刻,他们所有人心底都只有一个想法:咸阳回不去了! “那你们可愿,”扶苏抬手,指向学宫方向,“让自己的孩子,有机会读书明理?” “有机会看懂律法?” “有机会脱离‘贱民’?” “有机会入朝为官,光宗耀祖?” “愿!愿!愿!” 百姓呼声好似山呼海啸一样,震得刚铺好的青石板路都跟着在颤。 赵南笙彻底慌了,同时,他也忽然意识到,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们早已习惯了在朝堂上,在书院里,在世家宴饮间高谈阔论,却从未真正面对过这些‘贱民’的怒火。 扶苏转回身,看着一众儒士,“听见了吗?这就是民心。” 他走到裴宣瑾的尸体旁,用靴尖轻轻提了提这颗死人头,“至于这位裴公子,他说百姓身上有臭味。” “那我告诉诸位。” 扶苏抬起头,咬牙沉声道:“这他妈根本就不是臭味!” “是辛勤的味道!” “是烈日下窑火前,烧砖时的汗水味。” “是塞外驰骋沙场,与匈奴厮杀时的流血味。” “没有这些‘臭味’,你们吃的粟米从何而来?” “住的屋舍从何而来?” “享的太平,又是从何而来!” 扶苏厉喝一声,猛地一脚,将死人头踢飞。 “裴宣瑾年纪轻轻,虽有学识,可学识却装进了狗肚子里。” “这种看不起百姓的人,不配活着。” 这番话骂得赵南笙和一众儒士面红耳赤,却无法辩解。 方才那一幕民心所向,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良久,赵南笙才颤抖着开口,“扶苏......” “你今日所为,必遭天下士人口诛笔伐......” “你......” “你是在与整个士族为敌!” “说得好,”扶苏笑了,“那我今日,就正式告诉诸位。” 他顿了顿,清晰的声音,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扶苏,大秦公子,就是要打破这阶级壁垒。” “就是要让百姓有书读,有路走,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谁拦在这条路......” 扶苏一顿,李猛抽出绣春刀! 唰——! 泛着寒光的刀尖直指赵南笙,吓得他又退一步。 扶苏没理会李猛,而是冷冷地瞥了赵南笙和他身后众儒士一眼,“谁挡路,本公子就杀谁。” 夕阳余晖好似血一样,洒在扶苏的身上,将他那身玄色素衣都映上了一层暗红。 扶苏从李猛手里拿过绣春刀,正面向赵南笙和众儒士。 赵南笙却看愣了。 因为他有幸瞧见过一次始皇帝的阵容。 而此时此刻,扶苏持刀而立的身影,竟与咸阳宫那位至高无上的帝王,有了七分神似。 桑榆更是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紧接着,二十余儒士,除了赵南笙还在硬撑,其余人全都跪了下来。 他们,跪的不是扶苏,而是跪向那柄滴血的绣春刀! 扶苏把绣春刀还给李猛,看向一直沉默的张良,“子房,把他们押入大牢,并将这些人的身份一一记下。” “等本公子想好了以后,再处置他们。” 张良重重叹息一声,拱手道:“愿凭大哥做主。” 说完,扶苏转身走向县守府,再不看那些儒士一眼。 李猛率龙骑军紧随其后,铁甲铿锵。 直到府门关闭,赵南笙才踉跄一步,被县卒压了下去,连同众儒士。 县守府内,张良屏退左右,亲自为扶苏斟茶。 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 “大哥今日,是否太过?”张良斟酌着措辞。 “太过暴烈?”扶苏接过茶盏,吹了吹浮沫,“子房,你可知,我为何一定要赶过来?” 张良摇头,“是因为传令兵?” 扶苏摇头,“不完全是。” “因为我知道,对付这些腐儒,讲道理,是最没用的。” 扶苏抿了口茶,“世家贵族垄断知识数百年,早就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说辞。” “你若与他们辩论,他们能引经据典说上三天三夜,最后反而显得你不通情理。” “这就好比,子房你是聪明人,却偏偏要与傻子争论,而傻子会把你的智商拉到同一水平线上,然后用多年的经验打败你。” 张良一脑袋问号,试着理解大哥的这番话。 “你看,比起谁对谁错,我的想法就简单多了。” “咱不和他们讲道理,而是直接掀桌子。” 扶苏放下茶盏,眼中寒光一闪。 “我杀裴宣瑾,不是因为他骂得最难听,也不是因为他最年轻,而是因为他的背景!” “咸阳裴氏,隐有成为儒家之首的趋势。” 张良倒吸一口凉气。 他忽然明白了,大哥那一刀,看似冲动,实则深思熟虑。 杀一个老儒,震慑有限。 而杀一个世家嫡孙,却能震动整个咸阳的贵族圈子。 “此举,目的虽达到了,可大哥在咸阳的名声......”张良忧心忡忡。 “名声?”扶苏笑了,“子房,你从韩国贵族沦为‘旧国遗民’,可曾体会到名声的虚无?” 张良默然。 “我这人吧,比较务实,要的不是名声,是实际。” 扶苏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即将被黑幕遮挡的斜阳。 “中阳县,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因为这地方是天才迈出的第一步。” “现在种子刚发芽,就有人要来践踏,我若退一步,他们就会进十步。” “这大秦的顽疾,不在匈奴,不在六国遗民,而在内部!” “在那些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贵族。” “在那些垄断知识固化阶级的世家。” “不把这些脓疮挤破,大秦就算打下整个世界,也不过是换一批人享受特权罢了。” 第113章 如实禀报,事无巨细 张良看着扶苏的背影,有些发怔。 也是这一刻,他猛地想起了,年轻时在淮阳见过的那些被贵族欺压而不敢言的百姓。 想起了自己身为韩国贵族后裔,却只能隐姓埋名,四处逃亡的屈辱,和心底的不甘。 “大哥......”他轻声问,“您真的相信,百姓读书后,这世道会变好吗?” 扶苏转过身,拍了拍张良的肩膀,笑道:“我不确定。” “但我知道,如果不让百姓读书,这世道永远不会变好。” 说完,他拉着张良走到案前,铺开竹简,“二弟,替我拟一份奏章,送往咸阳。” “想来监军许久,还未曾上书一封。” 张良闻言,心头一惊,“大哥,你这......” 扶苏点头,“对,要向父皇如实禀报一番,事无巨细。” 张良叹息一声,执笔,笔锋落下,铁画银钩。 扶苏双手附后,他一边说,张良一边写。 “父皇在上,见字如面。” “儿臣来上郡许久,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父皇。” “心有挂念,常食之无味,夜不能寐。” 张良无语了,说得也太肉麻了...... 最关键的是,此乃虚言啊! 大哥能不能睡着,张良可是清楚得很啊! 扶苏当然猜不到张良的心中所想,因为他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上郡分兵化营,成效颇丰。” “龙骑军以百骑阻挡匈奴数十次冲阵,皆大获全胜。” “然观塞外苦寒之地,上郡百姓疾苦,儿臣历历在目,痛心疾首。” “故决定尽数驱逐匈奴,使塞外之地归为秦土。” “然,偶然间途径中阳县,遇咸阳来者,本欲友好交流,却被辱骂,儿臣忍之。” “可殊不知,裴氏嫡孙竟敢辱骂父皇,儿臣万不能忍,便一刀斩下他的狗头,并悬尸百日,以护父皇之威严,更以证天威。” 张良嘴角只抽啊...... 这是‘事无巨细’? 这是‘如实禀报’? “儿臣以为,知识,非一家之私,乃天下公器。” “阻民开智者,虽名门,亦诛。” 至此,扶苏说完。 张良最后一笔,力透简背。 窗外,夜色彻底笼罩了中阳县。 学宫的方向,还亮着几盏灯火,想来是刻苦少年郎,还在识字念书。 扶苏让甲士即刻出发,将此竹简送往咸阳,直达章台宫,不得有误。 扶苏之所以没让龙骑军送,是因为他不想龙骑军的装备过早被父皇得知。 虽说得知是早晚的事,但能拖一天是一天。 这可是他的秘密武器。 喊来李猛后,扶苏让他拿来两坛‘十里香’,这是他专程让李猛派人取来的。 兄弟二人就这几碟简单的小菜儿,夜下对饮。 初尝此酒的张良,仅仅喝了一口,就变得面红耳赤。 “大哥,此酒,好有力气!” 说完,张良又抿了一口,渐渐适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扶苏微醺,张良却醉了七分,东倒西晃,险些就要一脑袋扎进桌子底下了。 “大哥......”张良努力睁开眼,“这酒......” 扶苏颔首,“一线喉。” “嗯!”张良重重点头后,脑袋一歪,向后一倒,醉了。 年轻小伙身体棒,喝凉水,睡凉炕,说的就是张良。 扶苏让门外的龙骑军把张良抬回房间,而后让李猛进来。 李猛当然愿意,因为有好酒喝。 除了神机营那帮工匠外,这‘十里香’可不是谁都能喝的。 就连蒙恬想要喝一坛,也要提前打报告。 只因此酒蒸馏太过繁琐,且消耗的原酒太多。 每一大坛原酒,才能蒸馏出四小坛,岂不珍贵。 扶苏示意李猛可以坐下,并为他倒了半觞,“闹一口?” “喏!”李猛双眼一亮,赶忙端起酒觞,一饮而尽。 扶苏看得眼睛都直了,好家伙,一口就给干了?! “哎,我去,”扶苏想要拦他,却没拦住。 一饮而尽的李猛满面红光,直呼‘痛快’。 扶苏瞥了这厮一眼,“你咋回事,咋都给喝了?” 李猛故意愣了一下,“公子给末将倒满,末将若是不干,岂不是瞧不起公子。” 扶苏撇嘴,“本公子是跟你客套一下。” “你咋,听不出哪是客套话,哪是实在话?” 李猛带着歉意笑道:“末将是个粗人。” 扶苏摆手,又为他倒了半觞,“你慢点喝,喝快都糟蹋了。” 李猛‘嘿嘿’一笑,这才慢慢品了起来。 此酒,确实要比他经常喝的那种,有力气得多。 二人又喝了半个时辰,直到酒坛只剩下底部的一点点后,才算喝得尽兴。 扶苏努力抬眼,“李猛,你可喝醉?” 李猛晃晃悠悠,“回禀公子,末将不知何为喝醉。” 扶苏,“......” 果然呐,人一喝多了,就好吹牛波儿! 扶苏搓了搓脸,“李猛,我有件事,需要交给你去办。” 一听此话,李猛赶忙站起来,拱手道:“末将愿听公子调遣。” 他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点都不像醉酒之人能做出来的,给扶苏都看愣了。 片刻后,扶苏回过神儿来,让李猛凑过来,悄声吩咐。 “你可记住?” 李猛收起小脸,沉声道:“末将记住。” 扶苏点头,“切记,此事不可张扬,更不能让无关人等知道。” 李猛抱拳,“是。” “好了,”扶苏摆手,“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然而,李猛却没有任何动作,而是站在原地,直勾勾看着还剩了点酒底子的酒坛。 扶苏无语了,直接把酒坛一推,“都拿走吧。” 李猛咧嘴一笑,拱手后拿着酒坛就走了。 扶苏揉了揉醉眼,因为方才李猛可是步步生风啊...... 他可是眼皮沉得不得了啊。 差距这么大吗? 扶苏就纳了闷儿了,这酒,都喝狗肚子里去了?! 然而,醉意上头,扶苏再也撑不住,连衣服都懒得脱,直接躺在木榻上,陷入梦乡。 直到第二天大亮,扶苏才缓缓睁开眼。 可睁眼所见,却让他猛地坐了起来。 只因木榻旁,坐满了人! 甚至连上郡大营中的蒙恬,都来了! 所有人都安静地坐在这里,等扶苏睡醒。 扶苏,“......” 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第114章 虎父无犬子,可野心未免太大了 “你们干嘛呢?” 扶苏坐在床边,只觉脑花儿疼。 果然呐,啥好酒也不能贪杯啊...... 可众人听得扶苏的这句话,皆是一头雾水。 蒙恬喉咙滚动,“公子,不是你让我们来的吗?” 扶苏皱眉,回想片刻后,恍然。 蒙恬所言不假,的确是他让李猛通知的众人前来中阳县,且要秘密前来。 扶苏揉了揉太阳穴后,起身,走到桌案前。 众人跟在他身后。 扶苏把云绢舆图平铺在桌案上,瞅了齐桓一眼,“齐桓,把你得到的消息,说出来。” 齐桓拱手,“各位,密探回报。” “王贲将军于昨日清晨,率兵起程,赶赴蜀郡。” “昨日正午,章台宫门外,张贴了征讨夜郎的檄文,并要求所有郡县,全都张贴。” “昨日傍晚,肤施县收到章台宫谕旨,将停止对上郡军营的一切补给。” 这简单三句话,让众人听得齐皱眉头。 第三条倒是好说,因为李信来的时候,已透露出了口风,众人心里早有准备。 可这檄文发布的时间,和出兵的时间,根本对不上啊。 按理来说,应先发檄文,后出兵征讨,这个顺序反了。 扶苏摆手,示意众人围过来。 他指着巴郡,“来吧,都说说。” 在场都是上郡军营的核心武将,都是刚被扶苏册封的各路将军。 他们对于战场的感觉,要远胜于常人,这也是扶苏秘密召集他们来的原因之一。 毕竟上郡人多,探子也多。 还是蒙恬率先开口,“位置不对。” 扶苏抬眼,“蒙将军,细说。” 蒙恬点头,“檄文上所述,是征讨夜郎。” “可巴郡位于夜郎与羌氐中间,若征讨一方,难免要防御另外一方,如此一来,将有顾虑。” 扶苏点头,心中称赞蒙恬,不愧是统领三十万大军的戍边将军。 “不错,”扶苏点了点巴郡,“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我是奉皇命征讨夜郎的王贲,我会优先选择桂林郡,其次是黔中郡。” “巴郡的确不是上上之选。” 众人闻言,皆默不作声,陷入了思索当中。 片刻后,还是新中路将军陈途,说出了他的想法,“不对。” 众人看向陈途。 扶苏挑眉看他,“本公子先说一句,这次召集诸位前来,就代表诸位已是我的心腹。” “我对你们有个要求,那就是,要把你们所想的,全都说出来,并说得仔细。” “你们不要有顾虑,关上门,可以畅所欲言,即便说错了,也无所谓。” “但是,如果谁敢藏心眼儿,那本公子就把他踹出这间屋子。” 扶苏的这番话,就代表他,充分信任这屋子里的十几个人。 否则,萧何也不会被请来。 说完,扶苏深深看了陈途一眼。 陈途喉咙滚动,拱手道:“依末将看,王贲将军的定军路线,实为迷阵。” 说到这儿,陈途与刘琅的目光相互交织。 刘琅若有所思后,指向二部交汇的地方,“难道,王贲将军,是奔着消灭夜郎和羌氐去的?”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皆惊! 仅凭五万人,就想吞并夜郎和羌氐? 开玩笑的吧? 他当他是谁?王翦在世吗? 扶苏搓着下巴,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刘琅说得有道理。” 蒙恬附和,“姓王的,都很鸡贼。” 众人点头附议。 鸡贼鼻祖,莫过于王翦老将军,那可是个老滑头,聪明绝顶的老滑头。 可转念一想,扶苏又觉得不对劲,“还是不对。” 众人闻言,齐愣了一下。 扶苏指着巴郡,“王贲的意图,不可能让我们这样轻易分析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王贲,可就徒有虚名了。” 话音落下,众人的头顶又凝聚出一片疑云。 所有人都在想着其中古怪。 半个时辰后,还是萧何走到前面,怯生生道:“禀公子,在下,倒是有个猜想。” 扶苏点头,示意他可以说。 萧何拱手,“依在下看,王贲将军的意图,包括夜郎,涵盖羌氐,可却并非其真正意图。” 众人的耳朵齐竖了起来。 萧何眯着眼,沉声开口,“在下的猜想是,王贲将军,意图整个外邦!” 轰——! 所有人的脑子里就像炸开了什么一样。 五万人,想征讨所有外邦? 痴人说梦罢了。 紧接着,就是众人不相信的啧啧声。 萧何只得一脸尴尬退到后面,因为这屋子里的十几个人,属他加入得最晚,职位最低。 现在的萧何,充其量就是个管家。 扶苏赶忙挥手,示意其他人噤声。 俯身凝视云绢舆图,扶苏屏住呼吸,喃喃自语。 “如果我按照萧何的思路......” “王贲大军定于巴郡,下可攻夜郎,上可伐羌氐......” “可五万人太少了,该怎么办?” “远交近攻?” “对!就是远交近攻!” “先舍小利稳羌氐,全力收拾掉夜郎后,再北上。” “而击败羌氐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云绢舆图上,扶苏向上缓缓移动的手指看去。 待手指停下的地方,正是匈奴所在之地! 塞外! 扶苏心头巨震,不敢置信,“王贲,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塞外来的!” “他的目标,父皇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一个小小的夜郎!” “他们要打全面战争!”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狂跳了一下。 可仅凭五万人,真的能做到吗? 上郡三十万戍边兵马,都没办法把匈奴赶尽杀绝...... “他一定有办法。” 扶苏阴沉着脸,转身看向众人,“而且,如果本公子没猜错的话,咱们,上郡这帮人,也成了王贲的假想敌。” 扶苏话音落下,众人表情不一。 有惧,有忧,有迷茫。 唯独蒙恬的脸上,却带着极为隐晦的兴奋,只不过被他掩盖得很好。 可扶苏刚好瞧见了。 扶苏心想,看来,蒙恬是不服王贲。 准确来说,蒙恬认为自己能与王翦一较高低! 这样一来,就有办法了。 扶苏双目一凝,看向萧何,“本公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上郡物资问题。” 萧何刚想领命,却听见扶苏公子的第二句话,让他浑身一颤。 “还有,你也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羌氐兵器短缺的问题。” 萧何,“???” 第115章 坏了!带着九族上贼船了 中阳县衙外,站满了龙骑军。 至于原本的县卒,被赶去巡城了。 萧何心里苦啊...... 因为扶苏公子给他的摊子,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他难以想象。 扶苏瞧得他那比哭还难看的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难处的话,尽管和本公子提。” 萧何闻言,又是苦笑一声,“公子......” “卑职现在,啥都缺......” 扶苏微微一笑,“给你配点人手?” 一听这话,萧何双眼一亮,点头。 扶苏再笑道:“再给你拨些金银?” 萧何双眼更亮了,狂点头。 扶苏又笑道:“再给你打点一下上下的关系?” 萧何眼睛闪烁着小星星,疯狂点头。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扶苏的脸却冷了下来,“本公子都做了,还要你干什么!” 萧何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其他人听到这句话后,心中把所有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才勉强压住上扬的嘴角。 扶苏轻哼一声后,瞥了萧何一眼,“亏损的资产,处理如何了?” 萧何心中叹息一声后,拱手道:“回禀公子,已查阅所有账目,亏空乃人为所致,实际资产运转良好,收益颇丰。” 扶苏点头,看来,邱同季那狗东西,是在欺负他不会做生意。 沉思片刻后,扶苏让众人离开,先歇息,毕竟赶了一夜的路,人马俱疲。 至于萧何,则被他留了下来。 因为扶苏打算与萧何好好商量一番,如何才能构建出一个良性运转的商业模式。 就当众人出门的时候,宿醉的张良,迈着轻佻的步伐,走了过来。 所有人都是一愣,因为他们从未见过哪个男人生的如此俊俏。 还是齐桓在一旁说,张良是扶苏的结拜义弟后,众人才赶忙拱手。 张良一一拱手回礼,待人走干净后,他才进了屋子。 扶苏咧嘴一笑,“子房,昨夜睡得可好?” 听得此话,张良嘴角一抽,赶忙拱手,“多谢大哥关心。” 可张良心里却苦得很呐...... 怎么回的房间,他不知道,但他能确定的是,抬他回去的人,肯定是男人,否则也不会直接把他扔在床上,连被子都不给他盖...... 最关键的是,他房间的窗户,未曾关闭。 整整一夜啊,张良除了呕吐,就是瑟瑟发抖...... 见房间内还有陌生面孔,张良拱手问:“大哥,这位是?” 扶苏为他介绍,“萧何,挂职上郡偏将军。” “萧何,这位就是本公子的结拜义弟,中阳县守,张良,张子房。” 听得此话,萧何赶忙拱手,恭敬开口,“在下见过张县守。” “来,”扶苏摆手,示意二人围过来,“邱同季所捐资产,在萧何的运作下,已转亏为盈。” 张良闻言心头一震,多看了萧何一眼。 同时,他心中思索,果然呐,被大哥相中的人,都有真本事。 “但是吧,”扶苏皱眉继续说道,“仅凭现有的这几处子资产,只能保证上郡军营的暂时运转。” “若想长久,万万不够。” “所以啊,你们俩都说一说,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张良和萧何听得这番话,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陛下谕旨,举全国之力供应王贲将军的部队征讨夜郎,而上郡这边,暂停供应。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只能靠自己。 然而,他们没有启动资金啊,只有三十万张嘴,和数万匹马...... 每日耗费都是非常巨大的。 这也是萧何觉得心累的地方。 不是他不想,而是有劲儿也没处使...... 张良沉思片刻,也没说出什么来,因为他本身就不擅长经商。 见二人面色频频变幻,扶苏叹了口气,他也意识到,抛出的这个题目,对于现在的他们二人来说,有些大,也有些过早。 没得办法,扶苏只能抛出思路,“我倒是有一个方法。” 张良和萧何洗耳恭听。 “你们看,”扶苏指着塞外,“这里是哈拉乌尔,是距离咱们最近的一处淡水湖。”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能提炼出细盐。” 一听到‘细盐’二字,张良和萧何的眼睛皆是一亮。 因为一旦掌握了盐矿,就等于掌握了财富密码! 大秦对盐铁铜的管控十分严格,可仍有不法商贩,私自售卖。 就连与官府合作的世家贵族,也会在私下进行盐铁铜的勾当。 只因其中利润,大到足以让人铤而走险。 张良赶忙开口,“大哥,多久能打下这里?” 扶苏无奈一笑,“李信将军亲自率军出征,两日后起程。” “如果顺利的话,不出两月,此地就会归我们所有。” 两个月,时间有些久了。 萧何听着扶苏的话,心头又是一沉。 因为仅凭那几处资产,想要维持上郡军营运转两个月,根本不可能。 扶苏也意识到这是一条远水,解不了近渴,他赶忙在云绢舆图上指着羌氐所在,“咱们不妨把眼光放在这里。” “羌氐虽没有金银,但他们囤积的粟米很多,部落豢养牛羊亦是不少。” “还是和那时说的一样,萧何,你与蒙恬对接,把积压的秦剑全都拿出来,和羌氐做生意。” “在保证正常的通商下,还能保证羌氐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战斗力。” 然而,听着扶苏这番话的张良,却是面色一变,“大哥,此举,似乎是资敌啊!” 资敌,可是不亚于谋权篡位的重罪! 当诛九族! 扶苏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咱们都商量出来了,王贲将军此次出征,就是奔着所有外邦去的!” “父皇是要打全域!” “既然如此,咱们也就成了王贲将军的假想敌。” “毕竟,我这大秦公子的脑袋上,可还顶着‘谋权篡位’四个字呐!” 萧何闻言,人都麻了! 陛下长子,大秦公子,扶苏,谋权篡位?! 开什么玩笑! 为何没人告诉他啊? 萧何喉咙滚动,颤抖的手抱拳,试探问道:“公子,您,当真要谋权篡位?” 扶苏点头,大方承认,“嗯,对。” “子房原本打算刺杀我父皇,遇见我以后,决定追随我,与我一同篡位。” “后因相谈甚欢,我二人决定结为异性兄弟。” 萧何瞪大了眼,不敢置信。 此时此刻,他忽然觉得,这艘船,似乎是一条贼船! 还是通向阎王殿的那种...... 第116章 扶苏:都是老朋友,别拘谨 这是一艘贼船! 细看之下,萧何的脑门上已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喉咙滚动,拱手抱拳,颤颤巍巍道:“公子......” 扶苏瞥了他一眼,大手一摆,“船已经开了,下不去了。” 萧何,“......” 瞧得他那窘迫的模样,扶苏嗤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萧何一撅屁股,扶苏就能猜出他嘴型。 此时此刻,萧何只能在内心中疯狂咆哮:萧家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萧何...... 扶苏指着羌氐,转回话题,“既然父皇和王贲打算打全域,咱们也要帮帮场子。” 张良闻言皱眉,大哥给羌氐提供武器,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帮忙,反倒像是大哥心怀不轨。 萧何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怯生生道:“公子,莫不是也想打全域?” 扶苏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你说得不错。” “咱们目前虽有三十万兵马,可过一段时间,咱们就要扩军,要兵马越多越好。” “因为咱们一定要抢在王贲消灭夜郎前,灭掉匈奴。” “这样才能抢占先机。” “这下,你该意识到,后勤保障有多重要了吧。” 听着扶苏的话,张良双眼一转,“大哥之所以要给羌氐提供武器,是把羌氐当成了一道屏障?” “一道拦在匈奴和夜郎中间的屏障?” 扶苏点头,张子房不愧是未来谋圣,所思之深,所思之远,名不虚传。 一听张良的这番话,萧何似乎也想通了,既然上了船,下不去,不如一条道走到黑。 萧何拱手,“公子,在下确有请求。” 扶苏点头,示意他可以说。 其实扶苏不怕萧何提要求,只要他提出要求,就说明他有想法。 而在什么时候采纳萧何的要求,就需要把握时机了。 扶苏要的,就是萧何发自内心的归顺。 这样一来,他的要求,就可以适当满足,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扶苏颔首,“说来听听。” 萧何叹息一声,拱手沉声道:“启禀公子,在下需要一些好手,一些脑子活络且擅于经商的好手。” “最好......” 说到这儿,萧何有些难为情,可他还是继续说了出来,“最好有些家资。” 扶苏微微一笑,朝着张良抛去一个眼神。 张良心领神会,嘴角上扬,挂着一抹神秘的笑容,走出房间。 片刻后,有几人跟在张良身后,走了回来。 正是中阳县的世家贵族。 陈修远,邹康林,梅云峰,孙金烨,蔡诗琪。 其中陈修远年纪最大,已过半百。 当走进房间的几人瞧见正笑意盈盈看着他们的扶苏时,皆心头一震! 这位杀神,咋突然来了?! 还是蔡诗琪硬着头皮,先行两步上前,拱手恭敬道:“小人见过公子。” 扶苏颔首回礼,“蔡家主,多日不见,风采更胜啊。” 对于扶苏的客套,蔡诗琪只能连连拱手。 其余四位家主,只得拱手,却并未说话。 因为当初,是蔡诗琪主动向扶苏低头的,所以,要说能与公子说上话的,当蔡诗琪莫属。 “诸位。” 扶苏的目光从五人脸上来回扫视着,同时轻叩桌面。 嗒——嗒——嗒——! 这声音就像叩在他们心门上一样,让他们愈发难受。 片刻后,瞧得五人脸色难看至极,扶苏这才缓缓开口,“几位家主,砖窑的收益,可还满意?” 听得此话,五人连连点头。 当时是蔡诗琪率先向扶苏示好,所以蔡氏独占县西官窑的两成利润,余下四家平分县东官窑的两成利润。 可即便是这不起眼儿的两成利润,早已让蔡氏把当初投资的本金收了回来。 余下四家的本金,也回收得差不多了。 中阳县的所有男丁都加入了烧窑,因此每座官窑每日可烧制红砖十万块。 两座官窑每天可产二十万块红砖,这还不包括额外生产的水泥。 张良知道大哥要建城,无论每天烧制多少红砖、生产多少水泥,都不够用。 所以,张良派人去紧邻的几个县张贴告示,凡肯来中阳县干活的人,待遇与中阳县百姓相同,官府还为他们提供住宿。 最开始所有人都不相信,因为大秦官服除了会征发徭役外,基本不干什么正事。 最后还是几个穷困潦倒的老者,带着第一桶金回家,并说出中阳县那优厚的待遇后,百姓才渐渐相信。 这下,络绎不绝的男丁从各个县、各个村涌入中阳县。 如今的中阳县,人口足有万余,红砖和水泥的产量也随着人手的增多翻了数倍。 即使这样,红砖和水泥仍不够用。 没办法,张良只能下令,放缓中阳县建城的进度,全力供给上郡。 而红砖和水泥的销售,张良是按照扶苏的思路,将期货卖给肤施县的几位巨富。 也就是说,你们先掏钱,等上郡新城建完后,再给你们红砖和水泥。 一开始肤施县的巨富根本不买账,天下生意,哪有先给钱后发货的道理。 可当他们瞧见红砖和水泥垒砌成墙的结实程度后,所有人都动心了。 于是,张良又心生一计。 肤施县的巨富有九家,但张良并不打算把红砖和水泥全卖给他们,只能卖给六家。 接下来,便是一番激烈的抬价,毕竟价高者得。 仅用半日,张良就带着百余辆装满金银珠宝的车,返回中阳县。 返回前,张良特意让人前去上郡军营捎信,让大哥派军队护送,毕竟这可是巨款,难免有人心生觊觎。 碰巧的是,扶苏前往「一定营」,没在大营。 蒙恬刚好在营中,他又知道张良和扶苏的关系。 于是,蒙恬大手一挥,直接派出万余甲士、千余骑兵,护送车辆返回中阳县。 当然了,毕竟这是小事儿一桩,蒙恬过后就忘记了,所以扶苏并不知道这件事。 扶苏看向萧何,“萧大人,这几位,是中阳县的世家贵族,他们手里很有钱。” 五人一听到‘很有钱’这三个字儿的时候,皆面色一变,纷纷后退半步。 曾几何时,中阳县田家除名的场景,恍如昨日,历历在目啊! 这下可把萧何看得发蒙,再看向扶苏的眼神里,多了些耐人寻味的意味。 扶苏尴尬摆手,“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萧何,萧大人。” “萧大人可是上郡军营后勤的主管将军,一切物资采买事宜,皆由萧大人负责。” 五人身为一家之主,当然能听明白扶苏此话何意,也能明白萧何的分量。 萧何心中叹息一下,笑着向五位家主拱手,“在下萧何。” 五人赶忙拱手回礼,并介绍自己的身份。 正当气氛不错的时候,扶苏一句话,吓得五位家主面色骤变,又后退了一步。 “诸位家主,今日,还有一笔生意要与你们做。” “一笔超大的生意!” 第117章 买卖不成仁义在,诸位,可要好生斟酌 大生意? 五位家主面面相觑...... 他们与扶苏唯一做过的生意,就是官窑烧砖。 可这笔生意是建立在尸体之上的! 中阳县田氏族人的血腥味儿,到现在还没散干净。 扶苏摆手,“诸位,别那么紧张。” “这次是正经生意。” “萧何打理肤施县的几处资产,虽有收益,可本公子不满足。” “诸位,你们刚好是本公子最先遇见的人,且都是有经商头脑的人,所以嘛,本公子才会把这等好事先给你们。” 说完,扶苏让他们凑过来,指着云绢舆图上,上郡军营的所在位置,“这里有三十万大军,每天人吃马嚼的耗费,很多很多。” “积压在仓库里的秦剑,数量也绝对不少。” “所以,我希望通过几位家主的渠道,把这些秦剑销给羌氐。” 一听此话,所有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兜售武器,这可是掉脑袋的生意啊! 他们虽偷偷摸摸给外邦运送过物资,却都不是大秦严格管控的盐铁铜。 五人齐擦拭着额头的汗珠,没人敢言语。 扶苏瞧得他们的面色,当然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你们放心,这等生意,本公子保你们相安无事。” “上郡已开始自治,用不了多久,郡内二十一个县,都会尽归本公子管辖。” “到那时,你们是最先和本公子做生意的人,本公子也会向你们保证,你们五家,将成为上郡的一等世家贵族,定会凌驾于其他的世家贵族之上。” 安静站在一旁的齐桓,不由得点了点头。 该说不说,扶苏公子画大饼的能耐,是越来越厉害了。 短短几句话,就像掐在了五位家主的命门上一样。 别看这五家在中阳县可以作威作福,可若放眼整个上郡,这五家只能算中等世家,但绝不是贵族。 他们五家,距离一等世家仍有一段距离,更无法与贵族相比。 可这五家经过数代经营,不就是想再进一步嘛! 虽然百姓口中把‘世家贵族’放在一起,可世家与贵族之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世家,有钱,但绝大多数的世家都没有入朝为官者。 而贵族则不一样,凡能被称为贵族的,当在朝中有大臣。 而这个‘朝’所指的,就是能进入章台宫朝会的官吏,所在的朝廷。 简单来说,就是大秦的核心官圈。 率先开口的还是蔡诗琪,“启禀公子,草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扶苏颔首,“今日是请你们来,但说无妨。” 蔡诗琪拱手,“草民不知,公子想要我们,做些什么?” 扶苏咧嘴一笑,这位蔡家家主,脑袋够用,“通过你们的销售渠道,把秦剑售给羌氐。” 蔡诗琪闻言,双眼一转,“仅是如此?” 扶苏没有作答。 又过片刻后,蔡诗琪再问,“启禀公子,可还有其他?” 如果只是售卖秦剑的话,根本用不上他们五家,身为后勤将军的萧何就能办明白此事。 蔡诗琪不相信扶苏说的生意,只是售卖秦剑,其余四位家主也不相信。 扶苏轻笑,“当然了,秦剑只是兜售物品的一小部分。” 五人一听,心中暗自感叹,别看扶苏公子的年纪比他们要小许多,可这份心智,却堪称当世罕见。 尤其是在谈判之事上,他们五人加在一起,都比不过扶苏。 扶苏指着塞外的某处,“这里是哈乌拉尔,不久后将成为我大秦之地。” “如果本公子所料不错的话,这个地方,每日可产细盐不下千石。” 细盐! 听得这两字,五位家主皆心头一震! 这笔生意,可是大秦严格管控的,做了绝对要掉脑袋,且还会株连九族。 可同样,这笔生意,带来的利润,难以想象。 扶苏看向五位家主,“诸位,这笔生意,可有兴趣。” 五人面面相觑,能从其他人眼底看到一抹兴奋。 但同时,还能看到深深的忌惮! 万一露馅了...... 瞧的他们的表情,扶苏能猜得出他们大概所想。 收起云绢舆图后,扶苏拱手,“诸位,上郡自治,无人能挡。” “待上郡完全自治后,本公子之言,堪比陛下圣旨。” “本公子可以保证,如果你们今天同意,那日后,销售细盐等诸多事宜,全都由你们五家来负责。” “当然了,如果你们不想参与其中,本公子也不勉强。” “毕竟方才本公子说过了,今日,是请诸位来。” “买卖不成仁义在,本公子不做强买强卖的事儿。” 听得扶苏这番话,五人皆皱了皱眉。 只因他们想到扶苏公子初来中阳县那日,就曾向田墨轩借过满门人头之事...... 见他们不答应也不拒绝,就这么犹豫着,扶苏也能理解。 毕竟这可是一笔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生意啊! 一旦加入其中,就等于把九族都别在了裤腰带上,当然要细细权衡一番。 扶苏也没打扰他们,而是让齐桓把所有人都喊了进来。 片刻后,屋子里又热闹了起来。 可当五位家主瞧见屋中人的相貌之后,齐齐后退,一直退到墙根儿,才算作罢。 只因屋里的人,不是戴盔的就是佩刀的,反正没有一个是他们能招惹得起的。 见五位家主回过神儿来,扶苏拱手笑道:“诸位,考虑得怎么样了?” 然而,扶苏不说这句话还好,这句话的话音刚刚落下,所有人齐齐扭头看向五位家主。 五人都吓麻了...... 方才他们只敢看这些人的侧脸,可一旦对视后,他们这才清晰的感受到,这些人身上的血煞之气! 这股气息看不见摸不着,却让人难受无比,也只有成天在死人堆里打滚儿的大秦锐士的身上,才会有这股气息。 五人立刻明白他们都是什么人了。 最先开口的还是蔡诗琪,他轻叹一声后,拱手恭敬道:“回禀公子,草民代表整个蔡氏,愿支持公子一切决定。” 等他说完后,其余四位家主才表态。 “邹家愿支持公子一切决定。” “陈家愿支持公子一切决定。” “孙家愿支持公子一切决定。” “梅家愿支持公子一切决定。” 扶苏满意点头,拱手回礼。 待礼毕后,扶苏咧嘴一笑,“既然都同意了,诸位,交出你们的所有财产吧。” 第118章 留给匈奴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啥?! 什么情况?! 听得扶苏那句话,五位家主都懵了。 不是做生意吗,咋的,改抢了?! 瞧得他们那紧张至极的面色,扶苏知道他们会意错了,赶忙解释,“诸位,本公子并没有巧取豪夺的想法,你们误会了。” “本公子的意思是,这笔生意,要有雄厚的资金支持才行。” “而上军军营能动用的钱饷并不多,所以希望几位家主,先行垫付。” “待日后盈利,会优先返还几位家主垫付的本金。” 听得扶苏的解释,五位家主才算松了口气...... 说实话,可给他们吓坏了。 扶苏看向萧何,“萧大人。” 萧何赶忙拱手回礼,“末将在。” “你带五位家主出去吧,聊一聊如何打开销路,又销往何方,毕竟羌氐人口有限,而咱们的眼光,要放在更广阔的地方。” “制订一份详细的计划,交给本公子。” “本公子可以为你们打开方便之门,能让你们省去很多麻烦。” 萧何拱手,“末将领命。” 说完,他带着五位家主走出房间。 没了外人,扶苏又把云绢舆图平铺在桌案上,让众人聚集过来,“行了,后勤的事情也算基本解决了,咱们该制定作战方案了。” 说到这儿,扶苏的手指点着塞外匈奴,而后猛地向下一划,“咱们,也要打全域。” 听得扶苏公子的这句话,众将心头没有掀起多大的浪花,因为他们都适应了。 再者,扶苏也事先和他们透露了口风。 还是蒙恬率先开口,“不知公子,想怎么打?” 在场众将,属蒙恬军职最高,由他发问也是最为合适。 扶苏思索片刻,“还是和一开始说的一样。” “先驱逐匈奴,占领塞外土地。” “新城建造完成后,以「一定营」为基础,继续向西扩张。” “如果羌氐同意归顺大秦,则羌氐无事。” “若羌氐只是想和大秦保持通商关系,再无他想,那收拾完匈奴后,就轮到羌氐了。” “这两条战线拉开以后,行营垒之策略,要十里一营,百里一垒。” 说到这儿,众将颔首。 扶苏说的,和他们猜的,大差不差。 沉默片刻后,蒙恬开口道:“公子,接下来呢?” 扶苏搓着下巴,“对哈乌拉尔咱们势在必得。” “这里至关重要,决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至于王贲......” 扶苏停顿下来,因为他也没想好应该把王贲放在什么角色上。 都是大秦锐士,总不能当成敌人打了吧。 这样一来,大秦的损失就太大了。 而扶苏争霸世界的想法,也会因此搁浅。 所以,他需要另外想个办法。 扶苏有个习惯,商议这种事情,无论军职大小,所有人都可以畅所欲言。 毕竟脑子多了,想法也就多了。 接下来,又是一阵探讨。 半个时辰后,扶苏摆手,示意众将安静,“先不管其他的,上军军营,每日向前推进十里。” 蒙恬皱眉,“如此一来,岂不会让金日部落殊死一搏?” 扶苏点头,“本公子要的就是他们的殊死一搏。” “因为龙骑军的存在,咱们能扳平在骑兵上的劣势。” “但龙骑军人数有限,况且,咱们暂时没有那么多资源支撑,复刻不出来第二个龙骑军。” “咱们还是要以步兵为主,骑兵只能从旁辅助......” 可说到这儿,一个念头好似闪电一样,从扶苏的脑海里划过! 他忽略了一件事! 这是至关重要的! 谁说,他们必须要全歼匈奴! “李猛!”扶苏高喝一声。 听到被叫了名字的李猛心头一震,挠着脑袋走上前。 瞧得公子的表情,说实在的,他心里有点发慌...... 难道,昨夜喝了那坛底的酒,公子反悔了? 扶苏看着李猛,“你立刻回去,告诉刘琅,就说本公子说的,任命你为大秦龙骑军的副营正。” 李猛闻言,心头狂喜。 这军职生的,未免也太快了! 可扶苏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头一沉。 “另外,我要大秦龙骑军扩充人数。” “你协助刘琅,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龙骑军扩充到一千人。” “另外,彼此间的配合,也要娴熟。” 说完,扶苏看向蒙恬,“蒙将军,今夜你们就回去。” “劳烦将军转告李玉坤,让他按照给凤鸣军的配置,给龙骑军也安排上。” “另外,还需蒙将军调拨两千匹骏马,分给龙骑军。” 听得公子的安排,蒙恬皱眉,试探问道:“不知公子,此举为何?” 倒不是蒙恬不愿意听从扶苏的安排,而是上郡军营里本就骏马稀少。 如今,李信带着一万骑兵,不日将征伐哈乌拉尔。 这又要再调拨两千匹骏马给龙骑军,如此一来,上郡所剩马匹,就不足万匹了。 三十万的军营,还剩下不到一万匹马,说出去多磕碜呐...... 扶苏淡淡一笑,“龙骑军,乃一把锋利宝剑。” “一位骑兵配三匹骏马,轮番骑乘,也就意味着,原本只能奔袭二百余里的骑兵,可一日千里。” “大营依旧按照原计划推进,而龙骑军,让他们全都出去,冲阵。” 蒙恬闻言,心头一惊,赶忙看向云绢舆图。 众将心里也隐有猜测,亦纷纷低头看舆图。 半晌后,一脸震惊的蒙恬抬头,沉声道,“公子莫不是打算,让龙骑军直捣黄龙?” 扶苏点头。 蒙恬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想法,未免太过大胆了! 虽然大秦击败了金日部落的一个小分支,可这并不代表匈奴实力不济。 金日部落,至少还有两万余骑! 一千对两万...... 扶苏咧嘴一笑,“李猛,你告诉刘琅,本公子让你们出征,你们无需顾忌其他。” “最好的装备给你们,最大的后勤也保障给你们。” “龙骑军不需要攻占匈奴的土地,也不需要俘虏匈奴人。” “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个,在匈奴最熟悉的草原上,打穿他们,打疼他们,打服他们!” “见匈奴王庭就毁,见匈奴骑兵就射,见匈奴人就杀!” “但有一点,打完即走,不可恋战。” “至于你们杀了多少人,本公子不关心。” “反正,本公子只有一个要求。” 李猛深吸一口气,洗耳恭听。 “本公子要你们横穿塞外。” “要让所有匈奴,只要一听到龙骑军威名,就落荒而逃。” “要让匈奴生不起半点儿抵抗之心。” 第119章 与时间赛跑 当然了,扶苏也是有顾虑的,毕竟战线拉得太长了。 一旦后勤补给跟不上,由此产生的所有小问题,都将是致命的。 扶苏皱眉,沉声道:“蒙将军,直道修得如何了?” 蒙恬思索片刻,道:“回禀公子,大营通向上郡十三县的直道已修建完毕。” 也就是说,还有八个县的直道,没有修完。 扶苏指着云绢舆图上中阳县所在的位置,轻声道:“蒙将军,如果以中阳县为基点,修建与大营的直道,需要多久可以完工?” 蒙恬沉默片刻,中阳县距大营足有三百里,距离不算长,但也绝不算短。 至于时间,他还真没办法说得准确,因为前面要打仗,而后勤方面才刚有起色。 扶苏瞧出了蒙恬的顾虑,“如今上郡大营内,还有数万没有分营的甲士,可以让他们参与修直道。” “另外,还可以让子房张贴告示,不管是上郡还是外郡,都可以来中阳县,待遇同烧砖一样。” “并且,若是外县百姓,咱们可以报销往返路费。” 一听此话,张良眼睛亮了,他走到前面,凝视着舆图,“如果十万人修直道,不出一旬,便可修建完成。” 蒙恬颔首,表示同意。 但前提,一定要有十万人才行。 扶苏搓着下巴,开始衡量起来。 新城的建造,刻不容缓。 「一定营」即将完工,能抽调出部分人手过来帮忙。 大营内,已化入各营的甲士,不能动,因为扶苏还有别的打算。 李信和章邯,明日将起程,征伐哈乌拉尔。 至于大秦龙骑军,将深入塞外,直插金日单于的王庭。 想到这儿,突然间,一个想法好似闪电一样,划过扶苏的脑海。 只见扶苏嘴角上扬,“除了百姓,咱们还有兵马可以调动。” 众人齐皱眉,不解看向扶苏。 还是张良双眼一转,试探开口,“大哥说的是县卒?” 扶苏点头,“不错。” “上郡二十一个县,所有县卒加一起,足有数万人。” “有了他们加入,会使进度提升很多。” 听完扶苏公子的话,蒙恬皱眉开口,“公子,这样一来,岂不会降低城防力量?” “万一......” “万一匈奴绕过大营,袭击各县,那......” “各县该如何抵挡?” 扶苏瞥了蒙恬一眼,“这就要赌一把了。” 众人闻言,皆心头一颤。 这是能赌的吗?! 扶苏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但同样,咱们准备赌一场,匈奴亦是如此。” “而我们目前的敌人,并不是所有匈奴。” 众将闻言,不解皱眉。 扶苏指了指云卷地图上,距大营约一百三十里的位置,“我们目前的敌人只有一个。” “金日部落麾下两万骑兵,大大小小分支很多,咱们要做的,就是把金日连根拔起。” “这样的话,其他匈奴定会细思一番,要不要与我大秦作对。” 蒙恬沉思片刻后点头,“公子说得不错。” “塞外一百零八部,金日虽不是最强的部落,但其实力,绝对能划入一流。” “否则,也不会与我大秦对峙数年之久。” “如果龙骑军能打穿金日王庭,打残金日部落,那对我大秦来说,将是头等之功。” “其二,大秦龙骑军,亦可震慑所有匈奴,使他们不敢贸然侵犯大秦。” “这样一来,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建设新城,徐图推进塞外,甚至更远的地方。” 扶苏赞赏地看了眼蒙恬,不愧是统率三十万戍边兵马的将军,战略眼光就是不一样。 张良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大哥和蒙将军说的都有道理。” “咱们在豪赌,对今日匈奴来说,仍是一场豪赌。” “不过,咱们双方的筹码不同。” “即便今日匈奴肯绕过上郡大营,奔袭各县,各地也有抵挡的办法。” “就算二十一县被打残半数,我们也有卷土重来的资本。” “而匈奴则不一样。” “他们赔不起,不会与我们拼命。” 扶苏点头,众将跟着点头。 张良只用了短短几句话,就讲明了利害关系。 “不错,”扶苏收起云绢舆图,“接下来,就要看是匈奴快,还是咱们更快。” 说到这儿,扶苏拱手,面向众将,“诸位将军,今日商议后,我等就按计划进行。” “扶苏在这里拜托诸位,一定要打出我大秦风采!” “扬我大秦之威!” “要让外邦知道,大秦之威严,不容任何人挑衅。” “匈奴如何,只要触怒我大秦,顷刻灭之!” 众将闻言,拱手齐声道:“好!” 又简单聊了一会,明确部署后,扶苏让众将休息,于夜色中返回。 因为他们都是奉命秘密前来的,当然也要秘密返回。 就在众将即将全都离开的时候,扶苏叫住了蒙恬,并关严房门。 蒙恬一脑袋问号,“公子可还有事吩咐?” 扶苏点头,拉着蒙恬和张良走到一侧,让齐桓确定隔墙无耳后,这才悄声道:“蒙将军,大营内有父皇的耳目,你知否?” 蒙恬听完,并没有表现出多么惊讶。 扶苏瞧见他的表情,即刻了然。 看来,父皇派人监视,蒙恬是知道一二的。 还是张良,他双眼一转,悄声道:“大哥把耳目拔了?” 扶苏点头。 反观蒙恬,却心头一惊! 因为他一开始就有猜测,陛下突然停发上郡的粮饷,应与扶苏公子有关。 直到此刻听见张良的这句话,蒙恬才得以确定。 原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扶苏公子! 瞧得蒙恬那充满幽怨的眼神儿,扶苏无奈摆手,“蒙将军,你别这么看我啊。” “是,我承认,停发上郡粮饷的这件事儿吧,的确和我有关。” “但我可以肯定,只是有关而已,并不是全都因为我。” 蒙恬挑眉,显然不信。 扶苏无奈叹息一声后,这才悄声说道:“实不相瞒,将闾、胡亥、公子高,也被父皇派去戍边了。” 蒙恬和张良闻言,齐皱眉头。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陛下把公子们都派去戍边,到底有什么打算? 就在这时,张良和蒙恬几乎是同时,脸上皆挂满了骇然的神色! 难道...... 第120章 得他者,得天下 扶苏点头,算是确认了二人心中的猜测。 反倒是张良,皱眉呢喃着,“看来,陛下是要立储。” 张良说的,就是蒙恬心中想的。 不过,他身为大秦臣子,不敢说得这么直白。 张良则不然,他是旧韩贵族后裔,又有刺王杀驾之心,他不在乎。 反观蒙恬,心里又犯起了嘀咕...... “别想那么多了,”扶苏瞥了蒙恬一眼,“反正都到了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说到这儿,扶苏摆了摆手。 齐桓手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阴沉着脸,慢慢靠近蒙恬。 扶苏抬眼,“蒙将军,可是要反悔?” 本来还不明所以的蒙恬,当瞧见齐桓手中缓缓出鞘的绣春刀时,心头‘咯噔’一下! 坏了!冲吾来的! 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蒙恬赶忙挤出笑容,拱手道:“末将早已上了公子的船,绝无二心。” 扶苏再也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哈哈哈!” “蒙将军别误会,本公子就是让齐桓逗逗你。” “将军莫要当真。” 蒙恬,“.......” 说真的,倘若是扶苏与他对战,蒙恬有信心在十个回合内擒住扶苏。 虽说扶苏有君子六艺傍身,可若到了真正的拼杀,他根本不是久经沙场的蒙恬的对手。 至于张良,更白给,就凭他那副羸弱的身子骨,蒙恬保守估计,能打一百个张良。 就连扶苏收拾二十余个张良,都绰绰有余。 齐桓则不然,蒙恬没有任何信心能打败他。 就凭齐桓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术,蒙恬就已失去了对战之心。 果然呐,货比货得留着,人比人得活着。 扶苏拍了拍蒙恬的肩膀,“将军忠于大秦,忠于父皇,本公子佩服至极。” “斗胆称将军一声‘大哥’。” “待蒙大哥返回大营后,务必按照计划进行。” 蒙恬心头一动啊,因为他从扶苏的这声‘大哥’里,听到了真诚。 只见蒙恬喉咙滚动,拱手抱拳,沉声道:“公子放心!” “上郡有末将镇守,绝不会逞匹夫之勇,亦不会坏了公子计划。” 扶苏点头,“有劳蒙大哥了!” 蒙恬重重点头。 送走蒙恬后,房间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接下来的谈话并不是什么重要内容,三人交谈的声音,也就不像方才那样小声。 扶苏喝了口香茗,“齐桓,你挑选几个机灵的密探,本公子有大用。” 齐桓放下茶盏,“公子尽管吩咐,这里就有可以支配的密探。” 张良心头一颤,眉头皱起,难道,大哥对他还持有怀疑的态度?! 瞧得他那模样,扶苏赶忙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并非暗中监视,而是暗中保护。” 听得扶苏的解释,张良才松了口气,变色的面容也恢复过来。 “你可还记得最早派出去的那二人?”扶苏瞥了齐桓一眼。 扶苏说的,是那两颗暗子。 齐桓只思索片刻,“沛县张定奇与在下常有联系,至于前往会稽郡的丁狛,暂未取得联系。” 扶苏思虑片刻,“从现在开始,要让二人每日呈往上郡一道密折。” “他们关注的人,本公子要知道刘季和项氏的一举一动。” “就连他们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吃过什么饭,拉过......” “总之,事无巨细。” 齐桓拱手领命。 “另外,”扶苏话锋一转,“你再派几个人前往淮阴南昌亭。” 这是什么地方? 齐桓不解。 扶苏继续说道:“让密探找到一个叫韩信的人,要时刻关注韩信的一举一动,并在暗中保护他。” 张良皱眉,韩信,既然姓韩,则有很大的概率与他一样,是旧韩贵族的后裔,甚至有可能是韩国宗室之后。 可张良从未听说过韩国宗室还有名叫韩信的后人! 他都不知道,大哥是怎么知道的?! 齐桓迟疑片刻,问道:“公子,保护到何种程度?” 扶苏搓着下巴,“挨打了不用管,挨饿了不用管。” 齐桓,“.......” 这叫暗中保护? 合着只要没有性命之危,就都不用管呗?! “等待时机。”扶苏说道。 齐桓皱眉,“不知公子所说的时机?” 扶苏咧嘴一笑,“当有人要求韩信从他胯下钻过去的时候,让密探禀告即可。” 齐桓一愣,钻胯? 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等屈辱! 可见公子并不是在开玩笑,齐桓颔首领命。 就当齐桓起身准备向密探下达命令的时候,扶苏赶忙叫住了他。 齐桓轻声开口,“公子可还有吩咐?” 扶苏点头,“淮阴南昌亭有一个叫范增的老家伙。” “也要暗中保护?”齐桓问道。 扶苏却摇头,“不需要。” “让密探去找这个人,寻到以后,直接绑来上郡即可。” 齐桓虽一脑袋问号,不知这个叫范增的人是怎么得罪公子,可还是领命。 张良为扶苏斟茶,“大哥方才说的韩信,是何许人也?” 扶苏双眼一转,“应该算韩国宗室之后。” 张良心中一叹,果然不出所料。 “大哥寻找此人,”张良双眼一转,“所为何事?” 扶苏当然能瞧出张良的小心事,“咱们要打全面战争,就少不了韩信。” 张良满眼诧异,“此人,很关键?” 扶苏点头,“是啊,韩信可是相当关键的人。” “他有统率百万大军的才能。” “得韩信者,可得天下。” 张良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他丝毫不怀疑大哥的话,因为自从认识大哥以后,张良就见识到了许多从未见过的奇闻异事。 在张良心中,仿佛这世上,就没有他大哥做不成的事。 红砖如此,水泥亦是如此。 再者,张良可是见过大秦龙骑军的,这可是比魏武卒更猛的骑兵! 战斗力之强,更甩了胡服骑射好几条街! 既然大哥说韩信有统率之才,张良确信,“大哥是如何得知此人的?” 扶苏咧嘴一笑,“梦里。” 张良听闻这个回答,只得无奈一笑,没有追问。 既然大哥不说,定有不能说的道理。 “那范增,也有此般才能?” 然而,让张良没想到的是,扶苏的脸色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唰’一下的就垮了。 只见扶苏哼了一声,没好气儿道:“这老东西,留着是祸害。” 第121章 器同操者异,则器不同 “这老东西,留着是祸害。” 张良闻言,心头一颤,因为他从大哥的这句话里,听到了一瞬的杀意! 可张良又不解,“既然范增是祸害,大哥为何不让齐桓直接下令除了他,带回来干什么?” 扶苏轻品香茗,“范增是祸害,对我而言如此,可对敌人而言,亦是如此。” 张良了然,“大哥是想收服此人为己用?” 扶苏点头,“不错,如果范增识时务,我不介意留着他,奉其为坐上宾。” “若这老家伙不识时务,哼!” “我就把他呛死在粪坑里。” 张良,“......” 他心中有一种猜测,那就是,大哥应该也不认识这个范增。 如果追问的话,大哥定会回一句‘梦里’。 张良自顾自地品着香茗。 整个下午还算轻松,除了萧何曾来过一次,问了扶苏几个简单的问题,便再无他事。 现在的夜幕,来得比平时稍晚些。 前半夜,百姓们吃饱喝足后,便各回各家,洗去一身的灰尘和疲惫后,便与自家婆娘开始了激烈的人生探讨。 从县东到县西,低吼声和哀鸣声不绝于耳,仿佛比赛一样。 足足持续了约一刻钟,这种让人气血下涌的声音才渐渐平息下来。 扶苏很无语啊,这隔音也忒不好了...... 后半夜,中阳县陷入安详的寂静。 县门并未关闭,城中有值夜县卒。 待夜深人静后,有百余骑悄悄地离开了中阳县。 百姓们定已进入梦乡,可扶苏和张良还有事情要做。 二人在狱卒的带领下,来到关押儒士的牢房。 扶苏将手中的火把往前一递,瞧见了这几人狼狈的模样。 这间牢房里关押着三人,赵南笙,桑榆,还有一位背景一般的青年儒士——涂氏族人,涂湛。 虽说扶苏已把从咸阳来的儒士都押入了大牢,可他叮嘱过,不能对赵南笙和桑榆动粗。 至于其他儒士,扶苏什么都没说,狱卒便明白了公子的意思。 大牢里的吃食差了点,环境差了点,空气质量差了点,但这也比受刑要好得多。 见来人是扶苏,赵南笙吹胡子瞪眼睛,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指着扶苏的鼻子尖儿,“扶苏!” 扶苏颔首,示意狱卒打开牢门。 吱呀——! “赵先生,”扶苏面带微笑,拱手道,“这么晚了叨扰先生,还望先生莫怪。” 赵南笙可是被扶苏气得不轻啊! 本来就是扶苏把他们押入大牢的,虽说赵南笙三人没受刑,可剩下的那二十余位儒士的哀嚎声,可是从昨日响到今夜啊! 听得赵南笙心痛欲裂,恨不得替他们受刑。 “老夫与你势不两立!”脸憋得通红的赵南笙,费半天劲才挤出这样一句话。 扶苏叹息一声,扣了扣耳朵,缓缓抬起脚。 这分明是要踢人的动作。 赵南笙眉头一抖,他这把岁数,可经不起扶苏一脚。 于是,赵南笙一把抓住桑榆的衣领,将他往前一拽,而赵南笙则顺势后退了一步。 嘭——! 扶苏这一脚,刚好踹在了桑榆的要害上! 只见桑榆捂着裤裆趴在地上,痛苦哀嚎着,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啊! 扶苏都愣了,他是万万没想到,大儒赵南笙,竟拉学子挡脚。 张良也是一脸黑线,侧头看向狱卒,“请医者。” 狱卒拱手领命,将火把递给张良后,快步跑了出去。 “哎,”扶苏叹息摇头,“赵先生,您这是何苦。” 听得此话,桑榆哭的声音更大了。 明明挨踢的是他啊...... 扶苏再躬身拱手,态度万分恭敬开口,“今夜前来,是有一事,要与赵先生商议。” 赵南笙回了扶苏一个白眼,并发出一声冷哼。 扶苏不恼,继续开口,“大秦学宫目前已有百余学子,然,吾弟张良身为县守,有要事在身,不能为学子启蒙授课。” “故而,扶苏拜托先生,留在大秦学宫,任院长之职。” “不可能!” 扶苏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赵南笙大手一挥,疯狂摇头。 “老夫乃儒家文化传承者,身负使命,此中大义,岂是尔等能明白的。” “再说了,你,扶苏,身为陛下长子,大秦公子,竟与这些贱民成天勾搭在一起,成何体统!” “儒家文脉,不可能传于贱民。” 扶苏皱眉,“赵先生,本公子有一事不解,还请先生解惑。” 赵南笙怒哼一声后点头,他虽然敢呵斥扶苏,却不敢说得太过,毕竟当初咸阳那场焚书坑儒,扶苏好似杀神一样的身影,深深刻在了每一位儒士的心头上。 赵南笙,即便再倔,也惜命得很呐。 扶苏从袖子里抽出一根银针,在赵南笙的面前晃了晃。 赵南笙一脸不解,皱眉望着扶苏手里的东西,“扶苏,你拿女子所用之物,要干什么?” 扶苏嗤笑,“这根针,在赵先生眼里,只能为女子所用。” “可在扶苏手里,却是利器。” 紧接着,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扶苏拽过来桑榆的一只手,然后将银针顺着桑榆的指缝,轻轻刺了进去。 啊——啊啊——!!! 桑榆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牢房。 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张良也不例外。 扶苏笑着抬头,可他的笑脸,在火把的映照下,却显得可怖至极。 赵南笙喉咙滚动,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扶苏这一招,着实给他吓得不轻。 扶苏轻轻一笑,把银针又推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 只见桑榆剧烈颤抖着,豆大的汗珠混合着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可他就是不敢动这只被扶苏扣住的手。 扶苏抬头,看向赵南笙,“赵先生,你看,一样的东西,在不同人的手里,所展现出来的结果,是不同的。” 赵南笙人都麻了,他不敢接话。 扶苏站起身缓缓走向赵南笙,他前进一步,赵南笙就踉跄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 “呵,赵先生,”扶苏一手搭在赵南笙的肩膀上,面带微笑,“本公子心系大秦子民,而你,身为大儒,心思却只在儒家一脉上。” “啧啧啧......” “依本公子看,你赵南笙,不如现在就去地下侍奉孔圣,怎样?!” 第122章 满嘴仁义道德 “扶苏!” 赵南笙吓得瘫软在地,就连说话的声音,也颤抖不止。 “你......” “要杀老夫?” 扶苏放下桑榆的手,走到赵南笙身旁,蹲下,轻声开口,“本公子没打算杀你。” 赵南笙听到扶苏这句话刚松了口气儿,可扶苏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可赵先生您执意找死,那就怪不得本公子了。” 说完,扶苏从腰间抽出狗爪刀,紧握在手中。 瞧见刀刃上闪烁着凛冽的寒光,赵南笙面如死灰。 涂湛见情况不妙,赶忙走过来,站到一侧,双膝跪地,“扶苏公子,草民愿替赵先生死。” 扶苏抬眼,瞥了涂湛一眼。 说实话,他对涂氏没什么印象,因为涂氏是商人起家,后成氏族。 士农工商中,唯商人的地位最低。 吕不韦除外。 扶苏嗤笑一声,“你一个小小儒士,死了便死了,若你想替赵南笙,还不够资格。” 说完,扶苏抬手,将狗爪刀夹在赵南笙的脖子上。 轻轻一划,就割破了赵南笙的皮肤。 赵南笙直觉一股热流顺着脖颈流淌下来。 若非牢房昏暗,赵南笙定能看见被鲜血染红的衣衫。 “赵先生,”扶苏冷眸凝视着赵南笙,“本公子再问你最后一遍,可愿死否?” 赵南笙脸色难看至极,犹豫片刻后,摇了摇头。 他的表情,扶苏相当满意。 因为扶苏并没有打算杀掉赵南笙,毕竟这位可是大儒,贸然害了他的性命,则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大麻烦。 所以,杀人,要师出有名才行。 就像焚书坑儒那样,尽管扶苏在儒家圈子里已臭名昭著,可那些儒士却不敢当着外人面骂出来,只因百姓纷纷拍手叫好,称扶苏公子为青天。 一旦儒士公然辱骂扶苏的行径,那必然会站在大秦百姓的对立面。 大秦,世家贵族人数众多,可比起万万百姓来说,如沧海一粟。 扶苏瞥了脸色煞白的涂湛一眼,“你的胆色不错。” 涂湛强压着心头的惧意,拱手道:“公子谬赞。” 扶苏看向赵南笙,“先生的道理,在我的真理面前,不堪一击。” 赵南笙瞥了一眼狗爪刀那锋锐的刀锋,仅一瞬便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扶苏收起狗爪刀,盘坐在赵南笙对面,“赵先生,时间还早,晚辈仍要与先生辩论一番。” 一听辩论,且不用挨刀,赵南笙来了兴致,脸色也稍微缓和了许多。 他身为儒家名士,一生与人辩论无数,论嘴皮子功夫,他还真就不惧。 扶苏深吸一口气,“本公子创办学宫,并非私心,实为民族大义。” “一个不讲规则只会空谈道德的国家,最终会堕落成一个满是伪君子的肮脏之地。” “想我大秦先王,所想所愿,无一不是九州一统。” “可一统为了什么,无非是安居乐业。” “国安,则家安。” “家安,民就安。” “民安,则国泰。” “赵先生,您学富五车,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赵南笙吹着胡子,“公子所言,老夫感同身受。” “公子创办学宫,乃好事。” “可公子错就错在,将贱民纳入学宫。” 扶苏闻言,眉头微挑。 “大秦灭六国,沃土无数,可这天下,真有公子想得那么简单?”赵南笙的声音,缓缓沉了下来,“六国遗民尚在,匈奴虎视眈眈,朝廷内部......” “呵,想必公子,比我这白身更加清楚。” 赵南笙顿了顿,“若公子执意让所有的百姓都识字明理,那,百姓便会开始思考......” “为何我要种地,而贵族享乐!” “为何我只能世代为农!” “如此一来,这刚刚安定的天下,会乱。” “所以就要愚民?”扶苏冷笑。 “不是愚民,是安民。”赵南笙苦笑摇头。 “农人专心耕种,匠人专心做工,士卒专心杀敌。” “各司其职,天下方能运转。” “若人人皆想读书做官,谁来种粮?” “谁来制器?” “谁来戍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涂湛,忽然轻声插了句话,“先生,弟子有一事不明。” 赵南笙不恼涂湛的打断,点头示意他可以说。 扶苏亦是如此。 涂湛拱手,继续说道:“弟子认为,农人的孩子,或许有治世之才。” “匠人的后代,或许能改进器械。” “这样的人才埋没于田垄作坊,难道不是大秦的损失吗?” 赵南笙闻言猛地转过头,昏黄老眼瞪着他,“涂家小子!” “你涂氏以商起家,最该明白其中道理。” “阶层一旦完全流动,才是真正的天下大乱!” “今日的贵族明日可能沦为庶民,今日的贱民明日可能高居庙堂,谁还安分守己?” “谁还敬畏秩序?” 扶苏忽然笑了,笑声从小变大,到最后的肆无忌惮,并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身后的张良,直觉周围寒意十足。 只因扶苏想起了让天下大乱的那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赵先生,”扶苏缓缓站起,俯视赵南笙,“您说了这么多,其实,用一句话足以概括!” “你们,怕了。” 赵南笙闻言,脸色骤变。 扶苏嗤笑一声,面色陡然转冷,“你们怕百姓聪明了,就不再甘心被剥削。” “怕平民有才了,就会挤占你们子孙的官位。” “怕这千百年来‘龙生龙凤生凤’的规矩被打破。” 扶苏弯腰,拔出插在桑榆指缝中的银针。 刹那间,几滴猩红的血珠在银针离开后从桑榆的指缝里蹦了出来。 这次,桑榆没惨嚎,而是两眼儿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扶苏晃了晃手中染血的银针,“就像这根针,在你们眼里,它只能被女人用来绣花,因为你们需要穿由它绣出来的锦绣华服。 “但在本公子手里......” 只见扶苏手腕一抖。 叮——! 银针化作一道寒光,钉入石墙,深入半寸。 “它可以是杀人利器。” 扶苏嗤笑,瞥了赵南笙一眼后,看向涂湛,“涂湛,本公子问你。” “若你有一子,天赋过人,你是愿他一生在账房拨算盘?” “还是愿他有机会读书明理,哪怕将来只是做个县吏,也能造福一方,受百姓赞誉?” 涂湛闻言,身心俱颤! 第123章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扶苏的接连两问,让涂湛身心俱颤。 他是儒家的正统弟子,被许多大儒赞扬。 许多大儒都称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可造之材。 即便这样,他仍旧无法摆脱涂氏‘贱商’的身份! 这是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无法拔掉的刺。 普天之下的商人,散尽家财为后世铺路,无非希望有一代人,能入朝为官,使家族摆脱‘贱商’身份。 凡商贾之家,人人都在骂吕不韦,却又都在效仿他。 何其讽刺! 涂湛嘴唇动了动,瞥了赵南笙一眼,终究还是低下了头,“回禀公子,草民......不敢妄言。” “本公子许你妄言。”扶苏沉声道。 “那......”涂湛深吸一口气,躬身拱手,恭敬道,“草民,愿他读书。” “哪怕可能失败......” “哪怕读了书也可能还是拨算盘......” 说到这儿,涂湛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光亮,“即便最后仍无法摆脱......” “但至少试过了,想来定会无憾。” 扶苏满意点头,重新看向赵南笙,“赵先生,听见了?” “这就是人心。” “世家贵族可以压住一代人,压住两代人,但压不住世世代代!” “压在血脉里的东西,总有一天会爆发!” “倘若真到那时,就不是几间学宫能解决的。” “因为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得民心者,才能得天下!” “而倾听民心者,才能使天下稳定,经久祥和!” 赵南笙闻言,沉默良久。 好巧不巧的是,张良手里的火把,在这时‘噼啪’炸响了一节。 “扶苏公子,”赵南笙的声音响起,却能听得出他声音中的疲惫,“你可知......” “当年商君变法,为何要奖励耕战、抑制商业、禁锢思想?” 扶苏立即回答道:“因为乱世需用重典,统一需铸铁律。” “不错,”赵南笙点头,“那公子又可知,为何商君之法能成,而公子今日之策,必遭反噬?” 扶苏不语,静待下文。 “因为时机,”赵南笙抬头,直视扶苏,“商君之时,秦国积弱,百姓愿为一口饭、一块地,可以大打出手,不惜拼命。” “而今大秦一统,四海初定,百姓要的是安定,不是变革。” “公子在错误的时间,做正确的事......” “这才是取祸之道。” 好一个‘在错误的时间做正确的事’。 扶苏忽然想起,前世读史时,那些改革者的下场。 王安石、张居正...... 乃至车裂而死的商鞅。 但——! 此时,不同。 “赵先生,”扶苏拱手,“若人人都等正确的时机,那正确的时机永远不会来。” “商君变法时,难道时机就对?” “六国环伺,贵族阻挠,他等了吗?” 赵南笙闻言语塞。 “我父王灭六国时,时机就对?” “山东六国兵力数倍于秦,他等了吗?” “我父皇书同文、车同轨时,时机就对?” “天下初定、叛乱四起,他等了吗?” 说到此处,扶苏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真正的强者,不是等待时机,而是创造时机。” 这句话,好似惊雷一般,在牢房里炸开。 张良只觉鸡皮疙瘩随着扶苏大哥的这句话,爬满了全身。 大丈夫,当如是也! 赵南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那些引经据典的道理,在扶苏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 扶苏,根本不是传闻中那个仁弱温良的儒门公子。 说扶苏公子宅心仁厚的,纯属放屁! 在赵南笙看来,扶苏是另一种存在。 更接近始皇陛下的存在! “所以,”扶苏深吸一口气,盘跪在地,躬身拱手,恭敬道,“请先生留下,任学宫院长。” “不是要先生背叛儒家,而是请先生,亲眼看一看。” “看什么?”赵南笙疑声问道。 “看看那些被赵先生称为‘贱民’的孩子,如何识字念书。” “看看那些赵先生认为‘只配种地’的农人,如何用您教的知识,改进农具、提高收成。” “看看这个中阳县,会不会如赵先生预料的那样,变成一场灾难。” 扶苏顿了顿,“若一年后,学宫真的导致农废田荒、民心浮动,我亲自向先生赔罪。” “关闭学宫,永不重启。” “但若一年后,中阳县民心更稳、人才初显......” 说到这儿,扶苏又停顿了一下,直视赵南笙的眼睛,“请先生,给天下百姓一个机会。”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从远处牢房里隐约传来的呻吟。 赵南笙看着扶苏,许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公子......” “难道不怕老夫阳奉阴违,故意教错?” “不怕。”扶苏轻笑一声。 他指了指涂湛,“他会做赵先生的助教。” “涂氏出身商贾,最懂百姓需要什么。” “他会帮赵先生,把那些‘之乎者也’,变成百姓听得懂、用得上的东西。” 涂湛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扶苏公子。 赵南笙闻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输了。 不是输在辩论,不是输在威胁,而是输在...... 扶苏公子那种近乎狂妄的信念。 输在那种‘我要改变世界,而且我能’的信念。 “罢了......”赵南笙叹息一声,“既然公子要求,老夫可以试试。” “但不是因为怕死。” “而是因为,老夫要亲眼看着,孰对孰错。” 扶苏站起身,深深一揖,“多谢先生。” 说完,他转身要走,却又停住,回头看向仍在发愣的涂湛,“即刻起,你们不再是囚犯。” “涂湛,你是学宫助教,俸禄按县吏发放。” “好好跟赵先生学,也要好好教赵先生。” 赵南笙和涂湛闻言,皆是一愣。 只因扶苏这句话说的,矛盾啊。 扶苏淡笑,“你要教赵先生,百姓真正的需要,是什么。” “诺......”涂湛跪地,“诺!” 当扶苏和张良走出牢房时,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 环抱绣春刀的齐桓,站在牢门口,像是等待了很久。 扶苏皱眉,“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齐桓耸肩,“懒得听夫子讲大道理,便一直等候于此。” 扶苏不信,凑上前去,鼻子抽了抽。 可齐桓那始终如平湖的脸色,却微微变幻一瞬。 然而,扶苏却在齐桓的衣服上,闻到了淡淡的女子香。 第124章 诸位可修书一封,让家里送保护费来 齐桓的衣服上,怎会沾染女子香? “你干啥去了?”扶苏狐疑地瞥了齐桓一眼。 谁知,齐桓面不改色心不狂跳,淡淡回应了一句,“在此等候。” 扶苏嗤笑,深深地瞥了齐桓一眼。 反倒是张良,一脑袋问号,不知大哥和齐桓打的是什么哑谜。 当然了,大家都是男人,有些事情不好意思说出口,也是能理解的。 扶苏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 喊来狱卒,扶苏吩咐,“把儒士都放出来。” 狱卒拱手领命,快步走入牢房,按照扶苏公子的吩咐放人。 张良眉头微皱,轻声问道:“大哥相信赵南笙会真心教学?” “不信,”扶苏摇头,“他是大儒,老夫子,固执得很。” “既然大哥不信,”张良闻言一愣,“为何还要放他们出来?为何还要让此人当学宫的院长?” 扶苏看着张良,“二弟还是太年轻,仍需历练。” “赵南笙不会真心教学,是因为他从骨子里就瞧不上贱民。” “不仅仅是他,恐怕天下所有的世家贵族,能瞧上贱民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张良听得一头雾水。 扶苏轻笑一声,“但赵南笙会好奇。” “一个固执了一辈子的人,面对完全陌生的领域,会产生强烈的好奇心。” “而好奇心就是改变的开始。” 说到这儿,扶苏望向学宫所在的方向。 那里已隐约传来晨读声。 稚嫩的,参差不齐的,却是充满希望的声音。 “子房,你可还记得,”扶苏轻轻拍着张良的肩膀,“我说过,知识就像火种。” “赵南笙以为他是去灭火的,但事实上,他正在成为那个举火把的人。” “哪怕他自己,都还没意识到。” “大哥还告诉你一句话,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张良听得愣住了。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带给他无比巨大的震撼! 这时,赵南笙在桑榆和涂湛的搀扶下,缓缓走出牢房。 桑榆的脸色依旧惨白,当他瞧见扶苏公子的侧脸时,不由得浑身一颤。 很显然,扶苏和他的互动,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三人后面的儒士们,几乎所有人的身上都有伤痕,他们瞧见扶苏侧脸的那一瞬,恨不得拔腿就跑。 扶苏拱手,“赵院长,你等食宿问题,皆有吾弟负责。” 赵南笙缓缓点头,应承下来。 因为他知道,他这一年之内,是离不开中阳县了。 扶苏双眼一转,轻声再言,“几位,远道而来中阳县,想必家里人会非常挂念。” 桑榆和涂湛以为这是扶苏公子的客套之言,唯独赵南笙,心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扶苏咧嘴一笑,“赵先生,诸位,不妨写一封家书,告知平安。” “另外,诸位也瞧见了,中阳县条件简陋,而诸位平日里锦衣玉食,想必难以习惯。” “不如让诸位的家族,拉个百八十车金银珠宝,再拉个百八十车粟米布匹。” “一来,能改善诸位的生活条件。” “二来嘛,也可让中阳县的百姓们瞻仰一番,大秦一等世家贵族的风采。” 众人闻言,嘴角狂抽。 张良把遇见过的所有不开心的事儿都想了一遍,这才强压下上扬的嘴角。 这不就是打算明抢吗?! 还说得这么委婉,大哥就是大哥,连此等粗俗无礼的话,都说得这样有深度。 他更佩服大哥了。 赵南笙叹息一声后,拱手道:“张大人,请为我等准备房屋,待我等沐浴、更衣、果腹后,再修家书一封,让他们送物资来。” 张良刚想拱手道谢,扶苏一拉拉住他,抢先开口,“还是赵先生知大体。” “诸位放心,一切事宜,吾弟自会安排妥当。” “诸位的家书写完后,交给吾弟即可,由他派人送信。” 赵南笙嘴角一抽,拱手向张良,“那就有劳县守大人了。” 言毕,张良喊来县卒,将赵南笙等儒士安排到田氏的府邸。 那里已收拾干净,还空着许多房间,且环境舒适,安排他们住,最为合适。 晨光破晓,照亮了中阳县的街道。 几个早起的百姓准备赶工烧窑,当他们瞧见扶苏时,纷纷驻足,躬身行礼。 扶苏点头回礼。 半晌后,中阳县衙门。 天亮了,扶苏却不觉得困,毕竟解决了一件大事儿,心有余兴。 张良却熬不住了,简单和扶苏说了几句后,回房间小憩一会儿,毕竟整个中阳县的运转,还离不开他这位县守。 干净的房间内,扶苏煮茶,齐桓坐在对面。 扶苏瞥了这厮一眼,“齐桓,你不想娶妻,莫不是怕有了女人以后,耽误你寻花问柳?” 饶是面如平湖的齐桓,在听到扶苏这句话后,也不由得面色大变,“公子,万不可胡说,末将洁身自好得很。” 扶苏嗤笑一声,“你蒙得了子房,可蒙不了我。” “就凭你身上的女人香,本公子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出来你干啥去了。” 又瞥了他一眼后,扶苏没好气儿道:“大家都是男人,何故遮遮掩掩,一点都不大方。” “古人云,食色性也。” “你放心,本公子不会和别人说的。” 听到这句话,齐桓才算松了口气,“公子言重了。” “末将并非寻花问柳,而是为女子打开心扉,绝非见色起意。” 扶苏一听,呦呵,想不到浓眉大眼儿的齐桓,还能说出这番话语,当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给齐桓斟了半杯茶,扶苏挑眉,嘴角上扬,“齐桓,你相中的是哪家姑娘?” “说出来,本公子为你参谋参谋。” “实在不行就娶了,省得总半夜翻墙而入,让人知道了多不好。” “会让邻里说闲话的,传出去对姑娘的名声也不好。” 热茶刚刚入口的齐桓,在听到这句话后,差点喷茶。 见齐桓面色古怪,还不言语,扶苏咧嘴,“齐桓啊齐桓,与你秉烛长谈的,莫非不是姑娘?” “而是人妇?” 然而,齐桓没有激烈的反驳,脸上反而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 扶苏嘴角一抽,这厮,莫不是患了‘曹氏综合征’?! 第125章 蒙毅:末将心里苦啊 扶苏皱眉看向齐桓。 这厮浓眉大眼儿,年纪轻轻的,咋还好这一口儿?! 扶苏叹息一声,撇嘴说道:“你干什么,和谁干什么,本公子不管,也管不着。” “齐桓,但咱丑话说在前面,若让本公子知道你祸害良家......” 没等扶苏说完,齐桓拱手打断,“公子放心,末将是有原则的人。” 扶苏哼了一声,没咋搭理他。 与此同时,章台宫,内殿。 今日的木岸上,没有密折,而是兵器。 一把环首刀,一把绣春刀。 嬴政皱眉看着这两把刀,忽然觉得,他腰间的秦王剑,不香了。 因为无论从质地,还是外观,环首刀都要比秦王剑霸气很多。 至于绣春刀,更不用提了,当属惊世神兵。 蒙毅和司马贤安静站在一旁,垂头不语。 只因二人都从陛下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不爽,生怕惹得陛下怒骂,犯不上找骂。 嬴政先是拎了拎环首刀,发现它比秦剑要重很多。 环首刀挥砍时带着破风声,不像秦剑只能刺击。 秦剑倘若用力挥砍,容易导致剑身崩坏。 至于绣春刀,挥砍时更是得心应手。 “好兵器。”接连耍了两把兵器的嬴政,赞不绝口,“若我大秦锐士人人配得此般神兵,那该多好。” 司马贤撇嘴,依旧不语,他当然不会说一些扫兴的话,可他心里,就相当活跃了。 咸阳城外的那帮工匠,制作两把兵器都耗时几日,要量产的话,那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行。 耍得尽兴后,嬴政看向司马贤,“你告诉工匠,寡人要一万把绣春刀。” 听得陛下的要求,司马贤嘴角狂抽。 沉默片刻后,司马贤叹息一声,躬身拱手道:“回禀陛下,一万把绣春刀......” “不如陛下直接下令,摘了工匠大拿的人头算了。” 嬴政闻言挑眉,面露不悦,“司马爱卿,此话何意?” 司马贤又是一声叹息,“回禀陛下,工匠大拿......” “制作环首刀耗时九个时辰......” “制作绣春刀耗时十三个时辰......” 听到司马贤的回答,嬴政也是嘴角一抽。 这锻造速度,未免太慢了些。 可转念一想,嬴政察觉出不对,冷声再言,“上郡的神机营,为何能量产兵器?” “而他们却不行?” “莫非,是他们不愿?” 这两句话,吓得司马贤浑身一颤,赶忙拱手,“回禀陛下,并非工匠不愿......” “而是他们......” “不能。” 不能?嬴政眉头紧锁,眼睛带着愠怒,瞪着司马贤。 司马贤喉咙滚动,将事情原委道来,“实不相瞒,陛下,上郡神机营的量产之法,暂时还无法复刻。” “况且,即便日后能达到量产,却没有够用的铁胚。” 嬴政怒哼一声,“这是为何?” “我大秦地大物博,沃野千里,矿产资源无数,能人巧匠更是无数。” “区区制作一万把刀所需的铁胚,难道还拿不出来?” 司马贤叹息一声,说话的声音逐渐变小,“陛下......” “上郡明码标价,一小块铁胚,可换十枚铜钱......” “若成车卖的话,至少可换三块金饼......” 听得司马贤的解释,嬴政不敢置信,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咸阳有集市,也有人兜售铁胚,对于少量贩卖,城卒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即便如此,嬴政也是知道铁胚的市场价,根本没有司马贤说的那么高。 就连当年嬴政以铁为策伐国时,也未开出这等高价。 扶苏,他怎么敢?! 可瞧见司马贤的面色,嬴政知道,他没开玩笑。 “哼,”嬴政气得直瞪眼,“寡人已下令停了上郡对军营的粮饷,那逆子,哪来的这么多钱?” 司马贤闻言后幽幽一声叹,从怀里拿出三道密折,双手呈递给陛下。 嬴政接过来,一道一道翻开,脸色却越来越不好。 直到看完最后一道,嬴政怒哼一声,直接把密折摔在地上。 “逆子!” “这逆子!反了!” “他接下来是不是打算挥兵咸阳?” “逆子!” 说到这儿,嬴政怒瞪蒙毅。 蒙毅接收到陛下的目光后,心头‘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坏了!冲我来的! 嬴政瞪圆了眼,指着蒙毅的鼻尖儿,“蒙毅,你看你干的好事!” 蒙毅虽说一脑袋问号,可还是在陛下话音未消散前,伏跪在地。 “那时寡人让你去杀了这逆子,你为何不去?”嬴政咆哮道。 蒙毅,“???” 他心里苦啊...... 即便陛下真的下令,他也不敢去啊...... 倘若他真的信了陛下的话,去天牢挥出那一刀,那他蒙氏全族数百口人,绝对瞧不见第二天的太阳...... 紧接着,就是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安静,只有嬴政那粗重的喘息声,在内殿回荡着。 司马贤垂头不语,伏跪在地的蒙毅甚至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半晌后,嬴政的怒火渐渐平息,“蒙毅,起来吧。” “喏!”蒙毅这才站起身。 “蒙毅,你看一看吧。”嬴政指着地上的密折。 蒙毅却没立刻捡起来,而是先瞥了司马贤一眼。 然而,司马贤却脑袋一转,权当看不见。 蒙毅,“......” 万般无奈下,蒙毅只得捡起密折,依次浏览。 可他越看心头越惊啊! 密折上所述,是扶苏公子在上郡大营的种种,就连分兵化营和龙骑军扩建,也写得事无巨细。 最关键的是,扶苏把李信任命为大秦凤鸣军的营总! 李信,可是陛下明令派去上郡的耳目啊! 由此可见,扶苏定是通过某种手段,将李信收入麾下。 若换成另外一个武将,蒙毅都能相信,可那是李信啊! 蒙毅想不通,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扶苏竟然把他大哥蒙恬,封为上郡大将军! 这里面的意思,可就耐人寻味了。 陛下让他大哥蒙恬戍边上郡,任其为上将军,扶苏倒好,直接把他大哥蒙恬提拔为大将军。 大秦哪有儿大将军这个军职啊! 从密折中能得知,扶苏是在处处都与他父皇对着干呐! 此时此刻,蒙毅只觉得嘴里发苦,心里更苦...... 他大哥蒙恬,分明是把他蒙氏全族的脑袋,都挂在了扶苏公子的腰带上...... 还推着扶苏公子在悬崖上荡秋千! 第126章 寡人,难啊! 哎——哎——哎——! 接连三声叹息,蒙毅强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将密折放在案几上,“陛下,末将还是跪着吧。” 司马贤,“......” 嬴政瞪了可怜巴巴的蒙毅一眼,轻哼一声,没好气儿道:“蒙毅,蒙太守,起来吧。” “等你兄长与那逆子挥兵咸阳后,若知道寡人让你跪下,岂不是要把寡人挫骨扬灰。” 蒙毅不敢言语,只得磕头如捣蒜。 直到片刻后,嬴政沉声喝道:“行了,起来吧。” 蒙毅这才顶着一张苦瓜脸,缓缓起身。 然而,蒙毅的脑门儿却一点事儿都没有,甚至都没红。 司马贤把这半生所有不开心的事儿都回忆了一遍,这才强压下要上扬的嘴角。 然而,让司马贤没想到的是,陛下的目光,从蒙毅身上,转到了他的身上。 “司马贤!” 听得陛下的冷语,司马贤心头‘咯噔’一下,赶忙躬身拱手。 嬴政眯着眼,“你当真用心为寡人办事?” 司马贤闻言,身心俱颤,赶忙伏跪在地,“末将有罪。” 嬴政挑眉,“你何罪之有?” 司马贤叹息一声,“回禀陛下,末将麾下的探子办事不力,没有把上郡的核心情况打探出来,此乃末将的罪责之一。” “罪责之二,还是罪在末将之身。” “倘若末将能早些发现端倪,必会禀明陛下,也不至于让陛下措手不及。” 嬴政只是哼了一声,没再呵责。 因为司马贤都主动承认错误了,这时要再骂一顿,难免会寒了人心。 嬴政又哼一声,“既然如此,司马贤,寡人准许你戴罪立功,起来吧。” 听得此话,司马贤这才敢站起来。 蒙毅是一脸黑线啊,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位刚正不阿司马贤,竟会有如此一面! 呵——忒——! 司马贤瞥了蒙毅一眼,嘴角上扬一瞬。 看得蒙毅那叫一个气啊。 “算了,”嬴政挥手,“此事做罢,休要再提。” 司马贤和蒙毅连连拱手称‘是’。 可嬴政却话锋一转,“司马贤,寡人问你,公子们如何了?” 听到陛下这话,司马贤心头又是‘咯噔’一声。 因为他奉陛下的密旨,也在几位公子的身旁布下了耳目。 可...... 除了扶苏整日奔波忙着谋权篡位,其余三位公子,似乎...... 司马贤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从怀中又掏出三道密折,双手呈递给陛下。 嬴政接过密折,却在每一道密折上瞥了一眼后,就将这三道密折狠狠地甩在了司马贤的身上。 司马贤都蒙了,这三道密折他可没有看过,陛下因何动怒啊? 反倒是站在他旁边的蒙毅,悄悄嗤笑一声,声音的大小刚好只能让司马贤听到。 司马贤闻声嘴角一抽,却不能搭理他。 捡起这三道密折,司马贤瞥了眼上面的内容后,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抬眼看陛下,再瞧见陛下的满面怒容后,这才颤颤巍巍地把三道密折递给蒙毅。 蒙毅一脑袋问号接过密折,也是瞥了一眼后,吓得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原因无他。 第一道密折:公子胡亥未理郡事,而让其师赵高搜罗美女、美酒,整日闭门不出,只知享乐。 其行为,隐有酒池肉林之迹象。 郡守吴程想要阻止,碍于君臣之礼,便独自一人前往,不曾想被赵高拦于府门外,并被其喊来的随行寺人围殴至伤,目前已无大碍。 第二道密折:公子将闾刚抵达桂林郡,没有休息片刻,便带领甲士策马前去巡视南越和西瓯。 由于公子言辞过激,激发民变,大秦锐士奋力杀敌,守护公子。 直到援军抵达,斩杀千余百姓后,才将这次民变镇压下来。 可大秦锐士也有不小的伤亡。 第三道密折:公子高到辽东郡数日,未巡视边陲,只是让仆从送出几道密折。 夜深人静时,东胡某部首领和鲜卑某部首领翻墙入公子高的府邸,几人密谋数个时辰,直到天微亮时,几位首领才翻墙离去。 至于密谋何事,就不得而知了。 蒙毅看完密折上的内容,嘴角狂抽啊。 他这才知道,为何方才陛下看完会生这么大的气,而司马贤看完却怕得要死。 这上面的内容,谁看谁死啊...... 蒙毅深吸一口气,缓缓将这三道密折放在木案上,垂头不语。 他能说什么,敢说什么...... 可同时,他心底,或多或少地有些同情之意。 陛下的四个儿子,大秦的四位公子,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公子扶苏,打算谋权篡位,原本还只敢私下密谋,自从他到了上郡以后,好家伙...... 掌握三十万兵马大权的扶苏公子,彻底不装了! 直接来了个上郡自治...... 原本大秦同化百越好好的,公子将闾一去,这下好了,直接激起民变了...... 公子胡亥,整天酒色淫乱...... 公子高,倒是没惹什么事儿,可他总和外邦首领在半夜蛐蛐,搁谁都得升起猜忌之心...... 果然呐,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可当中,要属帝王家的经最难念。 嬴政叹息一声,“你二人怎么看?” 蒙毅瞥了司马贤一眼。 司马贤权当看不见。 蒙毅,“......” 深吸一口气,蒙毅躬身拱手,“回禀陛下,末将站着看。” 嬴政,“???” 司马贤,“???” “呵!哈!”蒙毅的这句话,直接给嬴政气笑了。 可紧接着,嬴政脸色一沉,“有时候,寡人真想......” 仅是这半句话,就吓得蒙毅直缩脖。 “哎......”嬴政还是没说出剩下的半句。 又过片刻,嬴政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你二人退下吧,寡人乏了。” 说完,嬴政缓缓坐下,又是一阵叹息。 说实话,他是真的累了。 原本嬴政以为,他只有一个逆子,剩下的三个儿子,都是听话的乖宝宝。 原来这一切都是伪装。 离开咸阳后,这三人连妆都不装了,直接现形了。 逆子×4! 此时此刻,嬴政只觉得心里苦,却无人可诉说苦楚。 半晌后,嬴政端起木案上早已放凉的香茗,轻品一口,“大秦的皇帝位,难道只能传给扶苏?” 紧接着又是嬴政的一声叹息。 与此同时,中阳县衙门。 坐在凉亭里晒太阳的扶苏,猛地打了个喷嚏。 抹了把脸,揉了揉鼻子,扶苏撇嘴,“谁在念叨本公子?” 第127章 小露一手,给尔等开开眼 就当扶苏悠闲晒着太阳的时候,有县卒走了进来。 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背篓,里面装满了树皮和草根。 紧接着,是一口刚刚从上郡大营拉来的大黑锅。 这是扶苏让蒙恬转告李玉坤,务必让他打造出来的。 好在神机营的锻造工艺早已娴熟,一口铁锅对他们来说,简单得很。 扶苏缓缓起身,因为接下来,可有的忙了。 扶苏让县卒在院中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灶台,毕竟中阳县可是红砖的生产地。 几人合力把大黑锅放在上面,再让县卒去搬来柴薪。 不多时,院墙下堆满了干柴。 众县卒皆一脑袋问号,不知扶苏公子想要捣鼓什么,既然没让他们走,他们就站在一旁不碍事的地方,等候吩咐。 扶苏摆手,几个县卒走过来,在扶苏的吩咐下,往锅里添满水,点燃柴薪。 由于树皮比较大,草根比较脏,扶苏便让县卒去撕树皮,洗草根。 另外,他还让县卒找来几件破得不像样的衣服,撕成细小的碎布条。 待水开,扶苏把所有材料全都放入锅中,熬煮。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扶苏也没闲着,让县卒拿来几块木板,他将木板劈成大小相近的木条,拼装在一起,并在一面夹上了粗布。 恰好此时,小憩结束的张良走了过来。 当他一进院,就瞧见了站成一排的县卒,和在锅旁忙乎的大哥。 张良盯着一脑袋问号走了过去,“大哥在做什么?” 扶苏顶着一张沾了灰尘的花脸,头也不抬地回应,“做一点能改变世界的小东西。” 张良闻言愣了,小东西,却能改变世界?! 虽说不知大哥做的是什么,但张良确信,出自大哥之手的,就没有寻常之物。 例如红砖和水泥,那可是张良完全没见过的东西。 两个时辰后,沸腾的水将树皮、草根、破衣煮得软烂。 扶苏让县卒找来几口水缸,并让他们将水缸填满水。 “好了,没你们事儿了,”扶苏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哦,对了,把赵南笙等人叫来,本公子有话和他们说。” 众县卒拱手领命后离开。 半刻后,赵南笙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是小脸有些惨白的桑榆,还有涂湛。 换上一身干净衣服的赵南笙,颇有夫子风范。 见扶苏的模样有些狼狈,饶是心中仍有不悦的赵南笙,也不由得上前问道:“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扶苏不语,只是回了他一个笑脸后,熄灭了锅下的火。 赵南笙见扶苏没有回答,也不恼,就安静地站在张良身旁,一同看着忙碌的扶苏。 扶苏抹了把脸上的汗,使本就沾染了灰尘的脸,更花了。 他舀了整整一瓢凉水,一边搅拌一边倒入锅中。 直到水变得温热后,他这才拿起方才制作好的木框,从侧边缓缓划入锅中。 有了布料的阻挡,木框里出现一层好似糊糊一样的东西。 趁着尚有余温,扶苏赶忙拿出木框,将其放入锅旁的水缸里。 待彻底冷却后,扶苏才把木框拿了出来,找了一块日头充足的地方,将木框拆下,把布和上面的一层糊糊晾晒着。 众人看得仍是一头雾水。 阵阵清风拂过,转眼又是半个时辰。 扶苏捏住那一层已完全风干的糊糊,轻轻一拽,就脱离了布。 然而,众人却看呆了。 只因此刻扶苏手中,捏着的竟是一张质地有些粗糙的纸! 赵南笙瞪圆了眼,张大了嘴,不敢置信走上前。 张良亦是身心俱震! 云绢之贵,寻常人家难以消受,就连那些二流的世家想要购买,也需耗费重金,并搭上一份儿不小的人情。 他万万没想到,大哥竟能用这么一堆破烂制出纸! 这可是足以暴富的方法啊! 扶苏把纸递给赵南笙,“赵先生,本公子做的这张纸,可还入得了您老的眼?” 赵南笙都被惊呆了,下意识点头,“不错,不错。” 他可能都没听清扶苏说的是什么,这回答完全是出于下意识的震惊。 他缓缓把纸举过头顶,不敢置信地就这么一直看着。 扶苏笑而不语,而是让一位小儒士去取来笔墨。 待小儒士回来后,扶苏这才拍了拍赵南笙的肩膀,使他回神儿,“赵先生,纸张如何,一写便知。” 赵南笙深吸一口气,把纸还给扶苏。 扶苏瞥了张良一眼,“二弟,你来写。” 张良双眼一亮,也不推辞。 因为能在纸上书写,对他们来说,可是一种别样享受。 握住笔杆,张良抬头看向扶苏,“大哥,写什么?” 扶苏搓着下巴,犹豫片刻后,缓缓开口,“就写四个字。” “民生。” “民声。” 然而,握住笔杆的张良,却迟迟不肯动笔。 因为大哥说出的这四个字,听着简单,实则蕴含着无数的意思。 还是赵南笙拿过张良手中的笔杆,以龙飞凤舞之字,在纸上写下这四个字。 写完,赵南笙放下笔,对扶苏躬身拱手,“公子之才,老夫佩服得五体投地。” 扶苏点头,欣然接受了他的赞誉。 “赵先生,”扶苏轻轻一笑,“不知,这回可愿真心担任大秦学宫的院长。” 听得此话,赵南笙一脸为难,“这......” 扶苏摆手示意他不用着急回答,“造纸术,本公子会交给张良。” 张良闻言,又是心头一颤! 大哥又把一项能名留千古的技艺交给了他! 大哥...... 若非场合不对,恐怕张良就要喜极而泣了。 扶苏瞥了张良一眼,“没出息。” 张良悻悻一笑。 看向赵南笙,扶苏继续开口,“从今以后,凡大秦学宫的学子,无需再在沙土上练习写字。” “人人可执笔,于纸上书写。” “另外,本公子还要著书一部。” 听得此话,不仅仅是赵南笙,就连他身后站着的众儒士,皆双眼一亮。 因为他们都想到了一点,若能在纸上著书,那就能在扉页留名! 这可是真正的留名千古啊! 扶苏挑了挑眉,“若赵先真心愿意担任大秦学宫院长之职的话,那著书之事,本公子可以交给......” 赵南笙直接打断了扶苏的话,躬身拱手道:“赵南笙,愿担任大秦学宫院长之职。” “老夫之身心,皆愿听公子安排。” “若再为此言,天打雷劈。” 听得赵南笙此话,扶苏嘴角一抽。 咋得,读书人都这么喜欢发毒誓吗?! 第128章 格局打开,为天下苍生 天打雷劈! 扶苏听得嘴角一抽,赶忙拱手,“赵先生,言重了。” 赵南笙摇头,“此话不重,若不如此,老夫该如何向公子表达真切之情。” 扶苏闻言一愣,而后点头。 赵南笙这话,说得倒是不假。 没等扶苏再言,赵南笙拱手抢先道:“不知公子,这第一部书,打算著何内容?” 瞧得他的模样,扶苏已经猜到他想干嘛,无非是提笔写书,然后再落款,写上他赵南笙的名字。 这样一来,他赵南笙,就可以随这部书一起,留名千古了。 扶苏犹豫片刻,因为他也不知第一部书当记何内容。 思索片刻后,一道闪电从他的脑海中划过。 有了! 扶苏双眼一转,“这第一部,不记文学,不讲知识。” 众人听的是一脑袋问号。 扶苏淡淡一笑,“有劳赵先生,编撰一部农历出来吧。” 农历? 赵南笙一脑袋问号,不解扶苏为何要让他编撰这等无用之物。 还是张良细细思索片刻,为赵南笙解惑,“赵先生,实不相瞒,若能编撰出一部农历出来,其功劳,不亚于开一派之先河。” 听得张良的这番话,赵南笙更蒙了。 扶苏接过话茬,问道:“赵先生可知,何为农历?” 赵南笙思索一瞬,拱手回应,“回公子话,老夫所知之农历,乃先代流传,依天象、物候,粗略划分时节,以指导农事。” “然,各地气候、水土有异,此历法颇为粗疏,难称精准。” 赵南笙捋须答道,眉头微皱,显然不解扶苏的意思。 因为这等粗陋之事,如何担得起‘第一部书’的殊荣。 扶苏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先生所言,是旧历。” “而本公子要的‘农历’,不止于观星望气,指认寒暑。” “它需精准至每一日!” “明示何时耕、何时种、何时溉、何时收。” “它要融合北地风寒、中原墒情、南郡温热,细分二十四节气,每一节气有何物候,宜行何事,皆要清晰明了。” “更要记载不同作物之习性,何种土宜麦,何种地宜粟,乃至除虫、肥田之法,亦可择其稳妥者,附录其后。” 说到这儿,扶苏再看向赵南笙,发现他的脸色,已经发生了变化。 “这并非一部需要藏于高阁的‘农历’,也无需世家贵族的供奉。” “本公子要的‘农历’,是能流传至大秦的每一处县亭,每一位佃户手中,甚至可到每一位百姓的手中。” “本公子要让识字或不识字的农人,都能知晓此‘农历’,并知晓上面的内容。” “本公子要的,是一部可以直接作用于田垄,致力于让天下仓廪多收三五斗的活书。” 小院中,瞬间寂静下来,只有初春的微风吹过树梢的响动。 赵南笙听得愣住了。 他身后的儒士们,也都瞪大了眼睛。 张良的心跳,也随着大哥的每一句话而变得越来越急促。 他再看向大哥的眼神里,充满了惊佩。 听完大哥这番话后,他才彻底明白,大哥此举,用意何其之深! “赵先生,”张良上前一步,“昔日圣人,亦重民食。” “然,教化与农事,往往分为二途。” “今大哥之意,乃是要以编纂此农历为契机,将儒家之学,与生民最根本之‘食’紧密相连。” “此书若成,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编纂者之名,岂止随书流传?” “流传太小了,而编撰者,将流芳千古!” “因为这并不是一部简单的书,而是天下百姓的饭碗!” “更是大秦的国本!” “二者,将永远牢系在一起啊!” “此等功业,可谓开一派之先河!” “书若成,编撰者当为其祖!” 赵南笙听完,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耳边震得嗡嗡作响。 他原本只想着在华丽篇章的扉页留名,好以此流芳文坛。 至于文章内容如何,他并不太关心,只要不是大秦禁止传颂的内容就行。 可方才,张良描绘的图景,却将他个人的名望,抛入了一片浩瀚无垠且充满泥土气息的丰饶原野之中!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留名,更是沉甸甸的千古。 赵南笙身在院中,却仿佛看到有无数农人依据他编撰的历法,在辛勤劳作。 或更远的地方,金黄的粟麦堆满仓廪。 或看到亭里佃户乡老,根据农历所记向民众讲解农事。 看到因为收成丰足,百姓脸上露出踏实的笑容......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他赵南笙,带领儒家学子,走访老农,观测天象,校验古籍,一字一句编纂出来的! 这不再是虚名,这是实实在在的造化之功! 此时此刻,赵南笙忽然想到,扶苏公子在咸阳焚书坑儒时,说出的四句豪言! 是真正的‘为生民立命’! 赵南笙沉重叹息,身体微微颤抖,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巨大使命击中的激动。 他整了整衣冠,向着扶苏深深一揖。 这一次,他的姿态,比之前更为庄重,更为沉肃。 扶苏瞧得一愣,显然他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状态的赵南笙。 只见赵南笙抱拳拱手,一揖到底,“公子......” “公子真乃天授之智,胸怀万民!” “南笙......” “南笙何其有幸,得遇公子,得闻此旷古未有之宏图!” “编纂农历之事,南笙......” “不,是老朽!” “老朽纵粉身碎骨,竭尽驽钝,亦必率学宫同仁,广征博引,实地查勘,请教老农,观测四时,定为大秦,为天下苍生,编撰出一部最精准、最实用之农历!” “此书不成,老朽无颜立于天地之间,更无颜再见公子!” 站在他身后的儒士们,此刻也被这宏大的构想,和赵南笙的激情所感染,纷纷躬身,“吾等愿随院长,共襄盛举!” 扶苏看着眼前这群焕然一新的读书人,嘴角上扬,露出了真正畅快的笑容。 “好!”扶苏拱手回礼,“此事,便全权托付赵院长。” “所需人手、钱粮、乃至出行查勘之护卫,皆可向张良申调。” “此外......” 说到这儿,扶苏转身看向张良,“新纸既已成,却未命名。” 众人闻言,皆点头附议。 就像云绢来说,一听名字,便知其产地。 扶苏搓着下巴,沉默片刻后开口,“既然赵院长心怀如此大义,这新纸的名字......” “就叫‘笙宣’,不知赵先生,意下如何?” 听得此话的赵南笙,心神俱震。 他足足愣了半晌,而后缓缓跪下,拱手向扶苏,“南笙,愿为公子,愿为大秦学宫,愿为天下苍生,效死力。” 第129章 小刀拉屁股,给尔等再开开眼 所有人听到赵南笙的话以后,皆是心头一震。 他可是大儒,虽尚未有官职在身,可他在咸阳,也是名动一方。 当然了,每个人都会有点小癖好,这也是能够理解的。 扶苏赶忙搀扶起赵南笙,“赵院长,言重了。” 张良眉头一挑,心想大哥转变称呼的速度,可真是快。 仅用一句话,就把赵南笙拉入己方阵营,不愧是大哥啊! 扶苏为赵南笙拍去衣上沾染的灰,“还有一事,要提前与赵院长说一声。” 赵南笙颔首,拱手等待下文。 扶苏双眼一转,说话慢条斯理,“在‘农历’编纂的过程中,凡各地有效之农谚、土法,无论来自黔首或隶农,还是乡野老农,皆需如实记录,不可因出处微贱,而摒弃。” “我们要的,是真正有用的知识,而非仅仅好看的文字。” “此乃铁律。” 赵南笙心头一凛,拱手回答道:“公子所言极是!” “学问之道,岂有贵贱门户之别。” “之前是老朽心胸狭隘了......” “从此以后,老朽将铭记于心。” “另外,”扶苏点头,“此书编纂,非一日之功。” “赵院长虽担任编撰重任,切不可怠慢教学。” 赵南笙颔首,答应下来。 扶苏继续说,“赵院长可趁闲暇之余,先就北地、上郡一带,编一简本,可于来年春耕前,在上郡地区颁行试用。” “我们在做,咸阳在看。” “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大秦学宫出的第一本书,不是玄谈空论,而是能立刻让田地多产粮食的实在东西!” 赵南笙再拱手,而后与张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明悟。 “老朽明白!”赵南笙用力拱手,“公子放心,老朽在不耽误教学的同时,必于明年开春前,将此书编撰完成。” “可......” 他的话停顿下来。 扶苏瞧得他面色有些古怪,“赵院长可还有什么疑虑?” 赵南笙苦笑点头,“不瞒公子,撰写一部,耗时月余。” “可若想做到人手一部‘农历’,未免......” 赵南笙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回头,看了看他身后的二十余位儒士。 扶苏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就凭这二十几个人,得写到猴年马月。 即便照着第一部原样抄写,若想做到大秦百姓人手一本,没个百八十年也完成不了。 这可是浩大无比的工程啊。 扶苏笑而不语,而是命甲士找来几块方木。 甲士虽然不知公子拿这些东西干什么,但还是听话照做。 扶苏拿着几根方木走到一旁,坐在地上,从腰间抽出狗爪刀,开始在方木上刻着什么。 不一会儿,几十块大小基本一致的木块,被切割出来。 众人皆一脑袋问号,不知公子在干什么,可没人说话,但都凑了过来。 扶苏撇嘴,“别挡光。” 半个时辰后,这几十块木块上,被扶苏刻好了字。 他拿起先前的木框,将几十个木块按照顺序排列进去,再把墨均匀地涂抹在木块上。 此时此刻,张良心头一震! 因为他已隐约能猜到大哥想要干什么了! 这,又将是一项震惊世界的发明。 扶苏拿过来方才的生宣,平铺在上面,而后拿起一块木板盖在上面,用力一压。 几息后,掀开木板,拿起生宣。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只因原本只有四个字的笙瑄的背面,此时又出现了崭新的四行字。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正是扶苏在咸阳焚书坑儒时,说出的豪言壮语。 赵南笙激动得浑身颤抖,“这......” “这......” “巧夺天工啊......” 不仅仅是他,所有人无不震惊!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原本需要抄录的字,在扶苏公子的一番操作下,竟然可以印出来! 如此一来,做到大秦百姓人手一本农历,将不再是难题。 而他们这些参与编撰农历的儒士,也将因这种技术,再一次流芳千古! 赵南笙久久才回过神儿,向扶苏躬身拱手,恭敬道:“公子大才,请受老朽一拜!” 扶苏赶忙扶起他,他可当不起这一拜。 毕竟,这两种技术,可是他从先贤那里‘借’来的。 岂敢鸠占鹊巢啊! 扶苏拱手向众儒士,“大秦学宫就交给诸位了。” “农历编撰辛苦,亦辛苦诸位了。” “大秦的未来,就托付诸位了。” 众儒士闻言,皆心头一颤,拱手躬身,恭敬回礼。 起身后,赵南笙喊来站在最后面的一位小儒士,“青山,你即刻起程,返回咸阳。” “你告诉赵氏家主,但不要细说此地发生的事。” “你只需告诉他,就说是老夫说的,若他愿意,可将赵氏族人迁至上郡,安家落户。” “此举可保赵氏香火延绵不断。” “若他不愿,你无需多说,只需寻老夫长子,让老夫这一脉,全都迁至上郡。” 名叫青山的小儒士拱手后,快步跑了出去。 赵南笙看向张良,拱手微笑道:“县守大人,不知县内可还有空地,能否让老夫在此安家?” 张良拱手回礼,“赵院长放心,良可为赵院长挑选一处宝地。” 赵南笙微笑着拱手,“那就有劳县守大人了。” 又过片刻,二十几位儒士里面,至少走了一半。 扶苏当然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目的无非和赵南笙一样。 当然,这种事,他并不关心。 半个时辰后,县守府衙门大堂。 扶苏让龙骑军关好屋门,并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因为他有要事和张良商量。 张良是一脑袋问号,只因大哥今日接连抛出两项举世闻名的技艺,难道,还有? 扶苏搓着下巴,“子房,断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啊。” 听得此话,张良更蒙了。 扶苏开口为他解惑,“实话告诉你,单凭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上郡从此再无需担忧金银等事。” “你以为那帮儒士只是为了来此安家?” 张良缓缓点头。 扶苏叹息一声,“子房啊,你还是太年轻。” “他们是看到了商机。” “那帮儒士,看似木讷,实则心思活络的很!” “今日两种技术,他们都在场,想要复刻,只是时间问题。” “而随便一种技术,若发展整个大秦,那带来的财富将是无可估量的。” 听得大哥的解释,张良才意识到其中的门道,不由得心头一颤! 张良于心中痛骂自己,被那帮儒士看似单纯的外貌迷惑了! 第130章 子房,为兄助你打开思路 张良苦笑摇头。 虽说他的思绪活络,也有知识底蕴,可的确如大哥说的那样,他还是太年轻。 终归是阅历太浅,不如大哥考虑得更长远,看得更远。 “子房,”扶苏轻轻拍了拍张良的肩膀,“大哥教你一个思路。” 张良闻言,双眼一亮,拱手道:“愿听大哥教诲。” 扶苏摆手,“教诲谈不上。” “就拿赵南笙来讲,从我给他分析完利弊后,他任大秦学宫的院长之职,的确是出于真心,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但同时,赵楠笙另作他想,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每个人的身后都有世家,在合理中为家族谋取相应的福利,这也是对的。” “但是,子房,咱们在为他人提供方便的时候,是不是......” 说到这儿,扶苏突然停了下来,朝着张良挑了挑眉。 张良皱眉思索片刻,恍然道:“大哥的意思是,我们也要谋取适当的利益?” 扶苏赞扬点头,张良不愧是未来谋圣,这反应速度,就是快于常人,“不错。” “咸阳赵氏,可是一等一的世家贵族,主家少说也要数千人口。” “至于赵氏的分支,那人口数量就更多了。” “不过,以为猜测,咸阳赵氏肯定不能举族迁来中阳县。” “因为在他们眼中,咸阳才是真正的权贵之地,毕竟是皇帝脚下的首善之城。” “他们没见过中阳县,肯定也无法理解发生在这里的事,这都是能理解的。” “但赵南笙那一支,肯定会迁来。” “他不是也说了,让你为他寻一处地方,建宅安家。” 听到这儿,张良双眼一亮,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扶苏自然能瞧得见他脸上的微表情,也证明他说的这番话,张良往心里去了。 “子房,你看,赵氏分支要落户中阳县,必然会带来他们那一支的全部财产。” “而你是县守,为世家提供土地,供他们建房,这是合情合理的。” “但是,关键就在于这个土地。” 说到这儿,扶苏停顿一瞬,沉声开口,“你是打算免费给他们提供,还是......” 张良闻言,心头一颤,“大哥的意思是,卖给他们?” 扶苏满意点头,“嗯,思路不错,孺子可教。” 然而,张良的脸上却挂着为难神色,“大哥......” 扶苏轻品香茗,“但说无妨。” 张良苦笑一声,“世家贵族能从咸阳迁到这小小的中阳县,已是做出了选择,若趁着时候......” 见这家伙要钻牛角尖儿,扶苏赶忙打断他,“你不能这么想。” “是咱们求他们来的吗?” 张良闻言,双眼一亮,摇头否认。 “那不就得了,”扶苏微微一笑,“再说了,你以为他们是平白无故就想要迁族?” “狗屁!” “还是想我刚才说的那样,是赵南笙嗅到了利益。” “一个让他完全可以放弃咸阳所有的巨大利益。” “子房,我再问你,倘若有一天,整个大秦的所有笙宣都出自中阳县,其中利润,你可晓得?” 听得扶苏的这句话,张良是心头巨震啊! 对啊,他的确把这一点忽略了。 大哥传授他造纸术,可那帮儒士也在旁围观,且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完全仿制出来。 到那时候,凭借世家贵族的影响力,打通整个大秦的销路,都不成问题。 想到此处,张良这才发觉,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着实让他后怕啊! 若真到那时,世家贵族,完全可以用金银来架空县守衙门的权力! 扶苏摆手,“你放心,大哥在这,他们翻不出来什么风浪。” 张良尴尬点头,悄悄擦了擦额头的细密汗珠。 扶苏为他斟茶,继续说道:“至于赵南笙要求建房的土地,你可以给他,但绝对不能白给。” “要让他用金银珠宝来买,其他一概不要。” “赵氏分支回来,其他世家贵族也回来,毕竟那二十几个儒士,没有一个背景是简单的。” 张良点头,“大哥,只是这土地,应售价几何?” 扶苏搓着下巴,思索片刻后,开口说道:“别卖太贵,寸土寸金就行。” 咣当——! 扶苏这句话,吓得张良都站起来了。 寸土寸金? 开什么玩笑!咸阳一处宅院才卖多少钱啊! 寸土寸金,和明抢有啥区别啊...... 说实话,要真是这个价儿,张良还真拉不下来脸。 扶苏瞥了他那一眼,“没出息,瞧给你吓的。” “你别以为这个价儿贵,这都是便宜的。” 张良闻言,嘴角狂抽。 扶苏摆手,示意他坐下,“咱们不仅仅是卖他们建造房屋的土地,更是卖给他们一成利润。” 张良问道:“大哥说的,可是造纸和印刷的利润?” 扶苏点头,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你放心,我即刻发布一条政令,上郡二十一县,不仅要管控盐铁,更要管控纸张和印刷。” 张良恍然,大哥这一招,的确是妙招。 如此一来,哪怕是世家贵族联合起来,也拿造纸和印刷没有办法。 若他们打算联合起来,用强逼迫官府,呵! 大哥完全可以挥兵,镇压,抄家。 这也是大哥最喜欢干的,因为没有哪种生意赚钱比抄家来得更快。 想到此处,张良心里就有底了。 扶苏却微微皱眉,因为他觉得,子房看自己的眼神,似乎...... 张良拱手,“良受益颇多,还请大哥继续说。” 扶苏放下茶盏,“中阳县也在扩建中,你不妨直接划出一个区域,把这个区域的土地,专门售卖给从咸阳迁来的世家贵族。” “另外,你还说,这片区域是贵族区,平民百姓无故不得入内。” “而且,他们想要在贵族区域建房的话,咱们提供红砖和水泥。” “当然了,所需金银,需要先行垫付,等房子建成后,若没用上那么多红砖和水泥,差价再退给他们。” “多退少补嘛。” “这样一来,咱们可以把金银给萧何,让他扩建资产,打开销路。” “只要钱流动起来,就能源源不断地产出新的利润。” “到那时候,咱们就不用为这点身外之物而发愁喽。” 张良身心巨震,他是万万没想到,大哥竟有此般经商头脑! 扶苏却咧嘴一笑,因为,他又想到赚钱更加容易的点子了。 第131章 张良:大哥就是大哥,良佩服的五体投地 张良深吸一口气。 大哥的思路,虽然他从未听闻,但细思下来,却相当实用。 扶苏继续说道:“子房,你不要有什么压力,中阳县只是你练手的地方。” 张良闻言,心头一颤! 难道,大哥还有安排? 扶苏瞧得他的面色,能猜出他大概在想什么,“子房,你有丞相之资,不能因为眼前的小事,而耽误了你的进步。” 张良羞愧拱手,“大哥谬赞......” 扶苏摆手打断他,“我早晚登上皇帝位,而你,子房,肯定是未来丞相。” “而且,你也要用丞相的标准,来要求、来锻炼自己。” 张良嘴角狂抽...... 虽说他和大哥是偶遇,又因目的相仿才走到一起,可光天化日谈谋反这种事儿,他总觉得后脖颈子直冒凉风...... “咱们当初商量的,”扶苏又言,“中阳县要扩建,最起码要容纳一万人口。” “你看,如今红砖和水泥销量,根本不愁卖。” “大秦这么大,仅凭小小中阳县的两座官窑,根本无法满足整个大秦的需求。” “而如今,又有了造纸和印刷这两项技术,中阳县实在是太小了,根本无法伸展拳脚。” 张良思索片刻,试探开口,“大哥的意思是,让中阳县的百姓放弃农耕,全部转投入到生产?” 扶苏点头,赞誉道:“孺子可教。” “可......”张良面浮犹豫之色。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扶苏瞥了他一眼,“民以食为天,对吧。” 张良点头。 他考虑的很简单,也是最基本的,生产虽然能让百姓变得富足起来,可归根结底,还是要吃饭的,百姓的手里拥有土地,才会彻底安心。 扶苏咧嘴一笑,“这是小问题。” 张良闻言,双眼一亮,洗耳恭听。 扶苏敲击着桌面,“如今中阳县方圆十里无人耕种,土地放着纯属浪费,不如县衙回购这些土地,用来扩建官窑、纸坊、印刷坊。” “而每日所需的粮食等物资,全由其他县提供,或者从外郡购买,至于价格,比市场价略高即可。” “这样一来,既能解决百姓的生活,又能让百姓安心投入到生产当中,两全其美。” 张良又一次被震惊到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还能以回购百姓手里土地的方式,化解问题。 没等张良回过神儿来,扶苏继续说道:“另外,你还要放出风去,无论多少世家贵族来中阳县,县衙只提供一百座府邸所需都的土地。” “超出这个数量,那不好意思,没地可售。” “不论谁来买,出多少钱,高低不卖,贵贱不卖。” 张良皱眉问道:“大哥这是何意?” 他的确不解,既然都寸土寸金了,为何要放弃送来的钱。 扶苏咧嘴一笑,“不卖是不卖,但没说现有的土地不能竞拍啊。” “根据土地大小不同,位置不同,风水不同,所售价格当然有所不同。” “越好的地方,越贵,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在这个基础上,价高者得。” 张良恍然,若真按照大哥这个方法,恐怕,就不是寸土寸金的事儿了。 他喉咙滚动,有些后怕地偷偷瞥了眼大哥。 幸亏当时脑袋转得快,与大哥结拜了....... 片刻后,张良又问道:“大哥,那纸坊和印刷坊,应该拿出多少利润分给各个世家贵族?” 扶苏搓着下巴,想了片刻,“最多拿出四成。” 四成?张良皱眉,这也不够分啊。 因为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至少会有十数个世家贵族将迁来中阳县,至于日后,肯定会越来越多。 可只拿出四成的话,也不好分啊,难免会引起麻烦。 扶苏淡淡一笑,“你不用担心。” “纸坊和印刷坊是大生意,不可能让世家贵族只凭一点金银珠宝就能占利润。” 张良闻言,点头附和,“那依大哥来看,每成利润,当售价几何?” 扶苏坏笑一声,“每成利润的最低售价,三百万金饼。” 咣当——! 张良又一次被吓得站了起来。 大秦一年的税收才多少钱啊! 三百万金饼! 这比明抢还吓人! 扶苏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纸坊和印刷坊是可以面向全国的大生意,区区三百万金饼,都算贱卖了。” “当然了,让世家贵族拿出三百金饼是不可能的,他们可以用资产来抵。” “另外,也没说不许多个世家合买一成啊。” “咱们只是售卖每成利润,至于一个世家贵族买一成,还是十个世家贵族买一成,那就和咱们没关系了。” “让他们自己商量就好,咱只管收钱,不操这个心。” 张良喉咙滚动,他只能说大哥的想法远超凡夫俗子,可心黑的程度,也远非凡夫俗子能比啊...... 可也就是这样,张良才愈发肯定,大哥定能坐上大秦的皇帝位。 又过片刻,张良深吸一口气,拱手道:“良,谢大哥教诲。” 说得差不多了,扶苏伸个懒腰,“基本上就这样,我休息一会,还要回大营。” “哦,对了,合伙这种事儿,你于萧何商量一下,毕竟资产打理有他负责。” 张良起身拱手,欲要离开。 “等等,”扶苏赶忙叫住他,“纸坊和印刷坊单独拿出来半成利润,平分给中阳县的世家贵族。” 张良一愣,“白给他们?” 扶苏点头,“对啊,要想马儿跑,得给马儿吃草。” “同时你还要告诉他们,因为上郡建设所需,两处官窑所生产的红砖和水泥,优先供应上郡大营,暂停售卖。” “官窑没了利润,短时间内没问题,可时间一旦拉长,就是问题。” “他们肯定不会答应,定会制造些麻烦出来。” “咱们做的是童叟无欺的生意,纸坊和印刷坊,就算是补偿他们的。” “等前线建设完,官窑重获利润后,再恢复他们的分成。” 张良闻言点头,大哥说得在理。 可转念一想,张良又问道:“大哥,那肤施县已交了定金的世家贵族......” 扶苏嗤笑一声,一脸的流氓相,“交了不退。” “钱又没揣咱们兜里,都用于建设了,两座官窑在那摆着,前线打仗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红砖和水泥,当然优先建设前线,要不匈奴打进来,他们自身性命都难保,还盖个屁砖房。” “这都是不可抗力因素,若有人问起,你就告诉他们,不是不给,只是晚些给。” “再说了,他们的钱,都给中阳县官府了,反正有官府摆在这儿,让他们不要担心钱会打水漂,官府可从不赖账。” “至于什么时候能给,等通知。” “早晚有给他们的那一天。” 张良闻言点头,虽说大哥的这番话中,有大部分词汇是他目前还不能理解的,但这并不耽误大哥说得确实有道理。 话糙,理儿不糙。 第132章 有埋伏! 下午时,扶苏带着齐桓和百余龙骑军,离开中阳县,返回大营。 张良携中阳县所有百姓,于城门外相送。 直到再也看不见扶苏公子等人的背影后,他们才重新投入忙碌。 两地相隔四百余里,不算近,也不算远,天黑之前肯定能赶到。 赶路一个时辰后,齐桓在榆中山脚寻找到一处小溪,众人休息片刻,顺带着饮马,刷洗马的口鼻。 扶苏洗了把脸,“齐桓,咱们......”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从不远处的林影中,射来一支箭矢! 嗖——! 箭矢的速度极快,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射扶苏后心。 扶苏根本没反应过来,还是齐桓一把将他拽开,才让他躲开这致命一箭。 可齐桓的左肩,却炸开一朵刺目的猩红血花。 电光火石间,三标龙骑军纷纷上马,朝着方才箭矢发射的地方冲了过去。 人马未到,一轮弩矢雨先激射过去。 噗——噗——! 弩矢入肉的闷响声接连传来。 扶苏赶忙从怀中掏出一块锦帕,用力按在齐桓的伤口处。 齐桓摆了摆手,“小伤,不碍事。” 然后,扶苏就瞧见,他掰断了箭杆,然后将箭头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呲啦——! 一道血柱从他的伤口处喷了出来,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还染红了些许河水。 齐桓解下束腰,随便一缠,就算止血了。 紧接着,他抽出腰间的绣春刀,翻身上马,朝着射黑箭的地方冲了过去。 直到这一刻,扶苏才算回过神儿来。 因为他万万没想到,竟有人敢在大秦境内,朝他射暗箭! 咬牙跺脚,怒哼一声,扶苏翻身上马,也冲了过去。 可就当他即将靠近那里时,却发现,他们上当了! 只见周围林影中,冲出不下三百匈奴骑兵! “该死!”扶苏怒骂一声。 原来这些匈奴骑兵早已在此处等候了许久,就是为了埋伏他们。 之所以没瞧见此处有异样,是因为山坳角度的问题,刚好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马嘴都被麻绳缠住了,这样一来,马匹就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再借着溪流声,很容易让人忽略细微的声响。 扶苏赶忙勒马,想调转马头,却发现为时已晚。 三百余骑兵已经完成合围,而扶苏他们,刚好在包围圈里。 一标长怒啐一声,“兄弟们,掩护公子......”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箭矢激射而过,直接穿过了他的喉咙。 这位标长从马背栽了下来,抽搐几下后,吐出血沫,再无生息。 该死! 两军相距不过百步,匈奴的弓,刚好能发挥作用。 这样一来,大秦龙骑军的复合军弩,就失去了优势。 紧接着,就是匈奴的齐射。 扶苏狂舞手中绣春刀,侥幸把朝他射来的箭矢全部斩断,没有受伤。 可有的龙骑军,就没这么好运了。 甚至有几个在外围的龙骑军,身上插着十数支羽箭,好似血人一般。 扶苏皱眉一瞬,猛地回头,指着榆中山脚,“兄弟们,全力朝此处突围。” 众人闻言一愣,那里是匈奴防守的薄弱处不假,可在匈奴骑兵后面,就是榆中山了。 骑兵上山?岂不失去了机动性? 虽说众人心存疑虑,可还是按照扶苏的话,朝着山脚全力冲阵。 龙骑军在冲阵的同时,下意识把扶苏和齐桓围在队伍中间。 因为他们每个人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他们可以死,但扶苏公子,决不能死。 扶苏擦拭着眼角的晶莹,紧攥马缰,看着队伍前面接连坠马的龙骑军,他心在滴血。 这些,可都是大秦好男儿,没有一个是孬种! 两军交锋的一刹那,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匈奴的弯刀,在龙骑军的环首刀面前,好似烧火棍一样,根本无法抵挡。 马上近战,是刘琅严格监督的训练内容。 仅过几息,匈奴的防线就硬生生被龙骑军撕开一道口子。 龙骑军顺便带走了二十几条匈奴狗命。 龙骑军这边,也有伤亡。 当扶苏等人奔到山脚下的时候,匈奴没有立即追击,反而又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扶苏能看得出来,匈奴不打算硬碰,而是打算用弓箭一点一点消磨龙骑军的有生力量。 思路一瞬,扶苏厉声道:“放马,上山!” 听得这话,龙骑军才算明白扶苏公子的意图。 原来扶苏公子一开始的打算,就是上山。 骑兵上山会失去优势,可上山的匈奴,也一样要弃马。 可接下来,就是在山中的鏖战。 扶苏率先翻身下马,其余人紧跟其后。 匈奴都看愣了,他们是万万没想到,大秦锐士竟如此干脆地放弃了马匹。 可就在他们发愣的期间,扶苏等人已奔到山腰处。 眼见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匈奴首领面露狰狞之色,带着麾下纷纷下马,进山追击。 此刻,大秦龙骑军还剩六十几人,而匈奴还有二百四十多人,人员差距太大。 扶苏阴着脸,边跑边思考对策。 眼下这种情况,让人前往上郡搬救兵,显然是不可能了。 要想活下去,只能自救。 想到此处,扶苏面色一狠,转头看向齐桓,“伤势如何?” 齐桓微微一笑,“皮外伤。” 扶苏点头,“咱们要分兵。” 齐桓闻言一愣,他不解,本来人数上就处于劣势,分兵更非明智之举。 扶苏能猜到齐桓心中所想,快语解释,“还是赌一把。” “赌他们会追你,还是追我。” 齐桓皱眉不解。 扶苏白了他一眼,由于狂奔导致体力下降,只得边喘边解释,“龙骑军的装扮是一样的,唯独咱们穿得不一样。” “依我猜测,这帮匈奴的狗东西,一定是把咱们当成大官儿了。” “他们肯定打算活捉咱俩,然后押咱俩回去邀功。” 听得扶苏的解释,齐桓一想,觉得非常合理。 “公子打算如何分兵?”齐桓问道。 扶苏挥手,喊来几个标长,“你们三个,带着麾下龙骑军,全都跟刘琅向西跑。” “剩下的跟我,往东跑。” 听得此话,所有人皆眉头一皱。 因为他们总共剩下六十几人,而标长只有五位! 扶苏的这句话,分明是把大部分人员分给了齐桓。 然而,没有一位标长选择遵从扶苏的命令。 因为在他们看来,任何人都能死,包括齐桓。 可唯独扶苏公子,绝对不能出事! 扶苏很感动,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想骂娘...... 若无法分兵,那他的计划,进行不下去啊! 第133章 到了这个份儿,本公子就知道进攻 已开始抽芽冒新叶的榆树,遮挡了绝大部分视线,可仍能看见不远处的匈奴追兵。 龙骑军的六十几双眼睛,都紧盯着扶苏。 这些龙骑军的目光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忠诚! 就算全员战死在此,他们也要把公子送出山去。 “公子,”一名脸上带疤的标长上前一步,声低却嘶哑,“标下吴铎,愿率本标弟兄断后。” “东侧山势陡峭,利于隐蔽。” “请公子和齐将军带余下兄弟往东撤。” “放屁!”另一名年轻的标长瞪眼,“要断后也是我标来!” “吴铎你那标人昨夜值哨,辛苦过了,今天该轮到我们了。” “都闭嘴!”扶苏低喝一声。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浑然不顾身后的匈奴追兵。 扶苏的目光扫过这些浑身浴血,却脊梁挺直的将士,他胸腔里那股滚烫的东西,几乎快要冲出来。 他们,是大秦的兵! 他们,是他要带着征服天下的锐士! 肯定会有人死在这里,但绝不会是全部。 “听着,”扶苏摆手,示意众人安静,“本公子不是要谁断后送死。” “本公子要的是,我们大多数人可以活着回去。”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匈奴二百四十余人,我们六十几人,硬拼当然是死路一条,”扶苏蹲下身,用狗爪刀在地面上快速划出简单的山势图,“但匈奴有个致命弱点。” 扶苏停顿一瞬,“他们可不了解榆中山的地形。” 此山,属假阴山脉的前端,山势时缓时陡,若有不慎,极有可能一脚踏空坠落山下。 扶苏继续说着,“榆中山有三条主沟,七处险崖,西侧有片石林,形如迷宫。” 齐桓闻言,双眼一亮,“公子的意思是......” “分兵,但不是逃命的分兵,”扶苏手里的狗爪刀,刀尖儿在地图上划出三条线,“吴铎,你带二十人,往北沟走,那里有处断崖,崖下有天然石洞,入口隐蔽。” “你的任务是带着兄弟们进洞,死守的同时制造动静,务必要吸引匈奴追兵的注意。” 吴铎重重点头,拱手领命,“标下明白!” “李敢,”扶苏看向年轻标长,“你带二十人,直奔西侧石林。” “石林道路错综,进去后以复合军弩游击,切记,射一箭换一个位置,装成主力溃兵。” “我要你牵制住他们,至少半个时辰。” “诺!”李敢拱手领命。 “剩下的兄弟,随我与齐桓,”扶苏手里的刀尖儿指着东侧,“咱们去这个地方。” 鹰嘴崖。 齐桓眉头一皱,倒吸一口凉气,“公子,鹰嘴崖三面绝壁,只有一条窄道能上!” “此处可是死路!” “对,我要的就是死路。”扶苏咧嘴一笑。 可他的笑容里,却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 “所以,等匈奴追到崖下,势必会发现我们走投无路。” “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齐桓沉思片刻后,恍然睁圆了眼,“匈奴定会以为......” “我们慌不择路,自陷绝地!” “然后呢,”扶苏挑眉,“面对一群困在崖顶插翅难逃的‘秦军大官’,匈奴是会强攻,还是围而不打,等待时机活捉?” 齐桓双眼一转,“如果我是匈奴,我肯定会围!” 扶苏点头,“匈奴人贪功,定想活捉咱们!” 众标闻言跟着点头。 就在这时,匈奴骑兵距蹲下商讨的扶苏众人,已不足二百步。 扶苏站起身,抖落刀尖儿上的泥巴,“就当匈奴这样想的时候,就是咱们的机会。” “吴铎,你们要从北沟的石洞里杀出。” “李敢,从石林反扑。” “到那时,匈奴兵力分散,首尾难顾,花落谁家,尚未可知。” 齐桓点头,而后接话,“等你们双方交战的同时,我等便可从鹰嘴崖反冲而下,三面合击!” “但有个问题,”吴铎突然皱眉,打断道,“鹰嘴崖确实是绝地,你们上去后,怎么下来反冲?” 扶苏微微一笑,解下束腰,里面竟有整整一大卷绳索。 这是他离营前,让神机营特制的登山索,本来打算找个机会试一试结实程度的,可当下这种情况,只能硬着头皮用了。 “此绳由牛皮制作,反复熬煮编织,长约三十丈,可承五人体重。” 扶苏把绳索接下来,递给齐桓。 “鹰嘴崖高二十余丈,崖壁有裂缝和枯树,我们上去后,将绳索固定,留十人守崖顶,其余人顺索而下,绕至匈奴侧后。” 听完扶苏公子的这番话,众人再没了顾虑。 同时,他们也在心中佩服公子。 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就能设计出此般清晰的作战计划,扶苏公子,心怀惊世伟略! 当然了,这个计划有很多危险之处。 可最危险的,当属六十几人对二百四十人,竟不是想着逃跑,而是要反杀对方。 “都明白了吗?”扶苏扫视众人。 “明白!”众人拱手齐声回应。 “好,”扶苏握紧腰间绣春刀的刀柄,“切记,此战不为杀敌多少,只为打出时间差。” “等匈奴发现中计时,我们已汇合撤往东南,那里有处溪谷,顺谷而下,半日可抵大营。” “等咱们回了大营,哼哼!” 扶苏没继续说下去,可所有人都能明白公子的意思。 若他们能活着回到大营,那等待这些匈奴的,将是迎头痛击。 扶苏顿了顿,嘱咐道:“若哪一标被咬住脱不了身......” “不必硬撑,自行突围。” “记住,这是军令。” 众人拱手,却无人应声。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不可能有自行突围。 龙骑军,没有丢下袍泽独活这四个字。 况且,龙骑军有专门的断后人员! 当他们准备加入龙骑军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这是刘琅筛选龙骑军人员,最为必要的条件。 贪生怕死者,不配称龙骑。 扶苏向众人拱手,“行动。” 半刻钟后。 匈奴百夫长呼衍陀带着八十余人追至北沟。 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手,一眼就看出地上脚印杂乱。 而此处的脚印,显然是有不少人逃进了这条沟。 “秦人慌不择路了,”呼衍陀狞笑,“追!” “活捉一个秦狗军官,赏羊五十头!” “除了那两个军官要活的,其余每颗秦军狗头,可换羊一头。” 第134章 大秦锐士之威,外邦岂能抵挡 在塞外,羊,可是好东西。 甚至在某些情况下,一支种公羊,比金银珠宝还要值钱。 听着百夫长给出的奖赏,匈奴兵嗷嗷叫着冲进山沟。 然后,就在断崖下,遭到了弩箭的迎头痛击。 五支弩矢从石洞的阴影中射了出来。 噗——噗——噗——! 几乎是瞬间,冲在最前的五个匈奴人的喉咙,皆炸开一朵猩红血花。 呼衍陀大惊,急令下令,让部下散开。 当他想让部下进攻的时候,却发现石洞所在的位置,相当刁钻。 石洞两侧都是光滑的石壁,只有正前方一条窄路,仅能供单人行走。 可当下这种情况,单人前行无异于是活靶子。 至于需要用多少命才能填满这条路,那得看躲在石洞里面的大秦锐士,有多少弩矢了。 “围住这里!”呼衍陀怒吼着,“放箭!” 但他不知道的是,大秦龙骑军的核心训练内容,里面就有放箭和躲箭。 放箭,不用多说,几乎所有龙骑军都可百步穿杨。 至于躲箭,就是利用合理的地形,合理的障碍物,躲避敌人的箭矢。 匈奴的羽箭好似狂风骤雨,可绝大多数都射在了石壁上,偶尔有那么一两支射进洞口的羽箭,又被紧贴石壁的龙骑军躲了过去。 “都他娘的瞎啦!”瞧着石壁上插满了羽箭,气得呼衍陀破口大骂。 可就在这时,副统领走到他身旁,咬牙悄声道:“百夫长大人,那边打起来了。” 副统领指着另一侧,“看来秦狗的主力都在那边。” “这里只是他们残余的小股队伍。”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就从另一侧的石林深处,射来一支弩矢。 弩尖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道淡薄的猩红。 “有埋伏!” “那边也有!” “不止一个!” 不远处坡上的石林,仿佛活了过来,到处都是弩箭的破空声,却看不见人影。 是李敢。 他带的二十人,把游击战术玩到了极致。 三人一组,轮番射击,射完就换位置,还在不同方向扔出石块制造声响,吸引匈奴的注意力。 而游击战,是扶苏亲自为大秦龙骑军做的培训。 这可是传统,决不能丢啊! 反观匈奴副统领,是气得哇哇大叫。 他大手一挥,分出大半兵力,让他们冲向石林。 而这一切,都被爬到半山腰的扶苏看在眼里。 “吴铎那边得手了,”齐桓压低声音,“李敢也拖住了至少六七十人。” 扶苏点头,看向身后,鹰嘴崖的轮廓,已在斜阳暮色中显现出来。 那狰狞的崖体,像极了一只欲啄猎物的鹰喙。 扶苏摆手,二十三人悄悄进行,攀登着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崖道。 天色渐暗。 当最后一名龙骑军爬上崖顶时,山下传来了匈奴的呼啸声。 约百个匈奴追兵已到了崖下,为首的,是个戴狼皮帽的壮汉。 他是这支三百骑兵的主统领,千夫长,骨都侯。 骨都侯眯眼看着崖顶上隐现的人影,又看了看此处绝地,而后放声大笑。 “秦狗!” “他们自己钻进死路了!” 崖顶上,无人应声。 骨都侯也不急,令部下散开,围住崖底,又派人去通知北沟和石林的两路人马,速来此处汇合。 “上面的秦狗听着,”骨都侯仰头大喊,“放下你们手里的兵器,滚下来!” “我骨都侯以长生天起誓,留你们活命!” “若负隅顽抗,等我匈奴精兵上去后,定将你们一个个剥皮抽筋!” 崖顶上,依旧沉默。 可骨都侯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喊话的时候,有二十三道黑影已顺着从崖后垂下的绳索,悄悄滑到了崖底,隐匿于暮色中的乱石堆里。 当然了,扶苏也在其中。 只因他临时改变了策略,用崖顶的枯树枝,伪装成攀登上崖顶的他们。 扶苏趴在石头后面,静静看着约五十丈外的骨都侯的背影,缓缓举起了复合军弩。 齐桓抬手,按在他的手臂上,缓缓摇头。 距离太远,饶是复合军弩强大的力道,也够不着。 没办法,扶苏只能放弃这个完美的偷袭机会。 他摆手,喊来一个龙骑军,“你悄悄离开,去寻援兵。” 龙骑军领命后,带着两位同袍,三人蹑脚离开。 扶苏等人现在要做的,只有等待时机。 半个时辰后,等夜幕即将完全笼罩榆中山的时候,一直激射的弩矢,划破了这里诡异的气氛。 弩矢直接射入骨都侯身旁的匈奴后心。 这个匈奴甚至都没来得及惨叫一声,便摔倒在地,失去了生机。 骨都侯大惊,急忙向一旁闪躲,并下令让部下迎敌。 但,他犯了个致命错误。 他之前让所有人面朝崖底和侧翼,却忘了背后。 北沟方向,突围时龙骑军战死九人,吴铎带着仅存的十一人,好似锋锐尖刀一般,直接捅向匈奴后阵。 西侧石林,李敢率部突然现身,二十人浑身浴血,三四人一组,相互配合,压了过来。 扶苏见状,带着二十三人,也冲了出去。 三面合击之势,形成! 至于齐桓,肩膀虽受了伤,却猛得很。 只见他右手持绣春刀,左手握狗爪刀,所过之处头颅乱飞,血溅三尺,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好似杀神一般! 看得扶苏嘴角狂抽...... 这厮,忒猛了! 直到这个时候,骨都侯才反应过来,他们中计了! 但为时已晚。 另外两支匈奴部队没有与他汇合,导致他带着百余匈奴被夹在中间,阵型早已大乱。 要命的是,天色已黑,林影幢幢,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实攻,哪里是佯动。 但最为致命的是,秦军锐士手里的兵力! 匈奴手里的弯刀,根本就扛不住,一碰即断。 即便能侥幸打落一柄长刀,可秦军锐士转眼就能从后腰变出来一把古怪的小刀,出手就是割喉断筋,利落得很。 古怪的势态出现了,几十人,压着一百多人打,还占上风。 “突围!”骨都侯一边后退一边嘶吼,“往南撤!” 但南面不远处,是李敢特意安排的龙骑军,和他们手里的复合军弩。 一轮齐射,矢雨过后,骨都侯身边的亲卫,倒下大半。 他的肩头也中了一箭。 若再进攻一波,定然能留下骨都侯的狗命。 “不要追!”扶苏高喊,“汇合!” “清点人数!” 吴铎部,剩八人。 李敢部,剩十三人。 扶苏和齐桓这边,剩二十一人。 总阵亡标长七人,兵士五十一人。 扶苏心疼啊。 而匈奴那边,在留下了一百多具尸体后,其余的全都溃散入山林,寻找另外两伙匈奴。 “走!”扶苏没有丝毫的犹豫,“按原计划,东南溪谷,撤!” 第135章 医道,本公子略精一二 月挂枝头,扶苏等人才算返回大营。 紧接着,大营进入戒备状态,并有十数支骑兵奔出大营,赶赴榆中山方向。 初春时的溪水拔凉,扶苏让兵士们去烤火,并让伙夫煮了姜汤,谨防感冒。 大营内,扶苏披着厚被子,喝了整整一碗姜汤,才算暖和过来。 反倒是为齐桓疗伤的医者,愁眉苦脸。 扶苏放下汤碗,走了过去,“怎么了?” 医者叹息一声,“回禀公子,齐将军的伤口,恐难愈合。” 扶苏闻言,眉头一皱,“这是为何?” 医者指着伤口处,“齐将军以蛮力扯出箭头,导致周围的肉都被撕烂了,这该如何医治......” 齐桓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公子无需担心,末将就算只剩一只手,也能杀敌。” 扶苏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儿道:“你闭嘴。” “本公子需要的是四肢健全的你。” 齐桓闻言,心头一暖,“无妨,末将精通医术,伤势如何,自然晓得,公子无需担忧。” 扶苏哼了一声,让他闭嘴。 说实在的,当时宛若杀神的齐桓,给扶苏留下了无比震撼的印象。 他知道齐桓厉害,却没想到齐桓竟如此勇猛。 一个跟着鬼谷子学医的人,就如此厉害,那排在齐桓之上的那几个专门练武的师兄,那还了得! 扶苏搓着下巴,思索片刻后,让甲士去神机营,取来缝衣服的针线。 众人皆面面相觑,不知公子要针线做什么。 就在这时,阴着脸的蒙恬,走入大帐。 扶苏看向蒙恬,“蒙将军,可发现什么了?” 蒙恬闻言没有说话,而是以审视的目光扫向屋内的其他人。 还留在大帐里的,除了与扶苏一同活着回来的几个标长外,再就是医者。 扶苏摆手,“别看了,他们与本公子同生共死,定不是内奸。” 医者,“???” 他都蒙了,因为大帐内,似乎只有他一个外人。 扶苏瞧得医者那难看至极的脸色,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蒙恬叹息一声,“果然不出公子所料,的确是有内奸,把你们回营的路线透露给匈奴。” 扶苏点头,这刚好印证了他的猜测。 一个时辰前,扶苏等人回到大营的时候,他就告诉蒙恬,定有内奸。 可谁是内奸,蒙恬查了一圈,却没有丝毫头绪。 扶苏搓着下巴,“内奸应该不会在军营,多半是中阳县。” 蒙恬闻言一愣,所有人亦是如此。 中阳县有内奸? 可内奸是如何向匈奴通风报信儿的? 匈奴又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绕过大营奔到腹地的? 就当所有人毫无头绪的时候,甲士拿着针线回来了。 扶苏又让人取来绳子,并吩咐他们,把齐桓绑起来。 齐桓,“???” 蒙恬脸色一沉,怒瞪齐桓。 齐桓人都麻了,赶忙解释,“我不是内奸。” 扶苏哑然,赶忙示意蒙恬放下手中的绣春刀,“他不是内奸。” 听得此话,蒙恬这才尴尬一笑,“哦?哦......” “我就说齐桓决不能是内奸。” 其他人,“......” 因为蒙恬刚才的表现,分明是想砍了齐桓。 虽说他不是齐桓的对手,可此刻的齐桓,已被牢牢绑住。 而且,蒙恬很有可能,是想报当日齐桓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仇。 扶苏白了这帮粗鄙的武夫一眼,摆手示意众人退后,“本公子让你们绑住齐桓,是本公子要给他疗伤。” 此话一出,医者蒙了,齐桓也蒙了。 二人都精通医道,可还没见过哪位医者给伤者疗伤时,需要把伤者牢牢绑起来的。 说实在的,齐桓心底慌啊,因为他也不确定是否得罪过公子...... 可凭公子神鬼难猜的手段...... 想到这儿,齐桓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又让甲士拿来一坛子酒精,扶苏舀出一小碗,喝了一口,却并未咽下。 噗——! 可紧接着,扶苏朝着针线上喷出一团酒精雾。 齐桓喉咙滚动,“公子......” “要不,让人松开我,我突然不想治了。” “我记得师傅传授过我一套单手剑法......” 扶苏懒得听他废话,索性用粗布塞进了他嘴里,使他闭嘴。 挺大个老爷们儿,婆婆妈妈的。 然后,扶苏在众人不解的目光里,穿针引线,缓缓走到齐桓面前。 齐桓脸色煞白,倒不是因为失血过多,纯是吓的。 紧接着,众人瞪圆了眼,因为他们瞧见,扶苏公子竟用针刺进了齐桓的伤口之中! 银针好似游龙一般,在伤口边缘游走。 就像缝衣服那样,把齐桓的伤口缝了起来。 豆大的汗珠顺着齐桓的脸颊颗颗滑落。 此刻的他,瞪圆了眼,眼里爬满了红血丝,身体时而抽搐。 半个时辰后,扶苏的双手沾满了齐桓的血,他脑门儿上,也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反观齐桓,嘴唇和脸色都惨白,汗水打湿了衣衫。 扶苏用手背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总算缝上了。”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齐桓这个小小的伤口,里面竟会有如此之多的创面,这才导致他辛苦了好久。 医者顶着一脑袋问号,凑了过来,“公子,这样就行了?” 扶苏点头,“把破损的伤口缝合,少则几日,多则月余,就可恢复如初。” 医者闻言,有些不信,他随军多年,见惯了各种伤势,就像齐桓受的这种伤,没有数月可无法痊愈,若照顾不当,还有性命之危。 扶苏见他满脸不解,便解释道:“缝合伤口的主要目的,是减少感染的风险,因为缝合能减小创面,更能促进伤口愈合,为细胞再生和修复提供稳定的环境。” 然而,让扶苏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不说还好,他这一说完,医者更蒙了。 啥叫细胞? 啥叫修复? 这都是啥跟啥??? 扶苏,“......” 算了,他也懒得解释了,因为解释不清。 可就在这时,扶苏心头一凛。 他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儿! 大帐内的所有人,都能瞧见扶苏的面色骤变。 就连刚刚吐出口中粗布的齐桓,也跟着心头‘咯噔’一声。 扶苏赶忙放下针线,顾不得手上还沾着血,赶忙端起酒精坛,又倒出一碗。 只因他忘记给齐桓的伤口消毒了。 然后,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扶苏走到齐桓身边,从怀中掏出一块锦帕,丢入装满酒精的碗中。 再然后,扶苏用这块锦帕,擦拭齐桓那刚刚缝合好的伤口。 此等剧痛,使齐桓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地狂喊出来。 “啊——!” “啊啊——啊啊啊——!” 大帐外的执戟郎,听得如此凄惨的哀嚎声,皆双腿一软,心头一颤呐。 第136章 怎会如此巧合!难道是天意? 夜深,燃烧的篝火噼啪作响,甲士来回巡视。 大帐内,几人围着火炉而坐。 这物件,是神机营按照扶苏给出的图纸打造出来的,专门用来取暖的。 齐桓面色依然有些苍白,但好在胳膊保住了。 疗伤的过程虽让他心有余悸,可同时,齐桓的心中也是震惊无比。 他还从未见过此般粗鲁但却如此管用的疗伤之法。 还是蒙恬率先开口,“吴铎,你感觉如何?” 他问的,当然是扶苏布置的战术。 吴铎喉咙滚动,满脸敬佩神色,“回禀将军,公子今日这战术......” “标下从未见过。” “分兵诱敌,绝地反冲,三面合击......” “简直像......” “像什么?”蒙恬追问。 吴铎眼中精光一闪,“像把整个战场当成一盘棋。” “而公子,却像个局外的执子者,每一步都算死了敌人会怎么走。” 扶苏哑然失笑,看来,这吴铎还算有那么一丢丢的文化,竟懂棋。 当然了,扶苏不是算得准,而是赌得准。 他赌的,就是匈奴的贪婪,赌的是地形的优势,赌的是龙骑军的骁勇,以及将士们无畏的执行力。 那时的扶苏,更像个赌徒,心存侥幸之心的赌徒。 还好,他赌赢了。 但赢得惨烈。 “公子,”李敢也凑过来,犹豫了一下,“标下有个疑问......” 扶苏颔首,示意他可以继续问。 李敢挠了挠头,“标下不解,那匈奴为何会出现在大秦境内,还设伏?” “还偏偏在榆中山这条小路?” “他们怎么知道公子今日会走这条路?” 李敢说的这番话,很有道理。 听完他的话,扶苏眼神陡然转冷。 中阳县距大营四百余里,两地相通的道路,除去正在修建的秦直道,仍有数条可通行。 这也是他一直在思索的问题。 因为这次回营的路线,是临时选的,只有少数几人知道。 张良、萧何、刘琅...... 但这些都是绝对可信的人。 除非...... “除非中阳县内,或者大营里,有匈奴布下的细作。”齐桓哑声道。 扶苏没有接话。 片刻后,扶苏起身,拍了拍李敢和吴铎的肩膀,“不一定有细作,没准儿就是放屁崩篮子,臭鸟(qiao)了。” “你们辛苦一天了,先回去好好休息。” 李敢和吴铎闻言起身,拱手后离开。 大帐内,只剩三人。 扶苏缓缓坐下,脸色转冷。 他能大致猜出来,细作在何处,但现在绝不是揪出细作的最佳时刻,“蒙将军,我不在的这几日,塞外可有什么消息?说” “又或者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蒙恬思索片刻后,嘴角上扬,“禀公子,还真有件大事儿。” “龙骑军的游弩手曾送来消息,称金日部落和匈奴的另一个部落,爆发了瘟疫。” “听说染病的人很多,死的人也很多。” 扶苏闻言,缓缓点头。 看来,这条有违天和的计策,生效了。 “龙骑军怎么样?”扶苏看向蒙恬。 蒙恬咧嘴,“刘琅这小子,这回可出息了。” “千余龙骑军,所过之处如过无人之境,方圆三百余里大大小小的金日部落,都被这小子给掀了。” “大营里关押着数百匈奴妇女和孩童,就等着过几日祭旗。” 扶苏闻言,眉头一皱。 虽说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可拿妇女和孩童祭旗,多少有些...... 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啊。 然而,就在此刻,扶苏面色一沉,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咣——! 蒙恬和齐桓都看愣了,不知公子这是怎么了,为何打自己。 要说扶苏也是狠人,刚才那一嘴巴,他可是下了死手。 几息后,他嘴角就挂着一道猩红血痕,就连脸上,都印着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在二人不解的注视下,扶苏自嘲一笑,“呵,我可真是双标。” “一边拿染病尸首当战略武器,一边感慨对匈奴俘虏的不公。” “该打!” 听得扶苏的这番自言自语,二人才算明白过来。 蒙恬和齐桓对视一眼,挑眉不语。 原来是公子刚才有一瞬间,妇人之仁了。 反正也没有困意,扶苏打算去瞧一瞧那些匈奴的俘虏。 齐桓刚站起来,却被扶苏按了下去,“你伤口刚缝合好,短时间内不要见风。” “这里是军营,本公子安全得很。” 齐桓闻言,这才坐得踏实。 片刻后,扶苏和蒙恬,就来到专门关押匈奴俘虏的地方。 甲士在牢门外插好火把,火光刚好能照亮里面匈奴的面孔。 简易的牢房,四处透风,匈奴人紧紧挤在一起,以此来抵御寒冷。 扶苏皱眉,这些匈奴长的,和秦人的区别有些大。 匈奴人,深目、高鼻、多髯。 最明显的,要属肤色上的差距。 秦人的肤色呈现健康的黄,而匈奴的肤色,却呈现出一种较为干净的黄白。 即便他们生活在塞外草原,受烈日风吹,可衣服遮挡下的皮肤,仍要比秦人白皙很多。 扶苏指着那些匈奴人,看向蒙恬,“他们能否听懂咱们说的话?” 说实在的,扶苏还没和匈奴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 蒙恬点头,“部分人能听得懂。” 扶苏点头,看向一众匈奴,“我是始皇帝长子,大秦公子,扶苏。” 话音落下,扶苏就瞧见几个女人和孩童身体一颤。 想来,这几人是能听懂的。 扶苏指着这几人,“把他们带出来。” 吱呀——! 牢门打开,十数位抽刀甲士走了进去,把公子点名的这几人,强行拽了出来。 至于那些阻拦者,皆被狠狠踹了一脚,倒地哀嚎。 而被拉出来的几个女子,紧紧抱着身前的孩童,瑟瑟发抖。 然而,就在这时,扶苏注意到,有一个孩童没人护着。 关键的是,他的双眼澄澈,一副浑然不惧的模样。 扶苏走到他身前,“你叫什么?” 那匈奴孩童没有片刻犹豫,用一口蹩脚的口音回答,“冒蛮。” 扶苏眉头一皱,赶忙追问,“本公子于塞外有个......” “有个好朋友。” “叫冒顿,你可认识?” 冒蛮明显一愣,“你认识我兄长?” 扶苏一愣,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第137章 一次选择的机会:对则生,错则死 冒蛮是谁,扶苏一丁点儿的兴趣没有。 可冒顿,他是非常感兴趣的。 那可是头曼单于之子,未来匈奴的领军人物啊。 弑父,首先要面对的就是良心,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这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决不能任由其成长起来。 否则,定会成为大秦的心腹大患。 扶苏深知,他的穿越,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历史的走向。 可那些应该出现在历史长河中的英雄人物,肯定不会因为他的穿越而消失。 所以,扶苏能做的,就是把一切威胁大秦的潜在危机,尽可能地扼杀在摇篮里。 因为他的志向,不在塞外,而在全世界。 天上地下,唯秦独尊。 四海八荒,万国来朝。 这时,一个想法好似闪电一样,划过他的脑海。 扶苏咧嘴一笑,后退几步后,从怀中掏出一颗黄糖,放在地面上。 紧接着,他又抽出身旁甲士腰间的佩刀,和黄糖放在一起。 扶苏看向冒蛮,“本公子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糖,刀,你可以选择其中之一。” “若你选对了,本公子放你们回去。” “若你选错了,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冒蛮闻言一愣,他不懂眼前这个俊朗的大秦男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思索片刻后,冒蛮摇头。 就在这时,许久不见的蒙犽来了。 当他见到扶苏的一瞬,龇牙咧嘴,单膝点地,拱手抱拳,“末将见过公子。” 扶苏颔首,“起来吧,带你玩儿个有趣的游戏。” 蒙犽闻言起身,而后站在扶苏身后。 蒙恬瞧得恢复如初的蒙犽,不由得冷哼一声。 谁家还没个逆子! 蒙犽则悻悻一笑,说实在的,那日他爹,可是下得死手啊...... 他到现在想起来,仍心有余悸,因为他在恍惚间,似乎看见了他太爷爷在向他招手...... 关键蒙骜都死多少年了! 扶苏不恼,反而吩咐蒙犽,“去把那个女人杀了。” 蒙犽闻言,嘴角一抽...... 咋的,刚见面就让他杀人啊? 虽说蒙犽心底对匈奴充满了恨意,可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多多少少非英雄之举啊。 可还没等蒙犽反应过来,蒙恬朝着他屁股就是狠狠一脚,“公子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瞎特么寻思啥呢。” 这一脚力度之大,直接给蒙犽射出去了。 踉跄险些摔倒的蒙犽,揉着屁股,一脸不情愿地把冒蛮身后的匈奴女人拉了出来,抽出绣春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喝——! 随着蒙犽一声爆喝,直接削平了这个女俘虏。 死人头一脸骇然,死不瞑目,还恰好滚到了冒蛮的脚边。 吓得他小脸煞白,直接吐了出来。 扶苏嘴角上扬,“冒蛮,本公子说话算数,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但,本公子要加上第三条。” “若你不选,或拒绝......” 说到这儿,扶苏停顿,指着牢笼里的匈奴俘虏,“他们会因你而死。” 这下,冒蛮再不会认为眼前的秦人是开玩笑。 而扶苏给他的感觉,就像挂着笑面的魔鬼一样。 冒蛮咬牙,艰难前行,可走到伸手就能捡起黄糖和环首刀的地方,他却犹豫起来。 因为他根本不知应该如何选择。 匈奴和大秦的生活文化,天差地别。 扶苏也不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冒蛮。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扶苏这才轻咳一声,“还没选好?” 冒蛮点头。 扶苏伸出三根手指,“我再给你三息机会。” “仍选不好的话,本公子可就要失去耐心了。” “你们都要死。” 说完,还剩两根手指。 冒蛮心头一惊。 就当扶苏收起最后一根手指的前一瞬,冒蛮直接拿起了地上的黄糖,而没选择环首刀。 扶苏咧嘴一笑,满意点头,“你果然没让本公子失望。” 冒蛮也跟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作为回应。 他以为,自己选对了。 可扶苏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来人,把他们都杀了。” 冒蛮闻言心头巨震,“我选的是黄糖,你为何要杀我们?” 扶苏嗤笑一声,“哈,谁告诉你选黄糖就是对的?” “本公子有说过吗?” “还是他们许诺你了?” 扶苏的嗤笑声,在黎明无法驱散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漫步走上前,靴尖儿轻轻拨弄了一下地上的环首刀。 两行浊泪顺着冒蛮那已起皮的脸颊流淌下来。 噗通——! 他竟跪在扶苏面前,“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选刀。” “这次我一定选刀。” 然而,他听见的,是扶苏又一道嗤笑声。 “很遗憾,冒蛮,你又选错了。” 冒蛮闻言,身体一晃,“为......” “为什么......” “为什么都是错的?” 扶苏站在他身前,俯看他的失魂落魄,“冒蛮,你错了。” “本公子从头到尾,只给过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而选项,并非‘糖’或‘刀’。” “是要你选择,信我,还是不信我。” 觉得不瞑目的死人头碍眼,扶苏直接一脚将其踢飞,继续用极为平淡的语气说话。 可他的声音传入冒蛮耳中,却如同恶魔低语一般,让他只觉得越来越冷。 “选糖,便是贪生畏死,毫无血性。” “留你这等怯懦之辈归去,徒增匈奴笑柄,弱其族魂,其罪一也。” 说到这儿,扶苏停顿一瞬,目光投向牢笼里惊怒交加的匈奴俘虏。 “选刀,便是贼心不死,意图反抗。” “持械凶徒,安能纵虎归山,遗患北疆?” “其罪,亦当诛。” 冒蛮听着扶苏的话,浑身颤抖,手中的黄糖,早已被他捏得粉碎。 糖浆混着冷汗,黏腻不堪。 他终于明白了,无论他怎样选择,他们都是要死的。 “哎!造化弄人。” 扶苏又叹息一声。 “原本呐,本公子得知俘虏是女人和孩童的时候,想过放你们。” “但该死的是,你竟然选择相信本公子。” 冒蛮瞳孔骤缩,身体狂颤。 “他们本不该死,”扶苏指着牢笼里的女人和孩童,嗤笑一声后,继续说道:“可你的愚蠢,注定了你们所有人的下场。” “你竟然选择相信一个出现在俘虏营前的敌国公子。” “你还相信他轻飘飘许下的承诺。” “你信了这世上存在无需付出任何代价的生路。” “你拿起糖的那一刻,不是在选择甜味,而是在选择天真。” “在草原上,狼会对羊讲条件吗?” 第138章 仁义道德,只配从胜利者的口中说出来 “在草原上,狼会对羊讲条件吗?” 扶苏嗤笑,俯视着脸上已毫无血色的冒蛮。 “头狼更迭,需踏过血亲之骸。” “帝国崛起,必以万骨为基。” 冒蛮却嘶声打断了扶苏的话,“你身为大秦公子,言而无信,长生天会降罪于你的!” “扶苏,你必遭天谴。” 听着他的话,扶苏咧嘴,笑得颇为癫狂,“哈哈哈哈哈!” “言而无信?哈!多么可笑的说辞!” 说到这儿,扶苏脸色一沉,眼底闪烁杀机,“本公子告诉你,规矩,是由胜利者定的!” “本公子杀你们,并非因你选错。” “只因你是头曼之孙,冒顿之弟。” “只因你血管里流着匈奴单于的血。” “尔之血脉,在今日,在此地,便是你唯一的‘错’!也是最该死的‘错’。” “大秦锐士,在这里洒下无数鲜血,孰对孰错,已无法用是非衡量。” “唯有胜者,才能继续活下去。” 说完,他挥了挥手,就像拂去一粒微尘。 甲士们把所有匈奴的俘虏都压了出来,将他们赶到‘秦’字军旗下面。 唰——! 数十把环首刀的刀锋,映着破晓的寒光。 下一瞬,寒光一闪而过,人头纷纷离体,血溅三尺。 蒙犽紧握着仍在滴血的绣春刀,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变得有些发白。 他倒不是心慈,只是这干净利落又充满玩弄意味的处决,让他脊背莫名发凉。 他喉咙滚动,缓缓看向站在公子身旁的父亲。 蒙恬的面容如常,肃穆如山岳。 扶苏没有看向倒满匈奴尸体的血泊,反而转身看向越来越亮的天际线,“人头筑成京观,立于营外。” “冒蛮的人头,派人送去给头曼单于,并带话给他。” “就说,我大秦三十万锐士,与头曼部尚无血债。” “大秦暂不想统治塞外草原,让他不要趟这趟浑水。” “我们要灭的,暂时只有金日部落,若头曼部仍不顾劝阻,继续做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那本公子并不介意连他们一起收拾了。” 扶苏清冷的声音并不大,可字里行间,却充满无匹霸气。 片刻后,晨光撕裂夜幕,照亮山川大地。 大营内,蒙犽的脸色仍有些不太好看,安静地站在扶苏身后。 扶苏拍了拍他的肩膀,“蒙犽,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 “是会流血的,更是会死人的。” “在我们眼里,匈奴是敌人,可在匈奴眼里,我们也是入侵者。” “对与错,不是衡量战争的标准。” “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定义,什么才是正义。” 蒙犽苦笑点头,公子的话,他能明白,可心里就是有点不舒服。 片刻后,蒙犽叹息一声,撇了撇嘴。 扶苏瞥了他一眼,“蒙犽,你可知何为‘仁’? 蒙犽闻言一愣。 扶苏继续说道:“本公子监军上郡,势要行仁义之师,可这里的‘仁’并不适用外邦。”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如果与我们对峙的是旧国遗民,本公子便会放他们一条生路。” “但他们不是,他们是匈奴!” “是视大秦为虎豹的匈奴!” “对敌人之仁,便是对将士、对百姓之酷。” “今日若放归一人,来日边境,或许会多添十具我秦人的尸骨。” “那冒蛮的兄长冒顿,可是个狠人,其志不在草原,而在天下。” “所以,本公子哪怕舍弃仁义道德,这些头曼部的俘虏,也必须要杀。” “只为用他们的人头,警告头曼。” 扶苏叹息一声,拍了拍蒙犽的肩膀,“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 “大不了这骂名,全都由本公子担着。” “但蒙犽,你要切记,所有的太平盛世,都需要用鲜血来浇灌。” 大帐另一侧的蒙恬和齐桓,听完扶苏的这番话,对视一眼,皆能从对方眼底看到极为震惊的神色。 扶苏公子这番话,哪里是舍弃了仁义道德,分明是将大义牢牢捆绑住了。 只因他们是秦人。 蒙犽心神一颤,尴尬一笑,拱手抱拳,沉声开口,“谢公子为末将解惑。” 扶苏摆手,示意他不要想太多。 就在这时,大帐外,有甲士来报,说有一标龙骑军回来了。 与此同时,章台宫,内殿。 这里依旧简约空旷,一张木案,一座煮茶的泥炉。 可距离泥炉的不远处,站着三位垂头的大秦重臣。 李斯、蒙毅、司马贤。 只因内殿的氛围,压抑至极。 嬴政的脸,黑得就像锅底一样。 蒙毅和司马贤对当下的这个氛围,可是太熟悉了。 反倒是李斯,一脑袋问号,却又不敢说什么。 片刻后,还是嬴政的一声冷哼,打破了这诡异瘆人的凝重氛围。 “司马贤。” 司马贤心头‘咯噔’一声,躬身拱手。 嬴政将手中的锦帕重重摔在木案上,“寡人问你,这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狗屁东西!” “埋伏的匈奴骑兵去什么地方了?” “是何人敢与匈奴勾结?” “又用什么方式与匈奴联络?” “还有没有埋伏下来的匈奴探子?” 面对陛下的这几个致命问题,司马贤只得连连拱手,却无法作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密折上只写了今日扶苏公子的遭遇,没写其他的...... 见司马贤不语,嬴政瞪圆了眼,怒声道:“司马贤,寡人留你,可还有用否?” 听闻这话,司马贤身心俱颤。 吓得他赶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哼!” 嬴政怒哼一声,看向蒙毅。 可还没等嬴政问些什么,蒙毅也跟着‘噗通’一声伏跪在地。 嬴政,“???” “哼!” 嬴政瞥了没出息的蒙毅一眼,转头看向李斯。 然而,接触到陛下目光的一瞬,李斯直觉头皮发麻,如坠冰窟一般。 因为相比起蒙毅和司马贤,他知道的,实在是太有限了。 只见李斯喉咙滚动,赶忙躬身拱手,颤巍说道:“陛下......” “臣......” “要不......” “哎......” 李斯最终只是重重地叹息一声。 然后,在嬴政诧异的目光下,李斯也跪了下去...... 第139章 历史或将重演 嬴政,“......” 他想不通啊,自从他停止服用长生不老药后,暴躁的脾气有明显改善,为何,这三人还会如此惧怕? “站起来说话。”嬴政怒斥道。 听得陛下这句话,三人这才敢站起来,却依旧低着头。 “司马贤,”嬴政瞥了司马贤一眼,“寡人方才问你的话,你尚未回答。” 司马贤拱手,他脸上写满了无奈,“回禀陛下......” “末将,实在是......” “实在是没什么说道。” 嬴政挑眉,“此话何意?” 司马贤叹息一声,一脸的委屈,“陛下,实不相瞒......” “末将先前安排在上郡等地的探子,几乎全被人拔了......” 嬴政闻言,眉头紧皱。 虽说统一六国后,司马贤由明转暗,但他的能力,嬴政是知晓的,也是认可的。 因为司马贤始终继承着令人闻风丧胆的「铁鹰剑士」的传统。 「驭影卫」天地可查。 却偏偏难在了上郡...... 司马贤心里苦啊。 嬴政皱眉沉声道:“怎么回事?” 司马贤苦着脸,“回禀陛下,似乎有人,故意针对末将布下的探子。” 嬴政冷哼一声,“定是那逆子察觉到了什么。” 他说的,当然是千古第一‘孝’子扶苏。 除了扶苏,别人压根就不敢做这等事儿! 因为别人就算知道探子的身份,也会权当不知道,避免惹祸上身。 嬴政叹息一声,因为他对这逆子,也没什么太好的法子。 司马贤又是悄悄一声叹息,只有他心里是最苦的,因为「驭影卫」的每一个探子,都是他精心挑选的,并倾尽全部心血培养。 然而,这些探子却让人说拔就拔了,生死不知...... 嬴政看向蒙毅,“你有何事要禀?” 蒙毅闻言一愣,他都蒙了。 不是,陛下,是您叫我们来的啊...... 但瞧见陛下那阴沉的面色,蒙毅双目一凝,思绪如闪电一样飞速旋转着。 终于,在下一刻,蒙毅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回禀陛下,末将......” “是想问一问扶苏公子的婚事。” 司马贤和李斯闻言,皆愣住了。 嬴政轻哼一声,“婚事,尚需再议。” 蒙毅拱手。 司马贤则是和李斯对视一眼,皆能从对方眼底看到一抹不屑。 这老狐狸! 嬴政怒哼一声,“司马贤,另外三处,最近如何?可又惹祸否?” 所说的,自然是另外三个儿子。 司马贤拱手,“回禀陛下,三位公子,最近这几日倒是安分得很。” “公子将闾自民变之后,整日闭门不出。” “公子高的府中,近夜也少了许多访客。” “公子胡亥......” 说到这里,司马贤顿住了。 嬴政皱眉,“胡亥如何了?” 司马贤叹息一声,拱手沉声道:“回禀陛下,近日,秘密送往公子胡亥府中的女子,又多了些......” “其中,年幼者,他人妻,皆有。” “混账!”嬴政怒骂一声。 他是万万没想到,众多儿子中,当属胡亥最听话,可离开咸阳后,胡亥怎就变成了酒色淫乱之徒! 嬴政的脸,黑得像锅底一样,双拳攥得作响,“此消息可属实?” 司马贤重重点头,“回禀陛下,千真万确。” “还有......” 嬴政瞪圆了眼,“还有什么?” “你全都说出来!” “寡人不喜吞吞吐吐。” “喏,”司马贤躬身,沉声开口,“近日,赵高身边,多了三千门客。” 三千门客? 嬴政闻言,脸色‘唰’的一下彻底黑了下来。 宦官召集门客,想要干什么? 嬴政不由得想起了嫪毐。 看来,赵高这狗东西,还真打算助胡亥登基帝位。 嬴政眉头越拧越紧,眼底的杀意快要凝成实质了。 内殿刚缓和些许的气氛,在这一刻,又变得无比凝重。 三位重臣齐悄悄地后退半步,垂头看脚尖儿,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嬴政缓缓踱步,喃喃自语,“赵高。” “胡亥。” 片刻后,嬴政吐出两个冰冷无比的字儿,“该杀!” 三位重臣,皆心头一颤! 陛下,真动了杀心。 关键时刻,还得是李斯。 只见李斯上前一步,拱手沉声道:“陛下,万万不可。” 嬴政因为李斯的话,回过神儿来。 可就是陛下那充满杀意的眼神儿,吓得李斯心头狂颤。 “为何?” 李斯喉咙滚动,抱拳的双手举得老高,“禀陛下,仅凭召集门客就要杀人,岂不是荒唐?” 嬴政闻言不语,反倒是一步一步走向李斯。 李斯的瞳孔,也随着越来越近的陛下缓缓收缩。 直到站在李斯面前,嬴政微微垂头,凝视着他,“荒唐?” 李斯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禀陛下,大秦律令,并未禁止召集门客。” “依臣猜测,赵高定会以为了公子胡亥的安全,才召集的门客。” 嬴政依旧黑着脸,“哦?” “听你这么说,赵高是为了寡人的儿子着想,寡人还真不能杀他?” 李斯重重点头。 谁曾想,嬴政大手一挥,怒声道:“寡人乃大秦皇帝!” 李斯心头一颤,沉声道:“陛下,确为大秦皇帝!” “可皇帝杀人,亦要名正言顺!” “赵高虽召集门客,可尚未有任何谋逆之举。” “况且,赵高所行之事,公子胡亥是否知晓,或授意,尚未可知。” “否则,与暴君又有何异!” “还请陛下,牢记商纣亡国之害!” 听得李斯的这番话,蒙毅和司马贤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说实在的,他俩都麻了,恨不得马上离开这是非之地...... 左丞相,这么刚吗? 嬴政闻言不语,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李斯看。 李斯也未低头,反而迎上陛下的目光。 可他的眼底,仍存有不易察觉的怯意。 片刻后,嬴政轻笑一声,“大秦有李斯,乃大秦之幸。” “更是寡人之幸。” 李斯颤抖着吐出一口浊气,躬身拱手,恭敬道:“陛下谬赞。” 嬴政转过身,“三位爱卿,退下吧,寡人乏了。” 三人闻言,齐拱手,向后退去。 蒙毅率先退出内殿,他后面是司马贤。 可就当李斯已退到殿门口的时候,嬴政的声音幽幽传来。 “李斯,若寡人欲立扶苏为储君,你觉得如何?” 第140章 李斯:感谢您二位八辈儿祖宗! 嬴政看着李斯即将退出内殿的身影,幽幽开口道:“李斯,若寡人欲立扶苏为储君,你觉得如何?” 李斯闻言一愣,满脸错愕地抬头,看向陛下。 说实话,他都蒙了。 立储这种事儿,哪有陛下问臣子的?! 然而,没等李斯反应过来,他就感觉到,有人踹了他那只已迈出内殿的脚...... 他刚想转身,就听见背后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嘭——! 李斯,“......” 能做出这等好事儿的,除了浓眉大眼儿的蒙毅,再就是刚正不阿的司马贤。 没得办法,李斯只能在心中默默感谢这两位的八辈儿祖宗! “哎......”幽幽一声叹,李斯又拱手走了回来,“回禀陛下,臣,不知。” 嬴政挑眉,“堂堂大秦左丞相,心中岂能没有想法。” “再说了,寡人只是问问你的看法,又没说要让你同意。” “李爱卿,你但说无妨,无论你说什么,寡人都恕你无罪。” 李斯心中冷笑,这话决不可信,毕竟,伴君如伴虎啊! 人人都羡慕朝堂重臣,可只有身在其位,才知道,站得越高摔得越疼。 但他又不能表现出心中的想法。 只见李斯双目一转,嘴角上扬,表现出一副激动的样子,“回禀陛下,臣以为,若立扶苏公子为储,当最合适不过。” 嬴政点头,等待着下文。 然而,李斯说完这句话以后,就闭嘴不言了。 嬴政皱眉,“没了?” 李斯点头,“回禀陛下,没了。” 嬴政,“......” “如果,”嬴政眼底闪烁出一抹复杂的神色,“寡人是说如果,某一天,当寡人遭遇不测时,有人篡改了寡人的诏书!” “而那人,又打算怂恿你,李斯,你当如何?” 李斯闻言,身心俱颤呐。 吓得他赶忙伏跪在地,磕头如捣蒜,“臣忠于大秦,忠于陛下......” “多年以来,臣都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呐......” “臣之忠心,苍天可鉴呐!” “多少年来,无数官员向臣行贿,臣都把他们拒之门外......” “因为臣知道,臣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 “臣除了偶尔贪杯.....” “几乎每日都是兢兢业业......” “陛下,明鉴呐!” 瞧着李斯那可怜模样,嬴政都无语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一句玩笑,竟能把李斯吓成这样。 轻哼一声后,嬴政扶起李斯。 李斯一脸惶恐。 嬴政瞥了他一眼,“李斯,寡人没说你什么,瞧给你吓的。” 李斯假装抹眼泪儿,“陛下,臣不是害怕,臣是担心陛下的身体啊。” “刚才陛下的那番话,臣还以为......” 李斯这两句话,让嬴政心头一暖。 回忆往昔,还真如李斯说的这样,嬴政每个不能寐的夜晚,几乎都是李斯从旁陪伴。 当然,还有蒙毅。 只不过现在的蒙毅,所言所行,都格外的胆小甚微。 唯独李斯,总会在关键时刻,说出能让嬴政改变想法的言语。 忠言,的确逆耳,却很有用。 嬴政淡淡一笑,“李斯,你无需担心,寡人身体好得很。” “日食米一升半,可饮酒一大坛。” “若是可以,寡人还想再活五百年。” 听得陛下的这番话,李斯才算彻底放心下来。 看来,多虑了。 可他还是装出一副迷茫的样子,“那,陛下方才所说......” 嬴政叹了口气,“国不可一日无君,君不可一日无储。” “寡人膝下众多儿子,可立谁为储,让寡人头疼得很。” 李斯闻言挑眉,不再言语。 因为这种事儿,大臣最好不要参与其中,以防万一啊。 嬴政双眼一转,“李斯,你刚才说的贪杯?” 李斯闻言,躬身拱手,“回禀陛下,臣......” 嬴政轻哼一声,“寡人不喜吞吞吐吐。” “喏!”李斯再拱手,“回禀陛下,臣听说上郡在售卖惊世美酒......” “起初臣是不相信的,坊间传言又怎能信。” “而且,惊世美酒当在咸阳,当在陛下这里,又岂能在苦寒之地。” “为了击破坊间谣言,臣,用自己的钱,托人买了两坛。” “可就是这两坛,足足花了臣千金呐......” 嬴政一听,脸色都变了一瞬。 啥酒啊?价值千金? 王母娘娘蟠桃会的神仙琼浆,也值不了千金吧。 嬴政狐疑看着李斯,以为他在说谎话,“李斯,你不是让人骗了吧?” 听得陛下此话,李斯连忙摇头,“回禀陛下,并没有。” “那两坛名为‘十里香’的酒,的确可称得上是惊世美酒。” “入口如烈火,却回甘,又滋味无穷。” 说到这儿,李斯故意咂了咂嘴,像是仍在回味一样。 嬴政却一脸不信,“寡人就不信。” “看来,你还没醒酒,退下吧。 “喏!”李斯闻言,心中一喜,如临大赦一般,匆匆退去。 这是李斯高明的地方,倘若他不用美酒打岔的话,陛下肯定还会问他立储之事。 他咋说,又能说啥。 直到内殿的门再一次关上后,嬴政才反应过来,不由得无奈一笑,“这个李斯,老狐狸。” 此刻的内殿,只剩嬴政,可他那伟岸的身形,却显得格外孤寂。 片刻后,小寺人推开内殿的门,细声说道:“启禀陛下,国尉在寻陛下。” 背对着殿门的嬴政点头,“让他进来。” 然而,小寺人依旧驻足于门槛外,弓着身子,“回禀陛下,国尉......” 小寺人没再说什么,可嬴政却听懂了。 只见嬴政的脸色有些阴沉,“备马。” “喏!”小寺人躬身行礼。 半个时辰后,国尉府邸外,站着两队数百甲士。 当中一匹黑亮的高头大马,宛如神驹。 这是嬴政的御马,行如风,汗如血,可日行千里,极为宝贝。 内堂,榻上,国尉进气少,出气多,双眼时而无神。 嬴政坐在榻旁,看着好似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的国尉,心如刀绞。 不知何时,国尉的双眼又恢复了些许神采。 可嬴政的心头,却是‘咯噔’一声。 虽说不懂医道,但嬴政知道,国尉这是回光返照之态。 瞧得坐在榻旁之人的相貌后,国尉瞳孔骤缩,想要起身行礼。 可他挣扎了几下,却发现,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幽幽一声叹,国尉张了张嘴,可他的声音,沙哑又虚弱,“陛下......” 嬴政点头回应,轻轻握住国尉好似枯树一样的手,“国尉无需起身。” 国尉感动点头,颤颤巍巍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昂贵的云绢,呈递给陛下。 当嬴政打开云绢,瞧得上面的内容时,脸色骤变! 第141章 不好!龙骑军有麻烦了 上郡,主帐内,扶苏站于主位,众将站在两侧。 “太乱了。” 听完龙骑军标长的汇报,扶苏脸色有些难看。 虽说龙骑军战果颇丰,可战法和行军路线却有很大的漏洞。 仅听标长说了一遍,扶苏就能推测出龙骑军接下来的行军路线。 这位龙骑军标长,名叫崔屹,由于他身中匈奴两箭,才不得已返回大营养伤。 他带回来的龙骑军,也都受了伤。 万一被金日单于猜出来,那龙骑军,将有危险。 帐内一侧,挂着一张在粗布上绘制的塞外舆图,虽说细节处略有偏差,可那也总比没有要好得多。 至于扶苏手里的云绢舆图,倒不是他不想用,而是云绢地图是早年间绘制的,上面关于塞外地域的绘制,就很粗糙了,只有特别的地方,才会有标注。 扶苏挪步到舆图前,指着一处流沙地,“龙骑军可在此处休息?” 看着公子指着的地方,标长崔屹瞳孔骤缩! 因为他不记得,有告诉过众人,龙骑军现在停留的位置! “是不是?”见他不语,扶苏的脸阴沉下来,厉声道。 崔屹心头一颤,微微垂头,拱手道:“回禀公子,龙骑军确于此处修整。” 听完他的话,扶苏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他从不认为匈奴能打败龙骑军,因为装备上的差距,是硬伤,是无法弥补的。 可打不过,却能造成麻烦,这才是扶苏最担心的。 就凭刚刚搭建起来的上郡班底,扶苏可经不起大规模人员伤亡的折腾。 因为赔不起。 扶苏皱眉,搓着下巴,在舆图前踱步。 众将纷纷屏息,没人敢出言,就连呼吸声都控制得极小,生怕打扰到公子。 崔屹心中就像打鼓一样,因为他想不通,公子是怎么猜出来的。 片刻后,扶苏看向崔屹,“金日部落逃到何处了?” 崔屹喉咙滚动,“回禀公子,金日部落逃到流沙南侧,距龙骑军修整之地,不过百里。” 百里?! “不行,”扶苏皱眉,沉声道,“离得太远了!” 众人闻言一愣。 百里,还远吗?! 即便是龙骑军,没有一个时辰,也无法靠近啊! 反倒是蒙恬,大致能猜到扶苏心中所想。 扶苏看向蒙恬,“上郡还有多少可以调动的骑兵?” 蒙恬思索一瞬,“不足五千。” 扶苏点头,“崔屹,你们只管安心养伤。” “齐桓,你告诉李玉坤,让他按照凤鸣军的标准,准备出两千骑兵可用的装备。” “蒙犽,你立刻去点两千骑兵,让他们到神机营领装备。” “半个时辰后,随本公子出发,支援龙骑军。” 听着扶苏的命令,所有人心头一颤! 因为他们都从扶苏的话中捕捉到一条关键信息,支援龙骑军! 怎么,龙骑军会有危险?! 一想到这儿,所有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至今为止,龙骑军是他们见过的最强骑兵! 倘若匈奴拥有这样的装备,那上郡三十万锐士,还不知会死伤多少。 可所有人都不怀疑扶苏的命令。 仅是一瞬,众将陆陆续续往返于大帐和各营之间,整个大营也因扶苏的命令而忙碌起来。 崔屹一听龙骑军会有危险,立马慌了神,不顾身上的伤势,也要跟随出征。 扶苏懒得和他废话,直接让甲士把他拉走,并强制跟他一起回来的龙骑军去疗伤。 齐桓回来时,已换好了甲胄。 扶苏瞥了他一眼,“你也去?” 因为齐桓肩膀的伤,还没好。 齐桓点头,“末将也想瞧一瞧龙骑军冲阵是何等威风。” 扶苏撇嘴,“伤口万一撕裂了怎么办?” “咋的,还让本公子再缝一次?” 听得这话的齐桓,只见他那常如平湖的面色,也是微微变了一瞬。 显然,那日扶苏疗伤之法,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齐桓尴尬一笑,“小伤,不碍事。” 趁着尚未出发,扶苏深吸一口气,“你那几个师兄身在何处?” 齐桓摇头,“末将不知。” 得,白问。 扶苏索性去换甲胄,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等下与龙骑军汇合的时候,将会有一场恶战。 而这场恶战的挑起者,并非金日部落,而是头曼部落。 扶苏之所以要亲自前往,是他想要确认一件事。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两千骑兵聚于营门口,扶苏亲自率军,齐桓和蒙犽从旁保护。 至于其他的偏将军和校尉,扶苏一个没带,都留给了蒙恬。 倒不是扶苏信不着他们,而是大营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每日朝塞外方向,向前推进十里。 有了拒马桩以后,营地移动就变得格外便捷,再无需制作和固定栅栏,只需把拒马桩从外围摆一圈,圈起来的所有地方,都是营地。 除了支起军帐要耗费些时间外,其余的,拆完装车,拉着就走。 由于分兵化营后,刚好有专门负责这方面的数万甲士,更是大大提升了效率。 扶苏瞧着面色肃穆的两千甲士,高喝一声,“出发!” 顿时,营门外挂起一阵清风,紧接着就是一阵黄沙烟尘。 待烟尘渐渐消散,已不见人影,只有一望无际的天与地。 龙骑军休整的地方,距大营约二百余里,不算远。 可行至百里后,扶苏让齐桓寻到一处水源,而后下令,全员于水畔休息。 虽说众人不知公子何意,却全都按照公子的吩咐,喝水,修整,洗刷马匹口鼻,并给马匹喂食。 当然了,这种休息不可能埋锅造饭,兵士们都是就着凉水吃干粮。 好就好在,每人身上都有两个水囊,一个是人喝的,一个是马喝的,方便得很。 时过半晌,上马赶路。 可行进又约百里后,扶苏再次下令,修整。 还是蒙犽凑了过来,问道:“公子,两百余里很近,为何不直接赶过去,与龙骑军汇合?” 扶苏却回了他一个白眼儿,“你懂个屁。” 蒙犽,“???” 还是齐桓微微一笑,“公子为了以防万一,才百里修整一次。” “两百里虽不远,但绝对不近。” “如果疲于奔波的话,若遇到敌袭,将会大大降低战斗力。” 听着齐桓的解说,蒙犽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而后尴尬一笑。 见兵士们休息得差不多了,扶苏下令上马,继续赶路。 可这一次,却慢悠悠地前进,众兵士又蒙了。 然而,就当他们瞧见龙骑军修整的地方时,所有人都心头一凛,面色骤变! 只见足有数千匈奴骑兵,已包围住了龙骑军,正在一点一点收缩着包围圈! 第142章 援军到了,杀出去! “公子,咱们冲吧!” 凑到扶苏身旁的,是千夫长卞城。 扶苏没看他,只是冷冷地回应了一个字,“等。” 可卞城还想说些什么,因为下方的龙骑军,已经开始出现伤亡了。 数千匈奴组成的包围圈,正在一点一点收缩。 虽说龙骑军手里的复合军弩要远胜匈奴的弓箭,可架不住匈奴的弓箭多啊! 那射出的箭矢,就像雨点一样,密集得很。 好在匈奴弓箭的射程极限是一百五十步,堪堪落在龙骑军的脚边。 可随着越来越小的包围圈,羽箭早晚能射在人马身上。 到那时,后果不堪设想啊。 卞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蒙犽的一个眼神儿瞪了回去,只得留下一道重重的叹息声。 蒙犽虽年轻,可他的少上造,却是实打实用匈奴的人头换来的。 大营里,无论偏将军还是校尉,对蒙犽的态度都友好得很。 一方面,他爹是统率三十万戍边将士的上将军。 另一方面,蒙犽这小子,厉害得很。 无论是上马迎战,还是拳脚功夫,大营能胜过他的人,不过双手之数。 好在此地外围一排排即将逢春的树,刚好挡住了两千骑兵的身影,否则,他们早就被发现了。 扶苏皱着眉头,目光却紧紧地在匈奴骑兵身上游离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下方流沙地边缘的龙骑军,暂且能够抵挡。 有了这几日的冲阵,刘琅指挥起龙骑军愈发的得心应手,而各标之间的配合,也愈发娴熟。 千余龙骑军,共有百标。 每五标一组,分别对应二十个方位。 当最前面的一标高举复合军弩齐射后,便会快速向后退,后面的标则会在第一时间补位,进行第二轮齐射。 这也是扶苏交给刘琅的核心战法。 他要的就是龙骑军能凭借装备上的优势,碾压匈奴。 而冲阵,只是在矢雨的几轮齐射之后,致使大部分匈奴人马受伤,才会进行的收割。 否则直接冲阵,硬拼定会造成过大的伤亡。 赔本儿的买卖咱可不能干。 如今双方比拼的,就是哪一方携带的弩箭更多。 这一点扶苏倒不担心,因为龙骑军每员配三马,其中两马轮番骑乘,另外一匹,是负责驮弩箭的。 每人三百只破甲弩,这是龙骑军的标配,游弩手的弩矢配置数量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四百五十支。 李信出征前夕,曾跟着扶苏前往过「定远营」,当他看见龙骑军的配置时,都差点流口水了。 说实话,若非当时在场的人特别多,恐怕李信就要做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了。 相比令其他营羡慕的凤鸣军,在李信眼里,突然间就不香了。 直到半个时辰后,匈奴的包围圈收缩到距龙骑军不足两百步时,第一个被羽箭射中的龙骑军出现了。 也在此时,扶苏指着匈奴包围圈的外围,“所有人,听我命令,全力冲向那里。” 他所指的地方,刚好是龙骑军和他们所藏匿的地方的中间位置。 那里,停着三百余匈奴骑兵,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时不时地有骑兵去传令。 扶苏猜测,最中间的那个匈奴,应该是这些匈奴骑兵的首领。 两千骑兵得到命令后,几乎是同一时间抽出了复合军弩,紧握在手中。 他们早等得不耐烦了。 顷刻间,一千骑同时出动! 马蹄踏起的黄烟,直接覆盖了整个树林。 由于绝大部分的匈奴骑兵都在包围圈当中,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可等他们瞧见这支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大秦骑兵时,激射而出的弩矢,早已掠至他们头顶。 噗——噗——噗——! 一轮齐射后,直接将匈奴好不容易围成的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脸颊挂着一道狰狞血痕的李猛,瞧见有援兵后,嘴角一裂,“将军,咱们的援兵到了。” 刘琅听到动静儿后赶忙回头,当他看见竖在远处树林中的那个随风飘摇的‘秦’字大旗时,激动得险些落泪。 因为不久前,他还打算留下龙骑军中的破盾手,掩护其余兄弟冲出去。 至于他自己,早就做好了和破盾手一起战死的准备。 现在看来,不用了。 仅是几息,刘琅就分析出了战况,随即下令,“所有人,全都朝着那个方向突围。” 他指着的地方,刚好是方才由援军射出的弩矢在匈奴包围圈上撕扯开的小口子。 所有龙骑军手中复合军弩全都对准这个地方,又是一轮齐射。 噗——噗——噗——! 矢雨一过,直接炸开二百余朵猩红刺目的血花! 更是直接带走二百余匈奴性命。 所有匈奴都慌了,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眼瞅着即将吃下大秦的龙骑军,可这支援军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难道,是秦人事先布下的陷阱,就为了等他们钻进来? 当这个想法渐渐涌上匈奴骑兵心头的时候,他们的战斗力,直线下降。 因为此时匈奴骑兵心中所想的,只有逃,逃了才能活下去。 秦人的弩箭,秦人的大刀,不是他们手中那简陋的装备可以硬拼的! 援军千骑此时已完全展开了阵型,好似鹤翼一样,不断撕扯匈奴骑兵的阵型,让他们无法形成完整的指挥链。 神机营锻造的骑兵枪,是冲阵利器! 所过之处,每一枪都能挑飞一个匈奴。 挑不飞的,直接捅个透心凉儿! “齐桓,你带三百骑绕到北侧,截断他们往流沙方向的退路!” “蒙犽,你率五百骑压住西侧,防止他们溃散之兵冲击龙骑军!” 扶苏安坐于马背之上,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着。 齐桓和蒙犽纷纷领命,各率一部,分驰而去。 扶苏则和余下并未安排任务的二百骑,安静地停在树林边缘。 可这二百骑却苦着脸,只因他们手里的环首刀,早已饥渴难耐。 果然,随着两侧退路被封住,匈奴的指挥开始出现了混乱。 一部分匈奴骑兵想继续围攻龙骑军,而一部分则转身迎击外围的秦人援军。 可这时,少数匈奴溃兵已开始向流沙的方向张望。 那是他们来时就计划好的退路。 但此时此刻,齐桓率领的三百骑,已卡在了流沙边缘。 也在这时,护卫的匈奴骑兵,终于动了。 他们没有冲锋,而是迅速变阵,将首领护在正中,同时向两侧散开。 瞧得这一幕,扶苏面色一凝,这些匈奴护卫,竟是要以自身为饵,引诱秦军深入。 很聪明的战术。 但,为时已晚,已是无用之功。 只因刘琅带着被困的龙骑军,从匈奴包围圈撕开的口子处,冲出来了! 第143章 战争是一部巨大的绞肉机 三百步。 刘琅率龙骑军在匈奴的箭雨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血路。 反观匈奴骑兵,身挂披甲,腰佩弯刀,手持羽箭。 见秦军开始了冲锋,匈奴骑兵也迎着冲了上去。 短距离,弓箭的效果,已不如弯刀来得实在。 只见匈奴骑兵俯身在马的颈后,用弯刀拨开弩矢,所有人的双眼,都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秦军阵线。 然而,龙骑军的后尾,竟有三百余尚未前进的龙骑军。 他们面色肃穆,高举手中的复合军弩,又来了一波齐射。 神机营精心锻造的破甲矢,又怎能让匈奴轻易抵挡住。 顷刻间,矢雨激射而过,数百匈奴骑兵纷纷落马。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纷纷摘下挂在背后的木盾。 “举盾!” 匈奴千夫长嘶吼一声,伏在马背上,用手中的盾盖住了自己和马头。 呯——呯——呯——! 用木盾抵挡破甲矢,亦是可笑至极。 但好在匈奴的盾圆润,巧合间能改变破甲矢的行进路线,也大大增加了存活率。 可就在这时,与刘琅一同冲在最前面的龙骑军,已接触到了匈奴那被撕开了一个小口子的防守线。 最前面的匈奴也都红了眼,纷纷丢下手中木盾,抽出弯刀,勒马冲锋。 然而,匈奴的士气虽高,士兵也不再惧怕,可他们那不是冲锋,更像是自杀式的冲撞。 只因龙骑军人人手中的长柄环首刀锋利无比,瞬间就能斩断匈奴的弯刀。 更有大力者,一刀下去,砍得匈奴人马俱翻。 但人数上的差距,始终是硬伤。 洪流交织在一起,骨骼碎裂声、兵器碰撞声、濒死嘶鸣声,所有的声音都混在了一起。 匈奴有人坠马而亡,龙骑军这边,同样如此。 冲在最前面的龙骑军被数把弯刀砍在身上,其中一人口吐鲜血,浑身好似覆盖了一层血甲,可即便这样,他仍抽出横刀,奋力杀敌。 匈奴骑兵被横刀捅进腹中,却死咬牙关,濒死之际,以最后的力气砍在龙骑军的脖子上。 双方齐齐坠马而亡。 也正因从其他地方奔来的匈奴骑兵的加入,才阻挡了龙骑军的势头。 但匈奴,实在是太多了。 千骑对上数千骑,还是这种短距离的遭遇战,龙骑军在装备上的优势,立刻被匈奴扳平了不少。 然而,第一波交锋,只是为了后续的冲阵用尸体垫平了道路罢了。 紧接着是第二波...... 第三波。 匈奴骑兵死伤两千余,龙骑军也伤亡过半。 扶苏与两百骑兵依旧安静地停在树林边缘,冷目凝视着战场。 但他能听得见,身后骑兵紧攥拳头的声音。 他都不用回头,就能想象到,这两百骑,现在的面目如何。 定是双眼通红,狠咬后槽牙,恨不得冲上去和匈奴拼了。 但没有他的命令,一兵一卒,皆不能动。 “回转。” 就在这时,齐桓带着冲锋的骑兵由南返回,三百余骑,折损四十余骑,但带走了百余匈奴性命。 扶苏等的就是这一刻,“齐桓,还能战否?” 齐桓抹了把脸上沾染的匈奴血,重重点了点头。 扶苏深吸一口气,“你率四百骑,直插而入,接应刘琅。” 齐桓闻言,脸色一沉。 因为此刻战场的局势,已发生了变化。 而公子让他们冲锋的这条路上,此刻聚集了最多的匈奴骑兵。 还有源源不断从旁赶来的匈奴骑兵。 扶苏瞥了他一眼,“怕了?” 齐桓咧嘴一笑,反而看向秦军,“兄弟们,怕死否?” 可回应齐桓的,却是宛如山崩海啸一般的齐声呐喊! “放屁!” “哈哈哈哈!”此时此刻的齐桓,直觉快意无比。 虽说这是一条死路,但与同袍同行,众亦快哉。 四百甲士,又何尝不知这是一条死路! “冲啊!” “杀匈奴狗日的!” “杀一个够本!杀俩老子赚一个!” “冲冲冲!” 四百骑的一字长蛇阵,以最快的速度俯冲向匈奴。 齐桓一马当先,左手绣春刀,右手长柄环首刀。 这时,扶苏注意到,那位负责指挥的年轻匈奴首领,在瞧得秦军竟如此悍不惧死的冲锋后,面色明显变了一瞬。 扶苏嗤笑一声,朝他竖了竖中指。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就在齐桓率四百骑即将抵至匈奴面前时,忽然一阵激射的矢雨落下。 齐桓心惊,却未勒马,反而压低身形,紧紧跟在矢雨后。 这阵矢雨,是扶苏身后的百骑射出来的。 “距离十步,徐进弹幕,”扶苏咧嘴,自言自语,“幸亏是弩箭,要是炮弹......啧啧啧!” 这才是扶苏留下百骑的真实目的,因为弩箭直射可杀敌,抛物线射出亦能杀敌。 他想要的,是通过实战来验证心中的推演。 试验一次,大秦骑兵,能否骑弩协同作战。 可这一幕,却给那位年轻的匈奴首领,带来了深深的震撼。 因为在他看来,这波矢雨,就是无差别的攻击。 同时,他心中也好奇,难道秦军就不怕伤到自己人吗? 三棱破甲矢在抛物线的加持下,威力惊人到令匈奴胆寒! 那些被射穿的匈奴尸体上,几乎都留下一个个漆黑的血洞,更有好似血柱一样的猩红在疯狂喷涌。 最关键的是,弩矢在斜着贯穿一人一马后,余势仍能射进后面人的身体里。 如此威力,怎能让匈奴不惧! 沙地,仅在几息间,就被染红了一大片。 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齐桓手中的长柄环首刀,就已经砍下了距离他最近的匈奴的狗头! 匈奴骑兵就像被割草一样,纷纷倒下。 四百骑兵自然有伤亡,可有一人不同。 齐桓浑然不顾马匹狂奔的颠簸,他竟站了起来。 最关键的是,他左右手中的武器,在高速挥砍下,竟出现了十数道残影。 看到这一幕,扶苏是倒吸一口凉气啊! 这厮,也忒猛了! 顷刻间,从秦军和匈奴身上喷洒出来的鲜血,在沙地上汇成一道浅浅的红色溪流,又渐渐被干燥的黄沙吸收,最终留下一块又一块大小不一的深褐色痕迹。 此时,这处流沙边缘的战场,横尸已有两千余。 那位年轻的匈奴首领,脸上已经挂上了一抹心疼之色。 因为他的猜测,从始至终,几乎毫无偏差。 除了这支突然出现的秦军援军!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抽出腰间弯刀,指着扶苏所在的地方,高声喊道:“狼崽子们!” “随我杀穿秦军!” “斩了那秦人公子!” 因为他瞧出来了,秦军之所以能占据优势,是因为在那面玄色的‘秦’字大旗下,有一位出色的战场指挥官! 他身旁的三百余匈奴勇士,纷纷抽出腰间弯刀,脸挂狰狞神色。 瞧得这一幕,扶苏的眉头一挑,嘴角狂抽...... “坏了!” “冲我来了!” 第144章 草原豪杰,冒顿现身 瞧着奔自己而来的三百余匈奴骑兵,扶苏心头狂颤啊。 他虽精通君子六艺不假,可论马上作战的功夫,着实不咋的...... 甚至还赶不上普通的秦骑锐士。 百夫长凝目看向目标明确的匈奴骑兵,挡在了扶苏前面,“公子先撤,末将断后。” 扶苏刚想说些什么,蒙犽回来了。 去时五百骑,回来三百余骑,那也比匈奴骑兵人多! 扶苏瞥了百夫长一眼,嗤笑一声,抽出腰间绣春刀,直指匈奴,“放屁!” “本公子就不知‘撤退’二字如何写!” “大秦的锐士们,随本公子一起,马踏连营!” “冲!” 说完,扶苏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儿的蒙犽,见公子都冲出去了,他赶忙率领骑兵跟了上去。 这时的齐桓,单人单骑,已杀到了匈奴的最中间。 匈奴人都看傻了,他们是万万没想到,秦军里竟然还有这样一位猛将! 他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刀起刀落皆能带走一条鲜活的性命! 最关键的是,竟无人能进他的身。 冲向扶苏而来的三百余匈奴骑兵,瞧见两支队伍汇合后竟有五百余骑,几乎没有片刻犹豫,直接调转马头,跑了。 扶苏都看愣了,他是万万没想到啊,匈奴之中,竟然也有这般识时务者。 可狗既然落水了,就不能放过痛打的好机会。 扶苏率领的五百余骑兵,速度又加快了一分。 片刻后,逃走的匈奴骑兵,和追击的秦军,渐渐远离了流沙旁的战场。 眼看着深入塞外腹地,扶苏心中打起了鼓。 追,还是不追。 就在扶苏犹豫的时候,只见前方不远的三百余骑匈奴,竟然不逃了,反而调转马头,做好了一副冲阵的姿态。 扶苏皱眉,下令所有人停下。 因为事出反常必有妖。 匈奴的那个年轻首领,定是个脑子活络之人。 所以,决不能冒险追击。 兔子急眼了还咬人,更何况是世代与大秦有血仇的匈奴。 匈奴未动,秦军也未动。 片刻后,一阵清风吹过,只见匈奴的年轻首领,竟单骑缓缓向前,朝着秦军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甚至在前行的过程中,他还丢掉了身后的弓,和腰间的弯刀。 扶苏皱眉,挥手示意所有人不要动,他则勒马,缓缓迎上那位年轻的匈奴首领。 双方人马,皆屏住呼吸,看着越来越近的二人。 “大秦公子,扶苏?” 让扶苏感到诧异的是,这年轻的匈奴首领,竟能说得一嘴流利的中原话。 扶苏颔首,说话的声音略沉,“你是何人?” “冒顿。” 听得这个名字,扶苏心头一震! 难怪会猜到龙骑军休整的地方,原来他就是冒顿。 在未来统一塞外的冒顿单于! 扶苏嗤笑一声,“怎么不跑了?” 冒顿咧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跑累了。” 扶苏闻言,眉头一挑。 冒顿却继续开口,“公子送来的礼物,我已经收到了。” “感谢公子送我那不成才的弟弟回家。” 扶苏脸色一变,摆了摆手,“举手之劳。” 然而,冒顿闻言却不恼,学着秦人的拱手礼,“既然如此,我也有一份大礼,送给公子。” 扶苏眉头一挑,他觉得,冒顿送来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扶苏,还追吗?”冒顿话锋一转。 扶苏不解,“何意?” 这一次,冒顿没有接话,而是吹了一个尖锐的口哨。 紧接着,竟有不下千骑的匈奴,从另外几个方向快速赶来。 看到这一幕,扶苏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万万没想到,冒顿不仅猜到了龙骑军的修整之地,更能布下两道包围网。 此人的心机和头脑,当真不能小觑。 扶苏嗤笑一声,“你们人多,不追了。” 冒顿咧嘴一笑,“既然如此,公子走好,不送。” “你不追?”扶苏皱眉看向他。 冒顿却苦笑摇头,“没办法追。” 扶苏不解。 冒顿叹息一声,“如果这里都是我的族人,我不介意顺手拿下公子的人头。” “哎......” “只可惜,草原一百零八部,人心不齐啊。” 听了他简短的两句话,扶苏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冒顿不是不追,而是无法命令那些赶来的骑兵。 再说了,昨日扶苏就已派人向草原各部转达了他的态度,除了金日部落,再无仇敌。 草原各部当然不会为了一个金日部落,去得罪大秦。 大秦的铁骑,可不是闹着玩的。 “既然如此,”扶苏深吸一口气,“告辞。” 冒顿拱手,颇有礼貌,“公子慢走,不送。” “若来日再见,将分生死。” 扶苏冷目凝视着他,片刻后,重重吐出一个字,“好。” 说完,二人纷纷调转马头,朝着各方等待的人马位置,走了过去。 等扶苏率骑兵返回的时候,这里的战争,已经接近尾声了。 除了受伤无法逃跑的匈奴,其余的匈奴由于失去了领导者,都溃逃了。 这一场遭遇战,歼灭匈奴两千余人,缴获战马一千五百匹,弓箭弯刀数量更多。 反观龙骑军,伤亡过半。 扶苏带来的骑兵,也有将近半数的伤亡。 但总的来说,算是一场胜仗。 这时,浑身浴血的齐桓赶了过来,他的脸上,挂着尽兴之色,“公子,匈奴伤员当如何处置?” 扶苏看向蒙犽,“砍下所有匈奴的人头,筑京观。” 蒙犽脸色一变,喉咙滚动,拱手领命后,带着百余骑去收割。 片刻后,刘琅走了过来。 他身上有数处刀伤,身上的盔甲已破破烂烂,腿上还插着一支羽箭。 扶苏最在意的,并不是他的伤,而是他此时此刻的心境。 “刘琅,你和蒙犽一起。”扶苏冷声开口。 有些失神的刘琅一愣,可在他瞧见公子那冰冷的眼神儿后,咽下了将脱口而出的话。 不足五百的龙骑军,皆沉默不语,跟在刘琅身后,朝着战场中心走去。 齐桓揉了揉肩膀的伤口,浑然不顾流淌的血,看着落寞的众龙骑军的背影,什么都没说。 还是扶苏打破了压抑的气氛,“你是不是想问,本公子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狠。” 齐桓点头。 “正如本公子之前所说的,”扶苏深吸一口气,“和平盛世,需要用血来浇灌。” “龙骑军的伤亡,绝不是意外。” “大秦锐士骁勇,可不能小瞧任何一个敌人。” “匈奴只是刚刚开始,未来,还有更强的敌人在等着我们。” “倘若这一次,龙骑军走不出阴影,那日后在遭遇敌人时,有极大的可能全灭。” “他们每个人都是爹娘养的,本公子要尽最大的可能,让他们活着看到盛世的那一天,而不是成为黄土下一堆没人记得住的枯骨。” 扶苏身后的五百余骑兵,听完公子的这一番话后,皆垂头。 更有甚者,偷偷擦拭着眼角。 第145章 骁勇秦锐,何罪之有 黄沙地,已成修罗场。 鲜血浸透的沙土,在夕阳的照映下,泛着暗紫色的油光。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内脏的腥甜。 流沙旁,筑京观! 地面插满了残破的弯刀。 一杆玄色‘秦’字大旗,插在一旁。 当他们返回大营时,天色已暗了下来。 有了这次战役的缴获,大营还能再补充千余骑兵。 可扶苏当下要解决的,是龙骑军的士气问题。 以少胜多,放在任何地方,都足以请功。 可在龙骑军这里,却被视为耻辱。 大营各处燃烧的篝火旁,都有围着干饭的甲士,胜利的喜悦弥漫在营地之中。 从这场战役活下来的骑兵,无一不是吹嘘着他们如何骁勇,如何威风。 可大帐里的氛围,却压抑得很。 瞧得木岸上滋滋冒油的烤羊腿,刘琅吃不下。 他的心,很难受。 而他的身旁,则放着一张张厚厚的笙宣,上面写满了战死的龙骑军的名字,和他们的身份信息。 扶苏吃着寡淡的羊腿,喝着十里香。 因为这场胜仗,他特意让神机营抬来百余坛十里香,犒赏将士。 然而,刘琅,和大帐外的不足五百龙骑军,吃不下,也喝不下。 吃饱喝足,扶苏从怀里掏出一块青铜方牌,放在木案上。 众将也喝得差不多了,见公子停下手上的动作,他们也跟着停了下来,纷纷看向主位。 扶苏微微一笑,“有劳蒙将军写一份上郡的战报,呈递咸阳,为参加此次战役的所有将士,请功。” 蒙恬拱手,“末将领命。” 扶苏敲击着木案,“诸位将军,今日一役,我大秦以少胜多,打得匈奴人仰马翻。” “击败五千余精骑,斩杀进两千余人,此乃前所未有的胜利。” “以我猜测,日后,凡我大秦锐士所在的地方,匈奴将不敢袭扰。” 众将闻言,纷纷点头,拱手附应,“彩。” 扶苏颔首回礼,“诸位切莫贪杯,今夜好好休息,来日,我还有计划,需要各位执行。” 众将岂能不知公子的言外之意,尽管没有过足酒瘾,可当下的确不是喝酒的时候。 于是,众将纷纷起身,拱手后离开大营,返回各自营帐。 此刻,大帐内,只剩几人。 扶苏的笑容,也一点一点收敛了,“蒙将军,奏报上,也要为龙骑军请功。” “此次战役,龙骑军当属头功。” 蒙恬闻言,拱手回应,“末将知道了。” 然而,刘琅却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走到中间。 噗通——! 只见他突然跪了下来,身子抽搐,泪珠夺眶而出,打湿了地面。 连同李猛在内的几位龙骑军标长,皆侧过头去,眼眶发红。 仗,是胜了,可龙骑军死去的兄弟,实在是太多了。 扶苏瞧着地面上竭力抑制哭声的刘琅,吐出一口浊气后,说道:“站起来。” 可刘琅就像没听见一样。 片刻后,他仍是没有任何动作,可双手却攥紧了拳头,用力使得指关节变白。 扶苏眉头一皱,脸色一沉,直接抄起酒坛,朝着刘琅扔了过去。 咣当——! 酒坛在刘琅身边摔得细碎,还剩下的半坛十里香,溅得他满身。 扶苏站起来,高声喝道:“本公子让你站起来。” 刘琅这才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可他脸上,就像是被泪水打湿一遍又一遍。 扶苏凝视着悲痛欲绝的刘琅,冷冷开口,“刘琅,你有何话要说?” 刘琅抽搐哽咽,“末将......” “指挥不力,陷龙骑军于险地,请......” “请公子责罚!” 他的话刚说完,连同李猛在内的几位标长,纷纷站到了刘琅身后,垂头不敢直视扶苏的眼睛。 扶苏嗤笑一声,“你们打的是胜仗,为何要责罚?” 不说这话还好,一听到这话的刘琅,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悲意,单膝跪地,单手掩面,嚎啕大哭起来。 站在他身后的众标长,也单膝跪地,身体抽搐。 顿时,悲恸的哭声,压抑的呜咽,充斥着整个大帐。 这一战,龙骑军共阵亡五百三十七人,这是成军以来,最大的损失。 扶苏叹一声,走了过去,扶起刘琅,“你们做得很好,也没错。” “错的是我。” 刘琅愕然抬头,他身后的众标长,表情亦是如此。 “是我低估了匈奴,”扶苏拿起记录着亡者的笙宣,“我以为,拥有先进的装备,就可以碾压一切......” “但我忘了,战场,从来不是算术题。” “人数、地形、士气、指挥......” “甚至运气,都能改变战局。” 扶苏蹲下身,平时刘琅,“你做的,真的很好。” “若没有你,恐怕龙骑军今日,极有可能全军覆没。” 说到这儿,扶苏拽着刘琅的手,拽他起身,“从今日起,龙骑军,扩编至三千。” “所有战法、装备、训练,全部要重新拟定。” 刘琅闻言,浑身一颤。 他身后的众标长,亦是如此。 公子,当真不怪他们?! 扶苏沉声开口,“一个月内,本公子要打造一支全新的龙骑军!” “一支无论陷入何种绝境,都能杀出来的龙骑军。” 刘琅重重点头,眼眶再一次发红。 恰好这时,齐桓回来了。 扶苏看着满身灰尘的齐桓,“如何?” 齐桓端起别人的酒觞,一饮而尽后,抹了把脸上的尘泥,“果然和公子猜的一样。” “匈奴的溃兵,大部分都往流沙深处去了。” “他们的确掌握可以穿越流沙的方法。” 说到这儿,齐桓从怀里掏出一个腰牌,“末将在探路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扶苏接过腰牌,入手冰凉,是由青铜所制,样式颇为古朴,不像匈奴能制作出来的东西。 然而,这腰牌上却刻着一个古怪的图腾,不是匈奴营地里常见的狼头或鹰。 而是一只三足鸟。 最关键的是,这只三足鸟,扶苏认识! “金乌?”扶苏紧皱眉头,脸色不太好看。 齐桓闻言,一愣,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上面是什么东西,可偏偏公子认识。 要知道,鬼谷藏书,那可海了去了。 可即便这样,齐桓也未曾见过腰牌上刻的图案。 “的确不像匈奴的东西。”齐桓低声道。 偏偏在这个时候,半醉的蒙犽凑了过来,双眼一转,为数不多的机智,再一次占领智商高地。 “刻这东西是啥意思?” “信个鸟儿?” 第146章 堂堂大秦左丞相,竟还有这样一副面孔 章台宫,内殿。 嬴政拿着国尉给他的云绢,百思不得其解。 上面写着三个字:十里香。 嬴政蒙了,这是什么玩意? 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 李斯贪杯,喜欢天下美酒。 嬴政皱眉思索,如果没记错的话,李斯今天说过,他曾派人前往上郡,并花重金买下三坛十里香。 可让嬴政不解的是,国尉的身体已一天不如一天,怎么还会惦记美酒? 为了打消心中的疑虑,嬴政打算去探一探此酒的虚实。 夜幕降临,丞相府邸。 咣咣咣——! 砸门的声音,惊醒了打瞌睡的门房黄叩。 “谁啊?”门房黄叩揉着眼,缓缓打开了丞相府门。 门口,有两道人影。 一道他认识,正是咸阳太守,始皇的近臣,蒙毅。 而另一位,穿着带兜帽的玄色长袍,身形伟岸。 可门房黄叩却瞧不见他相貌如何,只能瞧见帽兜下的阴影。 门房黄叩不由得眉头一挑,“你谁啊?” 蒙毅拱手,“我乃蒙毅,有事要见李斯。” 门房黄叩一听这话,赶忙挤出一个笑脸,点头哈腰将蒙毅迎了进来,“原来是蒙大人,快请进。” “狗蛋,快去禀老爷,贵客来访。”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半大小子从屋里钻了出来,飞快地跑向内院。 这时,门房黄叩却注意到,蒙毅对那位看不清相貌的伟岸男人,态度是格外恭敬。 门房黄叩发蒙了,身为咸阳太守的蒙毅,可是一人之下,还有谁能让他如此恭敬? 难道! 想到这儿,门房黄叩只觉得双腿发软。 但仅过片刻,他就觉得不对劲,那位,不应该来此啊! 而他,之所以能成为左丞相李斯的门房黄叩,且在这个位置上多年,察言观色的本领,自然了得。 既然他人不说,就当没看见。 于是,门房黄叩态度大变,恭恭敬敬,将二人带到了左丞相李斯的门前。 “老爷,蒙大人来了。”门房黄叩轻轻扣了扣房门。 “让他进来。”可李斯的声音有些阴沉,似乎不太高兴。 当然了,高兴与否,都和他这门房黄叩没有任何关系,把人带来,他就算完成任务。 门房黄叩做了个‘请’的手势,“蒙大人,里边请。” 蒙毅点头,推开门后,退到一旁,示意他身后之人先走。 而这个时候,门房黄叩早已撩没影儿了。 待蒙毅走进房间,关上房门,却被房间内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李斯躺在床上,赤裸着上身。 最关键是他的怀里,还躺着两位美婢。 房间里,到处都弥漫着酒香。 带着女子香刺绣荷花的粉色肚兜,被随意地丢在了地上。 还有女子的小裤...... 蒙毅似笑非笑,“李相,果然好雅兴啊。” 雅兴? 李斯闻言,轻哼一声,他才是被扫了雅兴的人。 好在刚刚完事儿,若在关键时刻被人打扰,李斯是会骂人的。 “蒙大人,”微醺的李斯抬眼,看向蒙毅,“这么晚了,来我府邸,所为何事啊?” 此刻的李斯,全然没注意到站在一旁的伟岸男人。 蒙毅拱手,说话客气得很,“末将无事找李相。” 李斯听得这话,不由得眉头一挑,“你没事,那来我府邸作甚?” “寡人找你。”冷冷的声音,从玄色兜帽下面传来。 寡人? 仅凭这两个字,足以让李斯醒酒。 只见李斯赶忙掀开被子,却由于泄露了美婢的春光,惹得美婢连连娇声惊呼。 可李斯哪还有心思管她俩,赶忙提上裤子,伏跪在地,“臣不知陛下到寒舍,有失远迎,还望陛下赎罪。” 饶是美婢,也知晓穿玄色长袍之人的身份了。 左丞相在她俩眼中,已是天一样高的存在。 而能让李斯跪拜的人,那就是天花板! 她俩被吓得瑟瑟发抖,浑然不顾衣不遮体。 玄色兜帽下,传来一声带着些许愠怒的轻哼,“退下。” 可这俩美婢早就吓麻了,最后还是李斯黑着脸,硬生生地把她俩拽了出去,还顺带着捡起地上的肚兜和小裤,一同丢了出去。 “陛下......”李斯喉咙滚动,不敢抬头。 嬴政摘下帽兜,瞥了眼仍有些狼藉的房间,嗤笑一声,“李斯,你好雅兴啊。” 听得此话,李斯羞愧难当,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臣知罪。” “臣知罪啊......” 嬴政瞥了他一眼,“你何罪之有啊?” “这......”很显然,陛下的话,把李斯问住了。 大秦律令,不许强抢美女,但没说不能享用美婢啊。 只要你情我愿就行。 嬴政又瞥了李斯一眼,“李斯,你贵为大秦左丞相,让客人站着?” “难道这就是我大秦左丞相的待客之道?” 李斯闻言,立刻恍然,赶忙起身,擦了擦椅子,“陛下,您请上座。” 嬴政点头,也不客气,走过去直接坐了下来。 蒙毅静静地跟在后面,站在陛下的身后。 “陛下深夜来寒舍,”李斯躬身拱手,谄媚笑道,“可是有要事,需臣秘密执行?” 嬴政似笑非笑,什么都没说。 还是站在陛下身后的蒙毅,缓缓说道:“听闻李相府中,有惊世好酒?” 人精李斯,怎能不知蒙毅话中何意。 只见李斯赶忙点头,“有,当然有。” 说完,他转身跑了出去,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拿着三支酒觞,抱着一坛酒返回。 为陛下斟满酒觞,李斯拱手恭敬道:“陛下,此酒虽好,可第一次饮用,难以适应其烈性,还望陛下小酌。” 嬴政瞥了李斯一眼,“堂堂大秦左丞相,如此小家子气,难道是怕寡人喝光了你的藏酒不成?” “若此酒真如你说的那么好,寡人赏你百坛。” 说完,嬴政在李斯那诧异的目光下,端起酒觞,一饮而尽。 然而,真就像李斯说的那样,刚刚入口,如同饮火一般! 嬴政微微瞪眼,不由得站了起来。 此时此刻,嬴政只觉好似有一条火线从喉咙直接流入腹中。 其中灼热滋味,却是难忍。 但片刻之后,灼热褪去,仍有余温。 且回味甘甜。 又过片刻后,嬴政缓缓吐出两个字,“好酒。” 听得陛下的称赞,李斯才算彻底放心下来。 原来陛下,真的只是想品尝一下惊世美酒。 多虑了...... 嬴政点头,“为何从前没听过,我大秦竟有如此好酒?” “章台宫里的藏酒,和十里香相比的话,寡淡如水啊。” 李斯躬身,拱手恭敬道:“回禀陛下,此酒......” “此酒......” 嬴政轻哼一声,“寡人不喜吞吞吐吐,李斯,你但说无妨。” “即便这酒再昂贵,也无所谓,寡人比你有钱。” 李斯闻言,叹息一声,无奈开口道:“陛下,实不相瞒,这酒......” “是......” “是上郡神机营酿造出来的。” 然而,就当嬴政听到‘神机营’三个字儿,不由得皱眉瞪眼。 “此酒,竟是那逆子酿出来的?!” 第147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十里香是扶苏酿造的? 李斯一脑袋问号,双眼满是不解,看向蒙毅。 见陛下没有阻拦,蒙毅这才缓缓开口,“李相,实不相瞒,神机营是扶苏公子组建的。” 听得这话,李斯没什么意外,因为他当初看的密折上,确实提到过这条信息。 虽说神机营是公子组建的,可又和十里香有什么关系。 蒙毅瞥了李斯一眼,这位平日里机灵好似老狐狸一样的左丞相,为何今日会这般迟钝? 难道被酒色掏空了脑子? 看来,日后要远离酒色啊...... 蒙毅为他解释,“李相,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李斯洗耳恭听。 蒙毅轻咳一声,见陛下仍未阻拦,这才缓缓说道:“神机营的所有工匠,已把扶苏公子,奉为祖师。” 惊——! 听得蒙毅的这句话,李斯人都麻了。 神机营之中,不仅有上郡原本的工匠,更有当代工匠之首的秦墨。 虽说墨家分裂了,可秦墨的大名,那是响彻九州啊! 李斯瞪圆了眼,喉咙滚动,“这么说来......” “十里香这等惊世美酒......” “还真是扶苏公子酿造的?” 蒙毅微微一笑,颔首回应。 这时,嬴政放下酒觞,轻哼一声,“这等美酒,寡人未曾喝到,却先入了李相的口。” 李斯闻言,双膝发软,恨不得马上磕头请罪。 可瞧着陛下的眼底没有愠怒,李斯这才打住了想要请罪的想法,拱手试探问道:“陛下,臣......” 嬴政又是轻哼一声,瞥了李斯一眼,“李斯,你府中还有几坛十里香?” 李斯双眼一转,“回禀陛下,臣府上,只剩这坛已打开的。” 嬴政皱眉瞪了他一眼,“嗯?” 因为他记得清楚,李斯曾说过,他买了三坛。 可此时此刻,为何只剩一坛? 瞧得陛下那带着愠怒的眼神儿,李斯赶忙再言,“余下那两坛,是臣打算于明日早朝时,送给陛下的。” “所以府上一坛也没有了。” 听得李斯这话,嬴政的脸色才算缓和下来,“李相,有心了。” 李斯拱了拱手,虽面带笑意,可他心里苦啊...... 三坛十里香,可花了他千金呐...... 其中仆人路上的人吃马嚼的费用,还都没算在里面,若加在一起...... 哎! 不算也罢。 嬴政点了点头,“既然李相有如此美意,那寡人就却之不恭了。” 李斯硬挤出一个笑脸,“这都是臣应该做的。” 又简单客套了几句,嬴政直接让蒙毅抱着两坛十里香,走了。 他可等不到明天,但在臣子家痛饮,说实话,嬴政拉不下这个脸。 只留下心头滴血的李斯,唉声叹息。 至于那两位先前被他扔出去的美婢,爱死不死吧。 与此同时,上郡,内帐。 扶苏看着蒙恬写的请功奏报,眉头皱在一起,“蒙大哥,你这写的......” “未免也太保守了吧......” 蒙恬是一脑袋问号,“保守吗?” 说实话,写请功奏报的时候,他心里是直打鼓啊。 因为上面写着的,已经很夸张了。 可在扶苏眼中,这请功奏报写的,一点都不出彩。 扶苏把笙瑄放在木岸上,指着几处需要更改的地方,“这里,应该写成龙骑军与匈奴激战两天两夜,最终杀敌三百余,而龙骑军无人死,只伤三十余人。” “军营外一百三十里,龙骑军突袭金日部落,激战一天一夜,杀得昏天黑地,斩敌百余,俘虏数十人,龙骑军毫发未损。” “塞外腹地,龙骑军连下金日部落三座分营,血流成河,赤地三里,斩敌二百余,缴获牛眼马匹共千余。” “这里,流沙地旁,我大秦三千余锐士,迎战近万匈奴齐骑兵,斩敌两千余,缴获战马近两千匹,吓退数千匈奴。” “这里......” “还有这里。” 听着从公子口中说出来需要改动的内容,蒙恬人都麻了。 战绩没有任何改动,却加了许多生动的词汇...... 蒙恬是喉咙连连滚动,很多话就是说不出口。 如果这份请功奏报真的要按照公子要求那么写的话...... 轻则,算谎报。 重则,算欺君呐! 瞧得蒙恬有些煞白的脸色,扶苏当然能猜到他心中所想。 只见扶苏拍着蒙恬的肩膀,笑道:“蒙大哥,最终战果没有谎报,只是中间的过程,稍稍改动一些,算不上欺君。” 蒙恬尴尬苦笑,连连点头。 “再说了,父皇还能派人前来一条一条地核实?” “一个时辰结束战斗,和杀得昏天黑地,本质上是没什么区别的。” “所以嘛,蒙大哥,你就放开写了,别有任何压力。” “就算天塌了,本公子扛着,保证压不到你的头上。” 公子都这么说了,蒙恬还能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无奈的他,只能拱手领命,拿起笙瑄后,准备大改一番。 恰逢此时,帐外有甲士来报,“公子,蒙将军,营外来了位匈奴使者,说他家单于有礼物要送给公子。” 匈奴使者?还带着礼物? 蒙恬皱眉,看向扶苏,以及站在一旁好似木头一样的齐桓。 扶苏则在第一时间想到了冒顿。 那厮,的确说过,要送他一份大礼来着。 “快,把人带进来。” 甲士领命后快步跑了过去。 片刻后,甲士返回,只是手中多了个木盒,至于那匈奴使者,早就走了。 齐桓接过木盒,放在木岸上,缓缓打开。 然而,里面是一张染血的羊皮,再就是一个死人头。 这是谁的脑袋? 这时,扶苏注意到,羊皮上有字。 让齐桓把羊皮展开在案头上,三人瞧得上面写的内容后,皆倒吸一口凉气! 这颗死人头,是头曼单于。 却是冒顿送来的。 也就是说,这厮,弑父了! 羊皮上写: 大秦公子扶苏,你将吾弟之头颅送回,冒顿拜谢。 然,大秦虽有争霸塞外之心,却尚未与我部有任何战争,而我父受金日单于诓骗,出兵助其讨秦,对此,在下深表歉意。 金银牛马,我部尚缺,无法赔偿,只得摘下我父之头颅,代为赔罪。 还望公子笑纳。 至于是悬是鞭,如何处置,但凭公子做主。 来而不往非礼也,冒顿亲笔。 看完上面的内容,三人是嘴角直抽啊! 这厮...... 竟真的弑父了! 这等人物,果然是大秦的劲敌。 关键的是,扶苏察觉到,冒顿竟能写得一手好字! 看来,这厮定是曾于大秦生活过,且时间还不短! 扶苏皱眉,思索片刻后,沉声说道:“恐怕,接下来的塞外,将再无太平。” 第148章 看本公子给你们在露一手 塞外将再无太平? 齐桓和蒙恬对视一眼,皆能从对方眼底瞧见一抹震惊。 公子为何如此断言? 扶苏搓着下巴,“金日部落联合数部,意图抵抗我军前进。” “这也恰好给了冒顿充足的时间。” “其部在塞外的中后方,未与我军接壤。” “金日等部,刚好成了其部的防线。” “如今新城尚未建成,我军三十万锐士,无法深入,这也给了冒顿机会。” “如果本公子所料不差的话,此时此刻的冒顿,已经准备统一塞外了。” 统一塞外? 听完扶苏公子的分析,二人心头又是一惊。 塞外一百零八部,如散沙一般,成不了气候。 可万一,真的有人能统一塞外的话,那这一百零八部汇聚在一起,将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甚至,有可能匹敌上郡的三十万戍边锐士! 齐桓和蒙恬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还是蒙恬率先沉声开口,“公子,我们要不要讨伐冒顿?” 扶苏摇头,“不行。” “为何?”蒙恬皱眉不解。 扶苏叹息一声,“冒顿想要统一塞外,定会选择征讨,因为这是最快的方式,没有之一。” “可我军直接派兵的话,更容易使塞外一百零八部联合在一起。” “比起同族相争,我大秦才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也是冒顿高明之处。” 听完公子的分析,蒙恬只觉格外有道理。 可当下,似乎陷入了死局。 打,不行。 不打,还不行。 蒙恬没说什么,走到舆图前,陷入了思索当中。 扶苏走上前,皱眉看向他,“你,没事儿了?” 蒙恬闻言一愣,“末将能有何事?” 扶苏叹息一声,“蒙大哥,请功奏报你还没改呢。” 听得此话,蒙恬又是愣了一下。 有时候,他真想撬开扶苏的脑子,瞧一瞧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请功奏报?! 但碍于身份,蒙恬只得将这份无奈,深深地埋在心底。 “喏,”蒙恬叹息一声后,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扶苏赶忙叫住他。 蒙恬盯着一脑袋问号转身。 扶苏咧嘴一笑,“派人送请功奏报的时候,顺便带去几十坛十里香,也算我这当儿子的,表一表孝心。” 听完这句话,蒙恬都诧异了。 这是打算挥兵三十万直下咸阳逼陛下让位的扶苏说的话? 不像啊。 可扶苏接下来的话,就让蒙恬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只见扶苏又是一笑,“顺便让人打听下,父皇是否要立我为储。” 蒙恬哑然,拱手离开。 当他掀开帐帘的时候,外边的天色已开始转亮了。 又是一夜无眠。 齐桓凑了过来,“公子,咱们是否更改计划?” 扶苏摇头,“不改。” “大营还是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每日向塞外推进十里。” “另外,要加速一下新城的建造。” “冒顿统一塞外需要不短的时间,刚好可以让我们做更多的准备。” 说完,扶苏猛地想到了什么,赶忙前往神机营。 齐桓虽有困意,可还是跟在扶苏身后。 因为他也好奇,这一次公子前往神机营,能研究出什么好东西来。 片刻后,齐桓掀开了神机营的帐帘。 神机营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热朝天。 如今的神机营,工匠约有万余,可落在他们身上的任务,依旧繁重。 为此,苟戓研究出一个赶工计划,神机营全体工匠,实施昼夜轮工。 该说不说,他的脑子,的确灵光得很。 见有人来,苟戓上前。 当瞧见来人竟是扶苏后,苟戓赶忙躬身拱手,恭敬道:“弟子见过吾师。” 扶苏颔首,“最近没来,锻造得如何?” 苟戓微微一笑,“回禀吾师,马备三件套已锻造出两万余套,且配件足够。” “环首刀锻造一万五千柄。” “按营中将军和骁卫的数量,锻造出四千余绣春刀。” “复合军弩现有库存三万支。” “破甲弩矢的库存接近十万支。” “前几日萧大人命人送来百余车糟酒,如今的十里香,库存约千坛。” “酒精尚余百余坛,并未继续酿造。” “还有百余车铁坯随糟酒一同运来,足以使用一段时间。” “每日从「一定营」送来的石涅,足够燃烧使用。” “骑兵枪的锻造则放缓了些许,每日可制作三百余杆。” “横刀的数量同样放缓,每日可锻造三百余柄。” 听着苟戓的一一阐述,扶苏满意点头。 看来,神机营的众工匠,果然未曾偷工。 否则,也不会锻造出如此数量可观的装备。 可就在这时,一个想法好似闪电一样,从扶苏的脑海中划过。 “苟戓,你能把铁拉得多细?” 苟戓闻言,蒙了,公子这是何意啊? 扶苏瞥了他一眼,“发什么呆?问你话呢。” 苟戓尴尬一笑,“回禀吾师,弟子不知您所说的细,指的是......” 扶苏懂了,没有参照,苟戓无法明确理解他的意思。 因为神机营一直以来的锻造,都是以精为准。 怕苟戓理解不了,扶苏走到操作台前,亲自为苟戓示范一遍。 这时,许多忙完手里活准备休息的工匠,也凑了过来。 因为所有人都想瞧一瞧吾师的锻造技艺。 扶苏也没废话,直接上手操作。 半个时辰后,扶苏锻造出一根长约一丈的铁丝。 这根铁丝的直径,约有六分粗。 众工匠都看傻眼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将铁拉得如此之细。 当然了,如果是吾师操作,那所有人都能接受。 毕竟神机营所奉为祖师的,就是吾师。 扶苏看向苟戓,“看明白了?” 苟戓点头,“铭记于心。” 扶苏点头,他相信苟戓,“现在开始,你挑几个人,按照这个方法,拉出三百根同样大小的铁丝。” “至于长度,丈余即可。” “喏!”苟戓拱手,点了几个围观的工匠,开始锻造起来。 交代完这里,扶苏又让甲士拿来几块切割好的木板。 将木板拼装在一起,以铁钉固定。 等了半个时辰,已制作出百余根铁丝。 扶苏找了一处安静的角落,开始将铁丝固定在木框上,并依次编织着。 齐桓好奇问了句,“公子在做什么?” 扶苏没抬头,继续编织铁丝,“铁丝网。” 说实话,齐桓是第一次见到铁能拉成丝,还能编织成网。 可就在此时,睡醒的蒙犽走了进来,一眼就瞧见公子扶苏所在的地方。 他小跑过来。 当他瞧见公子在用铁丝织网的时候,本就为数不多的聪慧,再一次占领智商高地。 “公子编铁网,可是要打鱼?” “可铁网打鱼,能行吗?” 第149章 吾师出手,惊世骇俗 对于蒙犽的话,没人愿意回答他。 蒙犽瞧着无数白眼儿撇来,只得尴尬挠头。 半晌后,扶苏算是拼好了一张铁筛网。 可网眼儿很小,众人皆不知这张铁网是用来做什么的。 直到扶苏让甲士采集来一车又一车的河沙,还有一车小河蚌。 众人这才得知,原来这张铁网,是用来晒细沙的。 可细沙,又能拿来做什么? 扶苏没多说什么,只是叫来苟戓,让他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 虽说打算放缓进度的扶苏准备研究些东西,但要想教会每个人,费时费力。 况且,这不是他应该做的。 只要教会苟戓方法,剩下不会的工匠,让他教就行。 苟戓当然知道吾师的意思,虽未言语,却注意着吾师操作的每一个细节,并铭记于心。 因为在他看来,吾师出品,必然是惊世骇俗的发明,足以让他们留名千古。 扶苏把清洗好的河蚌壳放入陶罐,塞入火炉中烧制。 三个时辰后,河蚌壳烧得全都发白,扶苏直接倒入一盆清水。 刹那间,蒸汽弥漫。 扶苏一边用粗布捂住口鼻,一边用铁棍快速搅拌,直到搅拌均匀后,让人抬了出去,放在太阳下晒干。 紧接着,扶苏走到操作台前,烧红数块铁坯,拉扯出一张铁皮,趁着铁皮发红的时候,将铁皮卷了起来。 片刻后,一根还算直溜的空心铁棍被制作出来。 由于没有盐咸草,扶苏打算用粗盐来代替碳酸钠。 现在,只需要等待生石灰,两种助燃剂就算都制作出来了。 这时,苟戓凑了过来,轻声问道:“吾师,这两个东西是?” 说话的同时,他还不忘拿出笙管,记录着扶苏的每一句话。 扶苏搓着下巴,“本公子打算烧制琉璃。” 琉璃? 听得这两个陌生的字眼儿,苟戓双眼一亮。 因为单凭这名字来看,就不是寻常之物。 扶苏当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继续说道:“虽然已掌握熟练的石涅生火法,但要想成功烧制琉璃,就必须再度提高火的温度。” “但目前条件有限,只能制作一些助溶剂,从而提高细沙的熔炼效果。” 虽说吾师说得太过深奥,苟戓短时间内难以理解,可他把吾师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了。 只要花点时间,再花些心思,便能理解吾师的话中意思。 扶苏之所以让苟戓担任营正,就是相中了苟戓有一颗好学习的心。 至于为什么让李玉坤担任营总,是因为李玉坤乃秦墨巨匠,在秦墨之中的号召力,远非他人可比。 再者,李玉坤的锻造技艺,要比苟戓强的太多太多了。 又过了两个时辰,日头斜下,生石灰才算干燥。 这样一来,烧制琉璃的必备条件,就算准备好了。 细沙、粗盐、生石灰、空心铁棍。 但在烧制前,扶苏还打算做一个东西,那就是模具。 叮叮当当——! 敲打了半个时辰后,一个四边方中间半圆的铁块,被敲了出来。 众工匠都围了过来,瞧着这新奇的东西,窃窃私语。 但他们距离扶苏有一段距离,因为他们怕打扰到吾师。 接下来,扶苏就要开始烧制琉璃了。 好在事先准备得非常充分,一个时辰后,通红的琉璃浆,装满了整个陶罐。 可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时候了。 陶罐中的琉璃浆,在炉火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金红色。 众工匠伸着脑袋,看得发呆。 因为他们这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好看的流体,甚至比铁浆还要好看。 陶罐中的琉璃浆,表面偶尔会泛起细密的小气泡,破裂时还会发出轻微的‘啵’声。 扶苏深吸一口气,从炉旁取过那根特制的空心铁管。 管长约五尺,一端是吹嘴,另一端,则插入陶罐中,缓缓旋转。 扶苏的动作很慢很慢,尽可能让琉璃浆粘得紧实一些。 片刻后,一团金红色的琉璃浆,被他轻轻提起。 浆液在空气中迅速冷却,颜色从金红褪为橙黄,再变为琥珀色。 但这团琉璃浆仍是半流质的,在重力的作用下,微微下垂,渐渐形成一颗颤巍巍的熔融之珠。 将熔融的琉璃珠放入刚捶打好的模具里。 “退后三步。”扶苏低声道。 苟戓立刻挥手,众工匠齐齐后退,却无人舍得移开视线。 扶苏将吹嘴抵在唇边。 他闭上眼,回忆着前世在博物馆里看过的吹制琉璃的纪录片。 几息后,他轻轻一吹。 不是用力猛吹,而是吹出均匀绵延的一缕气息。 铁管的另一端,琉璃浆开始鼓胀起来。 奇迹,在这一刻发生了。 只见这颗琥珀色的浆珠,竟开始缓缓舒展、膨胀、最后变得暗淡下来。 随着气体被源源不断地吹入,浆球越来越长,且变得越来越薄。 等膨胀到一定体积后,扶苏不再吹气,开始转动起手中的空心铁棍。 片刻后,待完全成型后,一个半透明的琉璃瓶,就算成功制作出来了。 扶苏敲碎了连接空气铁管的瓶口,把尖锐的瓶口加热一下,而后磨得圆润。 至此,才算彻底制作成功。 “我的天......” 瞧着放在锻造台上的琉璃瓶,有工匠喃喃出声,又赶忙捂住了嘴。 不仅仅是他,所有人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个最为普通的琉璃瓶,在他们眼中,可是从未见过的东西。 但不可否认的是,琉璃瓶却是极为美妙的东西。 琉璃瓶虽制作好了,可接下来的冷却,则又是一道考验。 “水。”扶苏轻声开口。 苟戓早已备好一桶凉水,闻言立刻舀起一瓢,按照吾师所指的地方,缓缓浇在模具的外侧。 嗤——! 刹那间,蒸汽腾起。 琉璃瓶在急剧的冷却中,发出细密的‘咔咔’声。 这声音听得所有人都冰住了呼吸。 扶苏亦是如此。 几瓢凉水浇了下来,‘咔咔’声不再出现。 扶苏这才松了口气。 琉璃瓶挺住了。 瓶高约八寸,通体呈浅浅的琥珀色,质地晶莹剔透,但若仔细观察,仍能看见其内部的杂质。 可这还不算完,扶苏让人拿来一坛酒精,往琉璃瓶里倒了一半,而后插入一根编制好的棉麻布条,最后以黄蜡封住瓶口。 众工匠不解,公子竟拿琉璃瓶装酒精,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然而,在众工匠诧异的目光中,扶苏竟点燃了棉麻布条。 呲啦——! 火焰燃烧,众工匠齐退一步。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曾见过酒精遇火而燃的场景。 忒吓人! 最关键的是,酒精火沾染到身上,极难扑灭。 即便吾师敢拿在手里,可他们仍是不敢凑上前去啊。 第150章 泱泱大秦,破洞百出 神机营外,扶苏握着燃烧的琉璃瓶,示意所有人靠后。 待确定留出的空地足够安全后,只见扶苏深吸一口气,而后把琉璃瓶高高抛了出去。 瓶口的火焰在夕阳的余晖下,划出一条非常好看的抛物线。 可当琉璃瓶接触到地面的那一瞬,直接破碎开来。 啪——! 嘭——! 一声脆响后,紧跟着是不太刺耳的爆炸声。 顷刻间,空地上,燃烧起一片火海。 更有浓浓的酒味散发出来。 火光照映着每一个人的脸,可这些人眼底,只有深深的惧怕,和不敢置信。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琉璃瓶,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威力。 这东西,万一摔在人的身上...... 想到此处,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寒战,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这是扶苏理想中的效果,虽说他现在还无法手搓火药,但做个简单的燃烧瓶,还是可以的。 况且,在今日大秦两千多年前的外域,就已经有人能成功烧制琉璃了。 扶苏所做的,无非是点亮了大秦的科技树。 因为他知道一个道理,一个用血与火验证出来的道理——落后就要挨打。 扶苏让人用沙土掩埋火焰后,看向苟戓,“都记下来了?” 愣神儿的苟戓听得吾师这话,赶忙点头。 扶苏摆手,示意围观的人该干嘛干嘛去,而后看向苟戓,“挑选一些精明的人,你将琉璃瓶制作的方法传授给他们,然后就开始批量生产。” 苟戓拱手,“吾师需要多少?” 扶苏搓着下巴,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先烧制几千个出来吧。” 听得这个数字不算离谱,苟戓拱手领命。 此刻,扶苏有些累了,毕竟两天一夜未休息,铁人也扛不住啊。 就当他刚刚走到主帐的时候,蒙恬来了。 确定这次的请功奏报写得没有问题后,扶苏让蒙恬派人,连同头曼单于的人头,一同送往咸阳。 交代完后,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躺在木榻上。 没有酝酿,直接入睡。 与此同时,章台宫,内殿。 此时的嬴政,已是微醺。 而坐在他对面的蒙毅,馋得直流口水。 只因陛下喝酒,他只能看着...... 这一看就是几个时辰啊。 尤其是陛下咂嘴的时候,都快把他的馋虫勾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角落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是司马贤。 不过,此刻的司马贤,脸上挂满了疲惫之意。 嬴政摆手,示意司马贤落座。 瞧着并排而坐的两位心腹重臣,嬴政为他二人倒了半觞十里香。 蒙毅小口品尝,司马贤则一饮而尽。 可紧接着,就是他瞪圆了眼,一脸不敢置信。 又饮一杯,嬴政抬眼,“司马贤,交代你办的事,办得如何了?” 司马贤吐出一口热气,拱手道:“回禀陛下,事情已调查得差不多了。” “金陵的确已被夜郎渗透。” “末将还调查出来,夜郎从大秦境外多地拐来许多妙龄女子,专门供世家贵族和官吏享用。” “他们这是要腐化我大秦。” 嬴政点头,一切和他所猜的,基本不差,“可还有其他?” 司马贤拱手,继续说道:“近日来,末将命所有探子调查情报,证实情报的准确性后,将这些情报全都送往咸阳。” “末将亲自挑选,可归拢后的情报,着实让末将大吃一惊。” 说完,司马贤从怀中掏出一沓厚厚的锦帕。 上面记载的,几乎涵盖了大秦所有的重要地区。 嬴政一块一块看着,可越看,他的脸色越阴沉。 片刻后,嬴政将这一沓锦帕重重地摔在木岸上,瞪圆的龙目之中,似乎有两团炙热的火焰在跳动。 “蒙毅,你看看。” 蒙毅喉咙滚动,说实话,他不想看。 可碍于陛下的眼神儿,蒙毅只得拿起锦帕,翻看起来。 然而,第一块上面的内容,就吓得他不轻啊。 上面只有短短的几行字,却记载着胡亥公子荒唐的日常,和赵高的所作所为。 赵高召集的门客,足有万余人。 蒙毅也感到诧异,这小小的寺人,是通过什么手段网罗如此之多的江湖侠客为他所用? 紧接着,蒙毅看第二块锦帕。 上面是会稽郡的消息,项氏已开始招兵买马,虽说进行得很隐秘,但行踪都被司马贤的探子一一记录了下来。 第三块,是关于阿房宫的修建,监工克扣了服徭役百姓的钱财,从而引发民变,最后还是军队出动,足足杀了千余人,才算将这场民变镇压下来。 可那监工,却毫发未损。 第四块,骊山皇陵亦是如此...... 第五块,第六块,第七块...... 后续所有锦帕上,记载的内容都差不多,各地都出现了可能发生民变的征兆。 等看完所有锦帕后,蒙毅内衬都湿了。 嬴政瞥了脸色难堪至极的蒙毅一眼,“蒙毅,你觉得如何?” 蒙毅沉思片刻,拱手,说话的声音很沉重,“陛下,末将......” “末将不知......” 他的回答,在嬴政的意料之中。 随即,嬴政又看向司马贤,“司马贤,你觉得如何?” 司马贤脸色变幻一瞬,拱手沉声道:“末将以为,当提前镇压。” 惊——! 听得司马贤的这句话,蒙毅的脸色骤变,赶忙道:“万万不可。” 司马贤诧异地瞥了蒙毅一眼。 嬴政抬眼,“蒙毅,你要说什么?” 蒙毅垂首,拱手,沉声回应,“陛下,末将以为,若以军队镇压,的确可以镇压。” “可这样,恐怕将激起更大范围的民变!” “末将以为,堵不如疏。” 嬴政点头,他认可蒙毅的这番话,“你可有良策?” 蒙毅眨了眨眼,摇了摇头,“回禀陛下,没有。” 嬴政,“......” 他说了和没说一样。 因为蒙毅的打算,司马贤一时也没了话说。 片刻后,嬴政高声开口,“传李斯来见寡人。” 殿门外,小寺人躬身拱手,恭敬回应,“喏。” 司马贤和蒙毅对视一眼,若按李斯的秉性,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左拥右抱吧。 放眼整个朝堂,能做得像李斯那般潇洒的人,恐怕找不出第二个。 然而,司马贤和蒙毅却开始羡慕起李斯来了。 半个时辰后,李斯拖着疲惫的身体,唉声叹气地走到殿门口。 当小寺人打开殿门的一刹那,只见李斯脸上的疲惫之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就连他那双发软的双腿,此刻仿佛也变得充满了力量。 挺直腰杆的李斯,大步流星走入内殿,停在木案旁,躬身拱手,恭敬道:“臣,见过陛下。” 第151章 大秦左丞相,李斯的锋锐 内殿的铜灯,将三道影子拉得很长,在四周的墙壁上摇曳着。 李斯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能闻到空气中飘散的十里香酒气。 可同时,他也能感觉到,陛下投来的目光之中,好似藏有锋利的刀锋! 仅是余光看见的,就让他顿时透体冰寒。 片刻后,嬴政指着司马贤身旁,“李斯,坐吧。” “谢陛下。” 李斯坐了下去,却眼观鼻,鼻观心。 然而,他的余光,却瞥见蒙毅与司马贤身前的木案上,还摆着十里香的酒觞。 酒觞旁,是厚厚的锦帕。 这东西李斯知道,是司马贤调查的情报密折。 他心中一动。 陛下深夜召见两位心腹重臣,又叫上了他,桌上还有密报锦帕...... “李斯,”嬴政把锦帕推向他,“看看。”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接干脆。 李斯双手接过,一块一块地翻看。 他看得很慢,每一行字,都在他眼中停留片刻,然后才继续向下。 半个时辰内,他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坐在李斯身旁的司马贤却注意到,李斯握着锦帕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着。 也就是说,这位面如平湖的左丞相,他心底,实则并不平静。 过了半晌,李斯将锦帕整齐地放回木案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看完了?”嬴政抬眼。 “回陛下,看完了。”李斯拱手。 “有何见解?”嬴政挑眉。 李斯足足沉默了三息。 这三息里,内殿静得诡异,只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蒙毅和司马贤,竟在不知不觉中屏住了呼吸。 因为他俩知道,这位左丞相心底,应是有了对策。 可他之所以没立即说出来,也就意味着,他接下来的话,将决定很多人的生死。 又过片刻,李斯才沉声开口,“陛下。” “臣以为,事有三端。” “其一,为公子之失。” “胡亥公子的荒唐,是教导不力。” “但更关键的,是胡亥公子身边有奸佞。” “赵高一介寺人,竟能聚门客万人,此非寻常。” “臣建议,彻查赵家府库、田产、往来人员。” “万人之众,每日耗费粮米无数,钱从何来?” “再者,这万余门客,又从何来?” 嬴政眼神微动,手指轻轻敲击着木案。 嗒——嗒——嗒——! 李斯并没有因这仿佛敲击在心头上的声音而停下。 “其二,为工程之弊。” “监工克扣,激起民变,镇压后又不了了之。” “这说明什么,说明地方官吏与监工已结成网。” “他们不怕民变,因为民变正好给了他们动用军队、掩盖账目的理由。” “臣建议,派御史暗中核查所有大工程的账目,不查钱怎么花,查钱没花到哪里去。” 司马贤忍不住点头。 这个角度,他没想到。 蒙毅也是点头,因为他也没想到。 “其三,为六国遗患。” 李斯深吸一口气,沉声继续说着。 “项氏招兵买马,却隐秘行事,这说明他们还没准备好。” “为何没准备好?因为他们在等!” “等一个天下大乱的时机。” “可这时机,又从何而来?” 至此,李斯言毕。 可司马贤和蒙毅,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李斯的分析,尖锐且直击问题所在。 不愧是能胜任大秦左丞相的人。 嬴政微微皱眉,把方才蒙毅和司马贤说的,又讲了一遍。 李斯双眼一转,躬身拱手,“回陛下,臣以为,司马将大人的‘镇压’,与蒙大人的‘疏导’,都只治标,却不治本。” “那你口中的‘本’,指的是什么?”嬴政眼睛亮了一瞬。 李斯深吸一口气后,重重吐出两个字,“清源!” 就是这两个字,充满了无数杀意。 李斯继续说道:“第一,清公子身边之源。” “将赵高及其党羽,连根拔起,该杀的杀,该流的流。” “同时,为胡亥公子择严师、选良友,导其向正。” “第二,清工程之源。” “应采用商君之策,有功者显荣,无功者虽富无所芬华。” “可现在倒过来了,监工贪墨,却能逍遥,民夫劳作,却不得饱暖。” “臣建议,重定工程赏罚制度。” “凡按期完工、钱粮清楚者,监工升三级,民夫免三年赋。” “凡有贪墨激起民变者,主犯车裂,从犯戍边,家产充公。” 听着李斯的计策,嬴政的手指,又开始轻轻敲击着木案。 嗒——嗒——嗒——! “第三,清遗患之源。” 说到这儿,李斯的声音,逐渐转冷。 “项氏在等时机,那我们,就不给他时机。” “臣建议,将计就计。” “细说。”嬴政没有抬眼。 “项氏不是在隐秘地招兵吗,那我们就让他‘招’。” 李斯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 “司马大人的探子,可继续监视,但不阻止。” “同时,从军中挑选忠诚可靠的将士,扮作游侠、流民,混入项氏招募的队伍。” “待其起事时,这些‘自己人’便是插在他们心口的刀。” 司马贤眼睛亮了,“离间?还是里应外合?” “都是。”李斯冷声回应,“但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控制他起事的时间。” “不能太早,太早了,他们实力不足,容易龟缩。” “也不能太晚,太晚了,他们则羽翼丰满。” “要在他觉得‘时机刚好’的时候,让他们起事。” “然后,我大秦锐士便可一举剿灭。” 嬴政不语,只是看着李斯,看着这个从楚国小吏,一路走到大秦丞相的男人。 当年献《谏逐客书》时,他也是这般冷静,这般将纷乱的局势抽丝剥茧,露出一条血淋淋但清晰的路。 “李斯,”嬴政却突然一笑,问了个无关的问题,“你觉得,扶苏如何?” 李斯的瞳孔,猛地收缩一瞬。 这个问题,可要比所有锦帕上的危机,加起来更要危险呐。 一言不慎...... “扶苏公子......” 李斯斟酌着措辞。 “在上郡颇有建树。” “改军制,办学宫,大破匈奴......” 听着李斯的敷衍,嬴政直接打断他,指着木岸上那厚厚的锦帕,“寡人问你的是,若这些事发生在上郡,你觉得,扶苏会如何处置?” 说完,嬴政又看向蒙毅和司马贤,“你二人觉得,扶苏会如何处置?” “这算闲聊,三位爱卿,可畅所欲言。” 三人闻言,心头齐齐一颤 此时此刻,仿佛连空气都跟着凝固了。 第152章 若是扶苏,他当如何 畅所欲言? 别开玩笑了。 三人皆能从另外两人的眼底,看到一抹不信。 当然了,并不是他们怀疑陛下,陛下一言九鼎,断不会做出食言之事。 可之后的皇帝,可就难说了。 万一翻出来今日的旧账,那他仨,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蒙毅和司马贤下意识低下头,恨不得自己此刻是聋子,是瞎子。 李斯识趣儿地选择了沉默。 很长一段时间,内殿的气氛,压抑又诡异,久久无人说话。 久到,烛火芯燃尽了一大截,还是小寺人发现内殿的光线变暗了后,悄悄走进来,剪烛更换,又悄悄退下。 还是嬴政一声带着愠怒的哼声,打破了这诡异又压抑的氛围。 “李斯,你说。” 李斯很无奈啊,既然陛下点名了,他不得不开口啊。 “扶苏公子......”李斯喉咙滚动,缓缓开口,“会杀人。” “杀谁?”嬴政挑眉看他。 “扶苏公子会杀该杀之人。”李 斯抬起头,迎上陛下的目光一瞬。 “依扶苏公子的脾气,赵高必死。” “贪墨的监工必死。” “项氏全族......” “必死。” “然后呢?”嬴政面不改色。 “然后......”李斯顿了顿,“扶苏公子铲除这些人后,会开更多的学宫,会让更多的百姓识字,会用更严的法度,来约束官吏。” “也会用更重的赏赐来激励将士。” “扶苏公子会把用于上郡的那套方法,直接搬到整个大秦。” 嬴政听完李斯的话,缓缓点头,“李斯,你觉得扶苏之法,如何啊?” “臣,不敢妄议。”李斯心头一颤,赶忙垂首。 嬴政厉声喝道:“寡人许你妄议。” 李斯,“......” 他又沉默了片刻,还是蒙毅狠狠地掐了下他的大腿。 李斯这才叹息一声,拱手恭敬道:“回陛下,扶苏公子,像一把刀。” 听着他的这句话,嬴政来了兴趣,“哦?” 李斯继续说道:“一把锋锐无比的快刀。” “用好了,可斩尽荆棘,劈出新路。” “但刀......” “终究是刀。” “握刀的人若力道稍有偏差,伤到的可能是自己,也可能是......” 说到这儿,李斯禁声,没继续说下去。 他也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因为再说,就是僭越了。 司马贤和蒙毅,听懂了李斯的意思。 嬴政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敲着木案,缓缓闭上了眼睛。 嗒——嗒——嗒——! 如此熟悉又规律的旋律,就像敲打在他们三人的心头上一样。 而嬴政此刻脑子里想的,满是扶苏的狂妄。 但同样,他也想知道,这个逆子,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离他这个千古一帝的父皇,又有多少距离。 片刻后,嬴政睁眼,“李斯,拟诏。” 李斯心头一颤,拱手道:“喏。” 嬴政依旧敲击着木案,“第一,赵高及其党羽,交由「驭影卫」暗中彻查,要掌握确凿的谋逆证据,切莫打草惊蛇。” 听得陛下这句话,李斯虽面不改色,可心头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他是第一次听说大秦还有「驭影卫」这个组织。 同时,他隐晦地瞥了眼司马贤。 看来,「驭影卫」首,十有八九就是司马贤了。 “第二,阿房宫、骊山等所有大工程,暂停三月。” “派御史团分赴各地,重核账目,重定赏罚。” “凡有贪墨者,按你所言之法处置。” “第三,会稽项氏.....” 说到这儿,嬴政停了下来,似乎他都没想好要如何处理。 可就在这时,蒙毅却突然拱手,轻声开口,“陛下,关于会稽郡项氏,末将倒是有个想法。” 嬴政挑眉看他,“说来听听。” 蒙毅开口,“上郡,距会稽郡,并不远。” 嬴政立刻明白了蒙毅的意思,“第三,关于会稽郡项氏,派人拟奏,送往上郡,让扶苏看着办。” “另外,司马贤,蒙毅,由你二人协助李斯,共同办理。” “诺!”三人齐拱手应道。 “好了,你们退下吧,”嬴政摆了摆手,“寡人乏了。” 三人赶忙起身,拱手后退出内殿。 李斯的心头却打着鼓,因为他害怕陛下再一次把他留下。 可直到他迈出内殿的门槛,也没听见陛下的呼唤,这下,李斯才算把心放肚子里。 可就当他回头的时候,却瞧见蒙毅和司马贤二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李斯不由得心头‘咯噔’一声。 与此同时,上郡大营。 饱睡了一觉的扶苏,精神焕发。 说实话,自从出了咸阳后,他已经好久没睡得这么香了。 可当他掀开帐帘,却发现天边已翻起了鱼肚白。 还是齐桓提醒,扶苏才知道,他睡了将近十个时辰。 也正因为他的这一觉,上郡大营未曾向前推进十里,是蒙恬下的令,任何人不得吵醒公子,否则杖二十。 因为扶苏的辛苦,蒙恬是看在眼里的。 扶苏伸个懒腰,打算去神机营瞧一瞧进度。 可就当他刚刚走出大帐的时候,却瞧见有一人站在他的帐门外,愁眉苦脸。 是「穹火夜袭营」的营总,新任的中路将军——陈途。 扶苏瞥了他一眼,“陈将军,可有事?” 听得公子的问话,陈途幽幽一声叹,拱手无奈道:“末将叨扰公子,就是想让公子给评评理。” 扶苏一脑袋问号,侧头看向齐桓,却瞧见他也是满脸不解。 “怎么了?”扶苏皱眉问道。 紧接着,就是陈途的口若悬河...... 扶苏还是头一次发现,这厮,竟这么能说。 他竟吐了足足半个时辰的苦水。 原因无他,当下「穹火夜袭营」没有任何作战任务,没有仗打,就意味着没有军功。 这比起来,无论是刘琅率领的大秦龙骑军,还是李信率领的大秦凤鸣军,甚至连神机营,近期获得的军功,足以让任何人眼红。 就连大营那些临时填充的骑兵,都因流沙一仗,获得了许多军功。 不仅如此,就连新设计出来的装备,都没「穹火夜袭营」的份儿。 这就是陈途颇为无奈的地方。 若一直如此,那他的「穹火夜袭营」就成了摆设。 而他,也就成了摆设将军。 如此一来,怎能让陈途不抱怨。 听完陈途的滔滔不绝,扶苏哑然失笑,“陈将军,我刚想去找你,结果你来了。” “正好,接下来「穹火夜袭营」将有重要的作战任务。” “陈将军,你与本公子一同,去一趟神机营。” 说完,扶苏率先迈步,走在前面。 一听有作战任务的陈途,双眼一亮,赶忙挺直腰板儿跟在公子身后。 关键的是,陈途就像会变脸一样,脸上的颓色,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得齐桓一愣一愣的。 第153章 本公子的良苦用心,将军莫要辜负 神机营门外。 焦黑的土地,和残留的热气,证明扶苏又丢了一发燃烧瓶。 站在他身后的陈途,都看愣了。 不仅仅是他,他身后站着数位营正校尉,也看愣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琉璃瓶,更未想到过这小小的琉璃瓶,竟能爆发出如此之大的威力。 扶苏侧头,嘴角上扬,看向陈途,“若有敌人夜袭,千余燃烧瓶一同丢下,你该如何抵挡?” 听得公子的问话,陈途喉咙滚动,想了片刻后,才无力地说了一句,“末将......” “末将抵挡不住。” 哪有人能和火干? 然而,让陈途大开眼界的,不只是一个小小的燃烧瓶。 扶苏摸了摸腰间,这时众人才注意到,公子的腰间不知何时挂着一个竹筒。 扣开盖子,扶苏拿起一支有些古怪的复合弩矢。 这支弩矢与平常的破家弩矢不同,周围没有尖锐的刺儿,反倒是细长,且中间部分缠着一层麻绳。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扶苏将弩矢放入竹筒,沾满酒精后,点燃,安装。 嗖——! 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弩矢在黑幕中划出一道耀眼的直线。 几息后,直接命中百步外的稻草人。 然而,顷刻间,竟发生了轻微的爆炸。 嘭——! 只见熊熊火焰瞬间笼罩了稻草人,冒出漆黑的烟尘。 陈途喉咙滚动,他不知该如何形容心中的震撼。 盖好盖子,摘下竹筒,扶苏看向陈途,“若有千余骑兵,皆有此等武器,你该如何应对?” 陈途叹息一声,尴尬一笑,拱手开口,“回公子,末将......” “恐怕只有等死的份儿。” 他说的是实话,这种攻击,没人能挡得住。 即便能侥幸躲过弩矢,可后面的燃烧,亦是无法抵挡。 除非躲进水里不露头。 扶苏轻轻拍着陈途的肩膀,“这,是「穹火夜袭营」的核心训练目标。” 一听此话,陈途心头一震,他身后的一众营正校尉,皆是如此。 陈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话也变得颤抖起来,“公子是说......” 扶苏点头,“当初设立「穹火夜袭营」的时候,本公子就已想到了这一步。” “本来想晚点告诉你的,结果你沉不住气,只能提前让你见识一番。” 陈途闻言,赶忙单膝点地,拱手抱拳举过头顶,“末将愿效死力。” 扶苏搀起他,“不用你们死。” “但你们的训练任务,可是繁重无比的。” 听得此话,陈途的脸上反而挂着一抹别样的兴奋,“无妨。” 他们实在是闲的太久了,导致整个营的甲士,都认为公子把他们忘了。 扶苏搓着下巴,“那从今天开始,「穹火夜袭营」负责营地的夜巡。” 陈途刚要拱手领命,扶苏挥手打断了他,“但有个要求。” 陈途虽不知公子要说什么,可有事儿干,总比闲着好。 他洗耳恭听。 扶苏继续搓着下巴,“你们巡夜的时候,不能燃火把。” 陈途,“???” 不拿火把,怎么巡夜? 抹黑吗? 瞧着他的表情,扶苏就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对,就是抹黑。” “本公子要的「穹火夜袭营」是一支能打夜战的劲旅。” “只有在黑暗中巡夜,才能锻炼甲士的眼睛。” “等甲士什么时候不依赖火把而看黑夜如白昼的时候,你们才有上战场的机会。” 听完公子的话,陈途一脸苦笑,“公子啊......” “这能行吗?” 扶苏白了他一眼,“行不行,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再说了,本公子若有夜视仪,也就不用费这么大的劲儿了。” 夜视仪是什么东西,陈途不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 扶苏又瞥了他一眼,“而且,「穹火夜袭营」的所有甲士,都要参与巡夜。” 陈途都蒙了,晚上巡夜,白天还要训练,甲士们不休息的吗? 别说是人了,就算神仙,也做不到不眠不休吧...... 扶苏接下来的话,打消了陈途的顾虑。 “白天才是「穹火夜袭营」休息的时候。” “白天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尽情地睡觉。” “不管是吃喝拉撒,都要在帐中进行,不许出来,更不许见阳光。” 陈途,“......” 见陈途一脸的生无可恋,扶苏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陈将军,之所以任你为中路将军,因为本公子知道,你是一个胆大心细的人。” “而让你统率「穹火夜袭营」,就是为了打造一支超强的劲旅。” “甚至要比龙骑军和凤鸣军还要强。” “不仅仅是龙骑军和凤鸣军,哪怕是驰骋塞外的匈奴,也只能在白日作战,无法在黑夜中前行。” “而你率领的「穹火夜袭营」则不一样。” “黑幕降临后,就是你们独霸的天下。” “普天之下,任何军队都无法与你们相比。” “换句话来说,你率领的「穹火夜袭营」就是黑暗中的兵王。” 突然间,陈途竟在不知不觉中挺直了腰杆。 瞧着陈途的表情,扶苏就知道,这番话起作用了,但他决定再添一把火。 “甲士们那头,你去说,但本公子告诉你一句话,我要的「穹火夜袭营」,是一支能打夜战、近战、恶战的绝对劲旅。” “你可明白本公子的良苦用心?” 不知为何,当陈途听着公子的这番话,只觉得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 一瞬间,他心中原本的抱怨,全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决不能辜负公子期望的决心。 只见陈途单膝点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重重说道:“公子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陈途身后的一众营正校尉,皆纷纷如此,重声领命。 他们此时此刻的心态,与陈途一模一样。 扶苏赶忙搀起他,嘴角上扬,“陈将军,我大秦夜战的未来,就拜托你了。” 陈途重重抱拳,“是。” 齐桓安静的站在扶苏身后,他没说什么,可这一幕,他太熟悉了。 让陈途带着一众营正校尉返回后,扶苏才喊来苟戓,“琉璃瓶制作得怎么样了?” 然而,当苟戓听到吾师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垮了。 扶苏皱眉看他,“怎么?可是遇见了难处?” 苟戓叹息一声,“回吾师......” “弟子虽能烧制琉璃瓶,可成功率......” “却不如吾师那么高......” 听得他的话,扶苏才算放心下来,烧制失败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成功率有多少?” 苟戓一脸尴尬,欲言又止。 扶苏瞥了他一眼,“让你说你就说,本公子不喜吞吞吐吐。” 没得办法,苟戓只能悄声道:“回吾师,每烧制二十五个琉璃瓶......” “才能勉强成功一个......” 扶苏都听愣了,他脸上挂着不敢置信。 什么情况? 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四? 第154章 再访肤施县 琉璃瓶烧制的成功率只有四分之一,扶苏不信。 当苟戓让几位手把还算利落的工匠又烧制了一次后,扶苏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是这些工匠没有知识的积累,只能按部就班地使用他的烧制步骤,从而导致成功率如此让人心疼。 虽说烧制不成功的琉璃可以再次烧制,但这样一来,就加大了琉璃瓶的烧制难度。 而他接下来的计划,也会因琉璃瓶供应不上而延缓下去。 这样不行。 扶苏找了一处安静的角落,思考如何能让工匠们提升成功率。 可吾师的安静,在苟戓看来,被他误当成了是吾师的失望。 所以,在扶苏思考的这段时间里,苟戓一直垂头站在一旁,连连悄声叹息着。 半晌后,扶苏才站起来,“我说,你记。” 苟戓闻言,赶忙掏出笙宣,准备着记录吾师的每一句话。 “细沙十份,生石灰三份,粗盐一份,粗盐需先炒至干燥,才能使用。” “火需极旺,石涅须碎如粟米,鼓风不可间断。” “浆液提起后,待表面微结皮膜,方可吹制。” “成型后,不要以冷水泼洒,需直接埋入热沙,缓冷一昼夜。” 苟戓一字不落地记下,可写完后,他却愣了。 原来,吾师并没有责怪他们,而是在帮他们想着更好的方法...... 一想到方才错怪了吾师,苟戓只觉得心中有愧啊...... 扶苏瞥了悄悄抹眼泪儿的苟戓一眼,“你干吗?” 苟戓尴尬一笑,“没......” 扶苏当然不知他心中所想,“你先按照这个方法,让工匠们烧制一批,看看能够提高成功率。” 苟戓闻言拱手,“喏。” “哦,对了,”扶苏侧头看他,“如今有多少烧制成功的琉璃瓶?” 苟戓双眼一转,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回吾师,应有数百。” 扶苏点头,神机营的效率还是不错的。 在如此之低的成功率下,还能烧制出数百琉璃瓶,如此足以证明,神机营的所有工匠,是真的在下狠功夫。 扶苏嘴角上扬,“让人把琉璃瓶装车,本公子要带走。” “切记,所有琉璃瓶的下面,要铺上一层干草,避免在途中磕碰而导致破碎。” 虽然不知吾师要把这些琉璃瓶送到哪里,但这不是苟戓该关心的事儿。 他要做的,只有一个,完成吾师下达的每一项任务,并保证神机营的效率可以与日俱增。 半个时辰后,琉璃瓶足足装了五车,每车约百余。 扶苏让喊来李猛,让其点二百龙骑军,随他出发前往肤施县。 至于龙骑军的核心训练内容,扶苏暂时还没有想好,这段时间就权当给龙骑军放个假。 毕竟这些时日,龙骑军一直冲杀在第一线,理应休息休息。 由于大营每日向前推进十里,所以距肤施县的距离稍远一些,约有一百五十里。 一百龙骑军护卫在车队两侧,另一百则在外围巡视,以防有匈奴袭扰。 三个时辰后,日头高挂头顶,扶苏等人才算瞧见肤施县的城门。 然而,郡守公孙烈,还是同他上次来时一样,去各县巡查了。 扶苏嗤笑一声,“这老东西。” 可他又想起另外一人,“蒙犽,你去打听一下,邱府在什么地方。” “若邱同季在府上,让他来郡守府见我。” 蒙犽拱手,“若他没在府上,当如何?” 扶苏瞥了他一眼,这是蒙犽为数不多的没有副作用的聪明时刻,“那就把邱府上下,全部收监,等本公子发落。” “喏!”蒙犽拱手后,带着一标龙骑军率先奔入城门。 李猛却凑了上来,“公子,这种事儿,咋不让俺去做?” 扶苏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儿道:“你?” “你不行。” 李猛却一脑袋问号。 可扶苏接下来的话,却让李猛感到非常无奈。 “你这厮太粗鲁,让你杀敌行,若让你去找人,恐怕人没找到,就先吓跑了。” 李猛,“......” 这一次,县卒没敢再阻拦扶苏。 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位,可是陛下长子,大秦公子,是上郡三十万戍边将士的监军大人。 谁敢得罪他! 况且,上一个得罪扶苏公子的人,已经消失许久了。 郡守府大堂,扶苏位于主座,两侧站着随他一同来此的将领。 萧何也在其中,毕竟他如今身份早已今非昔比,是掌管大营整个后勤的偏将军。 虽说是给萧何挂了一个并无兵权的空职,可对外与人交谈,也好听得很。 仅凭这一个空职,就让萧何在上郡的商圈中,混得如鱼得水。 如今上郡的二十一个县,凡是经商的世家贵族,几乎没有哪一家不知萧何萧大人的名字。 扶苏看着萧何,“你看看这东西怎么样。” 萧何拿起琉璃瓶,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打量了一遍,最后才重重感叹开口,“此瓶晶莹剔透,轻碰鸣音悦耳,末将生平仅见。” 瞧得他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扶苏嘴角上扬,“若这东西让你售卖,能卖得多少钱?” 听得公子这话,萧何却犯了难。 因为整个大秦还没有琉璃瓶,所以,没有参考之物,难以定价。 但这东西,如此好看,当真物以稀为贵。 再三斟酌后,萧何才吐出一口浊气,“回公子,末将可售卖多少琉璃瓶?” 扶苏双眼一转,明白了萧何的用意。 看来,他已掌握了做生意的核心呐。 只卖好的,只卖贵的,绝不买烂大街的。 扶苏轻轻一笑,“就这些,五百余。” 听得这个数量,萧何才算放下心来,又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若只有五百余,末将认为,每个琉璃瓶,当售万金。” 嘶——! 听得这个价格,李猛倒吸一口凉气啊。 就这一个小小的琉璃瓶,能卖这么贵? 万金!就算他把帐中攒的所有敌首拿去换钱,恐怕也换不来万金。 然而,萧何接下来的话,直接让李猛瞪圆了眼,张大了嘴。 “还不仅仅是售卖,末将要拍卖。” “每日只出售十个琉璃瓶,起拍价万金,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千金,价高者得。” 第155章 走,瞧一瞧萧大人的拍卖坊 拍卖,不错的想法。 扶苏赞赏的看向萧何。 其余几人,纷纷向萧何拱手,齐声开口,“彩!” 相比起这几人,萧何是最晚加入进来的,他也没有飘,反而拱手向扶苏,恭敬开口,“这拍卖,并非萧何之功,而是公子给出的思路。” “幸得遇见公子,才有萧何的用武之地。” “大营没有朝廷的补给,却依然可以运转,全都是公子的功劳。” “萧何只是按照公子的话执行罢了,不敢贪功劳。” 听得萧何的这番话,扶苏明知道是马屁,但听着,非常受用,“萧大人,严重了。” “本公子只是在适当的时候给你提供思路,其中运营的门道,全是你萧大人自己琢磨出来的。” “所以啊,大营的正常运转之功,非你萧大人莫属。” 萧何汗颜拱手,可心底却是欢喜得很。 因为受到公子的表扬,比他日赚十万金更要开心。 相比喜欢直来直去的武将,萧何这位文臣,可就多了几个心眼儿。 虽说陛下的其他几位公子他没瞧见,可扶苏的惊世之才,他可深刻领会到了。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大秦帝王的宝座,有极大的可能,是扶苏公子的。 到那时,萧何的地位自然会水涨船高,即便最后没有封相,可当个大秦重臣,应不在话下。 届时,萧氏家族皆会因他的存在,而鸡犬升天。 这才是萧何追求的。 当然了,这并不妨碍萧何一心一意为公子办事,这一方面,他和张良差不多,都苟得很。 他是不会用他的小命来做任何试探的。 扶苏双眼一转,“萧大人,拍卖坊,你开在什么地方?” 萧何拱手回应,“回公子,肤施县只有一条主街,拍卖坊,当然开在主街最显眼的地方。” 扶苏点头,“蒙犽还没回来,不如萧大人,带我等去开开眼,如何?” “这......”萧何闻言,脸色却变了一瞬。 可就是这极细微的表情变化,被扶苏收入眼底,他嗅到了一丝不对劲,“怎么?” “萧大人,莫不是有难处?” 萧何闻言,连忙摆手,“没有任何难处。” “既然公子有兴趣,那,就由末将带路。” 说完,萧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扶苏也不废话,率先走出了郡守府大堂。 肤施县不愧为上郡的郡治县,这是扶苏第二次来这里,可由于上次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有好好逛一逛。 可不逛不知道,这里热闹得很。 贩夫走卒沿街叫卖。 然而,扶苏却发现,齐桓的眼睛似乎被楚管粘住了,都挪不开了。 楚管的阁楼上,有貌美女子站在那里,摆弄着手绢,朝着每一位男性路人抛着媚眼儿。 反观齐桓这厮,尽数收下,还不忘以挑眉回应。 见到心喜的女子,齐桓还会回以口哨。 扶苏,“......” 此时此刻,扶苏才觉得,带着家伙出来,好丢人啊。 可为了安全起见,扶苏不能让他放飞自我。 毕竟,这位可是他们这群人里面,武艺最强的。 如果真有意外发生,也不至于落荒而逃。 然而,此地是肤施县,是上郡的郡治县,更是秦地,怎会有危险。 扶苏这么做,全当防患于未然。 小心驶得万年船。 齐桓,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扶苏故意慢了一步,与齐桓并肩,“最近怎么没见墨羽?” 齐桓的声音不大,“末将把他派去金陵了。” 扶苏恍然点头。 金陵,是一个很关键的地方,也是扶苏承诺齐桓的地方。 扶苏,不是食言之人。 再者,扶苏有一种感觉,金陵在不久的将来,极有可能成为非常重要的地方。 但为什么,他说不出来,这种感觉就像冥冥之中在指引一样,说不清道不明,可就是有这种感觉。 片刻后,拍卖坊到了。 可扶苏看着门面,只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但他却没有直接说出来。 毕竟,他只能算是一个看客,这里主要的打理人,是萧何。 多提意见,难免会使萧何不开心。 走了进去,扶苏才发觉,这里的光线很暗,几乎不透光。 空间很大,约有三十余张桌子,每张桌子上点燃一支烛火。 这时,扶苏注意到,这里没有小二,反倒是许多穿着暴露的女子负责接待客人。 就当扶苏准备随便找个桌子坐下的时候,萧何却把扶苏带到一旁。 扶苏感到诧异的时候,却发现这处隐晦的地方,竟有一个楼梯。 登上二楼后,是五个装修奢华的包厢。 扶苏哑然,看来,萧何的确是用心了。 因为前几日,扶苏发明出‘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之后,萧何曾私下里找过他一次。 那时萧何提出如何能增加一些介于合法和非合法之间的收入时,扶苏就向他讲解过一丝拍卖坊的思路。 扶苏为他剖析,所谓拍卖坊,就是把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通过合理的手段,使其见光。 而且,按照大秦律令,所得收益,拍卖坊还会向官府缴税。 十税一。 这样一来,东西合法与否,就不重要了。 包厢的视野,要比一楼的视野好得多,能俯瞰到整个拍卖坊的全貌。 不仅如此,就连二楼的侍女,也要比一楼的漂亮许多。 当然,她们的穿着,也要比一楼的侍女更加暴露。 更有不加遮挡的春光漏了出来,看得齐桓眼睛发直。 还是扶苏的一声轻咳,拽回了齐桓那好似能飞出去的眼珠子。 齐桓只得挠头尴尬笑了笑。 扶苏也不担心有人会对侍女动手动脚,因为能进入二楼的买家,肯定是有身份的人,当然不会再大庭广众之下,做一些猥琐的勾当。 萧何让人端来一盘水果,放在桌上,“公子,今日刚好有一场拍卖,末将需......” 扶苏摆手,直接打断他的话,“交给下面的人负责就好。” 萧何一脸为难,“这,不太好吧?” 扶苏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萧大人,莫非是怕本公子发现什么?” 萧何闻言,心头一惊,赶忙摆手,“不敢!” 扶苏拉着萧何的手,示意他坐下,“既然没有,萧大人就安心坐在这里,与本公子一同观看这场拍卖。” 萧何点头应承下来。 可站在扶苏身后的齐桓,却注意到,此时萧何的额头上,已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当然,这个细节,扶苏也看见了。 他就是想看一看,萧何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就在这时,陆续有买家走了进来。 每当买家挑选完位置后坐下,侍女都会吹灭桌上的蜡烛。 烛光灭,就代表这里有客人了。 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清晰地瞧见买家的相貌了。 扶苏嘴角上扬,看得出来,这处拍卖坊,萧何是下足了功夫的,竟懂得保护客户隐私。 实属人才。 半个时辰后,一楼已无虚位。 就连二楼的包厢,也都坐满了人。 全场的烛光都吹灭后,最中间的高台上,缓缓燃起火光。 只见一位仪表堂堂的男人,大步走了上去。 躬身,起身,致辞。 “诸位贵客,今日拍卖,由在下主持。” 第156章 萧何:公子啊,您可不能不认账啊 高台上那人,眉清目秀仪表堂堂,从气度上来看,绝非出身平常人家。 “此人是谁?”扶苏看着高台上的陌生面孔,问道。 萧何拱手,“回公子,此人是公孙郡守的竖子,公孙明。” 听着萧何的话,扶苏颇有深意地瞥了萧何一眼,继续看着高台。 高台上的公孙明,笑容得体,举手投足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 不愧是郡守竖子。 这时,他身后的帷幕缓缓拉开,露出一个精致的檀木架,架上铺着红绸。 这一幕看得扶苏都愣了,可当他瞧见帷幕后面不小心露出的脚时,哑然失笑。 “这是今日的第一件拍品,”公孙明的声音很清亮,“东海夜明珠一对,乃徐福大人出海归来所献贡品之余。” “珠径一寸三分,置于暗室,自发荧光,可照丈余。” 听得徐福二字,扶苏立刻想起来那个白衣骚包。 他把徐福找回来了? 可转念一想,扶苏便觉得不可能,这番说辞,定是公孙明的噱头。 况且,上郡距咸阳路途遥远,谁也不会因为一对夜明珠去打探徐福是否已归来。 两名身材曼妙的侍女捧着锦盒上前,公孙明抬手准备将其打开。 就当盒盖开启的瞬间,整个拍卖坊,似乎都静了一瞬。 那对夜明珠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温润的月白色光晕,仿佛里面流转的是皓月光辉。 更让人惊奇的是,夜明珠内,有细密的光点在缓缓流转,宛若星辰。 瞧得下面那一双双充满惊讶神色的眼眸,公孙明非常满意,他知道,用这对夜明珠开场,是极为正确的。 “起拍价,千金。”公孙明拍了拍手。 话音未落,一楼立即有人举牌,“一千一百金!” “一千三百!” “一千五!” 价格正在迅速地攀升着。 扶苏嗤笑一声,因为他已知晓了公孙明的小把戏。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木桌。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夜明珠上,而是落在楼下那些举牌的人的身上。 烛光太暗,使扶苏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但扶苏能看见他们手上的动作。 有人举牌时手腕沉稳,有人则微微发颤。 有人每次加价都是整数,有人却故意添些零头,像是在试探,又像是故意而为。 “两千三百金。” 直到听见这个报价,公孙明双眼不易察觉地亮了一下,确定在无人报价后,他拍了拍手,“甲字七号客人,出价两千三百金,拍得东海夜明珠一对!” 扶苏眯起眼睛。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这对品相稍好的夜明珠竟能拍得如此高价? 看来这些人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啊。 若等之后,萧何拿出琉璃瓶,这些买家又该是怎样的惊讶表情。 这时,侍女却没有把夜明珠交给甲字七号的客人,反而从帷幕后面的侧门,离开了拍卖场。 扶苏皱眉,咋的,只卖,不交货? 这里难不成是黑店? 想到这儿,扶苏诧异地看向萧何。 萧何轻轻一笑,赶忙拱手为公子解释,“回公子,货物会另送,这是规矩,买卖双方不见面。” “规矩是谁定的?”扶苏追问。 “是......”萧何顿了顿,“是买家们共同约定的。” “毕竟来这里的人,大多都不愿表明真实身份。” 扶苏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但他的手指在桌上敲击的节奏,明显快了一丝。 紧接着,第二件拍品被抬了上来。 这次是一尊青铜鼎。 鼎身遍布铜绿,纹饰古朴,三足两耳,内壁刻着铭文。 公孙明的声音,却突然带上了一丝郑重,“此鼎,出自岐山周王室旧址。” 听完他的第一句话,无论是一楼还是二楼的买家,皆倒吸一口凉气。 周! 公孙明听得一道道吸气声,不由得嘴角上扬,“此鼎经三位大儒鉴定,确为西周宣王时期,祭祀所用之物。” “鼎内的铭文,记载了一次大型祭天仪式。” “起拍价,三千金。” 包厢里,扶苏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些许。 西周王室器物,按律,当属国家重器,民间私藏,则是重罪。 更别说公开拍卖了。 “萧大人,”扶苏的声音很轻,“这东西,怎么来的?” 萧何的额头上,又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回公子......” “是......” “是几个盗墓贼从岐山那边弄出来的......” “按照规矩,拍卖坊不问来历,只鉴真伪......” “不问来历?”扶苏转过头,瞥了萧何一眼。 可扶苏眼底蕴藏的冷意,却让萧何浑身一颤,“那若是盗掘秦陵的东西,你也敢拍?” “末将定然不敢!”萧何被吓得脸色煞白。 楼下,竞价已经开始。 “三千五百金!” “四千!” “四千三百!” 价格很快突破五千金。 扶苏注意到,这次的竞价,集中在三四个买家之间,其他的买家,大多保持沉默。 很显然,对这种极为敏感的东西,敢碰的人,并不多。 最终,青铜鼎以六千金的价格,被乙字三号买家拍得。 同样抬着鼎的人,从帷幕后面的侧门离开。 可就在这时,扶苏忽然站起身。 “公子?”萧何一惊。 “出去透透气。”扶苏走向包厢门口,齐桓立刻跟上。 可经过走廊时,扶苏的脚步,猛地一顿。 因为他发现,隔壁包厢的门,开着一条缝。 同时,他也听见方才从门缝儿里传出来的低语。 “确定是真品?” “错不了,铭文和《周官》记载能对上......” “那就好。” “主人说了,这批东西必须拿下,钱不是问题。” 尽管包厢里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扶苏的耳力,却是极好。 他装作不经意地走过,余光却瞥向包厢里的那两个人。 只可惜,这两个人都戴着兜帽,垂下的黑纱遮住了他们的脸。 转了一圈,回到自己的包厢时,扶苏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萧何,”扶苏坐下,端起茶盏,“这拍卖坊开了多久?” “一.......”萧何喉咙滚动,回答的声音也很小,“约有一旬......” “办了几场?”扶苏瞥了他一眼。 萧何只觉嗓子干涩,“回公子,办了十......” 扶苏摆手打断他,“其中获利,大概多少?” 萧何的喉结又滚动一下,“约三十万金。” 砰——! 让萧何万万没想到的是,公子直接捏碎了茶盏。 这下可把萧何吓坏了。 “三十万金,”扶苏嗤笑一声,冷眸瞥着萧何,“相当于大秦一年税赋的十分之一。” “就在你这间不起眼的铺子里,一旬左右,就流过了这么多钱。” 可扶苏接下来的话,却吓得萧何身心俱颤! “萧大人,你觉得,陛下要是知道你开拍卖坊倒卖禁物,会如何处置你?” 萧何听完这句话,他人都麻了,“公子......” “当初你说过......” 扶苏却冷笑一声,“谁能给你证明!” 这下,萧何真的麻了。 只见他‘扑通’跪在扶苏面前,额头点地,身体狂抖。 第157章 阴阳两座金陵城? 此时此刻,萧何整个人都是麻的。 他万万没想到,宅心仁厚的扶苏公子,竟翻脸不认人! 而他原本设想的位极人臣、飞黄腾达的前景,极有可能成为泡影...... 瞧得萧何那可怜巴巴的模样,扶苏嗤笑一声,“萧大人,赶快起来,那本公子就是随口一说。” 听得此话,萧何愕然。 萧何,“......” 同时,他也被扶苏公子的恶趣味,弄怕了。 可扶苏接下来的话,让还没坐稳的萧何险些摔倒。 “萧大人,这拍卖坊,似乎违背了初衷啊!” 萧何心头一惊,赶忙躬身拱手,“公子恕罪!” “末将......” “末将只是想为公子筹措军资,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还是公孙明找到末将,助末将一同建设拍卖坊......” “后来,各路买家自发前来,规矩也是他们定的,末将只是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扶苏笑了“萧大人,你是聪明人。” “可聪明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总觉得自己能掌控局面。” 扶苏缓缓起身,看着下方高台上的翩翩俊彦。 此时,楼下,第六件拍品已经呈上。 这次是一卷竹简,据说是失传的《乐经》残篇。 竞价,更加激烈。 “你知道问题在哪吗?”扶苏背对着萧何。 萧何赶忙摇头,“末将不知。” 扶苏撇嘴,“本公子虽封你为主管内勤的偏将军,可你是文官,不要总以‘末将’自称,听着别扭。” 萧何汗颜,“下官明白。” 该说不说,萧何,还真是识时务。 扶苏继续说道:“你所犯下的错,不在于你拍卖了什么东西,而在于,你根本不知道,来买这些东西的,都是什么人。” 说到这儿,扶苏转过身,凝视萧何,“方才拍下夜明珠的那人,走路像军人。” “隔壁包厢的,戴帷帽不敢见人。” “楼下那些举牌的,谁知道他们背后站着哪家贵族,又或是哪个郡守,再或者......” 扶苏眼神一凝,吓得萧何心头狂颤,“六国余孽。” 听得这四个字,萧何脸都白了。 和六国余孽扯上关系,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扶苏瞥了眼萧何,继续冷声说道:“一件西周的重器,六千金。” “谁买得起?” “谁又敢买?” “能买得起,或者敢买的,恐怕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钱多到不怕事的巨富。” “而另一种,是根本不怕秦律的人。” 萧何闻言,心神俱颤,直觉双腿发软,头晕目眩。 扶苏走到萧何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饱含深意地开口,“萧大人,你费尽心神为上郡筹措军资,你的努力,本公子看在眼里。” “但若这钱,沾着通敌、盗墓、私贩禁品的赃污,那本公子宁可不要。” 萧何‘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额头点地,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下官知罪!” “下官立刻关停拍卖坊,清查所有交易记录,将不法所得尽数上缴......” “不。”扶苏打断他。 萧何愕然抬头。 “关停?那才叫打草惊蛇,”扶苏的目光投向楼下那些影影绰绰的买家,“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局,倒不如把局做得更大些。” 扶起萧何后,扶苏示意他坐下,语气也缓和下来,“萧大人,你没错。” “错的是本公子,没有早些告诉你,该怎么做,不该做什么。” “公子的意思是......”萧何愕然,可心头,却稍稍安定下来。 因为有了公子的这句话,那他的小命,就算保住了。 而一直默默站在扶苏身后的齐桓,对扶苏的驭人之术,愈发震惊。 扶苏搓着下巴,“拍卖坊,可以继续开。” “但从此以后,规矩要改改。” “所有拍品,必须登记来历。” “所有买家,必须留下身份凭证。” “当然,身份信息可以是假的,但不能没有。” 萧何连连点头,把公子的每一句话都铭记心头。 扶苏继续说道:“其次,每场拍卖,安排三个齐桓的人混入其中。” 萧何诧异一瞬,看向好似木桩一样的齐桓。 虽说他知齐桓挂的也是空职,可齐桓究竟是做什么的,萧何则不知道。 不过,如今看来,齐桓的分量,绝对不容忽视。 萧何赶忙向齐桓微笑拱手。 齐桓依旧是面如平湖,颔首回礼。 扶苏瞥了萧何一眼,“本公子要知道,都是谁在买这些东西,买了之后,又送到哪里去。” “最后......” 扶苏的眼神陡然转冷,“下次再有西周重器和先秦秘典这类东西出现,你必须提前告知本公子。” “本公子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收集这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萧何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下官明白!”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公孙明的嘹亮声音,“今日最后一件拍品,是一份地契。” 地契? 扶苏闻言皱眉,探着身子向下看。 因为相比前六件上品,地契明显不够分量啊。 难不成还能是咸阳的地契? 公孙明的话音刚刚落下,就有两名壮汉抬上一只铁箱。 开箱后,取出的不是竹简,而是一卷羊皮。 羊皮展开,上面用朱砂绘着山川地形,中央盖着一方硕大的印鉴。 印文是四个篆字:金陵王玺。 刹那间,整个拍卖坊,如死一般寂静。 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扶苏的手,此刻已缓缓地按在了绣春刀的刀柄上。 “此地契,为楚国灭亡前,楚王亲赐金陵封地之凭证。” 公孙明的声音,在死一样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可扶苏却皱起了眉头,金陵乃旧赵之地,又怎会和旧楚扯上关系? 楚王赏封金陵? 开什么玩笑。 “相传,金陵分阴阳两城。” “这份则是金陵阴城的地契。” “拥有此地契者,便能获得打开金陵阴城的钥匙!” “那里或有无穷无尽的财富。” 公孙明深吸一口气,“至于起拍价......” 可就在这时,扶苏隔壁的房间,突然传出一道低沉的厉呵声,“十万金!” 第158章 要讲究方式方法,蛮干耽误钓鱼 包厢里,扶苏按在绣春刀柄上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因为此时,那金陵阴城的舆图,已被抬价到了五十万金。 这也勾起了扶苏的兴趣。 “萧何,”扶苏瞥了萧何一眼,指着下面满脸兴奋的公孙明,“现在,你明白了吗?” 此时萧何的脸色已毫无血色,煞白得渗人。 听见公子的话,他恍惚了一瞬,而后重重点头。 这哪里是什么拍卖坊,分明是到头上舔血的生意,可他的初衷与公子的指点,完全背道而驰。 扶苏继续开口,声音平淡,可在萧何耳中,却宛若惊雷一般。 “这些人,分明不是在买东西。” “他们是在‘买’一个重新割据天下的理由。” 霎时,萧何只觉得冷汗在一瞬间打湿了他的内衬。 扶苏不搭理萧何,因为萧何需要缓一缓,随即看向齐桓。 接触到公子眼神的齐桓,点头回应,“末将明白?” 扶苏,“???” 还什么都没说呐,这厮就知道了? 齐桓啥时候变得这么懂他心思了? “你明白什么?”扶苏挑眉看他。 齐桓比量了一下环抱的绣春刀,“待拍卖后,立刻将这些人押入大牢,严加审问。” 扶苏瞥了他一眼,“你明白个der啊!” 齐桓,“???” 瞧着齐桓的满脸诧异,扶苏没好气儿道:“把人押入大牢,不就等于告知所有人,拍卖坊做生意不诚信。” “若如此,日后谁还会来此拍卖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执法倒是没问题,可不能一棍子都打死,那以后该如何钓鱼。” 齐桓听着公子的话,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拱手小声道:“公子是打算,让末将执法的时候,留下鱼饵,继续钓鱼?” 扶苏点头,齐桓的理解能力不差,“就是这样。” “你身手这么好,而上郡又有你的探子,你完全可以等这些买家交完钱后,再动手。” “但不要以官府的名义抓人,可以扮成拦路抢劫的山匪。” “至于人关在什么地方,你来决定,但要偏僻,难以逃脱。” “最关键的是,本公子要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效忠于谁,又打算做什么。” 齐桓恍然点头,“末将明白。”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里面,竟还有如此大的学问。 看来,鬼谷传授的还是太单一了,不如跟公子这段时间学得多。 觉得无趣的扶苏,打算离开拍卖坊,虽说这里的拍卖还没结束,可他已经失去了兴趣。 出了拍卖坊的大门,走到隔壁小巷,这里藏匿着三十余龙骑军。 待公子安全后,齐桓才悄悄地消失了。 尽管头顶上的太阳明媚,可萧何的脸色,仍有些惨白。 瞧着他那惨兮兮的模样,扶苏不由得嘴角上扬,轻轻拍了拍萧何的肩膀,“别慌,你放心,天塌下来,本公子给你顶着。” 听着公子的这句安慰,萧何愣了一瞬,而后声泪俱下。 因为就差一点点,整个萧氏家族,皆会因为他今日的举动而陪葬。 待返回郡守府后,龙骑军分成两队,戒严大堂。 扶苏坐在主位上,微微垂头,不语,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木案。 嗒——嗒——嗒——! 就在这时,有甲士来报,蒙犽回来了。 等蒙犽走进大堂,扶苏才发现,这小子手里还拎着一个人。 正是邱同季。 当邱同季瞧见坐在主位上的扶苏时,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罪民......” “罪民拜见公子。” 扶苏瞥了他一眼,冷声开口,“罪民?邱同季,你何罪之有啊?” “这......”邱同季双眼滴溜溜的转,额头上已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那......” 咣——! 扶苏狠狠锤了一下他身前的桌案,厉声呵道:“别这这那那,本公子问你,你何罪之有!” 吓得邱同季赶忙跪地,磕头如捣蒜,却什么都没说。 要说有罪,他已用金银买下了命,在此之后,他一直安分守己,除了上次躲了出去...... 见这家伙都快吓傻了,扶苏撇嘴,朝着萧何抛去一个眼神儿。 萧何立即心领神会,拱手道:“回公子,邱同季的确有罪。” 听得此话,邱同季赶忙抬头,看向萧何。 这位萧大人,他可是见过面的,也知晓萧何的身份。 “萧大人......”邱同季都快哭了,脸上写满了慌张,“罪民何罪之有啊?” 萧何不看他,“邱同季在军营中犯下死罪,是公子宅心仁厚,让他以金银换命。” “结果,此人却阳奉阴违,以负债资产抵罪,此乃罪一。” “罪二,上次公子造访肤施县,此人却故意躲了出去,避而不见。” “罪三,通过下官调查,那些负债资产,并非负债,而是此人将账目上的盈利都拿走了。” 听得萧何的话,邱同季仿佛在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万万没想到,萧何竟是个知账目懂理财的高手。 扶苏很满意萧何的表现,“萧大人,邱同季挪走多少钱财?” 萧何双目一转,继续说道:“回公子,此人挪动的金额,不大。” “却给吾等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导致耗时耗力。” “人力还好说,只需按日给工钱即可,可精力是无价的。” “耽误的那些时日,下官粗略估计一下,应有二十余万金入账才对。” 二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邱同季想死的心都有了。 因为他家已经没钱了,若非靠亲戚救济,恐怕他都该要饭了。 扶苏瞥了邱同季一眼,冷声道:“邱同季,本公子仍愿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 “这延误的二十万金,你是否愿意补上?” 邱同季直觉嗓子干涩,苦笑摇头,“回公子......” “罪民,已身无分文了......” 扶苏也不废话,看向蒙犽,“既然如此,那就砍了吧。” 蒙犽咧嘴。 唰——! 只见他直接抽出腰间的绣春刀,高举起来。 瞧得这一幕,扶苏眉头一皱,嘴角一抽。 他只想吓唬一下邱同季,顺便再榨些军饷出来。 可瞧着蒙犽那架势,似乎真的打算砍了这家伙的脑袋啊。 就当蒙犽手里的绣春刀即将落下的时候,大堂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呼,“刀下留人!” 第159章 郡守公孙烈,人才 刀下留人。 扶苏眉头一挑,嘴角上扬。 因为他见到了他最想见的人。 上郡郡守,公孙烈。 扶苏并未起身,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那道匆匆走来的人影。 可就当公孙烈即将迈入大堂的时候,站在堂门两侧的龙骑军,纷纷抽出了腰间的环首刀,拦住了公孙烈。 唰——! 这些龙骑军的另一只手,则按在了腰间挂着的横刀的刀柄上。 瞧见这一幕,公孙烈嘴角狂抽。 他是万万没想到,竟有人敢在郡守府,拦下他这位郡守。 扶苏很满意龙骑军的表现,决定回到大营后,给他们加餐。 见公孙烈的老脸上挂着尴尬,扶苏缓缓开口,“堂外站着的,是何人啊?” 可听见‘刀下留人’这四个字的邱同季,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叩头后说话,“公子,堂外之人是上郡郡守。” 然而,扶苏就像没听见他的话一样,甚至都没瞅他一眼,反而一直看向公孙烈。 没得办法,公孙烈眉头一抖,躬身拱手,“下官乃上郡郡守,公孙烈。” “不知公子造访,有失远迎,还望公子莫怪。” 听完他的话,扶苏故作恍然之色,赶忙起身,匆匆走了过去,“原来是郡守大人。” 可就当扶苏走到堂门的时候,故意瞪了两侧的龙骑军一眼,装作生气的模样,怒斥道:“混账!” “拦郡守大人干什么,等回军营,看本公子责罚你们。” 两侧的龙骑军当然知道公子说的是谎话,可他们的演技,却不像扶苏那样精湛。 这几人,几乎把所有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才算压制住向上扬的半边嘴角。 至于另一边嘴角,若不是有脸拽着,恐怕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公孙烈,“......” 扶苏很无奈地瞥了这些家伙一眼后,拉着公孙烈的手,走进大堂。 然而,扶苏却把公孙烈领到了邱同季的身旁,就松开了他的手。 在公孙烈诧异的目光下,扶苏缓缓走回主位,坐了下去。 可扶苏的眼神儿,就像看待人犯一样看着公孙烈。 公孙烈心头一颤,隐有不祥预感。 咣——! 还没等公孙烈反应过来,扶苏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吓了公孙烈和邱同季一跳。 公孙烈还好些,虽受到惊吓,却只有一瞬而已,即刻就恢复了平常的神色。 至于邱同季,刚聚集的精气神被扶苏的这一巴掌拍散了,又如烂泥一般,瘫软在地。 公孙烈眯着眼,甩动衣袖,“扶苏公子,您坐的地方,可是下官的位置。” “是吗?”扶苏故意看了看屁股下面的椅子后,看向公孙烈,“公孙大人,也许,过了今夜,你将不再是郡守。” 听得扶苏此话,公孙烈心头一震! 因为他曾听到过一则坊间流言,大秦长公子扶苏,要自治上郡。 可即便是坊间流言,若传到咸阳,按陛下的脾气,得知后定会派人处理。 可过了这么久,扶苏还生龙活虎地坐在这里,其中就耐人寻味了。 公孙烈思索片刻,冷哼一声,“不知公子突然来访肤施县,所为何事啊?” 扶苏嗤笑一声,“没什么大事。” “就是最近匈奴不够杀,便想来此处杀几个贪官污吏,过过瘾。” 听得此话,公孙烈还没表现出什么,反倒是邱同季,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公孙烈满是嫌弃地瞥了这家伙一眼,而后觉得不解气,又狠狠地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这才作罢。 扶苏看向萧何,“萧大人,你说,这肤施县,谁才是最大的贪官污吏。” 萧何没说话,反倒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公孙烈。 只见公孙烈眉头一挑,“放屁。” “本官任郡守多年,两袖清风,何来贪污。” “再说,你是何人?” 萧何拱手,刚要开口,却被扶苏抢了话,“公孙郡守,忘了给你介绍,这位,是上郡主管后勤的偏将军。” 听得此话,公孙烈又是嘴角一抽。 啥时候上郡出了这么多偏将军? 陛下知道吗? 萧何这才笑道:“下官见过公孙大人。” 没得办法,公孙烈只能强行挤出一丝笑意,拱手回礼,“下官见过萧将军。” 瞧得两只狐狸在那惺惺作态,扶苏撇嘴,打断二人,“客套的话,留着日后再说吧。” “公孙郡守,本公子问你,肤施县为何要停送大营补给?” “难道,有人从中获利,把本属于大营的粮饷贪污了?” “又或者,是你公孙郡守与匈奴同流合污,故意以此拖垮三十万戍边将士?” “呵!公孙烈,你他妈到底收了匈奴多少好处?” 扶苏这一连串的问话,都给公孙烈整蒙了。 哪里是他下令停送的补给啊! 再说了,他只是郡守,权力还没大到能左右军旅。 等等! 公孙烈猛地回过味儿来,他刚刚差一点就被扶苏带跑偏了。 轻哼一声,公孙烈不情不愿地拱手,沉声开口,“回公子,停送大营粮饷,并非下官的意思,而是陛下的旨意。” “至于其他,下官未曾与匈奴联络,也未曾贪污过一分粮饷。” “其中真假,还望公子明察,切勿轻信奸佞之言。” 说完,公孙烈又是一声轻哼。 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哪有什么奸佞啊...... 可要说奸佞,或许还真有一个,此时霸占他位置的那位,但他不敢明言。 毕竟,大堂里站着的,可都是佩刀的甲士。 反观他这位郡守,手无寸铁。 对于公孙烈的回答,扶苏还算满意,轻轻点头后,开口道:“后面的先不说。” “本公子问你,既然是父皇下旨停送的上郡钱粮补给,那旨意何在?” 扶苏当然知晓此事,因为李信都说了,他是明知故问。 公孙烈挑眉,“旨意当然在下官这里。” 扶苏伸出手,“拿来,本公子瞧一瞧,是真是假。” 公孙烈则一脸不悦,“公子,贸然看陛下旨意......” 扶苏直接摆手打断他,“你若拿不出来,就是没有。” “无缘无故,断了上郡三十万戍边将士的钱粮补给,公孙烈,你居心何在!” 扶苏的话音刚落,堂内堂外,皆响起一道道甲士抽刀而出的声音! 唰——唰唰——唰唰唰——! 瞧见锐利刀锋上映着的寒芒,公孙烈嘴角狂抽。 饶是有一定养气功夫在身的他,也受不了这一幕啊。 只见公孙烈深吸一口气,而后躬身拱手,笑道:“公子误会了,下官这就让人去取。” “公子稍等片刻。” 扶苏点头,嗤笑一声,“人才!” 第160章 上郡苦寒,百姓苦久矣 识时务者为俊杰。 公孙烈赶忙喊来郡丞,让他去另一处房间,取陛下的旨意。 瞧着杀意涌动的大堂,郡丞不敢有片刻耽误,几乎是跑着离开的。 片刻后,郡丞去而复返,双手呈着一卷竹卷,交给把守在门外的龙骑军。 龙骑军把竹简呈递给蒙犽,可就当蒙犽想将竹简呈递给公子的时候,扶苏却瞪了他一眼。 蒙犽尴尬一笑,将竹简呈递给公孙烈。 公孙烈打开确认内容无误后,把竹简呈递给扶苏。 然而,扶苏打开后只看了一瞬,就把竹简扔在地上。 啪——! 竹简竟摔散了。 “你......”公孙烈瞪圆了眼,指着扶苏,“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摔陛下的旨意!” “你是陛下长子又如何,大秦长公子又如何!” “本官定呈报朝廷,呈报陛下,治你的不敬之罪!” 说完,气鼓鼓的公孙烈猛甩衣袖,转身就要离开。 可他根本就走不出大堂。 门外龙骑军手里出鞘的环首刀,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办法,公孙烈又瞪着眼回来了。 场面一度尴尬至极。 萧何老早就退到了角落,安静地站在那里,好似空气一样。 至于蒙犽,他则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公子的表演。 而跟随他们一同前来的数位标长,早就溜没影了。 毕竟这种大场面,可不是他们能参与的,避免惹火上身的最好办法,就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扶苏笑呵呵地看着公孙烈,“公孙郡守,不是要上报朝廷,上报父皇吗,咋又回来了?” 公孙烈狠狠地瞪了扶苏一眼,又是一声怒哼。 扶苏缓缓起身,走到公孙烈的身旁,瞥着他,“在上郡这个地方,本公子说旨意是假的,它就是假的。” “本公子说你是郡守,你就是郡守。” 听得此话,公孙烈身心俱震! 他是万万没想到,坊间传言宅心仁厚的扶苏公子,竟有这般猖狂的一面。 然而,此时此刻公孙烈的心头,那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甚至有一股错觉,那就是今日若不能让扶苏满意,别说他的郡守之位会被夺走,恐怕就连他的小命,也会交代在这里! 公孙烈权衡片刻后,叹息一声,拱手开口,“扶苏公子,您到底想干什么?” “直接和小老儿透个底......” “公子这般,小老儿心里没底啊......” 听着公孙烈称呼上的转变,扶苏知道,这场对弈,他赢了。 扶苏满意点头,拍了拍公孙烈的肩膀,“郡守大人可以放心,本公子,并没有让人取代你的打算。” 听得公子此话,公孙烈才算稍稍安心。 可扶苏的下一句话,却让公孙烈那刚刚安稳的小心脏,又一次狂跳起来。 “若你给不出让本公子满意的答案,郡守大人,那就别怪本公子心狠了。” 公孙烈嘴角一抽,躬身拱手,语气里竟带着些许哀求,“公子,您想知道什么,您倒是问呐!” “你不说,小老儿猜不到啊。” 扶苏嗤笑,“本公子问你,上次为何找借口故意躲开本公子,还是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怕被本公子发现不成。” 听得此话,公孙烈只觉得心里苦啊。 他叹息一声后,无奈道:“回公子,您都打算抄家了,小老儿不躲不行啊。” “说起来,都怪这小畜生,是他误导了小老儿。” 说完,公孙烈气鼓鼓地又踹了邱同季的屁股一脚。 可此时的邱同季,就像死猪一样。 扶苏摆手,示意此事作罢。 可紧接着,扶苏又开口问道:“本公子问你,肤施县的税收情况,为何如此复杂。” 这也是扶苏交给萧何的秘密任务,让他在赚钱的同时,还要找机会打探一下肤施县的税收情况。 公孙烈面露难色,接连叹息后,这才缓缓说道:“回公子,实不相瞒......” “上郡二十一县,既要满足三十万戍边将士的粮饷补给,还要满足朝廷派下的徭役需求......” “如今虽停供上郡大营的粮草,可陛下又下旨,举全国之力供应王贲将军征讨夜郎......” “上郡乃苦寒之地,百姓已艰难度日,如今又摊上了五万石的粮草征调......” 说到这儿,公孙烈已是满面愁容。 “上郡百姓,每人每日,口粮不足一升......” “即便口粮如此稀少,可仍有许多无米充饥的百姓,只能以草根树皮果腹......” “这五万石的粮草,让下官如何筹措......” “如今上郡二十一县,能耕种的百姓,只剩留守的老弱病残......” “就连妇人,也不得已耕田了......” “公子来的时日尚短,还未见过乡下路旁的风干白骨啊。” 公孙烈的每一句话,都仿佛是一根根尖锐的针一样,狠狠地扎在扶苏的心头上。 相比上郡二十一县,他最先到的中阳县,恐怕那里百姓的日子,才算是过得最好的。 若非如此,也不会有百姓源源不断地远离家乡,前往中阳县烧窑。 扶苏的脸色不太好看,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公孙大人,不知五万石粮饷,你筹措多少?” 公孙烈苦笑摇头,只竖起一根手指。 可就当扶苏瞧见他竖起的这根手指时,差点忍不住骂人。 强压着心头火,扶苏咬牙,“公孙大人,竖哪根手指都行,唯独别竖中指。” 公孙烈,“???” 他当然不懂这个‘国际手势’是什么意思。 可他还是苦笑一声,“回公子,下官任上郡郡守已有十数年,此地苦寒,下官的关节,无法像常人那样活动自如。” 听着公孙烈的解释,扶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不与他一般计较。 可一万石粮草,与五万石相距甚远啊。 扶苏挑眉,“不知让公孙大人筹措的这五万石粮草,还剩多少期限?” 听得此话,公孙烈又是苦笑一声,“不怕公子笑话,所剩期限,不过一旬......” 扶苏惊讶了一瞬,“若无法筹措五万石......” 公孙烈摇了摇头,“下官认命,甘愿接受惩处。” “只希望下一任郡守,能善待上郡的百姓。” “若执意筹措出五万石粮食,那就只能从百姓的牙缝儿里硬抠了!” “到那时,恐怕上郡就都是白骨喽......” 第161章 中阳一县,可抵大半上郡 郡守府大堂的空气,随着公孙烈的那句‘上郡就都是白骨喽’渐渐凝固起来。 扶苏背着手,在堂中缓缓踱步。 百姓,苦秦久矣。 “一旬......” “五万石......” 扶苏重复着。 可就在这时,郡丞又送来一道密折,待公孙烈看完后,他都快哭了,“公子,不是五万石,是十万石......” 扶苏都听愣了,甚至以为听错了。 咋得,转眼间五万石变十万石? “为何变成了十万石?” 公孙烈身形一晃,苦笑道:“公子有所不知......” “方才是催粮官送来的密令,要求按双倍征收......” “多出的五万石,是‘损耗备补’。” “损耗?”扶苏眼神一冷,“从肤施到夜郎前线,最多损耗二成。” “何来双倍损耗?” “下官,不敢问......”公孙烈垂下头,“据说,那催粮官是赵大人的人。” 赵大人? 扶苏皱眉看向公孙烈,“哪个赵大人?” 公孙烈拱手,“陛下的近臣,中车府令,赵高。” 又是赵高。 扶苏双眼一凝。 他是万万没想到,如今赵高被派去那么远的地方,手还能伸到上郡来。 这厮,手够长的! 片刻后,扶苏忽然开口,“萧何。” 站在角落的萧何赶忙快步走来,拱手行礼,“下官在。” “中阳县粮仓,现存多少?” 萧何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回公子,新粮三万四千石,陈粮一万二千石,合计四万六千石。” “另有两万石正在晾晒,五日后可入库。” 听着萧何的回答,扶苏都诧异了。 他明明身在肤施县,怎会对中阳县的情况了如指掌? 瞧得公子的面色古怪,萧何琢磨片刻,赶忙拱手道:“回公子,下官在中阳县时,曾受张大人邀请,参与过重修中阳县的账目等事宜。” 听得萧何的解释,扶苏点了点头,“做得很好。” 紧接着,扶苏转向公孙烈,“公孙大人,您都听见了吧,中阳县一县之力,可抵您半郡之粮。” 公孙烈愕然抬头,眼底闪烁着不可置信之色,“可中阳县......” “不是停耕转工了吗?” “哪来这么多粮?” “买来的,”扶苏淡淡一笑,“用红砖、水泥、笙宣等,从云中郡、北地郡、九原郡、陇西郡等多地换来的。” “一车红砖换三十车粮,童叟无欺。” 听得这话,公孙烈嘴角狂抽啊。 红砖他是见过的,若非财力不足,他也要建造一座红砖府邸,那多气派。 当然了,物资能销往多地,萧何当居首功。 因为在扶苏专注于军械和琉璃时,萧何就已经建立了一条跨越数郡的物物贸易通道。 中阳县的工坊产物,在外郡那可都是抢手货。 而外郡的粮食,在边郡之地是硬通货。 当然了,欠肤施县世家贵族的红砖和水泥,依旧是欠着的。 果然呐,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公孙烈还在为缴粮发愁的时候,没有耕种的中阳县竟如此富裕...... 说不眼红是假的。 扶苏瞥了公孙烈一眼,“公孙郡守,不如上郡的缴粮,本公子替你出,如何?” 公孙烈闻言一怔,眼底闪过狂喜,可一瞬之后,他叹息一声,“那是公子的粮......” “下官不敢贪功。” “若调粮给朝廷,恐怕中阳县的百姓......” “百姓不会饿着,”扶苏直接打断他,“本公子已令人在洛水畔开垦新田,引渠水,种春麦。” “两个月后,第一茬就能收。” “在此之前。” 扶苏没了下文,只是盯着公孙烈看。 身为官场老油条的公孙烈,当然能看懂扶苏的这个眼神儿。 他叹息一声后,躬身拱手,恭敬开口,“公子请讲。” “查账。” 扶苏缓缓开口,可话语中,多了一丝冷意。 “不是查郡守府的账,而是查上郡二十一县,过去三年所有粮赋的流向。” “每一笔出仓,每一次转运,每一个经手人,全部厘清。” 公孙烈的脸,在这一刻白了,“这......” “若想查整个上郡的账目,只怕耗时耗力,且牵涉太广......” “怎么,怕了?”扶苏瞥了他一眼,冷声说道,“公孙大人,你就没想过,若你真因筹粮不力而被问罪,那接替你的人,会是谁?” “赵高的人?” “还是继续从百姓牙缝里抠粮的人?” “又或是哪只吃不饱靠吸百姓血汗壮大的硕鼠!” 公孙烈闻言,浑身一颤。 是啊,倘若他从这个位置上下来,那下一任的郡守,善恶与否,尚未可知。 看着他频频变幻的表情,扶苏决定加一把火,“查清账目,揪出蛀虫,把多征的那五万石‘损耗’从这些人的嘴里掏出来。” “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亦是上郡百姓的活路。” 见公孙烈仍在犹豫,扶苏嗤笑一声,“当然,本公子奉命监军,这上郡百姓的死活,和本公子没关系。” “大不了,等新任郡守祸害的差不多了,本公子来收果子即可。” “普天之下,可没有赚钱比抄家来钱还快的活计喽!” 公孙烈听得又愣又惊。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的意识到,扶苏根本不是来‘夺权’的! 扶苏乃陛下长子,大秦长公子,何需夺权! 一直以来,公孙烈都想错了,小人之心。 “下官......” 公孙烈懊悔苦笑,缓缓跪下,额头点地。 “愿听公子调遣。” 扶苏满意点头,他要的就是这效果。 杀人很容易,但这不是扶苏的最佳选择,他要的,是收服人心。 活人,可比死人有用多了。 况且,公孙烈任上郡郡守多年,其名早已根深蒂固,若换一位新的郡守,不见得能比公孙烈做得好。 再者,熟悉情况亦是件耗时耗力的事,扶苏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可他最缺的,也是时间。 他要赶在冒顿统一草原一百零八部之前,完成整个上郡的独立运转。 那样一来,他才能放开手脚,出兵塞外,甚至更远的地方。 搀起公孙烈,扶苏微微一笑,“公孙大人,言重了。” “大人不需听我调遣,而是听大秦律法调遣,听百姓生计调遣。” “本公子宅心仁厚,当然不会不管大人的。” 公孙烈闻言,嘴角狂抽。 第162章 亲眼所见,方知百姓疾苦 呵呵! 公子扶苏,的确宅心仁厚。 公孙烈哑然。 扶苏看向萧何,“萧何。” “下官。”萧何拱手。 “你即刻派人前往中阳县,告诉子房,让他从中阳县的粮仓,调粮食三万石送来肤施县,要秘密运送,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切记,走夜路,分十批,每批押运的人员,必须是龙骑军。” 萧何领命,“诺。” 扶苏又看向蒙犽,“蒙犽。” “末将在!”蒙犽拱手。 “你带一标人,持我手令,去‘请’那位催粮官来郡守府‘协助查账’。” 说到这儿,扶苏瞥了他一眼,特意嘱咐,“本公子要活的,能说话的。” 蒙犽咧嘴一笑,“公子放心,末将最会‘请’人。” “至于你,公孙大人,”扶苏最后才看向公孙烈,“本公子给你三天。” “三天后,本公子要看到一份名单。” “一份上郡二十一县,所有在粮赋中伸手的人的名单。” “无论官职大小,无论背景多深。” 然而,公孙烈却一脸为难,“三天......” “太短了......” 扶苏瞪了他一眼,“那就两天。” 公孙烈愣了一瞬,赶忙拱手领命,“下官明白。” 扶苏轻哼一声,指着萧何,“让萧何协助你,两天时间足够了。” 萧何,“???” 这怎么,公子走到哪里,他就要在哪里出苦力...... 咋的,苦力命啊?! 就在这时,扶苏想起什么,“对了,公孙大人,你刚才说,百姓口粮不足一升,是真的?” “千真万确。”公孙烈叹息一声。 话音未落,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由粗布包裹的东西,层层打开。 里面是半块黑褐色的饼,掺着大量麸皮和草籽,硬得像石头。 “这是肤施县农人日常吃食,公子可以尝尝。” 扶苏半信半疑地接过这个好似石头一样的东西,用力才能掰下一小块,而后放入口中。 粗糙的颗粒,摩擦着他的喉咙,苦涩的草籽味,混合着浓郁的霉味,直冲鼻腔。 他用力才能咽下,可这感觉,就像吞了砂石一样。 半晌后,他才算回过神儿来。 “萧何。”扶苏的声音有些沙哑,“从中阳县再调五千石......” “不,八千石粮。” “分散到各乡,设粥棚。” “要告诉百姓,这是本公子深感上郡百姓之疾苦,特批的粮食。” 萧何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躬身拱手,“下官明白。” 扶苏走到堂外,此时天色,已近黄昏。 远山如黛,炊烟稀稀落落地升起。 扶苏突然开口,“公孙大人,你说乡下路旁有白骨......” “带我去看。” 公孙烈闻言,满脸尽是为难神色,“公子,天色已晚,不如明日......” “现在。”扶苏声音很低,却不容置疑。 马车出城十里,转入一条偏僻的乡道。 路越来越窄,两旁的田地,荒芜得很。 时值春耕,本该忙碌的田野,却寂静无声,只有几只乌鸦在枯树上聒噪。 “停车。”扶苏开口。 不等车停稳,他跳下马车,走向田埂边一堆微微隆起的东西。 这,不是土堆。 是裹着破布的骸骨。 三四具,相互枕藉,早已风干。 从骨架大小看,有两个是成人,一个是半大孩子,最小的那个...... 不超过五岁。 没有坟墓,没有标记。 他们就死在这里,倒在离自家田地不到百步的地方。 扶苏蹲下,看到成人骸骨手中,还攥着一把草根。 孩子骸骨的嘴里,则塞着一团无法消化的树皮。 “这是......” “上月的事.......” 公孙烈的声音,抖得厉害。 “一家四口,连续三天都没吃到一粒粮...... “男人去山里挖野菜,女人和孩子在这里等......” “却等到了草根......” 公孙烈连连叹息,他已经没法再继续说下去了。 萧何和蒙犽,亦是面色沉重。 就连一同前来的龙骑军,也侧过头,不看这里。 扶苏伸手,却停在那具小骸骨的空洞眼窝前。 他不敢触摸。 片刻后,扶苏站起身,望向远方。 暮色中,更多的田埂边隐约可见类似的隆起。 就像从大地上生长出来的疮疤一样。 无人问津。 “这样的...... “还有多少?” “下官不敢统计,”公孙烈叹息拱手,“之前也曾统计过,可每统计一次,都要做一个月的噩梦......” “后来也就不统计了。” 扶苏闻言,沉默了很久。 久到最后一缕天光沉入西山,久到黑暗如墨汁一样漫过田野。 不知过了多久,扶苏面无表情,语气亦无波澜,“回城。” 马车上,没有人说话。只有车轮碾压土路的咯吱声,像在碾过谁的骨头。 快到城门时,扶苏忽然说:“公孙大人。” “下官在。”公孙烈拱手。 “那五万石粮,你不用筹了。”扶苏轻声说着。 公孙烈愕然,怀疑听错了。 扶苏没理会他,继续说着,“朝廷若要问罪,你就说,原本已筹齐的粮,已被本公子截留,用于赈济上郡饥民。” “若朝廷不满,直接让他们来找本公子。” “本公子当面和他们说。” “公子!”公孙烈和萧何同时惊呼。 因为扶苏公子此举,无疑是把全部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而且公然违抗朝廷征粮令,形同谋逆! “听我说完,”扶苏抬手,示意二人稍安勿躁,“粮不是白给的。” “本公子上郡二十一县,所有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还能劳作的百姓,从明天起,全部登记造册。” “登记,”公孙烈拱手,轻声问道,“做什么?” “以工代赈,”扶苏说道,“男丁修路,从肤施到中阳县,本公子要一条能并行四驾马车的夯土路。” “郡守府提供纺车、麻线,妇女织布,官府按成品抵粮钱。” “老人和孩童,可以捡石、除草,按量计酬。” 说到这儿,扶苏看着已燃起火把的城头,“本公子要让百姓明白一个道理,天下没有免费的饭。” “想吃饭,就得干活。” “但只要干了活,就一定能活下去。” “大秦,不养闲人。” 第163章 嬴政:突然觉得心脏有点不舒服 公孙烈听得这番话,虽不解公子真正的意思,但震惊无比。 以工代赈,此乃绝妙良策啊! 既能解决发展问题,也能解决百姓温饱,一举两得。 扶苏想的,要比他多得多。 因为围绕肤施县的以工代赈,根本就不是赈济,而是一场社会重构。 用粮食作为杠杆,撬动整个上郡的劳动力,同时完成基建和生产。 而付出的,仅仅是本该被贪墨掉的那部分粮食。 扶苏要做的,可以说是劫富济贫。 “路修通了,中阳县的红砖水泥就能更快地运过来。” “外郡的粮食,也能更快地运到各县。” “世家贵族也能更早地看见他们预购的红砖。” 扶苏淡淡一笑,这样一来,他就不是老赖了。 而中阳县的红砖,也能因道路便捷,送往各县,从而赚更多的钱。 要致富,先修路,一点不假。 扶苏拍了拍公孙烈的肩膀,让他回回神儿,继续听着。 “布织出来了以后,不要售卖,找一处干净的地方存放好,本公子日后有大用。” 说到这儿,扶苏看向萧何,“再开设一间铺子,售卖笙宣,至于价格,你看着定就行。” 萧何闻言,双眼一亮,赶忙拱手。 笙宣可是大生意,一本万利的大生意! 还做了一些简单的安排后,扶苏觉得脑子有些昏沉,可能和最近休息不佳有关。 于是,他便再没说些什么,因为思路不好的时候,很难下正确的决定。 萧何和公孙烈悄声交流着。 扶苏闭眼凝神。 马车驶入城门。 与此同时,章台宫,内殿。 嬴政皱眉,瞪着对面垂头的司马贤和蒙毅。 就在这时,殿门打开了,李斯缓缓走进来。 可当他再一次感受到如此熟悉的气氛时,嘴角一抽,躬身拱手,“臣,见过陛下。” 嬴政冷哼一声,指着对面。 李斯心中叹息后,缓缓坐下。 他的整个动作都极为轻盈,除了衣服发出的细微摩擦声,便再无其他声音。 等他坐好,嬴政沉声开口,“司马贤,你给寡人一个解释。” “这......”司马贤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啊。 找他要解释,他还不知道找谁要解释呢。 事情的起因,是肤施县拍卖行里的东西。 那张金陵阴城的舆图。 司马贤纳了闷了,一直以来相安无事的上郡,为何扶苏公子去了以后,就变成了多事之地...... 如今他在上郡的探子,已十不存一,这还只是保守估计。 若详细估计的话,幸存下来的探子数量,恐怕会少到让他心疼。 嬴政见司马贤吞吞吐吐,冷哼一声,“司马贤,寡人问你,拍下舆图之人,现在何处?” “这......”司马贤苦着脸,不知该如何回答。 探子的密折上写得很清楚,想要跟踪这些人,打探一下这些人究竟要干什么。 探子一直在暗中跟踪马车到城外,可奇怪的是,只发现了凌乱的现场。 初步判断,是有山匪劫掠了这伙拍下舆图的人。 可肤施县方圆百里,似乎没有山匪...... 外郡的山匪,也不可能绕过上郡军营到肤施县打劫。 这其中,就很耐人寻味了。 司马贤双眼一转,怯声回道:“陛下,末将以为,是有人假扮山匪,掳走了这伙人。” 嬴政闻言挑眉,“何人假扮?” 司马贤苦笑摇头,“末将不知......” 嬴政瞪了他一眼,“一问三不知,寡人要你何用!” 此话一出,吓得司马贤赶忙伏跪在地,磕头如捣蒜啊。 反倒是坐在他旁边的蒙毅,眼观鼻,鼻观心,权当听不见。 直到这时,蒙毅后知后觉,难怪王贲那家伙在朝会上像空气一样,别说,还挺得劲儿。 嬴政怒哼一声后,看向李斯,指了指木案上的锦帕,“李斯,你也看看。” 李斯赶忙拱手,而后拿起密折。 可当他看完后,嘴角虽上扬,可内衬却被冷汗打湿了。 这数张密折上,将上郡近日发生的大事记录得事无巨细。 中阳县的笙宣坊已建设好,笙宣的售价低廉,耐用且容易生产,并非云绢那等昂贵之物。 另外,另一处秘密工坊,有一种技术,能批量在笙宣上写字,最关键的是,字迹还一模一样。 至于其中秘密,还暂不得知。 白土县近日爆发瘟疫,县中百姓感染过半,情况不容乐观。 上郡大营依旧每日推进十里,可龙骑军却并未继续与金日不落交战。 蒙恬将军严格监督直道的修建,并在原有的基础上,加宽两倍。 尽管加宽,可工程进度却是快得很,只因有数万百姓从各县聚集中阳县,参与建设。 不仅如此,就连外郡的百姓,也在赶往中阳县的路上。 李斯拱手,“回陛下,笙宣发明,可谓利国利民。” “蒙将军督促直道修建,亦是大功一件。” “如今的上郡,今非昔比,各地百姓皆涌向上郡,此乃好兆头。” 嬴政嗤笑一声,瞥了李斯一眼,“李斯,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上郡的百姓越来越多,扶苏就更具造反的资本了!” 听得此话,李斯身心俱颤。 几乎没有片刻迟疑,他做出了和司马贤一样的动作,伏跪在地,磕头如捣蒜。 见蒙毅在一旁垂头,嬴政只觉得心头难受,“蒙毅?” 被喊到名字的蒙毅,故作惊讶,赶忙躬身拱手,“末将在。” “你在干什么?”嬴政探着身子,瞪着他,“你在挺尸吗?” 蒙毅心中无奈叹息一声,而后缓缓往后挪了挪,也伏跪在地,磕头如捣蒜。 该来的,终归是要来的...... 瞧见这三人竟是一副德行,嬴政只觉得心头更难受了。 咣——! 一声巨响,是嬴政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木案上。 震得香茗洒得到处都是。 “都滚起来。”嬴政怒目圆睁。 听得陛下的龙吟,三人赶忙坐回原位,微微垂头,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瞧着三人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表情,嬴政无奈了。 片刻后,嬴政冷声道:“要不,寡人下旨,你仨也去上郡得了。” “嗯?!” 第164章 精辟?他是屁精 去上郡?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皆有光芒在闪动。 目前看来,能去上郡,是他们三人最好的出路。 毕竟伴君如伴虎啊...... 从李信身上就不难看出,只要有本事,就定会被扶苏公子重用,而且是那种颇受信任的重用。 至于陛下...... 想到此处,又或者感受到了陛下眼中的怒意,三人齐齐垂头,甚至都不敢大声喘气儿。 瞧得三人的面色变幻,嬴政冷哼一声,“怎么?还真想去?” 三人心头齐齐一震,就当他们想开口解释的时候,蒙毅却抢先开口。 可他不仅仅是说话那么简单。 只见浓眉大眼儿的蒙毅‘噗通’一声伏跪在地,虽未磕头,却泪涕横流,“陛下,末将哪都不去!” “末将自年幼就常伴陛下身边,无论是对大秦,还是对陛下,绝无二心。” “能否位极人臣,末将不在乎。” “能否光宗耀祖,末将也不在乎。” “能否福泽后代,末将还不在乎。” “末将最在乎的,是陛下,是陛下的身体,是大秦的江山。” “只有在陛下身旁,末将才能睡得安稳啊......” 说完,蒙毅重重叩头。 他的表现,把李斯和司马贤都看傻了。 他俩是万万没想到,大男人竟能说出如此肉麻的话。 既然被人抢了先,就不能再落后了。 李斯和司马贤对视一眼,皆要开口说话。 然而,这一次打断他们二人的,却是陛下。 嬴政脸上的怒意,因蒙毅的这番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已褪去不少,“蒙爱卿,起来说话。” “喏。”蒙毅一边擦拭眼角一边起身。 可李斯和司马贤,却看到了他嘴角那抹不易察觉且转瞬即逝的上扬。 “臣......” “末将......” 李斯和司马贤几乎是同时开口,也要同时跪下表决心。 谁曾想,嬴政却大手一挥,冷声呵斥,“寡人不喜马屁。” 李斯,“......” 司马贤,“......” 待三人重新坐好后,嬴政轻哼一声,指着木案上一份关于北疆的密折,“司马贤,此事当真?” 司马贤拱手,“回陛下,千真万确。” “东胡、高句骊、慎、夫余等外邦,已组成大联盟,隐有向我大秦扩张之兆。” 听完司马贤的话,李斯和蒙毅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如果司马贤说的是真的,那如今的大秦,可谓四面环敌。 嬴政皱眉,“消息属实?” 司马贤拱手,“回陛下,消息千真万确。” “末将麾下天字号密探深入其中,九死一生才将消息送出。” 嬴政点头,沉默不语。 李斯和蒙毅,纷纷向司马贤投去询问的眼神。 可司马贤权当看不见。 片刻后,嬴政问道,“胡亥可知此消息?” 司马贤摇头,“胡亥公子......”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 嬴政冷哼一声,“蒙毅和李斯都是寡人最信任的人,你但说无妨。” “喏!”司马贤拱手,“胡亥公子一直未曾出府。” 听得此话,嬴政眉头紧锁,“胡亥前往辽东郡已有月余,怎么,难道这一个月,他都没出过府门?” 司马贤尴尬点头,“是啊......” “自辽东郡守被打伤以后,辽东郡的一切事宜都交由赵高打理。” “胡亥公子......” 咣——! 嬴政一巴掌敲在木案上,巨大的声响打断了司马贤的话。 也使得三人心头齐齐一颤! 不用多说,胡亥,定是沉迷于酒色之中无法自拔。 “这个逆子!”嬴政是咬牙切齿啊。 他原本以为,像扶苏那样,处处与他对着干的才是逆子。 可胡亥向来听话,没想到却是个酒色淫乱之徒! 还有将闾,有勇无谋的匹夫! 公子高,胸有谋略却眼光短浅之辈! 生气的同时,嬴政心里也苦,他可是统一六国的千古一帝! 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明君,为何子嗣都这般...... 难道是杀戮太多,造孽了?! 要说关键时刻,还得是丞相李斯。 只见李斯微微一笑,拱手道:“正因陛下如太阳般光芒万丈,才会显得几位公子如群星一般,黯淡无光。” “臣以为,天下气运,陛下独占十二斗,整个九州反倒欠陛下二斗。” “大秦有陛下,乃大秦之幸。” “九州有陛下,是天下之幸。” 听完他的话,嬴政心宽不少,想一想,李斯之言,也确实有道理。 毕竟,他是统一九州的千古一帝。 儿子不如老子,也在常理之中。 反倒是蒙毅和司马贤,纷纷在心中骂李斯这只老狐狸。 可在司马贤的诧异目光中,蒙毅微微一笑,拱起了手,“李相此番话语,当属精辟。” 司马贤听得愣了,马屁还能拍在马屁上? 他今天可是长见识了。 嬴政哼笑一声,“知道就行,不用言明,寡人不喜马屁。” 司马贤,“.......” 当真不喜?可他明明就看见了陛下上扬的嘴角。 嬴政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李斯,拟旨给辽东郡守,让他暗中积蓄力量,并监测胡亥和赵高的一举一动。” “司马贤,你麾下探子依旧在暗中监测,要注意赵高的一切动向。” “关键时刻,可让辽东郡守便宜行事。” “倘若赵高真有谋逆之举,先斩后奏!” “至于胡亥,哼!” 嬴政没说,但三人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 李斯和司马贤齐拱手,“喏。” “行了,”嬴政大手一挥,“你三人退下吧,寡人乏了。” 三人躬身拱手后,退出内殿。 此时,内殿只剩嬴政一人。 摇曳的烛火映着他那孤寂的身影。 与此同时,肤施县,郡守府。 从县外转了一圈回来的扶苏,总觉得心头有点堵得慌。 就在这时,齐桓回来了。 扶苏双眼一亮,“可有发现?” 齐桓点头,却并未说话,而是环顾四周。 扶苏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公孙大人,时间不早了,明日还要查账,早些休息。” 正所谓,人老奸马老滑,公孙烈当然知道,公子这是下逐客令了。 他躬身拱手后,快步离开。 如今的大堂,只剩扶苏的心腹。 原本萧何也打算离开的,却被扶苏叫住了。 在没有外人后,齐桓面色一沉,沉声开口,“回公子,关于金陵阴城的舆图,是假的。” 第165章 暗流涌动 假的?! 怎么可能! 那可是买家用真金白银拍下来的,怎么能是假的。 可扶苏转念一想,正历中并没有关于金陵阴城的记载,难道,那值数十万金的舆图,当真是假的? 正当扶苏思索之际,齐桓从怀中掏出了舆图。 依旧是刻画在羊皮上的舆图。 展开平铺于桌上,萧何高举烛灯,几人都凑了过来。 然而,率先开口的,却是蒙犽,“这东西......” “怎么看都不像是城池啊......” “反倒像谁家的便所......” 众人,“......” 扶苏叹息一声,“蒙犽,时间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 蒙犽咧嘴一笑,“回公子,末将不困。” 见这家伙根本听不懂好赖话,扶苏只能沉声道:“让你休息你就去。” “明日还要查账,别人跟着本公子不放心,所以,这艰巨的任务,只能交给你。” 听得此话,蒙犽双眼一亮,拱手领命,“公子放心,末将定当好好监督他们,以防他们作假糊弄公子。” 说完,蒙犽脸上挂满了正气,头也不回走出大堂,回他的房间休息去了。 齐桓看得直无语。 萧何强压着上扬的嘴角。 扶苏一声轻咳后,又瞥了二人一眼。 烛火照映在舆图上,可扶苏只觉得这张舆图,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瞧得公子的面色有变化,齐桓问道:“公子可曾见过?” 扶苏点了点头,可紧接着又摇了摇头,“似曾相识。” 萧何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东西,可是头一次出现在拍卖坊......” 扶苏点头,“应该是从拍卖坊之外的地方见过。” “可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 半晌后,几人仍是没瞧出个所以然。 扶苏撇嘴,不打算研究这东西了,若此物是真的,那定是跑不了。 “齐桓,那几人的身份,你可了解?” 齐桓拱手回应,“回公子,都已查明。” “三人是秦人,另外两人,是金日部族人。” 听完他的话,扶苏眉头微皱。 看来,果然有秦人与匈奴勾结。 可齐桓的话还没说完,“起初在下不信,可深入了解后,还有惊人发现。” 扶苏瞥了这家伙一眼,“能不能别说话大喘气,一口气说完不好吗。” 齐桓面不改色,“这三个秦人,分别是旧赵、旧楚、旧魏遗民。” 这下,扶苏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看来,旧国遗民与外邦勾结,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这帮人,亡秦之心不死啊。 扶苏沉声开口,“可还有其他有用的消息?” 齐桓摇头,“这几人嘴硬得很,但末将已让大刑伺候,只要不死,绝对让这几人生不如死。” “只需等待些时间便可。” 扶苏点头,“嗯,做得不错,可还有其他消息?” 齐桓闻言,心头一颤,公子是怎么知道他还有消息要说的? 难道...... 齐桓没敢再想下去,紧忙从怀中摸索一番,而后掏出厚厚的一沓锦帕。 锦帕这东西,扶苏是熟悉得很,当初的公孙烈,当初的司马贤,都用锦帕当密信。 而此刻,齐桓掏出来的这一沓锦帕,最少也得二十几块...... 这么多消息? 可一一翻阅后,扶苏的脸色,越来越沉,把看完的锦帕,递给萧何与齐桓,让二人瞧瞧。 齐桓看完后,面色尚好,只是眉宇间的愁云,愈发浓郁。 反倒是萧何,当他看到第二张的时候,就觉得双腿发软,最后还是扶苏让他搬来椅子坐着看。 上面的内容不复杂,是齐桓的情报网从大秦各地送来的消息。 可其中有几条,需要重点关注。 辽东郡,赵高已募门客一万两千余人,其目的不详。 公子胡亥整日迷恋于酒色之中,到辽东郡月余,从未踏出过府门。 而胡亥府中供他享乐的女子,多半是从辽东郡各县抢来的。 公子高最近倒没什么特别之处。 将闾从上次激起民变后,也老实了不少。 扶苏冷笑,“赵高啊赵高,看来你这阉狗活得不耐烦了。” 听得此话,萧何心头狂颤,只觉如坠冰窟一般。 因为他从公子的这句话中,感受到了明显且无比纯粹的杀意! 时至今日,约有十万百姓从外郡赶往中阳县,这条消息对扶苏来说,是绝对的好消息。 渤海畔,仍不见有归来的大船。 扶苏皱眉,公孙炽离开许久,按理来说,应该返航了。 肯定是遇见了什么事,又或者...... 河南十六郡、河北十七郡,皆与中阳县有商贸往来。 县守张良以高于市场价两成的价格,购买了大量的粮草和铁坯,物资正在运送途中。 看到这则密信,扶苏撇了眼齐桓。 接下来,就是咸阳的消息。 陛下曾多次于夜中秘密召见李斯、蒙毅、司马贤。 国尉性命垂危,只在朝夕。 然而,国尉弥留之际,最思念的,却是丞相李斯府上喝过的十里香。 看到这儿,扶苏嘴角一抽。 而后,便再无大事。 至于李信将军是否抵达哈乌拉尔,所有密折上都没有提及。 让萧何感到害怕的是,这里竟有关于章台宫的密信。 他知道公子胆大,也知道公子麾下这些人的胆子,同样不小。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公子竟然敢让齐桓于章台宫内布下耳目...... 这哪里是胆大啊,分明是胆大包天。 看完全部密折后,扶苏瞥了萧何一眼,“瞧你那样,没出息,受不了你也去休息。” 萧何尴尬一笑,强撑着站起来,可双腿仍是打颤,“回公子,下官,还撑得住......” 正当扶苏打算再调侃萧何两句的时候,突然听见门外的龙骑军来报,“启禀公子,中阳县有人来报。” 能派人找他的,只有张良。 扶苏没有片刻迟疑,让齐桓打开门,把人带进来。 还是当初前往「一定营」送过求援令的那个传令兵。 只不过这一次,传令兵送来的是笙宣。 看完上面的内容,扶苏嘴角上扬,看向齐桓。 可就是这个笑容,却让齐桓一愣,只觉一股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公子,可有事?” 扶苏坏笑一声,“齐桓啊,吕氏姑娘接回来了。” “此刻人在中阳县。” 齐桓闻言,嘴角一抽。 第166章 呸!恶心,恶心 天亮时,扶苏率龙骑军已赶到中阳县。 当然包括齐桓。 只不过,此时的齐桓被五花大绑地放在了马背上。 而半数龙骑军的眼睛周围,都有个大大的黑圈圈。 齐桓这厮,是真的猛。 想到这家伙反抗的那一幕,扶苏只觉得心头发颤。 片刻后,县守府大堂。 刚刚跨过门槛的扶苏,只觉得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最关键的是,堂下同样跪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 此人外貌粗犷,环眼,满脸横肉。 扶苏故意绕开他,看向张良,“子房,这人是谁?” 见大哥到来,张良赶忙起身让开位置,让大哥坐在主位上,“他叫樊哙。” 樊哙?! 扶苏双眼一亮,“快,松绑。” 张良一脑袋问号,不解地看向扶苏,“大哥认识此人?” 扶苏轻轻一笑,“子房,你有所不知,这位被你捆绑的樊哙,可是位猛将。” 听得此话,张良更蒙了。 县卒回来时,曾说他们这一路,有一个歹人一直跟随,即便到了县守府,这歹人仍于夜色下翻墙而入,而后被张良下令给绑了。 刚刚松绑的樊哙,怒哼一声,“狗东西,竟敢绑你爷爷。”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扶苏的脸色就阴沉下来,冷冷开口,“李猛,教他说话。” 李猛咧嘴,拱手道:“末将领命。” 还没等樊哙反应过来,李猛抬腿朝着他的脑瓜揽儿就是一脚。 直接把樊哙从大堂踹飞到院中。 动静之大,就连远处的县卒都听见了。 县卒手持兵器赶忙跑过来,想要缉拿这满脸横肉之人,却被扶苏呵退。 忒——! 樊哙吐出口中血沫,恶狠狠地瞪着李猛,“好小子,竟敢偷袭。” 说完,他张开双臂,直接冲向李猛。 李猛虽壮,可比起樊哙来说,仍小了一圈。 体格子不如樊哙壮硕,却比他灵活得多,只见李猛直接闪过樊哙这一攻,而后朝着樊哙的脑瓜揽儿,又是狠狠一脚。 见李猛一直处于上风,扶苏才算放下心来,“子房,吕氏姑娘现在何处?” 张良回应道:“大哥说的,是哪位吕氏姑娘?” 扶苏,“???” 见大哥不解,张良笑着解释,“回大哥,从沛县请来的吕氏姑娘,共有两位。” “姐姐吕雉,妹妹吕素。” 扶苏,“......” 扶苏很无语啊,他记得,当初交代的明明很清楚啊,怎么把姐妹都拉来了? 难道让吕氏姐妹都嫁给齐桓,让这厮享齐人之福?! 见大哥表情古怪,张良继续解释,“大哥当初交代得很清楚,可县卒赶到中阳县后,碰巧遇见歹人,于是就打发了。” “可吕公仍心有余悸,一听说县卒是奉命为戍边偏将军来提亲的,这吕公,直接让两位女儿都跟着来了。” “没办法,县卒只能都带回来了。” 扶苏恍然,这也在情理之中,“走吧,去瞧瞧。” 张良在前引路,扶苏与他同行。 至于齐桓,被十位龙骑军围在中间,不情不愿地向前走。 走在路上,扶苏还不忘警告齐桓,“本公子告诉你,你可别跑。” “再说了,又没说必须让你娶。” “你若看不顺眼,之后的事情,就和你无关。” 没办法,被堵住嘴的齐桓,只能用力点头。 他还没做好娶妻的打算,况且,还有那么多留守寡...... 不提也罢。 吕氏姐妹被张良安置于县守府的偏院之中。 这里安静,环境也不错,且院里院外都有县卒巡逻,安全得很。 当当当——! 张良轻轻叩门,“吕姑娘,在下张良,有事叨扰,还望姑娘开门。” 片刻后,院门打开。 可就当扶苏看见开门之人相貌的时候,赶忙回头看向齐桓,“本公子做主了,你可以不娶。” 只因开门之人,相貌平平,难以让人生欢喜之心。 张良黑着脸,于扶苏耳畔悄声道:“大哥,这位是吕素.....” 扶苏恍然,尴尬一笑,又看向齐桓,“刚才说的不算数。” 齐桓,“......” 吕素将扶苏一行人引至主室,转身出去烧水,为几人煮香茗。 临走时,她还多看了扶苏一眼。 县守张良,她是见过的,可这位能让县守大人毕恭毕敬的年轻人又是谁? 这当然能引起吕素的好奇心。 片刻后,吕素为几人斟满香茗后,退到一旁。 这时,吕雉来了。 水汪汪的桃花眸,雪白鹅颈,走起路来腰臀摇曳,别有万千风情。 吕雉走进屋,躬身行礼,“见过几位大人。” 扶苏刚想问齐桓意下如何,却发现,这厮的眼睛停留在吕雉的细腰和翘臀上,似乎都挪不开了。 瞧得他这死出,扶苏就知道,这事儿,算成了。 可就在这时,骤然生变。 啪——! 只听得一道爆裂声,众人猛地侧头,发现齐桓身上缠了十几圈的粗绳,竟被这家伙硬生生的挣爆了! 扶苏眉头狂跳,嘴角狂抽啊。 这厮,原来是在藏拙啊! 而看热闹的十位龙骑军,在瞧见这一幕后,直接溜走了,仿佛没来过一样。 齐桓微微一笑,大步上前,走到吕雉身前,“在下齐桓。” 吕雉面带娇羞,微微垂头,“吕雉见过大人。” 齐桓点头,“我就是派人前去你家提亲的偏将军。” “你可愿嫁我?” 吕雉俏脸一红,不言语,也不做任何动作。 扶苏心中叹气,这厮,也忒直接了,难道他就不懂女子矜持的这个道理? 然而,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齐桓竟拉起吕雉的手,放在了他的心口上,“你听,我的心,在为你跳动。” 张良,“???” 扶苏,“......” 可二人心中所想的,却是一模一样! 这厮,忒特么不要脸了! 然而,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了,扶苏轻咳一声后,缓缓起身,“齐桓,本公子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说完,扶苏双手一背,大步朝外走去。 话音未落,张良也跟着起身,一边走一边开口,“齐将军,我也有事,告辞。” 如今的主三室,只剩含情脉脉的齐桓,和娇羞垂头的吕雉。 可就当扶苏和张良刚迈出主室的门槛,又听见齐桓开口。 “你听,见到你以后,我的心,跳得格外愉悦。” “甚至都快跳出来,我猜,它定是被你所吸引,无法自拔。” 听得此话的扶苏和张良,只觉得胃中翻涌如翻江倒海一般。 这厮,忒特么不要脸! 第一卷 第167章 敢在本公子面前放肆 由于齐桓这厮人面兽心,扶苏带着张良返回大堂。 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 李猛气喘吁吁,却毫发未伤。 反观樊哙,被打得和猪头似的。 扶苏非常无语地看向李猛,“你下这么重的手干嘛?” 不过谁都不敢生气,因为现在青鸾已经是元婴中期的修为了。这么年轻就达到这个水平,本就很难得了,更何况她的聪明才智也是在年轻一辈十分出彩的。 月琴在与谷的比试中毫无悬念的获胜,对于这样的结果,谷并没有责怪她,反倒是充满了感激。作为无论怎样努力也无法登顶的那一个,谷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解脱。 这是大规横的恶魔聚集到一起之后,和世俗战场上的军士一样,形成了精气。 路亚趁着大伙说话的空挡,召唤出了麒麟豹铃儿,让它率先进入死亡之林。好在阿秒知道它的问题,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了。 一直都没说话的刘金雅,在等待着结果。她知道林锋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但没想到这家伙的能力变态到这种地步。 安姑娘默了默,不怎么愿意,不过在他的目光下也只得慢慢的吃起来。 何当归安抚了罗白及两句,就乖乖跟着李九光家的出了祠堂门,垂着头等待被绑缚。 熠迢又试探地问她一些跟十公主有关的问题,她开始时一个字都听不懂,觉得熠迢说话非常古怪,八成还是疯子。 黑鹤开始终日以紫藤蔓的花和种子所炮制出的剧毒浸泡自己的羽毛,他身上的毒正是由于那个而造成的,当时自己虽然阻止了他抢夺天符,可后来他的结局究竟如何却是他所不知道的。 一瞬间,对击的中央混沌气扩散而出,他们对击的中央竟然化开了一片浩大的世界。 冷风嗖嗖,李天逸感觉到自己在抢救坍塌事件中被埋农民工时候受伤的那些伤口在隐隐作痛。但是那些伤口再疼,也不如他的心疼。 电话中背景有锣鼓之音,还是悲伤的曲调,明显不是在扭秧歌,应该是在办丧事。。 现在好了窗户纸都捅破了,还有什么好掩饰的,唯一让李智有些不爽的是,人家是‘主动’的,自己这边反而成了被动。 剑离看了看剑一,真是搞不懂这个少年名字跟自己一样,都有个“剑”字,怎么还处处针对自己? 莫晓生“呵--”的笑了声,随即笑容在脸上僵硬,想到另一种情况。金雅琴如果告诉莫晓生,在金雅琴身上发生了什么,是什么事情让她被送到血域之门,无疑是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了莫晓生。 不过即便这样,两波天雷后,近百人的武者,活下来的紧紧剩下七人,这位足够骇人的。 而步入社会以后,真正能守望相助,一辈子做朋友的同学是少之又少的。 仙宗白玉宫阙身后更有无数修士御使着各式各样的法器乘风飞翔,全都是东方大陆其他宗门的队伍。 对于吴克的反应,易枫更是不屑一顾,别人他不好说一定回赢,若是他在此时的过程中遇到蓝梦瑤,必然会获胜的。 对于吞噬位面,虚空掠夺者可谓是非常熟悉,这几年的时间他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差不多跑遍了大半个位面,几乎每天都伴随着杀戮和吞噬,从未间断过。 第一卷 第168章 坏了,让他瞧见新世界了 午后。 凉亭之中,扶苏和张良对饮,齐桓站在扶苏身后。 扶苏都没瞅他,“谈得如何了?” 听得此话,齐桓微微仰头,“就那么回事吧。” 扶苏嘴角一咧,“这么说,你是相中吕雉了?” 齐桓点头,“末将不能辜负公子的一片好意。” 张良险些喷酒。 这句话一说出来,直播间一片死寂,无数的观众,都感觉到,自己喉咙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说不出话来! 看见我点头同意之后,王思璇这才满意的放开手,并且也开始穿起了裤子。 熊人看到了王哲的眼神,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一种压力,自己的身体就像被空气压着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在冲一刺技能的推一动下,张山成功的带着baby和赵莉颖跑出这片恐怖的沼泽地,继续前跑,横在面前的是一条溪流。 “避开开启逆鳞吧血翼飞龙”“吼”血翼飞龙大吼一声身上冒出红光眼睛变成红色然后不断攻击刺龙王翅膀,尾巴,爪子,嘴ba都用来攻击刺龙王,刺龙王不断被血翼飞龙攻击最后一声惨叫失去了战斗力。 第二个就是能拉到一个大的项目,让公司重回生机,毕竟公司是靠项目来挣钱的,有了项目就是有了金钱。 虽然我不知道熊达和白思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我敢肯定,他们两个肯定隐瞒了我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林风心中算是松了一口气了,管她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过现在没当真不是吗? “咋滴,一点没面子都给呀?”李二牛也是个牛性子,看到冷云峰一口回绝,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也是不爽。 忠救军和新四军完成了交替掩护,从丹阳方向撤离至金坛方向,重新修筑了阻击线,为身后转移的巨量物资提供掩护。 他说这是蛊虫,如果我不帮他,我马上就会死!我没办法,就只能帮他。本来以为他就是让我别说出那晚见过他的事情,可是他后面又找我,让我帮忙散布谣言,还用投影弄出鬼新娘,吓走来这边查看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延伸出来的刀罡,与武者六境的刀罡离体,还是有明显区别的。 精英班的同学们,现在恐怕还在想着怎么内部竞争呢,又怎么会是龙城武大的对手? 而周围的人说这个叫天赐的孩子是王阿婆的远方亲戚家的孩子,送到她这里暂住几天的。 苏榆北皱着眉头想了下,田磊过的这日子显然跟江晨得到消息严重不符,但就这几张照片也不能说明什么。 冢本是知道克罗的——外务省插手国民政府和美国军购,情报是特高课提供的。 江玉燕也吃惊地看着顾长生,那个……也是她从没听说过的东西。 她倒是想过要报官,但那些人每日只是进她的店里坐着,又不打又不砸的,却逼得好些客人不敢往里面走。 这时,却没有人看到,在修鬼所在的院子里,传送阵光芒一闪,已经有十多人出现在了传送阵上面。 只是就在萧漠好奇这名老者是什么人时,老者喊道:“大家请停手听老朽一言。”看得出来,他的地位不低,对方的人都将手中的武器暂时收拢了起来,不过随时还是可能拿出来的。 帮助李旭和初雪惜霜将网袋从金羽背上抬下来,金光闪烁中,金雕被立即收回宠物空间。 第一卷 第169章 龙骑军新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一个相对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大帐中。 扶苏看着他,“你是何人?” 那人拱手,“回公子,末将乃凤鸣军百夫长,晏几。” “奉李信将军之命,向公子禀报。” 扶苏颔首,示意他可以继续说。 NBA的控卫们面对这样的对手,要有怎样的技术才能保证球不丢? 曹彧身上有伤,不宜骑马奔波,所以一路都是乘马车以免颠簸伤及五脏,而乘坐马车难免听到些街面上的流言蜚语。 看着自家妹妹那幸福的笑脸,拉姆暗自做下了一个影响自己一生的决定。 针对这样的问题,很多年以前,便有一个强大的魔法使研究出了这样一种以魔力代替精神力的魔法,只不过看起来他是失败了,因为这个魔法的缺陷实在太多,并且只能算得上是半成品。 这一路畅通无阻地走来,使得苏牧很是惊奇。大陆上游历的这些日子里,在他的印象中,这样的场景几乎很难在其他的城市中看到。即使是有,但那样的情况也会与目前这样的完全不同。 而玉醐,知道父亲即将来了,心里长长的舒口气,郭贵人的毒,她不是不会解,而是不能解,父亲的独家秘方传授给了她,只是若非如此,她就见不到玉耕儒,假死之事,无从谈起。 印第安纳波利斯市,一代名帅卡利帕里完全不是拉里·伯德的对手,步行者主场107:77血虐了篮网。 但管家孙富就不同了,管家宅的,不轻易往营地来,可名头还响。 纳兰容若相信他的能力,就喊了人往附近搜寻一番,回来后皆说是根本没什么人,连鸟兽都不见。 可在红颜和如茵眼里,打扮得整整齐齐的兰贵人何尝不是年轻明媚的人,而红颜一向觉得兰贵人还算大方,与说话利落的人交谈,总比忻嫔那样软绵绵让人都不敢大声喘气的强一些。 李海那超乎常人的大脑,迅速地开始转动起来。不夸张地说,当李海都要使劲动脑子的时候,那思维的速度,简直就堪比一台超级计算机了,而且是可以支持什么“模拟全球天气变化”之类的程序运转的超级计算机。 “不是不慎走失,是蓄谋已久,可惜又被抓了回来。”凤于飞随手折下一根柳枝叼在嘴里,满不在乎的说道。 所以苏玉笙才会将师傅交给她的玉骨扇用仙术藏起来,也是知道这个东西的重要性。 “突破瓶颈,凝结元婴!”中年大汉和老者同时脱口而出,眼中俱都闪过一片震惊之色。 夜叉王突然跳出战圈,一刀劈出,刀影如同鬼魅,成千上百的从夜魔弯刀上窜出来。 昭玉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夏言浅,她跟随苏锦玥那么久,竟然都不知道这个。 佩珀的眼睛突然一亮,微笑着走到了茶几前,打开了一瓶,幽幽的酒香慢慢的飘散而出,这么香的果酒,她还是第一次闻到。 隐元帝国找新月帝国征缴战略资源,这是完全说不过去的事,毕竟双方并不存在直属关系。 “是,你是英明的君主。”皇后微微笑着,眼底的温柔让人心碎。 护国军扩编以后,大部分军官都得到了提升。在随即开展的大练兵运动中,他们的积极性都十分高涨。 若是换了常人,绝大多数只能回以亿万年,狄冲霄恰好从施无隐那里听过一些世间隐秘,毫不犹豫地回以四十七亿年。 她家人不同意,他就努力做到让她家人同意为止,上一代的恩怨他应该努力去化解,而不是让它成为这一代的羁绊。 福至心灵,古巨灵心道赌一回,手拿那物,神魂巨灵降世极限展现,全力上拔。 一旁的秋菊一直在给凃秋双使眼色,奈何他一门心思都在贬低离月,完全没注意到。秋菊似乎觉察到沐阳脸上的寒气,赶紧扯了扯凃秋双的衣袖。 对秦雪娥这么问,司空正晴感到很困惑,回答之后,立即又追问道。 张嬷嬷忙着教韩雅和莫琳以及府里其她丫环规矩,如花就带了巧春和巧冬,拿了东西,出了自家的院子,往柳家去了。 片刻后,简蕊下床,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步履轻盈的来到阳台,从后面搂住靳律风的腰,本想紧紧贴着他的背,奈何肚子上顶了个球,阻隔了两人的距离,只能将头靠在他的背上。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受虐倾向,现在他不羞辱自己了,自己不是应该高兴么? 此时,院子的一边,熊熊燃烧的火焰中,一口大锅里,菜油被烧得滚滚翻腾。 十几年前,花逸飞在花家,是比肩花逸海的纨绔,如今满面忧色的花逸飞再无一丝纨绔的桀骜,也丧失掉当年那种自信。 虽然东海是国内有数的大城市,但是这个年头,到了晚上,街上也是很冷清,找不到什么营业的场合。 青龙尽管受了伤,但是他知道,如今除了他之外,没人能够阻拦上帝了。 “我觉得他们没有那么容易就范,特别是万兽王、龙影。”狂豹道。 疯魔发现自己一拳居然被陈凡挡了下来,略微吃惊,下一秒钟,就欲再对陈凡发动攻击,龙王急忙冲了过来,横档在了两人中间。 此时刀疤脸能清晰地感觉到,匕首已经深入皮肤。血已经顺着匕首滴落下来。 亚洲机械厂既然接受了帕卡德汽车公司的技术援助,自然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为了不让其他人起疑心,协议规定帕卡德汽车公司将凭借着提供的这些技术获得亚洲机械厂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只要是别人送的礼金,都需要把账目记清楚,这样以后人家办事的时候,就可以按照账目把人情还给别人。 丽丝、亚瑟亲王见沈超去而复返,都愣了一下,心随之提了起来,怕沈超对他们不利。 第一卷 第170章 本公子的近卫队,应是骑兵中的颜值担当 刘琅身后,有没有他们爹,他们不知道。 他们知道的是,此时公子的脸色,不太好看。 扶苏深吸一口气,沉声喊道:“刘琅。” 熟悉的声音,吓得刘琅一哆嗦,赶忙回头,看清说话之人的相貌后,拱手大声道:“末将见过公子。” 扶苏黑着脸,哼了一声后,带着齐桓返回主帐。 片刻后,一脸尴尬的刘琅,走了进来。 刚才石头的力道很大,而且通过孩子撞击的声音可以判断出来,孩子应该受伤很严重。 叶辰原本准备在方雨琦那里吃午饭的,谁知道他父母突然来了,饭都没吃成,叶辰摸了摸肚子,现在还真有点饿了。 我还没从那种见到孩子的激动劲儿以及不被接受的难过劲儿里走出来,许易说的话我听到了,脑子里却没有进一步的处理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楚峰摇摇头,显然认为是自己想多了,又或者刚才五爪龙王表露出来的那抹杀意,并不是针对他,毕竟,双方可是第一次见面,丝毫没有交集,五爪龙王吃饱撑的要杀他。 “薇薇,秦宇,你们终于来了。”向问天激动的看着苏子妍和秦宇。 影子带着那杆四尺长的长枪狠狠的刺进巨虎先前冲去的地方,整个枪尖都刺进了土地,而且还在缓缓的继续往下刺,可想而知,要是这一枪刺进巨虎的身体会是什么情况。 饭馆内的人都噤若寒蝉,不敢作声,另外几个原本在店里吃饭的客人,此时也是后悔不已,出于看热闹的心理,他们刚才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但现在看这阵仗,一会打起来殃及到他们怎么办? 路青十分惊喜,他没有想到,皮皮找到的,居然还是一片梅花参的栖息地。 当然不正常,这个温泉是吴阳在浴室中制造出来的内部空间,丝毫不会影响到外部空间的。 老王和胡林都是认同地点点头,这碗海鲜粥,虽然比不上昨天点鱼羊鲜那么绝顶,但也是难得的美味,要是省城里真有这么家店,估计他们会天天去吃。 在第一节最后阶段,凯尔特人甚至追到过只差五分,最后,一节结束,还是落后了七分。 更听闻白卓紫也动用了亲兵,只有宫中那位稳如泰山,不为所动。 童贯一路来对赵皓言听计从,明明赵皓将他甩在雄州城,完全是明目张胆的卸了他的大权,非但屁没放一个,连告状的奏章都没往京城写一封,自然是令刘延庆等人寒透了心。 只是,佛法精深如玄觉大师,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赵皓之所以能与佛门大师结上这么一段善缘,无非就两个字——逗逼。 不得不说,纳铁这个计划很成功,至少阴阳双雄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把两个华夏人给打晕过去,并把他们给禁锢在了屋内,无法动弹丝毫。 王怒在想这个问题,难道先人们烧出来的活不是红色,而是青色的?这有点不合逻辑吧。于是窝囊申请微微一致。 圣明这个词儿指英明圣哲,无所不知,是称赞皇帝才能使用的词语,如果有人这样称呼其他人,就会犯下诛九族的大罪。 唐唐还是很坚强的,至少她没有晕过去,当然,如果她现在抱着的人是白少紫,所有人都相信,她会晕过去的。 这次输球之后,科比开始生气了,这是他这赛季第一次冲队友发脾气,因为他们连续两次输给了太阳,而且两次湖人都是认真打,尽了全力的,他不愿相信湖人就真的不如太阳。 第一卷 第171章 一次就好,天下公平 待扶苏走出神机营,齐桓凑了上来。 “公子,那明光铠,可否为末将准备一副?” 扶苏驻足,瞥了他一眼,“你都天下无敌了,还要铠甲干什么?” 说实话,对于身为六级巅峰的肝死比利来说,每秒三万的资产损失只能说是毛毛雨,根本不痛不痒,不过,出于战斗本能,他依旧下意识的打算挣脱这条贯穿了自己胸口的能量锁链。 第四日,一切归于平静。铁中杰,慕容敌等人依旧守护在吴重玉灵旁,红颜言:“守孝七日后方与铁中杰同往自然门。 剑光湮灭了离煌剑力,势如破竹,击碎了君鸿身上的盔甲,继而从其身躯穿透了过去。 “噗哈哈哈哈……”罗澈的这句话,可谓是说出了全队人的心声,一时之间,众人之间的气氛在一阵哄笑之下变得越加融洽起来。 邵管家顿觉身受万斤之力,好似泰山压顶,人瞬间从半空中坠落下来,狠狠砸在地上。 海英子被月容的回天真气打得险些背过气去,勉强抛开月容返回地府。一进府内,海英子便来到押人的牢房,早见梁绸许和红颜被单独关押起来。 不过,他估摸着镇天印应该是超级强大的,应该能打败大力熊王。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溜冰这项活动慢慢在北方蔓延开来,成为北方冬季一项必不可少的活动,甚至后面还出现了溜冰比赛,杜晓璃给这比赛取了个名字——花样溜冰。 于是二人戮力向前冲去,辽贼被杀得惨叫声不绝于耳,两人身后又留下了无数具辽人的尸体。 从这顿饭开始,凌虚子算是打开了他的老太太外交,成了师奶杀手,外面的人知道太妃那么喜欢找他做法事,很多老太太立刻蜂拥而至,都请凌虚子给自己家做法事呢。 龙腾云的脸色登时就拉了下来,熊宇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就像是古时候的忠臣听到皇上的名字一样,不敢有任何违逆之心。 巫西雅倒也是带在疑问地说,约翰也只是死死地紧实推动齿轮的开关,他绝对不容许她再掉下去。 中午放学吃完午餐以后,走廊上,余晚、李若宜、颜然并排而走。 “别哭,再哭就不美了!”叶青林忍着疼痛挤出微笑,伸手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痕。 而且,还是那个叫风泽彦的救了场?现在是怎样?连方辰逸都掺了一脚,他自己却是在别人口中得知这件事的? 所以他现在的仇人又多了一个!段斯哲的心已经彻底扭曲了,连带着那张俊朗的面容也变得无比扭曲。 身后来了几个家丁,二话不说把一动不动的水心拖走了,这是要拖去乱葬岗。 许云天认识利巴韦克手里的黑色卡,那可是帝王卡,全世界只有十张,上次上官苍云给的就是帝王卡。 邱虹馨看到熊宇的保时捷轿车,先是一愣,随即眼睛闪烁闪烁着,却没说什么。 否则他也不会提出要更改计划的意见,魏馨没有听清最后这一句,她的内心深处有一连串的问号,有些不大愿意接受这个消息。 “金鱼~”凌菡见着那人,心情好了不少,身体不由自主地转过去。不想,却被姜熠辰拉住胳膊,困在他的怀里。 第一卷 第172章 良将李信,已触及游击战的门槛 翌日,天蒙蒙亮。 扶苏率白马义从再次上路。 哈乌拉尔,远比扶苏想象的要远。 等他们赶到哈乌拉尔,时间已过一旬。 一路上也遇见了十数波匈奴的骑兵,可当匈奴骑兵看到那面随风摇曳的‘秦’字大旗,其反应和扶苏所料差不多。 匈奴骑兵甚至都不敢上前,也不敢跟随。 自己这是下了地狱么?倒是听说过地狱有这么一道。就是将人放在大号的磨盘中慢慢的研磨着,直到全身都成为粉末。 月棠心有怀疑,却没多说什么,转身进去给我准备洗澡水,我看着她秀气的背影,心里默念着,月棠,希望那件事跟你没关系。 如初很少在陌生人面前说话,她和情毒两人,一般都是由情毒处理这类的事的。反正,她是无条件的支持情毒的。 “你没失忆?!”没等我说完,蒋碧荷便打断我的话说,“你没失忆!你为什么要骗所有人你失忆了?”蒋碧荷狐疑地看着我问。 但是五音六律一般插一根针进入手指就已经足够了,因为没有哪个犯人能够顶得住一根针插入手指头的痛苦。 虽然如此,听到从战行川的口中传來了何叔的死讯,她还是略微震惊了一下,多半是做给他看的。 在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叶枫回过头当确认,彻底没有人跟过来之后,这才放下了心,继续朝着山下冲去。 不是所谓的数据面拐点,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策略面姿态,似乎……有点不对劲。 云溪朝着大家露出了一个轻笑:“好吧,我承认我其实就是个电影外行人,第一部电影能取得成功,没有我什么事。主要是主演和幕后团队的缘故。”底下轰然一笑,似乎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坦白。 而眼下,鲨泉年纪不过二十岁,便是将神阶灵技所学会,简直是太过逆天了。 只是,这种真相让我觉得很难接受,毕竟我一直认为雷恩老板就是刺客中的翘楚,就算较比其他高手稍显不足,但差距也绝不会大。 左左凯兴吓得浑身颤抖,在他心中,绝对、百分百的以为,那个密令就是东工十四将军亲自给他下的。此时,对方的这种态度,让他摸不清,这是意欲何为? 暗网团队下发的部分任务是需要在现实中完成的,依靠暗网庞大的成员基数,完全可以让暗网拥有巨大的潜在现实实力。 霍尔大师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奇思妙想的东西。 洗漱干净,赶走一身的风尘疲惫,方程换上一身干净的锦袍,来到的大堂之中,这次是想吃些饭食,方程有些饿了。 “这功法就这个价格,你要是要呢就按照我的要求来做,你你要是不要那就可以离开了!”老板开始下逐客令。 两个潜藏于代表中的行凶者瞬毙,他们的家族成员也在瞬间被其他家族的人制服。 方程轻轻的将手倾斜,子弹滑落,掉在石块铺着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大家这才把视线从子弹上移开,停留在了方程的脸上。 苍云就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罪犯,无力,无助,一切的结局,只能等待离黎这个法官宣判。 即便是熏香之中,夹杂了一点致幻类药物,以李浪的重阳洗身神通,配合平心定意神通,交替使用,暂时也扛得住。 秋月和夏荷身为永和宫的管事,自然不缺钱,缺的是身份和地位。 她说完后,直接风情摇曳走进了电梯里面,还对着霍寒徽眨了眨眼睛。 林西西拗不过大嫂,吃了饭以后还是被大嫂拖去了商场给大宝买东西。 而林峰只是笑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不出意外的话,解石结果就如同他前面所看到的一样。 见此,赵长歌才算是放下心来,然后努力的挤出一个自认为和煦的笑容,举起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叶明秋又不是卧底过来的,难道当质子会是什么好事吗?就算有一天北梁强盛,要把他接回去,景元帝会让他活着回去吗? 此话一落,所有人的心中都略微松了口气,纷纷看向提着刀的顾朝还,心想你主上都下了命了,总不能还对人怎么样吧? 顾沉也没想到宁薇薇居然暗中掉包骨髓,这可是朵姐那个丫头的救命药,所以顾沉也对宁薇薇有意见了。 林西西装作没注意到来自某个男人那边的冷意,自从恢复记忆后,她对狗男人的就越来越不待见了。 “如果一星期后,她的毒瘾还是戒不了,就让她退役!”左轮抢着回答。 庄坚一笑,这滴仙人泪之中的灵力品质极高,还是当时灵皇讲道之时,灵皇赠予,只是这些灵力储备,若是用在庄坚身上,却是有些不够了。 而且,这只是其自身水平的提升,罗汉塔前五层的点亮,也是为其整体实力提升一大截,秦曾经说过,只要激发第五层,其力量便是能够施展出一部分,像华圣这种级别的存在,完全可以直接镇压。 “怎么了?”虽说曹孟昂左轮的情敌,但左轮毕竟是连长,抬头问道。 刘范点点头。其实,刘范不仅是知道光禄勋位高权重,而且,董卓新任五官中郎将,正好是刘焉的属官,刘范可以让刘焉往死里的整他;庞羲和蔡邕也是议郎,刘焉带着他们,可以整合势力,组合成紧密的朋党,好帮助刘范。 不仅是古月风尊者,一些关注此处晋升的低阶弟子,临近之人,被那一丝灵力渲染,直接便是诱发体内的灵力,汹涌奔腾,直接是再度提升品阶。 第一卷 第173章 猜 瞧不起陛下? 开什么玩笑! 这位可是一统九州的始皇帝啊! 始皇帝,谁人敢瞧不起! 再者,即便是六国遗民,也只敢在无人时于心中谩骂。 三人听得陛下的呵斥,齐跪倒在地,不敢出声。 嬴政也意识到方才话说得有些重了。 洛松自然是想赢得他跟丘何之间的赌局,一方面满足他作为副校长的虚荣心;另外一方面则是,他确实想要那颗培元丹。 姜源一边说着,一边把外衣脱下挂在衣架上,然后坐在沙发上,一手搭在沙发的靠枕上,打量着白心。这样的眼神实在让人无处可逃。 这帮刚刚蜕变成的暗修者战斗起来,根本没有招式可言,他们完全是凭着暴戾跟劲力在战斗。 相互雇佣水军往死里黑,设置各种竞争障碍,摆不上台面的事情都做了不少,谁也不比谁干净。 虽然在国外的网速很慢,但只不过是下载一个手机银行软件的话,再慢,又能慢到哪去。 毕竟锁门这种事,实在是防不胜防,今天她可以锁门,但是明天呢?毕竟自己总有一天,会忘记锁门的。 这般说着,岚彤甚至真的开始怀疑起孙杨是故意说,必须要通过自己难以启齿的地方才能灌输到自己体内灵力。 现在她就照着秦绿教的去做,这番话一喊出来,顿时引的好多人感同身受。 “留下你难道还要理由吗?”魔界青年理所当然的道,幽黑的眸子中升起一抹猩红的血光。 挂断了电话,白心本来沉重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她握紧手机,回去了姜家。 于是,柳月娥眼睁睁看着这狼王,俯下身子,在折依然身上反复嗅来嗅去,而后,忽然挥动大爪子,将折依然腰间的香囊和上面系着的那枚玉佩扯了出来,又舔又嗅的,无比腻歪。 他对密谍司西路的设置了四门大课,有绝地求生,刺奸对抗,兵法操演和律法历史。 此时此刻对面星球上,十三只和喷火龙从模子里印出来似的生物盘旋在空中。 一声响起,刘静宇所汇聚的剑刃应声而碎,且他也是单膝跪下,抵挡着余劲的冲击。 此时,刘静宇也一个闪身,闪身至这一扎扎银白色玉笺下方,将玉笺抓抓。 现在这个比赛,恰恰又激发出了徐风性格中的那种不服输的一面。 林然一动不动的低头看着桌上的纹路,耳朵却密切注意着杜亦龙那边的动静。 蔡氏说的如此清楚了,主持要是还不知道高琳华是谁,那也不可能当上大相寺的主持了。 他侧脸柔和,表情沉静,但是耳根却染着淡淡的一抹红,握着林然的手不自觉的时紧时松,显然他的心里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淡定。 高琳华非常清楚,事实肯定比高琳茏说的负责的多,不然的话,高琳茏有那么容易看到柳子珩? 这一瞬间,黑衣人就感觉自己面对着一头上古凶兽,宛若要将自己的灵魂给吞噬一下,同时他的双臂也是发出了“嘎吱嘎吱”的闷响声,让他感觉自己双臂上的骨头要被捏碎了一样。 然而这么想的时候,夏尔却下意识忽略了,就算是死灵法师第一层次,那远古异神担当垫脚石的效用也绝非正常,甚至罕有死灵师可比。 商俏俏见林柯妥协,仔细想想自己的处境,深知这也算林柯没有舍弃自己而能做到最好的结果了。点头同意。 第一卷 第174章 大秦左丞相,胸有良策 扶苏公子是最重要的! 三人皆在陛下的这句话里,嗅到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难道,陛下真打算立扶苏公子为储?! 瞧得三人那面色,嬴政能猜出个大概,“别瞎想!” “寡人春秋鼎盛,还没到立储的时候。” “再说了,扶苏那逆子,还在谋划挥兵直下咸阳,让寡人立他?” 这个道理很简单,不要光看贼吃肉,不看贼挨打。捡漏是人家的本事,古玩这行,赚的就是眼力钱。而且,光看一次捡漏怎么能行?前头打眼吃药、上当吃亏的钱怎么算?这都是提高眼力的基础。 否则秦宁把他泄露鬼城机密一事给泄露出去,到时候下油锅那都是轻的。 别人是化身为天,他是化身宇宙,他的力量终极奥义是毁灭,和混沌祖树对对立的,他多半因此被镇压。 看到这一幕,楚夕弱连忙躲到姬阳背后去,笑容格外灿烂,似乎站出来护她,让她非常开心。 卢浩峰其实已经经过了深刻的剖析,尤溪这次以身犯险,据说对方还带了枪。 我一愣,就想到了这个老人自从和那个门卫吵架之后就一直没有来得及喝点水解解渴呢,就急忙把自己的水杯递了过去。 毕竟“燕金五少”的名头摆在那,类似于他们这些“天生臣子命”的富家少爷,根本无法遮其锋芒。 稻田芳子忽然上前,一把将宋秋月扛在了肩膀上,腾空而起,几个起纵之间,就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之中。 我仔细的分析一下当前的情况,觉得钟健说的倒也是挺对的,现在的关键就是我们必须要找到出现在那个酒店旁边的车子到底是谁的。 胖子自从躲在这个隐秘的山洞,靠着山墙不到几个呼吸间便死死昏睡过去,自己实在太累了,真的撑不下去,连简单设防都没有来做。 穆尘完全是一鼓作气,加上冲击到辰阶七品之后的效果,炼化药力的速度非常的迅速,没过多久,穆尘就感觉到自己已经达到了辰阶七品中期,然后继续向着辰阶七品后期的水平冲刺着。 原来是爆哥儿抓住那人的衣领,将他狠狠拎起,往地上狠狠一掼。 “是的,战场厮杀,敌死我活,不会有太多是负罪感。这次前来,我是希望加尔老师能帮我引荐一下,毕竟对军队我是一窍不通的。”凌风平静的说道。 背后捅刀子的乃是武星学院,周鹏并非是武星学院之人,因此他也有着一份资格。 众人皆是摩拳擦掌,骨骼劈啪作响,脸上充斥着浓浓的威胁之意。 “哎呀。”柳池烟惊呼了一声,又在自己脖子上搓了一把,又搓下来一团泥,此时柳池烟,就像是很久没有洗澡一般,随手就能在身上搓下一团泥出来。 散场的时候,观众搅出的动静吵醒了夜光和柳池烟,依依也醒了过来,还睡眼朦胧的趴在夜光怀里。 知道系统是规则的化身之后,弄清楚它的底细,到底是什么规则的化身,反而是最为紧迫的事情。 白宝国说到这里就没有继续说了,因为他觉得,后面的话都没必要再说出来。 二哥一边说着,一边又微微蹲下点身子,准确无误的将锤子砸在了被按在笼边的男人嘴上。 “谢谢,呵呵。”凌霄尴尬地笑了笑,一边用面巾纸擦脸,一边拉开车门上车。 第一卷 第175章 大手笔 李斯的第一谋,当为阳谋! 可就是这样的阳谋,却蕴含着陛下的恩典,让人不能拒绝。 由此可见,李斯,这位大秦左丞相,的确有大本事。 追魂夺命二使,犹如双子星也似的一体,仰天发出磅礴的尖啸,而后,两张嘴巴中吐出了熊熊的血色火焰,汇聚成了一朵巨大的莲花,向着汹涌而来的骷髅大军落了下去。 毕竟,现在泰德子爵的大腿被战马压断,托马斯子爵更惨,双腿、左手全都是伤痕累累,若非可以一跳一跳的就如僵尸般前进,几乎让人以为他失去了生命。 哪晓得半路杀出个陈咬金__段郎来到了毛局长的地盘上,遇到路对他很有意思的何碧香。 严枫身体不适合比赛?这个说法一出来,媒体们很多都不相信。纵观严枫至今的整个职业生涯,伤病一词是很难跟他挂到一起的。 于是,他们开始了一样的套路,先是表示看来大家都认为这三句诗不怎么样,然后又问大家,如果将第四句诗补全,会不会让整首诗变得优秀? 两只鲜血淋漓的眼睛,就这么串在手指之上,邱善思看着笑了一下,然后突然伸向了自己的嘴里。 林雪还真的没有想到遇到行家了,桃花味!自己怎么没有吃出来,难道那桃花味是和空间里的桃花树有关吗? 顿时,他的脸色一沉,不由愤然的跨入了位面障壁中,以求在位面之力的干扰下,能够安然无恙的进入科恩位面,不过,这个实在是太过耗费时间了。 刚刚得到这修士的探报,流云海中竟然出现了八色彩虹。这意味着什么,奎目当然知道。 延庆太子正在扩大经营一个以金陵为枢纽的庞大的复兴基地——“长江基地”。此时,他正在联络长江一线的绿林好汉,广泛结盟,等待机会打回大理国,推翻现政权,实现他的当上皇帝的梦想。 木辛不敢违背千叶的话,又行了一礼,退出院长室,尊敬关上屋门。 轰然,高塔此方的墙被击穿出一个大洞,灰尘与硝烟缭绕,但那儿并无夏左尸体。 既定的开春就出征草原的计划并未因此搁浅,草原上的征伐主要还是骑兵为主力,而荒国成建制的骑兵只有高长恭的荒国第一骑兵军团和乐毅的荒国第二骑兵军团。第一、第二只是一个番号,没有什么高下之分。 “回大人,这暗钢是在一座铁矿里发现的,那座铁矿中的暗钢很多。”裴元绍说道,这暗钢的价值他知道若是做成武器铠甲那将是相当精良的装备,可是太平镇里没有人能够将之给打制成器,所以暗钢也就是放了起来。 可这一次,连一点准备都没有,更别说底牌了,可以说是被逼无奈,出此下策。 夜祭皱起了眉头,先不说最早的人也要一天后才到,就单单说自己二楼的房间是什么地方,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孽畜,竟敢把我当成猎物,找死!”皇甫长明冷笑一声,其目光之中尽显嘲讽之色。 “混蛋!你想对我妹妹做什么!?”他怒吼道,向前挪去时却被跟随林奇的士兵拖住胳膊肘。 第一卷 第176章 请客、喝酒、收下当狗 陛下要干什么? 竟把四分之一的大秦,都划给扶苏公子了?! 难道...... 没等三人想得明白,嬴政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彻内殿。 “还有,”嬴政转身,看向三人,“告诉那逆子,寡人给他三年。” “站住!星辰就在你的手中对不对?说吧,你想干什么?报复莫江夜?”叶尔若满是仇恨的瞪着奥尔法。 俩人从祭台上走下来,移步向敞开的大门走出,眼中顿时露出惊诧的表情,一片汪洋的血海映入眼帘。 付超过弯道的同时,保时捷丝毫没有减速,直接来了个完美的漂移,飞速过了第一个弯道,直接追回了半个车身。 可陆非凡还是低估了华夏网友和观众们对于VR视频的好奇心和关注度。 “后期我们会多为少夫人做检查,观察宝宝的生长状态。”医生说道。 “喂,帅哥。”赵薇儿指尖挑起欧阳炼的下颚帅气开口,上扬的尖尖鼻头似乎充满着自信。 老马这时大喊了一声:“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然后闪着金光朝着人堆里跑去,并且直接像坦克一样,活生生的撞出了一条。 “额,刚刚那个好像是天罡宗的左冷执事吧。”忽然有人低声说道。 莫澜本来是要去幻影家的,在半路遇上几个仙子聊天,说是姜家有喜事,姜家姑娘和轩辕家的少主要结仙侣,她就有点好奇,仙人结仙侣是个什么场景,转身就打算看看结仙侣大典再去幻影家。 墨辰一共点了五个妞为他进行接下来的服务,分别是苏俄的、R国的、M国的、阿三国和棒子国的。 司徒翎点头,日向雅音瞪大眼睛,原来跟她有关系,但是怎么是没了音讯? 面对死气沉沉的帝王之魂,林乐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表情,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也是唯一的希望。 “我乃是破晓营的营长林乐,今日奉命前往仙之本源率领破晓营参与仙魔之战。”林乐并没有因为这个仙族士兵的失态而有任何的轻视,反而对这个仙族的士兵十分看重。面对破晓营,还能够如此克制,已经算是十分难得。 君苍的心头一紧,白落欢都回来这么长时间了,澜儿怎么还没回来。 那道能量波就擦这徐帆的身体进过,徐帆勉强躲过这一招但是也被擦出伤口,退后了一步。 骨骸的脑袋正对着两人,当灯火燃起,火焰跳跃,仿佛骨骸脑袋上空洞的眼眶也飘出红油油的目光。 “皇后,为国捐躯,你应该没有意见吧?”皇上压制住心中的愤怒问。 看着林莫瑶手上的动作,原本还想要上前帮忙的林毅此刻竟是身形连连后退,自己的属性和那林莫瑶相克,现在不逃,到时候恐怕非要活活被冻死不可。 她也以为应该不会有事了,加上最近大陆上的传言,所以魔族的很多人都派出去了,便也就疏忽了拍卖会的看守。 再看看那被枯木砸中的地面,竟是如同龟裂一般,触目惊心的痕迹。然而,即便是这样的攻击力,林毅心中还是深知,恐怕这也仅仅是巫目儿不到十分之一的力量。 “既然蜀山无大碍,那我就放心了。”白子画主要还是担心栓天链被蜀山抢走。 第一卷 第177章 本公子愿与诸位结盟 就当岩邪单于想要硬刚李信的时候,扶苏出言打断了二人。 扶苏轻咳一声,“诸位,容我说一句。” “本公子此次让李信将军请诸位来,实则有一笔大生意,要和诸位一起做。” 众首领闻言,皆面露不屑的神色。 在他们眼里,秦人,就是狗,一条言而无信的狗。 叶姗姗说了一堆,我总结的结论是,她或许可以释怀了,这样我还算稍微放下心。 可是,怎么办呢,她又不能真的去做什么伤天害理,天怒人怨的大恶事。 “你现在身体还虚弱,这样哭,对你和对孩子都不好。”穆逸熙道,也许,如果是熙在她面前的话,她就不会这样哭泣了。 总裁哭了……这对平时在穆逸寒手底下工作的穆氏集团的员工来说,简直就像是一道惊雷似的,炸得人完全不敢相信。 从警局出来,天已然大亮,一轮红日挂在头顶,倒是让这天气多了几分燥热。 身子微微一僵,流年不明白,司律痕为什么会突然之间有这样的举动。 “他在这里,那他的地球监护人在哪儿?”harry忍不住问,同时有些不耐地晃晃被束缚住的手,思索着现在念开锁咒是不是个好时候。 他的头发,浓密而柔软,她一只手插进了他的发丝间,另一只手则拿着吹风机,吹着他的发丝。 收回自己的目光,流年不由得看向了司律痕,而司律痕只是轻轻一笑,随即伸手揉了揉流年的脑袋。 “婷婷记住了,以后,婷婷一定不浪费食物!”婷婷一脸认真地回答着。 这一人一狗,是演戏,也是在坑某只大老鼠。如果没有猜错,那只大老鼠应该就是白家的老祖了。 洪秀衣和韩老抠苦笑几声旋即看着凌昊等人踏入墓冢当中,方才向着洞穴外面走去。 白祖被发现,立即表露自己的功劳,但眼中却不由自主闪过一丝慌乱。 拉赫曼生怕自己听错,连忙扭头望向翻译。看见翻译点头,拉赫曼将军激动的握住李东安上将的手。 我知道,她的逻辑是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产生的。只要活着,只能活着。至于其它的,都是生命底线之外的。 他们的神识被屏蔽在五米之内,无法扩散出去,所以无法查看发生什么。 在某一个瞬间,叶重甚至都以为花奴就是玉贞公主殿下了,可是花奴坚决的否定以及叶重以前所见的花奴亲自搬花盆和种花都不太像一个尊贵的公主能够干的事,花奴身份成迷,引起了叶重强烈的好奇心。 这日,简禾正与夜阑雨在院中晒太阳。石桌上,摆了个精致的果盘,连柑橘都全剥好皮了。简禾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却有一个傀儡走近前来,正欲弯腰,在夜阑雨耳边说话。 若是韩东出了意外,他独自一人如何应付这只巨狼?闫苍图只能暗暗焦灼,希望韩东谨慎为上,千万莫要莽撞。 “龙王巴卡尔夺取生命之水,意图发动战争颠覆母星的政权!现在大部分使徒都已经前往特洛波特星,准备追究龙王的责任!”夏莉距离落地窗还有十来步,急促的声音却已经传了过来。 魏生金此人原本只是个天赋平平之辈,父母给他取名生金,意思是想让他未来能够大富大贵就知足了。 他黑虎武馆的绝学黑虎刀法,不过六品,手上这本秘籍,居然是三品以上? 第一卷 第178章 其中利弊,你们拎得清 岩邪单于的马蹄声,消失在夜色的深处。 此时,篝火旁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扶苏淡淡一笑,“本公子何时说过,要让你们与匈奴刀兵相向了。” 噼啪——! 柴火小爆了一下。 实际上,即使在选用青铜这种昂贵但可靠的原料的情况下,第一门超级大炮的铸造依旧经历了几番波折和失败,才勉强完成。 这时候那几匹白色的骏马已经跑到众人面前,马上的骑士手法极为纯熟,轻轻一拽缰绳,那些奔马立刻停下,前蹄高高扬起呼啸一声。 一流门派弟子他还从来没有怼过,敢用这样神经的名字,下巴能抬到天上,实力不可能和普通门派的弟子齐平,光看整个参赛选手里先天后期为数不多就能知道,这家伙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 这显然是在与艾德·史塔克的私生子琼恩·雪诺做对比了,在场人都能一下听出其中潜台词,共鸣之下,不由得纷纷点头赞同。 过了半会,房门推开,孟妮雅从其中走出,打着哈欠,揉了揉朦胧睡眼。 说完就伸手拿起了刚刚聊天时他看到的放在边上桌子上,他之前修炼脱下来的衣服了,没想到送他来的人居然连他的衣服也看到送来了,观察能力还挺不错的吗。。。。 制卡师也分为好多种,有专门制作非战斗型道具卡的生活型制卡师,有专门制作战斗型道具卡的战斗型制卡师,有专门捕捉各种灵兽,制作生物卡的生物型制卡师。 挡在最前面的那个修士化作了一团血雾爆开,不过也给他身后的几个同伴争取到了时间。 胖老头微微地行了个礼,恭敬道,看来这个府主还是很有威信的。 凌乾微微点头,旋即不再停留,找了个隐蔽的山洞,开始自己的炼药之旅。 四人一起进了树林之后,叶清宁紧张几乎说不出话来了,俏脸红红垂着。 这下宰德也迷茫了。以盗拓的身份不会用这种幼稚的借口來骗他。既然说进入黑暗天幕了。那就一定是的。可是这是为什么呢。难道说无常用自杀这种方式。來拯救陨落星辰。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还真的是让人钦佩。 徐一鸣灵光一闪。难不成眼前这个江蓉的老子,真让他去保驾护航吧? “娘,我这是?”王天疑惑的看着自己身下那略显咯人的床板,忍不住问道。 莫氏正等着太子散心回来,怎么也没先到等来是这样一个消息,气脸都白了。 王天不敢托大,后背硬顶墙壁,双拳齐动,玄级下阶的八极拳应声而动,八道拳影狠狠的撞向了李鸣泣的双腿。 奎托斯一靠近这张所罗门之钥残页,已经被他隐去的诅咒纹身突然浮现,同时一种飘渺、神秘的声音不可阻止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不过分吧,这位夫人,我刚才可是听说你说他的蓝宝石是假的,你的儿子则说他是杀人犯,我想两位都是成年人了,应该知道有些话是不能够随意乱说的吧?”林静然很有耐心的解释道。 另一边,蔷薇稳稳地飞过河面,这一次,再也没有饕餮战士出来阻挠她了。 偷袭不成,昊天帝君身形爆退,退到距离最近的一颗星辰旁,一拳轰碎星辰,身形不停,接二连三的在星空中跳跃,手脚并用,一拳带走一颗星辰,一脚踢崩一片星域。 第一卷 第179章 哈乌拉尔盟约 扶苏缓缓打开木盒。 众首领也跟着瞪圆了眼,看向木盒。 然而,木盒里装着的,不是金银,也不是珠宝,而是一卷用秦篆和匈奴文双写的羊皮契约。 扶苏展开契约,示意众首领浏览。 火光映亮了上面工整的字迹: 当白金契约亮起那刻,本是处于九煅塔原先之地的两道身影也消失不见。 只见,随着转速越来越大,混合器内的温度不断的升高,树果泥渐渐地由渣滓状态被搅拌成了胶状物体。 声音叫的很大声,我一下子就被惊的坐了起来,醒过来我才发现,我还在奶奶的房间,并且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身体也莫名的很烫。 不管是同甘共苦还是赚钱送他去选秀,亦或者是推荐了那个让他开始红的角色,他的一切起点都有她的功劳,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便不可替代。 九点多一点,这场联谊才结束,气氛很好,都熟悉起来了,甚至周志开玩笑说李雨涵是学校里最漂亮的,校花级别的。 荀子说完都把自己给无语住,是真搞不明白魔族那么强健的体魄怎么就接二连三倒下。 也就是昔日魔王的直系亲属,体内有着王血蕴含着大道的火魔一族。 然后单方面宣布工厂有违规行为,一下子将所有工人赶走,并且贴上了封条,禁止所有人靠近工厂。 说到这里,我脑海之中闪过一个恐怖的念头,该不会罗兰花离开的时候就是个死人。 白浅正要继续说下去,但是看到白浅的这副神情以后,当下不在说话,只是看向外面。 “这还真是奇怪了,刚才怎么感觉像是有什么人过去了一样?”老兵皱起眉头疑虑重重说道。 熔岩蜗牛的本体就这么从壳里出现了,原本速度很慢,但现在不一样,而且双攻也上去了,不过这样一来,防御就降低了。 “噢,我叫杜雷,年龄嘛……今年应该是二十二岁了,至于我毕业的学院,姑且是……枫叶学院吧。”杜雷说出了自己的资料,虽说他没有从枫叶学院毕业,但是他也只在枫叶学院呆过,在这里填枫叶学院倒也没差。 当然他不会让自己先生去救,能救枯萎的方式多了,有时候救人不需要亲自出马。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马丁的时空,时间的流逝和其他人根本不同步? 后来,成立了晓,成立晓之后,他们对未来充满着希望,非常愿意相信未来一定能够迎来一个和平的世界,拼尽所有的努力,一点一点去改变,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不久,林少更的身躯完全融入至“时空扭曲之盾”与“地神撕裂手”中,然后,控制这两大武技掉头攻向白啸风。见状,后者脸上不由得浮现一抹难以置信的之色,没有想到其竟然也能够融合他的武技变成自己的。 不对,这是顾恩妍的事情,她头疼什么?人家都不理她,她干嘛要操心。 虽然他的R身并未死去,元神也没有任何伤害,但是他的思维……已经变成了空白。 “孔老板,您看看,二十颗犬齿,全是上颚齿,锋利的很!你看满意不满意!”那老板一脸笑容的说道。 “我问一下关于毕业成绩的问题。”偌大的办公室,只有简单的一人俯面工作,只是她背对着曲博,看不清样子。 偷的瞄了纪嫣然一眼,似乎是感觉到对方并没有把注意力关注在自己的脸上,李诗韵才算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也知道,这个时候的自己,怎么会不选择去看贾似道,反而去关注纪嫣然的反应呢? 说起来,是个很简单的决定,几百万的价格,也只是数字而已。但真要是把事情放在你的头上,任何人都会有些犹豫。贾似道微笑着用自己的左手,感应了一下整块翡翠原石,尤其是靠近窗口这一边。 秀珠想了想说:“也是哈,真的到了那个地步,敌我不明,亲人有危险,还真的拼命。”她猛地醒悟过来,眼睛一瞪说:“不行,我跟这老头的帐,还是要算。”但语气缓和多了。 天君的力量,好似一股飓风一样,瞬间在这片充满裂痕的星空当中肆虐起来。 这下子,阖府都惊动了,盛昌侯让人把乳娘和几个服侍的丫鬟都拉出去各打三十棍。 听了孔叔的话,我愣在那里,因为孔叔始终没有说出来具体如和走阴。 并不是拿到了点满点_的豹子太满贯的威尔森赢下了这一场比赛,恰恰是拥有这点的吐天赢得了最终的胜利因为总点数是点! 叶天之前兑换过神级厨艺处理西巳野味对他来说是太容易b剥皮的动作,让彭彭都惊呆了。 看向徐俊成一丨脸犹豫的样子,江源笑道:“有心事?”听到江源的声音,徐俊成一愣,因为其没有感知到江源的气息,折让其不得不警惕了起来,但是其随之便想到了江源刚才所问之事。 第一卷 第180章 大秦是礼仪之邦,当然要以理服人 不信? 瞧得齐桓和李信那诧异的眼神,扶苏淡淡一笑。 “本公子当然信不过他们。”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虽有契约,却如同废纸一张。” 说到这儿,扶苏话锋一转,“但本公子觉得,他们,更信不过大秦。” “开启。”这种事情自然是自己来验证一番,易川没有犹豫,在心中确认了冬儿的选项。 “哥~”露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我的另一边,嘟着嘴看着我。 只是,迷雾丛林中的宁静是不会保存多么长久的,总有什么不速之客好像特意的赶来,只为清除丛林中这短暂的舒适状态。 段重见萧峥嵘应对得当,倒是丝毫不急,反而做出了一个让众人大跌眼镜的动作!将手中的宝剑,像暗器一样向着萧峥嵘掷了出去。这是另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一招,对于一个将士来说,弃剑,跟认输有什么区别? “这个嘛,说来话长。”我刚坐在凉亭里,正欲解释,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我抬起头看向门外,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 “雨林,你振作点,别这样!”何烨华看着一向高傲任性的吴雨林,和现在这般的卑微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萧北平是看着段重画图纸的,这才知道段重不仅作诗是一流的,便是木工活,也是精通无比。而廖佳佳自然是十分好奇段重是如何想出这样的花样来的。 我们抬着马格碧上了楼,到了这里的客房部。房间时大龙早就预订好的,估计也是在计划之内的事情。阿呆和大龙把马格碧往床上一丢,马格碧依旧睡的像死猪。 “别躲了,我们暴露了。”布莱克突兀出声,我们只得从藏身地出来,魑魅归队,众位神经绷紧,戒备。 肖威‘哈哈,加纳大人说的对,我训练的这支军队是杀人的,如果他们杀人都不会,那么我要他们干什么,加纳大人放心,他们死了那是他们没本事’。 看着他苍白失血的面色,他那样。就像是我们平常人第一次见了鬼似的,甚至比那个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管家急急忙忙的端着水过来,亲眼看见轩辕墨将药丸送入耶律绮的口中,玄武出手点住耶律绮的几处穴位,她的喉间便咕咚一声,将药丸吞入腹中。 看着热气腾腾的水饺被顾辰细心地分装在保温桶里,褚昊轩不由感动,好兄弟就是好兄弟。 “这个孩子。我不要了,既然不是昊轩的,孙医生帮我打掉吧。”说完柳诗雅眼角流下泪水,把头扭向一边去了。 大步走向茶桌前,一口气喝了一杯水,满足的擦擦嘴角的水痕,顽皮的笑了。 叶栗也是第一次看见褚昊轩玩电脑,心里也是佩服的不行,脸上感觉很得意,就像是自己的人被别人赞赏,那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 既然得了人家夏霜白的身子,自然要替她孝敬母亲,总不能再连人家的母亲都不管吧?况且那梁氏对自己这般疼爱,若是真的就这样弃她而去,夏沫舍不得。 虽然顾辰不知道那些压力是什么,也明白不是他能帮得了的,他能做的就是在他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冲上去,兄弟就该如此。 可是这家伙就像是水蛭一样,紧紧的吸在了我的身体上,我反抗挣扎,当我看到自己那光溜溜的手臂时,我那气就不打一处来了。 警察点点头“好,那你先跟我到局里一下。”说着,又吩咐了旁边的人“先给他叫救护车。”说着,冯飞虎跟在警察的身后走了出去。 其实现在有没有红孩儿,对天生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因为红孩儿根本也都不认识路,不过天生也没有去强调这点,只是笑了笑,一行人便又继续向着山下走去。 萧云祁看着自家母亲,一下子便拿不定主意到底是谁说了谎,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何锦奕本不服先生对他们的否认才站出来挑战,可跟白家祺对到现在,他也发现原来他的解释那么简单易懂。很容易就理解了那句话的意思。 随着浓雾的散开,闪电所游荡的范围也越来越多,渐渐的,强烈的电流混杂着一种原始强悍的力量充斥着天生身体每一个细微角落,为他身体里每个细胞都注满了力量。 冬凌便挨着他身边坐下,他身上那淡淡药味传过来,很好闻。比一般的药味里似乎多了一丝淡淡的梨花香。还记得上回与他共骑一匹,也是那淡淡的梨花,很醉人。 伴随着熟悉且刺耳的“噗噗”之声响起,地面之上裂开了十多道裂缝,每道缝隙之中都欲出了一只翼魔,转眼之间,周围便出现了十多只翼魔,将四人给包围了起来。 此话一出,墨南霆的嘴角瞬间抽了抽,看着顾惜然的目光都变了。 冬凌吃过饭之后帮着杨婉清一起粘糖瓜,祭灶王爷,重新贴了新的灶神画像。 蓝姬跟红蕾远远的跟在兰亚的身后,兰亚在跟陈琅琊简单的聊了几句之后,就坐在了木启森的身边,木启森跟兰亚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元凤栖看到陈琅琊拉着卫煜再度走了进来,也是莲步轻移,迎了上去。 冲到林枫面前的人再次趴在了地上,无力站起来,痛的脸庞都扭曲了起来。 “老夫当年也不过进入到中部区域,自然没有没有中心区域的说明”老怪物道。 从队友手里拿到的药剂还没捂热就被格拉斯一口灌了下去,双手紧握着盾牌,一道透明的障壁以盾牌为中心竖立在了他的身前。 第一卷 第181章 司马贤:有时候,真想骂人 傍晚,河畔,篝火旁。 扶苏没等李信回来,就带着白马义从离开了。 但离开前,扶苏特意为李信留下三个锦囊,上面写着应该在什么情况下打开。 此刻他们已赶路两百余里。 齐桓凑了过来,递给公子一只烤熟的羊腿。 三人连连点头,尤其是拓,他太想知道了,他隐隐感觉,只要能弄清楚这些,他将会看到一片新的天地,和之前完全不同的一片天地,恐怕会迎来一个巨大的提升。 这个传旨官转头看了一下身后的人,那人正是这“少年”的父亲邓九公。 医院里,容湛他们在陪谢嘉樾说话,谢嘉宜拎着两袋糕点,气呼呼的走了进来。 结果悲剧了,二郎的全力一击连胡豹都接不住,怎么可能是碧云能够承受的。只见碧云倒飞出去两丈多远,倒地后满嘴是血,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洞口也有很多蜘蛛和蛛网,苏苏若先将凌冬救下,凌冬也无法通过蛛网离开蛛洞。就是想操剑帮苏苏割开衣服也不可能。因为太高了,够不上。所以她这么做意义不大。一切都受制于凌冬没有源力。 可就在它们来到洞穴门口的时候,两道身影突然跳了出来,其中一道身影还兴奋的大叫着。 会议很短暂,吉克尔宣布了消息之后,就让指挥官和大议员们各自散去准备。 “阿湛,我就知道你在。”谢嘉樾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袋子,袋子里装满了零食。 “阿湛,我可以吃一大口吗?”苏绵绵看着容湛手里的冰激凌,充满期待的问道。 但这个身体却出乎了想象强大,它力量在不断提高,似乎没有尽头,它的身体喷出了火焰,发出灼热巨风,蒸发水汽,整个力量在大地传递。 我把手机抢回来一看,顿时火冒三丈,野猪这完蛋玩意,真是害死我了。 我问去哪里吃,她要去吃烧烤,我俩就顺着马路找到了一家靠街边的烧烤店。进去后,点了吃的,虽然我俩不是特别的熟,但是说话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尴尬了。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没带钱,你有钱请客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林九现在的状态是不可能再继续画引神符了,而且不管是因为林九受了伤,屋里此时也会符咒反噬弄的一团糟。 陆如雪看了一眼时漏,时辰尚早,穆玄阳必是累了,这才睡的这么沉。只要赶在宫门落锁前回宫,皇上应该不会多有微词。 白菜抄粉条,醋溜白菜,还有各种另类白菜,白菜抄萝卜,白菜抄大葱,白菜抄洋葱,白菜抄大葱,反正就是白菜,白菜。 “嗨,这不是吗,这几天酒吧除了不少事,从大前天开始,一直到昨天,一直都有人来灵音酒吧找事,我这是时刻保持警觉。”我找着借口。 他身影渐渐变淡,瞬间出现在科罗奈港口,裴子云舰船正停泊在此处,此时,只有很少士兵在守着舰船。 亲卫死命拼杀没能冲过去,只好护着胡沙加尔反而往东南山中走去。 “那又怎么样?威武不能屈,不管你再怎么强逼我,我都不会就范。”古锋仍是忍住笑意,正色道。 孙世雄冷哼一声,双手闪电般掐出一道法印,刹那间,大地猛然间一阵颤动,脚下方圆两丈的范围内,忽然间凭空而起,以刺破云霄的势头疾冲而上,足足长出水平面三四丈的高度。 第一卷 第182章 小娘们,还挺硬 三位大秦众臣额头点地,甚至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偌大内殿,只有陛下那浑厚的喘息声。 片刻后,嬴政又是一声怒哼,“罢了,你们都起来吧。” 可对付妖兵魔将,面临着与魔界开战的风险,他做不了主,即便再担心幽冥公主,再想杀了绝倾殇,为幽冥公主报仇,他的理智,也不得不让他立刻停下来,征循老鬼尊的命令。 皇室内的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的步摇配饰都有着详尽的描述,违制将会被重责。 青城山也不例外,夜间兽吼时不时从大山里传来,划破这大山深夜的宁静。 “娘看病没有银子了,如今爹有五百两的银子,而娘看病买药差不多需要两百两左右的银子。”慕容晓浅笑盈盈的说道。 她留着泪不断的在心底问自己,当初为何那么傻,为他付出了所有到底值不值得,难道真是为了那所谓的感觉? 正在这时,却听得外面传来一男子的呼声,“师祖,师祖。”云河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一下就看到了院子墙角旁坐了一人,石桌子上,还摆放了一壶茶水和两只茶杯,赵荫悠闲的品着茶。 慕容晓说的特别的平缓柔和,可听在某些人的耳中只觉得毛骨悚然。 所以虽然此刻他已经非常劣势了,但仍旧忍不住吼了灵萧然一嗓子。 梁城,晋城城门大开,迎入丰州灾民,雅君不止让人给她们修建了木房,还派送了衣物和米粮,这举动无疑感动大多百姓。 而对她,他无时无刻不想拥有,如今她在他怀中,全无反抗之力,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她压在身下,刺进她的身体。 想到他与弈风地关系,如今与这俊男坊成了街坊,只怕以后难免有碰头的机会,心中暗暗叫苦。 但朱元璋却在商羽与众将的维护下趁乱退向后方重新稳住陈脚,并传令全军,宣告朱元璋安然无恙,两个多时辰始将军心稳定下来。 地方警察是红肩章;司法警察是红边绿肩章;而中央警察则是蓝边绿肩章。 眼睛里却分明的不敢相信,在那种时候,刘封居然还会抽空救他一命。 两大强者凌空而立,气势全部爆发出来,附近的天级高手都是惊讶的看着他们,这就是十大高手的实力吗?他们中不乏有战力指数达到三万五千点的,但是和聂成的气势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袁绍点了点头,道:“洛阳的事,就依则注说了办,子远,你出使兖州,让孟德资助张杨兵马,并助他夺取洛阳!至于刘备的事……”说到这里,袁绍顿了顿,看向了沮授几人。 严格说起来,这算是张少宇第一次登台演出,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这可不是比赛,是商业演唱会,自己被华仔点名要来担任嘉宾,就一定要唱好,不然对不起人家的赏识。 队伍正行之际,正要拐过一个山梁子,突然拐角处闪出一彪人马拦住去路,为首大将金盔银甲,座下一匹雪白的战马,腰悬金刚宝剑,手执勾魂亮银枪,相貌堂堂,威风凌凌,不是当年吕温侯,亚赛常山赵子龙。 未及三合,黑脸丑鬼“扑嗵”一声从马上跌下,狼牙棒摔出八丈开外。丑鬼从地下爬起来时,恰恰没了两颗獠牙,面容较前从容了许多,不似开头那样狰狞了。 暖暖跟苏桥之前也商量过了,他们的这些东西都是留给部队的,而不是留给私人的。所以等他们走了,不需要带那么多的东西的。 “去兽界。”随即,苍家老祖宗便冷着脸对看守传送阵的白胡子老头道。 兰觅的话成功地揭开了粮英那伪善的面纱,她不是要表现得贤良淑德吗?那就让她好好表现吧。 阎墨深倒是没想到姜妧会过来,故而,当抬头看到她时,不禁有那么一秒的怔愣,旋即,内心便涌起一阵欣喜若狂。 阿诺克的声音很轻,就像雪花落在地面那般,轻的甚至让人几乎都听不到。 夏灯花当即打了跨国电话到周平县的邮局,竹溪村的电话线还接不了来自国外的信号,所以只能这么办了。 地上的人形机甲被地行兽扑倒了,手臂和膝盖的关节处都冒出了兹兹的火花,看起来情况有些不妙。 寒野身边就站着卫司令,整个指挥室里的人都听得眼皮子直跳,心说这位基因大师的胆子也忒大了,竟然当场抹黑他们司令。 “你究竟是抱着什么样恶毒的心思才会在我面前,在大庭广众之下诋毁我未婚妻的名声?还竟然把我未婚妻说成是勾三搭四,不懂自爱的人?林芳菲同学,你是何居心?”苏桥很是厌恶的看着林芳菲质问道。 “喂?”夏英明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很显然夏英明没存三叔的电话号。 听夏侯穆清这样说着,一旁默默无言的贺凌风眼中闪过了一丝丝的不悦,心情似乎更沉重了几分。 王座之上那道身影再次出现,对李春风说道:“恭喜你,你已经掌握了踏入十三境的方法,我就在你体内的内力就当是奖励了。”随后,那道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刚想拒绝的红豆一听是嘴巴,脸颊彻底熟透了,低着头不敢看无惨,原来自己想多了。 「妈,我已经决定了,这里毕竟是华夏,而且,我现在有一些事情必须要离开一段时间!「陈泽说道。 如果是真的,那这枚戒指岂不是也可以对没有系统的普通人产生加持? 第一卷 第183章 龙骸翻身 果然,当所有人都看向那本不应该出现的山峦时,它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山峦的轮廓,竟在夜色中开始缓缓蠕动起来。 这不是错觉。 扶苏清晰地看见,那本应静止的山脊线,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起伏着。 那一年,她二十岁,是她生活中最美好的时光,在这美好的时光里,她遇见了自己想要爱的男人。 可是,林希口中的大哥依然没有见到。她说她和他见面的机会很少,大哥只有有重要的事情才会出现。 “商煦风,我在教育他们两个,你把他们放下来,最好不要多事。”他要是多事,信不信她把他一起收拾。 “我说你不可以丢下我们母子。”秋凌央努力让自己冷静一点,努力让自己不要心慌,不要害怕。 “是。”莲儿这时有些唯唯诺诺,想到了自己的家族,不禁有些黯然。 这丫头气性向来很大,但楚千岚都能容忍她,若棠自然没话说,何况画眉这丫头心里还是装着她这王妃的,不像婉如,多少还对她有所保留。 安语婧根本就不计较,踉跄的坐在圆桌凳子上,颤抖的倒了一杯茶水,水渍滴的到处都是,一口气喝下去,像是要给勇气似的。 他走过去,坐到秋凌央的旁边,伸手握住她的手,什么都没有说。 还真是有够阴魂不散的,竟然追过来了,陆展颜收回视线,不再去看他。 段染灵识遽然放出,澎湃的灵气,压在管事身上,让得管事毛孔粟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正当众人在猜测这些人是谁,为了什么而来的时候,一大片玩家,刚刚好成圆形,慢慢的走出树林围了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顾不得其他,郑鸣狠狠地踢在了地面上,借着强大的反作用力,他就这么维持着歪斜的倒地姿势,贴地急飞而出。 那一年,巫族与汉唐帝国为敌,先帝发出诛杀令,却最后被巫族大族长种下巫蛊,那是一场古老秘法和幻术与现代高科技、武学的对决。 “狄哥所说极是,昨日归来之时,我也正琢磨此事呢,此事本可以指派东部总督监前来,或者天官自行处置,不知为何需单独指派与我。”老张说到此时,不由得放下手中的茶杯,似又凝思了片刻。 随着巫掌门的宣布声落下,七批弟子将各宗门送来的祝贺礼物,依次捧上高台。 随着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芒闪烁,一件件差的好的物品,也出现在了众人手中,对于这个宝箱,大家那都是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所以开出不好的物品,大家也并没有多么不高兴。 师兄们一路争论到斗兽台坐席上,就连坐下来之后,都还在口角。 “兄弟你匡救天下,现在这江湖谁人不知‘九炎仙侠‘,自然事务繁多,兄弟也就不多说了。”沈风凌见张维自饮,便也相随,陪着干了一杯。 这诗她可是盗用的后世的李大诗人的佳作,所谓的意境,还不是因为诗中的画面感十足,让她可以不用多想便可以一蹴而就。 下午将会是雨花台最后一战,这一点高致嵩和韩宪元都十分明白。 梦寐进入内室便看见赤着上身的龙澈和一地的狼藉,不由吓了一跳。许是经过一通发泄,他的神色倒还算平静。 第一卷 第184章 绝不正常,不可贸然前往 就在这时,山脉的蠕动,加快了! 更多的‘山脊’不断隆起,而后瞬间塌陷下去。 紧接着,夜色也发生了变化,由原本的漆黑,变成了诡异的赤橙! 已完全塌陷的山谷里面,闪烁着耀眼的金光。 扶苏满脸骇然,他知道,那金灿灿的光芒,绝对不是石头! 绝对不是! “公子!” 千司宇眉头微皱,苦笑了一声:“姑娘明明都已经知道了还问在下,这不是为难在下吗?”说着举着那朵紫花拿到鼻尖处嗅了嗅。 仿佛天下之间,最凶猛的生物,便是这图谱之上的黑龙了!饕餮身上也有残暴的气势,但跟这个黑龙比起来,似乎还要逊色许多。 也许是身体里的恶魔在惩罚他松手扔掉了针管,开始四处横冲乱撞,他牙关紧咬,感觉气血从下面一阵又一阵的涌了上来。 葛怀敏抬眼看去,顿时惊得目瞪口呆,苏锦手中举着一块金牌,虽然是自己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金牌,但皇上的‘如朕亲临’金牌的形制却是早就由各衙门下发图形下来的额,以免金牌为人所冒充或者不识,闹出笑话来。 她的身子,被卓安然钳制住,吻一个又一个的落在她的唇上,落在了她的脸上,脖颈之间。 一直困扰在我眼前的那团迷雾渐渐变淡,有人从远处朝我走过来,雾越来越淡,那人的面目也越来越清晰明朗。 就好像,她真的,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在了所有牵挂着她的人的世界里。 大骂声中,守城的都头下令打开城门,迎接禁军到来,城头拒守的官兵衙役们倒也乖觉,开了城门之后,一个个丢了兵器跪在城门两边负荆请罪。 他明明就坐在她身旁,明明他还是她最至亲的人,却是不能被她拿来依靠的吗? 避免了不少麻烦!红滩矿经过进一步挖掘,如今已枯竭。张国栋除了收获到一批品质好的金玉原矿外,其余原石在收购玉渣时将其作价顶替了帐单,另外,他还额外付出了三千万的现金才算将四百零五吨的玉渣收购完成。 “以战止战,以武止武”,这固然是中枢政fǔ的战略,但更是海军军人的信念。 “反正我坐这里也是白坐,干脆出城,也许他在城外!”沙芷青坐不下来,绞着纤手。 “我哪里敢不满意?对了,我哥在你那可受老磕待了,整个儿人都瘦了一圈,你是不是把我哥当牛马使唤了?”见做完了习题,看着韩俊略带疲惫的脸色,有意让他休息一下的白悦,转移了话题佯怒道。 “他怎么啦?”郜刚立刻发现了不对,老人的目光之是一种无意识的痴呆。 正是他献上的弩炮和骑兵起了大作用,他手下的太史慈更是一举击破了袁军淳于琼的营地,将袁绍的粮食烧了个精光。要不然我们哪能胜的这么容易? 梁善闻言笑着安慰道,可是说着说着却突然皱起了眉头,将要坐在椅子的动作也顿了一下。随后探询的将目光投向冷芊芊。 越是富裕的地方,就越不愿战斗,士兵也越怕死,战力自然就越无能。 “现在让我们看看下一位挑战者是谁呢?究竟谁有获胜的把握?”姜虎东一览众人的标题。 “唉。早知道事情会弄到这个地步的话,我当初就应该劝阻章先生送那份礼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这个官司,只怕章先生是吃定了熊成基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看着房门关上,玉如颜心里乱如麻,对安哥实在不放心,而铜钱更是丢了魂似的欲哭无泪。 关墨身上的衣服还都在,只是某个部位紧贴着桑乔滑腻的身体,反应强烈。 远处,太子、大夫与一众宾客下人众星捧月一般围在嗑到头的木梓月身边关切问候,穆凌之始终紧紧将她搂在怀里,阴沉着脸严斥大夫一定要治好木梓月的伤。 “怎么回事?”孟惊禅忽然看到旁边一块黑石裂开了一条缝隙,就在她凝神防备时却发现火光将缝隙里面照亮,里面却空无一物。 这样的一幕落在对面两人眼里,那可是太过的暧昧的,不过两人是真心欢喜他们好,只是了然的笑了笑。 听了苍狼的话,再没有人敢质疑什么,慌忙换了个态度将苏云和王天贵带去医院。苏云看着眼前的形势,知道这对熙晨是没有任何的威胁性了,这才放心的跟着王天贵去了医院,毕竟王天贵的伤却是不轻。 真正危险的反而是“蓝月之夜”,魔力大潮高涨,不仅仅让法师、术士们喜欢在这种环境下做一些危险的试验,就算是死灵法师、邪教祭祀、萨满等等邪恶的施法者也喜欢在“蓝月之夜”进行屠杀、献祭之类的邪恶实验。 费尔奇主教则是故作惊讶说道:“竟然有这种事情?”然后皱了皱眉头,将目光落到了审判所的两位大人身上。 人在饥饿的时候就会大量的负面情绪值,消极、低落等情绪随之而来,这是因为身体内的……吕树编不下去了。 老妪惨叫不止,苍白的面容更是显得通红一片,浑浊的眼珠子充满了血丝。 “这么说,你最近要来京城一趟,你安排些时间,叫你回学校开一个演讲会,不是开玩笑的。”高云梅老师说道。 李青瞅了半天也没瞅出个名堂来,对于他这个只会用炼金干锅做调料的厨师来说,普特雷斯的研究实在是太高深了,根本不是他能看明白的。 她跟随DIO已有一段时间,知道DIO的吸血鬼体质可以转化两种生物,一种是尸生人,一种是吸血鬼。 这次尹姁娥没法喊冤了,因为她的确说过这些话。但她很想说,这不是事实嘛!说实话还有错啦!可对着上面几位长辈难看的脸色,她也知道这话说了更要糟。 第一卷 第185章 变化之大,翻天覆地 一来一回,已过月余。 当扶苏率领白马义从再回到上郡的时候,这里,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蒙恬汇报,如今上郡已有十万劳工,新城通往中阳县的直道,已修建完成。 所有直道已全由水泥搅拌砂石覆盖完成,可以投入使用。 新城的外墙,已建造完成。 金水河如玉带一样围着皇宫绕了一圈儿,最终流向了护城河。河面波光粼粼,细流涟涟。河中的鱼儿时不时的在水面上吐个泡泡。 好到,有时候她都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得不真实。一切都像是一个童话般梦,让人神往,让人不知不觉沉迷其中。 禾老三当然知道这个理儿,但是——他已经习惯了在崔记杂货铺买东西,这鸭蛋他们那儿也有。 她看了看禾春儿,想要说一句禾早还不急,禾春儿是要到出嫁的年纪了,倒是该选个陪嫁丫头。 所以说,那些朝臣还不知道,自家家的那点破事儿,其实已经在外面满天飞了。 “把这只猫拿去炖了,今晚我要吃龙虎斗!”大少爷阴测测的道。 但是,再冷淡那也是亲娘舅,中秋节去送节礼,却被撵出来,还是让人伤心的。 这是怎么回事?眨眼间又变成了僵尸?回到了自己平日落脚的山洞,阿桃就着夜色看见自己已成僵尸的身体,期期艾艾的躺到地上。 “婉婉怕我。”李鸿渊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简单直白的陈诉一个事实。他伸手,似乎想要摸摸她的脸,不过,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因为他一手的血。 “感觉你好像很奇怪。”梁彤彤皱皱眉头,也没想太多,先跟陈轩坐电梯上去了。 “那不是,昨晚那个!”陈菲指着靠在车门处掏烟点火的年轻男人讶然道。 让项如感觉很诧异的是,他的两翼之下好像长出了翅膀一样,飞行的速度居然不慢,虽然一时间追不上那位天神,但是却一直能够不紧不慢的坠在天神的后面,两者之间的距离总是保持在项如可以清楚地看到天神的背影。 身长千丈,浑身赤鳞,电火环绕。杀气腾腾。这就是这头孽龙的真实写照,谁也无法怀疑其所蕴含的力量。 第二天的排兵布阵,果然证实了项如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姚洪毅带着人到了地缺山之后,马上就被迎到了营帐之中,慕容白等人已经集结好了,就等着人到齐后,分配任务,然后发起总反攻。 “妈妈……冰棒……”一个奶声奶气的孩子扶着墙走路不稳的进入了制作室。 即使相隔了数年未见,谢玄见得玉晚秋神态之时,却是哑然一笑,没有半点隔阂。淡淡一笑。 四名副科级领导职位中,尤其以县公安局副局长的职位最惹人注目。而整个县局上下,几乎人人都清楚,这个空缺到底是为谁而设。丁长林副局长提前退休,享受副处级等待遇,明眼人很容易看出,丁长林是在为人让路。 南宫轮回在叶无道若有若无的避让下铬于将整套“大道轮回”剑演示一遍,所有人都知道胜败就在最后一剑下。 从源凡星系到半人马苏腊打星这近200光年的距离,足足需要二十五天。 “我表示拒绝。”郑秀妍笑着将自己背后的林允儿往沙发上一扔,拍了拍手,装着一副冷酷的表情。 一切准备就绪,白芷换上了无菌的手术服,透过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深深地凝视着眼前的男子。 楚若颜对着白芷眨了眨眼睛,那双好看的眸子看起来好多灵动有多灵动。 这技能只是把灵魂拉扯出来,不攻击灵魂的话并不会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还是说,你们跟这件事是有关系的?”季禾生温吞的打量着她们,带着探究的视线让冯妍和宋羽心口发悸。 那么维克托寻求外援,这就是他和里德两人的事,要不是后来里德向蒂万求助,这事儿和蒂万有个毛线关系? “正好在试用期,你自己干的也不开心,公司尊重你的意见。之前你也和玄总提过辞职的事。”林琪说着拿出了一张表格。 “桑桑,世界上的事情本来就没有那么完美,你要永远活在别人的眼里吗?”说完最后一句话,季禾生盯着季晴桑的眼睛,整张脸都显得忧郁。 “那……你能告诉我是谁救了吗?我得好好谢谢他……”白芷并没有受杨紫江的冷淡影响,她依然维持着礼貌。 “对不起,暂时不方便告诉你们。等成交时你们就知道了。”这是穿黑色职业套装的人回复的,估计她怕穿着华丽的人说漏了嘴。 她该庆幸自己爱上这样一个男人,还是该觉得悲哀?毕竟梁辰南对易唯负了责,可是却也辜负了她。 “草,我吃不到葡萄?我这几天天天吃葡萄了。”三哥嘿嘿一阵坏笑。 “别这样嘛,去看看琴儿修炼得怎么样了?”夏碧瑶开启神识,感应到杨琴在哪里。 “到了。”千期月冷淡的声音响起,杨嘉画拉回思绪,顺从的跟着千期月出了电梯。千期月的反应很冷淡,从见面到现在,跟他说过的话没有超过五句话,脸上又一直没有表情,搞得他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生气。 第一卷 第186章 太平,久安 屋顶,开了三十六处琉璃天窗。 晴天时不刺眼,阴天时亦不昏暗。 扶苏走到大厅中央。 空间太大,导致他的脚步声回荡。 然而,当扶苏走上高台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另外一个画面。 这里坐满了关中的官吏,各地信使往来穿梭,军情捷报好似雪花一样飞舞。 她轻咬着嘴唇。慧黠的眼神闪烁地笑。“不需要。我自有办法。。”谁也不知道她的办法到底是什么。但是看得出她的信心挺大。 “听说今日还有数名新到的娈童,尹兄可否要尝试一下?”红脸男子问道。 “如果你代她敬我。那就必须两杯。”侯静豁出去了。即使得罪了柏洋她也不管了。她舍不得自己的好朋友受委屈。 神秘人手微微一松,薇薇安立刻再次瘫倒在地上,可是薇薇安虽然不停的剧烈咳嗽,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慌‘乱’的表情。 不过看见刘震凌脸上的严肃表情,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刘月也突然意识到了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因为父亲已经有一年半的时间没有亲自召开高层会议了。 “娘!不孝子商羽给您见礼。”商羽紧走数步奔至母亲身边立即便跪倒在地上,向商梅氏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响头。 在最初听到商羽详细地解释时,鲁宛还在那种羞辱与甜蜜地感觉中未曾恢复过来,待得商羽将那些都一一说明之后,鲁宛脸色越来越红,最后简直便红得发紫,一种无地自容与羞涩地感觉立即充满鲁宛心间。 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孩子‘逼’到如此的处境!巴列斯脸上的杀意越发浓烈起来。 “杨浦真不见了?”苏亿然见柏洋单独下来,急忙上前,拽住柏洋就问道。 然而,他死了,不是老死,不是善终,就在他死前,贺家被公然打脸,就在他死前,整个贺家臣服于一人的淫威之下。 李艳阳没想到,当个司机也有岗前培训,什么一大堆的注意事项,公司制度,遇到各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云云,直接浪费了两天时间。 毕竟他答应结伴同行,可不是真的为了洗凝丹而来!到时出言离开队伍,也不会显得有任何不得体之处。 人类讲到底就是生物,生物的第一要义是生存,在生存前面,绅士风度什么的都是扯淡。 秋华峰下,怒气冲冲的诸多叶家弟子的眼神之中,满是仇恨无比的阴冷之色,然而叶逸淡漠的神情之间却始终毫无波澜,就在众人放声辱骂之际,他却是转头朝着虞初玲歉意一笑道。 “谢谢老板,这待遇太好了。”刘姐也颇为满意的点头致谢,对于我提供的饮料、茶叶之类的都是意外之喜。 此刻控制杨浩身体的正是殇,他早已苏醒只是默默的关注杨浩的战斗直到现在。 “毁了苍国之人到底是谁,是因为邪天教嘛?”江东羽突然想到邪天教的教堂就在海川境内,不知道那位强者是否是为了邪天教而毁了苍国。 连续的爆炸声停止,浓浓的火药味在峡谷中弥漫,站在高处的三人也闻到了这股奇怪又略带熟悉的味道。 徬晚,陆寒烟从净衣坊回来,看到江东羽靠在其门前,顿感惊慌,因为今天的江东羽眼神中充满了侵略性。 这也没什么稀奇。空间神通,本就是天地法则中最为神秘的一种,人界的储物袋据说还是远古之时,从上界传下之物。 闻言,原清梦颇为不甘,犹豫了一下,方才点了点头,在这样拖下去,也会害了大家。 加上早上食堂卖的包子和米粥特别好吃,他们对食堂的态度可是完全的改变了。 “穿越时空……”张烨呢喃一句,时空忍术在忍界都很少出现,但是这并不是不代表不能出现,但是必须的有两个前提。 只见沙漠之中的寥寥几棵杂草,被这道黑色沙尘暴席卷之际,宛如被吞噬一般,连枯枝都没有剩下。 最后不周仙山处只剩下了冥河老祖、邹衍、青龙、白虎等四位圣人处理善后事宜。 饭店大堂安静的出奇,年玉山却是大摇大摆的走到了林天他们的面前。 本来还发笑的卡普突然戛然而止,傻愣愣的看着马林梵多岛屿上面的一个身影。 而叶琳则是手心冒汗,入神境的高手根本就不是她们可以对抗的,更何况对方居然还有一个辣手摧花的无耻之徒,她们的命运,恐怕十分堪忧。 虽然没有达到非常像的地步,可在嘴巴和鼻子等地方,还是和叶磊很相似的。 三年前,家族同意他留洋的条件就是把万谨芝娶进门,所以他娶了。三年后学成回国,有了苏合香的他就是更看不上细声细气,怯懦呆板的万谨芝了,所以休人毫不犹豫。 “皇后娘娘当真确定,她这么做不会惹怒了父皇吗?到时候谁都保不了她!”楚洵怒声,实则是试探。 一抹慈爱从黎纪眼里酝酿开来,不知道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黎纪绝美的面庞上不由自主的勾起了一抹动人心魄的笑容。 只见血肉模糊,污染了阴阳镜,一股股黑气从镜子里冒了出来,无数冤魂咆哮,朝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顾轻念摆摆手,她不需要傅怀城的道歉,因为林萍对不起她的,她已经成功反击了。 那些青灰色的毒气沾到白虎的衣袖,那一节衣袖瞬间就被腐蚀成了灰烬。 精灵一族以优雅知礼的风度而闻名,云御渊这话一出口,跟在灵莎身后的几名十翼精灵涨得脸色通红。 那次她可是亲眼见到他在对等他那个妹妹时是多么毒舌的,她不可能记错。 他们约好的,以后要买个房子,再生个可爱的宝宝,把他们的爱全部都给宝宝,不让他过他们两个这样没有亲人呵护的日子。 而其他的保镖公司,季云溪预计不会这么找开启,因为做保镖的人,起码有一定的能力,而这种能力也是有要求的,不是想开就能开。 第一卷 第187章 头等大事 两件事? 齐桓竖起的两根手指,在这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显眼。 扶苏颔首,示意他可以禀明。 “禀公子,这第一件,”齐桓走近,压低声音,“咸阳传来消息,陛下暂停了阿房宫的修建工程,并把所有的工匠都调往骊山皇陵。” “朝堂上有人非议,陛下当着百官的面说......” 我知道唐悠悠不是没有钱去雇佣,而是在冥域的禁锢之塔,孔龙那种场面我们不想再去接触罢了,那样实在让人玩不起。 龙浩月劝解道,但是与此同时,他的心里也是有如万刀搅动,无比痛苦。 思绪万千之际,婚轿已被缓缓抬起,进而向前移行。出岫手执玉箫默默瞧了一会儿,才将它重新叠入狐裘之内,无言收好。 我几乎心急如焚,改拨婆婆的手机,结果还是一样,想了想,只好拨了老宅的固话,结果语音提示我电话占线中。 虽然顾西西没告诉陈寂然她这编辑工作的薪水究竟有多少,但陈寂然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见顾西西刚才嗫嚅着说话吞吞吐吐,他以为顾西西昨晚买东西买的多心疼了。但没想到顾西西是刷的他给她的卡。 “苏阿姨她们也是昨天才刚到这边,我本来想明天再带你来的。”童悦的声音在出租车里响起。 火车依旧在疾驰,茫茫黑夜,仿佛长了无数双的眼睛,在看着他们,这一夜,注定难眠。 直到天生将整个两仪阵的阵势图完全的画出来之后,老者才闭上了嘴巴,先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突然重重的摇了摇头。 因此,在三相神之中,他对应的是婆娑国传说中创造了世界的至高之神,梵天。 一阵强大的能量波动瞬间释放蔓延而来,把陈枫、黄弘义、黑熊三人震的连退数步的同时,一道身影也显现在了黄弘义三人的视线中。 那两个保镖闻言一滞,下意识的就想要反驳,不过当他们看到说话那人是姜诚后,却是硬生生的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一股极其炽盛的光芒从后方的地面之下冲天而起,周围幸存的植被在光芒照射之下开始剧烈摇曳,与之呼应。 刚准备离开的王吉娜接受到简沫的好意,脸上愣了一下,随即羞涩的抿了抿唇。 二人第一次的见面的印象,便是如此,只是第二天,蹲在茅厕的二虎又听到那神经病的呼喊。 他这会儿还在地上躺着来着,就算现在醒了不怕受凉,可他的洁癖却受不了就这么躺在地上。 听到郑乾的话,郑英武心里瞬间有了决断,对他们郑家请来的保镖、保安吩咐道。 这种增殖一旦开始,就意味着宿主的细胞无法对抗这种病毒,已经有部分被吞噬,而周元觉体内细胞包含了大量饱和的强大能量,这会让暴乱细胞的增殖变得更加迅速。 梁心惠心想:怪不得这个店排到最后一名呢,就看你这服务态度,就不可能排到前面去。也就是我们找不到店住了,要是放在平常,老子才不会受你这种窝囊气呢。算了,今天不给你计较了,能有个地方住也就不错了。 毕竟是这两姐妹违约在先,自己才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发起反击的。 看着她们的目光,贾琮心中苦笑,叶清若为男儿,怕是真没他什么事了。 经纪人看着姬美奈的表情,喉咙不自觉得咽了咽口水……咕噜咕噜。 第一卷 第188章 齐桓,到你亲自上场了 扶苏面无表情,走到窗台前,握住了一株不起眼的绿植。 齐桓一脑袋问号。 扶苏淡淡一笑,拔出绿植,露出下面杂乱的根须,“齐桓,你看。” “藤蔓不可怕,可怕的,是它下面错综复杂的根系。” 可是这些话在李今袖婚前沐杨都已经说过,此时再也没有说的余地。婚前她没有解决的问题到了婚后再想去解决已经是难上加难。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来这里!”话音刚落,大剑挥出,光影大盛,照亮了整个脱胎堂。 可是越是如此,他越是没有逃离的机会。只不过是两个起落,丁勤便已经追到他身后,单手触及他的后颈,一股灵力涌入。 听见他叫,邵蓉倒是心满意足了笑了笑。略一调整姿势,十余枚银针又从丁勤口中刺入。 三、二、一,马仔刚探出头,就被猴子一把把脑袋薅出来,朝鼻梁上一拳冲了上去。 “袁龙呀袁龙,你真他妈白活了这几十年,亏你还进过了国家的荣誉机构里提炼过,没想到却是一副顽固不化的猪脑子。你自己就没考虑过被你坑害过的人的感受吗?又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死的很惨?”秦浩愤怒的骂道。 原本这个在他眼中,犹如蝼蚁般的存在,如今竟是有着比他还高的地位,这让昊霖如何心中极为阴沉。 “想直接进入内院,实力不仅需要达到黄级后期,更是要挑战一名内院学员,并胜利,方才可以。”他的语气有些不屑,显然不觉着昊渊能够直接进入。 当我把第二只鞋子拆开以后,里面果然也有东西,是一张卡,我把卡拿了出来,仔细打量一番,对李阳说道:“付晓彤喜欢练瑜伽吗?”我问李阳。 韩笠想来想去都觉得许安然今天对自己说的话包括那个电话,都很异常,最后还是决定跟杨启辰说一下。 他清理了围上来的低阶尸族,然后回望四周,发现众同门看他的目光,似是害怕,似是怨愤,再也没了之前那种恭敬的神态。 就在他刚要打电话的时候,他看到了桌上那份柳林市日报,那上面一条消息让他灵光一现,那个标题是“找出事件背后的黑手”,写的正是水果批发市场打人事件。 只有六个字,但已经说明了一切,为了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他随时欢迎有人来挑战。 计划已定,俩人随之换了一套夜行衣,然后就出了废宅,最后碰了一下眼神,然后就各自分开行动。 别看纪珺和赵连城在电话里跟黎响说的很好听,可是对他们的为人,黎响是一点都不了解。如果江北在这场风波中能够笑到最后,那还好说,黎响可以有七成的把握,他以后不会秋后算账。 现在他很担心方斗因此而受到宗门的处罚,对于方斗不顾一切要保护他的这份心却可以理解,因为换成是他,也肯定会这样做,两人都是那种帮亲不帮理的性格。 秦铮只觉得脑袋一阵空白,死亡的气息包裹住头颅,从而欺骗全身,他身躯一软,凝聚的力量全都散开。 对于动漫,华夏的人很纠结,一方面对倭国的动漫喜欢的不行,一方面又希望国产动漫能够有更好的发展。 第一卷 第189章 三巴掌打蒙无知少年郎 章台宫,内殿。 嬴政站在巨幅舆图前,目光从咸阳南移,划过汉中和巴蜀,最终停在了会稽郡。 片刻后,嬴政走到木案前,缓缓坐下。 可他的眉头,却深深皱起,“司马贤。” 司马贤闻言心头‘咯噔’一声,赶忙拱手,“末将在。” “你们不要这样的担心了,不要这样的担心了,明白了吗?我没事的,我知道,我的蓦然哥哥会回来的,什么都不需要担心。”苏觅妤笑着,到沈蓦然的时候,苏觅妤的目光一下子也是变得坚定起来了。 这一次的事情过后,沈蓦然倒是经常来找苏觅妤,可是苏觅妤望着沈蓦然的时候,只是总会想到那一天的事情,心里面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去害怕。 她虽然对水利工程一窍不通,但也知道必须引水去往别处的道理。 他只希望易军出事和他没有关系,当牛刚打开柜子的时候,柜子里面空空的。 彭恩冷静的将飞刀挡了下来,刚想要追击敌人,一旁突然出现了罗奇的声音。 “让……我……来吧。”一个沙哑且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乌尔基几人转过头去,不知何时,满身是血的彭恩站在他们身后。 她还想再问上几句,不料,厉远璟腾地站了起来,一把攫住了何云舒的手腕,将她从座椅上拉了起来。 “我可是好心的去帮着你,你居然还嫌弃我,真的是够了,就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真的是不把人气死,你的心里面就是不甘心是吗? 做母亲的虽然无奈,但也知道这是早晚的事情,所以何云舒并没有阻止,只是忍不住去担心他们吃得不好,穿得不暖。 这池子是以混元仙石为基,万法仙石、阴阳仙石为壁凝聚的仙池,池中不仅仅有混沌青莲叶片滴落的精粹,还有无数天材地宝被方毅炼化,放入其中。 “宗主,我们不愿意去!”所有药宗弟子都跪下来说,异口同声地说。 “嘿嘿嘿,我是基督山麾下琼斯家族的族长,我的名字叫提姆。”血雾深处响起了一阵阵阴嗖嗖的笑声,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前世李飞在末日来临之后不久就被病毒感染死于非命,这一世薛云怎么说也要留住他的命,所以每次锻炼时薛都会拉上不爱运动的李飞,别看现在李飞体重一百七八,以前可是近二百的。 “我拿去处理掉吧。”古言奕说,他身上的麒麟血脉在他危险的时候会护住他。 回到水墨轩,千若若刚换下拖鞋,就听见楼上传来景御暖的哭声。千若若连忙把外套和手提包丢给景墨轩,上楼去看一下景御暖的情况。 靠近二号太平间门口的时候,张力陡然感觉一股凉意,而趋前一步,张力竟然发现那二号太平间的大门是打开的。 尽管王鹏很想多看几眼,但他心里很清楚,这种隐秘的情绪是不能随意流露的,他今天已经有些过了,就算姜朝平值得信赖,他也从不认为内心的想法可以泄露出來让姜朝平知道,更何况边上还有一个宁枫。 “老师!是我们的飞机!是中美联合航空队的飞机!是飞虎队!”鲁雪华用手指着天上,昂着头,激动地说。 坦克里的人,似乎也察觉到炮弹的问题,而最后一枚炮弹,无论李南怎么做出吸引之举,那辆坦克都不为所动,而隐约之中,李南听到一股履带传送的声音。 第一卷 第190章 堂堂监军府,竟成了荒淫之所 闽中郡,监军府。 赵高阴沉着脸推门而入,甲士想要拦下询问,却被赵高身后的门客,一脚踹翻在地。 这时,什长赶忙跑过来,赔笑道:“赵大人,下面的人不懂规矩,还望大人莫要和他一般见识。” 赵高闻言驻足,哼了一声,“凌云,叫你底下的人招子放亮点,别等到什么时候脑袋搬家了,都不明所以。” 什长凌云躬身拱手,“赵大人放心,待回去后,吾定当好好教训他们一番。” 赵高白了凌云一眼,不再停留,快步走向主室。 跟在他身后的一众门...... 辽东郡,监军府。 赵高阴沉着脸推门而入,甲士想要拦下询问,却被赵高身后的门客,一脚踹翻在地。 那些关注径赛队成绩,或者说关注谢春峰、顾娜娜以及李斌成绩的网友们,得到消息的时候都非常惊讶。 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路凌脸上的神色,带着的是认真与耐心,不过与他嘴际那一闪而逝的邪邪的笑有些不相称。 那便走吧!前路是什么,不重要了,只要她在就好。染尘明明看不见,不过心却毫不迷茫。 “钦白师兄?你…很早就来了?”合欢注意到了钦白肩头夹在衣服上的竹叶,心里有某处微微触动。 他要打灭孟达任何不该有的心思,若孟达真的膨胀,想要趁着蜀中大乱做些什么,那么,涪城的粮草就是孟达必须得到的,他必须在士气被彻底瓦解之前,有所行动。 “找死!”吴懿怒喝一声,手中宝剑左劈右砍,顷刻间便有七八个暴民死在他剑下。 在叶落?西山耳濡目染之下,叶落?秋雨的冲茶技巧已经愈发娴熟,可是今晚她拼命仔细冲出来的茶水却是相当的苦涩,当她望向面无表情喝着茶水的母亲,叶落?秋雨心中顿时安了不少,虽然局促不安,但也只能苦等。 那一次,是叶唯认识杨煜的五年里,所看到的杨煜第一次哭,也是唯一一次哭。 很多媒体谈到这个问题,都直呼不可想象,像是饮料食品的东西,即便打上了国外标签,也会是本地生产的,因为饮料食品比较便宜,光是运费就要花费很多钱。 只听“噼哗——”一声,旁边的一扇玻璃顿时成了一堆碎片,啪嗒啪嗒的掉落了一地。 “办法有是有……。”乌非轩好像有着难言之隐,不愿做过多的解释。 而吴峰的房门还是紧紧的闭着,白猴依旧像菩萨坐立在那,一动不动。 隆隆的呼啸奔腾之声,犹自袅袅响在耳边,而在众人眼睛里,此刻的刀山已不复最初模样。 巷子里乱成一团,任凭将领如何呼喊,中间的出不去,阵营的外面被那些手持利刃的黑衣人完全堵死,整个三千人的精锐骑兵阵营就这样被人困在里面等死。 这话同样没说谎,因为几天过去,阿勒德不仅没有来电话,就连一个消息都没有,他们具体怎么考虑的,他是真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醒来,摸着空空的一侧枕头,心里再次生出孤寂的感觉,在苦笑中起床来没滋没味的跑了一圈,也懒得进厨房,开着车子就出了门。 李映雪像只蝴蝶,在一堆宝贝之间蹦跳穿梭,清纯妍丽的脸蛋上尽是兴奋癫狂之色,哪里还有一丝娴静柔美的气息? 当然,说起‘观礼’一事,如果说张白骑是直接受益者,陈诺则是他们之中最大的赢家。 他很清楚自己遇到了什么样的瓶颈,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也并不陌生。 “齐大人身在兵部,这一次怕是要林风得大人照顾才对。”两人寒暄几句催马跟在朱允炆马车身后。 “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类型的男生,帅气,霸气侧漏。我们在一起吧!”杨莹表白道。 第一卷 第191章 公子,三思 桂林郡,布山县,监军府。 相比上郡二十一县,桂林郡仅有五县。 将闾耍得一手好兵器,出了一身透汗。 这时,有一美貌女子走了过来,奉上一杯温热香茗。 雷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断的惊雷响彻天地。整个天空都被乌云覆盖,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但是,就在刚才,天空的月色还红的妖艳。 “咕~大师,你这是做什么?”闻到酒香刘南斌狠狠地吞了口口水,问道。 一声巨响,似雷霆咆哮,即将解除雕像形态,神祗力量激发的血脉继承者,直接被这汐灵戟贯穿躯体,整个轰击在了甲板之上,使得那坚硬的底层甲板瞬时碎裂崩塌,轰的没入了船舱之中。 看着眼前之人的模样,再听着对方那谄媚到了极致的言语,哪怕是以程昊的修为,在这一刻,都不由得愣了一下,实在是他行走诸天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奇葩。 酥米的综合实力恐怕已经很接近自己了,刘明预估自身若不依靠龙宠,底牌尽出的情况下,应该有接近二阶C级的力量,而酥米,战力恐怕也不下于二阶D级。 突破王者九星达到王者十星以上,就被称为圣人,也叫圣人王者,简称圣人。 “随便你吧!”程昊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距离他的内天地化为中千世界还早着呢,估计得达到第四阶才能演化完成,如今说这事,还太早了。 尽管超自然的力量暂时全被神秘力量封禁,但以刘明的眼里和感知,还是能分辨出眼前两人的实力。 她跟胡菲算是不错的朋友,但这事儿,胡菲不占理,何况,关荫先跟唐夕打了招呼,似乎跟唐夕还有什么交情,要说唐夕不好吧,不符合实际情况,万一让惹事精问清楚,他可不会客气。 不给什么‘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之类的修炼功法就算了,竟然连一点提点指使都没有,完全任由他自己干,好坏自己都得兜着。 深夜时分,苍白的月光阴沉沉的覆盖在大地上,凉风吹动,树枝摇曳,四面八方都给人阴森的感官。 当时的她,内心虽然难过的要死,却也是满满的自责,毕竟会出这种事,也有她疏忽的责任在里面。 颜真知道这个事情自己出面处理会比较容易,孙世林和上官石去做不是不可以,但毕竟没有那样的方便,毕竟辈分有着差距。 郭采说得一点都没有错,进去之后那一定是三堂会审,想要出来肯定是必须得要脱一层的皮,可就算是这样,自己还是得要进去。 孙宏鄙视地看着黄毛,这样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实在是让人没有话说。 把这些想法抛之脑后,叶华开始琢磨着正事了,每天睡到自然醒,醒后不知干什么,也是很苦恼的,总得找点事情来干,都有金大腿的男人了,还这么咸鱼下去有点过分了。 然而,少年丝毫不能察觉到男人的冷淡与嫌弃,他左右望了一眼,看着周围的下人微微思索,然后抬手朝着桌子一拍。 对于一个惦念已久的身份和位置来说,拥有后再失去可比从未拥有过还要残忍的多。 第一卷 第192章 夜下,对弈 辽东郡,襄平县,监军府。 夜色已深。 府中,主室,燃着烛灯。 房间的中间,摆着一张木案。 这可是由名匠以名贵的花梨木精雕而成,价值千金。 身着华贵白衫的公子高,手执白子,举止得体。 他对面,是一位着灰衣的老者。 桃逐鹿特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是一种如猫一样隐蔽行踪却毫不做作的敏捷动作,只是在兰子义跟前才会放下戒备与伪装,让人听到。 如果能再度活着出来,莫凡还不杀他的话,他绝对能够收获难以想象的好处。 没一会儿,薛靖就谈完了,扣扣上发来了消息,说是最终成交价格八百五十万,多争取了五十万。 不知为何,钱仓一缓缓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平整的天花板上闪烁着烛火的光亮,不过,并没有多出任何东西。 二楼的模样与之前下楼时几乎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在靠近楼梯的地方,摆着五根趾骨,花间用目光简单对比了一下,确认这些都是自己的趾骨。 四道若有若无的遁光不紧不慢的接近上方云层,周围已有不少电弧闪烁,甚至还有几朵被电弧包围的云层碎片。 “哑巴啦你!”洛冰竹的俏脸顿时一寒,此刻有不少吃客,都对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刚开始秦岩听说茅山派和龙虎山的弟子下山,还以为要发生什么大事,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引起的。 婉君很理解无明王此时的心情,她其实跟无明王的想法是一样的。 徐若男手指李名秀与王冲,就算你们两人一起上,我徐某也定当奉陪。王冲却摇摇头,我只是建议而已,一切李盟主说了算。 看着霍格如同一艘巨轮划破枯黄草丛的波浪,出现在艰难前进的自己面前,金牙有些恐慌——毕竟在野外,狗头人同样是豺狼人喜好的食物之一,哪怕面前这只格外强壮高大的豺狼人是自己的同伴也一样。 他看了一眼砸在院落空地上的巨物,这是一条身上长着雪白毛发,额头和尖尖的耳朵上布满血色纹路,看起来似狼似犬的生物。 “借刀杀人?借谁的刀?又有谁的刀会那样锋利?”风尧追问道。 甜美的声音在法阵亮起的同时在空气中传递。如同无声的蚂蚁,无数穿着紫色长袍的信徒从洞窟的阴暗处缓缓走出,然后跪伏在法阵之外,于是低沉的祈祷响起,就如同往日最为繁盛之时一般。 但可惜,事实并不会以人的主观臆断而改变——诸神显然早已经下定决心,他们甚至为此先出了自己五分之一的神力。 不知道是因为艾赛亚的面容还是古老的气息,让这名浑身缭绕死亡气息的法师把艾赛亚认成了同类——道谢之后,艾赛亚让过一边,于是生与死的战争就在艾赛亚的面前上演。 “老师,你觉得我未来应该做什么?”送唐雪莹和李欣颖回去的路上,李欣颖突然问道。 讨伐魔教,喊口号是一回事,毕竟不用承担什么责任;真要付诸行动,要拿真刀真枪的搏命,又是另一回事了。 “紫皇,是不是木神和龙皇。”还是木怡蕙质兰心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 他一愣,顿时暗叫不好,肯定是杜梦晴这丫头早早的到了,在打给他打电话。 第一卷 第193章 先生淡定,没把你当外人 倘若公子高真能一举夺嫡! 乖乖,这可是从龙之功啊! 李布闻言,眼睛都亮了,“如此甚好!甚好!” 有人欢喜,有人发愁。 晏师瞥了头脑简单的李布一眼,若非他是公子高的贴身护卫,又是公子身旁的顶尖刺客...... 否则,非把这厮扔出去不可。 沉思片刻后,晏师沉声开口,“说得轻巧。” “哼!头脑简单的匹夫!” 景师兄钻进石缝看到了黄苏媛浑身血迹,瘫躺在碎石上,呜呜地哭着,心中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妈。”我突然有点无语,家里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她还是这么不当回事。 “正是!”苏如绘知道这位师兄才华非凡,不敢怠慢,连忙还礼。 介于此事,上海电竞馆给出的解释,是设备和网络出现问题,需要紧急维护和抢修。 他似乎又回到了那紫水潭边,那白色粉花的身影俏皮地甩来一个大水球,打在岸上的白团子身上。白团子也不知道躲,就那样傻傻地笑着。 回去以后会结婚开始新的生活。最后就是一些祝福的话,信看的山娃很心塞。不过生活还要继续,这马上又是年底了。 直到后来有一次下山办事,正好遇到了修罗宫的虹儿,修罗宫的人呢,本来看到男的就没什么好脸色,虹儿也是如此,刚开始对萧凯并没有太过理会。 夕阳将龙绍炎和贺兰瑶的影子拖得生长,这辈子还远着呢,孩子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大长老一笑:“你能代表人族立场?莫要说你,就算你们几家心怀鬼胎的人一起上我也不放在眼里。”说完,身上气势攀登到最高峰,隐约间就要突破八阶到达不灭境界。 可是贺兰瑶不知怎么却有些睡不着,靠在龙绍炎的怀里,让她不由得又想起了那日她就龙绍炎的时候。 太极阴阳之理念,用意念统领全身,含蓄内敛、连绵不断、以柔克刚、急缓相间。 神念一动,出现了超过百米每秒的飓风,瞬间把那几个轰天雷吹飞了出去。 只要包扎起来,伤口会在不到一两天的时间内就会痊愈,甚至连伤口都不会留下一丝,而且还有很强效修复老伤疤的功效,可以说是基地里最好的三大急救材料之一。 听到消息的天蓬,脚下不由的一软,要不是有卷帘扶着,恐怕早就摔倒在地。 丑时,光明军夜袭平叛大军大营,此时平叛大军已经做好撤退准备,却没有想到光明军突然来袭,让平叛大军变得有些慌乱。 舒烽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准备的这一个第一现场,不禁有些满意的点点头。但是这个房间中,已经消失的一样东西,让舒烽知道了一切正在朝自己的想象的方面展。 “为什么是符号?”凌云心念暗转,神色淡淡,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这家伙以永生血刺激永生门,爆发力量,想挡住吾等二人。”盘主淡淡的说了句,手里面的巨斧嗡鸣不断。 虽然说电视剧的杀伤力非常大,但是拍摄一部完整的电视剧,而且是戏份非常吃重的男主角,拍摄起来并没有那么简单。应该说包十一的演技一直都在线,拍摄起来很顺利,但是毕竟还是会有一些NG。 现在的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人,甚至还不如一个凡人的躯体。 眼见端着餐盘的男生就站在她身后,好以整暇地注视着她的后背,凌溪泉不得不拉开了吕熙宁捂住耳朵的手,低声喝了一声她的名字。 李秀哲点了点头,然后给他那些手下们交待了一会,也没多停留,直接就离开了,此时我们呆在房里,一句话也没说,整个房间都显得有些沉闷。 “对,对。”凌父随即站了起来,“宝贝,那你先坐一会,爸爸给你做好吃的。”他疼爱地揉了揉凌溪泉的头发,经过自己妻子的时候,目光幽怨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只知道差我做这做那,自己怎么不去做饭? 我听到她这个数字,笑了笑,虽然我不懂车,可她这辆车恰巧谭姐也有一辆,总价一百二十万,而现在是再换凹凸进去了,就要赔她一整台车,这姑娘还真是会狮子大开口的。 而李秀哲居然没有一丝惊讶,在他看来,一条狗能听懂人话,也是很正常的,唯一让他吃惊的是,一条狗居然还能打字。 像是这种大户人家,基本都养了护卫,怎么可能会有凶手不长眼的闯进去?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他拎着个棒球杆,见东西就砸,啪嚓,啪嚓!一连砸了好几个电玩机。 安迪唉了一声,对不得不退而接受第二选择,表示极大的无奈。有句话叫长痛不如短痛,她差点儿做到,包奕凡却把整个局破坏了。这要是工作,她一定当场砸矿泉水瓶。可家事,只能砸被子。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里,萧紫甜才转过身来。窗外透骨的凉意依旧袭来。萧紫甜缩了缩身子,刚刚她隐隐约约听到慕影辰手机里传出的声音。 由于粒子盾,和超粒子束一样,都属于粒子科技方面的应用,姜预研究起来,有了一定基础,就比较容易简单。 三人一起吃了饭,然后便向着医院赶过去,现在他们最担心的还是医院里躺着的那些病人,最好不要再发生意外,如果再发生意外的话,就真的很棘手了。 而姜预见此,抓住了机会,星际之城几个下去,便把丰都老祖的身体打得四分五裂,磁场压制着灵气的运行,阻止丰都老祖的进一步恢复。 放下斧头,男子随便拉了一个凳子,就坐了下来。借着桌上的烛光,打开了信筒,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香江沐家的人!”原本一脸铁青的萧峰听到老家伙的名字后,不禁微微一变。 巨大的人形向着苍茫的天空中冲去,两点皓亮有锋芒的眸子,射出的目光有如闪电,破碎了天空,带出的是一片黄如金的天空轮廓,和那苍茫的天空混战着,破开大片大片的云朵。 只是,为何城主还不下命令来,只要城主一声令下,自己当即派兵斩杀方逸。 “你放心,我不会让杨家得逞,不过,杨家怎敢向你逼婚?理由呢?”项昊疑惑。 阎虎一听,双眼一黯,他知道傅羲已经是手下留情了,真要是谷主在场,只怕他的儿子早就被废了武功扔出谷外了。 第一卷 第194章 忙里偷闲,逐见新貌 回到太安城的扶苏,忙了整整一旬,才算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 这时他才发现,如今的太安城,最需要的是管理人才。 这次来,不仅欣赏了百里无咎凄惨的状况,还得到了墨安要去成交别院的消息,收获颇丰呢。 宋南拍着宋清寒的肩膀,睇着他满意至极的点着头,而那微微有些颤抖的双手来看,宋南显然有些激动过度。 而后,她没有任何隐瞒,把肉肉的来历和“香血海”的事情,知无不尽地说了一遍。 她就听到楚留非说了这一句,而后后颈一疼,眼前一黑,她就晕了过去,再次倒在地上。 大和尚本来是盘腿坐着,也就没起来,直接放下了水杯,双手合十,一脸的虔诚。 他以这副半死不活的状态走进夏府,立刻惊了上下一片,引来众人的搀扶与询问。 因为太生气了,她压根没听到入娣在说什么,只希望猴爷不会真的自寻死路。 林宣猛然坐起身,举目四望看着淡雅的房间,不似客栈的简朴,也不似皇宫那般的奢华,却是简单的装扮下独有一种素气婉约之感。 然而现在,大片的极品元石便摆在眼前,此外还有数之不尽的变异元石,以及那种已被穆白确定为仙石的白色晶体。这条隧道的价值,已实在无法估量。 我这边正焦头烂额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哼,我心里一沉,这是白影的声音。 半会儿下来,李驸马并不显丝毫的败像,李华菲郡主和红尘子他们两家却着急了。 说真的,听见宋诗月呻吟我还是挺享受的,只是这种情况下我来不及好好享受。 “唉!占天,要不名你去看看吧,那个大冯先生作风虽然不是很好,但是为人还算正派,名声不坏。”沉思许久之后张静楚才道。 飞鹰号收到信息之后,一个上仰朝远处而去,不久之后消失不见。 在此之前,穆白有过担忧。担心过去半年,龙尸亦无法现世,最终耽误汀雨萱觉醒,万幸他所担忧的这种情况并未发生,现在,龙尸外的结界,即将被那些大能打开了。 男人的声音将她拉了回来,她抬眸,看着前方男人的背影,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难不成你觉得我很好欺负?”姜熹轻笑,伸手拨弄着花架,那是一排从战家门口延伸到住宅大门玫瑰花架,下面铺就着红毯,美轮美奂,姜熹正伸手拨弄着上面的玫瑰花瓣。 “你真想拿这个给你老大看?”韩聪摊开办公桌上一打宣传册,指了指夹在里面的病例。 “谢谢。那我先走了,你照顾好她吧。平日里多珍惜些,别做让自己以后后悔的事。”太子谢过,打算离开前还是以过来人的经验提醒道。 当郁凤娇说让她归还抚养费的那一刻,锦忆自问,她做的这一切错了吗?是她不该主动离开盛家,还是应该费心讨好郁凤娇,或者如同上辈子那般,依旧幻想着盛家给自己发放生活费? 他们会在同一个梦里出现,而且还能够彼此交流,这一定是拜了白天那颗聚魂果的作用。只是,这聚魂果不是应该跟林江他们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又要把他们两个牵扯进梦里? 第一卷 第195章 当下局势 半个时辰后,主帐变得空荡许多。 因为扶苏意识到错了! 与这帮粗鄙的武夫在一起,根本探讨不出个啥! 所以他只留下蒙恬,至于其余将领,都被他赶走了。 扶苏叹息一声,满是幽怨地看向蒙恬。 简溪说这一段话行云流水,丝毫没有任何犹豫的时候,因为她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怎么说。况且说谎话这自己最拿手。 风然然坐在风家的区域里,望着这边掩嘴轻笑,笑声宛如银铃轻撞。 张北辰再看陈路遥的时候,她已经转头看向窗外,好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只好低头凶凶的看自己的儿子,瑄瑄也紧着鼻子奶凶奶凶的盯着张北辰。 一条断裂尾巴从空中落下来,方才还未察觉到那龙族的动向便被砍断了一条。 “包儿,怎么了,是不是被虫子咬了,有没有看清长什么样子?”老人赶紧将蹲在地上的包儿抱起来,检查身上没有走伤痕。 薛世见状,当即上前一步,目光锁定在秦鸣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简单的来说就是超强的自我恢复力,通过消耗体力和气血来恢复身体的内外伤势。 北澜来叶身上觉得轻松,向下一看那些藤蔓不见了,消失了,真的被龙给吞了。 冷颜双手抱胸,眼色挑衅地看过来。见到林秦压哨收手,有些不屑地哼了哼两声,:“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对于这次考核,他有十足的信心,拿到职徽。 原来那提着古锭刀的大将,一刀击伤黄巾头领,竟然引来张牛角的注目。 翁廷均有些愧疚地看着李居丽,这已经是第二年错过她们的生日了。 天空好像被这明光渲染成了红色。枪影垂天而降,在红光的照耀下,林秦的身影逐渐显现。 既来之则安之,船到桥头自然直,有些事情不必过于纠结,该来的总会来的,翁廷均倒是想通了,他是这么以为的。 “真希望这一次我将叶痕打死了,这样星宿城之中的其他无辜之人,就不会再受到他的迫害,而我也死得其所!只是让师父失望了,也许还要连累父母和妹妹!”令苍穹心中思忖道。 然后,又见萧阳的那只大手突然如大斧一般,大开大合,手掌横向那鸿钧老祖的大手劈去。 “哼,还敢想我杀来,简直就是找死,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们,剑道轮回,剑道本源给我杀。”恐怖的家剑气从天而降,蕴含着剑道本源之力,这恐怖的剑道本源之力,能够摧毁一切,更何况这些强者。 在下一场欧冠比赛中,国际米兰接替了摩纳哥的命运将会迎战皇家马德里俱乐部,当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可以说莫伦特斯对于德尚的不满更大了。 至于老外,特别是那些仇视华夏的人用那些山寨产品,虽然出于人道主义会担心他们有事,但是,作为一个维护华夏国家安全的人来说,我管你去死? 说着,光明象忽然炸开,成为一团金光消失在了空气之中。显然,他走的非常突然,似乎有什么重大的事情。 “该看的都看到了”看个祼体算什么,重要部位还留着个穴裤,能看到什么,再说肖公子那一身纵欲过度的肌肉,着实没什么看头。 牛头一低,猛地抬起,一双金色的二目望穿九重云霄,张开了牛嘴,出了呼啸。顿时一股音浪炸开,四周的岩石泥土掀起了三尺深。 “给你定了两天后的票,你到时候自己飞米国,我在六月底的时候过去,参加你的婚礼。”尤芳菲笑道。 为了掩护主力攻占盐山、庆云、无棣的作战行动,也为了完成军委会、总部、师部的命令,萧四明说,他将亲自率领骑兵连到津浦路沿线打游击,牵制平津日军不能顺利南下增援,进一步破坏铁路。 “我们进到里面去看看吧。”燕南羽遥手一指,只见远处那个洞穴,又涌出一股血水,夹杂着许多兽卵,一起喷出。 华阳公主插曲过后。赵高便带着邪影众人安置在皇城招待区域,而后交代了些日常事项、盛会各事时期等等,便告辞离开。 对于这一点,宗门也没有丝毫办法去改变,也容不得去干涉,只能变相的去提醒了。 看到邪影非但没灰心丧气反而杀意暴涨,下手凌厉,药师丸七高声喊道。 所有人惊骇欲绝,看向林天佑的目光,再也不是那种看傻子的样子。 然而曹操并非俩人可比,袁旭只带百余名卫士征讨,难免让袁谭有种他过于自大的感觉。 “尔等,可以各自提出观点,如果可行,吾可以竭力帮你们建立规则。”破坏神淡淡道。 时间流速,是和巫师社区对等的,所以可以开启游戏直播间,直播自己玩游戏的内容。 不过在秦立和大王乌贼妖兽进行一番沟通之后,才发觉其实大王乌贼妖兽并不是担心下面有什么强大的妖兽,而是很惧怕秦立认为是宝物的地方。 要知道,这里关押的,可是当年敢造反炼金大帝的一方恐怖枭雄,各大巫师教派的超级怪物,各个流派开山祖师,甚至还有当年半兽人王国的人身鸟妖之王。 早起出去还意气风发,回来的时候居然满脸疲惫,像是经历了许多常人难以承受的磨难。 “哈哈。”五若千笑了一声,灵气舞动,飘然落在冰面上,与她一起落下的是正将飞剑收起的苏韶。 看看时间还充裕,秦秀不由关注了一下场上斗牛的弟子,现在这几场斗牛大多都是五层功法的师兄,精彩程度还算不错。 翡丽公主看着祁晴初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知道怎么的就生出来一些微微的压抑来。 高大的身材并不显得健壮反而给人一种清秀温雅的感觉,在现场诸多军方势力的气势面前,他这种风格也算是独树一帜,反而比较吸引人注意。 他的身体猛然发出一声闷响,将侵入他体内的黑暗力量全部驱除出体外。 第一卷 第196章 张良:好像又被大哥忽悠了 章台宫,内殿。 依旧是李斯、蒙毅、司马贤三人,并坐一排。 嬴政看着三人,连连怒哼。 吓得三人连大气儿都不敢喘啊。 司马贤只能把在陛下这儿受到的气,撒在办事不力的下属身上。 自带虎煞之气,配合狈呼延所修行的几种法门,可谓相得益彰,伴随他已经多年。 张春梅抚摸着自己水晶嫩嫩的脸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将人变得这么漂亮,这么美!这还是她吗? 见过沐芷儿的冷嘲热讽,很难不让人联想,她是故意在跟九王妃唱反调的。 杰克傻眼了,飞,他们在飞,难道,这人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是神?杰克感觉三观尽毁。 “你们……”明人看着眼前这三人,一股从未体会过的感觉油然而生,暖暖的,柔柔的,十分舒服,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友情? 北斗摊了摊手,无奈了。看来海通天这是要急着加入自己呀,也罢,赶紧把事情办了,避免海域进一步被污染,现在只有一条变异鱼精,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将来会有第二条,乃至第一百条,到那时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游戏时间9分钟,生存人数66人。安全区刷新在一号营地、河静,以及北边海域。 “师若眉,你别欺人太甚。不要以为你姐姐是师王妃,本王妃就不敢动你了。”狄王妃正要教训她之际,林辛絮在众人的簇拥下款款而来。 面对薛鼎的温柔,丫丫现在已经习惯了,之前作为独立性很强的人,不是很适应什么事情都是要别人代劳。 几乎是同时,萧远山,慕容博大吐鲜血,胸口都是一个显眼的破口。 所有在场的人握紧仅拳头,他们互相观察着身边的人,眼中带着不同的表情。 等到夜晚吃饭的时候,舒敏扶着舒庆贺坐到椅子上,然后把白向功的话告诉了对方。 那白马躯干壮实,四肢修长,一动便如一道白色的流光,似乎四只马蹄都已腾空而起。 元忆安盘坐在地上,既然他没有被传送出去,那说明还有其他组还有比赛没有结束,也只能在此等候。其实现在最让他兴奋的不是比赛胜利,而是进入了和魂境。他催动灵识,然后意识沉浸到了灵识空间内。 “既然你不识好歹,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郭雷神色突变狰狞,提着九环刀慢慢走向上官真寺。 穆霜听到声音后,原地停顿看了一眼前方,瞬间运起内力提枪第一个冲向了交战中的人堆里。其他人便紧随一名铁云府家兵的一声呐喊后纷纷跟上加入战局。 “一个凉皮能有什么搞特点这种噱头?”顾大川还真的想不出来。 随着第一场的各组比赛全部结束,上官琦也被传送了出来,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一下雪烨。 承阳看了一眼后便不再去关注真元门掌门,胜败乃常有之事,要是正常将云华宗弟子击败,他不会说什么,甚至还会借此敲打一下弟子。但以王峰现在所为他势必要替元忆安讨个公道了。 长着四只手,额头还有犄角,很明显不是人,所以发现这个生物的E国人员,就将它送到了实验室。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是满心忐忑地跪在殿内,连口大气都不敢出。 第一卷 第197章 仙丹也用不了三十万啊 翌日,都督府。 布政使的告示,已发放出去。 这下,哪怕张良不愿意,也不行了。 他总不能驳了大哥的面子。 至于扶苏,他则带着陈平,率白马义从赶赴中阳县,办理县守交接事宜。 夜幕低垂,夜晚像往常一样到来,不知怎的,累极却睡不着,脑袋里乱乱的,是连续战斗把头给震到了? 怀着贱命一条的想法冲进了恶魔森林,尽力了生生死死在机缘巧合之下帮助一条叫克拉肯的恶龙,沐浴龙血改变体质,厚积薄发的他在克拉肯恶龙的指导下,实力迅速飙升,帮助恶龙克拉肯杀死对手。 魑魅默契地从藏身处冲出,弯刀闪现,那家伙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魂归西天。 “就是,这是干什么?”一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阿姨也剜了杨晨一眼。 罗刹让诺诺切换到视频,我从屏幕中看到,凡域英雄们已经再度集合。我大概数了数人数。 奥拉林这一段时间忙坏了,每天接应自己的族人,安排着安排那,恨不得自己长了八只手。 凤‘我现在不会飞,我要变成凤才能飞向天空,现在我飞不高,等我的能量够了,我就变身给你看,到时候你可别被吓到了’。 触手一点点淹没了我的腰,缠绕住我的身体,勒的我根本喘不上来气,就像是一条饿了几天正在狩猎的蟒蛇,急迫的需要猎物充饥,我的意识当场就模糊了,可双手还在机械性不停的捶打触手,祈求一线生机。 “这便是,雪域之心。”洛雪指着那散发着万千光芒的五彩莲花座。 “记得一定不要和部队的人对着干。”那人说完就挂了电话,齐志铭将电话一下摔在地上,看着远处滚在地上翻来翻去的儿子,那声惨叫就是从他儿子里嘴里发出来的,被赵世蛟一脚狠狠的踢在下阴,估计齐家要断后了。 惠美子点点头,很平静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这是她一贯的风格。 等一会儿人都走了,是搓圆了还是捏扁了,还不是任由他们兄弟说的算。 如果她能够缠住林若风,让另外令人攻击,那自然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好几天了,她想让丈夫回来。他总推脱着……难不成是因为关新月? 众人听到公主这么说,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齐齐的望向柳如倾,如今已经证明了不是楚童了,那么会不会是柳如倾呢? 其实赵强不喜欢别人叫他‘二强子’,可是没办法,前面已经有一个一强子了,他就只能叫二强子,翟强无论在哪个方面都比赵强强很多,所有呢赵强是心服口服。 这不但是不给方少面子,还是打他的脸,一般时候也就算了,但事关方少,张扬绝壁不能坐视不理。 如今的夔牛,在得到了老夔牛的宝藏后,血脉已经得到了升华,变成了纯血夔牛,实力大增,不会比人类那些特殊体质差的。 就在两人准备前往前方那个山谷的时候,一道身影,满身鲜血,从对面的山谷中冲了出来。 “姑娘真是太客气了,桃花山庄向来好客,你根本不需要这般多想!”武月贞不知何时也朝这里走了过来,李叶苏也跟随其旁,妙儿和庄儿随即停步,双双走向玉翘她们那边了。 第一卷 第198章 小小医馆,别有洞天 老医者姓徐,名缓。 原本是齐地名医,那时大秦征伐齐国,老医者胆小,这才躲入大秦边陲。 待齐国被灭以后,他才辗转至此。 此时此刻,老医者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在扶苏的直视下,渐渐变白。 是那种惨白。 扶苏没有说话,目光却扫过周围的药柜。 “果然,在炼丹之前特意找阴岐老魔的记忆看看还是不错的。”,陈执低声了一句,旋即闭上眼睛,细细思索刚刚从阴岐老魔记忆之中看到的炼丹之道。 “那也得等画干了再去吧!”宋毅还是呆了好一阵子这才带着画去蔡老师家。 上了麻车后季子璃就将身上的喜袍一脸厌恶的扯下,换上了自己钟爱的白色衣衫。 凌晨时分,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内的教会议事厅。在英国上议院中占据着席位的二十四名圣公会主教,早就已经齐聚在了这个历史悠久的教会议事厅里。 如果不是看到这些字,她真的就想不起来了,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只不过,到底是什么时候做过那些梦的? 宋毅到是认得这空姐。名字叫唐宁,长得非常不错,‘性’格也好。因为他经常坐这趟航班飞东海和昆明,唐宁也认识他,这时候看这猥琐的胖子难为她。宋毅觉得这死胖子闹得太过分,搞得宋毅想闭上眼睛休息会都不行。 而这个时候的犀角杯价格算不得高,仿品也少,正是入手的大好机会,他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穿着三宝颜市特有制服的守卫懒洋洋的靠着巨石垒成的大门晒太阳,任由蒋震从他身边走了进去,沿着市政厅左手的楼梯上二楼,穿过廊台,蒋震找到了那扇挂着托雷斯老兵俱乐部字样铭牌的木门。 失去了头目的胜利阵线成员,一个个站起身,脚步沉重的朝着邮局的方向走去。 瓦妮莎同样惊讶,不过心里更多的是得意,看着乔大神训斥沃克,明显是在偏帮自己的男人吗!看来拉马尔在乔丹这些老球员的心里面还是更重要的,最起码比眼前这个胖子强的多。 少年似乎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计划,竟是要回到今天一开始的第一战场去了结最后的恩怨。 “怎么可能?”高大怪物见易峰气势不断攀升,竟达到了让它万分心悸的地步,便知道易峰率先突破到创世级了,心中自然万分惊惧。 贝尔的忽然降速给了卡里克一个好机会,起码贝尔降下速后卡里克有了多的调整的机会。 此时众多不死强者方才回过神来,也有不少堪比主神的不死强者扑了过来,而两位不死主宰则是没有当即动手,似乎有投石问路的意思,让那些虾米们先来看看易峰三人的实力。 纽约城依旧在杨冬的手里。杨冬完全的把守城的任务交给了异能者。 “我得到了本源之光的传承?怎么可能,本源之光不是天宫主人的吗,天宫主人不是天级强者中的佼佼者吗?”易峰也是万分惊讶。 医生告诉他们,他弟弟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大脑发来的脑电波,却显示患者处于深眠状态。这是患者对自己的自我封闭,是因为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所以选择逃避,不去面对现实。 吴欣怡想到刚才江雅楠的表情,再结合之前后者口口声声要帮助自己教训薛兵,心里面已经信了七八分。 第一卷 第199章 一语惹三贤 郡守府! 听得这三个字,扶苏双眼一凝。 直到审视徐缓片刻后,扶苏才冷冷开口,“你说的,是哪个郡守府?” 徐缓又是一声叹息,“回公子,并非上郡的郡守府。” “而是桂林郡府!” 听着徐缓给出的解释,扶苏在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这种想法一出现在内尔的脑海里就瞬间扎下了根,再也没法消除了。 而创办海军就要有人统领,丁汝昌被李鸿章物色为北洋海军提督人选,固然有多种原因,多方见解,但与丁汝昌系淮军出身,是李鸿章安徽老乡则有直接关系。 不过,魏索本不想管这份闲事,但闲事好像偏偏就要找上他一样。 剩余的少爷兵瞬间变被一扫而空,现在神坛上成了白钢、迪利特安和军团长雷诺三人对科里雯德主教一人。 两人都愣了一下,大晚上的也不知道是谁。陆子笙喃喃自语了几声,终于迈开步伐走到门口。 “我也绝对不会认输的!”亚丝娜轻喝一声,手中的闪烁之光也微微的泛着圣洁的白光突向了雷姆顿的伤口处,每一次的攻击都带出了伤口里的一些绯红色碎片。 很多弟子都是伸着脖子向前看去,都想知道谁会和谁抽到一起,哪个台的战斗会更加有意思一些。 没用半天的功夫,人类赖以抵挡的堡垒就被骨龙给砸了个稀巴烂。 “扑通”一声,没有任何意外,大胡子五大三粗的身躯径直砸了下来,狠狠的仰面跌倒在马路边的人行道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时间,还剩多少?”一听卡斯莫特这番言论,相信着他话语的萧乐宫和林墨蓝瞬间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腰部突然发力,周虚凭借腰部力量带动整个上身,右拳猛力打出。 “那何止是不利?这事传成真的后,这可不只是三殿下和兰亭将军离心离德,还有就是谋逆罪,死罪,满门抄斩!”朱晨笑笑地道。 接着,他又准备想看下去,可是此时出现在监控屏幕上的,只是雪花的黑白样式,类似于电视机一样。 “用出石化能力的冈特·格林,怕是不亚于炼气境界初期修真者。”祖景炎道。 但是刘圆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百里屠苏周围房间的屋顶上。 周虚的话简直惊世骇俗,周围的人都听呆了,回过神后纷纷大步逃离。 看得出来,这节本是锻炼太极拳的课,却被换成了枯燥无味的讲学,所有的同学虽然嘴上都没说什么,但他们的心里却是极度不高兴的。 但当我看到胡靖阳身后,胡定棠按在他背上的手掌的时候,立刻就明白了。 “这……难道姜姨真的是我的母亲吗?”襄铃听见刘圆说的话,回想起了刚刚和姜姨待在一起的感觉,不禁有些疑惑的对着刘圆问到。 周围的人全都嗤之以鼻,纷纷嘲讽周虚,暗道他简直就是个傻子。 迟念念还是第一次见到,男人会把这样张扬的颜色穿的这么好看。 太阴道韵她不陌生,她也同样引动太阴道韵,借助天道之力斩妖除魔,但是就算是她想要激太阴道韵降临,也需要耗力良多,最少也需要一刻钟的时间。 加玆长老怎么可能自爆身份,他们一脉早就已经移居九州,黑蛇坦顿都会对此产生怀疑,更何况精明无比的狐族王者。 因为中华杯面向的都是在业内没有任何成就的设计师,很多参赛者都是初出茅庐,还没有多大的名气,更不会有助理,所以很多事都得亲力亲为。 如果再加上神魔世界特有的天地灵物、无上法门、绝顶强者指点等因素,差距更是会进一步的拉大。 “恒少,没想到你们赵家居然出了宗师,真是恭喜你了?”陈哲呵呵道,说的话却酸溜溜的。 可是追出没有多远,就开始倒了霉了,走在前面的日军士兵突然间就绊响了一颗藏在草丛中的手榴弹,咣的一声,就把后面两个士兵给炸翻在了地上。 在合同签完后的当天,应该说是当时,一系列计划都已经开始运作了。首先,今天头条爆出了云计算和大华手机的战略合作。 镜子里,秦淮年看到一张苍白到骇人的脸,眸底殷红如血,瞳孔却又没有焦点。 场讲究制衡,并不是你想跟谁联姻都可以的,有些时候上面是不允许的。 欧阳樱绮和南宫霖毅去了靳凌国之后,于子芊他们就还是继续过着他们的校园生活。 几大兽王没有丝毫犹豫,齐齐嚎叫了起来,听到兽王们的吼声,众玄兽慢慢安静了下来。然后在众兽王的指挥下,有条不絮的组织了起来,不到一会,就已经排好了阵型。 “世间宝物,大多都是随着主人陨落之后重新择主,不过,这赤龙鼎的受损程度却是……”一众炼丹师面露痛苦之色,如同寻常修士搏杀的本命元兵,这丹鼎便是他们的心头肉,若是旁人敢出手损坏,早已是上前拼命。 “重谢就不必了,能结实壮士我也是三生有幸,不过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炮大有道。 安迪看了一下四周的100hp的近身怪物攻击力怪物,决定试验一下威力如何。 “魔帝之上,深渊魔域,莫不是只有魔主大人是这等境界的强者?”于洋疑惑不解,不能炼化星核,还能够突破魔帝以上的境界,这怨灵老祖,必定是来历惊人。 跟着绫花,安迪來到了一个比较大的房子里,走了进去,发现里面什么都沒有。 “完蛋了!”感受着底下传来的恐怖吸力,杨叶心中哀呼,旋即脑袋一歪,意识模糊了过去。 第一卷 第200章 谋圣视角 陈平顶着一脑袋问号,看向蒙犽。 此时此刻,蒙犽那是相当尴尬。 他的脚趾头在鞋子里,仿佛能抠出三室一厅。 还是扶苏打破了僵局,摆手让陈平过来,“陈大人,事情处理得如何了?” 但是这交手的数十秒钟,言师已经学到了不少的东西,从一开始的支持艰难,也渐渐的变成了略占下风。 吴明德笑着说他胆子太大,如果到时弄不了那么多怎么办呢。信誉可是会大受影响的。 “男人嘛,总是要做大事的,不然废柴怎么能崛起呢!”楚南还未回答,田盈盈已经替他回答了。 “这这,还不是因为张乐是我弟弟吗,整日惹是生非,不知哪里得罪了您?”张天一有些无语,总不能说自己是想来教训他的吧,于是只好又把责任推到了张乐身上。 “难道你就不怕我,将你这批精英据为己用?到时候建立了帮派灭了你狂风帮?”阿豹直接笑着说道。? 古神兽挡在了阿武和伊织的前面腹部打开将火焰全都吸收了进去但是灼热的火焰还是将古神兽的身体映成了火红色,一股白烟从古神兽的头顶冒出去。古神兽变得有些萎靡。 当第二次成立三十人抓捕队的时候,冯辉心里灵机一动,同样没有使用这种装备,反正这个议会代表是外行,他只关心抓到没抓到,至于应该用什么装备,这对他来说有些过于专业。 “司马大少爷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如果等有一天你能够跟他抗衡的时候,我会帮助你的!”温兰很是认真的说道。 只是,唯一与林枫想象中不一样的地方是,这里空荡荡的,根本没有观众!地下拳场不应该是座无虚席才对吗? 而且,让张宇翔这么做,最主要的还是凸显出楚方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家伙一直没有想过从楚方那得知一些消息。 轩辕破天随手画了一副画,画面中他屹立于天地间,仰望苍宇,只为心中那缕执念,与天为敌有何妨。 水潭边上,张元吃惊的盯着龙鳞蟒,诧异龙鳞蟒怎么突然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波动,令人心惊胆战。 “那大舅父的意思哪??”早就预料到了事情不会顺利,姜麒并没有激烈以对,随后看向了如今的家主,他的意见更能关系到事情的走向。 “等等,你说什么?你不及格?!”这在承言人生中可是第一次,如果哪个夏天知了不叫了,承载搞不好才会平静地接受。 “我至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艾露莎,八年来一直都是。”西蒙有些害羞的说道。 这时候,还不知道这一切的赵晓晨,他面前的电梯已经打开了,里面出来的正是蝎子。 虽然九门的战技各有各特点,且对武器的兼容性较大,但要将技能与武器的搭配发挥出1+1大于2的效果,却不容易。 “是的。昨天您母亲也来过。是您爱人带走的。”顾明出声解释。 “呃…”华欣站在一旁面露难色,按她的了解,这不是诸神殿会做的事。 “晚上好。”层层叠叠好几层的白色礼服和其它配饰挂在家仆推进来的架子上,凌茗在睡衣外裹了一件大红珊瑚绒睡袍,坐在钢琴凳上面向承诺,几张写满的五线谱纸在她身后当着背景。 第一卷 第201章 将计就计 大厅摇曳的烛火,将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扶苏面色变幻,神情不定。 张良没有立刻回答。 诡异的气氛,持续了半个时辰。 还是张良率先开口,“大哥,你觉得,挖掘密室的人,最怕的,是什么?” 扶苏皱眉思索片刻,“怕被发现?” 平淡但是温馨。怎么样都不会让人觉得厌倦,这绝对是一种让人沉醉的幸福。 胡媚翻身跪在地上一声泣叫,不过她随即脸上就是一变,一股熏人的奇香便从她体内散发,随即一股炙热之气冲散她面上的幻化,从长裙内三条硕长的狐尾冲出便乱晃起来。 而双方的魔法师比拼也是战局扭转的一个关键点,月冷佣兵团的魔法师实力高强,虽然人数稀少,但是间隔的施放出的火雨术,大火球术,却是步战半月阵型能压制下攀而来的狂热者的关键。 真是嫩嫩,香香,酥酥,麻麻的味道齐聚一堂,唇齿留香,让人回味无穷。 想到了这里,法拉姆便更加高兴了,如果能轻轻松松的干掉凯撒,那固然是好,如果干不掉,就让凯撒跟慕家斗吧,斗个两败俱伤也是非常不错的。 陆飞冷哼了一声,却是不慌不忙,大手一挥,几乎瞬间便阻绝了这股强大的拉拽之力!亚呆呆圾。 “你怎么知道的?让你找回生死决的人是谁?”金发男子双手压在石桌上沉声问道。 “李团长,到底怎么办,先礼后兵还是现在直接就打?”王兆星问道。 说起来柳如溪也是颇为无奈,以前怎么没发现,林风这家伙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可是自己还这么被他着迷,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林风了。 不过想到他专门来为自己唱歌送别,魏薇心中里又甜蜜又有些埋怨,他就是太胡闹了,一点都不知道收敛,被人发现他了怎么办? 从前,她和陆靳尘是有那么一点关系,可是陆靳尘将她保护得很好,他们之间的那点关系,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外人绝对不会知道。 此刻,她正蓬头垢面,双目无神,四肢无力地倚靠在铁门边瘫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一动不动。 那个接待过她和妈妈的刘医生,一直在不停的看说话的这个年轻医生,很明显非常在意他的想法和态度。 季舒玉已经追了上来,刚过转角,便看到慕晚晴的背影,还有她面前的顾北霆。 雷生经脉中的内力虽然没办法透体而出,却死死抵住了什斯提内力的进攻,将他抗拒在外。 哪怕是许佳人一直板着脸,进屋也没给她一杯水,她依旧保持着微笑。 季舒玉说的是实话,眼睛里散发出来的骄傲也是实在的,一点没有做作的样子,反倒是她甜甜一笑,撒娇也变得有些娇憨可爱。 整体打包卖出后,一般收购人都会改名字。比如熊白洲如果收购成功,改成“周美大厦”或者“爱声大厦”都是可以的,但熊白洲承诺不改名字,那恒基地产还拥有冠名权。 或许是由于地势平坦的关系,冷月帝国并没有在这里铺砌任何的道路,不过这里还是在行人的脚下形成了一条不长草的宽敞道路,这或许就印证了古人的那句老话,世间本无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 随着凌夕径直冲向黑刀手,城主府三千兵将也朝着黑刀寨的七百盗匪杀将过去。霎时间,铁林城外便充斥着喊杀之声。 第一卷 第202章 环环相扣 羊皮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全都是伪造过的军情。 可即便这样,也让扶苏看得触目惊心! 因为这份军情中,真假亦有。 张良指着羊皮,“这是我拟的都督府绝密军报。” “真的部分,足以取信。” 不对,如果韩医生认雨轩为妹妹,那这个说来,他还是跟我有半毛钱关系的。 此护罩主要是防御漫天而降的五行神雷,否则也不用打了,一个五雷印便能消耗他们三成战力,大片大片的血云也腾空而起,吸引了五雷印的大部分威能,让双方暂时出在了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 但她却从未想到他竟也是个懦夫,竟会眼看着她被人暗算,竟连问都不问就逃了。她心里忽然觉得有种无法形容的悲哀和失望,这种感觉甚至比她背后的刀伤还强烈。 与此同时,大批头顶“葬爱某某某”的玩家冲了过来,林迪瞬间打开背包,要命的是,他的背包已经满了。 让他一辈子都想不到的是,雨轩那年参加比赛为救柯蓝烙下的伤疤竟然会出现在自己讨厌的人身上。 这话当然只有毛毛能说出来,被攻击了近百万次,仍然稳如泰山,这样的网站还算简陋的话,不知道别的网站技术听了会不会一头撞死。 至于堤主任他们因为基地的两个大佬一个去了抢救室,另一个把自己关起来不说话,导致了他们一线的战斗部队暂时失去了指挥,好在堤主任还不知道,以为是指挥官把战场的指挥权交给他了,这又不是没有先例的。 通常情况下,都是游戏一上线会马上出现一个爆发期,可是这两款游戏刚上线才二三百万下载,结果在下载低谷时段竟然数据翻了两三倍!这什么情况? 天下间最残酷的事情莫过于同室操戈,兄弟相残,毛乐言知道皇室就是这个样子,她也清楚知道康熙晚年九王夺嫡的事情,但是那对她而言,毕竟是历史。如今皇帝字字看似沉稳,但是其中伤心血泪,无一不透露在字句上。 “你以前不是腰椎受过伤吗,这次又伤在了腰椎上。”医生又道。 慕心媛想着,挣扎着想要下床,结果却连身体的一丝一毫都移动不了。 找到手铐,将穆苍空铐住后,上官凌七又拿了绷带和消毒的药水,给穆苍空清洗包扎了伤口。 起床,在别墅里找了点吃的,然后这才穿上了夜行衣,戴上了面具,今晚,她就把人参给陆南泽送过去。 次日李秀英这才卖了豆腐回来,黄喜梅和陈灿就又来了,这次却是陈灿找了黄喜梅过来的,说话间李秀英才知道陈灿怕陆霞找陈鹤做帮手欺负李秀英,所以才早早的叫了黄喜梅一起过来了。 “好。”颜笑本想将颜欢的事情跟虞寒说一说,可是听到虞寒口气不佳,于是便挂了电话。 “年轻气血旺盛,莫非是?”保镖下意识说道,连忙闭嘴,不敢往下说。 “行,我有分寸的!刚都叫人报警了,一会救护车就来了。”她说道,伸手拥着她们往夜店里面去。 只是这些话,陈霜降也不好说,看了看这两张都是死契,也不知道有没有做出什么手脚的,陈霜降也懒得想,就照着对绿珠的办法,仍旧叫她们新签了一张,旧的作废。 第一卷 第203章 十年心血,毁于一旦 张良的问题,非常尖锐。 经历两世的扶苏,当然不会贸然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就好比:过年先杀猪,还是先杀驴。 沉思片刻后,扶苏瞥了张良一眼,缓缓开口,“子房,若是你,你当如何。” 张良闻言,淡淡一笑,“如果是我,那我要做的,不是追着狐狸跑,而是在它必经之路上,挖好陷阱。” 无奈地叹了口气,以前跟他在一块时我就觉得自己的智商是个硬伤,如今对他的意思要连蒙带猜的那就更加大难度了。要不平时觉得自己也还可以吧,不至于那么笨。 林佳佳任由母亲与李律师热烈地聊着,心里想着公司里的事儿,不知道植耀威处理得怎样了,如果他想不出办法的话,明天自己真要去保洁部,天天守着洗手间? 田歆的手在拍摄键暗下去的那瞬,聿修白忽然转头,在她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住手!”我陡然喊了一嗓子,因为太过惊恐,以至于嗓子差点破了音。 正如聿修白所说,她恨不得把这么多年错过的时光,都在这个许愿的时刻,统统补回来。 王队长虽然受了伤,但还不是很严重,在医院处理了后就拄着拐杖回来了,我也希望他吃这次亏后能长点记性,改改他那冲动的性格。 看在叶非情的面子上,我不介意林安心留下来吃饭,只当来者是客,待客之道总是要有的。 这道视线,直接射在顾双双的身上,让她怔愣之余,还表现出一丝的心虚。 墨沛的眉头皱起,他拿手捏了捏眉心,实在是搞不懂,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故意找死的人? 见到这两个纨绔子弟又要掐架,周围的护卫赶忙冲前来阻拦,由于这两人身份不简单,这些护卫并不敢动手,只敢好言好语地相劝,可这种方式起到的作用显然是微乎其微的。 “好吧,听你的!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慕林湘知道他修为高,见识广,所以听从他的劝告还是没错的,再说那雪瑶的动机的确有些不单纯。 托尼学过摔跤,沃朗普是个最低阶的异能者,他唯一取胜的机会就是贴身肉搏。 “怎么?在外面偷听了很久吧?”楼禹城嘴角勾起一丝不明一味的笑。 如果这个药厂可以投入生产,那年产值绝对过亿,这对于他们星云县的经济拉升一定可以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她在“朋友”上面加重了语气,显然并不认可王芬所说的两人是朋友关系。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猛烈的攻击下,玉色光罩晃动得越来越厉害,也越来越稀薄。 吕启山沉声询问道,心中却在猜测着对方的身份,毕竟一般人可不知道他的手机号。 他刚刚还疼得通红的,脸一下变得惨白,嘴唇颤抖了半天,才喊出了面前男人的名字。 可等纪卿年出来时,两人早已经将这些人都解决了,打的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霸王剑齿龙一脚踩了下来,顿时地动山摇,一个巨大的脚印如深渊一般。 雪下了一整夜,到了晨间,雪后初霁,被马车轧过的薄雪变了一滩雪水。车辙向远处驶去,大理寺门口围着的人,比起平时,多上了不少。 街道两旁有很多散修在贩卖丹药和灵宝,大量的妖核摆在桌面上,根本不担心被抢,无数蕴含着上古气息的宝贝锈迹斑斑,让人分不清是宝贝还是废品。 第一卷 第204章 我写大框,你填细节 出海时三千人,归来时,只剩公孙炽! 对于他的遭遇,嬴政只能说,爱卿辛苦了。 没了往日锋芒的公孙炽,叹息一声,拱手开口,“陛下......” 嬴政却摆了摆手,“公孙爱卿能平安回来,就是万幸。” 不过吴子煜并没有特别的失落,功法不到,内家真气没有积累到一定程度,追丢了是很正常的,反正自己在这山中也没事,索性就当游山玩水了。 一起走了近百级台阶,元清林的这一声风哥已经叫得顺溜起来,对元清旦的恐惧,也在元清月扯着他耳朵的时候,伴随着他那不断的求饶声逐渐消散。 “剧……剧什么?那是啥玩意?”男子一脸茫然地摸了摸后脑勺,然后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扭头就走。 事前元清风就曾和家主大人讨论过刘家人袭击的可能,但看到元振宇伤成这样,还是不免担心起来。 就在童然精神极度紧绷这个时候,一声更加清晰响亮的狼嚎传入耳中。 而兰楚晨在大云长大,为何会知道洪昌县地下有金矿?那金矿的纯度就不用说了,而且是如此的巨大。 刘平凡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到那张桌子面前,目光在桌面上扫视着,寻找发出铃声的手机。 重生而来,他这一世可以说虽然一直是心惊胆颤,丝毫不敢放松,而且危机重重,但是总得来说,一路以来方辰走得还算是比较顺畅的。 至此,铁剑谷这一行五人,就仅剩下了紫袍中年人一人。其余四人,尽皆身死在方辰手中。 萧洛河如今也是四十有四,仍未成亲,膝下更是无一子嗣。在外人看来,北凉王之位也就与他没有丝毫缘分了。不过萧洛河,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又或者什么夺利之心。 他虽然有预感泯罗兽这次苏醒之后,已经具有神奇的能力,但却一直搞不明白究竟这种能力是什么。 我俩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但最后只是把收劫蟒的事情给隐去了。 一团黄色的属性球悄悄握在天空飞燕手里,她已经做好准备,就在两名刺客近身的同时,她会毫不犹豫的给他们致命的一击。 “不过,此次绞狼任务还算圆满,我们应当即刻返回栖龙山,共商大事”!一盏大师略有恐慌道。 就见一道寒光从楚原身上一晃而过,转瞬间划过守卫统领的颈脖,继而在夜空中消失不见。 我打发韩逸出去后,告诉朱颜让她对这件事保密,如果事情传扬出去,知道韩逸是个怪物那后果不堪设想。 胡成那个时候还没有接触过黑暗教堂的人,对他的失色不以为然。 下方,一帮天一门的修士,正在不断的对少阳派做着破坏,这时候的少阳派,已经没有可以和刘胜抗衡的修士,虽说还有许多的修士在这边,但是,没有高手坐镇,无论是谁,都不会出现。 如今负责秩序的人,都是破虚镜肉身强者,踏空镜肉身实力的人,根本应付不了这个场面。 只是声音发出的时间太过相近,以至于两人听起来好像同时说出口一样。 鬼子乌拉乌拉的喊叫一番,立马出动了一个分队,从山上摸下来。 不过,现在的王朝阳是既不合规矩也没有关系。不过王朝阳有核心竞争力。 第一卷 第205章 实践出真知 死人了! 而且还是一下子死了九个!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扶苏阴沉着脸,出东门,走到一座石涅井口旁。 这井口挖的,实在是太简陋了。 井口虽上宽下窄,可周围没有固定的东西,只需稍稍震动,便能引得下面塌方。 这才是人被活埋的真正原因。 扶苏喊来崔狄,没有责怪,“崔将军,命人重新建井口。” “你的设计图如果真的够好,我还让你占三成股。”宫涛半开玩笑的道。 好地方,看来这里,应该是太史局以前的一个观测点,放置好久没有启用了。 “你是不是缺心眼儿,咱们猎的猎物你给她,她给你多少好处了?”深灰色狼王问道,作为一只狼就不该有慈悲之心。 午后,亚伦以化身形式降临在萨利安城堡中,他是来看看大龙龙没有完成和自己的约定。 “皇子殿下。皇子殿下回来了。”几个舞娘见李沐看傻了,一起喊叫着围上来。 “这是他们送给我的第一份警告。”也是一份意外的礼物,秦轻染淡淡。 “行,你等我一会儿。”木已狼吞虎咽的扒拉着他碗里的饭,待颜北洛回屋去玩银子后,他随意擦着嘴角,和颜北洛一起往外走。 因为已经有过经验了,所以后面两枝箭取出来就相对容易了很多,幸亏备下了不少止血丸,关键时刻得以派上用场,等齐遥胸口那三个大口子皆被止血丸敷上,阿九又亲自替他把伤口包扎好。 成老他们也跟着到了会客室,结果一进门就看到那一堆毛料,当即惊了一下。 总之而言一句话,得罪供应商,他就断了进货的渠道,还有可能以后再也卖不了货了。 “教这些下贱的百姓识字?”颜士真看李扬的眼神里有些不屑和厌恶。 顾兰低垂着头,心中冷哼,她早就做好了被这个狗县令薅羊毛的心理准备。 凤连城望着长乐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温热的液体在眼眶中盘旋许久,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顾兰回去找了一个木盆,把腐烂的枝叶捞出来,凭借手感兑入适量的水,然后和阿吉一人一个木棍,在木盆里又是搅拌又是捣来捣去。 金泽根实在说不下去了,他已经看到了生死台上一边大口啃着面包一边怒视他的勃朗特。 轰隆一声,恐怖的元气风暴瞬间轰进诅咒乾坤。诅咒乾坤犹如末rì降临,开始崩溃坍塌,无穷的诅咒之力被轰的爆散。 但是,自从百城联盟精英炼气士,在争斗仙君遗宝时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开,这代表百城联盟权威象征的古城,便成为践踏百城联盟威势最好的突破口。 “来,这位姑娘也试一试。”药羽将手拿开,顿时石柱就暗了下来。 在这三尊仙宝笼罩下,仇功,冰道人,薛战不仅丝毫不受阴沉死寂之气的影响,反而道心得到净化,一片宁静。 男开口道:“我是药师兜。比起这个,你们还是看看四周的情况再说吧!”所有人转头看向四周,只见所有人都有一种极度不友好的眼神看着夜葬他们,一下就将他们给镇住了。 赵蔷薇不说,他刚刚就一直都发现不了自己的手居然在别人凶上的。这原因嘛,当然是因为她穿着皮衣。 赵蔷薇在水里游了好几圈,忽然就感觉腿一抽,身体急速的往下沉去。 直到听到所有报纸都被回收回去,并且焚烧,他才松了口气,跌坐在沙发上。 第一卷 第206章 赤霄震岳剑 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想到这儿,扶苏就明白了蒙恬为何会如此瞧不上王贲了。 只因其父是王翦老将军。 王翦一人,灭六国之功,盖过大秦一众武将,亦可光耀王氏。 反观蒙氏,则没有那么出彩的战绩。 扶苏微微一笑,“既然如此,蒙大哥,咱们当如何?” 一刻钟左右就听到伊芙娜和艾米丽均匀的呼吸声,楚清尘麻利的奔向窗前,举起手术锯开锯。锋利的手术锯发出低沉的锯木声,楚清尘两耳警惕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好在此时热闹的蛙鸣虫叫声淹没了锯木头的声音。 当然,其实如果有练气士看到苏子瞻刚才所做的事情,肯定也会和戴宗仁有一样的反应,所以用什么心境修为不够的说法来形容戴宗仁并不合适,没有人会在这种情况下选择和苏子瞻交手。 当听说楚清尘被约翰斯留下,那一刻秦慕白觉得自己心脏的血开始逆流,他以为再也见不到楚清尘了,他的心从来没有这么疼痛过。 从上午八点钟开始,一直持续到下午的四点,终于是将这66续续来的两百多个患者看完了。 正当人王在天边犹豫,自己是直接这样离开去疗伤呢,还是回头放个大招,打机器人大军个措手不及,消灭它们的一部分有生力量再逃走的时候,天空之中,数千台会飞翔的机器人,已经朝着人王的方向追了过去。 “没错,所以……美铃,你先留在这看着她们,我们三个继续前进。”再次进行人员分流,我们又继续赶往维罗妮卡所感应到的地点。 “叔叔,是那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吗?”苏清吟还是对这个地方念念不忘。 丁磊眼睛一横,对面的吸血鬼轻微地点点头,左手倒拿住一柄发光的匕首。 大脑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而且不受控制的恍惚,妹红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用力甩了甩头,那种意识的消散感却依然没有减轻。 门口百丈范围,已经成为一片战场,杀气冲霄汉,嘶喊声砍杀声交杂成一片,血腥与腐臭交加。 陈修贤微微一笑,他伸手朝着刘启超的肩头摸去,刘启超下意识地伸手阻拦,可是下一刻陈修贤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一把按住自己的肩头。 雷奋开以为九转已经是极限,没想到居然还有第十转,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直接就去问那少年是怎么做到的。 “你?呦呦,什么时候这么有骨气了?我喜欢欺负谁,关你什么事,一边呆着去!”程风阴阳怪气的说道。 一旁的肖鼎三人本来还因为禁战的事情咬牙切齿,不过此时看到画风突变,三人心中又翻转起了一丝希望。 可是,除了白斧恭,没人看清楚那鞋印和巴掌印是怎么印上去的。 与出发时相比,古拉巴什巨魔显得凄惨无比,只剩下寥寥数百巨魔逃出了暴风王国疆域,并在余生中都心理留下了对皇家骑士和克劳迪娅的终生阴影。 不管是古武者还是中医研究经脉都颇有心得,这是人体内气血运行的通路,是人体内的宝藏。 从她第一次见到苏河起,他就一直是个迷人的公子,博学多才。有时他很冷,但他总是对她很好。 所以高层得出一个结论:真理必须只有掌握在完美者的手中,才能让种族无限永存。 第一卷 第207章 蒙恬:末将太想进步了 此剑锋锐,当属第一。 扶苏把赤霄镇岳剑收鞘,取下腰间配件,交给苟戓,“从今天开始,本公子的佩剑,就是你的了。” 苟戓闻言,大吃一惊,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能被赏赐佩剑,这可是莫大的荣誉啊。 紧接着,苟戓热泪盈眶,双手接过扶苏公子的佩剑,重重开口,“谢公子!” 我是被一声喊我的声音给惊醒的,在醒来的那一刹那这个声音好似还在耳边响起来,但我醒来之后身边就彻底归于了一片宁静,什么都没有。 却没想到,那胡才,竟然有一个怪癖,就是喜欢独来独往,不喜与人合作。 “回保正大人的话,远游惭愧,对以后该做什么,我自己也正心下茫然,还请大人解惑。”穆川低头道。 刚开始,他们还穿黑袍来掩饰身份,可到后来,他们穿的都是制式的禁军服装,是谁派来的人,一目了然。 仅仅是一只手套就让他们杀得死去活来,如果它们分散开来流向神域,足以让神域的修者损失惨重了。 如果你因为我彻底失去了靳栋梁,我这一生都会良心不安,永远活在内疚和自责的痛苦中。 林鸥和锦荣失联,林家锦家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均派出不少人去找他们。 道玄见到这种场景,面露苦涩,原来,这两人才是真正得到诛仙认可的人,他忍不住大笑两声,伤势发作,大吐了一口鲜血,面色竟是隐隐间多了一分死气。 若是换了其他人上位,能不能在一个月之内成为五阶的异能者都难说,更不用说是清剿母虫了。要知道,虫穴中拱卫母虫的虫子可是有五阶的存在。 听到丁页子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甚至觉得老夫人对她还不错,郝凌的一颗心终于安稳的落了下去,刚才他还生怕丁页子会生气老夫人对她不公呢。 不过,在他们来到之前,显然已经有另一队人马在他们的前面到达了此地。 林郢一一作答,说起话来虽然还带着一丝孩子气,却也是条理分明,让林苏双眼都忍不住亮了起来。 传闻中的汗血宝马‘日行千里夜行一万’,由于它出出来的汗是血红色,因此以‘汗血宝马’而著称于世。 这个时候阳光已经热了起来,这个李明先不知道是晒太远晒的还是紧张的,鼻子上一层的汗珠。 “其实,我不太明白,这么做,对他们剧组到底有什么好处?”白凌筱在圈子里的时间还短,有事情看得不是很清楚。 而这些,还是楚络希主动泄露出来,让给他们的好处。否则,影视周刊就算使尽全身解数,也未必能得到几分有用的东西。 从上次环游世界开始,箫景炫就决定了要走出国门,到好莱坞看看发展。这自然不会落下楚络希,所以,逐步的开始给她恶补国际娱乐的一些资料。 欧阳清看到团子出的牌,瞬间一脸黑线,怒火直冲云霄,若是平时紫烟细心,都能看到欧阳清的身体因为生气在颤抖呢。 “先不说他了,你怎么样?”廖庸与贺萱一边也往回走,一边问道。 出了客栈,他们就上了一辆外表乌漆嘛黑毫不起眼,内里却布置得十分豪华舒适的马车。 第二日一早,清晨的阳光射进了屋子里面,花梨眼睛慢慢的睁开。 坐在马车里面的花梨一听打起了精神,坐起来细心的听着外面的谈话。 第一卷 第208章 陈平:让窦娥起来,我跪那 当扶苏从大营赶到中阳县时,已是夜深。 白马义从人人高举火把,照映城门,甚至连黑夜都映得通红。 城外的数座官窑,依旧忙得热火朝天。 城门楼上的甲士,见来者是扶苏公子,不敢耽搁片刻,赶忙打开城门。 他越是痛苦,姚淑芬就越是高兴,别人的儿子,别人的孙子,被你呵护了大半辈子。你自己亲孙子,最有能力的孙子,整天被你非打即骂,还没有半点好处,什么感觉? “这都过了午饭点了,挺饿,村里能吃饭么?”萧影忽然问道。余耀会意,也看向阿张。 夜翼的表情僵了一下,他看向那些参赛者的亲友团,发现大家都在用隐晦的目光看着他。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那眼神都带着几分不满。 伴随着漫天的流言,时间也在一点点的流逝,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这些人明显是姚淑芬那边的人,他们进来后,直接把贺寒川他们包围了起来。 而这个因为营养不良而死掉的蛋毕竟是暗黑地蜥龙用自身血气供养出来的,即便死掉了还含有非常强大的力量。一般这种时候,作为母亲的暗黑地蜥龙就会一口吞下这样的蛋以恢复自身力量。 向晚在这里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坐下后便把帽子什么都摘掉了。有人认出她,只是好奇地瞥了两眼。 “我相信你没有收。”至于是什么,慕杨柳并不想知道,她隐约觉得跟自己有关,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免得又要心怀愧疚。 凤幽月和云陌决定找个客栈住一晚,明天就去申请通往四重天的天门令。 尤溪反而在媒体面前会给媒体一定的面子,对于一些能够回答的问题都会积极地给予回应。 有道是天大地大自己的性命最大,陈奎也很清楚这里是现实可不是在黄昏之时。 想到宝贝儿子,过了年还是将他早早的送走求学吧,省的在这乌烟瘴气的府里待着,影响心情。 至于之后,该怎么办……如今是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控制的范畴,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朱老板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因为过去萧拓也在隆祥坊做过零工,自然对他不陌生。 本来在黄勐勐被这些怪物变成同类之后,他就已经着手让人去看着这边,正好救看到怪物的这些举动。 阳光从玻璃那里折射进来,打在顾安宁的侧脸上,原本白皙都肌肤渡上了一层光辉。 一一朝爹抛了个眉眼,又觉得一个眉眼无法表达出她对老爹的满意,便又竖了根大拇指。 “有意义吗?我如果说,我们之间有什么,你会不接我进府吗?还是说,我说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你心里那根刺可以消失?”沐九歌面色平静。 “谢谢会长,我永远是烈火会的一份子。”满阳泽起身,恭敬地对尚镜鞠了一躬。虽然来烈火会没多久,但他却切实感受到了尚镜对的照顾和期许。 黑影转头,看见一位身穿白衣的男子,双手抱着膀,一脸淡然的仰着头盯着皎洁的雪月。 “谨遵教诲,誓灭薛氏!”众将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举杯同饮。 紧紧的咬着牙,楚铭承受着眼前的徐风的强大攻击,双手不断的发力,算是勉强的抵御了下来。 第一卷 第209章 这事儿,不对劲 深夜,监牢。 这里的霉味,就像无孔不入的米糊一样,直冲陈平的鼻腔。 尽管这里是为数不多的干净牢房,却还是让陈平坐立难安。 没办法,他只能靠在冰冷的石墙上,连连叹息。 他脖子上的那道箭伤,已结痂。 但他喉咙每一次滚动,都会牵扯伤口,疼得很。 三天了。 “去叫家庭医生来。”傅时钧拧眉,放下子墨,准备去看看奶奶。 室内有暖气,蓝晓晓就把外套和围巾都脱了,纤细的脖子露出来,白皙的皮肤被闪亮的钻石衬得更加细腻莹白。 如果还是被白光送走的话,那就换一个目标,不再去攻打天狗族了。 不过现在结婚是肯定不可能的了,她还年轻,还没有玩够,还没有经历过上层社会中的各种奢靡,她怎么甘心就这么嫁给老实人? 但碍于身份,没好再多说什么,只能装作一副悻悻的样子白了一眼戚言。 仅仅只是依靠脑海中治病救人的经验,他就足以碾压陈凡在医学界上的一切成就。 貔貅市之中,那些有钱的天狗们,也陆陆续续的成功来到了中级魔导师的境界。 于是她立即大喝一声:“轩辕!”武器便被她唤了出来,落入她的手中。 自私,只是对于那些素不相识,或者只是萍水相逢,还有那些狐朋狗友而已。 因为以为是刘黑子,刚刚他那一脚可不轻,赵碧婷一个妹子,只是脚扭了,可以说是幸运了。 一个最废物的半步仙王,转眼却拥有了,能成为仙王的资本,这实在让人觉得天意难测。 原本,他是准备出手的,这些日子他一直守在仙遗,保护这里。可黑莲王出现,他感觉到这人有些不同,有仙王气息却又不到仙王境界。 我苦笑一声,正准备说些什么,这个时候,一条短信突然出现在了我的手机上。 随着一声恐怖无比的巨大嘶吼之声,杨震天此生身为人的所有意识完全被血丝蛊虫所吞噬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由无数血丝所化的嗜血生物。 黑莲王是终身侵染在黑暗中的人,他的性情自然与常人不同,黑暗能令人性情大变。 孙仙人这话说的有道理,这毒谷毕竟是巫蛊术士们千年以来慢慢建成的,这里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这这里面跟邪恶夜行者的人决战的话,尚有胜算,但是有如果要是出去的话,确实等于是送死。 之前修习化血魔功的金丹修者,往往需要多名金丹修者合力将其功体打成粉碎到不能重聚的状态才能彻底将其杀死。 如今在韩雪柔看来,最为重要地是加入无极天宫,到时所能见识到的天子骄子便会多不胜数,到时候以自己的美貌自然能找个更好地依靠对象。 想通这点,众人一同看向酥天霸,他们在等酥天霸给权清的解释。 “我在问你一遍,叶一夏到底去了哪里!”冷静的声音就好像是从地狱中回来的一样,冰凉的丝毫没有温度。 “这个不归我管。”翻了翻白眼幻老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说。 北城还有一件物品很出名,那便是北城每年春夏季新出的新茶,因北城地理环境的因素,这茶也别具一格。 “老三,你刚才干嘛不把事情一了百了?”走到一半,褚振东忽然冒出了一句。 第一卷 第210章 顺利的让人怀疑 听完扶苏公子的话,徐缓都快哭了。 本就布满沟壑的老脸,此时又白又红又青。 扶苏饶有兴致地盯着他,只是一味地冷笑,却什么都不说。 片刻后,还是徐缓哀求着开口,“公子......” “老朽是真的不知啊......” “再说医馆下面的密室......” 空界长老是个大公无私的人,为了避嫌才没让莫青莲的父亲再做梧桐派的长老,只让对方潜心修练武学。 百万大军也锐减到了六十万,贵族成员在迁徙途中受不了恶劣的环境死的死伤的伤。 以往她可是需要更多的机会才能吸引住碎片的,这一次,加瓜轩落像个神助攻一般。 也就是说她忘掉了和丈夫Jeff的一切。他们的家、他们的旅行、他们的承诺还有他们的爱,一切仿佛都被橡皮从脑海中抹了去,没给她留下一丝痕迹。 所以为了避免麻烦,雷生干脆不露面了,直接交由光朋他们负责。 就说这谷门口,机关隐秘,布满了剧毒异物,若不知正确暗号路线,想要强闯,除非先天高手真气外放护体,又或者以人命强行推进,否则根本进不了这门。 乘坐着宇宙飞船,飞出宇宙战舰,静静地停留在海中,看着坐落在海底的那艘宇宙战舰。 睡了一天了,怪不得有些饿了。桃夭看了眼外面将近漆黑的天,好半晌才缓过来劲。 当律世长老来到内门弟子所在山层通往山上入口时,他看见一魁梧青年和一憨厚青年跪在雷生的面前。 如何做到呢?孟子说:“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问心无愧,自然能活得安稳过得踏实。 真漂亮连忙走了过来,把人接下来安置在软一点的地方,又把火堆向着她的身旁移动了一下。 各种各样的问题在脑子里闪现,但是叶浅浅的心里很是清楚,无论如何,都只有看到江错错平安,她才能安心。 王昌誉想找陆晏说说这事,要真的和荆州军遭遇怎么处理,是退是进还是打,现在马上就要攻下复州城了,自己可不能引起荆州军的不满,两线作战绝不会是陆晏现在想看到的。 他将实验室的研究员全部聚集在一起,就简单说明了这次的事情,大致就是研究这种药物里面对伤情有作用的成分。 二话不说,张牙舞爪的上去对着谭三的脸就是几道,谭三岂能让他在自己脸上留下什么印记,只能是到处躲藏,好不容易被夫子将两人隔开,元洪犹自在哪里跳着脚的大骂谭三不是个东西,把老祖宗的章法都忘到脑后去了。 田掌柜和方鑫一脸严肃的,带着神圣无比的表情拿起桌上的瓷瓶。 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成了国宴大厨,在五星级酒店工作,却因为瓦斯泄露发生爆炸,二十多岁便去了。 他们都是蟒蛇类,也都进化成了冰霜巨龙,一直以来都是在暗中较劲。 谭三让人再次将这些假人连带盔甲又再次的树立起来,就见刚才操作那些东西的人,再次从一个箱子里取出一杆像是铁棍一样的东西,这个东西依然是中间有一个圆孔。 寒冰蜈蚣只有5级,而且被砍断了几条腿……虽然蜈蚣腿多,但这种状态参战,估计只有挨打的份。 但在现代以来,毫无疑问这父子二人发动的战斗,是规模最大牵引面最广的了。 第一卷 第211章 张良:大哥,请收下愚弟的膝盖 刑房里,又响起了惨叫声。 只不过,这次喊的人,不是昨日的死囚,而是徐缓。 张良冷眸凝视着被吊起来的徐缓,“我问你,是谁,派你来的?” 听得此话,满脸血污的徐缓,猛地瞪圆了眼。 从他嗓子里传出来的惨叫,也在这一刻变了调。 不再是哀嚎,而是一种好似被扼住喉咙的声音。 让人听着难受至极。 “宝宝,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们会他在一起?”莫夏楠心疼的『摸』着贝贝的头,再问已经离开他怀里的宝宝。 原本就凝重的气氛,此时更加凝重,仿佛空气都粘稠起来,让人透不过气。 卢队想了想,示意年轻人不要轻举妄动,果不其然,不久之后房子里就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男人叫喊声,但这个叫喊声没有持续多久便停歇了。 凌阳一跃而起,拉开门走了出来,空荡无人的走廊上透进干冷的空气,凌阳感觉到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赫然是薄薄的一沓钱,纸币上隐隐透出一股酱肉的味道。 曲靖算准了秦方白下飞机的时间,为了不让苏无恙担心的情况发生,他事先给秦方白打了电话。 她的声音十分平淡,原本她来,是想寻求安慰的,想寻求一个支点,能够支持她毫不后悔的坚定她想和他走下去的信念,然而,许清昙的出现,像一记狠狠的耳光,让她瞬间清醒。 “我要你死!”全然不顾宝贝在说什么,楚颜儿恶狠狠的瞪着她『逼』了过来。 能身处议事大厅之人,全都算得上是无双武会的高层,也无一不是江湖中第一流的顶尖强者,最差的都有宗师级修为。但亲眼见到四柄旷世凶兵齐集一堂,由不得他们不心生震惊。 东京,以东条英机为首的一干法西斯头脑们齐聚,此时,东条应急在层层保护下,正在发表着演讲。 凌阳胸口的六芒星开始缓缓转动,一股丝毫不带有攻击意味的柔和异能之力,渐渐充斥在演武厅的每一寸空气中。 说实话,大哥强真的不愿意再接这趟活,因为李飞的身手在他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对方真是不是仅凭区区几个打手就能摆平的。 轰!可就在此刻,又有两股精纯的灵力撞击在了那乳白色之物上。与此同时,乳白色之物猛地一颤,既然剧烈的颤抖,摇晃了起来。当然那乳白色之物摇晃,这在一个时辰之前就出现了这种情况。 一行人沉默地看着水潭中的二人,而这时潭中的二人的谈话内容却跟在打哑谜般。 结果,虽然这元猛放弃了撕咬,可这海力奇已然没了气息,彻底死在了擂台上。 记者的政治嗅觉都比较敏锐,克劳迪娅会产生这样的疑惑,再正常不过了。 达克的指挥没有问题。对付郎战和哮天,集团冲锋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哮天,它的武器就是自己的爪牙,郎战呢,他身上也欠缺重武器。而没有重武器,一旦敌人发起集团冲锋,那么他根本无力阻止对方靠近。 相信组织的二号人物恢复自由的话,会与他们进行联络,到时再想办法去接近,以现在的局势情况,他们是不敢再靠近岸边,现在他们这个海域是属于K国的领海范围。 宴会是自助餐形式,但基本上没有人吃东西,所有人几乎都是端着一杯酒游走在大厅里的。 第一卷 第212章 计划有变 大秦飘摇,谁才是真正的获利者? 赵高? 不是他,因为他需要依靠胡亥,才能当上他的‘帝师’。 也不是将闾和公子高,他们俩都是始皇帝的儿子,是大秦的公子。 大秦一旦覆灭,他们将是最直接的受害者。 那么,线索只有一个! 希望大秦覆灭的,是六国余孽。 扶苏阴沉着脸。 儒王身边的护卫纵步上前面露厌恶,毫不留情的飞起一脚将李姝乔踢的口鼻流血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院中的廊柱上,不知是哪里的骨头断裂,发出喀嚓一声。 皇帝明奕帆陛下这样一切只为国家,又勤俭为民的好皇帝,正是一直都生活在温饱边缘的百姓们千呼万盼的。 但是突然之间,黑夜之中,飘来满天箭雨,一支支锋利的箭矢,破空呼啸,立刻将一个个私军射杀,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 这个过程进行了很长的时间,那天上的雷霆好像根本就不知道疲倦一般。疯狂的倾泻而下。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隙。这让玄机子、轩辕浩天以及雨柔都是担心的要命。这可如何是好。 于是,在神屠神帝国的神帝都城过年,绝对比任何别的都城都显得奢华。 然而才走没多久,苏决忽然发现一个院子中忽然出现了一阵阵红光,仔细看去竟然是他的叠火印发出的光芒。 无奈之下,他只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运用身法躲避落叶的攻击,可躲避了一段时间后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的每个动作竟然和万木逢春剑决的前面八十一剑的招式一模一样。 六月末,东北的季节也是马上入伏了,外面早就是30多度的高温,值班室内生个煤炉子,谁受得了? 大量的人死亡,要么被巨龙击杀,要么被九龙噬天大阵吞噬,刹那之间,古道星上的仙雨变得大了起来,使得所有人的实力都获得了巨大的提升,然后飞了起来,与各大势力的高手抗衡。 太子转来转去,等来等去也不见梁氏过来,荀嬷嬷重新包好了手上的伤口,来给太子回话。 那个血红色的羽翼再次出现,那红色的光罩再次出现,瞬间将血山弹开,血山一脸震惊!又是护身符? 这些老鼠的伤害还挺高,附带中毒效果,看到曲泽不知不觉已经全身染绿了,几人也是笑了出来。 但是迫于众人的淫威之下,鲁道只有继续埋头研究新一轮的御雷帆。 “这样吧!你们先回去等消息,这件事情我们已经交给警察局处理了,想必不要多久就可以抓到真凶了,如果不是你们,你们也不需要太过担心,我相信警察会好好处理这件事情的。”门卫点了点头,摆手让她们离开。 “祁姐,你还不回去吗?”年轻男子在上面轻声问了一句,回头看了看,没有什么危险。 上了车萧夜沉也没有告知沐笑笑目的地,沐笑笑也没问,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萧夜沉带自己来的地方……居然是他家老宅。 无奈之下只能拖着青牛出来“卖身求草”,她指挥青牛帮忙干活,但雇佣的人要负责拿出等价值的灵草来喂养青牛。 那么就只剩下青鸟了……想到这里,舒绿使劲儿摇头,可拉倒吧,有这家伙还不如没有,她真怕舒父舒母被他气得短寿。 忽然间,森林中出现一股飓风,树叶再次被吹得沙沙响,一条粗壮翠绿的曼陀罗蛇再次出现在这里,咬住一只风灵狼后便瞬间游动着离开。 第一卷 第213章 蒙犽:就你叫韩信啊 一路马不停蹄。 当扶苏赶到会稽郡时,已是四天后。 这次,他带来的人并不多。 蒙犽是他的贴身护卫,当然不能少。 白马义从的八位标长,换装跟随。 张良被留在太安城,居中调度。 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扶苏竟把萧何和樊哙带在了身边。 “夫君如今一心两体,意识大多存于分身之上,游历于天外之地,本尊这边自然有所懈怠,姐姐不必担心。”炎姬靠在狐裘之上,看着姜成的样子,柔媚的眸子里,亦闪过一丝担心。 “三天,再给我三天时间,定为你凑齐军资!”见姜成缓缓拔出长剑,魏大人慌了,疯狂的呐喊道。 “攻,为何不攻?”袁粱一脸晦气的道,以夏都如今人心涣散的成都,自己就算给他十年都未必能够汇聚多少气运,既然得不到夏王都的气运,这灭朝之功他是要定了。 “如此甚好。”姜成点点头,命留下四名元婴将领继续统帅兵马守备城墙,带着上官浩以及其余元婴强者进入城主府。 李幸就这样做着复杂的思想斗争,然后来到了林肯公寓的停车场。 见他们转变方向,一直跟在下方的黑色海兽同时掉头,托起一道长长的黑色尾巴,像是黑色的拱桥。 “噗!”与此同时,雷战也喷出了一口鲜血,连退了好几步,最终不得不扶着墙壁,才能勉强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视频一接通,沈凉就看见视频里的顾知衍拿脸直接怼镜头,一张大脸怼在镜头跟前,妥妥的直男死亡视角。 对于苏家,尤其苏家主听闻消息后,差点要疯了,但他还是强忍着带着一批人,前往古梦城。 放任如此强大的古修者,鬼纹至尊在人世间行动,的确是个巨大的安全隐患。封印灵气,这是个很明智的选择。 “由木人大人说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会把晓两人引到她事先设下的陷阱里的!”云忍回答道。 云隐上忍土代也倒在了一旁的血泊之中,他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刚才他上前试图拦阻老紫,被掀飞了出去,受了很重的伤。 像是狼什么的,追击猎物的时候可以奔袭千里,这狮子、老虎就做不到,白虎也是这个套路。 这时候双头巨人之王已经施法完毕,一股黑雾从地下钻出,像有生命一样把守望星夜包裹。一时间守望星夜的视力听力感知等大部分能力都受到干扰,甚至他想施展神力风衣驱散这个魔法,都不起作用。 格蕾西娅本来是五位领主中攻击力最弱的,但她身上有一套阿蒂斯亲自为她制作的套装“阿蒂斯的思念”。套装的最后属性就是一个大招。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隆力脸色铁青,居然有人敢硬闯钦差府邸? 志旭扬抱着膝,端座在东水门汴河之畔,呆呆地看着往来的船只,神情有些木然。 赵与莒靠在太师椅上,闭着眼,轻轻用手指敲打着桌面,单调而有节奏的“笃笃”声,在屋子里不停地响着。 这个时候,另一边的金角银角也跟同样是来自云隐村的达鲁伊谈上了话。 再加上水面上那‘扑通扑通,的落水声,也让江洋的心里面着急,所以便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加大了法力输出,冲准了一个方向,直接向着那边游了过去。 他们很少看见总裁发火,可每次对上他冰凉的眼神都忍不住一个哆嗦。 顾修雅一脸的端正:“没有的事情。我一点也不热。”一边呼呼的挥舞着手掌给何清风扇风,顾修雅的脸上不一会儿就是汗珠满地。 但看到凰玥离眨巴着大眼睛的可人模样,他转念一想,又觉得非常得意。 凰玥离坐马车离开了苍玄剑宗,进城之后,径直就往炼器师公会的方向而去。 阿姆斯壮今天在吃饭的时候,面对马夫们的刁难和羞辱,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他侧身吐出一口鲜血,接着感受到了害怕,以他的武功,竟然一个照面都没有,就被伤到这种地步。 想到刚才右相说的那些话,他犹豫了一下之后,最终下定了决心,走进了正厅里。 此时季薇在御野哲的汽艇上指挥御野哲驾驶方向,佣兵们不约而同露出几分忌惮和庆幸来。 那道低沉华丽的声音,尾音微扬,带着说不出的瑰美,宛若只存在于深海之域的神秘妖精。 6压鲲鹏心中都清楚的很,如今妖族败亡只在旦夕之间,两人一心要随妖族一起覆亡,此刻也没了什么顾忌,心中有话,自不愿在存留心间。 银童子微微一笑:“北岳大帝,前世兄弟,别来无恙吧。”见银童子一改平时正经的样子,居然还对自己眨了眨眼睛,庄万古哑然失笑。 “好吧,我就来当这个副队长。”君昊天当仁不让,为了明崖海的人族不受欺辱,拼了。 这化身乃是三阳果的本体,火中生就,木借火势,自然是越来越旺。 只是在绝仙剑破掉三招,准备收招的时候,修罗终于施展出阴影移动加赤龙吞吐血的二合一之招,锋利的冷芒直逼玉鼎真人的咽喉,抓住的就是绝仙剑的收剑之即。 索性在第二层等明歌妹妹好了,顺便知道浩宇和海大寿他们,也能有充足的时间挖阴阳草。 “谁?”赵越秀倒是马上来劲了, 看来考虑这个问题已经不是三两天了。 南疏说的云淡风轻的,压戏也是个技术活,关键是看有没有那本事。 这样一个破落的县城,自然没有宾馆饭店的存在,唯一对外营业卖饭食的就是粮食局的一处便民餐厅,也已经因为没人吃饭,时开市不开的了。 夜渐渐的深了,素明纱唤了多次,众娃听的着迷,没有人响应母亲的呼唤。 血魔辛血有着这样强大的炼丹能力,林泽当然不会错过了,加上位面种子世界里面有无数的灵药存在,所以,血魔辛血成为了林泽的专用炼丹师。 “二郎,给你何世伯道个歉,你语气冲了些。”直到王凝之说完,旁边的王羲之才淡淡开口说道。 第一卷 第214章 从今以后,跟着本公子混 扶苏黑着脸,看向蒙犽。 蒙犽却浑然不觉。 可紧接着,扶苏照着蒙犽的屁股,就是狠狠一脚。 “滚!” 没得办法,蒙犽只得苦着脸,离开了这里。 枝丫泛绿的老树下,韩信好奇地看向不远处,那十几个其实与寻常人不同的男人。 由此,他也更加怀疑眼前这位公子的身份。 韩信皱眉,“你是谁?” 张楠右手向前虚指了半圈,对着通话器道:“你们这帮狗日的匈奴死鬼都给老子听着,当初很嚣张是不是? “呵呵,洛云峰的后悔方式,表现得还真别致。”听见洛云峰的表现,宁若凰只当是靳月梦在炫耀。 “区区蛮荒之国,若非我王怜悯,尔等又岂能存到今日。如今又在此地大言不惭,只怕这大祸,会降临到尔等秦国的头上“。魏国使节毫不犹豫的回了过去。 “该死,你怎么会惹上这个罗威。”疤脸汉子冷冷的盯着刘彪道。 “瑶瑶中午想吃什么?”靳月梦将早上买的菜提进厨房,她顺口问了一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的修为就可以和三弟相提并论了。青离可真是惭愧呀,虽然自己比师弟入修仙门派要早好几年,最终却还是在别人的帮助之下,才达到了同样的级别。 不是烦这样的人生,这样的人生活着没有什么意义,不知为什么而活,不知又为什么而活,他将自己彻底拉入了一个死胡同里。 “范顺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申屠休并没有回答,而是仗着身份对着范顺呵斥。 这桃子果酒的本钱可不低呀!要是罗威卖的话,少了一万块钱一杯,他一是不会卖的。这成本真的是太高了,酿造费就十万。 如果不是他今天遇到饶名扬和周娴莹两人,然后又恰好想到了几个确实对一品居、对饶名扬有帮助的建议,这么优惠的条件他肯定拿不到。 在郭嘉与赵枫的考虑之后,才决定此处,因为颍川周边临近陈留,而且颍川地势比陈留有更肥沃的土地,是之后主要的发展地。 结果她刚把袄子拿到手里,叶来金已掀起门帘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东方晓终于开始以正视的口气,问向空空灭。 但是,以他的身份,绝对不可能相信,眼前的这个家伙,有能够和他抗衡的实力。 张长弓说的是实话,夜落是潜行者,唐朝为狂战士,两人交手夜落必须占先机,但在神弃之地潜行技能根本不好使,因为虚空裂隙会使空间变得极度不稳定,进入隐身状态也能找到痕迹。 这时候河边没人,叶大妮更是肆无忌惮,直接把衣服放河里用石头压着泡会,磨磨蹭蹭看天色不早,把衣服随便在水里摆了摆,就拧拧水放盆里往家走。 其实,乡下粗汉子皮实着呢,就是吃些凉得也不打紧,况且能吃上鸡肉、兔子肉,他们只有高兴的份,哪里会嫌乎? 不止是声音,就连祁景清无处安放的手,都诉说着他是有多惊讶。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看这手链,绳子倒是没什么,只是中间的珠子是黄金做的转运珠,那也没多稀奇,普通老百姓都买得起。 宋斯未终于离开她,穿好衣服,整齐得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东方遒的表情瞬间就凝滞了,眼里的神愫很复杂,有痛,有失落,有不可思议,还有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