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陛下!扶苏公子他,快打穿北欧了!》 第一卷 第1章 逆子!这儿子朕不要了 【义父打卡处!】 “蒙毅!” “你去!你去给朕杀了扶苏那逆子!” “朕就当没他这儿子!” 章台宫响彻嬴政的龙吟虎啸。 蒙毅伏跪在地,连连叩首,“陛下!扶苏公子是心系大秦,望陛下开恩啊,他是您的长子啊!” “长子?”嬴政冷笑,“长子又如何!” “难道朕只有他一个儿子吗!” “朕一扫六合,打下这万里江山,其中艰辛血泪无数!” “他不理解朕,朕不怪他。” “可你瞧瞧,他却做了什么!” “那逆子竟然听从那帮该杀的腐儒的建议,意图分裂大秦!” “甚至还拿腐儒那一套来教训朕!” “他到底是谁的儿子?” “是我嬴政的儿子,还是那帮腐儒的儿子!” “还同那帮腐儒一起辱朕是暴君!” “让朕下罪己诏!笑话!” “他们该杀,都该杀!” 蒙毅的头垂得更低了,甚至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站在嬴政身后的赵高,嘴角却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带着阴厉的喜色。 他是胡亥公子的老师,他当然希望嬴政赐死扶苏,这样一来,皇位就是胡亥的。 胡亥上位,那他的地位,必然是凌驾万万人之上。 到时候世人只会记得帝师赵高,而忘记他残缺寺人的身份。 “这逆子,身在囹圄还不忘每日一折,提醒朕要心系天下,勿要过多杀戮,朕看得厌烦。” “焚书之事,势在必行。” 嬴政冷眼看着蒙毅。 “你去,让那逆子监督焚书之事,倘若他肯去,朕便既往不咎。” “若他不去!” 嬴政没说完,可蒙毅却听懂了嬴政话里的意思,不由得心头一颤。 虎毒尚不食子! 可这位大秦帝王,并非猛虎,而是一条真龙! “喏!” 蒙毅再行大礼,躬身告退。 待走出章台宫,蒙毅抹了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马不停蹄赶赴天牢。 蒙家世代忠良,伴王左右,放眼整个大秦,能与帝王同案而食同床而寝的文臣武将,可没有几个。 然而,蒙家年青一代却与扶苏公子交好。 倘若扶苏被废,嬴政扶持新的储君,那蒙家的境地...... 天牢。 一位相貌英俊的青年坐在干净整洁的榻上,看着一身锦绣的自己,陷入了沉思。 尚有余温的记忆里,他还在化学研究室里奋笔疾书,思绪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 同学的错误操作导致氢化物泄漏并引发爆炸,所有人都被熊熊的火海吞噬,也包括他。 再睁眼,便是这地方。 穿越了?! 他使劲掐着自己的大腿,无比清晰的痛感告诉他,这不是梦。 “坏了,我成扶苏了。” 就在这时,狱卒来报,说有人探监。 扶苏抬头,瞧见那熟悉的身影,“蒙将军?” 再看一眼,确定是近臣蒙毅后,扶苏的脸色‘唰’地冷了下来。 他之所以被押在天牢,是因惹得嬴政盛怒。 “蒙将军前来,可是取我性命?” 蒙毅打开牢门,叹息着走进来,坐在扶苏对面,“哎......” 他没说什么,只是一直在叹气。 可就是这一声声的叹息,听得扶苏心底发毛。 “究竟有何事,你倒是说啊!” “你这样我心里没底啊。” 蒙毅又叹息一声,“启禀公子,陛下......” 扶苏喉咙滚动,“嬴......” 蒙毅眼睛瞪得滚圆。 “父皇让你来做什么?” “陛下让您去监督焚书之事。”说完,蒙毅又是一声叹息。 扶苏却松了口气,“你可吓死我了。” 也通过这句话,他意识到自己穿越到的正是嬴政即将焚书坑儒的时间节点。 然而,蒙毅却愣了。 当初焚书之事一经提起,整个朝堂就属扶苏公子跳得最高,骂得最狠! 可今日,扶苏公子似乎接受了一样。 扶苏揉搓着下巴,“父皇理应如此。” 蒙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公子,此话何意啊?” “泱泱大秦,是嬴政耗尽无数心血建立起来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江山社稷,绝无半点私心。” “在我看来,只有嬴政配得上千古一帝的名头!” “祖龙嬴政,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无人可比!” “况且,嬴政焚书,烧的都是歪理邪说之书。” “这类书籍蛊惑人心,当烧之而后快。” “可只焚书太保守了,应该把那些腐儒全都丢进去,省得天天瞎特么嚷嚷,像苍蝇一样烦人。” 蒙毅有点反应不过来,以不太敢相信的目光看向扶苏。 同时他心里也泛起了嘀咕,公子向来宅心仁厚,心地善良,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可今日为何会说出这般过激的话语?! 甚至比之陛下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公......” “公子......” “对了,”扶苏想起了什么,猛地抬高声音,“蒙将军,嬴政......” 蒙毅黑着脸打断,“公子,应该称父皇,或陛下。” 扶苏一脸尴尬,“是是是,蒙将军说得对。” “蒙将军,我父皇现在的脾气,是不是越来越大?” “白天无精打采?” “夜晚失眠多梦?” “双眼血丝密布,黑眼圈明显,眼底泛昏青色,时常头疼,就像被人用刀子剜一样?” “你怎么知道!”蒙毅差点喊出声来。 “果然如此。” “实不相瞒,”蒙毅叹息道,“自从公子入狱这半年来,陛下的脾气是越来越古怪,经常会因为一点小事大发雷霆。” “微臣与陛下相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陛下像现在这般。” 扶苏点头回应。 这就对了! 种种症状表明,嬴政中毒已深。 “蒙将军,我现在不能出去,还望将军转告父皇,道士炼制的丹药,根本无法使人长生!” “服用久了,毒入骨髓,药石难医!” “公子,”蒙毅凑上前,小声问道,“丹药真的有毒?” “肯定啊!”扶苏眉头一皱,“那帮狗道士炼制的哪里是什么丹药,分明就是纯粹的化学物结合品。” “将军,待你回去后,让父皇留下一粒丹药,将其磨成粉,喂给小动物。” “是否有毒,一试便知。” 听着扶苏的话,蒙毅只觉脑瓜子嗡嗡的。 这普天之下,谁敢下毒于陛下? 除非他九族不想要了。 “事不宜迟,将军立刻返回章台宫。” 扶苏下了逐客令。 “可是......” 蒙毅满脸为难,他此行目的,并非这个。 “别可是了,”扶苏沉声道,“父皇的安危全在将军身上,刻不容缓。” 第一卷 第2章 大胆蒙毅,竟敢污蔑始皇帝是王八 章台宫内,龙气肆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自一年前期,始皇帝的脾气就越来越古怪,时常暴怒,且无法控制。 “陛下,这是今日炼制的长生仙丹。” 赵高端着托盘,碎步走上前来。 嬴政坐在龙椅上,蒙毅微微垂头站在他身侧,目光在丹药和他的脸上来回扫视。 “好。” 一见丹药,嬴政只觉心情大好。 他抓住一枚丹药,直接丢入口中,咀嚼几下以美酒服下。 “赵高,朕有要事与蒙将军商谈,你且退下。” “喏。” 赵高闻言一愣,以往他可都是近身伺候,从未被屏退过。 可蒙毅急匆匆返回后,陛下竟然让他离开,还有什么事是他不能听的? 瞧着嬴政那带着愠怒的面容,赵高这才不情不愿地倒退着离开。 嬴政抬眼,轻声道:“蒙毅,那逆子当真是这么说的?” 蒙毅躬身拱手,“启禀陛下,微臣转述,一字不落。” 嬴政点头。 不管丹药是否有毒,儿子的关心却让他心头一暖。 回想这一年时光,父子二人每次相见,必然吵得不可开交。 章台宫里打碎的瓷器无数。 到后来,嬴政干脆下令,不让扶苏进章台宫。 半年前扶苏在朝会上的顶撞,更是让嬴政怒不可遏,直接命羽林军将扶苏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走,”嬴政起身,“你随寡人转转。” 二人兜兜转转,来到兽房。 虽称为房,实际是一座大型庭院。 站在高墙外就能听到里面的兽吼。 这里是嬴政命人建造的,他收罗九州猛兽尽归于此。 他让羽林军捉来一只豺狼,按照扶苏所说,把药粉喂给豺狼。 这一喂就是五颗丹药的量,也是嬴政每日服用的量。 然而,只过了半个时辰,那吃下药粉的豺狼便口吐白沫,抽搐不止,痛苦嘶吼。 一个时辰后,豺狼断了生气。 “果然有毒!”嬴政阴沉着脸,怒声道,“那帮该死的狗东西,竟敢诓骗朕服用毒药!” “该杀!” “全都该杀!” 幸好羽林军早就被蒙毅屏退,否则,又会平白无故多搭上几条人命。 蒙毅躬身拱手,“陛下,微臣认为,当务之急并非杀了那帮道士。” “哦?”嬴政挑眉,“你有何意?” “微臣斗胆问陛下,扶苏公子,是从何得知丹药有毒?” 嬴政闻言,面色皱变,黑得好似锅底一样,“你是说,扶苏他!” “微臣不敢,也不怀疑是扶苏公子所为。” 吓得蒙毅单膝跪地。 “况且,扶苏公子并未见过长生不老药。” “微臣只是好奇,扶苏公子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 “那些为陛下炼制长生丹药的道长,可从未出过章台宫的门。” 嬴政沉默片刻,“你说的在理。” 说实话,嬴政也不相信是扶苏下的毒。 长子扶苏,向来宅心仁厚,岂能做出弑父之举。 听得这话,蒙毅这才敢长出一口气。 “去,备马,寡人要去天牢。” “喏!” 蒙毅大喜,急忙站起来,跟在嬴政身后。 嬴政只要还愿意去天牢看扶苏,就说明他还没有完全放弃这个儿子。 片刻后,一行车马来到天牢外。 两旁是手持长槊的羽林军,街面已清干净,没有闲杂人等。 嬴政正准备进去,却脸色一沉,侧头看向一旁的赵高。 只见赵高原本躬着的身子,压得更低了。 “你在此等候。” 赵高怯声道:“天牢乃污浊之地,陛下是九五之尊,还是让奴才伺候......” “不必!” 嬴政大手一挥,直接无视他,带着蒙毅走入天牢。 瞧着嬴政的背影,赵高眼底再次闪过一丝隐晦的阴厉之色。 此刻的天牢,只有嬴政和蒙毅。 可还没走到关押扶苏的牢房,就听见了扶苏的自言自语。 “我是扶苏......” “我是扶苏......” “我得想个办法,让嬴政大怒,然后贬我去上郡督军。” “再想个办法拉拢蒙毅。” “边关有三十万大军,我一声令下!” “到那时候,我率三十万大军直奔咸阳,杀入章台宫,逼嬴政下诏书,把皇位传给我。” “我就是秦二世!” “呵呵,想想都刺激。” “到那时候,左拥右抱,妻妾成群,天下美人尽归我所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得此番碎碎念,嬴政只觉得脑瓜子里‘嗡’的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这逆子,竟敢有篡位的想法! “陛......”蒙毅只觉得两腿发软,“陛下......” 反倒是嬴政,在愤怒之余,一把搀扶住将要跪下的蒙毅。 嬴政虽愤怒,可心底却升起那么一丢丢的异样感觉。 甚至有些期待。 只因他是嬴政,是横扫六国的秦王,是一统天下的始皇帝。 他需要的,大秦需要的,是一个有魄力的帝王,而不是一个被腐儒洗脑的新一代腐儒。 更不是一个只知美女的淫虫! 凡帝王,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杀伐必须果断,优柔寡断只会葬送大好江山。 六国就是最好的例子。 嬴政打开牢门,这间牢房紧挨着扶苏那间,无论隔壁说什么,他都听得见。 “蒙毅,你去。” “微臣去?”说实话,蒙毅内心是拒绝的。 毕竟这种把九族挂在裤腰带上的活,他不想干,也不敢干。 嬴政低声喝道:“对,就是你。” “可......” 蒙毅苦着脸,都快哭了。 “陛下,微臣应该和扶苏公子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嬴政直接推了他一把,走入牢房关上牢门。 就当蒙毅打算撤回这一步的时候,扶苏看见了他的半边身子。 “蒙将军?” 无奈之下,蒙毅只能硬着脸皮,打开牢门,躬身抱拳,“微臣见过公子。” 扶苏乐呵关上牢门,“将军请坐。” 蒙毅不想坐,甚至一刻都不想停留,恨不得马上回家写遗嘱。 可陛下还在隔壁,蒙毅只得硬着头皮坐下。 “将军,丹药是否有毒?” 蒙毅喉咙滚动,“回禀公子,确如公子所说,那丹药并非长生之物,实有剧毒。” “哎,可惜了,”扶苏叹息,“只怕我父皇时日无多啊。” “这个逆子!”隔壁牢房的嬴政,双眼瞪得滚圆,一拳狠狠砸在地面凌乱的杂草上。 蒙毅浑身一颤,“公子此言差矣,陛下乃九五至尊,定会福寿万年。” 扶苏闻言一愣,这牢房里就他们两个人,咋还拍马屁? 嬴政又听不见,拍给谁听。 “将军可曾见过有人活了千年?” 蒙毅摇头,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可不曾想,扶苏却拍着他的肩膀。 “就是啊。” “将军都未见过活了千年的人,怎会有福寿万年之说。” “能活千年万年的,估计只有老得不成样子的王八。” “难道,将军以为我父皇,是王八不成!” 蒙毅彻底麻了! 第一卷 第3章 蒙毅:蒙家世代肱骨良臣呐 蒙毅瞪大了眼,连喘息都是颤抖的。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公子,求求你了,别说了,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可让蒙毅万万没想到的是,扶苏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有如黄河泛滥滔滔不绝,一发不可收拾啊。 “将军,没人能活千年万年!” “你不能,我不能,即便是嬴政也不能。” “就算他是千古一帝,也做不到永垂不朽。” 说到这儿,扶苏叹息一声,满脸忧愁。 “我只是觉得可惜,古往今来,第一个做到一统天下的始皇帝,冠绝古今的祖龙嬴政,死因却是中毒。” “呵,多么可笑,又多么无知。” “祖龙嬴政,文韬武略,文治武功,后有没有来者暂且不说,但前无古人是肯定的。” “那帮腐儒是真恶心,差点把扶苏......” “啊!呸!”扶苏狠狠啐了一口,“差点把‘我’教坏了。” 飞沫溅了蒙毅一脸,可他却浑然不觉。 只因他都听懵了! 蒙毅恍惚间产生了一种错觉,此刻坐在他面前的,并非扶苏,更像是一个旁观者。 一个能知晓古今的旁观者! 可无论蒙毅如何揉眼睛,扶苏,还是那个白嫩的扶苏。 无论面容还是气质,都未曾改变。 隔壁牢房的嬴政,听见扶苏这几句话后,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挺直了伟岸的身板。 扶苏,不愧是寡人的儿子,最崇拜的还是寡人。 千古一帝,前无古人,后者尚未可知! 不错! 这些词儿用在寡人身上,相当合适,没有丝毫的夸大其词! 与寡人甚是匹配啊! 真不错! 此子,像寡人! 可就在这时,兴头上的嬴政猛地一愣,面色骤变。 等会儿! 扶苏刚才...... 好像,刚才,他直呼寡人的名讳? 他叫寡人嬴政?! 还把寡人称为‘他’! 刹那间,嬴政的脸,黑得和锅底一样! 只见他双拳紧攥,胳膊上青筋暴起。 此刻,嬴政瞪圆的双眼中仿佛有两团火焰正剧烈地跳动着! 他咬牙切齿,心中咆哮! 逆子! 绝对是逆子! 大胆逆子!竟敢直呼朕的名讳! 幸亏蒙毅是坐着的,否则他,肯定会吓得瘫软在地。 这不纯找死吗?! 蒙毅虽是听者不假,也是陛下让他来的不假,可扶苏公子的这番言论,分明是拿他的九族在悬崖上荡秋千啊! 龙威的余怒,也不是他能承受起的! “扶苏公子,”蒙毅抹了把脑门上的汗,“要不,咱们说点别的?” 扶苏闻言眉头一挑,颔首回应。 因为在扶苏的印象里,蒙毅向来话不多,可给出的建议又有独到的见解,否则也不会常伴嬴政左右。 蒙恬是大秦不可多得的武将,蒙毅则是睿智儒将。 大秦的中流砥柱蒙家,世代皆有良将,即便是灭六国首功的王翦,在教育子女这方面,也比不上蒙家。 更有殊荣的是,蒙恬和蒙毅两兄弟,与嬴政更是从小玩到大的挚友。 也难得蒙毅来了兴趣,扶苏打算和他聊点好玩的,“将军可曾听闻过一则坊间谣言?” 蒙毅摇头,他的确没听过什么谣言。 可瞧着扶苏的模样,他的心底瞬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扶苏朝他挤咕眼睛,“不知将军,可曾听说过一则坊间有关大秦的传闻?” “没......”蒙毅皱眉,可心底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末将未曾听说过任何此类传闻。” 扶苏朝着他挑眉,嘴角上扬,一脸的坏笑,“坊间正在流传‘秦二世而亡’!” 话音还没落,可蒙毅整个人都麻了! 妄言秦亡,这可是诛九族的重罪啊! 蒙毅都快哭了,让你聊别的,这下可好...... 怎么滴,俺蒙氏九族非死不可呗?! 扶苏拉着满脸生无可恋的蒙毅,“反正将军都来了,不如咱们探讨一番大秦的未来走向,怎么样?” 蒙毅内心是拒绝的,可碍于祖龙在隔壁,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听扶苏哔哔。 因为这个话题并不算太敏感,平日里陛下总会拉着他们这些重臣探讨这个话题。 见蒙毅脑袋摇晃得和拨浪鼓一样,扶苏就越想和他聊这个话题。 扶苏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反正整个天牢的东区只有你我二人,可以畅所欲言,无需担心别人听了去。” 蒙毅心里苦啊...... 见蒙毅不反对也不认同,扶苏就权当他默认了。 只听得扶苏一声叹息。 “世人都说,公子扶苏心地善良,可我的这份善良,在父皇眼中却是懦弱,是没有担当,对否?” 蒙毅生无可恋地点头...... 这话的确不假,因为陛下曾不止一次这样说过,扶苏懦弱,不堪大用。 可扶苏接下来的话,又让蒙毅的心头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我这样的性格,又如何当得起秦二世!” “更不是父皇心中的理想帝王。” 蒙毅黑着脸想捂住扶苏的嘴,却被扶苏轻易躲开。 “咱们聊天归聊天,别动手,我还没说完呢,”扶苏白了他一眼,“我虽不才,可我的那些兄弟如何?” 蒙毅哪敢接话啊! 隔墙,真的有耳! “不怕将军笑话,他们还不如我呐!” 扶苏不屑一笑,继续说着,根本不理睬蒙毅的表情有多么难堪。 “将闾,有勇无谋,匹夫一个,大秦交给他,早晚得亡。” “公子高,心思缜密,可生性懦弱,毫无担当,大秦交给他,将停滞不前,早晚得亡。” “胡亥,更不用说,早就被赵高那老王八蛋教坏了,胸无大志,只知酒色,淫虫一个。” “大秦若交给胡亥,结果将会与坊间传闻一模一样!” “秦,亡于二世!” 蒙毅根本不想听了,他只觉得心累,从未有过的心累...... 敢情大秦皇位,只能传给你公子扶苏呗? 可扶苏接下来的话,却让隔壁即将暴走的嬴政,瞬间安静下来。 “儿子不如老子,很正常啊。” “老子是英雄,可也没人规定儿子也一定是好汉啊。” “这就不能怪儿子。” “因为嬴政是千古一帝,谁能和他比啊。” “书同文,车同轨,一统天下,滔天之功!” “这几件事,除了嬴政,其他人根本做不来。” “嬴政,当之无愧的千古一帝。” 蒙毅擦拭着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扶苏公子可算说了句人话...... “父皇之所以能横扫六国一统天下,是因为大秦奋六世之余烈,这才积攒下雄厚的家底。” “家底厚了,兵强马壮,君臣一心,这才战无不胜。” “但这只是其中之一。” “纵观秦朝历代先王,都想一统天下。” “但能做到天下一统的,也唯有父皇一人。” “事实就摆在眼前,并非我信口雌黄!” “前君不行,后主更不行,除了嬴政,换任何一位秦王都无法统一六国。” “只有始皇帝!” “只有嬴政!” “只有这位千古帝王,才能一统六国,平定江山!” 蒙毅沉默了,因为扶苏说的,是正确的。 他自幼伴随嬴政,虽有时猜不透陛下的心思,但至少能猜得个大概。 在统一六国这件事上,陛下的呕心沥血,远远超过大秦的历代先王。 隔壁牢房的嬴政愣了,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这个处处和他唱反调的儿子,竟然如此懂他? “但秦二世而亡,并非空穴来风。” 蒙毅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再次捂住扶苏的嘴,却为时已晚。 “父皇服用长生不老药已有时日,恐怕毒素早已深入骨髓。” “而我因为在朝堂上与父皇的意见不合发生争吵,父皇必不能容我于咸阳,不日将发配我前往上郡督军。” “恰逢此时,六国余孽异动。” “父皇会选择东巡,以震宵小。” “但父亲,会因毒发身亡,死在东巡的途中。” 扶苏阴着脸,蒙毅到嘴边的劝诫之言,被他硬生生憋住了。 因为蒙毅觉得,扶苏公子并不是在开玩笑,更像是未卜先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遗诏上的继承皇帝位的人,是我扶苏!” “可那时,我人在边关上郡,无法在第一时间赶回来继承皇位。” “赵高狼子野心,必然不会让我继位,他极有可能与李斯密谋,篡改诏书,让胡亥上位。” “而胡亥上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一道直接发往上郡的王命!” “以嬴政名义发出的一道假皇诏令!” “里面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将我和镇守边陲的蒙恬将军,一同赐死!” 蒙毅瞪圆了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扶苏嗤笑,“没什么不可能的,我是他们的心头大患,三十万戍边将士也是他们的心头大患!” “试问,勇冠天下的大秦铁骑,谁人能挡?” “魏武卒如何,不还是倒在了大秦的铁蹄之下!” “若真有人能挡得住,六国又怎会被灭!” 蒙毅熄火了,因为扶苏此刻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扶苏叹息,继续开口,“只要我活着,蒙家和王家有很大的几率会支持我上位。” “因为我是陛下的长子,而陛下的遗诏,会被群臣怀疑。” “遗诏的真伪,终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但为时已晚。” “而蒙将军在,军心就不会散。” “我和蒙将军一日不死,三十万将士一日不散,他们就一日睡不安稳。” “胡亥昏庸,荒淫无度,重用佞臣赵高,祸害忠良。” “反秦之音四起,可大秦早已病入膏肓,无骁勇之将,无忠诚之兵,更无力回天。” “不可能,”蒙毅瞪圆了双眼,强撑着颤抖的双腿站起来,“绝对不可能。” 扶苏嗤笑,“将军的不可能,指的是什么不可能?” “胡亥公子视陛下之言胜过己命!” “李斯乃大秦丞相,断不会与赵高狼狈为奸!” “我蒙家世代忠良,亦不会弃大秦、弃公子于危难而不顾!” 这三句话,蒙毅几乎是吼出来的。 可吼完,他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瘫坐下来。 “将军,”扶苏嗤笑,却转移话题,“方士徐福,已东渡否?” 蒙毅点头。 “你可知徐福为何要东渡?” 蒙毅摇头。 虽说徐福美其名曰是为了陛下寻找长生不老药,可蒙毅却不信。 但这份不信,只能被他藏在心底。 只因长生不老药是陛下的心灵寄托。 更是陛下的逆鳞,任何人都不能触碰。 “他是为了逃命!”扶苏嗤笑着开口。 “因为徐福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长生不老药,是能吃死人的。” “不.......”蒙毅喘着粗气摇头。 他想辩解,想说豺狼吃了药粉而死是意外,可他却说不出口。 正如他说的那样,蒙家世代忠良,效忠大秦,效忠陛下。 “当然了,”扶苏从怀里抽出手帕,递给蒙毅,让他擦汗,“只要剂量控制得当,短时间内当然不会吃死人。” “徐福给出的丹药配比,会在几年内要了父皇的命,而非当下。” “刚好能让他的东渡,有一个充分的时间来准备。” “徐福出海,带走一万大秦锐士,五百童男童女,这可都是他东渡后称霸一方的资本。” 扶苏撇嘴,“哎,咱们呐,其实是倭寇的祖宗!” 蒙毅嘴唇发白,已无力反驳。 当初徐福上船时,是他与陛下一同相送的。 而如今长生不老药被证实了的确有毒,那扶苏的这番话,就成了事实。 “再说李斯,他肯定会相信赵高的话,而后篡改嬴政的遗诏!” “因为他效忠的并非大秦,也不是嬴政,而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 “权力?”蒙毅皱眉,不解此话何意。 扶苏点头,“当然是权力!” “李斯是权臣,他渴望权力,也只会效忠于权力!” “将军第一次见到李斯的时候,他是什么职位,又是何种状态。” 说完,扶苏饶有兴趣地看着陷入回忆的蒙毅。 当今丞相李斯,曾经的章台宫执戟郎。 就连这个职位,还是前丞相吕不韦赏赐给他的,只为了能把他推荐给陛下,得到陛下的赏识。 该说不说,吕不韦是贤臣,不妒贤的贤臣,就是太贪权了。 更之前,李斯只是一个空怀抱负的法家穷小子。 可李斯上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帮嬴政聚集皇权,对吕不韦下手! 但听扶苏这么一说,蒙毅还真的认为,李斯,始终在为‘权’而尽心尽力! 隔壁牢房,嬴政双眼瞪得滚圆,双拳因攥得太过用力导致手臂青筋暴起。 可他的嘴里,始终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 无尽的怒意从他的牙缝里透了出来! “徐福!” “李斯!” 第一卷 第4章 皇位只能传给扶苏? 夜深。 章台宫内殿,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就连烛火都是忽明忽暗的,好似呼应着这种压抑的气氛。 偌大的宫殿里,只有嬴政和蒙毅二人,就连贴身伺候多年的赵高,又一次被嬴政赶了出去。 站在殿门口的赵高愁眉不展,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陛下为何会一日之内将他赶出殿两次? 他不记得何时惹恼过陛下...... 在远处的寺人和宫女瞧得赵高面色阴沉如水,皆不敢靠近。 只因赵高在陛下面前有多么低眉顺眼,在他们面前就有多么嚣张跋扈。 殿内四周满是摔碎的瓷器,官吏呈上的竹简丢得到处都是。 由此可见,嬴政他究竟发了多大的怒火。 偌大章台宫内殿,中间摆着一张木案,上面放着名贵的云绢,一旁则是满头是汗却仍在奋笔疾书的蒙毅。 “都写完了?”嬴政的声音冷冷的,让蒙毅浑身一颤。 “回禀陛下,与扶苏公子所谈的内容,微臣已尽数写下,一字不落。”蒙毅拱手。 从天牢返回后,嬴政没让蒙毅回家,而是带着他直入内殿,并让他把谈话内容完完整整地写下来,且一字不许差!一字不许落! 蒙毅人都麻了...... 全写下来? 这是人干的活? 可当蒙毅瞧见陛下那微眯的双眼时,他才意识到,陛下没在说笑。 这一写,就是两个时辰...... 从黄昏写到夜深,写了整整十张云绢啊! 写得他都快散架子了,胳膊火辣辣地疼,执笔的手仿佛断了一样...... 但他却不敢诉苦...... 相比辛苦,陛下让他写在云绢上,也算让他心头稍稍舒服了些。 云绢,可是最贵的布帛纸! 一张可抵一两金。 而在云绢上书写,行云流水,是另外一种享受。 不过,他享受的时间未免太长了些...... 云绢不仅仅是昂贵的东西,更是证明财富与地位之物! 门阀世家比拼财力,向来都不是以金银数量来衡量,而是以家中藏书的数量为准。 哪个世家的藏书多,就象征着哪个世家的财力更为雄厚。 而这些被珍藏起来的书籍,都是用云绢抄写而成的。 此类书籍只会珍藏,不会赠送他人,只因不舍。 前丞相吕不韦的旷世之作《吕氏春秋》也只是写在了竹简上。 原因无他,只因那么多卷,即便是相邦吕不韦,耗尽家资也整不起。 “嗯,很好,”瞧着木案上写满字的一摞云绢,字迹工整,嬴政满意点头,“蒙爱卿辛苦了。” 蒙毅躬身拱手,“这是微臣应该做的。” “蒙毅,”嬴政破天荒地叹息一声,“吾儿扶苏,寡人愈发看不透他。” 蒙毅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这该来的,终究会来。 关键这也不是他能回答的问题啊...... 他,是咸阳太守,是大秦官吏,可他也只是个臣子! 身为臣子,又怎敢冒言皇家之事! 这不就是屁眼子拔火罐——找屎! 在天牢里担惊受怕,来章台宫仍是担惊受怕...... 他想回家,他真的想回家。 可陛下的问题,他又不能不答...... 万般无奈下,蒙毅心中叹息,却面带微笑,拱手道:“启禀陛下,扶苏公子是微臣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公子的脾气秉性,微臣还算了解一二。” “可,这才半年不见,扶苏公子好像......” “嗯?”嬴政挑眉,听出了他的话里有话。 蒙毅赶忙低下头,轻声细语,“公子好像,好像长大了。” “哦?长大了?”嬴政眉头一挑,来了兴趣,“爱卿细说。” “以往的扶苏公子宅心仁厚,可,这两次相谈下来,微臣斗胆觉得......” “扶苏公子,更像年轻时的陛下。” “像?”嬴政似笑非笑,轻哼一声,“蒙爱卿觉得,扶苏他哪里像寡人?” 蒙毅双眼一转,拱手恭敬道:“是公子身上的气质,与陛下年轻时最为相似。” “哼!”嬴政微哼一声,可他的嘴角却微微上扬着。 只因他想起,扶苏称他为‘千古一帝’。 或许扶苏这般称赞的言语中,有拍马屁的成分,但嬴政却很受用。 分明是拍在了他的心坎上。 况且,嬴政也认为,他就是千古一帝!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千古一帝! 并且扶苏又说了那么多理解他的话,即便他的心再硬如磐石,也会被这些话逐渐融化。 更何况,他是一位有血有肉的千古一帝! “就拿焚书一事来说,公子非但不拒绝,反而称赞陛下此举是英明之举。” “公子说,陛下焚书,焚的是歪理邪说,焚的是蛊惑人心!” “百姓受禁书毒害,必将霍乱天下,从而辜负陛下一统的良苦用心。” “此等邪书,当焚之大快。” “不仅如此,公子还说了,就连那些整天瞎嚷嚷的腐儒,也应该一同焚去。” “眼不见心不烦,省得天天惹陛下生气。” 嬴政虽面不改色,可他心头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焚书,坑儒,他早有此意! 当年的秦国虽强,却始终没有迈出统一天下的步伐。 自打嬴政即位后,他镇守国门,力排万难,取诸子百家之长处,并拒诸子百家于国门之外,才使大秦上下一心,君臣一心,坚如磐石。 倘若当年放诸子百家入秦,必然会为他一统天下徒增不少麻烦。 其中当属儒家最为麻烦。 儒家思想适用于很多时候,但绝不适用于他统一六国的过程。 统一,必然伴随着血腥与杀戮! 而儒家的核心思想是仁爱爱人,与他一统天下的想法大相径庭! 见陛下面色变换,蒙毅垂头不语,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儿。 不仅仅是扶苏公子愈发看不透,就连陛下,也是愈发看不透啊...... 蒙毅面无表情,可心中却是连连叹息,太累了...... 片刻后,嬴政才重重说出一个字,“好!” 蒙毅喉咙滚动,长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 可还没等蒙毅喘口气儿,嬴政又发问了,“扶苏还说什么了?” 蒙毅的小心脏又是一紧,赶忙拱手,“扶苏公子非常关心陛下的身体......” “狗屁!”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嬴政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逆子!” “哪里是在关心寡人的身体!” “他在意的分明就是大秦帝王的宝座!” “逆子!” “蒙毅,你也听见了不是吗!” “这逆子,他甚至连计划都想好了!” “先惹得寡人震怒,好让寡人贬他去上郡!” “这逆子,他好趁此机会掌握三十万大军!” “到时候他率三十万大军直奔咸阳,杀入章台宫,逼寡人下诏书,把皇位传给他。” “他就成了秦二世!” “哦,对了,他还打算说服蒙恬,让蒙恬成为他的大将军!” 此言一出,吓得蒙毅伏跪在地,磕头如捣蒜。 他根本不敢接话啊...... 再说了,一切都是扶苏公子说的,和他,和他大哥蒙恬,和整个蒙家,都没半点儿关系...... 陛下明察啊! 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马上离开这是非之地! 嬴政一想起扶苏当时的碎碎念,就只觉怒火直上心头,压都压不下来。 气得他连连咆哮。 “哼!难道寡人就他一个儿子?” “这逆子,竟还把他兄弟贬低得跟......” “跟什么似的!” “说将闾有勇无谋,只会逞匹夫之勇,大秦会亡在他的手上.......” “他就有勇有谋了?大秦交给他就不会亡?” “说公子高生性懦弱,大秦也会亡在他的手上.......” “他不懦弱?” 说到这儿,嬴政气得直咬后槽牙。 “哼!这逆子,他的确不懦弱!” “但凡懦弱一点,也不敢公然在朝会上顶撞寡人!” “逆子!” “他还说胡亥是只知酒色的淫虫,秦必亡于他手上......” “放屁!” “他难道就不喜好酒色......” 可说到这儿,嬴政心里就没底了。 扶苏,的确不喜酒色...... 这逆子,最喜欢的就是整天和那帮骂他的腐儒混在一起! 然而,即便嬴政早已怒意攻心,也没有再摔打任何东西,更没有撕烂桌案上的云绢。 只因蒙毅所写的大部分内容,都是扶苏对始皇帝的赞美之言。 嬴政可舍不得撕。 “依寡人来看,最不是东西的就是他!” “蒙毅,你说寡人的位置传给谁不行,就必须传给他?” 蒙毅苦笑,不点头不摇头,也不接话。 这是他能说的吗...... 除非他九族不想要了。 嬴政无奈撇嘴,他知道,蒙毅是绝对不会接他的这句话。 也没人敢接他的这句话。 重重叹息一声后,嬴政瞥了蒙毅一眼,“算了,寡人乏了,你退下吧。” “喏!”蒙毅感恩戴德,拱手快速退出了内殿。 此时此刻的蒙毅,像极了即将问斩的罪人拿到了大赦天下谕旨后的兴奋表现,劫后余生啊。 他几乎是小跑着倒退出去的。 瞧得蒙毅那狼狈的模样,嬴政嘴角一抽。 蒙毅出去后,赵高踮着脚走了进来。 见陛下坐在木案旁垂头不语,看起来很是生气的样子,赵高就心头狂喜。 因为方才他隐约间听到了,陛下在骂扶苏,骂他是逆子。 扶苏是逆子,那向来听话的胡亥公子,就成了宝贝儿子了 赵高身为胡亥的老师,怎能不喜。 胡亥的地位越高,就代表他未来的地位就越高。 倘若胡亥登基帝位,那他,就是整个大秦的帝师!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赵高走到嬴政身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揉捏起来。 可该说不说,赵高的力道刚刚好,嬴政心头的怒火刚好随着赵高的揉捏渐渐平息。 一揉就是半个时辰。 赵高已是汗流浃背,手酸得很。 可陛下没让停,他怎敢停下? 不知不觉间,嬴政竟打起了盹,做起了梦。 但却是个噩梦。 嬴政梦到了胡亥上位后,只知酒色淫乱,竟让大秦的锐士为他网罗天下美女...... 各地百姓哀声载道,纷纷揭竿而起! 大秦,果然亡于二世,亡在了胡亥的手里。 吓得嬴政猛地清醒过来。 而他肩上那双用力揉捏的手,此刻却让嬴政觉得无比膈应。 嬴政猛的起身,瞧得赵高的低眉顺耳,心底就愈发厌恶。 他想着扶苏的话,又回想每每见到胡亥时他那唯唯诺诺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因为赵高是胡亥的老师,胡亥如今的这个样子,都是他教出来的。 “谁让你进来的?”嬴政瞪圆了眼,怒斥赵高。 赵高一脸错愕,他都蒙了,揉了半个时辰,陛下竟然问他是何时进来的?!! 可没等赵高回过神来,嬴政指着他的鼻子尖儿怒骂道:“滚!” “没有寡人的命令,不许你再进来!” “赶快从寡人眼前消失!” 龙吟咆哮,宛若惊雷一般,吓得赵高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竖了起来。 他可不敢触怒龙颜,因为他现有的一切,都是陛下赏赐的。 陛下也能让他在顷刻间一无所有。 赵高赶忙伏跪磕头,而后小跑退出了内殿。 他心里冤呐。 片刻后,嬴政看向并没有人的角落,对着那里的阴影吐槽一句,“瞧他那德行,寡人就这么吓人?!” 嬴政说的当然不是赵高,一个小小寺人,尚不足以让陛下记在心上。 他说的,是刚才的蒙毅。 然而,嬴政的话音还未消散,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此人相貌英俊,身形高瘦,白衣一尘不染,好似天上谪仙。 “微臣公孙炽,见过陛下。” 嬴政大手一挥,“免礼。” 公孙炽径直走了过去,他也没打算行礼。 没等嬴政招呼,他笑吟吟直接坐在嬴政的对面,就是方才蒙毅坐过的地方,尚有余温,未曾尿湿。 “陛下,末将发现公孙炽,越来越放肆!” 还没等公孙炽坐稳,又有一人从另外一端的角落阴影中走了出来。 此人五官立体,面如雕刻,身着黑衣身形挺拔,好似风度翩翩的江湖游侠。 可每每召见这俩人的时候,嬴政就觉得脑花儿疼。 这俩人,无论是相貌还是能力,都是人中翘楚。 可偏偏这俩人一旦遇见,就准会掐架...... 无论何时何地,就像几世仇人...... 嬴政实在是搞不懂。 秦军天下无敌,其威势如太阳般照耀四方,令敌人无法正面抗衡。 而这两人,却是黑暗中的猎人!是隐匿于阴影的刺客! 是在悄无声息中收割性命的刽子手! 第一卷 第5章 坏了!蒙犽快被他忽悠傻了 铁鹰剑士,曾是让六国闻风丧胆的存在。 这是隶属秦王直接管辖的机构,最早起源于秦孝公时代,却在秦王政时期走向巅峰。 白日大秦铁骑所向披靡,夜晚铁鹰剑士上天入地。 公孙炽和司马贤,也是当中翘楚。 自嬴政统一六国后,他便解散了铁鹰剑士,却又组建了两个秘密组织。 白衣公孙炽,执「秦王剑」,是隐藏在大秦阴影中最锋利的剑。 秦王剑出,血当溅三尺! 黑衣司马贤,掌「驭影卫」,此卫是九州最庞大的情报机构。 驭影卫出,天地亦可察。 可每当这俩人一同出现的时候,嬴政就非常无奈。 始皇帝,他不杀功臣。 嬴政轻叩桌面,黑衣拱手行礼后走过来,瞥了白衣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与白衣并排而坐。 嬴政很纳闷,他俩似乎天生犯克,一见面准掐架...... 可自古以来都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偏偏二人争了十数年,愣是没分出来谁是天下第二。 至于天下第一的威名,只要那人还活着,他二人就不敢去争。 “公孙炽,”嬴政黑着脸,“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找到徐福,把他带回来,朕要活的!” 公孙炽虽面如止水,可心底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陛下,除徐福之外的其他人,当如何安排?” 嬴政没开口,只是回了他一个冰冷的眼神。 公孙炽瞳孔骤缩! 当初嬴政不顾群臣劝阻,执意要让徐福出海寻找长生不老药。 今日却要找回徐福...... 难道! 公孙炽不敢再猜了。 “司马贤,”嬴政瞥了他一眼,“坊间有流言说‘秦二世而亡’,你去找到根源,朕倒是想看看,谁人如此大胆!” 司马贤同样是心中惊惧。 他掌管整个大秦的情报网,为何陛下会比他先知道坊间流言..... 难道! 他也不敢再猜测了。 叹息一声,嬴政揉着脑袋,“你二人可还有事?” 二人不语,探身拱手。 “既然无事,那就退下吧,朕乏了。” 二人领命告退,再一次消失在各自出现的那处阴影中。 恰逢此时,端着长生不老药的赵高,轻步走进大殿。 空荡荡的大殿,只剩一脸疲惫的嬴政。 赵高轻声说道:“陛下,今日长生宝药已炼制好了。” “嗯!”嬴政没有抬眼,“放下吧。” “喏。”赵高轻轻地把玉盘放在桌案上。 就在赵高准备为陛下揉肩的时候,嬴政却一把拨开了他的手。 赵高懵了,陛下这几日,对他好像格外的嫌弃! 仅是一瞬,赵高就回忆起了这几日的种种,却仍是想不到哪里让陛下不高兴了。 就连今日胡亥公子想要拜见陛下,也被拒之门外了。 陛下这是怎么了? 赵高想不通。 “你也出去,朕要一个人静一静。”嬴政沉声说道。 赵高闻言一愣,可瞧着陛下那看不出喜怒的面庞,他不敢犹豫,赶忙垫着脚退了出去。 站在殿门外的赵高,眉头却是一点一点皱起,愈发觉得不对劲。 难道,是因为扶苏? 赵高有这个猜测,可随着他越想越多,他就更加肯定,陛下定是因为扶苏而烦心。 对,就是因为扶苏! 因为其他人根本不会惹陛下生气,也不敢惹陛下生气! 秦王怒,九族销! 而扶苏仗着自己是陛下的长子,三番两头便触怒龙颜。 赵高喜上眉梢,陛下越是厌恶扶苏,那胡亥公子就越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的大秦皇帝! 而他,身为胡亥的老师,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大秦的帝师!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想到这儿,赵高再也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吩咐其他寺人守候殿门,他快步跑出章台宫。 此刻,偌大的章台宫内殿,只剩嬴政一人。 嬴政把玩着三红二黄五枚长生不老药,眼底满是快要凝成实质的杀意。 这曾是他视若珍馐的宝贝,如今却成了他的催命符! 可两日未曾服用,嬴政只觉浑身上下说不出来的难受。 这种难受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灵上的,每当他看见长生不老药的时候,都想一口吃下,但他的理智却告诉他,绝对不能吃! 因为长生不老药有毒,会让他死于非命! 嬴政,不想死! 他还有更大的理想,还有更大的抱负,决不能死在当下! 现在的他,已经不怀疑扶苏的话,也认为他死后,刚刚统一的大秦会分崩离析。 因为始皇帝只有一个,就是他嬴政。 他是千古一帝!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千古一帝! 只要他活着,就足以震慑宵小,使外邦不敢来犯! 可他若死了...... 想到这儿,嬴政浑身一哆嗦,大手紧握,直接把长生不老药捏成齑粉。 说来也是怪,当他此刻下定决心不再服用长生不老药后,难受的感觉竟然消退了。 嬴政盯着木案上倒放的云绢,眼眸逐渐转冷。 “禁书,焚!” “腐儒,杀!” “邪道,诛!” 简短的三句话,却使得整个内殿弥漫着无尽的杀意。 半个时辰后,嬴政喊来禁卫,“去找蒙毅,让他即刻来见寡人。” 天牢里,扶苏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稻草。 他被押在这里已有半年之久,每天的伙食那叫一个丰盛,除了不能离开之外,没别的缺点。 即便那些对在押人员非打即骂的狱卒看见他,也一改常态,全都是轻声细语,低眉顺耳,面带笑意。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只要陛下还没下令处死扶苏,那他仍是公子。 绝对不是小角色能够得罪的。 倘若伺候得扶苏舒服,结下一丝善缘,没准儿哪天就飞黄腾达了。 这是所有狱卒心照不宣的想法。 当然,扶苏想出去,因为这不算狭小的牢房,实在太压抑了。 可狱卒也只敢让他在院里溜达溜达,不敢放他离开天牢。 否则惹得龙岩震怒,没人能承受得了。 然而,自从蒙毅离开后,扶苏身边又多了一位年轻人。 秦朝大将蒙恬之子,蒙犽。 无论扶苏走到哪里,拎着刀的蒙犽都会跟在他后面,甚至连如厕的时候,蒙犽也会站在门口。 扶苏认为这小子很奇怪,因为兵士皆以佩秦王剑而感到荣幸,可这小子偏偏带刀。 而且他的神经,可不是一般大条。 如果换做其他人,被族中长辈安排到扶苏身边当侍卫,肯定会先权衡利弊一番。 毕竟扶苏公子的威名,可是响彻整个咸阳,乃至整个大秦。 敢指责始皇帝,他是头一人。 上老将军王翦,就曾对家族后生三令五申,尽量不要与扶苏公子走得太近。 每每想到这位战国四大名将的时候,扶苏总想去拜会一下。 因为王翦他是唯一一位得以善终的名将,他有过人之处。 眼瞅着夜幕降临,百无聊赖的扶苏打算逗一逗这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蒙犽。 恰好在这个时候,嬴政带着蒙毅,趁着夜色再次来到天牢。 蒙毅苦着脸跟在嬴政的身后,连连叹息。 嬴政皱着眉走在前面,权当看不见他那张苦瓜脸。 原本让蒙毅进宫,是有事相商,可当嬴政看到蒙毅那张脸后,他突然改主意了。 他更想听一听扶苏的想法。 蒙毅心底却是一万个不愿意。 可还没走到牢房,嬴政和蒙毅就听见了扶苏和蒙犽的谈话。 为了不打扰到二人,也为了能多听一些扶苏的心里话,嬴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一把拉着蒙毅,踮着脚走进隔壁空荡荡的牢房。 见不用自己去隔壁,蒙毅顿时心花怒放,笑容也重新挂在了脸上。 瞧见他那模样,嬴政冷哼一声。 “蒙犽,你多大了?”扶苏嚼着干草。 “回禀公子,末将今年十七。”蒙犽有些木讷地回答。 “哦!少年英雄啊,”扶苏面带微笑,没有任何架子。 蒙犽咧嘴一笑,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谢公子夸奖。” 可扶苏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色一僵,眉头微挑。 “都说老子英雄儿好汉,可本公子却不这么认为。” 见他表情变了,扶苏嘴角上扬,因为他想逗一逗这个傻小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主动找些乐子。 通过短暂的相处,扶苏便能大致猜出来,蒙犽,绝对有一颗赤子之心。 “自从见到你第一眼,本公子就可以肯定,即便你老子不是英雄,你也会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汉。” 蒙犽闻言一愣,公子这是在夸他? 嗯,就是在夸赞! 蒙犽带着腼腆的笑意,拱手回礼。 虽是蒙恬的儿子,可由于常年在军中混迹,他还没见过扶苏。 但他可是早早就听说过公子扶苏宅心仁厚。 至于公子扶苏因惹怒龙颜被陛下关进天牢,他也听说了,只不过没放在心上。 毕竟这是发生在咸阳城的事,和身在上郡的他没什么关系。 蒙犽只关心匈奴何时进攻,他父亲何时率兵阻击匈奴。 他想要军功,想要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大秦的将军。 然而,命运就是这般有趣,他叔父的一封加急密信,直接把他从边陲召了回来。 更有意思的是,他紧接着就莫名其妙地成了扶苏的贴身禁卫...... 关键这一切还都是他叔父蒙毅亲手安排的。 至于他叔父究竟有什么打算,他叔父没说,蒙犽也懒得问。 这也是他的过人之处,只要接受以后,就不问为什么,听话照做。 当然了,蒙犽刚接到命令时,是一百个不愿意,为此他还与他的父亲上将军蒙恬大吵了一架。 最后还是蒙恬挥舞着无情的皮鞭,把他的嘴硬抽软了。 他可是眼含热泪告别了上郡军营。 原因无他,只因上郡有徭役,有外邦匈奴。 蒙犽自幼便随父亲生活在军营,也正因从小受到父亲的熏陶,他很喜欢军旅生活,喜欢策马扬鞭,喜欢马踏连营,喜欢在无边无际的山头上看斜下的夕阳。 至于他的理想,就更简单了,驻守长城抵御匈奴,上阵杀敌获取军功。 大秦以军功定国本,实行二十级军功制。 不少老将军也得益于军功制,早就赚得盆满钵满妻妾成群了。 可现在六国都统一了,要想获得军功,比登天还难! 这样一来,入边军杀匈奴,就成了唯一可以获得军功的方式。 有许多世家子弟挤破脑袋都想买一个边陲军的名额。 反观蒙犽,却被他叔父蒙毅硬生生地把他从军营里拽了出来,当一个没什么前途的公子跟班...... 刚见到扶苏第一眼的时候,蒙犽甚至都开始怀疑人生了,若一直如此,该如何是好...... 隔壁牢房的嬴政却皱着眉,瞥了蒙毅一眼。 蒙毅立刻扭过头去,权当看不见。 “哼!”嬴政只得无奈自言自语,“这逆子,与他人说话倒是中听得很呐!” 蒙毅脑袋抬得很高,看着那斑驳不堪的牢房顶,完全不理会陛下那有些难看的脸色。 可让蒙毅万万没想到的是,扶苏和蒙犽接下来的交谈,却让他心头一颤,双腿发软,险些瘫倒。 “蒙犽,你可知,你叔父为何召你回咸阳,当我的禁卫?”扶苏挑眉看向他。 “还请公子恕末将愚钝,末将尚不知。”蒙犽尴尬挠头。 “那我偷偷告诉你,你千万别和其他人说。”话虽如此,可扶苏却没压下半点儿音量。 一听有内幕,蒙犽也来了兴趣,竖起了耳朵。 “你叔父蒙毅,之所以会让你当本公子的禁卫,是因为他看得够远。” “你别看蒙毅平时不多言不多语,但他可是位有大智慧的儒将。” “他让你来,就是为了让你助我夺得皇位。” “待本公子登基后,你蒙犽便能立下从龙之功啊!” “到时候别说你,就连整个蒙家,也会因为你蒙犽今日的正确选择,而飞黄腾达!”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你想想,真到那个时候,你父亲蒙恬,你叔父蒙毅,甚至整个蒙家,大大小小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不再反驳你的任何决定,皆会以你的话为准则。” “况且,你也看见了,本公子绝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 “只要你肯留下来,帮本公子,死心塌地地追随本公子,待本公子登基以后,所有许诺皆会兑现。” “别看咱俩现在处于牢狱之中,这是什么?” “这是‘四大铁’,是难兄难弟,是患难见真情啊!” “本公子宅心仁厚,讲的就是兄弟情谊。” 第一卷 第6章 完了!距九族消消乐只差一步 噗通——! “咦?什么声音?” 扶苏脑袋伸出牢栅,左右瞅了瞅,除了烛火摇曳的昏暗走廊,其他什么都没看见。 可隔壁牢房,却不像昏暗的走廊那样平静。 蒙毅咬牙切齿,面色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滚圆,额头和脖颈上都布满了暴起的青筋。 他恨不得立刻冲到隔壁,一把拽出蒙犽,拖着他到外面先揍一个时辰再说! 只要留口气儿,即便打得蒙犽十天半月下不了床都不要紧,他大哥蒙恬定不会怪罪他。 倘若他大哥知道了实情,定会马上从上郡赶回来,再狠狠揍这逆子一顿! 这小兔崽子,分明是把他们蒙家九族别在裤腰带上跳皮筋。 嬴政见蒙毅要暴走,抢先一步,压在他的身上,以眼神示意他不要发出任何动静。 瞧得陛下面色,蒙毅顿时蔫了,可他心里苦啊...... 他真后悔把蒙犽叫了回来...... 陛下家有个逆子,他蒙家又何尝没有..... 年轻人,血气方刚完全能理解,一腔热血亦能理解,可把九族别在裤腰带上跳皮筋儿,这就无法理解了。 蒙犽一脸慌张,“公子......” 他嘴张大了半天,愣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此刻他整个人都是麻的,脑子也宕机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从龙之功?说得好听...... 这不就是篡位吗! 开什么玩笑! 蒙家可是世代忠良,大秦的巩固,陛下的良臣,怎会做出谋逆之举! 再说了,这可是诛九族的重罪啊! 扶苏脸上带着云淡风轻的表情,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别这么紧张,放松,放松。” 说完,他拉着蒙犽的手,同坐床榻上,“本公子非常能理解你的心情,一时理解不了,也在情理之中。” “可你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本公子身边,绝对不是巧合。” 这句话蒙犽不怀疑,因为他接到叔父的密信时,也一时无法理解。 “再说了,本公子是嬴政的长子,未来的大秦皇帝!” “本公子只是提前把属于‘我’的东西拿过来,有什么问题吗?” “我拿我的东西,触犯王法吗!” “但是,蒙犽,你知道蒙家的选择,意味着什么吗?” 蒙犽还没彻底回过神来,双眼略存空洞,呆愣愣地摇了摇头。 “从龙之功啊!” “你爹和你叔父自幼伴随嬴政左右,早已立下从龙之功,但你叔父把你安排在本公子身边,就是为了再一次获得从龙之功!” “头顶双功,你蒙家,从此在大秦将世代无忧。” “这可是殊荣!” “是文武百官求都求不来的殊荣。” “你看,你按照本公子的思路细想一下,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蒙犽从小就受父亲和叔父的熏陶,可细细想来,还真是这么回事! 蒙犽咂嘴,“公子说的,的确有道理......” 隔壁牢房,嬴政刚把蒙毅扶起来。 可一听到蒙犽的肯定,吓得蒙毅又跪了下去。 他恨不得立刻抽死这个小兔崽子,有狗屁道理啊! 若非陛下让他不许出声,他一定会辩解一番。 蒙家可是世代的股肱良臣啊! 忠于大秦,忠于陛下啊! 陛下明鉴啊! 嬴政虽然没说什么,可他那黑得好似锅底一样的脸色,足以说明一切。 武将蒙恬,儒将蒙毅,呵!大秦的股肱良臣呐! 比起这个,嬴政更在意的,是扶苏的那番言论。 这逆子,冲撞他还不算,竟然还想着篡位! 最可恶的是,这逆子竟还打算诓骗单纯少年郎为他所用! 逆子! 扶苏双手放在脑后,“既然你小子决定追随本公子,本公子就透个底给你。” 蒙犽点头。 “你看到的大秦,表面强大,实则满是窟窿,但凡风刮得大一些,都会把整个大秦吹垮。” “嬴政就是撑起整个大秦的基石,只要他不死,即便风雨飘摇,大秦也倒不了。” “可万一哪天嬴政死了,大秦怎么办?应该靠谁?靠你们蒙家吗?” 扶苏盯着蒙犽。 蒙犽却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当然不能靠蒙家,应该依靠公子。” 隔壁牢房,嬴政和蒙毅的脸,皆挂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嬴政想不通的是,这逆子为何总是盼他死!难道他死了,皇位就能传给这逆子不成! 蒙毅想不通的,却是蒙犽这小子的脑袋,看着挺完整一个人儿,咋就脑袋里缺根弦呐..... 扶苏的三言两语,就把他领上了贼船...... 偏偏这小子还反应不过来,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的确是他以密信召蒙犽回来的不假,可他真的不是为了从龙之功啊...... 这下好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没准儿还越描越黑...... 此时的蒙毅,已经不敢去看陛下的双眼了,他只能垂头,哀声连连。 扶苏叹息一声,“大秦百姓,苦秦久矣。” “赋税和徭役,是压在百姓身上的大山。” “门阀世家的剥削,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法虽严,却敌不过官官相护,狼狈为奸。” 听到这几句话,蒙犽那为数不多的聪明才智,突然占领了智商高地。 他一脸不解地问道,“若真按公子所言,百姓当反秦才对啊。” 隔壁牢房,蒙毅闻言浑身一颤,抬头的瞬间与陛下四目相对! 他猛地发觉,嬴政的双眼都快绿了! 吓得他赶忙磕头如捣蒜,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抽蒙犽这小兔崽子。 不,抽已经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了,更不能解陛下的心头之恨...... 此刻的蒙家,在蒙犽的聪明伶俐之下,宛如行驶在惊涛骇浪上的单薄小舟,说翻就翻呐...... 扶苏苦笑摇头,“百姓当然会反。” “只不过,百姓会等嬴政死后,才敢反。” “嬴政不死,谁人敢反!” 安静——! 两间牢房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尽管嬴政竭力控制着内心的怒火,可他那伟岸的身形却一抽一抽地,双拳紧攥,青筋暴起。 嬴政恨呐!他就想不明白,自己堂堂始皇帝,英明一世,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千古一帝,怎么偏偏就生出这么一个三句话不离开他死的逆子! 他娘的!是不是当初抱错孩子?! “末将愚钝,尚不能理解公子的意思。”蒙犽不解问道。 “哎,”扶苏叹息,更像是惋惜,“天下是嬴政统一的,他在,无人敢反。” “因为敢反他的人都死了。” “六国如何,不还是被嬴政灭了。” “书同文,车同轨,天下一统,此乃嬴政的功绩,也是他的高度。” “但坏就坏在,嬴政太高了,高得他已看不清最下面的百姓。” “门阀氏族,文臣武将,无时无刻都在歌颂始皇帝的功德,也蒙上了嬴政的双眼。” “其实那些贫苦百姓早就想反了!” “但嬴政这块基石还尚未倒下,他就是压在所有百姓心头上的山岳,让人生不起任何反抗之心。” “即便有乱民挑唆,却仍不敢将谋反之事搬上台面。” “可即便是嬴政,也有死去的那天。” “百姓常说,苦秦久矣。” “可我却知道,百姓苦的不是大秦,更不是嬴政!” “他们苦的是阶级社会的剥削,苦的是法度的无用。” “倘若没有嬴政,七国纷争战乱不断,何来天下太平可言。” “战争让门阀氏族发了财,可百姓呐,有今天没明天的活着,连路旁的野狗都不如!” “百姓越是活得没有尊严,门阀氏族就越要剥削百姓,直到榨干百姓的最后一份价值,然后就会被无情地抛弃。” 蒙犽挠着头,“公子的意思......” “是怪陛下?” “陛下不应该灭六国,统一天下?” 扶苏摇头,他对蒙犽的单纯很无奈。 或许因为在这天牢里很少会有人陪他说话,否则扶苏才不愿搭理他,这小子,脑袋里只有一根筋! “嬴政做得没错。” “换成是本公子,也会灭六国。” 隔壁牢房,听得扶苏这句话的嬴政,不屑嗤笑。 这逆子,倒真是让他刮目相看呐! 别的本事如何尚未可知,可这吹牛的本事,早已登峰造极,更是超越了前人,后定无来者。 不屑同时,嬴政还顺带着瞥了蒙毅一眼。 恰好蒙毅的目光与陛下交织一瞬,他只能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扶苏继续说道:“人人都骂嬴政是暴君,本公子不否认,但也绝不承认。” “倘若天下没有统一,七国战乱不断,又有外邦侵扰,百姓又怎能安居乐业。” “在本公子看来,无论嬴政如何,都是当之无愧的千古一帝!” 隔壁牢房,嬴政攥紧的双拳微微松开一些。 他的双眼里,有愤怒,也有释怀,但更多的是宽慰。 长子扶苏,窝囊迂腐,没让嬴政没想到的是,这逆子竟会如此懂他! 修长城,是为了抵御匈奴,使大秦百姓不受外邦侵略。 严律法,是为了百姓遵纪守法,使民生太平,更多的是监督官吏。 然而,他的苦心,却罕有人懂。 嬴政猛地觉得,好像有人触动到他内心中最柔软的那一根心弦。 百姓骂他是暴君,他权当听不见,不聋不瞎没法当家,这个道理他懂。 纵观偌大天下,无一人懂他,这是何其可悲啊! 嬴政虽面带愠怒,可心底却在庆幸,幸亏趁着夜色再来天牢一次,否则,将无法听见扶苏对他的称赞。 当面夸赞可能是阿谀奉承,但背后夸赞,说的一定都是真心话!也是最真心的赞誉。 嬴政叹息一声,怒容稍缓,此子,不愧是朕的儿子,能理解朕的良苦用心。 就当嬴政面色缓和些许的时候,蒙犽的话,又把他拽回现实。 “公子......” “你应该称陛下为‘父皇’才对啊......” 是啊! 嬴政的脸‘唰’又黑了下来,松开的拳头又紧紧攥住! 这逆子,竟又敢直呼朕的名讳! 逆子!逆子! “啊,是是是,”扶苏尬笑,“我父皇,我父皇。” 穿越过来的时间不长,他还没有完全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先前蒙毅的提醒,以及此刻蒙犽的提醒,让他不得不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这一点非常重要。 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大秦长公子——扶苏! 小爷我,就是扶苏! 这样一来,他想要率三十万大军攻下咸阳,并让始皇禅位给他的想法,变得更坚定了。 既然成了扶苏,就要改写大秦历史,使秦不再亡于二世! 更为了弥补大秦的遗憾,弥补祖龙的遗憾。 祖龙威名,决不能毁于二世! 蒙犽刚松了口气,眉头又皱了起来,“公子,末将愚钝,尚有一事不解。” “你问。”扶苏点头示意他但说无妨。 蒙犽挠着脑袋,又一次确定牢房外没有闲杂人等后,才敢悄声开口,“既然公子认为陛下是千古一帝,那百姓为何还要反秦?” “百姓为何不来咸阳与陛下讲道理?” “为何不与陛下说一说遇到的不公之事?” “最起码陛下现在活得好好的,还没驾崩啊。” 隔壁牢房的蒙毅,一听见自家侄子竟说出咒陛下驾崩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恨不得直接冲过去一剑劈了他。 这也是个逆子,能害他蒙家九族尽消的逆子,断不能留。 嬴政瞧得他那涨得和猪肝一样的脸色,就能猜出来他在想什么。 叹息一声,嬴政赶忙伸手按在蒙毅的肩膀上,示意他安静,继续听。 蒙毅生无可恋地长出一口气...... 累了,毁灭吧。 “我只能说你很单纯,很幸福的单纯。”扶苏白了他一眼。 “别说进入咸阳,只怕那些想要告状的百姓前脚刚出郡县,说不定后脚就会有一队不知从哪里来的山匪冲出来,把他们尽数劫杀,曝尸荒野,任凭野兽啃食。” 蒙犽闻言一愣,可紧接着猛地站起身,双目瞪得滚圆,咬牙切齿,面如怒佛。 “大秦竟有如此猖狂的山匪?” “公子,你告诉我那帮山匪在什么地方!” “竟敢视大秦法度如无物,也太猖狂了!” “末将这就带兵剿了去!” “定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第一卷 第7章 扶苏:烧,必须烧 胆大包天的山匪在什么地方?!! 扶苏眨着大眼,听懵了。 隔壁牢房,嬴政愣了,蒙毅呆了。 这哪里是什么逆子啊...... 这特么分明就是傻子! “公子,我说的可有不对?”蒙犽有些尴尬。 扶苏喉咙滚动,安慰道:“你说得在理,等我找到那帮山匪的时候告诉你。” “好!公子,咱们一言为定。” ...... 碍于蒙犽的聪明伶俐,扶苏一时间失去了谈话的兴致,便靠坐在墙壁上,百无聊赖地嚼着干草。 隔壁牢房的嬴政也知道今晚不会再听见什么了,便带着蒙毅悄悄地离开了天牢。 翌日,朝会。 嬴政着玄色龙袍,稳坐龙台,俯视群臣。 四溢的龙气压得群臣微微垂头,不敢直视这位一统天下的始皇帝。 更何况近一年来陛下的脾气格外暴躁,喜怒无常! 凡触怒龙须的朝臣,都倒了大霉。 淳于越高举笏板,“启禀陛下,臣,有事要禀。” 一见到他的这张老脸,嬴政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他又不能不让淳于越讲话。 因为他向来主张文武百官皆可谏言。 也正因嬴政懂得采纳贤臣的意见,这才使大秦能统一六国,一统天下。 “讲。”嬴政清冷的声音在大殿弥漫。 淳于越上前一步,“敢问陛下,还要关扶苏公子到何时?” 嬴政冷哼一声,“扶苏是朕的儿子,也是朕的家事。” 他话中的意思很明显了,扶苏和你淳于越,没关系。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不想扶苏再与这帮腐儒扯上关系! 因为秉性纯良的扶苏就是被这帮腐儒教坏的! 可一想到此处,嬴政就暗中松了口气,还好吾儿聪慧,及时悔悟,才没被这帮腐儒得逞。 “怎能是家事?”淳于越吹着胡子,“陛下乃大秦皇帝,九州之主,扶苏公子是陛下的长子,也是大秦的储君。” “既如此,那扶苏公子又怎会是陛下的家事?” “干系之大,分明是国事。” 嬴政冷哼一声,这老东西,说起歪理来是一套一套的。 关键是这老东西碰到了嬴政敏感之处! 立谁为储君,也是你们这帮腐儒能指手画脚的! “淳于越,你好大的胆子!”嬴政怒斥,心中杀意涌动,“朕尚未立储,尔偏要谈及此事,居心何意!” “你看看这些年来,你给扶苏教成了什么样?” “顶撞皇帝,顶撞父亲,岂不是无君无父!” “公子?” “哼!以朕来看,分明就是逆子!” “你淳于博士亲手教出来,用于忤逆朕的逆子!” 话音尚未落,大殿上的群臣却骤然噤声。 偌大的章台宫安静得落针可闻。 更有无数看不见的杀意在弥漫。 哪曾想,淳于越也上来了刚劲儿。 他直视龙台上的嬴政,浑然不顾帝王之怒。 “焚书之事,乃千秋大罪!” “无数老祖宗呕心沥血传承下来的文化,岂能付之一炬!” “群臣阻谏,实为陛下着想,不忍见陛下背上千古骂名,亦是为大秦着想。” “我等为人臣者,理应为陛下、为大秦的江山社稷着想。” “公子扶苏当日之言,就是我等儒臣的肺腑之言,望陛下三思。” 嬴政恨不得立刻让禁军把这老匹夫拖出去,杀了。 可就在这时,嬴政却忽然想到昨日蒙毅初到天牢时,无意中听见了扶苏的碎碎念。 “蒙毅。”嬴政看向一旁事不关己的蒙毅。 “微臣在。”蒙毅一哆嗦,差点拿不住手中的笏板。 “你去,让人把扶苏带过来,朕要好好问一问他,这书,焚否!” “喏!”蒙毅小跑着退出大殿,一刻都不敢耽搁。 半个时辰后,蒙毅带着扶苏走进章台宫。 可扶苏瞧见这么多人齐齐看向自己,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的前世是理科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社恐...... 京城第一社恐啊! 走到最前面,扶苏瞧见龙台上黑着脸的嬴政,躬身拱手,“扶苏见过父皇。” 嬴政冷哼一声,他也不想看到这张脸,可谁叫扶苏是他的长子,也是他心系的大秦未来。 国主强则国强,他是恨铁不成钢。 “扶苏,朕问你。” 可说完这句话,嬴政却沉默了,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扶苏看。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视祖龙,说实话,扶苏心底是发毛的! 这位可是始皇帝,是祖龙啊! 然而,嬴政却久久无声。 扶苏眨着眼,一脸错愕,心想:别只看不说,你倒是问啊!问啊! “倘若朕让你去监督焚书,你当如何?” 一听见嬴政是这个问题,淳于越不由得挺直了干瘦的胸膛,满脸得意。 他是扶苏的老师,对于这位学生的秉性,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扶苏公子向来宅心仁厚,他宁死都不会让陛下焚书。 站在龙台侧后方的赵高,看着下面一脸为难的扶苏,只觉得今时恍如隔日。 当初扶苏也是这般表情忤逆的陛下,然后被陛下押入天牢,时长半年之久。 可此刻,扶苏又一次回答这个送命题。 越是如此,赵高就越高兴! 只有这样,陛下才会更加厌恶扶苏,胡亥上位的几率就会越高,他成为未来大秦帝师的几率也就越大。 扶苏吐出一个字,“烧。” “什么?什么?”淳于越一愣,他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 嬴政却嘴角上扬,大声开口,“扶苏,你刚才说的什么,淳于博士没有听清,你再说一遍,要大声。” 扶苏拱手,“回禀父皇,儿臣认为,焚书之事,当刻不容缓。” 话语不长,却字字扎在所有人的心头上。 淳于越懵了。 赵高愣了。 百官诧异了。 整个章台宫内,恐怕只有嬴政和蒙毅没有感到惊讶。 “公子......” 淳于越仍是觉得自己出现幻听了。 扶苏看向他,拱手恭敬道:“老师,我能理解您的想法,文化传承不易。” “但父皇的焚书之举,看似是断绝文化传承的大罪,实则不然,此举利国利民,功在千秋。” “此乃明君所为。” 嬴政闻言嘴角上扬。 先有千古一帝,后有利国利民、功在千秋、明君所为! 听听!听听! 这才是朕的儿子! 此子,像朕! 扶苏回身招手,让禁卫抬上来一个大箱子。 箱子里面装满了竹简,不下百余。 由于云绢太贵,绝大多数的文化只能抄录在竹简上,以此方法让此脉文化流传至后世,以保传承不断。 只有少之又少的精品文化,才能写在云绢上。 这些竹简,正是嬴政要焚烧的书,却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像这样装满竹简的大箱子,足足有数十个,可见所要焚的竹简之多。 指着大木箱,扶苏拱手,“我挑选了一些具有代表性的,特意命人抬来,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看一看。” 说完,他拿起一本《素女十八式》双手呈给淳于越。 淳于越只翻开第一页,老脸‘唰’地一下通红至耳根,嘴角狂抽。 第一卷 第8章 陛下乃千古一帝,明君不杀功臣 “淳于越。” 嬴政自然看出来他的窘迫,也知道扶苏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却还要与他辩论,只为了让这固执的老东西彻底改变焚书的看法。 “淳于博士,你可还有话要说?” “这......” 淳于越拿着《金瓶梅》大嘴张了半天,就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可是禁书! 是被大秦历代君王禁止流传的书! 大秦律法严苛,尤其对禁书一类,凡查出私藏者,轻则处以棍刑,重则发配边陲。 扶苏拉着淳于越的手走到箱子旁。 淳于越低头,赫然瞧见,里面都是诸如此类的书! “这......” 淳于越浑身颤抖,他手中那本《金瓶梅》掉入木箱,仿佛物归原处。 扶苏叹息一声,“吾师,父皇要焚的,都是此等禁书。” 这下淳于越再看向嬴政的目光里,少了不悦,多了畏惧。 群臣的唏嘘响彻整个章台宫。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么某人就该出现意外了。 只见淳于越猛地伏跪在地,磕头如捣蒜,一边大哭一边大喊。 “陛下恕罪......” “臣老眼昏花,不懂陛下良苦用心......” “陛下,恕罪啊......” 恕罪?哼! 嬴政怒瞪着老家伙,此刻他哭得多么惨,当时就跳得有多高!骂得有多凶! 只见嬴政大手一挥! 就当他刚张开嘴还未发出任何声音的时候,扶苏却一把将淳于越搀扶起来。 扶苏说话的声音虽不大,却让群臣都能听得清楚,包括龙台上那位。 “吾师,言重。” “吾师心切大秦,心切父皇,实乃大秦之幸,亦是父皇之幸。” “吾师是良禽,整个大秦是您的梧桐枝!” “吾师是忠臣,是唯忠父皇的柱国贤臣!” “多亏有吾师、以及群臣相伴,再加上父皇冠绝古今的睿智,超凡入圣的远见,这才是大秦能一统天下的根本原因!” “父皇,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千古一帝!” “诛杀功臣非明君所为!” “而我父皇,大秦的始皇帝,更是明君中的明君!” ...... 嬴政眉头一挑,嘴角一抽,张开的嘴缓缓闭上,抬起的手也缓缓放了下去。 ‘阳谋’加上‘彩虹屁’,饶是祖龙也受不了! 可细细品味后,嬴政又觉得扶苏说的,还挺在理! 淳于越看见扶苏的挤眉弄眼后,立刻心领神会,赶忙再次跪下,“多谢陛下宽恕,老臣自当回报陛下,回报大秦。” “哼,”嬴政只能不痛不痒地瞥了这老家伙一眼,“起来吧。” “朕,是明君,是千古一帝。” “你虽心切,但良心尚在,朕并未生气,你大可放心。” 有了这几句话,淳于越的老命,算是保住了。 站起身后,他满眼感激地看向自己这位卓越的学生,咋看咋顺眼。 反倒是龙台后面的赵高,他的脸黑得和锅底一样,眉宇间满是凶厉神色! 只因扶苏今日的表现,在赵高看来,对胡亥构成了威胁! 往常负责逗陛下开心的人,一个是他赵高,另一个就是胡亥。 可今日却换成了扶苏! 这就等于扶苏是他赵高成为大秦帝师的绊脚石! 如何让赵高不气! 但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寺人,虽挂着中车府令的头衔,可在满朝文武面前,他仍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寺人。 “既然你想明白了,”嬴政看向扶苏,“那焚书之事,就由你监督。” “此事办妥,大赏。” “若办砸了,重罚。” “扶苏,你可有异议?” 扶苏躬身拱手,“能为父皇分忧,为大秦分忧,是扶苏的荣幸!” “扶苏高兴还来不及,如何敢要奖赏。” 嬴政诧异了,群臣诧异了。 向来喜欢顶撞嬴政的扶苏公子,今个儿这是咋了? 说话竟会如此中听? 莫不是中邪了?!! “既然如此,朕乏了。” 赵高甩着长鞭,“退朝~” 扶苏长出一口气,身心也跟着放松下来,总算糊弄过去了。 可就当他即将离开章台宫的时候,却被赵高叫住。 “公子留步。” 扶苏驻足转身,挑着眉头,“有事?” 他不喜欢赵高,甚至可以说是很讨厌。 若不是眼前这个寺人,大秦也不会亡于二世! 纵观历史上的大秦,奸佞赵高,是覆灭大秦的罪魁祸首! “陛下请公子前往内殿。” “知道了。”扶苏根本就没给他好脸色。 赵高虽满心怒意,却还是面带笑容,跟在扶苏身后。 可走了两步,扶苏再次驻足。 心中想着如何给扶苏使绊子的赵高一不留神,轻轻撞到了扶苏的背。 只见扶苏嘴角上扬,回身抬手,用力猛抽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力道之大,直接把赵高抽的原地转了好几圈,最后摔倒在地。 赵高捂着肿起来的脸庞,顾不上嘴角的血痕,颤颤巍巍道:“公子......” 扶苏哪里会听他解释,上去又补了好几脚。 直到赵高身上满是脚印,他才作罢。 “你的眼睛长到屁股上去了!” “还是说你眉毛底下是两个窟窿眼!” “离这么远都能撞到本公子了,你瞎啊!” “眼睛要是没用的话,不如本公子让人剜了去喂狗!” 赵高一听这番话,急忙伏跪在地,磕头如捣蒜。 “是老奴眼瞎!” “老奴眼瞎!” “公子恕罪,公子恕罪啊!” 看着好似老狗摇尾巴一样的赵高,扶苏对着他的脑瓜懒儿又狠狠补了一脚。 把赵高踹飞一丈有余。 这下可给赵高踹得不轻,他挣扎了好几下,也没爬起来。 “今个儿本公子心情好,放你一马。” “倘若你再犯到本公子手上,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 赵高声泪俱下。 “老奴明白......” “谢公子宽容大度......” 扶苏这才哼着小曲儿,面带笑容向内殿方向走去。 在场的数位寺人和几位宫女都看呆了,一时间竟然忘记搀扶这位中车府令。 “你们瞎了,快来扶我。” 听着赵高的悲声呼喊,寺人和宫女才反应过来,赶忙去搀扶他。 此刻,赵高的眼底尽是阴霾,紧紧凝视着扶苏的背影。 对于赵高是怎么想的,扶苏丝毫不关心。 他不过是一条只会叫唤的老狗而已,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扶苏最关心的,是见到嬴政后,该如何应对。 第一卷 第9章 秦二世而亡,传言始于沛县 章台宫,内殿。 父子二人相对而坐,中间一张木案,茶杯冒着热气,茗香阵阵飘散。 “方才寡人听见,殿外有鬼哭狼嚎,发生了何事?” 嬴政面无表情,却破天荒地为扶苏斟上半杯热茶。 扶苏嘴角一抽,把他如何打赵高,又因为什么打赵高的原委,全都说了出来。 嬴政听后,没有责怪,也没说什么。 一个小小的中车府令,他存在的价值,是伺候嬴政。 扶苏是嬴政的长子,也极有可能是大秦未来的皇帝,打了就打了,哪怕打死都无所谓。 “父皇难道不想知道,儿臣是因为什么才打得赵高?” 扶苏有些诧异。 他前世虽是理科生,选修的却是历史学科! 五千年上下的历史文明,他不敢说全部知晓,却也了解十之七八。 “寡人不关心。” 嬴政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后,淡淡开口,“寡人只关心天下。” 说到这儿,嬴政猛地一顿,而后伸出一指,指着扶苏,“和你!” 扶苏闻言,浑身一颤,一股异样的感觉萦绕在他心头。 他前世无父无母,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虽然自小没有感受过父母的爱,但他坚信,只要肯努力,就能逆天改命! 我命由我,不由天!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凭自己努力,高考分数竟高达699分! 他是当年那一届高考的市状元,全省第三! 改命之举,完成! 可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他觉得天塌了。 九道口体育专修学院! 他是该校建校以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以699分选择此大专的学生。 不仅如此,他还成为该学校只有寥寥数人选择的理科生。 呵呵!果然是我命由天不由我啊! 他报到的那天,校长携全体教师亲自到校门口迎接。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啊。 学校为他安排了直接专升本、本硕连读。 又熬过几年后,本以为命运迎来转机的他,又因实验室爆炸,魂穿到此。 成了嬴政的长子,扶苏。 他适应了自己的身份,也接受了这个身份。 久违的亲情。 扶苏看着满面严肃的嬴政,但他还是能感受到来自父亲的爱。 这,就是被爱、被在乎的感觉? 这种感觉,真好! 扶苏只觉得鼻头一酸,“儿,惶恐。” 他后退,额头点地,声音颤抖。 “一直以来,儿,浑浑噩噩......” “给父皇添了很多麻烦......” “儿......” 嬴政叹息一声,眼底浮上一抹罕见的温柔。 “吾儿,言重了。” “你说寡人是千古一帝。” “你说寡人是明君。” “你的话,可是真心话?” 扶苏再磕头,“儿之话,比金还真。” “好!好!好!”嬴政连赞三声。 扶苏起身,坐回原位,“父皇让儿臣前来,可有事要说与儿臣听?” 嬴政点头,刚缓和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紧接着,他从袖中掏出一块锦帕,递给扶苏。 扶苏双手接过锦帕,眉头微皱。 这东西,虽然没有云绢贵,却也不是寻常百姓家能用得起的。 展开锦帕,扶苏只瞄了一眼,脸色骤变。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坊间传,秦二世而亡。 能放在嬴政袖中的情报,扶苏根本不怀疑其真实性。 他在天牢里也曾这样说过,但时间线却完全对不上! 他只是单纯地在吐槽而已。 真正传出传闻的时间,应该是嬴政死于第五次东巡后。 六国余孽的推波助澜,才使得这则传言流传至坊间。 “这......” 扶苏的脑子有点乱。 嬴政品着香茗,“寡人记得,你好像也说过这样的话。” 扶苏闻言心头一惊,赶忙矢口否认,“儿臣没说过。” “没说过?” “儿臣没说过。” “你真的没说过?”嬴政挑眉。 扶苏一脸正色,“儿臣,的确没说过。” “那你觉得,这则坊间传言,是如何来的?” 嬴政饶有兴致地凝视着他。 因为嬴政最开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的确是从扶苏口中说出来的。 他也让司马贤去证实这则谣言是否属实。 这块锦帕,就是司马贤调查的结果。 整个大秦,只有「驭影卫」调查出来的情报最快、最准。 扶苏搓着下巴,“定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嬴政点头,因为扶苏和他所想的一样。 紧接着,嬴政又掏出第二块锦帕。 扶苏双手接过,展开。 上面依旧是简单的内容:传言始于沛县。 一瞧见‘沛县’这两个字儿,扶苏立刻想到一个人。 “父皇是打算,让我去寻找散播传言的人?” 嬴政却摇头。 扶苏愣了,既然没打算让他去查明原因,那让他看这两块锦帕干什么? “寡人只是想让你看看,究竟有多少人,在盼着,在等着大秦倒下。” 扶苏闻言一愣,瞳孔骤缩。 他万万没想到,嬴政在面对这般诅咒时,竟会表现得如此轻描淡写! “这则坊间传言,定是六国余孽所为。” 嬴政喝着茶,就像此事和他毫无关系一样。 “六国之所以会被寡人灭掉,就是因为这群自私自利的余孽!” “门阀氏族?哼,笑话而已!” “只是一群为了私利而不择手段的小角色!” “他们不入流,也入不了寡人的眼。” 扶苏心惊,他惊的是,嬴政的格局竟如此之大! “七国并立时,寡人就曾断言,依赖门阀必亡。” “这群余孽,以为颁布谣言就能让大秦覆灭?” “痴人说梦罢了。” 嬴政放下茶盏,拉着扶苏的手,走向内殿深处。 扶苏这才注意到,大秦的舆图竟然刻满了整面墙! “儿,你看,这都是寡人打下的疆土。” “你所看到的,都是大秦!” 扶苏的确被这整面墙的舆图深深震撼到了。 可同时,他也注意到,秦国边缘仍有许多空白之处。 扶苏指着边缘的空白处,“父皇,这些地方为何不刻上?” 嬴政不语,只是递给他一个饱有深意的眼神。 扶苏立刻心领神会! 在这一刻,他才知道,嬴政的心,已飘向大秦之外,那无边无际看不见摸不着但真实存在的疆土上! 这时,嬴政又从衣袖中掏出一个东西,却不再是锦帕。 扶苏只瞄一眼,面色皱变,瞳孔骤缩! 第一卷 第10章 嬴政:长生之法,拜托吾儿 三红二黄五枚丹药,安静地躺在嬴政的手中。 嬴政面容平静的看向扶苏,“扶苏,你为何会知道这长生不老丹有毒?” 扶苏直视嬴政,可他心底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嬴政既然已确定长生不老丹有毒,可他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把长生不老丹拿出来? 给自己看? 还问自己? 思索一瞬,扶苏惊愕! 呵呵,果然啊,最是无情帝王家! 什么父爱,什么亲情...... 也正因嬴政的这句话,扶苏又一次被拽回现实。 否则,只要嬴政再套他一些话,他没准儿会说出自己全部的想法,毫无保留的那种。 扶苏深吸一口气,躬身拱手道:“回禀父皇,儿臣也是在偶然间得知长生不老丹有毒。” 嬴政挑眉,“偶然间?” “是啊。” 扶苏点头。 “狱中半年,儿臣无事,索性冥想,忏悔过往。” “可在一次偶然间,儿臣似乎误入仙界,却也因祸得福。” “幸得仙人指点,儿臣才能明白父皇的良苦用心。” “也因仙人告诫,儿臣这才得知,父皇常服用的丹药,实乃毒物。” “可儿臣身在狱中,父皇又不想见儿臣,即便儿臣想告诉父皇,只怕父皇也不会相信。” “恰逢蒙将军探监,儿臣这才把消息告诉蒙将军。” “如今看来,仙人诚不欺我。” 言毕,扶苏面带微笑,躬身行礼。 他不可能吐露自己是穿越者,也不敢! 再说了,说出来也没人信。 而玄学之说,就恰好成了他最有利的借口。 嬴政皱眉盯着扶苏瞅了半天,心中激荡,却还强装镇定,“你入过仙境?见过仙人?” 扶苏点头,“儿臣一开始是不相信的,认为这世上根本没有仙人存在。” “认为玄学之说,都是民间骗人的把戏。” “儿臣误入的仙境,或许是一场奇怪的梦。” “可长生不老丹有毒,就恰好证实了仙人的确存在。” “得仙人指点,乃父皇之幸,亦是儿臣之幸,更是大秦之幸!” 扶苏说的那叫一个不卑不亢。 嬴政却大为震惊! 他之所以让徐福出海,让道士炼丹,就是为了长生不老。 他不怕死,可他不想死! 他,始皇帝,舍不得大秦,舍不得百姓,舍不得天下苍生。 始皇帝,只要他在,大秦安稳无忧,外邦不敢来犯! “扶苏,仙人可曾说过长生之法?” 嬴政仿佛抓住了稻草,一把抓住扶苏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扶苏皱眉。 扶苏摇头。 嬴政叹息,缓缓松开了手。 “儿臣只去过仙境一次,”扶苏拱手,安慰开口,“不过父皇放心,若儿臣能再侥幸进入仙境,必然会替父皇询问长生之法。” 嬴政眼底浮现一抹精光,原本有些颓废的脸也重新挂上笑意,“好,如此甚好,长生之法,就拜托吾儿了。” 又简单聊了一会,扶苏告退离开。 蒙犽在章台宫外等候多时。 不过,当扶苏看见蒙犽的时候,却发现他的左眼周围,有一个大大的黑紫色眼圈。 被人打了? 扶苏纳闷,蒙犽乃大将蒙恬之子,儒将蒙毅之侄,况且还是在章台宫,谁敢打他?不想活了? 可无论扶苏如何问,蒙犽就是支支吾吾的不说是谁打了他。 扶苏也懒得追问。 既然他现在是自己的贴身禁卫,那扶苏走到哪里,蒙犽就会跟到哪里。 走出章台宫,扶苏的心头喜悲萦绕。 喜,他终于被释放了,也得到了父亲的关怀。 悲,所谓的关怀,也就那么回事。 在扶苏看来,嬴政绝对是一位合格的帝王,千古一帝当之无愧。 帝王心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扶苏在前面走着,蒙犽持刀跟在其后。 “蒙犽,你说,父皇如何才会让我到上郡督军?” 蒙犽摇头不语,倘若带兵打仗,他还能说出个一二,可一旦涉及权谋,他是真的不懂,也懒得去懂。 “你此次回咸阳,有些巧合啊,”扶苏慢走一步,与蒙犽并排,“你说实话,蒙毅到底因为何事召你回来?” 一听这话,蒙犽的脸‘唰’地一下红到耳根。 扶苏一瞧,哎呦呵,有情况。 在扶苏的追问下,蒙犽只能说出实情。 原来他叔父蒙毅以迷信的方式召他回咸阳,实则是为他说了一门亲事。 扶苏瞧着好似小媳妇儿一样的蒙犽,不由地撇嘴,“相亲就说相亲呗,这有啥不好意思说的。” 可蒙犽在他耳边悄声嘀咕了几句,却让扶苏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原来,蒙毅相中的女子,是王翦为他孙子挑选的姑娘! 蒙毅这是打算截胡啊! 扶苏咧嘴,心想:好你个浓眉大眼儿的蒙毅!没想到啊没想到,你那伟岸正面的外表下,竟然会有这样的小九九! “是哪家姑娘?” 蒙犽尴尬挠头,“是.......” 扶苏怼了他一下,“都是老爷们,吭哧瘪肚算什么,是谁你就说啊。” “回禀公子,是丞相的侄女,李环燕。” 扶苏恍然点头。 原来是李斯的侄女,难怪蒙毅想要截胡。 可从这一点上来看,蒙家,比起王家,要逊色不少。 老将军王翦,功成身退,赋闲在家颐养天年。 而王翦的家训也是非常独到的,其后人从来不会站队。 只要不站队,就没有危险。 这也就是为什么大秦覆灭后,蒙家彻底退出了历史的舞台,而不论哪个朝代,都有王家活跃的身影。 再其次,既然蒙犽成了他的贴身禁卫,扶苏反而不希望蒙犽和李斯扯上关系。 因为李斯是权臣,他心中只有权力,否则也不会在赵高的蛊惑下篡改诏书! 一旦事成,蒙家无论怎么做,都难逃清算! “蒙犽,那姑娘你可见过?”扶苏挑眉看着他。 只见蒙犽害羞垂头,腼腆一笑。 扶苏:“......” 他心头‘咯噔’一声! 坏了,这是见过了,也相中了。 这下扶苏就犯难了。 老话说得好: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亲呐! 可和丞相李斯沾上边,可不是什么好事,这位大秦丞相,日后可是要遭世人唾骂的! 二人边走边聊,走出了章台宫。 街道笔直宽敞,可同时容纳八辆马车并排而驰。 更有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看到这一幕,扶苏才算见识到秦朝的强大,以及王朝的昌盛繁荣,远非书本中的记载可比拟! 由此更加印证,嬴政是当之无愧的千古一帝! 可就在这时,他却听见了一道细微的女子呼救声! 扶苏以为自己久居天牢产生了幻听,毕竟这里是皇帝脚下,首善之城,谁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除非九族不想要了。 然而,片刻后,那女子的求救声越来越清晰! 是从隔壁小巷传来的! “救命!” 扶苏蒙了,这里可是始皇脚下,首善之城啊! 可呼救声越来越响亮,扶苏回过神来,厉喝一声,“走,去救人。” 第一卷 第11章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救命!” 呼救的声音不大,却能让人听得清晰无比。 “蒙犽,你去看看。”扶苏推了他一把。 “可......”蒙犽有些犯难,因为他叔父交给他的任务,是寸步不离扶苏。 扶苏厉声喝道:“快去!” “喏!” 蒙犽被惊得浑身一颤,赶忙提刀朝着小巷跑去。 扶苏则停留在巷口,没有深入。 虽是白日,两旁的阁楼挡住了光,使得小巷有些昏暗,让人看不真切。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兵器碰撞的声音从小巷深处传出来。 扶苏的心也跟着揪起来。 他并不担心蒙犽会受伤。 虽说蒙犽只有十七岁,可他常年在戍边的军中过生活,且敌人都是残忍嗜血的匈奴! 正因如此,才锻炼了蒙犽的武艺,使他变得厉害无比。 至于蒙犽是否能以一当十,尚不可知。 可若是对付几个毛贼,应不在话下。 正如扶苏所想的这样,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小巷深处的打斗声渐渐平息下来。 又过片刻,蒙犽走了出来,还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姑娘。 扶苏皱眉看向这位姑娘。 她生得好看,皮肤白皙,可脸蛋上沾染了泥巴,穿的衣服破烂不堪,使得这位姑娘散发出一种凌乱的美。 关键是这姑娘身上的衣服! 此乃蜀锦,是只有富人才能穿得起的锦绣。 她出现在这样的小巷里,绝对不寻常。 “人呢?”扶苏抬眼看蒙犽。 蒙犽一愣,显然被问得措手不及,“什么人?” 扶苏咬牙,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打算让这不开窍的脑袋开开窍,“劫匪!劫匪!劫匪!” 蒙犽闻言,面色一变。 “啊......” “是有几个歹人......” “你等着,我去看看。”说完,扶苏就要走进小巷。 他没有任何担心,因为蒙犽出来了,就说明那帮劫匪已失去了战斗力。 况且,扶苏可不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文弱儒生。 君子六艺,他精通得很。 “公子......” 蒙犽一脸尴尬,开口叫住扶苏。 “那个......” “确有几个歹人,可都被我砍了,不知能不能活......” 摊上这么个猪队友,扶苏很无奈啊。 只见扶苏拍着蒙犽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口,“蒙犽,杀人不能解决问题。” “但杀人有时会增添许多不必要的问题。” 蒙犽听的是一脑袋问号,公子到底要说什么?杀还是不杀啊? “你看,这姑娘从哪来的?咱们不知道。” “那帮劫匪是什么人?咱们也不知道。” “他们掳这姑娘要做什么?咱们还不知道。” 这下蒙犽明白了,只能尴尬陪着笑脸。 好在这条小巷离章台宫门不远,扶苏让禁军驾来一辆马车,让蒙犽先把这姑娘带回府上,好生照顾。 蒙犽是不愿意的,可瞧见扶苏那带着怒火的眼睛时,他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听从安排。 扶苏带着一伍禁军返回小巷。 在小巷深处的犄角旮旯,有许多早已风干的腌臜之物,和横七竖八躺在上面尸体,共有五具。 每具尸体上的伤口位置都一样的,胸口一刀,脖颈一刀,下手干净利落。 想来是蒙犽所为。 五把兵器掉落在地上,扶苏捡起一把,细细打量。 这是青铜剑。 大秦律令,动铁为凶。 尽管秦律严苛,却经常能看见佩剑者。 因为佩剑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许多文人墨客都有随身佩剑的习惯。 可这里只有青铜剑,再无其他能证明这几具尸体的身份。 扶苏对伍长吩咐道:“把他们的尸体带回去,好好查一查他们的来路。” “喏!” 伍长领命,携兵士把尸体搬走,连同佩剑一同带走。 扶苏搓着下巴,慢悠悠地走在小巷里。 虽然佩剑给出的信息不多,但也能让他知晓一二。 能随身携带佩剑的人,肯定不是寻常百姓,若根据青铜剑寻找线索,会耗费些时间,但没准儿能摸到什么蛛丝马迹。 光天化日敢在咸阳城强抢民女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善茬。 就当扶苏走到巷口的时候,忽然瞧见一袭白衣,那人腰间也佩着剑。 扶苏心头紧绷,暗中运劲,“你是?” “见过扶苏公子。” 白衣,正是「秦王剑」剑首公孙炽。 扶苏一愣,“你认识我?” 公孙炽始终面带人畜无害的微笑,“是啊,我认识公子,但公子并不认识我。” 扶苏双目一转,试探问道:“父皇的那两块锦帕,是你给的?” 公孙炽心头一惊! 他知道锦帕这事,这也是陛下让司马贤调查的坊间流言。 可这件事,只有三人知道! 扶苏公子怎会知晓? 陛下告诉他的? 脑子里刚生出这一想法,就立刻被公孙炽否决了。 因为陛下绝不可能向任何人说出「秦王剑」和「驭影卫」的存在! 哪怕是陛下的亲生儿子,陛下也不会说! 公孙炽微笑着摇头。 扶苏点头,“明白了。” 就当公孙炽以为糊弄过去的时候,扶苏的下句话,让公孙炽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还有另外一个人。” “公子,你说什么?”公孙炽一愣。 扶苏淡淡一笑,“我说,锦帕是另外一个人给的,但这事你知道。” 公孙炽面如止水,可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公子说的,微臣不懂。” 微臣!呵呵! 扶苏不失礼貌地回以微笑,“不懂就不懂吧。” 说完,他不再理睬公孙炽,自顾自地朝着他的府邸方向走去。 可公孙炽却跟在他身后,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二人站在府邸门前,还是扶苏率先开口,“进来坐坐?” 公孙炽毫不客气,“多谢公子款待。” 扶苏闻言却是嘴角一抽,他只是客套一下,可没想到这人竟当真了。 要么就是听不懂好赖话,要么,就是此人非常不要脸。 虽说扶苏已半年没住在府上,可府上的下人依旧一个都没少,还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见一丝灰尘。 正殿,扶苏与公孙炽相对而坐,女仆沏上两杯香茗后离开。 火泥炉烧得通红。 扶苏轻声道:“你在我府上做客,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公孙炽拱手回礼,“在下公孙炽,无名小卒而已。” 扶苏细细思索片刻,似乎历史中,的确没提到过此人。 看来,他真是一个无名小卒。 “你找我,可有事?” 公孙炽淡淡一笑,毫不客气,“在下前来寻扶苏公子,确有一事相求。” 第一卷 第12章 两袖清风?你就是穷! 有事相求? 扶苏伸出手,摊开手掌,掌心向上。 常面带和煦微笑的公孙炽,笑容罕见一凝,“公子,这是何意啊?” 扶苏撇嘴,“给钱啊!不花钱还想办事?开玩笑呐!” 公孙炽嘴角一抽。 他忽然觉得,民间传闻不可信。 世人都说公子扶苏宅心仁厚,可他今日得见,为何会是这样一副流氓相! 公孙炽无奈拱手,从左衣袖里掏掏,又从右衣袖里掏掏...... 扶苏今儿个才算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两袖清风。 “算了,”扶苏摆手,“先说什么事,待本公子听后,再决定帮,或不帮。” 公孙炽只得尴尬赔笑。 说实话,他是真的尴尬了。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有求于别人! 也是唯一一次,被人索要钱财,他却拿不出来...... 要说公孙炽也是个人物,尴尬的表情只挂在脸上一瞬,而后就恢复如常。 公孙炽拱手,“在下受他人之托,要找一个人。” “找人?”扶苏皱眉,他初来乍到,认识的人并不多,却让自己帮忙找人? 可转念一想,扶苏心底就有了一个答案。 只见扶苏学着道士模样,双眼紧闭,摇头晃脑,高举左手,捏指连点,好似卜卦一样。 公孙炽安静看着,不敢打扰。 片刻后,扶苏猛地睁开眼,“敢问,可是寻一位方士?” 公孙炽心头一惊,连忙拱手,“正是。” “姓徐?”扶苏抬眼。 公孙炽双眼瞪得滚圆,喉咙滚动,“的确姓徐。” 扶苏点头,“本公子已知晓他在何处。” “请公子告知。”公孙炽拱手举得老高,眼底闪烁着小星星。 扶苏瞥了他一眼,挖着鼻孔,“有什么好处?” 公孙炽:“......” 叹息一声,公孙炽再开口,“公子想要微臣做什么?” 他的话,刚好中了扶苏的下怀! 自从他穿越到大秦,他制定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上郡,兵权,秦二世! 在与嬴政交谈后,扶苏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但他不可能直接跑到上郡,即便到了那里,也会被蒙恬送回来。 他需要一个借口,一个相当合理的借口。 “公孙炽,你隶属的组织,是做什么的?”扶苏盯着他,轻品温茗。 公孙炽苦笑,心想该来的还是会来啊。 扶苏说出那两块锦帕的时候,公孙炽心底就已经有了这个猜测。 他们都是聪明人,对方心里想什么,都能猜出一二。 公子扶苏,绝不像表面上看着这么简单! 深吸一口气,公孙炽摇头,“恕微臣不能相告。” 说完,他站起身,躬身拱手,欲离去。 “等等!” 公孙炽顺势又坐了回去,动作流畅,表情自然,就像演练过无数遍一样。 扶苏的嘴角狂抽。 遇到对手了! “我可以告诉你徐福在什么地方。” 公孙炽拱手,“多谢公子。” “当然了,这算交易,”扶苏摊手,“我不能白告诉你,日后若有需要的地方......” 公孙炽很自然地接过话茬,“只要在微臣的职责范围内,微臣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成交。” 放眼整个大秦,即便此二人不算最聪明的那一列,也能算得上反应最快的那一小撮人。 “可有舆图?”扶苏看了他一眼。 只见公孙炽从衣袖中掏出一块云绢。 扶苏把桌案上的茶具拿到一旁,把云绢平铺在桌案上。 云绢不大,可上面的大秦各个要城重镇,及各处关隘,却画得无比清晰。 甚至能一目了然地看见高山和流水,山间和平原。 只能用精致来形容。 “从渤海口出发,船队一直向南行驶一旬左右,应该可以看见一座小岛,”扶苏手指在舆图上比画着,“徐福应该就在这里。” 公孙炽收起笑容,“公子可否确定?” “我不太确定,”扶苏摇头,“但这里是极有可能找到徐福的地方。” 公孙炽不太敢信,毕竟海上之大,寻找一个小岛,可谓难如登天。 “咸阳城内可有能工巧匠?”扶苏岔开话题。 公孙炽一愣,“有,城东军营中,留有数位秦墨高人。” 秦墨,的确当得上能工巧匠。 扶苏点头,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不知公子寻匠人,所为何事?” 扶苏微微一笑,“暂不能相告。” 公孙炽哑然。 “你即刻寻船,并寻找合适的出海人员,三日后,我有一件东西送给你,能助你找到小岛。” “当真?”公孙炽双眼一亮。 扶苏点头,“当真。” 说完,他顺手把云绢舆图收入自己的怀中,且表情自然得很呐! 公孙炽看愣了。 瞧得公子扶苏如此流畅的动作,公孙炽心头在滴血! 那可是云绢!云绢!其本身价值不菲! 至于上面的舆图,是名师大家耗费数年才绘制出来的,是无价之宝! 即便心头在滴血,公孙炽仍是保持着和煦微笑。 只因他的人生信条:任何时候都不能失了风度! 云绢舆图虽然珍贵,可他还留有几张,至于这一张,权当结个善缘。 送走公孙炽,扶苏来到偏房。 被蒙犽带回来的姑娘已经睡下,只是受到了惊吓,并无大碍。 “公子,可查到那些歹人的身份信息?”蒙犽小声问道。 扶苏撇嘴,“你见过会说话的死人吗!” 蒙犽尴尬挠头。 “这姑娘一时半会应该醒不来,你跟我出去一趟。” “哦。”蒙犽耷拉个脑袋,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跟在扶苏身后。 二人从马厩中选了两匹好马,朝着城东方向奔去。 半个时辰后,二人来到城东外的军营。 这里有五千将士,是拱卫咸阳城的。 首营兵士见有人来访,拎着长槊上前。 可当他一见到来人是蒙犽后,立直长槊,恭敬道:“末将见过将军。” 蒙犽坐在马背上,点头回礼。 他虽然只有十七岁,可他早已斩获第十级爵位,左庶长。 倒不是他的能力和军功不能升任右庶长,只因在四种庶长之中,除了左庶长可以由非王族的大臣担任,其余的庶长,全部是王族专职。 尽管如此,他也是整个大秦最年轻的左庶长。 况且,蒙家在大秦武将中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 尤其在老将军王翦赋闲在家以后,蒙家更是成为了大秦武将之最。 蒙犽脸上浮现高傲神色。 他翻身下马后,赶忙小跑到另一侧,牵好扶苏的马匹。 前来接应的兵士都看愣了,能让左庶长蒙犽牵马的人,是何许人也? 难道!!! 陛下亲临?!! 第一卷 第13章 大秦的科技树,我扶苏一手点之 难道! 来人是陛下? 伍长吞咽口水,不敢抬头直视那翩翩公子哥。 这也未免太年轻了吧! 这时的扶苏,腰间也别着一把青铜剑,鲜红剑穗细长,还挂着一块黄闪闪的玉扣。 “公子,请。”蒙犽轻声说道。 伍长也反应过来,难怪与陛下如此神似,原来是扶苏公子。 “营中可有秦墨?”扶苏看向伍长。 “回禀公子,有十数位秦墨于营东帐内。” 扶苏点头,走进军营。 蒙犽将马匹交给伍长后,跟在扶苏身后。 这二人走在军营里,感受到无数纯粹的阳刚之气。 虽然军中号称五千将士,可实际上,也就四千多人,毕竟现在不是战乱时期,一些军职较高的校尉和千夫长,大部分时间都不在营中。 他们享有特权,可以随时回家,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生活。 至于最底层的兵士,只有除夕时才会有几天假期,其余时间则必须留在营中。 走了约半柱香的时间,有几个较为特殊的帐篷映入扶苏眼帘。 这几个帐篷只围起四周,顶无遮挡,有道道黑烟飘向天空。 营帐外围,被木桩圈了出来,还有‘叮叮当当’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蒙犽为扶苏撑开门帘,里面都是赤膊的秦墨工匠。 原来这数个特殊的营帐,是秦墨工匠做活计的地方。 见有陌生人走进来,其中一位年长的男子放下手中的铜锤,面容不悦,声音低沉沙哑,“你们是干啥的?” 扶苏拱手,“吾等前来,寻几位巧匠,多有叨扰,请师傅海涵。” “滚,”那人低声喝道,“俺们这嘎达不欢迎外人。” 蒙犽听到这话,‘噌’的一下就火了! 呲喇——! 只见蒙犽抽出腰间长刀,一脚将这出言不逊的秦墨踹翻在地,长刀架在他脖子上,“竟敢和公子这样说话!给你脸了是不!” 众秦墨瞧见这一幕,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拿着家伙什围了过来。 扶苏一见事态不妙,收回仅踏入营帐的左脚,同时后退一步。 蒙犽:“???” 瞧着秦墨工匠的火气比炉子里的火焰还高,扶苏再拱手,顺势放下门帘。 此刻,里面只有一个外人。 接着就是拳打脚踢和咒骂的声音,不绝于耳。 外围的兵士听见这里的动静,赶忙跑过来瞧热闹。 一位身着黑甲的魁梧男人走了过来。 看他盔甲的样式,扶苏便知晓了此人的身份。 千夫长。 “你是何人?” 千夫长凝视着扶苏,他的语气虽重,但态度还算友好。 毕竟扶苏身上的锦袍,足以证明其身份不凡。 扶苏拱手,“在下扶苏。” 得知对方身份后,千夫长面色骤变,猛地单膝跪地,恭敬道:“末将刘琅,见过公子。” 扶苏搀起他,“刘将军不必多礼。” 能被扶苏亲手搀扶,等那几个和他相同军职的千夫长回来,他也好有吹嘘的资本了。 毕竟扶苏极有可能是未来的大秦皇帝! 而今天这桩善缘,很有可能是他日后的依靠,说不定会就此平步青云。 “公子不在咸阳,为何来此?”刘琅不解扶苏为何会出现在军营里。 这地方可没有乐子。 扶苏想说明来意,可听着里面的拳打脚踢和沉声悲鸣,他决定先缓一缓再说。 “刘将军,你还是先瞧瞧里面吧。” 说完,扶苏掀开门帘。 刘琅只是瞥了一眼,脸都绿了。 地面上挨打的人,他认识!正是将军蒙恬之子,蒙犽! 而殴打蒙犽的人,却是他营中的秦墨随军匠。 刘琅高声喝道:“都他娘给老子住手。” 果然有效果,众人闻言看清来人是刘琅时,立刻停下了手脚上的动作,而后若无其事地走到炉旁,做着各自的事儿! 就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刘琅赶忙搀扶起一身脚印的蒙犽,“小蒙将军,你这是?” 蒙犽阴着脸看着他,这不明知故问吗! 正当蒙犽打算发火的时候,扶苏却抢先开口,“蒙犽初来乍到,听闻营中秦墨的武艺也很高,便起了切磋之心。” 扶苏还不忘给蒙犽递个眼神,“但拳脚无眼,受点小伤也在情理之中。” 蒙犽是万般无奈啊。 奈何公子都这么说了,他只能附和点头。 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蒙犽只觉得这位千夫长有些面熟,“你是?好像从什么地方见过?” 刘琅鼻头一酸,单膝跪地,“末将刘琅,现任此营千夫长,曾随蒙将军伐赵,小蒙将军初入军中时,还是末将为您牵的马。” 蒙犽恍然,赶忙扶起刘琅,“刘叔!” 但蒙犽不解,当年追随过他父亲的兵士,军职最低的估计也混到了校尉,可刘琅怎么才是千夫长? 扶苏插话,“你们可以到一旁叙旧,我随便转转。” 说完,他便不再理睬两人,直接走进营帐。 此地是军营,蒙犽根本不担心扶苏的安危,谁人敢在军营中放肆! 谁人敢在军中刺杀陛下之子! 除非九族不想要了。 况且,扶苏也不是那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文弱儒士。 扶苏在充满热气的军帐里转了一圈,可他却发现,众秦墨都以木柴生火炼制青铜。 角落还有一堆散落的黑色石块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走过去,摸了摸,闻了闻,眉头渐渐皱起。 片刻后,扶苏走到方才打蒙犽的那个北方汉子身旁,“师傅如何称呼?” 那人捶打青铜,没好气儿地回应,“李玉坤。” 扶苏点头,“好名字。” 谁知李玉坤竟把手中的铜锤丢到一旁,“好个屁啊!” “要不是怕祖辈传下来的手艺埋没了,老子才不干这活!” “撑船打铁磨豆腐,累死人的活,狗都不干!” 扶苏只能回以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李师傅,咱们怎用木柴生火?” 李玉坤回以白眼,“不用木柴用什么?用泥土啊!” 扶苏不恼。 “李师傅,您误会了。” “木柴生火容易,可需要经常添加,麻烦得很。” “况且柴火的温度,无法完全清除青铜里的杂质,用这种青铜打造的器物,容易崩口或者断裂。” “我见角落有石涅,为何不见你们用石涅生火?” “石涅火温度要比柴火高得多,还耐烧且稳定。” “而且一旦有了石涅火,完全可以锻造比青铜更坚固更有韧性的铁器。” 他的话一说出口,顿时惹得所有人大笑起来。 这分明就是外行啊。 李玉坤抹了把额角的汗,“石涅极易爆炸,用它生火,会死人的。” “外行,就是外行。” “像你们这群公子哥儿,还是躺在楚馆娘们的白肚皮上吧。” “这里埋汰,不适合你们。” 说完,李玉坤就打算把扶苏推出去,因为他留在这里,会耽误他们做活计。 扶苏始终不恼,面带微笑。 可扶苏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心头一惊。 “我有方法,可让石涅不炸!” 第一卷 第14章 掌握这门技术,就是掌握了财富密码 听见了吗,他说他有方法! 十数位秦墨工匠交头接耳低语,言语中满是不信和嘲讽。 石涅极易爆炸,几乎所有的工匠都不会用这东西来生火。 况且还是手艺冠绝的秦墨。 扶苏耸肩,“我没开玩笑,你若不信,咱们可以打个赌。” “好!” 一听有赌头,李玉坤瞬间来了兴趣。 “你说,赌什么?” 扶苏搓着下巴,“条件你提。” 李玉坤搓着手,满眼兴奋,“什么条件都可以?” 扶苏点头。 谁曾想,这竟惹得李玉坤放声大笑起来。 待他笑得过瘾,才缓缓说道:“哥儿几个还不知道你是干啥的,万一提的赌头你给不出来,到时候多尴尬啊。” 扶苏哑然,“你放心,我扶苏说话,向来算数?” 扶苏?! 众秦墨真希望自己听错了! 也希望站在他们面前的扶苏,与咸阳那位是重名之人。 奈何,世间又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儿! 众秦墨猛的伏跪在地,目视泥地,不敢出声。 就连脾气暴躁的李玉坤也不例外,“草民见过公子。” 扶苏摆手,“不必如此,诸位请起。” 见他们仍不肯起来,无奈之下,扶苏只能将他们一一搀起。 扶苏也知道,他们怕的并不是自己,毕竟自己向来宅心仁厚。 他们怕的,是始皇帝! 那个凌驾于九州之上的男人,掌管生杀大权的大秦皇帝! 扶苏拍着李玉坤的肩膀,却吓了他一跳,“李师傅,咱们赌局继续。” 李玉坤悻悻点头。 “若我输了,你们提条件,只要我能办得到,尽量满足各位。” 扶苏朝着众秦墨工匠拱手,声音平和说着。 “若扶苏侥幸赢了,那诸位秦墨,无需付出什么,只需入我麾下即可。” “当然,我也不会让诸位做什么杀人放火越货等违法之勾当。” 李玉坤愣了,一众秦墨也愣了。 他们没想到,扶苏给出的赌头,竟如此不成正比。 “公子......”李玉坤试探开口,“真的,可以提条件?” 扶苏笑着点头。 “那......”再三犹豫,李玉坤还是说出憋在心中许久的话,“我们......想回家。” 扶苏眉头微皱。 可就是这样一个细微动作,却让李玉坤收入眼中,吓得他赶忙又跪了下来。 “草民胡说!草民胡说!” 扶苏再一次搀起他,不解问道:“你们不能回家?” 听到这话,站在后面的几位秦墨竟然开始抹起了眼泪。 李玉坤叹息一声,这才道出事情原委。 墨家早已不是原本的墨家。 自从嬴政统一六国后,墨家分成三个派系。 原墨:沉浸奇淫巧技,工匠技艺之高,九州无人能及,却早已避世不出。 秦墨:依附秦朝,工艺水平远超其他派系的工匠。 墨者:游荡在江湖的游侠,最主要的目标是刺杀嬴政。 最关键是三个派系之间并无联系,却还相互瞧不起。 秦墨骂原墨是缩头乌龟。 原墨骂墨者是江湖匹夫。 墨者骂秦墨是大秦走狗。 可仅限于咒骂,并未相互动手。 原本秦墨在大秦的地位很高,只因秦墨生产出来的东西,比原本的东西好用得太多太多。 可由于墨者的接连刺杀嬴政,导致秦墨的地位也急转而下。 否则偌大的军营里,也不会只剩下寥寥十数位秦墨。 也正因军中缺少工匠,导致李玉坤等人,已有半年没回家。 扶苏阴着脸,“起来吧。” 叹息一声,扶苏再言,“无论这次的赌局输赢,扶苏都会帮诸位秦墨,要一个回家探亲的机会。” 话音未落,众秦墨齐齐感恩伏跪,磕头如捣蒜。 小插曲过后,扶苏让人抬着满满一车石涅,走到军营旁。 因为这里有一条小河。 河水不深,仅没膝盖。 河面不宽,可水流湍急,容易让人站不稳。 有些不用训练的兵士也凑了过来瞧热闹,瞅瞅他们在干什么,毕竟军营里没什么娱乐项目。 然后,这些兵士就成了扶苏临时的劳动力。 扶苏让他们在河床边挖了一个小圆塘,既能保证水流能流进来,又能保证不至于把石涅冲走。 “把石涅全都丢进去。” 众秦墨不解,可还是和兵士们按照扶苏的吩咐去做。 还有几位兵士站在小圆塘里,用木棍搅拌着。 随着木棍的每一次搅拌,都有黑黑的碎屑和草根飘起来,而后是被搅乱的泥土和细沙,被水流冲向下游。 约一炷香,扶苏让兵士把沉在河底的石涅全都捡起来。 又让人拉来十数丈草席,把捞上来的石涅铺在草席上,经风吹日晒。 众秦墨更不解了,这咋还让石涅晒上太阳了? 时值初春,阳光不燥,微风正好。 没等上半个时辰,石涅就基本全干了。 “把灰色和灰白色的石块挑出来,黑色的留下。” 说完,扶苏开始挑拣,因为这两种颜色的大多是矸石,无法燃烧。 众秦墨和兵士也开始挑拣。 原本满满一车的石涅,在经过挑拣后,只剩下半车。 但这些也足够扶苏用的了。 让兵士们把这半车石涅推回营帐后,扶苏就让他们离开了。 因为他接下来要做的,是颠覆时代的技术,不能让太多人看见。 可扶苏围着秦墨工作时的火炉转了一圈,却发现这炉子设计得有些不合理,既扛不住石涅的高温,又没有空气的流通,无法让石涅充分燃烧。 由于此地是城外,地下多黄泥,扶苏又让人挖来黄泥,重新盖了个火炉。 炉膛呈椭圆形,后面还有一个高得吓人的烟囱。 扶苏还用竹板拼成一个扇叶,并在一旁搭了个简易的风箱。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他要开始生火了。 木柴铺在最下面,点燃后把石涅放进去。 众秦墨看到这一幕,纷纷后退数步,远远观望。 因为他们都见过那些不信邪因石涅而死的人。 要么口吐白沫而死,要么是被炸死的,反正都死得挺惨。 只有李玉坤还硬着头皮留在扶苏身旁。 可随着石涅燃烧起来,众人印象中的爆炸,却迟迟没有出现。 炉中火焰升腾,李玉坤双眼瞪得滚圆,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因为炉内的温度,远比柴火要高得太多太多。 足足烧了一个时辰,仍不见石涅爆炸。 李玉坤挠着脑袋,嘴张得老大。 扶苏撸起袖子,“拿铁胚来!” 第一卷 第15章 扶苏:哥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公子驾到,铁坯并非军营中的必备之物,但还是存了许多。 虽然不知扶苏想要干什么,可李玉坤还是让人取来几块铁坯。 扶苏以青铜钳夹住铁坯,放入火中。 他一边翻动铁坯,一边拉动风箱。 这时,众秦墨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原本温度就已极高的石涅火,在风箱的加持下,温度竟再度攀升。 温度之高,足以灼烤整个军帐。 站在最近的扶苏和李玉坤早已汗流浃背。 炙烤一炷香后,扶苏把烧得通红的铁坯夹出来,放到一旁的铜台上。 拿过李玉坤的铁锤后,扶苏开始用力敲击着通红的铁坯。 随着每一锤落下,有许多黑色的碎屑从烧红的铁坯上纷纷掉落。 整个过程反复十次。 到第十一次时,扶苏开始给铁坯塑形。 又是长达一炷香时间的捶打,原本不规则的铁坯,已被扶苏捶打成一把长刀。 只是这把刀的形状,有些怪异。 刀身主体笔直,刀头却微微翘起。 刀背略微弯曲,且前宽后窄。 大秦兵士多佩青铜剑,罕有佩刀者。 又过半个时辰,刀体才算完成。 众秦墨原本以为扶苏结束了锻造,可没曾想,扶苏竟以冷水淬刀。 这下可让众秦墨捏了把汗。 冷水淬炼极容易使器物炸开,导致断裂。 可随着一阵白烟升腾,扶苏手里夹着的长刀竟完好无损。 刀体通黑,造型夸张,虽未开刃,却仍能感受到上面的寒意。 开刃的过程,扶苏就交给了李玉坤。 因为他不会开刃。 从始至终,石涅都未曾爆炸。 众秦墨也围了上来,纷纷瞧着李玉坤正在打磨的长刀。 恰逢此时,蒙犽走入军帐。 对于踹了自己一脚,还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蒙犽,李玉坤没兴趣搭理他,甚至都没瞅他一眼。 半柱香后,刀已完成开刃。 蒙犽不同于一般将领,他独爱宝刀。 虽说这把刀还没有安装刀柄,可蒙犽依旧能一眼瞧出这把刀的不凡。 “给我看看。” 蒙犽上前,一把拿过长刀,只觉得这刀挥舞起来格外顺手。 他顺势耍了一套刀法,刀影好似光箭一般急速闪烁。 吓得众秦墨纷纷后退。 直到耍的微喘,蒙犽才一脸惊震地把长刀放下,却没有松开手。 “好刀!好刀!” 扶苏白了他一眼,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再好也不是你的。” 说完,扶苏夺过长刀,递给李玉坤,“李师傅,帮忙为这把刀制作个好看的刀柄和刀鞘。” “喏!” 李玉坤接过长刀后,屁颠屁颠地跑向另一个军帐。 “哎?等......”蒙犽伸出手,可李玉坤的身影早就没影了。 他只能万般不舍地嘟囔着,“我的刀.......” 扶苏又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我的刀!” 蒙犽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撇嘴站在一旁。 一炷香后,李玉坤返回。 由于他不会炼铁,也没有时间炼铁,他只能为这把刀安装上了青铜刀柄,还设计了一个繁复但好看的刀鞘。 经过这样一番包装,这把刀的逼格立刻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扶苏接过长刀,握住刀柄。 刀柄上有许多细小圆润的颗粒,既能增加握力,又不会使握着刀柄的人感受到疼痛。 这个设计是真的妙。 呲啦——! 扶苏抽出长刀,只觉顿时寒光闪现。 扶苏朝着蒙犽仰头,“抽刀。” 蒙犽一愣,可还是按照扶苏的吩咐,把自己腰间的佩刀抽了出来。 扶苏却在这时爆喝一声,双手紧握长刀,跃向蒙犽就是全力一劈。 刀锋之利,吓得蒙犽提刀抵挡。 啪——! 干净清脆的声音响彻军帐。 扶苏手中的那柄长刀,完好无损,刀锋整齐,没有卷刃。 可蒙犽手里的那把,却齐齐地被斩断了。 啪嗒——! 颤抖的手握不住断刀的柄,蒙犽一脸肉痛,抚摸着断口整齐的刀身。 这把刀,是他父亲蒙恬在他初入军旅时送他的。 据说还是当时的巨匠亲手打造的。 眼瞅着他就要哭了,扶苏无奈地将这把刀递到他面前,“这把送你。” 可让扶苏万万没想到的是,蒙犽原本满脸的悲痛欲绝,竟在一瞬间变得喜笑颜开。 “多谢公子。” 扶苏:“......” 又把玩了一会儿,蒙犽才将刀系在腰间,一脸的贱笑,“此刀之锋利,末将生平仅见。” 扶苏白了他一眼。 还生平仅见,才十七岁,就算能活到九十七,你丫也遇不见这么好的铁刀。 单纯的蒙犽自然不会想这么多,他只知道,有了这把刀,等他再回上郡与匈奴交锋的时候,定能多斩几颗匈奴人的狗头。 那可都是军功啊。 “公子,这刀,叫什么名字?”李玉坤激动问道。 因为他也算间接的参与到制刀的过程中,所以,这刀也有他一份功劳。 扶苏搓着下巴,思索着。 其实这把刀,是他根据环首刀设计的,但又改了些许,因为他没办法做出对应的铁环。 可就在这时,扶苏刚好又瞥了一眼刀鞘上繁复好看的花纹,突然有一个霸气的名字,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就叫,绣春刀。” 绣春刀! “好名字啊!” 李玉坤眼睛亮了。 蒙犽眼睛亮了。 众秦墨的眼睛也跟着亮了。 相比单纯的蒙犽,李玉坤和其余秦墨想的可就多了。 如果他们能完全掌握这样的锻造技术,那他们就开创了一派先河! 还极有可能称‘祖’! 对手艺人来说,这可是他们梦寐以求的荣耀! 李玉坤猛地单膝跪地,抱拳的双手高举过头顶,“扶苏公子,吾师,请受弟子李玉坤一拜。” 说完,他重重地磕了个响头。 其余秦墨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双眼一亮,然后紧忙跪了下来,齐声道:“吾师,请受弟子一拜!” 扶苏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可没打算收徒弟,至于能成功锻造出这把刀,也属于偶然。 正当扶苏打算拒绝的时候,一个绝妙的想法,出现在他脑子里。 如果,把完整的锻造方式告诉他们,再把锻造刀的流程简化一下,这种削青铜如泥的铁刀就可以批量生产了! 那他可就掌握了一整条生产线啊! 等到上郡,日夜赶工,人手一把! 试问,谁人能挡得住三十万手握绣春刀的大秦锐士! 真到那时候,还直奔咸阳?奔个屁! 扶苏双眉一挑,双眼一亮。 制霸全球,哥来了! 什么白皮黑皮,本公子驾到,统统跪下! 第一卷 第16章 两袖清风带来的黑脸汉子,也有事相求 手握兵工生产线,不服就干! 可这一想法,却被扶苏深埋在心底。 只因现在的时机不合适。 他身在咸阳,头顶上还有位始皇帝,倘若被有心之人得到消息,难免会谏言说他有谋逆之举。 到时候就被动了,这不是扶苏想要的。 他想发育,前期猥琐的那种。 至于如何处理石涅、锤炼铁坯、塑形及淬火的时机,扶苏只告诉李玉坤一人,并嘱咐他暂时不要说出去。 最关键的,是从现在开始,不能再炼铁,至于什么时候可以再生产铁器,需要等他的通知。 李玉坤也应承下来。 对于这位北方汉子,扶苏还是颇有好感的。 北方人心直口快,且一诺千金,不是那种食言之辈。 可打造铁器,绝不是扶苏来此的目的。 通过询问得知营中有磁铁,扶苏便让李玉坤用磁铁雕刻出一个大大的勺子。 这勺子的雕刻也有讲究,勺柄需按照北斗七星的排列顺序雕刻出来,且弧度还要与天上的星脉相呼应。 李玉坤刀工了得,几乎可以说雕得分毫不差。 扶苏让其余秦墨打造一个巨大的黄铜盘,并将铜盘表面磨得光滑如镜,并在铜盘上刻天干地支。 有了方法,剩下的就都不叫个事。 对于秦墨的工匠来说,小事一桩,不需要他盯着。 交代完任务后,扶苏带着蒙犽离开了军营,回府。 门房老徐接过马匹,侍女快步跑来,“公子,那姑娘醒了。” 扶苏赶忙带着蒙毅走至偏房。 姑娘虽醒了,可那俏脸上还挂着一抹病态的苍白。 有两位侍女在旁伺候,还有一位喂她喝药。 足足喝了一碗,她的嘴唇才恢复些许红润。 可该说不说,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可清洗干净后却美了不少。 如果把美用铜钱的标准来衡量的话,十文满分,这位姑娘绝对能给上九分。 只因她浑身散发着一股柔弱美,尤其是那双桃花眸,能让人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想保护的欲望。 “你是何人?”扶苏看着她,轻声问道。 房间里的人有点多,姑娘的眉宇间有些紧张,或许经历了不好的事情,她那桃花眸总是刻意躲闪别人的目光。 半刻后,姑娘柔声开口,“回禀公子,小女子名叫赵飞燕,金陵人士。” 金陵? 扶苏皱眉,她说的这个地方,距离咸阳有点远啊。 “那你为何会出现在咸阳?”扶苏问道。 可他的话音没落,名叫赵飞燕的姑娘,明显慌了。 “什么?咸阳?” 她显然不相信自己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咸阳! 扶苏搬来一个小凳子,坐得离她有些距离,“对,现在的你,就在咸阳。” 赵飞燕的桃花眸频频转动,似乎在记忆中寻找着什么。 可过了许久,仍是不见她开口。 扶苏也失去了些许耐心。 “你来咸阳做什么?” “还有谁和你一起来的?” “那几个想要掳走你的歹人又是谁?” 扶苏的这三句话,是在给她指引方向。 可不曾想,赵飞燕却突然用白皙修长的双手抓住头发,表情痛苦,更有低沉的嘶鸣声从她的喉咙传出来。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赵飞燕竟昏了过去。 扶苏懵了。 侍女慌了。 蒙犽那为数不多的聪明才智却立刻占据了思维高地,“坏了,公子把这姑娘问死了。” 侍女:“???” 扶苏:“.......” 扶苏乃嬴政的长子,所以他府上常驻医者。 医者赶来后,扶苏便带着蒙犽走了出去,关门时还不忘踢了他一脚。 蒙犽满脸委屈啊。 “你让人去一趟金陵,查找一下城中姓赵的人家。” 蒙犽一脑袋问号,“就直接找?” 扶苏无语了。 强压着心头火,扶苏心平气和道:“那姑娘不论是穿着还是谈吐都透露着不凡,先从官宦世家和门阀氏族查起。” “喏!” 有了方向就好办了,蒙犽领命离开。 走到庭院中的凉亭里,扶苏屏退侍女,晒着太阳,开始思索如何才能让嬴政派他去上郡。 因为只有到了上郡,才算天高皇帝远,他才能施展拳脚,笼络蒙恬,收服驻守在那里的三十万戍边大军。 在这个时代,光有钱可不行,手里一定要有兵权! 兵权就等于话语权! 可想着想着,扶苏就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的他,竟然凭一己之力将铁器时代的大秦推到蒸汽时代! 可就当他即将率百万大军争霸全球的时候,一只突然出现的手把他摇晃醒了。 睁开眼,却见到一双狐狸眼。 白衣,公孙炽。 他来了。 扶苏尴尬一笑,“你什么时候来的?” 公孙炽抱拳,“我见门房没人,就走了进来。” 扶苏点头。 公孙炽看着不语的扶苏,脸上闪过一抹惆怅。 虽说只有一瞬,可他的微表情还是被扶苏尽收眼底。 扶苏知道,他这是有事相求。 “有事?”扶苏抬眼看他。 公孙炽尴尬一笑,拱手道:“的确有点小事。” 扶苏闻言点头,摊开手掌,手心向上。 这个动作,让公孙炽嘴角一抽。 上午的时候,扶苏还顺走他一张价值连城的秦国舆图。 公孙炽笑道:“这次并非微臣有事相求。” 不是他,那就是别人。 扶苏伸个懒腰,“今天有点累了。” 公孙炽的狐狸眼一转,“无需公子远行,微臣把有求于公子的人,带来了。” 说完,公孙炽转身招手。 只见有一位穿着黑衣劲装的黑脸汉子走了过来。 扶苏是真的有点佩服公孙炽的不要脸。 司马贤驻足于凉亭口,站得笔直,一举一动都散发出军人独有的气质。 扶苏叹息一声,“进来吧,也不是外人。” 司马贤这才走入凉亭,拱手道:“末将司马贤,见过公子。” 扶苏上下打量着他,竟隐约感觉到此人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扶苏若有所思,“父皇的那两块锦帕,你给的?” 司马贤依旧是面无表情,可他的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当扶苏的话音落地,司马贤隐晦地瞥了眼身旁的公孙炽。 公孙炽摊手,表示这事儿和他无关。 扶苏淡淡一笑,“你别看他,不是他说的。” 司马贤一愣,明显不相信扶苏的说辞。 “我是猜的,你信么?” 扶苏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不仅能猜到锦帕是你给的,我还能猜到,父皇让他去找徐福。” 第一卷 第17章 流言还有一句:楚虽三户能亡秦 凉亭内,桌旁火炉上的茶壶,冒着蒸腾的热气。 扶苏坐南,公孙炽和司马贤坐北。 “找我什么事?” 司马贤迟疑片刻,才缓缓说道:“是关于......” 他只说了三个字,然后瞥向身旁的公孙炽,明显心中有顾虑。 扶苏放下茶杯,“秦二世而亡。” 此话一出,公孙炽和司马贤的心头皆惊! 他又知道! 起初,公孙炽找到司马贤的时候,说公子扶苏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司马贤当然不信。 可公孙炽却告诉司马贤,说扶苏已知道陛下让他去寻徐福。 司马贤这才半信半疑,前来拜见公子扶苏。 “我还知道,你们二人,都隶属于特殊机构。”扶苏好似闲聊。 可二人心头的惊涛骇浪,掀起了一波又一波。 他竟然又知道! “当然了,”扶苏摊手,“你们不会告诉我,我也懒得刨根问底。” 二人隐隐长出一口气,可心中的惊震却丝毫未减。 无论是「秦王剑」还是「驭影卫」,都是不能登上台面的组织! 况且,自从嬴政组建这两个组织开始,一直到现在,从未被人发现过。 直到他们遇见扶苏公子。 “咱们互不相识,既然你们有事相求,咱们可以做交易。” 交易? 公孙炽已经领略过扶苏的‘交易’。 可司马贤却感到陌生。 “我提供你们想知道的,而你们,需要给予我想要的,很公平,谁也不吃亏。” 司马贤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公子想要什么?” 扶苏看着他,“你想知道什么?” 司马贤犹豫了一瞬,“消息是真的,却未查出是何人所为,仿佛这消息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扶苏点头,也在心中证实了一件事。 嬴政,的确在暗中调查,一旦查清,必然会做出相应的对策。 因为这位千古一帝的始皇帝,绝不会让能威胁到大秦根基的东西存在!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行,皆要扼杀! 扶苏双眼一转,“楚地。” 司马贤闻言皱眉,公孙炽亦是如此。 楚国早就没了,谁还敢散播谣言?难道不怕又一次大秦铁骑的洗礼? 观察着二人的微表情,扶苏淡淡一笑,“其实还有一则流言,与‘秦二世而亡’是相互呼应的。” “什么流言?”司马贤迫切地想知道。 扶苏不语,只是伸出手掌,手心向上。 司马贤一脑袋问号。 还是公孙炽提醒他,“喂,是交易。” 司马贤恍然,也很无奈。 因为他也没想到,宅心仁厚的公子扶苏,会这般市侩。 “公子想要什么?”司马贤探着身子,悄声说道。 “你能提供什么?” “这......”司马贤一时语塞。 想要什么,和能给出什么,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因为想要是需求,而扶苏并未说出需求,反倒是提问,这无疑是在探测司马贤的上限。 并不是司马贤个人的上限,而是他所能动用的上限! 公孙炽暗暗心惊,公子扶苏远比他想象的更聪明。 甚至可以用‘狡猾’来形容。 这却难不倒身为情报专家的司马贤。 司马贤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边品茶一边开口,“公子想要的,末将都能满足。” 看似敷衍,实则是无解的回答。 扶苏闻言却笑了,“当真?” 司马贤点头。 扶苏笑得灿烂,“既然这样就好办了。” 他的停顿,让公孙炽和司马贤来了兴趣。 二人都默默在心底猜测着公子扶苏想要什么。 可让二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扶苏的下句话,让二人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让父皇传位与我。” 公孙炽和司马贤纷纷瞪圆了双眼,并感到如坠冰窟一样的寒意席卷着每一根神经! 信息量之大,让二人一时间难以消化。 扶苏公子说他想要什么? 谋逆? 还是篡位? 可扶苏却耸了耸肩,“你看,吓到你了吧。” 有了这句话,公孙炽和司马贤才算松了口气。 原来他是开玩笑的...... “以后吹牛X的话少说,办不到你说什么玩楞。”说完,扶苏白了他一眼。 司马贤老脸一红,只能以尬笑附和。 “流言共有两句。” 扶苏为自己斟茶。 “第一句:秦二世而亡。” “第二句: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听完扶苏的话,司马贤那本就黑的脸,变得更加阴沉了。 他无法确定这两句话的真实性,却也无法证明这两句话是假的。 关键的是,他派出去的探子,只追踪到沛县。 再之后,流言的翅膀似乎止于沛县,无论如何查找,都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司马贤因此还发了一顿大脾气。 可发脾气又能怎样,他手底下探子的能力,他还是非常清楚的。 只要给的时间够,他麾下的「驭影卫」甚至能查清每一片土地,每一寸山河。 公子扶苏的话,为他打开了新的思路。 司马贤想着,等回去后加派人手前往楚地,兴许会有大收获。 “公子想要什么?” 可当下的交易,却让司马贤的心又揪了起来。 他有一种错觉,宅心仁厚的扶苏公子,绝不是善茬! 否则也不会说出刚才那句话。 这使得司马贤现在仍是心有余悸。 扶苏品着香茗,“先欠着,等有需要的时候我找你。” 司马贤哑然。 公孙炽似乎已经适应了扶苏的交易方式。 此行的目的已达到,司马贤就没了留在这里的借口。 就当司马贤打算告辞的时候,公孙炽却插了句话,“公子,你说三日后......” 扶苏回以点头,“放心,本公子从不食言。” “多谢公子。” 二人齐齐朝着扶苏拱手后,告辞离开。 扶苏让刚好在这时回来的蒙犽送二人出府。 待蒙犽回来后,扶苏发现他的脸色有些不好。 “怎么了?” 蒙犽的表情却很难受,“说不出来,总觉得和那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浑身不自在。” 扶苏了然,同时他也得知了一则重要情报。 蒙犽自幼便混迹在军中,这也导致他对杀意尤为敏感。 能让蒙犽感到不自在,只能说明一点,无论是公孙炽还是司马贤,都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这二人,应该很厉害。 就在这时,门房老徐一路小跑过来,并一边跑一边张嘴。 “公子!” “公子!” “陛下宣公子即刻进宫。” 第一卷 第18章 赐婚?一次娶两位夫人? 赶在夜幕降临前,扶苏来到章台宫。 偌大的内殿里,只有一道伟岸的身影。 殿中,摆放一张木案,旁边是点燃的火炉。 扶苏拱手,“儿臣拜见父皇。” 得到嬴政的点头示意,他走过去,坐了下来。 可久久没等到嬴政问话,扶苏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这么晚叫他来,不应该只是为了喝茶吧。 还是扶苏率先打破这渗人的安静,“父皇召儿臣前来,可有要事?” 嬴政点头,“寡人想了许久,你也到了该成亲的时候了。” 扶苏:“???” 成哪门子亲啊! 扶苏赶忙拱手,“回禀父皇,孩儿暂无成亲的想法。” 嬴政挑眉,“你还想去上郡?” 扶苏点头,“好男儿志在四方,岂能沉迷温柔乡。” 呵,他这话,说得自己都差点信了。 倒不是他排斥结婚,而是担心亲事会成为他的枷锁。 他可是有大抱负的人呐! 最主要的是,他已经看见三十万大军在向他招手。 等到他率三十万大军重回咸阳的时候,什么样的女子他都唾手可得。 当然,这种想法只能埋藏在心底的最深处。 倘若被嬴政知道了,估计他都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嬴政却黑着脸,“上郡的事情,你就不要想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寡人赐婚。” 扶苏很无奈啊,他为嬴政斟茶,“父皇,亲事可以暂缓。” “不可。”嬴政摇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况且,寡人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你都会跑了,将闾都可以打酱油了。” 扶苏尴尬一笑,“敢问父皇,‘无后为大’后面的两个是什么?” 嬴政:“......” 瞧着扶苏那嬉皮笑脸的样子,嬴政气就不打一处来! 刚把他从天牢里放出来,就这般忤逆朕! 逆子! 还是逆子! 嬴政大手一挥,“寡人不管你是否愿意,这婚事,寡人赐定了。” 说完,嬴政怒哼一声,“没事了,你退下吧。” 扶苏:“.......” 呵呵,敢情让他来,就是为了这般小事啊。 正因如此,更加深了扶苏想去上郡的念头。 当皇帝就是好,只需传句话,就能让人屁颠屁颠地赶过来...... 躬身行礼,拱手告退,扶苏就着夜色离开了章台宫。 等扶苏走后,从最里面的屏风后,走出两个人。 蒙毅,王贲。 二人坐在扶苏刚才坐过的地方,垂头不语。 “你们都听到了?”嬴政挑眉看了这二人一眼。 蒙毅和王贲却是打着哈哈,不去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嬴政怒哼一声,“你们倒是给寡人拿个主意。” 蒙毅和王贲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插科打诨。 让陛下为扶苏赐婚,就是这二人的主意。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扶苏竟然拒绝了陛下。 他们本不想掺和这种事,这是陛下的家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这种事办好了不一定有功劳,可办不好,没准儿会受罚。 俗话说得好: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两人皆先混迹于军中,后混迹于官场,都是滑得不能再滑的老油条。 王贲的父亲,老将军王翦,就是大秦第一滑头。 蒙毅是后来才学会的。 瞧着二人的表情变换,嬴政怎能不知二人在想什么。 片刻后,嬴政虎眸一转,一则妙计涌上心头。 只见嬴政罕见地露出笑容,且为二人斟茶。 蒙毅和王贲却懵了,不知陛下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蒙毅。” 蒙毅拱手,“微臣在。” “寡人记得,你有一个小女儿。” 蒙毅点头,不知陛下想要问什么。 “王贲。” 王贲拱手,“末将在。” “寡人记得,你也有一个小女儿。” 王贲点头,他也不知陛下想干什么。 嬴政大手一挥,大笑起来,“既然如此,寡人就为你们的女儿赐婚。” 蒙毅懵了。 王贲也懵了。 说公子扶苏呐,怎么突然扯到他们身上了? 可猛的,二人意识到了什么。 就当二人想拒绝的时候,嬴政却抢先说道:“既然如此,就让你们两家的女儿,都嫁给扶苏,二位爱卿意下如何?” 蒙毅赶忙拱手,“陛下,万万不可啊!” 王贲附和,“是啊,陛下,此事不妥啊。” 嬴政挑眉,脸色阴沉下来,“哦?有何不可?” 蒙毅叹息一声,“公子乃陛下长子,吾家女儿生性顽劣,怕不惹公子喜欢。” 王贲也是一脸苦相,“是啊,陛下!吾家女儿自幼跟在父亲身旁,女红样样不通,野蛮粗鲁得很,只怕会惹公子厌烦。” 可他俩越是这样拒绝,嬴政就越要撮合成这桩亲事。 嬴政压着心头火,强装微笑,“两位爱卿,大可放心,扶苏是你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他的脾气秉性,你们也是最了解的。” “扶苏宅心仁厚,秉性纯良,定不会辜负任何人。” “这一点,寡人可为吾儿打包票。” “不行啊,陛下,”蒙毅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自古以来,娶妻当娶一位,怎能同时娶两位夫人?如此一来,不合礼法。” 王贲附和道:“蒙大人说得在理。” 嬴政的脸色却阴沉些许,“怎么?不合礼法?你们别忘了,寡人当年,就同时娶得两位夫人!也没见别人说礼法不合!” 蒙毅和王贲顿时语塞。 可想想看,也的确如此啊。 陛下大婚时,就是同时迎娶的两位夫人,此乃不争事实。 况且当时,蒙毅和王贲也有参与。 蒙毅站于王道左侧执戟,王贲则站在王道右侧执槊。 嬴政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才特意拿此事堵二人的嘴。 瞧得二人那难看的脸色,嬴政就觉得开心。 他将二人杯中凉透的香茗倒掉,为二人重新添满热茶,“既然如此,这桩婚事就定下了。” 蒙毅和王贲还想拒绝,可嬴政又抢先二人一步开口,“蒙爱卿,王爱卿,你二人和寡人相识多年,吾等关系,早已超越君臣,亦是兄弟,亦是挚友。” “寡人此举,只为亲上加亲。” “等寡人赐婚后,扶苏就是二位爱卿的女婿。” “寡人就是二位爱女的公爹。” “如此一来,二位爱卿,就是皇亲国戚喽。” 蒙毅和王贲对视一眼,能看到对方脸上挂着的强硬微笑。 可都能明白,对方心里,苦啊。 即将回到府邸的扶苏坐着马车,冷不丁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嗯?谁在念叨我?” 第一卷 第19章 恶贼扶苏,可敢与我单打独斗? 时值初春,昼夜温差较大,夜晚的风仍有些刺骨。 只要拐过下一个巷口,扶苏就到家了。 可这时,却有一个人挡在了马车前面。 车夫老张看着晃晃悠悠的那人,疑声道:“公子,前面好像有个醉鬼。” 扶苏闻言皱眉。 大秦虽没有宵禁,可醉鬼也是不常见的。 为何偏偏让他遇见了? 扶苏掀开车帘,果然和老张说的那样,马车前不远处,的确有一个晃晃悠悠像是喝醉了的人。 不过,扶苏却注意到,此人腰间佩剑。 月黑风高夜,来者不善呐。 扶苏走下马车,赤手空拳走向那醉鬼。 为公子扶苏驾车多年的老张也是个人精,见势不妙,赶忙放弃马车,朝着另外一条小巷跑去。 就在扶苏接近那醉鬼的时候,只见醉鬼猛地向前一步,顺势就要扑进扶苏怀里。 可随着一道隐晦的亮光闪过,扶苏赶忙侧身,腰马合一,顺势一掌。 由于扶苏抬掌的角度极其刁钻,醉鬼根本无法躲避,除非他后撤。 然而,醉鬼没退,扶苏这一掌刚好印在那醉鬼的胸膛上。 随着一声闷哼,醉鬼倒退数步。 而扶苏的左袖,也被青铜剑划出一道伤痕,更有隐隐猩红透了出来。 扶苏面色阴沉,凝视着醉鬼,并与他保持安全距离。 这人已被扶苏打上了危险的标签,因为他宁愿以伤换伤,也要刺自己一剑。 一击没得逞,醉鬼翻身一跃,朝着扶苏头顶又是凌空一剑。 剑锋之利,吓得扶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赤手空拳与兵器对碰,此乃莽夫之举,扶苏当然不会做这等愚蠢之事。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两步并作1.5步,直奔马车所在的位置。 醉鬼紧随其后。 扶苏一脚踩于车板上,集全身力道于右脚上,飞身一跃,翻入隔壁的院墙。 醉鬼迟疑片刻,他在犹豫是否追击。 因为院内的情况尚不明朗,贸然追击恐有意外发生。 可瞧着扶苏的身影已翻了过去,醉鬼不再犹豫,也踏上车板翻越高墙。 然而,落地后的醉鬼却傻眼了。 只见扶苏周围站着十数位手握长棍的家丁...... 原来,这高墙内,竟然是扶苏的府邸! 此刻扶苏双眼带着玩味打量着醉鬼,“我还担心你不进来呐!” 那醉鬼怒哼一声,抖了个剑花,一副浑然不惧的模样,“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他所依仗的,是手中的剑! 虽说双拳难敌四手,而他面对的是十数双手,可好歹他手里握着兵器。 剑对木,则剑完胜。 而他只需要思考,如何在自己被敲昏前杀掉扶苏。 “恶贼扶苏,仗着人多不算好汉,可敢与我单打独......” “不敢。” 扶苏的打断,让醉鬼脑瓜子嗡嗡的! 他是万万没想到,扶苏竟然拒绝得如此干脆!甚至连那么一点点的心理负担都没有! “蒙犽,敲晕他,本公子要亲自审问。”扶苏朝着醉鬼背后开口。 醉鬼嗤笑一声,“骗小孩的把戏!” 因为他刚才翻进来的时候,虽说没看得那么清晰,可也能确定,他的身旁,除了一棵比较高大的老樟树外,再无其他。 更别提人了。 可就当醉鬼还想说些什么狠话想要激扶苏应战的时候,只觉得后脑一疼。 紧接着,身体就像不受控制一样变得瘫软。 凭借最后一口气,和最后一丝清明,醉鬼侧了侧头,却发现那老樟树旁,确确实实站着一个拎着刀的少年。 再之后,他两眼一抹黑,失去了所有知觉。 蒙犽撇嘴踹了踹醉鬼,“力道刚刚好,昏迷不伤脑。” 扶苏走近前,把醉鬼翻转过来。 这青铜剑他很眼熟,是与那伙要绑架赵飞燕的歹人相同的武器。 不过,此人的武艺明显要高过被蒙犽杀掉的那几人。 “去,取锹来。”扶苏转头吩咐下人。 虽然不知道公子要做什么,可下人的本分,并不是提问,而是听话照做。 半个时辰后,下人们在老樟树旁挖了一个足有一人深的坑。 “把他栽下去,留个脑袋别憋死就行。” 扶苏抱着膀子,在一旁看着。 等醉鬼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的时候,扶苏仍觉得泥土有些松散,便让下人们将泥土踩得结实,这才放心。 眼看着天要亮了,困意袭来,扶苏准备休息一会,便又让下人牵来一条大黄狗,拴在老樟树旁。 并千叮万嘱,不要让狗啃了醉鬼的脑袋,这才带着蒙犽离开。 翌日。 天蒙蒙亮。 章台宫东,有人敲开了公子胡亥的府门。 揉着睡眼的门房本打算呵斥一番,可当他看清来人是谁后,猛地伏跪在地,不敢言语。 赵高没搭理他,而是径直疾步向胡亥的卧房。 吱呀——! 没让下人禀告,赵高直接推开了房门,如此就可见其在胡亥公子这里的地位。 然而,映入眼帘的场景,不由得让赵高怒上心头。 正中央的桌子上摆满了早已凉透的美食,酒觞东倒西歪,地面上丢满了粉红肚兜和带着女子香气的小裤。 公子胡亥正躺在柔软的榻上,怀里搂着数位年轻貌美的姑娘。 可这些姑娘身上都是淤青,眼角挂着泪痕。 赵高走到床榻前,高呼一声,“公子!” 胡亥没醒,可那几位姑娘却醒了。 姑娘们睁眼看见面前之人,无一不是心头骇然,连滚带爬下榻,跪在一旁瑟瑟发抖。 少了柔软温香,胡亥这才缓缓睁开眼。 “老师?” 瞧见赵高,胡亥诧异。 “公子!”赵高拉着胡亥的手,把满身酒气的胡亥拽下床,“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胡亥却是一脑袋问号,看了看这熟悉的房间,不明所以。 赵高为胡亥倒了杯温水,以此醒酒,“昨夜陛下召扶苏公子进宫了!” 胡亥耸了耸肩,“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大哥进宫就进宫呗,有啥好大惊小怪的。” 赵高气的脸色涨红! 他是恨铁不成钢啊! 自从陛下让他负责教导公子胡亥开始,赵高就愈发觉得,胡亥就是那扶不上墙的烂泥。 正当赵高准备呵斥一番的时候,他忽然想到,倘若这样的胡亥上位,那他帝师的地位,岂不是稳如磐石?! 况且,胡亥越无能,相比之下,他的地位就越高! 甚至......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再甚者....... 挟天子以令诸侯!! 想到这儿,赵高就觉得身心舒畅,刚才升起的心头火,也渐渐熄灭。 “滚。” 赵高甚至都没看那几位姑娘,就冷冷的说出这个字,而语气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仅过几息,卧房就只剩下他和公子胡亥。 赵高附耳嘀咕着,可胡亥的脸上,则浮现出越来越兴奋的表情。 与此同时,扶苏府,一声凄厉至极的‘救命’打破了清晨的平静。 第一卷 第20章 敢跟老子摆谱,佛面上刮金 “救命啊~” “快来人啊~” 还没睡得舒服的扶苏,就听见从远处的院落中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 他知道,定是那醉鬼醒了。 这喊声太大,也惊醒了熟睡的蒙犽。 由于多年在军队中养成的习惯,蒙犽睡觉不卸甲。 可就当他刚刚推开房门的时候,竟发现扶苏已先他一步走了过去。 拿起宝贝刀,蒙犽小跑跟了上去。 此刻,老樟树下,已围满了下人,在瞧这热闹。 由于黄狗被拴在了树干上,根本咬不到醉鬼,可黄狗的舌头却能舔到醉鬼的脸。 而此刻醉鬼的脸上,早已满是黄狗的口水,甚至有的地方都风干了。 扶苏饶有兴致地瞧着他,“你叫什么?” 醉鬼见正主来了,一改大惊失色的模样。 只见他怒哼一声,侧过脸,冷声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还没等他说完,扶苏朝着他的脸,就是狠狠一脚。 刹那间,崩开一朵猩红血花。 从醉鬼的鼻孔流淌下两道好似水柱一样的血痕。 疼得他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若非扶苏只用了五分力,恐怕这一脚还能带下他几颗牙。 扶苏蹲下来,拍打着他的脸。 “摆谱!” “敢跟老子摆谱!” “佛面上刮金!” “你若再敢多说一句废话,就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直接放狗咬死你。” 瞧着扶苏那能杀死人的眼神,醉鬼眼底充满了怯意,喉咙滚动,重重点头。 “姓名!” “籍贯!” “为何要拦路刺杀本公子!” 说完,扶苏冷冷地凝视着他。 就冲着扶苏刚才那一脚,醉鬼毫不怀疑扶苏的话! 他,绝对做得出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齐桓。” “金陵人士。” “草民看见你掳走了我家小姐。” 听完他的回答,扶苏一脑袋问号。 蒙犽亦是一脑袋问号。 可从旁围观的一众下人,却是满眼闪烁着好奇之色。 有瓜! “放屁!” 啪——! 扶苏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怒目圆睁。 “你哪只狗眼看见本公子掳走你家小姐了?” “世人皆知本公子宅心仁厚,怎会做如此龌龊之事!” 扶苏是气不打一处来啊。 倘若他做过这种事,他肯定会承认。 齐桓顾不得火辣辣的脸庞。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就是你!” “公子扶苏!” “掳走的我家小姐!” 蒙犽见此人理直气壮,聪明劲儿又重新占领高地,赶忙遣散一众下人。 下人们走的时候是一步三回头。 扶苏无语了,他真想撬开蒙犽的脑壳,瞧瞧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有人污蔑的时候赶走不相关的人,这不就等于变相承认了嘛! 正当扶苏想要再给齐桓一巴掌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扶苏眉头一挑,问道:“你家小姐,可是从金陵来的?” 齐桓点头,并怒哼了一声。 “叫赵飞燕?” 齐桓怒吼,“正是我家小姐。” 扶苏:“......” 蒙犽恍然,“原来那姑娘就是你家小姐啊。” 扶苏彻底无语了。 他站起身,走到老樟树旁,解下拴着黄狗的粗绳。 这下可给齐桓吓坏了,他还以为扶苏打算让黄狗咬碎他,以此来杀人灭口。 可不曾想,扶苏一脚踹在了黄狗的屁股上。 黄狗惨叫一声跑远了。 “蒙犽,把他挖出来。” 蒙犽指着自己,“啊?我?挖他?” 扶苏无奈叹息,“对!就是你,带他洗干净,我在偏殿等你们。” 说完,扶苏头也不回地走了。 又睡了一天一夜的赵飞燕,气色恢复得不错,俏脸上的那抹惨白仅剩一丝。 “姑娘,”扶苏坐在距床榻一丈位置,“可曾想起什么?” 一听这话,赵飞燕的眼底又涌现一抹痛苦,她捂着脑袋,摇了摇头。 扶苏叹息一声,看来她是惊吓过度导致失忆。 这种病症可大可小,短则几日便能恢复记忆,长则嘛,有可能一生都想不起来丢失的记忆过往。 半个时辰后,蒙犽带着洗干净的齐桓走进偏殿。 齐桓看见床榻上的姑娘后,快步上前,单膝跪地,“齐桓见过小姐。” 赵飞燕却一脸迷茫,怯生道:“你是?” 齐桓愣了,眼底闪烁着慌张。 可紧接着,齐桓怒瞪着扶苏,颇有拼命的架势。 幸亏蒙犽从后面抱住了他,才没让齐桓的拳头打在扶苏身上。 扶苏无奈摊手,“并不是我掳赵姑娘,她是被我救下的。” 听得这话,齐桓浑身一颤。 很显然,他并不相信扶苏的说辞。 见赵飞燕精神状态不是特别好,扶苏决定先换个地方再好好跟齐桓解释一番。 庭院,凉亭里,火炉上的茶壶冒着热气。 扶苏与齐桓对坐,蒙犽站在齐桓身后。 解释了约一炷香的时间,齐桓才渐渐相信扶苏的话。 还没等扶苏为他斟满热茶,就见齐桓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于头顶。 “幸亏遇见公子,才没让小姐遭难。” “先前齐桓多有得罪,公子要打要罚,齐桓绝无怨言。” 齐桓,绝对是为数不多的忠者。 这样的人,扶苏又怎会惩罚他,“齐桓,我观你家小姐绝非寻常百姓家的女子,而你也绝非寻常人。” 齐桓尴尬一笑,“公子实不相瞒,我家小姐乃金陵巨富之女,而我是赵家的首席门客。” 扶苏点头,却皱起眉头,“本公子尚有一事不解。” 齐桓拱手,“公子请问,草民知无不言。” 扶苏点头,“金陵距此地千里迢迢,你们为何会来咸阳?” 听得这话,齐桓叹息一声,一拳砸在石桌上。 扶苏一瞧,这是有情况啊。 齐桓又是一声叹息,“公子,实不相瞒,我们......” “我们是逃难至此!” 逃难? 这个借口,未免太牵强了。 扶苏虽然刚走出天牢不久,可大秦境内的大事小事,他还略知一二。 时值初春,鱼米之乡的江南数地并无灾情,又何来逃难一说? 可紧接着,扶苏的脸色就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逃难,也不一定是灾情! 还有人祸! 扶苏皱眉,试问,“可是你们得罪了什么人?” 齐桓睁大双眼,不敢置信。 “公子,你怎么知道?” 扶苏摇头,“我不知道,只是猜测而已。” 可齐桓的表情,表示他仍不相信。 扶苏撇嘴,“你先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把你们如何得罪的人,又得罪的什么人说出来就好,兴许本公子还能帮上忙,让你们重返金陵。” 然而,一听这话的齐桓,这铁铮铮的汉子却流下了两行不争气的泪水。 紧接着,他双膝跪下,额头触地,悲声道:“公子......”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扶苏不解地看着他。 可还没等扶苏再问出口,齐桓接下来的话,让扶苏心头一震。 “赵家,没了!” 第一卷 第21章 二十年习武,他师傅别姓‘鬼\’! 金陵巨富赵家,没了? 是什么意思? 扶苏不敢多猜。 他再一次搀扶起齐桓,示意他喝茶。 可端起茶杯后的齐桓,因内心激动,手狂抖,晃洒了大半香茗。 剩下的小半,被他一饮而尽,哪有半点品茗的模样。 扶苏能看得出来他的紧张,“别着急,你慢慢说。” 齐桓放下茶杯,重重点头,而他的语气低沉,充满了不甘,和些许迷茫。 “我老家是蓬章的,世代务农,父亲想让我有出息,花了好价钱为我找了个师傅。” “师傅的要求很高,只要达不到就会抽我的脚心。” “我不想挨打,只能用心练武。” “这一练,就是二十年。” “那年江南大旱,地里颗粒无收,等我学成回家时,村子早已房倒屋塌,空无一人。” “经过打听我才知道,大旱时山匪劫掠,我们村,被屠了。” “找不到父母的尸首,我为他们做了衣冠冢。” “而杀害我全家的山匪,也被我在一个月黑风高夜铲了。” 听着他的自述,扶苏倒没觉得什么,可蒙犽却倒吸一口冷气。 “我为此也身受重伤,弥留之际得贵人相助,再睁眼,就在赵府了。” “赵老爷见我有一身好功夫,便收下我,还让我做了首席门客。” “对无依无靠的我来说,被赵老爷捡回来以后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赵老爷乃金陵有名的大善人,每逢灾疫时,都不惜家资,捐助苦命人。” “金陵太守,是赵老爷的同乡,也是赵老爷的同窗,两人关系极好,我经常能看见他们对饮于桃园之中。” “原本以为日子会一直平静下去。” “可没想到,一天夜里,竟有一伙黑衣人偷偷潜入赵府。” “他们不劫掠钱财,反而见人就杀!” “出剑利落,见血封喉,绝不纠缠。” “我是偶然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本想出门看看,可打开房门的一瞬,就见一道剑影。” “我身边没有武器,只能侧身躲闪,并趁着间隙夺下那人手里的剑,将此人反杀。” “可这时,我才发觉,整个赵府已站满了蒙面黑衣人!” “不下千人!” 说到这儿,齐桓浑身开始颤抖起来,似乎他又一次看见了极为可怕的那一幕。 “我......” “我想去救老爷,可......” “可我根本冲不过去......” “冲不过去......” 齐桓表情痛苦,一边流泪一边打着自己的耳光,声音之响,隔着很远都听得见。 “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我只能杀到小姐房前,好在这里尚未被攻陷。” “幸得百余门客掩护,我才能带着小姐逃出府邸。” “可那些兄弟,就没那么幸运了。” “金陵夜晚封城,我只能带着小姐躲到城西的破庙里。” “我本想等天明以后,带着小姐去找太守,让太守派兵救人。” 扶苏已听明白事情的开头,“后来呢?你们为何会到咸阳?” 一听这话,齐桓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狠厉。 “哼!”齐桓重重拍石桌,“我没想到,整个金陵都已贴满了通缉小姐的告示!” 扶苏心头一惊! 这明显不对劲!若按齐桓的描述,赵家当是苦主才对! 可苦主,为何会被通缉? “通缉的理由,竟敢称赵老爷私下勾结夜郎,意图谋反!” “纯属是狗放屁!” “哦?”扶苏挑眉,“你认为官府张贴的告示,是伪造的?” 齐桓回瞪一眼,“当然!赵老爷绝不会勾结外族!” “金陵距夜郎很近,常有不法商贩与夜郎通商。” “他们为了钱,可赵老爷不会如此!” 扶苏眉头皱得更深,“你如何肯定?” “因为赵家,是老秦人。”齐桓几乎是吼着说出的这句话。 扶苏选择相信齐桓。 自始皇帝统一六国后,九州百姓,皆为秦人。 可秦人,和老秦人,是有区别的。 追溯到周孝王时期,非子因养马有功,被周王封为附庸。 秦人这才算有了自己的土地。 此后世代为周王室养马,戍边,对抗西戎。 秦庄公击败西戎,被周宣王封为西陲大夫,赐犬丘之地。 秦襄公派兵护送周平王东迁,被封为诸侯,又被赐封岐山一带。 自此,秦国正式成为周朝的诸侯国。 周平王还下令,秦人如果能赶走戎人,收复的土地尽归秦国所有。 秦穆公集全国之力,灭掉了西方戎族所建立的十二个部落,开辟国土千余里。 秦国多位君王,皆死于讨伐西戎! 而老秦人,更是与西戎有着世代血仇! 如今西戎已亡,可西戎后裔仍存在:月氏、羌氏、夜郎! 这也就是为什么齐桓说出赵老爷是老秦人后,扶苏选择相信他的话。 扶苏搓着下巴,“若按你这么说,告示就有问题了。” 齐桓点头,“是。” “我本想寻太守大人打探一番,可还没等我走到太守府,就遇见了巡街甲士!” “我本想等他们离开后,再去太守府。”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那三伍甲士竟全都认识我!” “见到我二话不说,提槊刺来。” “我......” “我不想杀人,便转身就逃。” “到这时我才意识到,赵家,很可能陷入了一场被人设计好的阴谋!” “而阴谋的始作俑者,估计是金陵太守!” “于是,我带着小姐一路北上,这才阴差阳错地来到咸阳。” “可......” 将要说到关键时刻,齐桓却老脸一红。 扶苏眉头一挑,“然后呢?继续说。” 挣扎了片刻,齐桓叹息一声,一副豁出去的模样,“那晚......” “我等小姐睡了以后,便打算去一趟楚馆......” “男人嘛......” “逃了数月有余,憋得慌......” “可等我返回客栈时,小姐竟不见了!” “我是真的慌了,便开始四下寻找小姐,我以为小姐......” “好巧不巧的是,我看见这位兄弟,”齐桓尴尬回头,指着蒙犽,“把昏迷的小姐抱上了车......” “而这位小兄弟对你唯命是从......” “后来打听得知,你就是宅心仁厚的公子扶苏......” “可光天化日下掳走良家姑娘......” “我这才误以为公子并非像百姓传的那样......” “满肚子仁义道德,背后做的全都是男盗女娼的事,我见多了......” 扶苏恍然,更无语。 果然呐,不论在什么时候,人都习惯相信第一印象。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扶苏选择岔开话题,聊一个无关紧要的,“你曾练武二十年?” 齐桓点头。 “我看你身手不凡,若非昨夜我巧施一计,恐怕没人拦得住你。” 齐桓毫不谦虚地点头。 “你师傅是谁?” 齐桓面色微变,“师傅说,对外人决不能提他的名字。” 扶苏点头,也能理解,毕竟有本事的人,脾气都怪。 可齐桓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扶苏心头巨震。 “家师,别姓‘鬼’!” 第一卷 第22章 他不在江湖,可江湖上都是他的传说 鬼! 确切来说,应称为‘鬼谷’! 扶苏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王诩! 这要追溯到东周时期。 阳城附近,有一座密林遮蔽的山谷。 丘高于天,沟深于海,林木繁茂,鬼火闪烁。 其幽深更是深不可测,根本不像是能够住人的地方。 因此,此地被人称为‘鬼谷岭’。 山谷里,隐居着一位被尊称为‘鬼谷子’的老人,他每天于山顶看书、于山涧打坐、于深潭修道,不与世人来往。 可就是这样与世隔绝的人,他的名头,繁多! 兵法家尊他为圣人! 纵横家尊他为始祖! 算命占卜的尊他为祖师爷! 谋略家尊他为谋圣! 科学家尊他为先师! 法家尊他为大师! 名家尊他为师祖! 道教则将他与老子同列,尊为——王禅老祖。 鬼谷子,更是道教的‘洞府真仙’,位居第四座左位第十三人,被尊为‘玄微真人’,自号‘玄微子’。 扶苏甚至一度怀疑鬼谷子存在的真实性。 “鬼谷子真的存在?” 齐桓点头,他不解扶苏为何会怀疑师傅的真实性。 倘若鬼谷子不存在,那他这二十年武艺又是跟谁学的。 “鬼谷子现在何处?”扶苏问道。 反观齐桓,笑而不语。 得!通过他的表情,扶苏就知道了,问也是白问。 鬼谷之神秘,没人能找得到。 扶苏甚至怀疑,齐桓都找不到通往鬼谷的路。 地方都找不到,就更别提找人了。 “齐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齐桓叹息一声,“小姐在咸阳无亲无故,齐某更是第一次来咸阳,还能有什么打算。” 扶苏闻言,双目一转,“不如,你们暂留我府上,不知你意下如何?” 齐桓拱手,“多谢公子收留。” 扶苏却大手一挥,“你等会,咱先说好,本公子可不是什么善人。” 齐桓一脑袋问号。 “我收留你们可以,帮你家小姐治病也可以,甚至帮赵家洗清冤屈,这都可以。” 齐桓浑身一颤,单膝跪地,“倘若公子能为赵家洗清冤屈,那齐桓这条命,就是公子的。” 扶苏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齐桓,帮,本公子是一定要帮,但不是现在。” 齐桓闻言一愣。 扶苏摊手,“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没办法出咸阳,更别提去金陵。” 齐桓面色暗淡。 “但你放心,只要本公子有机会去金陵,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帮赵家洗清冤屈,还赵家一个公道,如何?” 齐桓眼圈一红,“公子,当真认为,赵家有冤。” 扶苏点头,“如果你的话是真的,那本公子就认为,此事定有隐情。” 齐桓双手抱拳于头顶,“齐某,多谢公子大恩。” 扶苏把他扶起,“当然,我也不是白帮忙。” 齐桓怎能不知扶苏此话何意,“公子若有吩咐,但凭驱使。” 扶苏微笑开口,“你放心,若有事,本公子定会吩咐于你。” 蒙犽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不知不觉间,齐桓就把自己卖给了公子?甚至还自愿帮公子数钱...... “你和蒙犽谁的武艺更高一些?” 扶苏瞥了蒙犽一眼,问向齐桓。 齐桓品着香茗,“小蒙将军年轻力壮,又常年在军旅中与匈奴厮杀,齐某看来,应是小蒙将军更胜一筹。” 然而,蒙犽听不懂他的客气,他抱着绣春刀,呲着大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否则也不会一刀拍昏齐大哥。” 这声齐大哥,无疑是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可他的话,却丝毫不谦虚。 齐桓眉头一挑,眼神一凝,“哦?小蒙将军是在暗中偷袭,也能算数?” 蒙犽依旧呲着大牙,“武艺不分正面还是反面,只要能赢。” “哼,”齐桓虽面笑,可心却是阴着的,“既然如此,小蒙将军与齐某再切磋一番,如何啊?” “来来来。” 蒙犽那叫一个兴奋,这几天待得他难受得很,巴不得和人以武交流一番。 况且还是鬼谷子的徒弟。 扶苏见二人即将动手,赶忙喊道:“你们去后院打。” 二人齐拱手,而后走向后院。 半个时辰后,二人返回。 齐桓满面春风,衣服不染寸灰。 反观蒙犽,灰头土脸,左眼圈黑黑的,衣服上满是脚印。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扶苏嘴角上扬,“哎呦呵,蒙犽,你输了?” 他当然是在调侃蒙犽,而二人切磋的导火索,也是他故意埋下的。 年轻人心高气傲,可不是什么好事,需要有人敲打一番才行,否则日后定会惹出祸端。 齐桓拱手,“略胜一筹。” 蒙犽却怒哼一声,别过脸,小声嘟囔着,“得意什么,早晚赢你。” 扶苏好奇问道:“齐桓,鬼谷子精通天地,你在他那里学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齐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吞吞吐吐了半天,才硬挤出两个字,“医道。” 扶苏:“???” 蒙犽:“???” 扶苏瞥了蒙犽一眼,“你输给一个医者?” 这下可给蒙犽气坏了,脸红脖子粗! “来来来,再与我大战三百回合。”蒙犽抽出绣春刀,就要拉着齐桓走向后院。 这时,扶苏才注意到,齐桓的佩剑断了。 齐桓尴尬一笑,“齐某万万没想到,小蒙将军竟有如此神兵利器。” 扶苏表情古怪看向蒙犽,“他用一把断剑,赢得你?” 蒙犽闻言脸色涨得和猪肝一样。 齐桓赶忙摆手,“公子误会了,在下并非以断剑赢得小蒙将军。” 扶苏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反观蒙犽,像被冰水浇灭的火,刚才的气势消散全无,蹲在地上画着圈圈。 瞧着他那憋屈的模样,齐桓这才小声开口,“回禀公子,我以赤手空拳赢之。” 扶苏惊了! 他在佩服齐桓的同时,更加佩服鬼谷子! 一个医者,竟然能赤手空拳胜过手握超越时代利器的戍边小将! 真是离了个大谱。 眼看时候不早,该到饭点了,下人们早已准备好丰盛的午食。 扶苏位于主座,蒙犽和齐桓坐于客座。 赵飞燕不想见人,扶苏便让丫鬟为她端了一份食物去。 席间,扶苏觉得无聊,便让人端上一坛好酒。 可刚喝第一口,扶苏就吐了出来。 只因这酒又酸又涩,难以下咽。 齐桓和蒙犽却喝得津津有味。 扶苏哑然。 大秦没有蒸馏技术,而这些所谓的好酒,都是过了几遍筛的酒,只是少了些杂质而已,本质和米酒没什么区别。 可扶苏双目一转,发现了巨大的商机! 见二人喝得正兴,扶苏轻声开口,“齐桓,有个人你可认识?” 齐桓满饮一杯,已有五分醉意,“公子说的是何人?” “盖聂。” 齐桓摇头。 就当扶苏以为盖聂不存在的时候,齐桓的话,却让他心头一颤。 “他之前是大师兄,只不过后来被师傅除名了。” 扶苏瞪大了眼!不敢置信! 让他感到震惊的并不是盖聂真实存在与否! 而是这位九州武道第一的剑圣盖聂,竟然被除名了?! 第一卷 第23章 表面金禾酒肆,暗地荒淫之所 午食过后,扶苏打算小憩片刻。 门房老徐却在这时叩响了他的房门,交给他一块锦帕。 这锦帕扶苏看着眼熟,思忖片刻,才恍然想起,这锦帕与嬴政那时给出的一模一样。 而锦帕上的内容依旧简单:城西,金禾酒肆。 扶苏皱眉,将锦帕丢入火炉。 他关心的是,这块锦帕,究竟是谁给的? 公孙炽?还是司马贤? 也正因这块锦帕,扶苏困意全无,反正也没事做,便带着蒙犽和齐桓出了府,前往城西。 为了不让自己的目标太大,扶苏没有乘车,选择徒步前往。 好在他的府邸距城西不远,行走只需半个时辰,权当领略一番咸阳的风景。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三人又找了一会,这才在小巷尽头找到了这家酒肆。 扶苏很纳闷,酒肆,不应该开在人潮涌动的地方吗! 这店选址颇为偏僻,难道不怕赔钱? 然而,让扶苏感到意外的是,金禾酒肆虽说位置偏僻,可总有身着华服的男子从里面走出来。 这也让扶苏注意到不太对劲儿的地方。 来来往往的一众男子,神色都较为慌张,无论是进入酒肆还是离开时,都会先东张西望一番。 他们在看什么? 可站在扶苏身旁的齐桓冷声开口,“这里的气味不对。” 扶苏皱眉,“有何不对?” 说完,他抽了抽鼻子,这里除了初春的湿润外,再就是不算浓郁的酒味,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异味。 齐桓闻到了什么? 齐桓却先四下打量一番,确定周围没有闲杂人等后,这才附在扶苏耳畔,悄声道:“齐某闻到了微弱的迷迭香的味道。” 迷迭香! 名儿虽好听,却不是什么好药。 这种香药,乃窃贼常备的迷药。 齐桓继续为扶苏科普,“迷迭香的确可以用来当做迷药,可一旦迷迭香的药量下得恰到好处,就是另外一种效果。” 扶苏不解他话中含义,挑眉看向他。 谁曾想,齐桓却老脸一红,将声音压到最低,“春药!” 扶苏恍然。 蒙犽伸着耳朵听了半天,仍是没听见齐桓说什么。 “公子,齐大哥嘀咕什么呐?” 扶苏轻轻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少儿不宜的事儿少打听。” 有了齐桓的解释,扶苏这才意识到金禾酒肆的不对之处。 那些男子进入时神色都颇为精神,可当他们出来后,则显得有些亢奋,但亢奋之中又带着些许疲惫。 最关键是他们的步伐。 进酒肆前步步生风,可逗留片刻出来后,步伐却显得有些虚浮。 由此可见,这些男人,定是在酒肆里泄了阳气! 可对于这种事儿,扶苏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男人嘛,摸两把女人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有什么稀奇。 可转念一想,扶苏觉得不对! 在这个女人比米便宜的世道,咸阳里楚馆繁多,而里面的大多女子都是自愿的,只有极少数是被卖来的,或是拐来的。 可有一点是相同的,店主绝不会使用禁药! 金禾酒肆,里面一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扶苏双目一转,拍了拍蒙犽的肩膀,“你现在去叫人,一个时辰后,在这里接应我和齐桓。” 蒙犽诧异了,“咋不让齐大哥去?” 金禾酒肆是做什么的蒙犽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可他就是想跟着公子见见世面。 扶苏和齐桓对视一眼后,默契一笑。 “去,赶快去,耽误了事儿当心本公子踹你屁股。” 蒙犽这才不情不愿地拱手离开。 原本扶苏是想带着蒙犽进去瞧瞧,可蒙犽过于稚嫩,一身浓郁的兵气,容易让人一眼瞧破他的真实身份。 反观齐桓则不一样,三十岁上下的年纪,身姿挺拔,浑身散发着亦正亦邪的气质,让人捉摸不透。 关键是他那双丹凤眼,一看就像是多情的人。 再说扶苏,妥妥的一个白面公子哥。 探店这种事儿,他俩最合适不过。 见蒙犽走远后,齐桓这才笑出声,还做了个请的手势,“公子,请。” 扶苏谦让回请,“齐大哥请。” 齐桓依旧礼让,“您是公子,当然您先请。” “哈哈哈,”扶苏挥甩衣袖,大步流星,“那本公子就不客气了。” 可就当扶苏刚想进入金禾酒肆的时候,却被店小二拦了下来。 “你是何人?”店小二长着一双三角眼,黑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看便知他是势利眼。 “怎么?”扶苏挑眉,“本公子来买乐子,不行啊!” 扶苏态度跋扈得很。 店小二围着二人转了好几圈,“不知这位公子,可有邀请函?” 扶苏心头一颤。 邀请函是什么鬼? 可也正因为店小二的这句话,扶苏更加肯定,金禾酒肆绝对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否则不会如此小心谨慎。 关键时刻,还得是齐桓。 只见齐桓从怀中掏出一块金饼,很自然地塞入店小二的怀里,“这位小哥,我们兄弟二人也是听说这里好玩得很,这才贸然前来,还望小哥通融一番。” “这......”店小二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三角眼转个不停,“这位大人,此举不太符合规矩,掌柜若是知道了......” 齐桓了然,又塞入他怀里一块金饼。 “小哥放心,我们兄弟只是来寻乐子,绝不给小哥添麻烦。” “再者说了,一回生,两回熟嘛。” “得嘞,”店小二高喝一声,“贵客,楼下请。” 扶苏和齐桓对视一眼,皆能从对方眼底看到一抹诧异。 若按以往,应是楼上请才对。 可这楼下请,是怎么回事? 反正来都来了,就去瞧个所以然。 在二人那诧异的目光中,小二领着二人绕过大堂,推开了幕墙。 吱呀——! 木墙中竟然有一道暗门。 昏暗的楼梯通向地下。 可奇怪的是,这地下并不憋闷,反而清爽得很。 刚踏上一级楼梯,扶苏和齐桓都闻到了浓郁的胭脂香。 楼梯不长,两边的凹槽里嵌着名贵的松香烛。 然而,当扶苏和齐桓走下楼梯时,二人表情巨变! 这里竟然有看不到头的房间! 最关键的是,凡是掌着灯的房间,皆有女子那微弱但凄厉的惨叫声,和男人好似野兽一般的低吼声! 更有鞭子抽打的声音! 啪——! 每一鞭都伴随着女子的哀嚎声! 第一卷 第24章 杀!都该死! 啪——! 鞭打声不绝于耳。 扶苏的面色尚好,只是略有阴沉而已。 反观齐桓,面色虽平静,可他那下撇的嘴角,足以证明他的内心绝不平静。 就在这时,有一位好似老鸨打扮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瞧着四十岁左右,面施粉黛唇涂红妆,红纱遮体春色若现,腰间不见一丝赘肉,走起路来胸脯和圆臀皆晃,风情万种也不过如此。 “呦~” “两位爷,看着面生啊。” 齐桓的闷声怒哼被扶苏听得清楚。 他赶忙拽了拽齐桓的衣角,一步迎上老鸨,“偶然得知此地,便和家兄结伴前来寻欢,若有叨扰,姑娘海涵。” 说完,扶苏奉上一块金饼。 老鸨非常自然地将金饼放入遮挡春光的肚兜里,以双球夹住。 这红纱并没起到多大的作用,不过聊胜于无。 不过,见这位白面少年郎如此懂事,老鸨还是欢喜得很。 只因凡是来此地寻欢的贵客,要么是权贵子弟,要么是商贾巨富,却没有一个是她能得罪起的。 遇见尚未醉酒的贵客还好,可那些一旦喝醉的贵客,什么糙话都能说出口,甚至还有几次,她这个老鸨都不得不去陪客人,只为满足客人的特殊癖好。 老鸨眼含春意,勾了勾纤细手指,“贵客,随奴家来。” 说完,老鸨不疾不徐地转身,刚好能让扶苏看清她身体的每一处。 扶苏下意识吞咽口水,还不忘拽了拽齐桓的衣角。 扶苏在前,齐桓冷脸在后。 走廊两旁各有二十几个房间,有些门窗紧闭,可里面却是阵阵女子的哀鸣声。 路过其中一间时,房门尚未关严,扶苏趁机朝着里面瞥了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却让扶苏气血上涌! 只见里面有个木架,上面绑着一个妙龄女子,嘴被粗布勒住,使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而她身后,站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正肆无忌惮地蹂躏着女子,全然不顾女子的挣扎,和她那流淌如水柱一般的眼泪。 扶苏心凉! 如此行径,与禽兽何异! 他们前行约半盏茶的时间,便没路了。 老鸨有规律地敲了三下墙面。 正当扶苏纳闷之际,厚实的墙面竟然有了回应! 咚咚咚——! 墙壁上竟然又开了一道暗门。 只不过,暗门里面是一个房间,而非再通向下面的楼梯。 老鸨倚靠在墙,眉眼含春,娇声道:“两位贵客,里面请吧。” 扶苏故作尴尬微笑,“敢问姑娘,这里面是?” 老鸨淫淫一笑,“公子呦,这里面,可是好地方,能让您流连忘返的好地方。” 说完,老鸨扭着腰胯让开。 扶苏与齐桓对视一眼后,率先走了进去。 可就当他前脚刚踏入房间,暗门竟‘嘭’的一声关上了。 房间里昏暗压抑,唯有前面不远处燃着一盏烛火。 还没等扶苏适应,周围骤然亮起数盏火烛。 可房间里的场景,却让扶苏倒吸一口凉气! 周围斜放的木板上,绑满了昏迷的妙龄女子。 甚至在最里面的位置,扶苏还瞧见了一个小姑娘! 扶苏眼睛微眯,双拳渐渐攥紧,衣袖里的胳膊青筋暴起! 可就在此时,随着正中间的烛火一闪,只见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那里! 仿佛凭空出现一般! 只不过,这人戴着金色面具,无法见其真实面貌,厚重的衣袍宽大使扶苏无法看清其身形。 “你是何人?”那人开口问道。 扶苏眉头一皱,听出一丝端倪! 虽然此人故意压低了声音,可声音还是略显尖锐! 不像男人的声音。 扶苏面带笑意,恭敬拱手,“在下只是来寻欢的普通客人。” 面具人的语调不疾不徐,“凡来我这里的,非富即贵。” 说到这儿,面具人指了指被绑在木板上的姑娘们,“我这里,能使你体会到最纯粹的快乐。” 扶苏依旧保持着拱手姿势,“不知,我该做些什么?” “选择你想要的商品,可先验货,每件货品价格不同。” 扶苏面带微笑,可他的心里,早已怒意滔天! “哦?”扶苏强撑着笑脸,“斗胆问一句,都什么价?” 面具人怒哼一声。 扶苏赶忙解释:“您不要误会!我的意思,如果合适,我不介意都买下来。” 面具人这才转怒为喜,“寻常货,五十锭金。” “俏货,”面具人指了指小姑娘,“一百五十锭金。” 扶苏微笑挑眉,“这般价格背后,可有说法?” 面具人点头,“货一经出售,不退不换,但我可以保证,每一件都是绝对新鲜的,而且细皮嫩肉,绝非农家女子,哪怕货被折腾死了,我负责处理干净,绝不会留任何蛛丝马迹。” “这样倒是合理,”扶苏点头,“可咸阳的姑娘,有些无趣啊。” 面具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悲,“天下货物,我这里应有尽有,只要你出得起价,就没有买不到的货。” 说完,面具人拍手。 啪——! 啪——! 掌声在房间里回荡着。 扶苏这才注意到,原来最中间的火烛后面,有一个通向更下面的隐蔽洞口! 因为火光遮挡,他最开始没有发现。 不多时,有脚步声从洞口里面传了出来。 只见是四位赤膊大汉,抬着四位肤色不同的昏迷姑娘走了上来。 金发、黑皮、白皮、娇小...... 瞧得这一幕,扶苏还以为回到了原本世界挑选小电影的桌面...... “有趣!”扶苏赶忙收回乱飞的思绪,“这几位,看样子不像本地人。” 面具人点头,“公子好眼力。” “不知这四位,又是什么价?” 问价只是借口,扶苏想搞明白的是,这四位姑娘是怎么被绑来的! 通过这四位姑娘的特征,扶苏就可以肯定,她们的家乡距大秦,绝对不近! 而与大秦往来的‘路’就成了关键! 何人开辟的‘贸易’通道? 具体的‘货物’都有什么? 开通‘贸易’的核心目的是什么? “每件三百锭,不划价。” “价格很合理,”扶苏缓缓点头,掏出五块金饼,“这次来得匆忙,身上只有这些。” 他明显听出面具人的不悦,“你在耍我?” 扶苏带着笑脸微微摇头,“不不不,您别误会,这是我留下的定金。” “我立刻回府取钱,如何?” 面具人迟疑片刻,“多久回来?钱财可够?” 扶苏闻言,随意笑道:“您放心,不出半个时辰,我定返回。” “至于钱财,你大可不用担心。” “整个咸阳,我家最富,无人能及。” 第一卷 第25章 兄弟们,军功在向你们招手! 吱呀——! 中间的烛火一闪,扶苏身后的暗门开了。 他走了出去,瞧见等候在这里的齐桓和老鸨。 把怀中仅剩的金饼都交给老鸨后,扶苏微笑开口,“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齐桓跟在他身后。 可让齐桓万万没想到的是,扶苏竟然拦下他,对着老鸨开口,“我大哥留在这里。” 齐桓:“???” 老鸨笑吟吟道:“哎呦,贵客这是何意啊?” 扶苏拱手回礼,“只押少量钱财,怕你们不放心,再押个大活人。” 齐桓脸都黑了,这是把他豁出去了! 老鸨轻步上前,挽住齐桓的手,“贵客放心,奴家一定招待好兄长。” “多谢姑娘。” 说完,扶苏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只留下凌乱的齐桓不知所措。 走出金禾酒肆后,店小二殷勤地上前打着招呼,“爷,您这是?” 扶苏拱手,“有点小事,去去就回。” 店小二点头哈腰,“得嘞!爷,您慢走。” 站在酒肆门口四下看去,扶苏确定无闲杂人等后,走向另一端。 蒙犽早已在此等候,还带来了十伍兵士。 扶苏挑眉,“只带来这点兵力?” 蒙犽无奈苦着脸。 “公子啊,末将在咸阳没有任何兵权,这还是托了叔父的关系,才勉强借来的人手......” “倘若再多一些,该有言官弹劾末将意图谋反了......” 扶苏哑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不错。” 他看向其中一位伍长,“汝,可识吾?” 伍长抱拳,恭敬回道:“末将见过公子。” 扶苏点头回应,“本公子命你前去调兵,越多越好,将此处围起来。” 伍长皱着眉。 哪怕是陛下的长子,在咸阳也是没有兵权的! 贸然调兵,若上面怪罪下来...... 扶苏瞧见他的面色,便知他心中所想,随即冷声道:“你立即寻蒙毅将军,就说本公子让你转告他,此地有逼良为娼的下作勾当,让他调兵前来,剿了这里,还咸阳太平。” 伍长双眼一亮,抱拳道:“喏。” 金禾酒肆地下有多大,扶苏不知道,可通过那长长的走廊不难猜测,藏匿几百人应不成问题。 再说这地下有多深,又有多少层,都是尚未可知。 调动兵马,是防患于未然。 君子嘛,当谋而后动,不立于围墙之下。 回看兵士,扶苏让他们把长槊立于墙边,这种兵器太长,巷战发挥不出功效,甚至还有负面影响。 除了长槊,兵士们标配秦剑。 秦剑乃青铜锻造,虽比不上蒙犽的绣春刀,却也是杀人利器。 让其余几位伍长围成一团,扶苏下达命令。 片刻后,一切准备就绪,扶苏拎着一兜装满石头的布袋,重返金禾酒肆。 “呦呵,”店小二见扶苏拎着沉甸甸的布袋,三角眼一转,上前招呼,“爷,您回来得挺快啊。” 扶苏笑道:“我这人有个毛病,一看见好东西就想买,不快不行啊,怕被他人捷足先登。” 店小二三角眼再转,怎能听不明白扶苏的话中含义。 他不敢耽搁,赶忙打开了通向地下的暗门。 可让他没反应过来的是,暗门打开的一刹那,他的脖子上就横了数把秦剑。 吓得他一动不敢动,更有腌臜黄液从他的裤腿流淌下来。 “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除本公子外不能有任何人接近他。” “喏!” 伍长挥手,直接派三位兵士把店小二押走。 “冲进去,凡遇抵抗者,格杀勿论。” 扶苏冷声摆手。 兵士们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往前冲。 在他们看来,这不是生死拼杀,而是妥妥的军功! 没一会儿,底下就传来厮杀和哀嚎声。 扶苏这才走下去,蒙犽紧随他身后。 所有房间的门都打开了,衣冠不整的男人蹲成一排,抱着脑袋。 有破口大骂者,皆被兵士以剑柄锤倒。 在走廊的尽头,扶苏看见押着老鸨的齐桓。 可齐桓的脸上,却印满了鲜红的唇印。 将男人和女人分别关押在两个房间里,门口留一伍兵士把守,扶苏带着其余兵士来到另一个暗门前。 “这门怎么开?” 扶苏看向老鸨。 此时的老鸨已没了风情万种,美眸里满是慌张。 见她不说话,扶苏冷笑,取下她的头钗,紧握住她的左手,然后把头钗一点点刺入她的指缝中。 “啊啊啊——!” 眼泪伴随着老鸨的哀嚎声,响彻此地。 一众兵士瞧见这一幕,下意识喉咙滚动。 扶苏俯视着面色惨白的老鸨,冷声道:“本公子不懂怜香惜玉,你若不说,便把你交给我身后的这帮兄弟。” 听得此话,老鸨娇躯一颤,充满恐惧的双眼不敢直视她面前这位白面公子哥。 “他们要对你做什么,我可管不着。” 一众兵士听得这话,顿时眼冒精光,舔着嘴唇。 兵士们粗重的喘息声,在老鸨听来,就是恶魔的吐息! “奴家说......” 老鸨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若非齐桓拎着她,恐怕她早已瘫坐在地。 “这道暗门,只能从里面打开......” 扶苏闻言皱眉,在墙上摸索了一番。 却什么机关都没发现。 只能从里面打开的话,就难办了。 可这时,扶苏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抽出蒙犽腰间的绣春刀。 刀锋伴随冷冽的沉吟,刀光在烛火的照应下闪烁着寒芒。 瞧见此刀,齐桓双眼一亮,眼中尽是垂涎之色。 就是这把刀,轻易斩断了他的佩剑。 一众兵士瞧见这样的利器,亦是垂涎万分。 扶苏猛吸一口气,紧接着爆喝一声,双手紧握绣春刀对着墙面就是狠狠劈砍而去。 唯有蒙犽的心头在滴血,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咣——! 脆响夹杂着沉闷碰撞声! 绣春刀没有断开,而那厚实的墙面,却被一刀砍出个大豁口,足以瞧见墙后面的空间。 把绣春刀还给蒙犽,扶苏后退几步,下命令,“借着缺口把墙挖开,要快。” 兵士们领命,纷纷上前,以剑柄狠狠敲击墙面。 刹那间,尘土肆意。 墙面也逐渐被凿开能过人的大豁口。 然而,当众兵士瞧见墙内的景象时,皆倒吸一口凉气。 扶苏走过来,定睛一看! 可紧接着,他双目通红,狠咬槽牙,双拳紧握,胳膊上的青筋暴起! “这群灭绝人性的畜生!” 第一卷 第26章 围绕金陵刮起的罪恶旋涡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金禾酒肆都为之颤动。 暗门被彻底凿开,可里面的场景,却让人心头胆寒。 胆子略小者,直接被吓得扶墙干呕起来。 扶苏阴着脸走进去。 浓郁的血腥味刺鼻,眼前景象让人不忍直视。 许多女子依旧被绑在斜放的木板上。 不过,已无法确定她们的相貌了。 这一具具,都成了无头尸! 泥地因血的浸染,软烂黏脚。 中间的烛火不知在何时熄灭了,使房间昏暗无比,瘆人至极。 “王八蛋!”跟在扶苏身后的齐桓咬牙切齿。 蒙犽亦是如此。 他上过很多次战场,也没见过哪次战争要比这等场面更血腥。 可当扶苏绕过烛台时,原本通向更下方的洞口却消失不见了。 扶苏用力踩上去,传来的却是沉闷的空响。 这就证明下面仍有空间,且还不小。 “把她们带出去,厚葬。”扶苏的语气冰冷,没有回头。 一位胆子较大的伍长拱手领命,踹着兵士的屁股,把兵士赶进来搬运尸体。 扶苏蹲下身,抚摸着地面。 边缘整齐,又是一道只能从内部打开的暗门。 这次扶苏没有自己动手,而是让蒙犽破门。 刀光闪烁,蒙犽很快就在地面上凿出一个洞。 扶苏点燃火烛,丢了进去。 下面是台阶,火烛没有熄灭,就证明下面是有空气流通的,至于通向哪里,则没人知道。 扶苏让蒙犽带着三伍兵士进入地道,并嘱咐他们要注意安全,若遇见危险立刻返回,不可贸然冒进。 蒙犽领命。 他很痛快,因为这几天快把他憋疯了。 至于扶苏,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将老鸨和一众伙计押入天牢,扶苏几乎没有半刻休息,直接提审。 “我问,你答。” 扶苏坐在太师椅上,冷目凝视着老鸨。 老鸨身下是个老虎凳,她的手上脚上都是镣铐,身上的红纱衣早已被汗水打湿。 牢房上有三口小窗,透进来的阳光照映着牢房里浮动的尘埃。 对面斑驳的墙上挂满了带着锈迹的刑具。 地面上泥土的颜色或深或浅,更有淡淡的腥臭味散发出来。 这间牢房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可想而知。 “是......” 老鸨被吓傻了,整个人都是颤抖的,她双眼瞪得滚圆,红妆都已被泪水晕花了。 “你是什么人?”扶苏冷声问道。 “回禀大人,奴家......” “奴家并非咸阳本地人士,是从金陵来的。” 金陵? 扶苏皱眉。 又是金陵! “你不在金陵待着,为何来咸阳?”扶苏打算刨根问底。 老鸨幽幽叹息,唉声开口,“回禀大人,奴家......” “奴家也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咸阳。” 扶苏闻言一愣,“什么意思?” 豆大的眼泪从她的美眸滑落下来,“小女子原本是楚馆花魁......” “后遇见夫君为我赎身,便从了良......” “由于从事已久,奴家已无法生育,可夫君非但不嫌弃奴家,反而对奴家照顾有加,甚是疼爱......” 她声泪俱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事一样。 扶苏却没了耐心,沉声道:“本公子没兴趣听你的私事。” 老鸨见扶苏变了脸色,立刻止啼,“奴家的夫君从事茶行生意,颇有家资。” “可直到半年前的那天,夫君回来得很晚很晚,奴家以为他喝花酒去了,便没过多追问。” “夫君的脸色非常不好,回来后也不休息,反而喝着闷酒唉声叹气。” “奴家便询问夫君发生了何事,可......” “可夫君却说,他活不了多久了!” “奴家担心得要命,一再追问下,夫君才说出了事情原委。” 扶苏强忍着听完她的讲述,“继续说。” 老鸨点头,“夫君说,有人想和他做生意,是暴利生意。” “夫君本是拒绝的,可奈何那人背景强大,夫君不敢忤逆他,便以三日为借口拖住他,好转移家眷和财产。” “我问夫君那人是谁,夫君没说。” “但夫君告诉我,那人找他做的,是诛九族的生意。” “奴家只是一介弱女子,根本帮不上夫君什么忙。” “第二天奴家醒来的时候,却已不在家中。” “那个地方让奴家有些熟悉,却又说不上来何时见过。” “有人殴打奴家,凌辱奴家,奴家曾几次想死,奈何胆小......” “后来那帮人把奴家关进车厢里,里面还有几位面生的女子。” “这一关就是一旬,即便是大解也不让我等下车。” “也是从这以后,奴家再未见过夫君。” “再次见天日时,便是这间金禾酒肆。” “掌柜是个戴着面具的人,他说只要我听话,便让我活着。” “公子,奴家想活,不想死......” “这才成了酒肆的老鸨......” “奴家真的不想死,奴家还想再见夫君一面......” 扶苏皱着眉,思索着她的话。 从她的言语间无法判断事情的真伪,可从她的表情来看,她不像在说谎。 正如她说的那样,她只是一介弱女子,没了男人的庇护,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你说的,可是真话?”扶苏冷声问道。 老鸨点头,“奴家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 “我不信,”扶苏厉声道,“来人,上刑。” 老鸨懵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有两位狱卒走了进来,二话不说拿下墙壁上的长鞭,狠狠抽在老鸨的身上。 每一鞭下去,都会抽得她皮开肉绽。 红纱衣的裂痕下,是比衣服还要鲜红的绽开嫩肉。 扶苏看不了这般残忍的场面,留下一句‘要活的’后便转身离开。 里面鞭打声不绝于耳,还有老鸨的哀嚎。 从金禾酒肆带回来的伙计足有二十几人,占了半数牢房。 扶苏走过一间又一间牢房,狱卒皆在用刑,但要留口气儿。 走出牢房,感受着不算刺眼的阳光,扶苏总觉得哪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古怪。 可以说,所有事情都是围绕着金陵而起的! 就在这时,蒙犽急匆匆赶了回来。 满饮一大壶茶后,蒙犽说道:“公子,地道下面很乱。” 扶苏挑眉,“乱?” 蒙犽点头。 “对,就是乱!” “地道的尽头的确有出口。” “但出口数量之多,足有二十几个!” 第一卷 第27章 千古一帝,想再活五百年 章台宫,内殿。 嬴政煮茶,蒙毅坐在对面。 “事情办得如何?” 蒙毅拱手,“回禀陛下,贼子已缉拿归案,扶苏公子正在审理。” 嬴政点头,“蒙毅,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蒙毅拱手,可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嬴政抬眼,放下茶杯瞥了他一眼,“但说无妨。” “喏,”蒙毅怒哼一声,“据微臣调查,这处开在酒肆下面的污浊之地,似乎已营业半年之久。” 嬴政面不改色,听着蒙毅调查出来的信息。 “可据微臣的线人禀报,金禾酒肆不仅仅经营皮肉一种生意!” “这生意和此店的掌柜有关系。” “掌柜常戴面具,无人知晓其真实相貌。” “只有朝中的重臣,才有资格见到酒肆的掌柜。” “但具体是什么生意,微臣暂不知晓。” 嬴政点头,“不错,继续调查。” “喏。” 见陛下不怒,蒙毅这才敢轻品香茗。 嬴政沉默片刻,“此事由扶苏主办,你从旁协助,务必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还咸阳太平,还百姓公道。” 蒙毅起身,恭敬道:“喏。” “好了,朕乏了,你退下吧。” 蒙毅躬身,而后快步退出内殿。 他前脚刚走,就有一袭黑衣从角落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司马贤。 司马贤坐于蒙毅方才所坐的位置,看着陛下为他斟茶。 “司马贤,你调查得如何?” 司马贤拱手,“回禀陛下,末将已查出个大概。” “大概?”嬴政挑眉。 司马贤心头一凛,急忙解释,“已窥得十之八九。” “哼,”嬴政瞥了他一眼,怒意消散大半,“详细说与寡人听。” “据末将的下属调查,金陵太守常与夜郎有联系。” “且两方联系密切,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金陵城内出现大量的夜郎饰品,每当夜深人静时,会有很长的车队驶离金陵,前往夜郎部落。” “其中大多是制作兵器的原材料,和金银细软。” “而且,最近一年内,许多金陵的富商要么离奇失踪,要么被扣上了私通夜郎的罪名。” 嬴政听着司马贤调查来的消息,可他的面容却一直平静,似乎,丝毫不感到意外。 若按陛下以往的脾气,定然天威降临,而后就是血洗奸佞。 这不得不让司马贤多多思考了一番。 犹豫片刻,司马贤还是问出了心中疑问,“陛下,此事为何交由扶苏公子去办?” 若按以往,这等脏活都是他来处理的。 因为陛下要让百姓看到一个太平的天下! 此等龌龊之事,绝不能登上台面! 最起码现在不能! 司马贤之所以稳坐「驭影卫」之首,是因为他为陛下做了太多太多的脏活累活。 嬴政瞥了他一眼,“你说为何?” 司马贤苦笑摇头。 嬴政并没有不悦,为他添茶,“寡人问你,你觉得,寡人这个皇帝,当得怎么样?” 此话一出,司马贤心头一惊。 紧接着,他赶忙伏跪在地,浑身颤抖,“陛下乃千古一帝。” 嬴政却笑了,“司马贤,你不适合拍马屁。” 司马贤汗颜呐! 他也后悔,好端端的问这个干什么! “起来吧,”嬴政破天荒地笑了一声,“自寡人登基以来,修运河,灭六国,从未休息过。” “可这天下,在六国连年不断的纷争里,早已千疮百孔。” “但只要寡人在,宵小无惧。” “司马贤,”嬴政叹息一声,“寡人,终有归天之时。” 司马贤赶忙拱手,“陛下乃皇帝,自当福寿万年。” 听着他的话,嬴政忽然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脸色沉了下来。 只因扶苏也曾回答过这个问题,但扶苏的答案,不是用来形容‘人’的! 司马贤又是心头一惊,吓得他又要跪下去。 好在嬴政一个眼神,让司马贤止住了动作。 “泱泱大秦,不能毁于二世!” “寡人希望大秦永在,这样一来,百姓将不再受战乱之苦。” “如果可以,寡人想向天再借五百年。” “再震慑天下五百年!” 司马贤一愣。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位凌驾于九州之上的始皇帝,其身形竟如此寂寞! “陛......” “陛下......” 本就不擅长溜须拍马的司马贤,此时更不知该说些什么话。 “好了,”嬴政摆手,示意他不要伤感,“寡人回答你的问题。” “寡人之所以让扶苏处理这件事,是因为寡人想要看一看。” “想要看一看扶苏能做到什么程度。” 司马贤闻言,思索片刻,“陛下是指?” 嬴政缓缓起身,转身看向大秦疆土的舆图,“要想成为帝王,宅心仁厚是远远不够的。” “寡人之所以能灭六国,是因为寡人够狠!” “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 “我大秦铁骑所指之处,敌人闻风丧胆!” “寡人在,则大秦安!” “寡人要通过这件事,磨炼扶苏的心性!” “什么时候他的心硬了,寡人才能放心把大秦交给他。” 司马贤心头巨震! 嬴政的话,无异是将扶苏放上了储君之位! 然而,下一刻,司马贤直冒冷汗! 陛下将如此重要的事情告诉他,莫非...... 他不敢再想! “司马贤,”嬴政转过身,俯视司马贤,“寡人要你暗中协助扶苏。” “但,决不能让扶苏察觉到「驭影卫」的存在。” 司马贤起身拱手,“末将遵命。” 嘴上虽然是这样说的,可他的内心实则慌得很! 因为公子扶苏已经察觉到他率领的组织的存在! 不仅如此,公子扶苏还猜到公孙炽也率领着一支相同的组织! 只是公子扶苏还未察觉详情而已。 可无论是「驭影卫」还是「秦王剑」,早晚有浮出水面的那一天。 “好了,”嬴政大手一挥,“你退下吧,寡人乏了。” 待司马贤告退后,偌大内殿,只剩嬴政那孤傲的身影。 他又站在舆图前,看着代表夜郎的空白处,嘲讽道:“弹丸蝼蚁,夜郎自大。” 紧接着,嬴政却叹息一声,目光似乎飘向了舆图外的无边旷野,“如此大好河山,岂不让人留恋。” 与此同时,天牢。 扶苏坐在太师椅上,他对面,是浑身挂了一层血痂的老鸨。 若非她眼睛还转动,否则与死人无异。 扶苏凝视着她,嘴角上扬,可语气却冰冷的很,“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本公子要听你讲实话。”” “若再有隐瞒,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一卷 第28章 扶苏:请陛下立我为大秦储君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鸨娇躯一颤,抖得血痂掉落些许。 她毫不怀疑扶苏的话,毕竟在酒肆下面时,扶苏就曾以她头上的银簪刺入了她的指缝。 那感觉,比死更加难以忍受。 况且,这种刑罚更是她闻所未闻的。 “大人,奴家说的字字属实,还望大人明察。” 老鸨是声泪俱下啊。 扶苏嗤笑,“你在欺负本公子年轻啊。” 老鸨闻言一愣,不知他话中何意。 “一开始我的确相信了你的话,”扶苏凝视着她,眼里没有慈悲,“我也很同情你的遭遇。” “你的话听着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 老鸨柳眉一挑,瞳孔骤缩,说话开始变得颤抖起来。 “大人......” “大人在说什么?” “奴家听不懂。” 扶苏冷哼一声,“你说的是真话,可话中却夹杂了部分谎言。” 老鸨瞳孔再缩,可她却止住了哀啼,美眸转冷。 “你是怎么知道的?” 见她吐了口唾沫,扶苏嘴角一抽,“我不知道。” 老鸨:“???” 扶苏站起身,朝她走去,“我是在诈你。” 老鸨一愣,而后张开朱唇,“@¥!@#%#¥%&!” 扶苏站在她面前,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 力道之大,抽飞她几颗玉齿,不存半点怜香惜玉之心。 一道触目的血痕顺着她的嘴角流淌下来。 而站在门口的蒙犽却一脑袋问号,不知这二人在说什么。 老鸨似乎不疼,反而笑得癫狂,“你如何得知我说的乃是假话?” 扶苏捏着她的下巴,凝视着她蕴含怒意和杀意的美眸。 “本来的计划,是我与齐桓进酒肆打探情况,蒙犽去调兵。” “一开始还算顺利,我也见到了想见的人。” “可我从离开到返回,时隔不过一炷香。” “而暗门后的姑娘却全都被摘了脑袋!” “当时我就怀疑,肯定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才让面具人痛下杀手。” “当然,我并不确定是我们的身份暴露了。” “直到你和我诉完苦,我才又一次怀疑起来。” 老鸨美眸一凝,“你怀疑什么?” 扶苏双指用力,“我可是公子,偌大咸阳,不认识我的人,很少很少。” 老鸨挑眉,“那又如何!” 扶苏嘴角上扬,“因此我猜测,金禾酒肆里的所有人,都是外来的。” “而被外来人识破身份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 “你们的确不认识我,但你们认识齐桓!” 一听这句话,老鸨脸色骤变。 “并且你们还知道齐桓跟在我的身边,至于我的身份,不难打听。” “所以你们有一个猜测,齐桓投靠了公子扶苏,可对否!” 老鸨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可通过她的表情,扶苏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把齐桓留在那里,是我计划的败笔。” “暗门后面足有三十几位姑娘,并且我还看到了异域女子。” “你们之所以会砍掉她们的脑袋,而不是带走她们,就说明你们人手不够!” “摘掉她们的脑袋,是因为砍头要比破坏容貌所需的时间更短!” “你们并不希望我们将那些姑娘们解救下来,因为她们一旦得救,你们计划就算失败了。” “我说的,对否?” 老鸨虽强装镇定,可她的红唇早已微微颤抖起来。 “你们来咸阳,做的无非是权色交易!” “金陵乃旧赵之地!” “我还有一种猜测,你们,并非赵国后裔。” 听到这儿,老鸨浑身开始颤抖。 “你们之所以会出现在咸阳,是因为你们想覆灭大秦!” “而你们的真实身份,是夜郎人!” 老鸨震惊了许久,才艰难说出一句话,“你怎么会知道!” 扶苏苦笑着摇头,他在懊悔,因为自己一个失策,导致三十几位姑娘殒命。 “来人。” 扶苏怒喝一声。 门外狱卒赶忙进屋。 “给她换身衣服,洗干净,本公子有大用。” 狱卒拱手领命,相视一眼,皆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那隐晦的诧异神色。 公子这是要?! 扶苏带着蒙犽走出天牢。 院中,扶苏命人去寻找囚车,越多越好。 “蒙犽,你去找你叔父,我去章台宫等他。” “啊?”蒙犽是一脑袋的问号。 “快去。” 扶苏一声呵斥,吓得蒙犽转身小跑离开。 一匹骏马直奔章台宫。 守门百夫长见有人闯宫,欲要将其拦下。 可等这百夫长刚要出言喝止的时候,突然有一脚从他背后踹来,踹得他一个狗吃屎。 恰逢此时,骑乘骏马的扶苏已过宫门。 那百夫长起身就要破口大骂,可当他看清那人相貌时,浑身一颤,拱手恭敬道:“末将见过司马大人。” 司马贤黑着脸,小声吩咐,“少管闲事。” 百夫长浑身一哆嗦,“喏!” 章台宫,内殿。 扶苏与嬴政对坐,一旁的火炉上煮着热茶。 扶苏拱手,“回禀父皇,儿臣有要事与父皇相商。” “何事?”嬴政沉声道。 扶苏深吸一口气,“请陛下立儿臣为储君。” 刹那间,内殿寂静,落针可闻! 嬴政是万万不敢相信,他这宅心仁厚的长子,竟然敢向他讨要储君之位! “哼,”嬴政嗤笑,“寡人为何要立你为储?” 扶苏与嬴政对视,目光中并无惧意,“因为只有我,才能让大秦屹立不倒。” 嬴政闻言一愣,可紧接着,就是放声大笑。 他的笑声里,充满了始皇帝独有的豪迈,但更多的,是不屑! 待笑得舒服,嬴政这才瞥了扶苏一眼,“扶苏,你好大的胆子!” 扶苏为嬴政斟茶,“敢问父皇,在众多公子中,可有比我更适合的帝王人选?” 嬴政眉头一挑,冷哼一声! 这逆子!竟敢如此直言不讳! “将闾骁勇善战” 扶苏抬眼,“将闾的确勇猛,却是有勇无谋之辈,大秦交给他,只会征战连年,用不了多久便会耗尽根基。” “公子高心思细腻,做事有分寸。” 扶苏拱手回道:“心思细腻不假,可他优柔寡断也是真,大秦交到他的手里,发展将止步不前。” “胡亥......” 扶苏直接以嗤笑打断嬴政的话,“属他最废物,最没用,大秦若交给他,不出十年,国将颠覆。” 嬴政气的七窍生烟! 恰逢此时,蒙毅来了。 嬴政怒瞪着蒙毅,吓得他一哆嗦。 可嬴政接下来的话,把蒙毅直接吓跪下,磕头如捣蒜呐! “蒙毅,你来说,寡人的这些儿子当中,谁更适合储君之位?” 第一卷 第29章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 蒙毅伏跪在地,浑身颤抖不已。 陛下这哪是在问他,分明是要杀了他! 身为臣子,岂敢妄言皇家之事! 嬴政瞪了他一眼,“蒙毅,寡人要你说。” 吓得蒙毅又是一哆嗦。 蒙毅苦着脸,缓缓抬头,眼泪含在眼圈,“陛下,微臣对大秦、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呐!” “微臣之忠心,苍天可鉴呐!” 嬴政挑眉看着他,很是无语。 扶苏走过去,搀扶起蒙毅。 “蒙将军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蒙毅这才垂着头跟着扶苏坐在陛下身旁。 嬴政为蒙毅斟茶,“扶苏,若寡人不把储君之位给你,你当如何?” 扶苏沉默片刻,拱手,一字一顿道:“篡位!” 静——! 蒙毅人都麻了! 他仿佛看见了他爹在向他招手! 不仅在向他招手,甚至在向整个蒙家的九族招手! 蒙毅默默叹息一声,心中嘀咕:累了,毁灭吧! 然而,让蒙毅万万没想到的是,陛下竟不怒反笑。 “好!好!好!” 陛下连道三声好,直接给蒙毅听懵了! 扶苏也跟着笑了起来。 片刻后,嬴政淡声道:“扶苏,像寡人!” 扶苏闻言,双眼一亮! 他通过嬴政的反应就知道,他赌对了! 嬴政期望的大秦未来帝王,一定是那种有胆识、有魄力、有远见、有手腕的,绝非烂泥扶不上墙的那种。 只有在这样的帝王的带领下,大秦才能经久不衰。 然而,嬴政却话锋一转,“寡人虽有意立你为储,可你以何来回报大秦?回报寡人?” 听得这话,扶苏猛地起身,拉着嬴政的手,走到墙壁上的舆图面前。 蒙毅都看呆了!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陛下很忌讳别人碰他! 当年嫪毐要暗害陛下,而从赵太后寝宫救出陛下的樊於期,就因为碰了陛下的手,被狠狠抽了一个大比兜。 舆图前,扶苏指着大秦疆土之外的地方,“父皇,这里的草原更肥美!” “这里的风景更好看!” “这里的江河更辽阔!” 嬴政看得出神,思绪似乎早已跟着飘远。 片刻后,嬴政才回神,“你想要什么?” 扶苏心头一凛! 终于铺垫到关键的地方了! 扶苏躬身,拱手恭敬道:“儿臣只需一个监军之职。” 嬴政眉头一挑,“可是上郡?” 扶苏一愣!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似乎并没有和嬴政提过上郡这个地方! 那嬴政又是怎么知道的? 忽然,一股寒意从扶苏的脚底板涌起,直冲天灵盖! 两个冰冷的字眼儿,出现在扶苏心头! 密探! 扶苏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正是上郡。” 嬴政不解,“上郡贫瘠,且寒冷,更有匈奴滋扰,你为何偏偏中意上郡?” 扶苏双眼一转,“回禀父皇,上郡的条件的确恶劣。” “但儿臣相中的,正是上郡独特的地理位置。” “此地虽无险可依,却属平原,放眼天下,无人能与大秦铁骑硬碰。” “此地绝对能发挥出大秦铁骑的绝对优势。” “上可抵匈奴,下可防夜郎,还可回转咸阳。” 嬴政无言,因为他在细细品味扶苏的话。 可不远处的蒙毅,却听得心头狂颤! 只因他蒙家世代研习的,皆为兵法! 扶苏的描述看似简单,实则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倘若扶苏掌握了上郡,就等于掌握了大秦的半壁江山! 甚至,只要扶苏公子一声令下...... 想到这儿,蒙毅只觉得浑身发凉。 嬴政虽不懂带兵打仗之道,却也能从扶苏的话语中窥得十之七八。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一个鸟不拉屎的边陲之地,从扶苏口中竟成了宝地。 嬴政沉默片刻,这才冷声开口,“金禾酒肆之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对于嬴政的话锋一转,扶苏只愣了一瞬,便给出答复,“依儿臣推测,此乃夜郎企图分化大秦的诡计。” “但此案疑点颇多,不能草草结案。” “可若想挖出细节,恐难如登天。” 听着扶苏好似打退堂鼓的话,嬴政面露不悦,凝视着他,“那你打算?” 扶苏拱手,“儿臣打算,不查了。” “不查了?”嬴政疑声道,可他的话语里,充满了不悦。 扶苏点头,“对,不查了。” “反正暂时也查不出幕后黑手,不如把涉及此案的所有人员,全杀了!以绝后患!” “不仅要杀,还要游街示众,要让我大秦子民都看到夜郎之野心。” “儿臣要做的,就是让所有异族都生不起覆秦之心!甚至要让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如薄纸一般,轻戳即破。” 嬴政听得有些发愣。 而不远处的蒙毅,更是听得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只因此时此刻的扶苏,他身上的气势,好似彼时彼刻的秦王政! 简直是一个模子里雕刻出来的! 嬴政深吸一口气,“你监军上郡之事,寡人准了。” 就当扶苏想要谢恩的时候,嬴政再开口,“不过,你要先焚书,娶媳妇,待你大婚后,寡人才让你去上郡监军。” 扶苏:“???” 他懵了片刻,这才结巴道:“父皇,儿臣前往上郡监军之事,怎么又和婚事扯上了?” 瞧着他那略有窘迫的样子,嬴政就觉得开心。 因为自从那天让蒙毅进入天牢探望扶苏开始,嬴政就有一种错觉,他这当老子的,似乎在一直被儿子牵着鼻子走。 他乃始皇帝,更是千古一帝,他不介意为儿子铺路,但让儿子牵着走,他心里可是很不爽的。 嬴政挑眉看他,“怎么?寡人赐婚,你不愿意?” 扶苏撇嘴。 他倒不是不愿意,倘若新娘是位绝美的女子,他也勉强能接受。 可若是...... 那他的心里还是非常抗拒这种包办的婚姻。 可他的身份是陛下的长子,那他的妻子,定是某位朝中重臣家里的女儿。 可放眼整个朝堂,那些重臣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的,又能生出什么好看的女儿?! 如此一来,扶苏当然不愿意! 他可是向往自由恋爱的! 就好比,我限制你自由,你只能爱我那种! 谁让他成了始皇帝的长子! 见扶苏不答话,嬴政瞥了蒙毅一眼,怒声道:“蒙毅,你在那挺尸呐!” 吓得蒙毅心头一颤,可更多的,是欲哭无泪啊。 他现在心底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回去后,一定要把让他来章台宫的蒙犽,再狠狠抽几个时辰,以解心头之恨。 瞧得蒙毅那像吃了死老鼠一样的面色,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扶苏心头。 扶苏喉咙滚动,“父皇,儿臣要娶的姑娘,不会是蒙将军的女儿吧?” 第一卷 第30章 蒙毅:累了,毁灭吧 蒙毅脸黑了。 扶苏脸绿了。 唯有嬴政的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 扶苏,即使你胸怀伟略又如何,终归还是太年轻啊! 蒙毅叹息一声,先拱手向嬴政,后拱手向扶苏,“陛下的确要将小女许配给公子。” “此乃......” “此乃陛下对蒙家的恩赐啊。” 扶苏瞧着蒙毅那憋屈的模样,只觉得格外别扭! 哪有要嫁女的喜悦,这不分明是敢怒不敢言啊! 然而,蒙毅接下来的话,让扶苏那惨绿的脸色‘唰’地一下转黑了。 “陛下不仅将小女许配于公子,还将王贲之女一同许配给公子。” 扶苏:“???” 什么情况! 同时娶两位女子,享齐人之福,这还了得! 不过,瞧得蒙毅那浓眉大眼,扶苏心想他的女儿,姿色应不会太差。 不一定国色天香,却也算得上美人之姿。 反倒是王贲之女...... 一想到老将军王翦的模样,扶苏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扶苏苦笑,“父皇,此事......” 嬴政却大手一挥,“这门婚事是寡人认准的,任何人都无法更改,除非......” 一听这事儿有缓,扶苏双眼一亮,谄媚拱手,“除非什么?” “哼,”嬴政的嘴角明显绷不住,“除非你想一直留在咸阳!” “只要你肯一直留在咸阳,那这门亲事,寡人就再斟酌一番,如何?” 扶苏叹息一声,拱手谢恩,“谢父皇赐婚,儿臣感激不尽。” 嬴政有些诧异,他没想到扶苏竟答应得如此干脆! 看来,上郡这个地方,在他心里的位置极为重要。 蒙毅想哭,但只能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微臣,谢陛下恩典。” 嬴政大手一挥,“你们退下吧,寡人乏了。” “末将告退。” “儿臣告退。” 待二人走出章台宫,四目相对,皆能瞧见对方眼底的那抹无奈。 蒙毅叹息一声,只觉得这几日格外的累...... 四下扫视见无人靠近,蒙毅又一声叹息,附于扶苏耳旁,轻声道:“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扶苏点头,而后跟着蒙毅走向章台宫外的另一侧。 片刻后,赵高端着木盘碎步走进章台宫,“陛下,这是道长炼制的长生不老药,老奴为陛下呈来。” 嬴政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可不知为何,如今的他一看见赵高这张好似癞皮狗一样的老脸,心中就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厌恶。 让赵高将盛着长生不老药的木盘放下,嬴政沉声开口,“你去让胡亥来见寡人。” 赵高一愣,陛下从未在此时宣见过胡亥公子啊,今个儿这是怎么了? 嬴政见他愣神,眉头一挑,“还不快去!” “喏!老奴这就去!” 吓得赵高一激灵,赶忙碎步退出宫殿,小跑向胡亥公子的住所。 由于胡亥尚未及冠,他的住所仍在章台宫内,距离嬴政的内殿不远。 可让一个残缺之人小跑去找人,着实给赵高累得不轻。 一炷香过后,气喘吁吁浑身冒汗的赵高带着一脸懵逼的胡亥走入章台宫。 不知为何,胡亥每每见到嬴政时,总是表现出一副怯懦的样子,“孩儿见过父皇。” “嗯。” 相比扶苏的忤逆,嬴政还是更喜欢胡亥的逆来顺受。 可是,扶苏的话,他听进去了。 而且,扶苏曾断言,待他驾崩后,赵高会伙同李斯篡改诏书,让胡亥登基! 大秦最后葬送于胡亥之手! 但这并不是扶苏当着他的面说的,而是他那次夜访天牢时无意听见的。 当然是无意中听见的! 他是灭六国一统天下的始皇帝,是千古一帝,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明君,是绝对不会做偷听那等下作之事的! 可一想到扶苏的这些话,嬴政在看向胡亥的眼神中,已没了往日的慈祥,反而多了一些愠怒。 “胡亥。” 嬴政冷不丁地开口,吓了胡亥一跳。 嬴政也不废话,当着赵高的面,沉声开口,“寡人如果将皇帝位传给你,你当如何?” 听闻此话的胡亥,表情骇然。 可他的内心,早就笑开了花! 赵高亦是如此! 直到此时,这师徒二人才得以确定,方才定是扶苏惹恼了陛下! 而陛下之所以召见胡亥,实则有意立储! 胡亥猛地拱手,恭敬道:“父皇春秋鼎盛,定会福寿万年!” “有父皇在,儿臣仍是儿臣,无需操大秦的心。” 嬴政听着胡亥的马屁,实在是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更没有能让他心动的地方。 由此可见,扶苏和胡亥,二者孰强孰弱。 嬴政虽面不改色,可他实则在内心叹息。 瞧瞧扶苏的马屁,那才叫厉害,什么千古一帝,什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什么明君,这才叫响当当的马屁! 反观胡亥这马屁拍的,根本不够劲儿啊! 嬴政没有让胡亥坐下,“寡人是在问你,倘若将大秦交于你手,你当如何?” 胡亥思虑片刻,“回禀父皇,孩儿以为,当以父皇之志,上安苍天,下安黎民。” 嬴政在心中又是一声叹息。 这回答,实在是过于模板化了,听着只觉无趣。 反倒是扶苏,他说的那些,才是皇帝应该具有的本质!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轻戳即破! 原先看着极为顺眼的胡亥,此时在嬴政眼中,变得一无是处。 一看到不远处的赵高,嬴政就有些压不住心头的怒火。 嬴政起身,拿起两枚长生不老药,一粒递给胡亥,一粒递给赵高,“此乃长生不老药,炼制不易,寡人视为珍馐。” 听得此话,无论是胡亥还是赵高,皆面露骇然。 “胡亥,你是寡人最喜欢的孩儿,若寡人的长生,那吾儿也应如此。” “赵高,你服侍寡人多年,忠心耿耿,寡人也早已将你视为家人,更让你为吾儿之师,便赐你与寡人一同长生。” 说完,嬴政把长生不老丹丢入口中,并未咀嚼,而是仰头直接吞入腹中。 胡亥的双手颤抖着,他知道父皇一直在寻找长生之法,而道士炼制的丹药,更是父皇的逆鳞! 凡有人胆敢触及此事,皆被抹除! 由此可见,父皇对他,是真爱! 胡亥那叫一个感动啊! 反观赵高,激动得涕泪横流,“老奴,谢陛下恩典!” 胡亥和赵高几乎同时将长生不老药送入口中,强忍着刺鼻的味道,胡乱嚼了几下便咽入腹中。 见二人已吞下长生不老药,嬴政的脸上才挂上些许笑意。 然而,他背在身后的手掌中,却紧紧握着他方才假装吞咽的那枚长生不老药! 与此同时,章台宫一处罕有人走过的角落,传来蒙毅强压着的喊声。 “公子,此乃大逆不道之举,万万不可啊!” 第一卷 第31章 公子扶苏颁义诏,押夜郎罪子游街,任民讨之 “公子,此乃大逆不道之举,万万不可啊!” 蒙毅整个人都是麻的! 扶苏赶忙捂住他的嘴,“蒙将军,你小点声。” 蒙毅挣脱开,苦着脸,“公子,你快让微臣回家吧......” 扶苏却攥着他的衣角,不让他走。 万般无奈,蒙毅唉声道:“公子,你方才的话,微臣权当没听过。” 扶苏依旧不松开手,“不行啊,蒙将军,你都听见了。” “聊?聊你......”蒙毅都快哭了,“公子,微臣是绝对不会欺骗陛下的。” 只因扶苏让蒙毅配合自己,以假装娶妻的方式骗陛下,以此让自己成功去上郡督军。 等扶苏登基后,大可下一道圣旨,就说先前嬴政的赐婚不算数。 扶苏敢,可给蒙毅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这可是欺君大罪啊! “你看啊,蒙将军,我和您女儿只是假装结婚。” “虽有夫妻之名,但无夫妻之实,这一点我以我的人格保证,绝不会做出格的事儿!” “等我去上郡后,您女儿便以生病为由不宜外出,只要不抛头露面,这婚事便会被人渐渐忘在脑后。” “等嬴政一噶......” “等父皇驾崩后,我顺理成章上位!” “到那时,我就是大秦皇帝!” “咱们约定算数,您女儿想嫁给谁,只需蒙将军言语一声即可。” “我定以最高规格来办,实在不行就当成国之庆典来办!” “保证让您女儿嫁得风风光光的!” 呵呵!蒙毅原本有些饥肠辘辘,现在却不饿了,甚至撑得慌。 可他心里苦啊! 他本来想找扶苏商量婚事应该如何举办。 可他万万没想到,扶苏竟然抛出这么大的事! 他实在消化不了啊! 这下好了,扶苏的这些话,恐怕一个九族填不满。 蒙毅真想狠狠抽自己一个耳刮子! 这是做了哪门子孽啊! 然而,陛下摊上这样一个始终怀有谋逆之心的儿子,也够受的! “微臣告退。” 蒙毅几乎是跑着离开的。 扶苏只能咂嘴,“蒙将军人好,性格也好,就是胆子太小。” 天牢。 老鸨已洗漱干净,换上了一身青衣。 她本以为扶苏要蹂躏她! 但她也想好了,只要伺候得扶苏舒服,没准儿日后能少受皮肉之苦。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扶苏回来后,竟直接命狱卒把她押上了囚车! 甚至连一句话都没和她说! 不仅仅是她,连同金禾酒肆所有的伙计,都被押入囚车! 放眼望去,囚车足有三十余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这是打算押他们去哪?砍头? 然而,扶苏并不打算让他们死得这么痛快。 他骑着高头大马在前,两百兵士左右站成两排,中间是囚车。 扶苏是要押他们去游街。 蒙犽拿着一卷竹简,走在囚车的最前面。 他身后就是押着老鸨的那辆囚车。 等走到人多的地方,蒙犽轻咳一声,而后大声念着竹简上的内容。 “夜郎奸细,欺天罔地,残害生灵,逼良为娼,狼戾不仁,罪恶滔天!” “然,狼子野心,欲以阴谋覆秦!” “幸,得扶苏公子识破其奸计,今颁义诏,任凭百姓讨伐!” “扶苏公子誓,扫清外邦,剿戮夜郎,以泄人神之愤!” 蒙犽大喊的声音越大,街道两侧聚集过来的百姓就越多。 百姓交头接耳,对着囚车里的人指指点点。 连同老鸨在内的所有人,皆心如死灰! 这般将他们游街示众,即便他们不死在牢中,恐怕也会死在百姓的口诛笔伐里! 甚至,如果他们某一天被侥幸释放,也会被这些百姓当街乱棍打死! 扶苏则坐在高头大马上,昂首挺胸,接受百姓的赞扬。 “不能用石头砸,此案还未了结,仍有许多无辜的姑娘尚未解救。” “大婶,不能用菜叶砸,菜叶能吃,砸了可惜。” “可以砸无法食用的烂菜叶。” “鸡蛋也不行,鸡蛋多贵啊!还浪费!” “臭鸡蛋?臭鸡蛋可以!” “注意点,别溅我身上,这玩意沾上味儿就洗不掉。” 由于老鸨离扶苏最近,扶苏的话,她听得清晰。 这下,沾满了烂菜叶和臭鸡蛋的她,连死的心都有了。 如若不是她的双手被束缚着,嘴巴被绳子勒住无法咬舌自尽,恐怕她早就结果了自己,省得遭这份活罪! 足足走了两个时辰,才堪堪绕咸阳城一圈! 扶苏屁股被颠得生疼。 只因目前的大秦,还没有马鞍,更没有马镫。 只能任由屁股撞在马背上。 翻身下马,扶苏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吩咐狱卒,“给他们吃食喝水,别让他们死了。” 扶苏走上恶臭的囚车,把老鸨嘴里的横绳解开,喂她喝水。 老鸨张大了嘴,狂饮着甘露! 被晒了半天,被骂了半天,更被砸了半天。 “这滋味,如何?”扶苏嗤笑看着她。 两行浊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公子饶奴家一命!” “公子让奴家做什么,奴家就做什么!” “从此以后,奴家对公子唯命是从,绝无二心!” 她是声泪俱下啊! 即便想过要抵抗到最后,可她终归是女人! 而扶苏的手段太脏了! 使她心底最后的一块净土,也被污染得黝黑。 “本公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老鸨点头如捣蒜。 “说话算数?” 老鸨依旧狂点头确定。 “那好,”扶苏又把横绳放入她口中,使她无法咬舌自尽,“既然如此,就把其他人关进天牢吧。” “而她,”扶苏指着老鸨,“每日三次,游街!” 蒙犽喉咙滚动,看向扶苏的眼底多了一抹惧意。 始终押一个女子游街,这是在逼她去死啊! 然而,捉弄人的就是,她想死还死不了! 只能任人唾骂!任人喊打! 说完,扶苏头也不回,带着蒙犽离开了天牢。 此刻老鸨的脸上,已褪去了所有生气,双眼空洞,宛如行尸走肉一般。 扶苏刚回到府中,齐桓就走了过来,还递给他一块锦帕。 瞧着这熟悉的锦帕,扶苏挑眉。 可就当他打开锦帕,瞧见上面的内容时,双唇颤抖,面色骤变! 第一卷 第32章 公子捅破了咸阳的天 这一次的锦帕上,有两行内容。 第一行:夜郎使者于明日入咸阳解释误会。 第二行:正阳书院与金禾酒肆有莫大联系。 正阳书院! 这四个字,给扶苏带来的冲击无比巨大! 因为他就曾是正阳书院的记名弟子! 而他的老师淳于越,是正阳书院的记名院长! “好好好!” 扶苏苦笑着,可他的双眼之中,蕴含无尽怒火。 “蒙犽。” 蒙犽心头一惊,赶忙拱手,“末将在!” 扶苏将锦帕攥成团,咬牙切齿道:“率兵,把正阳书院里的所有老师,尽数捉拿,压入天牢!” 蒙犽犯了难,未曾有任何动作。 “怎么?”扶苏瞥了他一眼。 蒙犽叹息一声,“公子,末将在咸阳城内,无兵权......” 简简单单的半句话,就把他现在的处境解释得明明白白。 的确如他说的这样,他这次从上郡返回,请的是探亲假。 况且,大秦律令严苛,无论你在地方是多大的将军,只要陛下不授权,任何人在咸阳都没有兵权。 就拿常伴陛下身旁的蒙毅来说,也无法指挥咸阳城外的那五千兵士。 只有营正才能调动兵马,这是陛下赋予的权力。 扶苏把腰间的佩剑摘下来,递给他,“拿着我的公子剑,去调兵。” “可......”蒙犽张了张嘴。 仅凭一把剑,就能调动拱卫咸阳的兵士? 开玩笑吧! 扶苏真的生气了。 只见扶苏瞪了蒙犽一眼,怒声道:“你就和他们说,本公子要赏他们军功,想要的,来!” “不想要的,可以卸甲归田了!” 蒙犽还是第一次看见扶苏那冰冷刺骨的眼神。 吓得他浑身一颤,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齐桓。” 齐桓心头‘咯噔’一声,赶忙拱手,“草民愿凭公子驱使。” “好!”扶苏对他的回答很满意,“走,本公子带你去大闹天宫!”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着天牢走去。 齐桓喉咙滚动,还是跟在了扶苏的身后。 只因他有一种错觉,那就是今日过后,他的人生,将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牢外,扶苏集合了所有狱卒,并分给他们每人一把锄头,让他们在天牢门口挖一个巨大的坑。 至于扶苏公子为什么要这么做,没人敢问。 只因平日里常面带笑容的扶苏公子,此刻脸冷得渗人! 由于工程量太大,仅凭百余狱卒根本无法在一天时间内完成扶苏的要求。 狱卒们无奈之下,只能把天牢里的犯人全都调了出来,一同挖坑。 有犯人想趁机逃跑,都被扶苏身边的那个扈从抹了脖子。 血溅三尺后,那些犯人才老实下来,挖坑。 半个时辰后,陆陆续续有兵士押着身着华服的男人走来,并将这些男子全都押入天牢。 其中不乏咸阳官员。 可这些官员的表现却出奇的一致,当他们瞧见站在门口的扶苏公子时,全都想要上前套近乎,问一问究竟是为何要把他们下狱。 而扶苏回应他们的,只是一个冷冰冰的眼神。 整个一下午,除了负责押老鸨游街的甲士外,当属天牢最为热闹。 喊冤声,叫骂声,各种声音都不绝于耳。 夜幕即将降临,章台宫。 蒙毅站在内殿中,垂头不语。 他是真的不敢说话。 只因整个咸阳城都被扶苏公子闹得沸沸扬扬,可以说是满城风雨。 反观嬴政,破天荒地面带微笑。 看样子,他的心情好极了。 “陛下,咸阳......” 蒙毅张了张嘴,可还是没把下午发生在咸阳城内的所有事说出口。 嬴政轻笑一声,“蒙爱卿,扶苏的所作所为,寡人已全知晓。” 蒙毅愣了! 可转念一想,他也想明白了。 陛下,肯定藏着独有的情报网! 至于是什么,谁人领导,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一听陛下已知晓,蒙毅才算松了口气。 因为他是咸阳城的太守,无论大事小情,只要发生在咸阳城内,都和他有关。 嬴政看着蒙毅,“寡人好奇。” 蒙毅满脑子问号,他不解陛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说来也怪,自从陛下那日让他入天牢探望公子扶苏后,他愈发揣测不明白陛下的意思了。 “陛下,微臣斗胆......”蒙毅拱手,话却又说了一半。 嬴政却知道他想问什么,“寡人好奇的是,扶苏,究竟能做到何地步。” 蒙毅又是一脑袋问号! 扶苏先是押夜郎罪子游街,并公示了这群罪子的罪行,惹得咸阳城咒骂一片。 当然,这咒骂是针对外邦的。 扶苏公子也趁机收获了一众民心。 百姓都夸赞,扶苏公子不仅宅心仁厚,更嫉恶如仇! 然而,这赞誉的声浪还没持续到尾声,就传来扶苏公子下令剿了正阳书院的消息! 这下使得百姓又纷纷咒骂,骂扶苏公子是受奸人蛊惑,是被猪油蒙了心,要残害忠良。 正阳书院,那可是正统的儒家传承! 当年孔圣虽未访秦,可这座书院,却是他座下的首席弟子创办的。 大秦庙堂,过半官吏,都出于此书院! 而扶苏此举,无异于与整个大秦的儒生对抗,更是捅了整个大秦儒家的马蜂窝! 仅仅一下午,言官弹劾扶苏公子的奏折,几乎堆满了龙台。 门外的赵高听不太清里面陛下和蒙毅的谈话内容,却唯独听清了扶苏惹了众怒,他心里可乐开了花。 如此一来,胡亥上位的几率又大了一些。 而他距离大秦帝师之位,又近了一步。 正开心时,他猛地浑身一颤,只觉心肝难受得很,出的虚汗直接湿了他的衣衫。 四下扫视见无人来此,他赶忙从怀里掏出长生不老药,丢入口中。 虽说味道让他难以下咽,可他吃下没过多久,就神清气爽,心情愉悦。 长生不老药,果然是神药啊! 由此一来,赵高认为,陛下更偏爱胡亥公子,也更加崇信他,否则也不会赐药。 嬴政看向蒙毅,淡淡开口,“蒙毅,寡人问你,出卖大秦情报者,该当何罪!” 蒙毅浑身一颤! 他当然知道陛下在说些什么,因为他在来之前,已知晓了金禾酒肆的来龙去脉! 那里分明就是权色交易的场所! 蒙毅喉咙滚动,额头上已浮出了细密的汗珠。 “微臣......” “微臣......” 嬴政嗤笑,因为他知道,蒙毅什么都说不出来,“如果是寡人,定会将所有涉及此事的人,都杀干净!” 可陛下接下来的话,却让蒙毅浑身发寒。 “蒙毅,寡人再问你,你猜扶苏会杀多少人!” 恰逢此时,趁着夜色而来的扶苏,推开了内殿的门。 第一卷 第33章 蒙毅:呵呵,就我一个外人 “扶苏?” 缓过劲儿的赵高见扶苏推开了门,赶忙上前阻拦。 未经陛下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殿! 扶苏怎么搭理这条老狗! 只见扶苏二话不说,抬起手,照着他的脸就是一个大逼兜! 啪——! 力道之大,直接把赵高抽得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才摔倒在地。 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可扶苏却没进去,反而走向赵高,眼眸阴冷,嘴角挂着戏谑的上扬弧度。 “竟敢唤本公子名讳,该打!” 赵高见他走来,是真的怕了,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缓缓后退。 扶苏本就在气头上,怎会轻易放过他! 这一刻,大秦的遗憾之火,在扶苏心底猛烈燃烧着! 只见扶苏抬脚,朝着赵高的两腿之间就是猛踹! 反正他也没有那玩意儿,扶苏也不用担心会踹坏什么。 一脚接着一脚,踹得赵高鬼哭狼嚎。 扶苏此举,分明就是狂踹瘸子那条好腿...... 也因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殿内的嬴政和蒙毅都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蒙毅满脑袋问号,今日不仅咸阳城热闹,就连章台宫都无比热闹啊。 嬴政却一脸疑惑,谁人敢在章台宫打赵高? 再说了,打狗也要看主人! “蒙毅,你去看看。” “喏。”蒙毅拱手,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片刻后,满脸无奈的蒙毅走了回来,他身旁是扶苏。 嬴政瞧见扶苏后,未怒,反而嘴角微微上扬,“吾儿这么晚来此,所谓何事?” 扶苏闻言没有答话,反而伸出手,掌心向上。 嬴政:“???” 又过片刻,嬴政仍是没瞧得明白扶苏这是什么意思,“吾儿何意?” 扶苏撇嘴,“儿臣向父皇求一道虎符。” 嬴政倒还好,只是愣了一瞬。 反观蒙毅,吓得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敢情扶苏公子深夜入宫,就是为了向陛下讨要虎符啊! 可虎符就是兵权! 公子这是要做什么? 莫不是...... 蒙毅不敢想了,索性别过头去,不看这父子二人。 “有点意思,”嬴政却不怒,“吾儿要虎符做什么?” 扶苏并未收回手,“儿臣要去上郡,开疆拓土,抵御外邦。” 嬴政很满意他的回答,可还是装作愠怒的样子,“胡闹!” “九州连年征战,好不容易天下一统,百姓才过上几天太平日子,你就要打仗?” 可说完这句话,嬴政自己都愣了! 只因他的这句话,分明是言官常挂在嘴边的话...... 扶苏叹息一声,“父皇,您也看见了,外邦猖獗,竟敢在天子脚下首善之城做起这般丧尽天良的勾当!” “甚至还有朝臣参与其中!” “儿臣瞧见这些,只觉痛心疾首!” “故而,儿臣要领兵,为大秦打出百年太平!” 扶苏句句真情实感,说得不卑不亢! 嬴政都听愣了! 甚至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嬴政仿佛从扶苏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身影! 当年九州还未统一之时,嬴政可不就是这般意气风发! 就连蒙毅都看愣了! 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陛下,胸怀天下的秦王政! 嬴政沉默片刻,从衣袖中摸索了几下,这才掏出一块精致的老虎形状的青铜印章。 这是大秦最高等级的虎符,能调动任何地方的兵马! 扶苏满脸喜色,想要接过虎符。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嬴政就像一个顽皮的孩子,收回了手。 扶苏:“......” 心中虽有不满,却不能直言不讳,只能皱眉看向嬴政。 “虎符可以给你,”嬴政淡淡开口,“却不是现在,时机不合适。” 扶苏眉头一皱,“敢问父皇,什么是合适的时机?” 嬴政却卖了个关子,“明日你也来上朝。” 说完,嬴政伸个懒腰,打着哈欠,“你退下吧,朕乏了。” 扶苏无语,又无奈,拱手后离开。 待殿门被关上,嬴政这才大笑起来。 可他的笑声传入蒙毅耳朵里,让蒙毅直觉瘆得慌...... 他可是外人啊...... 你们父子二人怎么闹都可以,但当着我这个外人面,会不会秋后算我的账啊?! 待笑得过瘾,嬴政这才看向蒙毅,“蒙毅,你觉得扶苏如何?” 蒙毅拱手,“微臣.......” 见他又吞吞吐吐地,嬴政眉头微皱,“这里没有外人,爱卿但说无妨。” 呵呵,外人! 深吸一口气,蒙毅心头一沉,豁出去了,“回禀陛下,微臣愈发看不透扶苏公子。” 他的回答,嬴政很满意。 不仅仅是蒙毅看不透扶苏,就连他这个当爹的,这个大秦的始皇帝,都愈发看不透扶苏! 扶苏想要做什么,或者未来要做什么,每一步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而这一切,都是从他把扶苏押入天牢之后改变的。 嬴政是真的有些累了,这几日他不曾服用长生不老药,总是觉得疲惫不已,还总打瞌睡。 甚至难受起来的时候,就像有无数虫蚁在他身上胡乱地爬挠撕咬! 可他是始皇帝,不能诉苦,更不能喊疼! 只能硬挺! 直到挺过三天,这种难以忍受的感觉才渐渐消退。 瞧得陛下的满脸疲惫,蒙毅止住了想说的话,拱手告退。 翌日,朝会。 扶苏换了一身淡蓝色的华服,佩长剑,精神焕发。 偌大章台宫,只有两人能佩剑上朝。 文官位左,武将位右,扶苏站在中间。 他身旁,是一位穿着皮衣的男人。 此人相貌粗狂,浑身散发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味道。 最关键是此人的眼神,好似猛兽一般,闪烁着凶光。 他就是夜郎的使臣——花花不脱。 嬴政稳坐龙台,俯视着群臣和这位夜郎使臣。 花花不脱躬身行礼,“微臣见过大秦皇帝陛下。” 嬴政瞥了他一眼,话语中带着愠怒,“夜郎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朕的咸阳城搞事情!” “分明是没把大秦放在眼里,更没把朕放在眼里!” 花花不脱面色一变,赶忙解释,“启禀大秦皇帝陛下,微臣此番前来,是我族有意臣服大秦!” 一听这话,嬴政来了兴趣,“你且细说。” 花花不脱这才松了口气,“只需大秦皇帝陛下派出一位公主,与我族联姻,再割送我族千里沃土,让我族休养生息,我族就以大秦附属臣国自称!” “从此以后,大秦夜郎,两家世代友好,永不侵犯!” 听完他的话,扶苏的面色陡然转冷,手紧紧握在了剑柄上! 第一卷 第34章 不割地,不和亲! 和亲!割地! 擦!多么熟悉的字眼儿! 恐怕接下来,就该轮到赔款了! 扶苏的脸色越来越冷,握着剑柄的手臂青筋暴起。 嬴政自然瞧见了扶苏那难看至极的眼神,却并没有问他,而是看向群臣,“诸位爱卿,你们以为夜郎使者的话,可行否?” 一位身着大红官袍的言官高举笏板,上前一步,“启禀陛下,微臣以为,夜郎使者花花不脱说得在理。” “战,必有死伤!” “而我大秦与夜郎和亲,结两家世代友好,此为和,没有死伤。” “千里沃土对于我大秦来说,不过烧饼上的芝麻粒。” “若以芝麻粒换世代和平,此乃良策。” “彩!”这位言官说完后,有几位言官附和。 一位站在最后面的武将,举着笏板站出来,“启禀陛下,末将以为,和亲割地之事,不妥。” 嬴政看向他,“章爱卿觉得有何不妥?” 章邯大声道:“外邦夜郎,今日能在咸阳逼良为娼,即便嘴上说着两家世代友好,也不见得他们真的愿意俯首称臣。” “末将以为,此乃外邦夜郎的缓兵之计。” 扶苏转过头,多看了他一眼。 原来他就是章邯。 不过,看他官服的颜色,应是中更爵位,不算高。 章台宫内,可能要属他的官爵最低。 可扶苏转念一想,便了然,因为章邯参军的时间较晚,且那时大秦基本已统一了六国,军功不好获得。 否则,以章邯的才能,爵位不见得会比李信低。 在扶苏心中,章邯就是那种被埋没的人才。 “章邯,你闭嘴,”又是刚才的那位言官,跳出来呵斥章邯,“你一个武将匹夫懂什么!” “割地和亲,乃怀柔之策。” “夜郎是外邦不假,可百越也是外邦,陛下不还是起仁爱之心,以五十万秦人深入百越,以此来感化蛮夷。” “只要时间足够,什么外邦内邦,到时候尽归大秦!” “此乃安天下之良策。” 嬴政听完他的话,缓缓点头,“张爱卿言之有理。” 扶苏挑眉,看向那有些面熟的言官,“你可是张之谈?” 那言官愣了一下,拱手回礼,“微臣正是张之谈。” 他位列九卿,也是正阳书院的院长之一! 昨天扶苏回府后,蒙犽禀报,说有几位正阳书院的院长因不在家中,才没将人押入天牢。 张之谈就是其中之一。 扶苏嘴角上扬,一步一步走向他,“敢问张大人,你为何偏向割地和亲?” 张之谈挺起胸膛,“此乃定国安邦的良策,微臣位列九卿,更是陛下的言官,自当为陛下分忧,为大秦分忧。” 扶苏冷哼一声,从衣袖中掏出竹片。 竹片正面写着张之谈的名字,后面记录着两行内容。 第一行:共出卖大秦边关情报一十三次,导致边陲兵败夜郎三次,死伤将士千余人。 第二行:半年共出入金禾酒肆二百余次,蹂躏致使两位女子惨死,致十数位女子残疾。 扶苏冷笑着把竹片递给他。 接过竹片的张之谈面色大变,眼睛瞪得滚圆,“这......” “这是诬陷!” “诬陷!” 扶苏冷哼一声,“为何不诬陷别人,唯独诬陷你?” 即便面对公子扶苏,张之谈仍是一身傲骨,浑然不惧。 只见他把竹片掰成两段,神色正义凛然!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定有奸佞陷害微臣!” “微臣对大秦的忠心,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 “此等诬陷之言,还望公子不要信以为真。” 听着他的狡辩,扶苏紧咬后槽牙! 唰——! 只见扶苏猛地抽出佩剑! 剑光一闪,张之谈那带着惊骇面容的脑袋,离开了他的身体。 血溅三尺! 众位朝臣,皆倒吸一口凉气! 扶苏公子竟敢在朝会上杀人?! 守在殿门的羽林军想要冲进来,却被蒙毅和王贲瞪圆虎目喝止在原地,不敢动弹。 龙台上的嬴政,眉宇间带着一抹诧异,其面容却不见怒色。 抖掉剑身上的血珠,扶苏转身看向群臣,厉声道:“铁骨铮铮的大秦,当有不世之风骨!” “秦人,更应该如此!” “怀柔,只会让外邦更加肆无忌惮,变本加厉!” “唯有回以当头痛击,才能换来太平!” “不割地!不和亲!” “这才是大秦风骨!” “更是秦人风骨!” 扶苏的每一个字,都狠狠戳在了群臣的心头上! 文臣觉得这番言辞犀利至极,无法反驳。 武将却觉得热血沸腾! 嬴政站起身,重重开口,“说得好!” 然而,看着嘴角上扬的陛下,群臣都懵了! 回想半年前,扶苏公子因为顶撞了陛下,就被押入天牢半年之久! 可今天陛下这是怎么了,竟然不责怪扶苏公子? 拎着张之谈的脑袋,扶苏走到花花不脱身旁,把脑袋扔在他脚下,“你的金银白花了!” 此言一出,花花不脱面色骤变! 他为了能够让大秦与夜郎割地和亲,于昨夜悄然前往张之谈的府邸,并送给张之谈一车金饼!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事儿竟然被扶苏知晓了! 没等花花不脱开口解释,扶苏一脚踢在他两腿中间,使他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花花不脱只能捂着裤裆在地面上打滚嚎叫。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扶苏冷冷说出这八个字! 饶是以学识著称的儒家文臣,在听到这八个字后,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何等霸气! 他们也从这八个字里听出了扶苏的决心。 然而,更让群臣目瞪口呆的是,嬴政竟罕见地走下龙台。 片刻后,嬴政站在扶苏身前,怒声道:“扶苏,你杀了言官,打了夜郎使臣,就不怕朕降罪于你?” 扶苏闻言不怯,反而挺直了胸膛,“回禀父皇,无论再重来多少次,儿臣还是会这么做!” “不割地,不和亲,不赔款!” “壮我大秦风骨!” “好!”嬴政重重地吐出一个字! 他满是赞赏的看着扶苏! 这个儿子,终于有了他年轻时的模样! 嬴政从衣袖中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扶苏。 待这东西被群臣看见时,群臣再一次地震惊了! 青铜虎符! 这就代表,陛下把大秦最高的军事权力,交给了扶苏! 扶苏把虎符用力握在手心,感受着上面的冰凉,虎符却沉重无比! “扶苏,”嬴政拍着扶苏的肩膀,“放手去做!” 扶苏心中激荡,拱手恭敬道:“是!” 说完,他转身看向殿外的羽林军,“来人,押上这夜郎使臣,随本公子,出宫!” “尔等群臣,亦随本公子出宫!” 第一卷 第35章 焚罪恶之始,坑人面兽心 五百羽林军甲士,列队两排。 为首兵长押着五花大绑的花花不脱。 扶苏公子位于列队最前面。 队伍浩浩荡荡地走向天牢。 在队伍的最后面,是朝臣。 他们也想看一看,兴师动众的扶苏公子,究竟要做什么。 咸阳百姓看到这一幕,纷纷一脑袋问号,不解扶苏公子又打算做什么。 昨日满城抓正阳书院的风雨可还没过去呐! 半个时辰后,天牢门口几乎站满了咸阳城的百姓。 放眼望去全是脑瓜,看不到尽头。 而此刻天牢的门口,挖了一个巨大的坑! 坑里面堆了不下万卷竹简,围观看热闹的百姓那叫一个心疼啊! 在大秦,只有富裕人家的孩子,才有进入书院的资格! 也可以说,门阀氏族垄断了穷人读书的机会! 表面上的社会阶层划分是士农工商,可实则,农民的地位最卑微,最低贱! 而排在最末的商,又有戏言称:笑贫不笑娼! 百姓看着坑中的那一卷卷竹简,皆暗自咽着口水。 在他们看来,这是能让他们打破阶级的东西! 是能让他们逆天改命的东西! 是能让他们的后辈不再受剥削的东西! 这时,扶苏站在天牢门口。 随着他一声令下,狱卒押着百人走出天牢。 其中不乏熟悉的面孔。 这些跪在坑边的人,要么是儒家学者,要么是大秦官员! 却没有一个是白身。 扶苏深吸一口气,站在早就架好的高台上,大声道:“大秦的子民们,今日,我扶苏,要焚书!” 此话一出,原本交头接耳的嘈杂声,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百姓以为自己听错了。 朝臣以为自己听错了。 扶苏再大声道:“扶苏要焚之书,乃歪风邪气之书!有悖人伦之书!淫乱邪祟之书!” “这坑里面的所有书,皆诸如此类!” “扶苏之所以要焚书,就是为了断绝罪恶之始!” 说到这儿,扶苏指着跪在坑边的那些人,“他们这些人,是儒士,更是大秦官吏!” “而他们的圣贤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 “金禾酒肆,乃外邦夜郎的淫乱之所!” “这些人,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以大秦情报做肮脏交易!” “而外邦夜郎,实则目的只有一个!” “覆秦!”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我扶苏,今日在这里,就是为了给大秦百姓一个说法!” “只要他们存在一天,大秦的天便始终充满阴霾!” “只要他们存在一天,大秦的百姓就无安定可言!” “只要他们存在一天,大秦辛苦打下的万里河山,将有被外邦夺走的危机!” “今日,扶苏不仅要焚书,更要坑儒!” 扶苏字字珠玑! 却说到了百姓的心坎里! 他们只是白衣,混得最好不过是门阀氏族的佃户。 他们辛苦一年都不见得能存下一块金饼,而门阀氏族挥手间便可豪掷万金! 贫富差距实在是过于悬殊! 冬季常有百姓冻死饿死,可放眼门阀氏族,浪费的食材不计其数,哪怕他们喂狗,也不会施舍给白衣。 佃户不得已卖儿为奴,卖女为娼! 天子脚下,首善之城,尚且如此! 更不要说天高皇帝远的地方! 父母官,真就成了一言定百姓生死的‘父母官’! 百姓动容,可两旁的朝臣面色骤变! 他们为官多年,又有几个是两袖清风! 谁还没点儿见不得人的勾当。 淳于越让甲士拨开百姓,他走上前,与扶苏对视,“大胆扶苏,岂敢杀害大秦官吏!” 有了淳于越的开头,其余言官纷纷上前指责扶苏。 反倒是那些武将,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蒙毅和王贲相视一眼,皆在对方眼底看到了一抹震惊。 扶苏公子,真是胆大包天啊! 其实他们二人都知道,陛下已对这帮腐儒忍无可忍,可为了大秦的江山社稷,还需再忍。 再看扶苏,他压根就不选择忍耐,而是选择打破这僵局! 正应了那句:壮士断腕,破而后立。 扶苏看着激动的群臣,看着七窍生烟的老师,心里却是凉凉的。 待言官骂完,扶苏才冷冷说了句:“尔食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此言一出,顿时寂静! 以淳于越为首的言官,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扶苏言辞犀利,饶是精通儒学的他们,也无法反驳。 此言,在理。 反倒是围观的百姓,无比动容,纷纷跪下,泪涕横流。 只因扶苏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为百姓发声的人! 他是陛下的长子,更是大秦的公子! 紧接着,扶苏跪在高台上,双手举过头顶,仰望苍天,“扶苏今日此举,上对于天,下对于渊,只为大秦百姓着想,绝无半点私心!” “扶苏生平四愿!” “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若有半句违心之言,当天诛地灭!” 话音落下,闻针可落。 咸阳城上空原本的乌云,竟在这时被一阵清风吹散了。 初春温暖的阳光洒落在每一个人的头上,不分贵族,不分百姓。 扶苏站起身,看向站在下方举着火把的蒙犽,大声吐出一个字,“烧!” 气血激荡的蒙犽拱手向扶苏,再向百姓拱手后,将手中的火把丢入坑中。 刹那间,烈焰燃烧着所有的竹简。 也将这些歪理淫乱的邪书,付之一炬。 一烧就是一个时辰。 温度之高,甚至将坑的边缘都炙烤得焦黑。 待火焰熄灭后,扶苏又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坑!” 这时,跪在坑边缘的那些人,才意识到扶苏公子没有开玩笑。 然而,扶苏没有给他们辩解的机会,也没有给他们求饶的机会。 身后的狱卒硬着头皮,一人一脚,将这些正阳书院的大儒们,踹入坑里。 紧接着,他们拿好手中的锄头,把身后的土扬进坑里。 两个时辰后,天牢门口除了多出几个土堆外,再无其他痕迹。 以淳于越为首的众言官,再也不敢直视扶苏。 此刻的扶苏在他们眼底,与那位杀伐果断的陛下没有任何区别。 解决此事后,扶苏走下高台,向众朝臣拱手,“劳烦诸位返回章台宫,扶苏还有要事。” 一听此话,无论是言官还是武将,皆是心头一颤! 第一卷 第36章 阳谋无解 章台宫。 嬴政站在殿门口,瞧着那黑压压的脑袋。 他都愣了! 满朝文武不都被扶苏带走了吗? 咋又回来了? 等那黑压压的脑袋再近一些,嬴政这才恍然。 敢情是被扶苏‘押’回来的。 瞧着那黑压压的脑袋越来越近,嬴政小跑上龙台,等待着。 片刻后,文官武将又回到了章台宫。 不过,他们此时的面色非常不好看。 嬴政也很无奈,本来已经结束了的朝会,因为扶苏又不得不再开一次...... “启禀父皇,”扶苏拱手,“儿臣已将违禁之书,付之一炬。” “卖国奸佞和下流腐儒,尽数坑杀。” “好。”嬴政大手一挥。 他是真的开心,因为他本来就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本以为扶苏禀报之后朝会就此结束,可让嬴政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只是开始。 扶苏再拱手,“儿臣愿率上郡三十万兵士,征讨匈奴,消灭外邦,为大秦打下百年太平。” 见他又提到这个话题,嬴政皱眉,“不妥。” 扶苏:“???” 不妥是什么意思? 倘若不妥,您给虎符干什么? 摆设吗! 嬴政看向蒙毅和王贲,再看向扶苏,“相比出兵,朕更在意你的婚事。” 一听这话,扶苏人麻了。 反观蒙毅和王贲,对视一眼,皆能从对方眼底看到一抹无奈。 呵呵!陛下赐婚,可陛下也没和他们商量啊...... “蒙毅,王贲,你二人可愿嫁女?” 蒙毅和王贲齐齐拱手,齐声道:“谢陛下恩典。” 扶苏瞥了这二人一眼,心里冷笑。 “既然如此......” 没等嬴政说完,扶苏赶忙打断道,“父皇!” 嬴政怒哼一声,凝视着扶苏,“你有异议?” 扶苏摇头,“儿臣没有任何异议。” 这回轮到嬴政纳闷了,你小子既然没异议,打断寡人发言干什么! 扶苏深吸一口气,“父皇赐婚,儿臣一万个愿意。” 听得这句话,嬴政满意点了点头,算你小子还能说句人话。 然而,他却小看了扶苏。 “父皇,诸位大臣,扶苏想于大婚前,做件大事。” 听得扶苏此话,嬴政懵了,群臣懵了。 他还要干什么? 书,焚了! 儒,坑了! 他还要干什么大事? 难道要把满朝文武都杀干净吗?! 嬴政朝着蒙毅抛去个眼神,希望蒙爱卿能谏言。 蒙毅权当看不见。 至于王贲,这厮压根儿就没抬头。 没办法,嬴政只能开口,“你还要做什么?” 扶苏朝着嬴政拱手后,转身面向群臣,“扶苏要为蒙将军和王将军的爱女,准备一份天大的聘礼。” 聘礼?还天大的? 这下勾起了这两位未来老丈人的好奇心。 也勾起了嬴政的好奇心。 可嬴政转念一想,觉得不对! 这逆子肯定没憋好屁! 扶苏很满意所有人的表情,只见他转过身,面向嬴政,从衣袖中掏出一块云绢。 云绢第一行,写着三个字:军令状! “儿臣的聘礼,就是匈奴驰骋的草原!” “儿臣愿以万里沃土为聘礼,以此壮我大秦,更为两位将军长脸!为父皇长脸!” 嬴政黑着脸。 说了半天,扶苏仍打算去上郡。 见嬴政张开嘴,扶苏再一次抢先开口,“今日当着群臣的面,扶苏愿立军令状!” “扶苏愿前往苦寒上郡监军,并以一年为期限。” “倘若扶苏不能驱逐匈奴,使我大秦国境线拓宽,那扶苏甘愿被贬为庶人!” “倘若扶苏将匈奴驱逐,壮我大秦风骨,还请父皇,将儿臣的婚事,当成国之庆典来办!” “如此一来,便不辱没蒙、王两家在大秦的威名。” 嬴政听明白了。 蒙毅和王贲听明白了。 群臣也听明白了。 扶苏的手笔,实在是太大了! 可在嬴政眼中,扶苏这一招,是阳谋! 是无解的阳谋啊! 这样一来,无论嬴政如何要把扶苏留在咸阳,恐怕都留不下了。 军令状,可不是开玩笑的。 况且,扶苏成功与失败,都讲得明明白白。 他失败了,对大秦没有任何影响。 倘若他成功了,那么扶苏在大秦的威望,恐怕不会亚于老将军王翦! 嬴政沉着脸,“朕,准奏。” 听得这话,扶苏感动万分,磕头谢恩。 满朝文武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是劝?还是谏? 反正他们都被扶苏的手腕震慑住了! 愣是没一个人敢开口! 陛下没烧成的禁书,扶苏烧了。 陛下没杀成的腐儒,扶苏杀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文武百官的潜意识里,竟然选择避开扶苏。 嬴政叹息一声,“吾儿,打算何时动身?” 其实他心底还抱有一丝希望,只要扶苏能多留咸阳几日,那扶苏的婚事,即便加急,也要完成。 扶苏怎能不知嬴政所想。 扶苏站起身,大声道:“即刻起程。” “罢了!” 嬴政真的有些累了,儿大不由爹啊。 “你还需要什么?” 扶苏拱手,“只需千余兵马,几员大将,随我前往上郡。” 嬴政点头,“准。” “谢父皇。” 朝会,散。 扶苏离殿门最远,可他却是第一个走出殿门的人。 然而,凡是他拱手朝向的武将,皆纷纷避让。 只因能站在章台宫的武将,都或多或少地经历了灭六国的战役。 他们老了,打不动了,他们需要颐养天年,享受生活。 唯独蒙毅和王贲,站在了扶苏面前。 扶苏瞧着这两位未来的老丈人,尴尬挠头,“蒙将军,王将军,您二位让让,我看不见其他人了。” 蒙毅:“......” 王贲:“......” 他们俩万万没想到,终有一天,也轮到他们二人被嫌弃了...... 没办法,公子既然发话了,他们只能照做。 直到看见最后出来的那道身影,扶苏赶忙跑了过去,“章将军。” 章邯一愣,赶忙拱手回礼,“末将在。” 扶苏笑道:“不知章将军,可愿随我驰骋沙场?” 章邯内心激动不已! 他是年轻武将,自幼熟读兵书,可等他参军的时候,灭六国已进入了尾声,导致他没获得多少军功。 其实他做梦都在想领兵打仗,倒不是他想凭军功封爵。 而是他觉得,铁骨男儿,当骑骏马,斩敌首,拓疆土。 章邯激动得久久不语,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直到蒙毅和王贲拍了拍他的肩膀,章邯才敢确定,这不是梦! 章邯热泪盈眶,用力拱手,“末将,愿往!” 第一卷 第37章 天下百姓,苦秦久矣 日上三竿。 千余兵士浩浩荡荡地走出咸阳城门。 扶苏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 道路两旁是来送行的文武百官和黎民百姓。 扶苏主动挑选的人不多,章邯算一个,再就是刘琅。 至于城外军营的秦墨,全都被扶苏要了过来。 嬴政也是敞亮,凡被扶苏点名的人,都可以带走。 齐桓和蒙犽骑着马跟在扶苏身后。 走出咸阳城十余里,扶苏下令休整,他则带着几人来到一旁。 “我有个想法。” 然而,当他们一听公子有想法的时候,皆心头一颤。 自从公子从天牢出来后,他的每一个想法,都伴随着杀戮和血腥啊。 还是章邯率先开口,“公子打算做什么?” 扶苏搓了搓下巴,“上郡途中,还有几处比较好玩的地方,本公子打算先去瞧一瞧。” 众人无语。 感情公子的想法,就是游山玩水啊。 唯独齐桓双眼一转,试探说道:“公子是打算去沛县?” 自从齐桓跟随扶苏后,扶苏便把所有能说的事,都告诉了他。 只因扶苏觉得,齐桓这人,有内秀。 扶苏点头,“当然啊,流言起于沛县,而沛县距离上郡不过百里,当然要去看看。” 听得此话,章邯皱起眉头,“公子要分兵?” 扶苏却摇头,“不分兵,是本公子随意转转。” “那不行!”蒙犽厉声打断,“您是监军,更是公子,怎可让您单独前往沛县。” 扶苏白了他一眼,“本公子要是带着千余甲士前往沛县,那些散播谣言的家伙还不逃了。” “本公子要的就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蒙犽就是认准了两个字:不行! 无论扶苏说什么,蒙犽始终回应两个字:不行! 见吵了起来,还是刘琅开口,“末将倒有个想法。” “你说。” 刘琅再言,“末将以为,公子当然可以前往沛县。” 众将一听此话,纷纷瞪向刘琅。 这里面,属刘琅官职最小,吓得他赶忙开口,“诸位将军,咱们可以挑选一些好手跟在公子身边,这样一来,既能打探情报,又不会打草惊蛇,不知诸位将军意下如何?” 众人一听,这是好主意啊。 于是,刘琅带着兵马继续前往上郡。 扶苏带着章邯、蒙犽、齐桓,还有几位武艺较好的伍长,一同前往沛县。 可当他们走出咸阳百里后,眼前的景象,就不再像咸阳那般繁华。 时值初春,却没有佃户种田! 放眼望去,皆杂草一片,荒地无数。 扶苏皱眉,他身后的众人也跟着皱眉。 春不种,何来秋收? 怀揣着疑问的众人又向前走了十里,直到在一棵歪脖子树下看到一个老者后,众人才翻身下马。 “老人家。”扶苏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可老者却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扶苏心头一沉,以二指探其鼻息。 片刻后,扶苏叹息一声,“他死了。” 恰逢此时,有一孩童跑了过来,大约六七岁。 孩童见老者闭目靠着树干,无论如何用力摇晃,老者就是不给予回应。 孩童明白了咋回事儿,‘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哭得让人心疼。 扶苏蹲下,摸着孩童的头,“你叫什么?” “爷爷......” “我爷爷饿死了!” 听得此话,众人心头一惊! 天下早已太平,大秦又有沃土无数,怎会有人饿死? 扶苏却沉着脸,“你们久居咸阳,看到的是歌舞升平,而这个地方,才是大秦百姓的真实生活。” 不打算在此处耽误时间,扶苏让兵士将老者安葬后,让孩童坐着自己的马,继续赶路。 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个村庄。 只是这个村庄有些寂寥,似乎生活在这里的人,并不多。 走入村庄,众人才发现,村民的房屋是用稻草搭建的。 还有些许早已坍塌的破败房舍。 见有陌生人到来,穿着满是补丁衣服的村民走出家门,好奇打量着扶苏这伙人。 扶苏看看他们,再看看己方这伙人,天差地别。 “蒙犽,可还有吃食?” 蒙犽想都没想,直接让兵士把所有的干粮拿了出来。 村民瞧见那包裹里满满的干粮,眼睛都绿了,胆子大的更是上来就抢。 扶苏他们万万没想到,别看这些村民要么瘸腿要么断臂,可跑起来却快得很呐! “好大的狗胆!” 章邯猛的抽剑,剑光一闪,直接吓退了冲在最前面的村民。 村民见他们有兵器,便不敢再上前,只能远远地看着。 扶苏却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位妇人,她皮肤呈现出营养不良的蜡黄色,怀里还抱着一个瘦小的婴孩,站在原地咽口水。 扶苏向一位抱着瘦小孩童的妇女摆手。 那妇人小心翼翼上前。 “我问你,为何这里竟会如此破败?”扶苏轻声问道。 然而,让扶苏没想到的是,这妇人竟捂着嘴哭了起来。 好在这时,有一位花甲老者小跑而来。 “诸位大人,我是这里的屯长,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老者向每一个人拱手致歉。 齐桓双眼一转,“你是屯长?” 老者点头。 齐桓轻哼一声,“春不耕地,就不怕抗不过冬?” 虽是问话,实则是怪罪。 老者无奈叹息,苦笑摇头,“大人,您瞧一瞧,俺们村一共就这些人,除了老弱,就是病残,又如何能种地啊......” “即便耕下几亩地,还要上缴粮税,落到我们手里的粮食,根本无法解决温饱......” “我们村,有十几个人没熬过这个冬天啊......” 齐桓皱眉,“年轻男子都去了何处?” 听得此话,一行浊泪顺着老者那满面沟壑的脸流淌而下,“百姓服徭役,修长城,年轻力壮的男丁都被带走了,哪还有什么年轻人......” “走了?”齐桓眉头皱得更深。 老者抹着眼泪,重重点头,“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这下,齐桓不知该问些什么了,只能看向扶苏,让他拿主意。 扶苏目前是真的没有办法。 而这恰恰是大秦现状,看似兵强马壮,实则到处漏风。 只要始皇帝一驾崩,那这漏风的窟窿就会引发连锁反应。 到那时,百姓纷纷揭竿而起,一呼百应。 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正当扶苏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的小山头上,站着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男生女相之人! 扶苏双眼一凝,猛地想起一个人来。 只见扶苏面色骤变,冷声喝道:“快,把他带过来!” 第一卷 第38章 张良!本公子听说,你要杀我父皇? 男生女相,张良是也! 可他被五花大绑扔在了地上,周围站满了魁梧的男人,皆面带坏笑地看着他...... 张良慌了! 这荒郊野外的,忽然从村子里冲出来一帮骑马的男人追他! 张良二话不说,策马狂奔。 然而,那帮男人的马术很厉害,没用多久就将他逼停了下来。 张良本打算质问一番,可这帮男人的行为那叫一个粗鲁,直接二话不说把他给绑了。 再然后,就是这里。 张良是瑟瑟发抖啊,只因他常被人误会是美娘子...... 这帮匹夫要做什么? 待扶苏赶过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脸都绿了! 他的确让人把张良带过来,可他没说把张良押过来啊! 扶苏拽出张良口中的布条,喂他喝了一口水。 却把张良呛得够呛! “大胆贼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抢劫之事,还有王法吗!”张良咆哮着。 扶苏蹲在他身边,陪着笑脸,“不好意思哈,手下人都是糙汉,冲撞了你,我带他们赔个不是。” “你是何人?”张良瞥了他一眼。 因为张良看出来了,这些人都是围着他面前的这个公子哥在转,想必来头不小。 扶苏没接他的话,“我先问你。” 张良一脑袋问号。 “可是子房?” 张良懵了,因为他不记得有告诉过这帮人自己的名字! 扶苏瞧见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认对人了! 百姓苦秦久矣,就拿刚才经过的村庄来说,连吃饭都成问题,更别说讲究相貌了。 反观张良,男生女相,皮肤白皙宛如女子,一看就是世家子弟。 其实扶苏改道,本来就打算寻找几位能人,最起码也要把未来能辅佐高祖和霸王的得力干将挖过来几个。 省得轮到收拾这二人的时候费劲。 可让扶苏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穷乡僻壤,竟然遇见了未来的谋圣! “韩国后人,张良,字子房,其祖上曾是韩国丞相。”扶苏简单说着。 可张良却是一脸震惊啊! 此时,他心底只有一个疑问,此人究竟是谁!为何会对他的底细了如指掌。 扶苏搓着下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子房这次游历,是为了寻找猛士。” 张良的小心脏又是一惊! 他又知道? 扶苏很满意张良的表情,“你要做的,是要杀嬴政。” 然而,扶苏的话音刚落,只见他身后的那些兵士,纷纷抽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张良! 这架势,分明就是要把张良捅成筛子! 张良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竖了起来! 比起生死,他更在意的是此人是谁! 为何会知晓他心中所想! 扶苏摆手,示意稍安勿躁,“我只是好奇,先生为何要杀始皇帝?” 张良却怒哼一声,因为从这些人的表现来看,很明显是大秦锐士,否则也不会因为他有想杀始皇帝的想法,就拔剑相向。 张良冷眼看着这些人,“百姓苦秦久矣,张良此举,只为还天下一个太平。” 这就是让扶苏非常纳闷的地方! 为什么只有杀了嬴政,才能让天下太平? 难道嬴政是阻碍天下太平的人吗? 不对吧,天下是嬴政统一的! 扶苏让兵士为张良松绑,而后带着他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席地而坐。 他并不担心张良会逃跑。 因为,张良不敢! 按照扶苏前世的记忆,张良是谋圣不假,可他这个人,却‘苟’得厉害! 无论张良做任何事,首先考虑的便是自己能否全身而退。 否则后来高祖杀害功臣的时候,为何只有张良全身而退? 由此可见,张良,乃‘苟’神! 扶苏拄着下巴,“倘若嬴政死了,天下就太平了?” 张良点头,“当然,暴君始皇帝,修皇陵,筑长城,让百姓苦徭役,使得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扶苏并不认同张良的话,“那换一个新的皇帝,天下就太平了?” 张良重重点头,“当然,暴君之朝,必有民掀。” 扶苏嗤笑,“敢问先生,你认为谁才是合适的皇帝?” 张良诧异地看向扶苏,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口出如此狂言,此人到底是谁啊? 最关键的,是此人竟敢直呼始皇帝的名讳! 饶是寻找勇士想要暗杀始皇帝的他,也不敢直呼始皇帝的名讳啊! 扶苏拽了拽他的衣角,“我好奇,你来说说,我想听。” 张良双目一转,“在下认为,或大秦覆灭,迎新朝,或扶苏公子登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扶苏眨着眼,“迎新朝这事有点难,毕竟嬴政还活着呢,可你说的扶苏登基,是咋回事?” 张良深吸一口气,“扶苏公子宅心仁厚,为百姓叩苍天,焚禁书,坑腐儒,张良佩服。” “当日的两句、四愿,张良一生铭记。” 两句:尔食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四愿: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张良轻叹一声,眼里闪着小星星,“在下佩服扶苏公子啊,敢挑战皇权,敢为百姓请命!” “在下还得知,扶苏公子已立下了军令状,誓要讨伐匈奴!” “倘若成功,始皇帝则会把扶苏公子的婚事当做国之庆典!” 扶苏觉得好笑,可他受过专业训练,无论多么好笑,都不能笑出声! 除非忍不住...... 张良挑眉,“你笑什么?” 扶苏捂着肚子,“我只是好奇,你为何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当然,扶苏的笑,只是表现! 毕竟张良所说的,是这两天才发生的事儿,为何会传得如此之快? 也因此,扶苏多了个猜想,定有一个幕后黑手,在推波助澜! 而这只黑手的目的,就是为了他造势! 至于是敌是友,扶苏尚不得知。 “不仅仅是我,”张良瞥了扶苏一眼,“扶苏公子的一桩桩、一件件,恐怕天下百姓都已知晓。” 说到这儿,张良叹息一声,“各郡各县的百姓,都在盼望着扶苏公子。” 扶苏懵了,“为何?” 张良崇拜道:“只因百姓皆说,扶苏公子来了,青天就有了。” 扶苏心头一震啊! 倘若这话是别人说的,他肯定不信,而从张良之口说出来,那就一定是真的。 扶苏深吸一口气,决定不逗他了,“你可知,你面前的是何人啊?” 张良没好气儿道:“门阀士族的公子哥呗,还能是谁?还能是公子扶苏啊?” 扶苏却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对,本公子,就是扶苏。” “哦,对了,你刚才,好像骂我父皇来着!” 第一卷 第39章 子房,陪本公子下一盘大旗 他是扶苏? 张良不信! 世人都说公子扶苏宅心仁厚,可张良看见的,却是一位流氓相的公子哥! 然而,当张良的目光瞥见扶苏的佩剑后,他开始怀疑对方的真实身份。 大秦尚武,虽说动铁为凶,却不缉拿配剑者。 天上地下,以龙为尊,文人名士的佩剑上,大多是鱼纹,武将可佩虎纹剑。 只有始皇帝的佩剑上,是龙纹。 倘若其余人敢在剑鞘上刻龙纹,那么恭喜,接下来等待的便是九族消消乐。 可扶苏佩剑的剑鞘上,刻着一条幼龙! 由此可见,他的身份不凡。 张良喉咙滚动,“你真是扶苏?” 扶苏点头,“如假包换。” 这下张良慌了! 他不仅贬低了始皇帝,更是当着人家儿子的面儿,把始皇帝说得一无是处...... 此时此刻,张良仿佛看见了他太爷在招手。 扶苏搓着下巴,“子房兄,可还打算寻找猛士?刺杀嬴政?” 张良是一脸的生无可恋,嘴角狂抽。 他越是这样,扶苏就越觉得他好玩。 “子房兄,可还打算覆秦?” 张良不语。 扶苏无奈一笑,“反正你都是要覆秦,不如,你留在我身边如何?” 张良:“???” 他什么意思?不杀我?还把我留在他身边? 张良愈发看不懂扶苏。 见他满脸不解,扶苏轻声道:“你之所以要覆秦,是因为天下苦秦久矣。” “可即便嬴政不统一天下,天下就太平了?” “七国连年征战,百姓十室九空,可财富都掌握在门阀氏族的手中,百姓又如何安居乐业。” 听到这番话,张良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他的心弦。 扶苏继续说道:“即便你成功了,嬴政死了,如果下一个皇帝比嬴政还要残暴,那该如何?” “苦的不还是天下百姓!” “就算大秦没了,改朝换代,你又能保证新君就是个明君?” “其实吧,这事儿很容易理解。” 张良见扶苏停顿,不由得心头一紧。 你倒是说啊。 然而,扶苏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盯得张良心里发毛。 片刻后,扶苏仍不开口,却吊足了张良的好奇心。 无奈之下,张良拱手,“请公子不吝赐教。” 扶苏点头,“其实吧,一切不公的根源,不在皇权。” 张良皱眉,“不在皇权?那在何处?” “门阀氏族。”扶苏冷冷说道。 张良却倒吸一口凉气。 虽说天下是大秦的,是始皇帝的,可龙台之上只有一人而已。 嬴政再厉害,也不能看到大秦的每一个角落。 而门阀氏族则不同。 门阀氏族就像枝繁叶茂的大树,各郡各县都有分支。 张良也从扶苏的话里听出了些许端倪....... 扶苏,这是打算对门阀氏族下手! 谈何容易! 张良怔在原地,指尖无意地抚过腰间短剑的缠绳。 “门阀氏族……”他皱着眉,低声重复,“公子可知,此言如投石入渊?” “涟漪所及,恐非公子能驾驭。” 扶苏忽然笑起来,“子房可曾见过农人烧荒?” 扶苏站起身,踱步到一旁,看着有野火痕迹蔓延过山坡。 “旧草不焚,新苗难生。” “烈火燎原时固然可怖,可烧尽的灰烬里,来年能长出最肥美的牧草。” 张良沉默良久。 他的目光,却停留在了扶苏的脸上。 这是一张和他差不多的脸庞,而让张良看不透的是,扶苏,大秦皇帝的长子,为何要与皇权背道而驰?! “公子今日之言,若传于咸阳……”张良顿了顿,“恐先招祸的不是氏族,而是公子自己。” “所以我要你留在我身边,”扶苏转身,袖摆带起一阵微风,“子房,你刺秦是为复仇,亦是为心中道义。” “可若道义不在别处,就在这大秦之内,你敢不敢亲手去培植它?” 空气变得紧绷。 张良忽然想起三年前,他在博浪沙远远望见始皇车驾时,那遮天蔽日的旌旗,和寒光凛凛的戈戟。 宛如巨龙! 如此庞然大物,扶苏竟想从内部撼动? “公子高看良了,”张良苦笑,“我一介亡国遗民,何德何能……” “因为你见过真正的痛。”扶苏直接打断他的话。 “你见过韩国宫阙焚毁时的烟!” “你见过流民易子而食的残忍! “你见过七国战旗相继倒下时,土地如何被血浸透,又被新旗覆盖!” “而门阀世家,却始终站在高处。” 扶苏的最后一句话,就像利剑一样,狠狠刺入张良的胸腔。 张良也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掌心冰凉...... 想起家族中那些早早投靠秦国的旁支...... 恐怕他们如今,已在咸阳新置的宅邸里,赏玩赵国的玉璧。 “不知公子,需要良做什么?” 扶苏从怀中取出一卷素帛,轻轻摊开。 这是他从公孙炽那里捡来的大秦舆图! 其中一角,是关中与山东六国旧地的山川图,可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的不是城池关隘,而是一个个姓氏:王、蒙、李、赵、田、屈…… “第一件事,”扶苏的指尖点向一个‘田’字,那位置恰在旧齐之地,“子房你,不妨陪我下一盘棋。” “棋子不是黑白,而是这些姓氏。” “如何下?”张良挑眉,不解问道。 “他们盘根错节,我们便抽丝剥茧,”扶苏抬眼,“从最小的枝蔓开始,一根一根,找到连接主干的脉络。” 张良凝视着那些姓氏。 他忽然意识到,扶苏要给他的不是刀剑,而是一张更大的弓! 一张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拉满的弓。 “若失败……”张良苦笑。 “若失败,”扶苏接过他的话,笑容却格外的平淡,“史书上会写:公子扶苏性情乖张,结交匪类,触怒龙颜,被贬为庶民。” “而张子房你......” 扶苏笑起来,“不过是个没能完成刺秦的可怜刺客。” 片刻后,张良走到扶苏面前,行了一个极郑重的礼。 不再是方才的客套,而是士人对明主的礼节。 “良,愿观公子弈棋。” 扶苏没有立即去扶他。 他静静看着这个男人弯下的脊背,忽然轻声道:“子房,你知道为何我佩剑刻的是幼龙么?” 张良直起身,等待下文。 “因为幼龙,终会长大。” 扶苏的手指拂过剑鞘上盘旋的龙纹,龙首正对东方,“幼龙或许爪牙未利,鳞甲未坚,但它知道,该往何处腾云。” 张良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他从扶苏身上,看到了极其凌厉的王霸之气! 第一卷 第40章 给本公子盯死刘季和项羽 夜晚来得很快,扶苏等人决定在村庄留宿。 扶苏让一位伍长去隔壁县买来几头羊,烤熟后分给这里的百姓。 可扶苏知道,他,只能帮这一次。 等他们离开后,这里的百姓是死是活,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不过,以这个村子的现状,恐怕还会有人陆续死去。 众人围着篝火,心情都有些沉重。 还是张良率先打破平静,“公子,为何不直接前往上郡?” 他的话,也吊起了其他人的胃口。 扶苏摊了摊手,“上郡情况明朗,蒙恬将军坐镇那里,不会有什么乱子,即便匈奴偶尔骚扰,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张良似懂非懂地点头。 片刻后,张良再问,“公子,为何不把这里的人一同带去上郡。” 扶苏摇头,“并非不想,而是本公子还有要事去做。” 张良挑眉。 其他人也竖起了耳朵。 扶苏点头,看向一位伍长,“你叫什么?” 那伍长猛地起身,拱手抱拳道:“回禀公子,末将张定奇,咸阳下县人士,军帐中攒有敌首三颗。” 扶苏:“......” 他只是平常问了句,可没想到这位叫张定奇的伍长却把所有的个人信息都说了出来...... 但这也不能怪张定奇,他已经当了三年的伍长,而现在又是和平年代,他太想进步了。 扶苏看向他,“你于明日天亮起程,前往沛县泗水亭,去找一个叫刘季的人,投奔他。” 张定奇一脑袋问号,这刘季,是何许人也啊? 见他一脸迷茫,扶苏再言,“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取得刘季的信任,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等待本公子的后续指示。”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你要拉拢起一支只听命于你的队伍。” 张定奇领命。 这对于他来说,可是出人头地的机会,他一定会好好把握。 扶苏看向张定奇身旁那人。 “末将丁狛。” 扶苏点头,“你也于天明时分起程,前往会稽郡,寻找一个叫项梁的人,投奔于他。” “你要做的,和张定奇一样。” “末将领命。”丁狛拱手后坐下。 扶苏没有再下任何命令。 还剩下几个伍长,面面相觑,再看向张定奇和丁狛的时候,眼里充满了羡慕。 张良非常好奇,扶苏似乎对这两个人格外的在意。 可无论是沛县,还是会稽郡,都是小地方,还是说,扶苏已经开始布局了? 可扶苏却猛地想起一件事,看向另外一人。 “末将周郎。” 扶苏拍着脑门,“你现在回咸阳,去我府上,等一个穿白衣狐狸眼儿的人。” “府上有要交给他的司南,你转告他,出海后凭借司南一直航行东南方,不久就能看见一个小岛,他要找的人应该在岛上。” “办妥之后,你直接前往上郡即可。” 周郎懵了,说实话,他很不情愿去办这件事,因为这事儿怎么听,都不像是可以捞到军功的美差! 可碍于是扶苏公子的吩咐,周郎即便有千百个不情愿,也只能领命。 这回,扶苏真的就没有任何打算了。 至于大泽乡的陈胜和吴广,除了口号响亮外,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 而泗水亭的刘季,和会稽郡的项羽,这两位可是人物啊! 一个是未来的高祖,一个是响当当的楚霸王,决不能忽视。 夜已深,众人休息,章邯安排两位伍长守夜。 翌日,天蒙蒙亮,就有三匹快马分别前往不同方向。 待鸡鸣,扶苏起床。 村子里还是同往常一样,拾柴,生火,果腹,下地。 也许因为扶苏的到来,他们才吃上一顿肉。 可扶苏终归是要走的。 屯长将扶苏等人送到村口,拱手恭敬道:“多谢公子款待。” 扶苏摆手,“我已派人和隔壁县打好招呼,不日将有人送来稻种,至于之后的日子,就只能靠你们了。” 听得此话,屯长热泪盈眶啊! 他们这个村子,已经穷到没钱买稻种的地步了! 能否活命,只有听天由命了。 扶苏的到来,无异于给他们生的希望。 屯长泪流满面,跪地磕头如捣蒜。 扶苏看不得这一幕,赶忙带着所有人离开了这里。 途经一个小镇,扶苏让章邯去买来一辆马车。 因为扶苏发现张良并不擅长骑马。 为了照顾这位未来的谋圣,扶苏打算给他开个小灶。 接下来,扶苏和张良同坐马车,其余人骑马,齐桓驾车。 蒙犽也想进马车,却被扶苏一脚踹了出来。 无奈之下,蒙犽只能和齐桓轮流驾马车。 轿厢内。 张良看着扶苏,不解问道:“公子,良有一事不解。” 扶苏当然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可是问沛县和会稽郡?” 张良点头。 扶苏双目一转,“本公子于昨日观天下气运,却在这两地窥得两道龙气,而沛县龙气之望,会稽郡稍逊之,故而让人前往。” 张良听得一愣一愣的,因为他从未听说过扶苏公子精通玄学之道啊! 他不是儒生吗? 可转念一想,张良又觉得不对,皱眉道:“公子莫不是在骗我?” 扶苏哑然,“我怎会骗子房。” 张良撇嘴,“观气运之事,良略懂一二,可从未听说过有人能通过气运直接看到他人身上!” “莫非公子先前就听说过刘季和项梁?” “又或者见过他们?” 扶苏不由得佩服张良,不愧是未来谋圣,心思何其缜密。 双眼一转,扶苏淡淡一笑,“心有所感,没准儿这两个人根本不存在。” 张良‘呵呵’一笑,他当然不信扶苏的这句话。 不过,扶苏不说,自然有他的苦衷。 而他已经上了扶苏的船,只能任由扶苏带着他航行,想要回头,为时已晚。 这次扶苏没有下令歇息,一直朝着上郡的方向前行。 赶路两天一夜后,一座较大的县城,映入众人眼帘。 这里便已是上郡管辖的中阳县。 扶苏看着城门,眉头紧锁在一起。 只因中阳县的城墙,早已千疮百孔。 最关键的是,门楼下有许多怀抱干瘦婴孩的面黄妇人,跪在那里讨饭。 而守门的兵士,竟完全忽视了这些人! 第一卷 第41章 砍其头,悬其尸,以证王法 情况不对! 在扶苏的印象里,上郡苦寒,但并不包括其郡管辖下的二十一个县。 而二十一个县里,中阳县虽不是最富裕的县,却也能算是上等县。 门楼下怎会聚集如此之多的讨饭妇人? 定有情况。 扶苏走下马车,张良和蒙犽跟在他身后。 章邯将马车交由伍长,快步追上了扶苏,跟在其后。 扶苏从蒙犽的背囊里拿出两块炊饼,走到其中一位妇人面前,蹲下身,把炊饼递给她。 可还没等扶苏问话,那妇人瞧见炊饼后双眼一亮,磕了好几个响头后,一把抢过炊饼,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 她怀里的孩童也因妇人的动作过大,嗷嗷大哭起来。 妇人从嘴里抠出一块已软的炊饼放入大哭的孩子口中,孩子竟不哭了。 见她们如此可怜,扶苏皱着眉头,又把蒙犽的水壶递给她,“慢点吃,别噎着,我这里还有。” 蒙犽:“.......” 两张炊饼,那妇人几口就吃没了,看得张良直咽口水。 然而,扶苏的善意举动,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使得周围乞讨的妇人全都聚集过来,伸手讨要。 章邯冷着脸,缓缓抽出佩剑。 寒光闪过,这才吓退围过来的那些妇人。 “吃饱了?”扶苏轻声问道。 妇人眼神躲闪,轻轻点头。 “我问,你答。” 说完,扶苏直接把蒙犽的背囊扯了下来,露出里面满满的炊饼。 妇人眼冒精光,这些食物,足够她和孩子吃上一旬。 “你是哪里人?为何会乞讨?” 听得这话,两行清泪顺着妇人沾满了泥尘的脸颊缓缓流淌。 “回禀大人......”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让人听着非常不舒服。 “奴家......” 可还没等她的话说出来,一位手持长槊的兵士小跑过来,一脚踹翻了她。 扶苏猛地站起身,瞪着这个跋扈的兵士。 “看什么!”兵士回瞪扶苏。 “身为大秦锐士,不守一方百姓就算了,为何还要打她!” 面对扶苏的质问,兵士晃了晃手里的长槊,态度嚣张至极,“军爷我要做什么,关你屁事。” “好!好!好!”扶苏阴沉着脸,“章邯!” 章邯自然明白公子的三声‘好’是什么意思。 只见章邯在兵士错愕的眼神中,直接砍掉了他的脑袋。 血溅三尺! 周围乞讨的妇人哪见过这等血腥的场面! 吓得她们赶忙抱紧了怀里的婴孩,瑟瑟后退。 见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害大秦锐士,其余三位守门兵士赶忙跑了过来,将手中的长槊对准了杀人的章邯。 但这三位兵士却不敢有其他动作。 敢在这里杀人,杀的还是大秦锐士,想必来头不小! 他们三个要做的,就是将杀人者留在原地,等县守大人来了之后,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倘若被杀人者跑了,那他们就会遭受无妄之罪。 扶苏再次蹲下,轻声道:“别怕,你继续说。” 那妇人瞥了章邯的背影一瞬就收回目光,显然,方才章邯的挥剑,着实吓了她不轻。 而她面前的这位公子,是能命令杀人者的人。 妇人哭诉着,“奴家就是中阳县人。” “沦落至此讨饭,实属被逼无奈。” “中阳县于一月前闹了一场大灾,奴家的男人病死了......” “可上有老下有小,都需要吃饭,奴家......” “县守大人带着一位老爷,说是以县衙的名义担保,让奴家暂抵房产换粮食,等秋收后再把房产赎回来即可......” “可谁曾想,房子抵押了,却没换到一粒粮食......” “公婆饿死了......” “为了让大女儿和二女儿活下去,奴家只能把他们卖给有钱人家当丫鬟......” 扶苏越听脸色越沉,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你们都是如此?” 妇人瞥了眼两旁同是乞讨的妇人后,重重点头。 他妈的! 扶苏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上心头! 没想到在这天高皇帝远的中阳县,县守竟然压榨百姓!把百姓逼得卖房卖女! 丧尽天良! “蒙犽!”扶苏低喝一声。 蒙犽心头一颤,拱手道:“末将在!” 扶苏怒声道:“你去把县守押来,本公子要亲自问问他!” “是!”蒙犽领命。 就当蒙犽刚转身的时候,又听见扶苏冰冷的话语,“凡遇见抵抗者,格杀勿论!” 听得此话,蒙犽双眼一亮,咧嘴拱手。 蒙犽带着两位伍长,骑马入中阳县城门,直奔县衙所在。 仅剩的三个兵士想要阻拦,却被扶苏叫住,“你们谁敢动,死!” 这个让他们如坠冰窟的‘死’字仍绕耳畔,吓得他们不敢动弹! 因为仅凭扶苏的衣服就不难看出,此人非富即贵! 而章邯手里拿着的,正是只有校尉以上才有资格佩戴的秦剑! 片刻后,蒙犽去而复返。 只不过这时他的手里多了根绳子,绳子的末端,是被双手拴住的县守。 县守的官服已磨破了,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身体。 “你们......”县守疼得龇牙咧嘴,双眼含泪,“你们好的够胆!” “竟敢对本官下如此毒手!” “本官一定要面见郡守,诛尔等九族!” 县守喊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蒙犽翻身下马,跑到扶苏面前,拱手复命,“回禀公子,县守已带到。” 扶苏嘴角一抽...... 奈何事情已发展到这一步,扶苏只能无奈叹息。 让蒙犽把县守拎过来,扶苏凝视着他,“你就是中阳县守?” 县守的脑袋上沾满了泥土,嘴角还挂着血痕。 当他看见扶苏仪表不凡后,强忍剧痛,怒声道:“不错,本官就是中阳县守。” “你是何人?” 扶苏不急不慢地从怀中掏出嬴政赏赐给他的青铜虎符。 当县守看见这枚虎符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他万万没想到,此人来头竟如此之大! 这枚虎符所带来的权利,甚至比统率三十万兵马的大将军蒙恬的那枚,还要重! 县守嘴唇颤抖,猛地跪地,“不知大人到访,微臣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扶苏蹲下身,“这妇人说是你联合她人,逼得她卖房又卖女?” 县守闻言浑身一颤,不敢抬头。 由此,扶苏就能确定,那妇人没有撒谎。 冷哼一声,扶苏缓缓起身,“章邯,把他的狗头砍下来,挂在门楼下。” “再悬尸十日,任凭被他祸害的百姓戳脊梁骨!” “以证秦律!” 第一卷 第42章 民脂民膏,尔等分而食之 翌日,章台宫,内殿。 结束朝会后,嬴政一人来到内殿,看着雕刻在墙壁上的大秦舆图。 最下面的位置,有一个新刻上去的小船,代表公孙炽已出海寻找徐福去了。 他短时间内回不来。 这时,一道人影从殿内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驭影卫」首司马贤。 司马贤从衣袖中掏出一块锦帕,双手呈递给陛下。 嬴政回身,“你可看过上面的内容?” 司马贤心头‘咯噔’一声,以为陛下要怪罪他,赶忙解释,“回禀陛下,上面的内容,微臣已经看过......” 可他的说话声却越来越小。 其实,他本意是不想看的,因为这毕竟是要呈递给陛下的消息,他看了,多多少少有点僭越的嫌疑。 可他又不能不看,陛下日理万机,万一让陛下看到没用的消息,他难免会挨上一顿责罚...... 嬴政点头,“那你和寡人说一说上面写了什么。” 司马贤暗中长出一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 虽说他已看过上面的内容,可还是双手打开锦帕,高举着读出锦帕上所写的内容,“公子已抵达上郡中阳县,于城门口砍下县守首级。” 嬴政眉头紧皱,扶苏为何要杀中阳县县守? 其中定有缘由! 想到这儿,嬴政冷着脸,看向司马贤。 瞧得陛下面色不好,以及那双闪烁着愠怒的双眼,司马贤垂头,不敢与陛下对视...... 他那颗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略有慌乱,他赶忙从怀中掏出数块竹片,这是他麾下探子调查出来的情报。 “启禀陛下,末将已调查清楚事实。” 嬴政冷冷开口,“讲。” 司马贤喉咙滚动,“中阳县于初春时发生过一场瘟疫,使得城中百姓染病者过半,因瘟疫而死者十之一二。” “县中田姓商人利欲熏心,勾结县守,诓骗丧夫之妇的房产。” “田姓商人以暂时抵押房产换取口粮为借口,诓骗丧夫之妇签字画押,却不给任何口粮,还霸占许多房产。” “时过月余,此等恶行逼死十数人,还把绝大多数上当的妇人赶至县门外,任由其自生自灭。” “那些姿色稍好的美妇人,全被田姓商人献给了县守,当做玩物。” “巧逢扶苏公子到城门口,问其中一位妇人为何乞讨,那妇人哭诉着讲明缘由。” “扶苏公子听后面色阴沉,命蒙恬之子蒙犽押来县守,并当着所有被诓骗的妇人的面,砍了县守首级,悬尸十日,以证王法。” “当天傍晚,上郡千余兵马已抵达中阳县,重兵把守东西两座城门,任何人许进不许出。” 嬴政听完,面色亦阴沉。 他万万没想到,在律法如此严苛的大秦,竟然还有人敢做这等让人家破人亡的勾当! 百姓遭受瘟疫侵害,县守非但不帮助百姓渡过难关,反而雪上加霜! 此等恶贼,人人得以诛之! 倘若是嬴政先知道的消息,他肯定会派出铁骑,诛其九族,以泄人神之愤。 “扶苏,他封锁中阳县后,又做了什么?” 嬴政皱眉看向司马贤,声音之中混合着龙怒。 司马贤喉咙滚动,“回禀陛下,公子封县城,末将的探子也出不来,所以,有关中阳县的后续消息,尚未得知。” 嬴政闻言点头,“寡人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有关扶苏的一举一动,要每日两奏。” “无论什么原因,不得延误,否则拿你是问。” 司马贤心里苦啊。 “你退下吧。” 司马贤如获大赦,赶忙告退离开。 嬴政也很好奇,扶苏,接下来会怎么做。 杀个痛快?还是抚慰人心? 此时的上郡,县衙门口原本的开阔地,已经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可这些百姓穿的却是衣衫褴褛,人人面黄肌瘦。 反倒是紧挨着县衙门口的地方,却站着一排身穿华服的人。 他们都是中阳县的门阀氏族,有钱人。 泾渭分明的两伙人,被一排手持长槊腰佩秦剑的甲士分开。 扶苏当然是站在门阀氏族的这一边。 齐桓和蒙犽护卫在他不远处。 张良则挑了一处不晒的地方,他打算瞧一瞧扶苏如何处理中阳县之事。 倘若扶苏处理得好,那从此以后,他将倾尽一切辅佐扶苏。 倘若扶苏与门阀氏族同流合污,那他,即便杀不掉始皇帝,也要想方设法除去扶苏! 即便是上了扶苏的船,他仍可以跳下去,若跳不下去,大不了将船凿沉,同归于尽! 昨夜封城后,扶苏什么都没做,只是把县外乞讨的妇人都请了进来,用县衙的银子请她们饱餐一顿,洗漱干净,再换上一身朴素但干净的衣服。 之后,扶苏没有提出任何要求,而是让她们留在县衙饱饱地睡了一觉。 她们已好久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了。 待看着铜镜前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几乎所有妇人都泣不成声。 她们,也是人,也希望被他人当成‘人’来对待。 扶苏饶有兴致地瞧着那些门阀氏族,“你们,有谁趁着瘟疫赚取不义之财了?” 这句话,吓得这些人浑身一颤。 通过他们的表情,扶苏便能得知,他们都分了一杯羹。 扶苏搓着下巴,本来他打算拿田家杀鸡儆猴,可所有的门阀氏族都参与了,这下还真的有点不好办了,总不能都杀了吧。 可百姓都来了,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不杀,也说不过去。 扶苏双眼一转,一则绝妙之计涌上心头。 “你们,谁是田家的人?” 话音落下,离县衙大门最近的一个身穿蓝袍的胖子,犹犹豫豫上前,拱手恭敬道:“回禀大人,草民田墨纯,乃田家家主。” 扶苏点头回应,却冷眼看着他。 因为扶苏早就觉得,这胖子长得就不像好人。 扶苏‘笑呵呵’走向田墨纯,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悄声开口,“田老爷,赚的可是盆满钵满呐。” 田墨纯心头一颤,额头上立刻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大人言重,大人言重.......” 扶苏捏着他的双下巴,“田老爷,想好怎么收场了吗?” 田墨纯刚要解释,扶苏抢先一步,“想好了再开口,县守的尸身尚有余温呐。” 这句话可把田墨纯吓得不轻。 他斟酌再斟酌,过了片刻,才悄声说道:“大人觉得,草民该如何收场?” 扶苏满意点头,他要的就是田墨纯的这句话,这胖子还算上道。 扶苏瞥了他一眼,“我能代替你田老爷做主?” 田墨纯颤颤巍巍吐出一口气,“一切皆由大人做主。” 扶苏松开他,面向百姓,拱手道:“中阳县的百姓,我是新任的上郡督军,我叫扶苏。” 这个名字,百姓早已如雷贯耳! 为百姓叩苍天、焚禁书、坑腐儒的扶苏公子,竟真的来到了上郡! 那可是宅心仁厚的扶苏公子啊! 百姓们愣神了一瞬,可紧接着,跪成一片,纷纷嚷着要让扶苏公子为他们做主。 看到这一幕的门阀氏族,彻底慌了神儿了。 只因扶苏在咸阳的所作所为,早已传遍大秦的每个角落。 扶苏更因此获得美誉——青天公子。 扶苏公子到,青天就有了。 这些门阀氏族的人,或多或少都做着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扶苏也被这一幕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站在他身边的张良,早已面色黑如锅底,攥紧了拳头,衣袖下的双臂青筋暴起。 百姓苦秦久矣,苦的根本不是始皇帝,也不是严苛的秦律。 百姓苦的是门阀氏族压榨下的无奈,是饱受冤屈却无处喊冤的无奈,是任人宰割却无力抗争的无奈。 想到此处,扶苏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的一下从心头燃起。 他一把将田墨纯拽了过来,拎着他的衣领,再看向百姓,“田老爷,你可霸占了她们的房产?” 田墨纯已浑身是汗,汗水早已打湿了他那名贵的蓝色绸缎锦袍。 见他颤颤巍巍就是不说话,蒙犽抽出绣春刀,直接横在他的脖子上。 锋利刀刃上的寒光,刺得田墨纯脖子生疼。 “没有,公子,冤枉啊。” 田墨纯竟哭了起来。 扶苏都看愣了,赶忙瞥了蒙犽一眼。 蒙犽这才不情愿地收刀。 “你哭什么?”扶苏挑眉看着他,后撤一步,生怕这胖子的眼泪溅到自己身上。 田墨纯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回禀公子,草民是受了县守的诓骗呐。” 扶苏双眼一转,朝着田墨纯递了个眼神。 田墨纯能成为田家的家主,自然有聪慧过人之处。 他立刻明白了扶苏公子的意思。 只见田墨纯‘噗通’跪在百姓面前,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控诉着县守的罪行。 “都是县守,一切都是他指使的。” “草民略有家资,见城中父老受瘟疫侵害,便想着捐出一些钱粮,以此帮助乡亲父老度过这次难关。” “可那天夜里,县守找到我,他说以县衙做担保,让乡亲父老拿房产作抵押,从草民这里贷些口粮,以求渡过难关。” “却被草民给否了,草民回应县守,即便没有抵押,即便散尽家财,帮助乡亲父老都是草民应该做的,草民不求回报。” “也是当天夜里,草民让家丁往县衙送了整整二十车用来赈灾的粟米。” “至于后来的抵押房产,草民毫不知情啊!” “粟米是否分发给百姓,草民,亦毫不知情。” “草民句句属实,如有半点假话,必遭天谴!” “还请公子为草民做主,还草民一个清白啊!” 瞧着他那模样,扶苏是打心底佩服他,这胖子的演技,也忒好了。 第一卷 第43章 借你满门首级,平息百姓怒火 田墨纯讲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哭的那叫一个声情并茂。 但所有百姓却是沉默不语,透过甲士与甲士的空隙,冷眼看着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田墨纯。 百姓的表情,亦被扶苏尽收眼底。 扶苏面带微笑,走到田墨纯身边,俯身拍着他的肩膀,“原来是县守骗了你啊,本公子明白了,你本是好意,罪魁祸首都是狗县令,本公子误会你了,中阳县的百姓也误会你了。” 说完,扶苏搀扶起田墨纯。 田墨纯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悲痛万分的开口,“的确如此,的确如此啊。” 扶苏为他掸掉袍子上的灰尘,“若想彻底洗刷误会,本公子要向你借一样东西,不知你能否忍痛割爱?” 田墨纯听得此话,心头一喜,赶忙抹了把脸,拱手道:“只要公子能还草民清白,别说一件东西,就是一万件,公子都可以拿去,草民绝无二话。” “好!”扶苏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来人!” 众甲士闻言齐齐上前一步,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吓得所有门阀氏族皆后退一步。 瞧得这阵势,田墨纯心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扶苏龇着牙看向田墨纯,可眼底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他冷声道:“要想平息百姓的怒火,唯有田氏家族的项上人头可用!” “所有将士听令,即刻捉拿所有田姓氏族!” “无需审讯,格杀勿论!” 田墨纯瞪圆了眼,满脸都是骇然神色。 “公......” “公子......” 他万万没想到,扶苏竟打算屠戮他满门! 这和一开始说好的完全不一样啊! 扶苏‘笑呵呵’打断他,“田老爷,刚才你说过的,就算是一万件,本公子都可以拿走,你可不能反悔啊。” 不给他再求饶的机会,扶苏握紧拳头,狠狠砸在他的面门。 一拳砸飞他数颗牙齿,疼得他满地打滚。 他那身湛蓝锦袍早已沾满了地上的泥尘。 扶苏轻哼一声,转身看向其余的门阀氏族。 这个眼神,好似阎王回眸,吓得众人赶忙伏跪在地,瑟瑟发抖。 扶苏只瞥了他们一眼,便不再去看他们。 他们亦有罪,可扶苏不能把他们都杀干净,其余的门阀氏族,他留有大用。 五百甲士兵分四路,前往田氏府邸。 扶苏并不担心田氏族人会逃窜,毕竟他已下令封闭城门,这些人又能逃到哪去,总不能长出翅膀飞走。 而县中百姓则被他全都聚集到衙门口,哪怕是那些无法走路的人,也被甲士抬了过来。 扶苏要地,就是一座近乎空城的中阳县。 这样,甲士才有可能将整个田氏连根拔起。 不多时,县西方向传来凄厉至极的惨叫。 哀嚎声那叫一个凄惨,听得一众门阀氏族只觉透体冰寒。 百姓跪在地上,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反倒是张良,在他心中,扶苏的形象算是彻底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扶苏,他没开玩笑,他真的打算对门阀氏族下手,于中阳县开始。 半个时辰后,县西方向的惨叫声逐渐平息。 扶苏知道,兵士们办完事了。 让蒙犽拎着双眼空洞的田墨纯,扶苏大步朝着田氏府邸走去。 至于这边,还不能让他们离开,因为扶苏还有事儿没办完。 聚集过来的百姓,扶苏管饭,而那些门阀氏族,则自便,但不能离开。 否则,斩首。 推开田府的大门,里面的景象,和县东的低矮小泥巴房形成鲜明对比。 初春时节,万物尚未复苏,可田府的庭院却已郁郁葱葱,鸟语花香。 府中下人挨着墙站着,他们瞧见甲士那沾满血的秦剑,吓得瑟瑟发抖,一动都不敢动。 周围横七竖八躺满了田氏族人的尸体。 这些人几乎全都睁着眼,可脖子上血迹尚未干涸的可怖伤口,足以证明他们已彻底断绝了生机。 可能他们至死也没想明白,为何在中阳县呼风唤雨的田氏,会落得这般下场。 至于那些孩童,只因大秦律令,凡不足车轮高的孩童,皆可免于屠戮。 六国在征战中,皆会默契地保持这个约定。 即便是人屠白起,他坑杀了二十万赵国降卒,却还是把孩童放了回去。 但这律令,只适用于军中。 田墨纯见孩童尚在,赶忙回过神,伏跪在地,磕头如捣蒜,“公子开恩,公子开恩呐.......” “放过幼子,求公子放过他们,他们只是孩子......” “草民愿交出所有财产,只为能换他们一条生路......” “至于草民,罪孽深重,要杀要剐,任由公子做主......” 扶苏嗤笑着看着他,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以金银换命。 可笑至极! 扶苏蹲下,拍着他的肩膀,“你去取一样东西,我今天可以放过他们一次。” 田墨纯磕头谢恩。 “去把你田氏族谱取来。” 田墨纯闻言一愣,瞪圆了眼,不敢置信。 扶苏,是打算屠尽整个田氏! 见他不为所动,扶苏嘴角上扬,可在田墨纯眼里,却与阎王微笑无二,“怎么,你不愿意?” 田墨纯面如死灰,片刻后才爬起来,跌跌撞撞走进正房。 扶苏当然明白,他这是想明白了,用所有田氏族人换自己骨肉一条生路。 孩童们哭得梨花带雨,呼唤着一声声‘爹爹’,可田墨纯都置若罔闻。 因为他心底明白,无论如何,他都已经成了整个田氏的罪人,即便下地狱,也愧对田氏的列祖列宗。 但他没办法,他没得选。 仅过片刻,拿着一张厚厚的羊皮卷的田墨纯,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 扶苏翻着羊皮卷,这便是田氏的家谱。 上面不仅记载着中阳县田氏族人的姓名、现居何处,还记载了其他县的族人信息。 好在田氏分支都在上郡。 “你放心,本公子说话算数。” 说完,扶苏递给蒙犽一个眼神。 早已怒不可遏的蒙犽点头回应,上来二话不说,一刀砍下田墨纯的首级。 那些孩童都吓傻了。 扶苏走向其中一位较为年长的孩童,蹲下身,与他平视,“你叫什么?” 虽然那男孩的脸上依旧挂着泪痕,可他的眼底,却映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 “回禀大人,草民田安国。” “安国,好名字啊,”扶苏点头,“你多大了?” “回禀大人,草民今年已满十一岁。” 名叫田安国的小男孩虽表现的镇定,可扶苏还是能听见他话语中的颤抖。 扶苏‘笑呵呵’揉着他的头,“还有没有其他弟弟妹妹了?” 田安国咬了咬嘴唇,摇头不语。 扶苏继续微笑开口,“你放心,叔叔已经和你父亲约定好了,放过你们一次。” “叔叔是说话算数的人,如果有藏起来的弟弟妹妹,你大可以把他们找出来,叔叔不会为难你们。” “但叔叔的丑话说在前面,只能放过你们一次哦。” “若第二次相见,叔叔就不会放你们了。” 田安国思索着扶苏的话,他思虑片刻后,试问道:“大人,你打算放过我们?” 扶苏点头,“当然,叔叔不骗你,说放过你们一次,就肯定会放过你们一次。” 见他仍是不信,扶苏高举左手,竖起三根手指,“我扶苏向天起誓,若有食言,必遭天谴。” 说完,扶苏放下手指,面带笑意看向他,“你看,叔叔都发毒誓了,这下你该相信了吧。” 田安国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又思虑片刻后,才重重点头,选择相信他的话。 目光跟随着田安国,扶苏这才发现,原来还有人被这小子藏在了一旁的水缸里。 该说不说,这小子的脑袋,真的很灵光,是可造之材。 田安国领着两个弟弟一个妹妹,怯怯走了回来,“大人,已再无藏匿之人了。” “真乖,”扶苏揉着他的脑袋,面带微笑,“走吧,叔叔放过你们这一次。” “切记,只有一次。” 听得此话,田安国那双惊魂未定的眼眸里,可算闪烁出细微的光亮。 只要他能带着弟弟妹妹们逃出去,那他们就能活下去。 在上郡,田氏可是名列前茅的氏族。 田姓,在某些时刻,比皇权还要管用。 田安国恭敬向扶苏抱拳行礼后,拉着弟弟妹妹们冰凉的小手,朝着府门走去。 可就当他即将迈出府门的时候,却猛地听见扶苏呼唤他的名字。 “田安国。” 田安国一愣,下意识回头。 然而,他看见的,却是扶苏那抹挂着阴厉笑容的上扬嘴角。 “既然是第二次见面,就怪不得别人了。” 说完,扶苏的面色骤沉,看向蒙犽。 蒙犽心头‘咯噔’一声! 他喉咙滚动,想要说些什么,可与公子那双冰冷至极的眼神对视一瞬,他压下了所有想说的话,硬生生闭上了嘴。 唰——! 转身,抽刀。 在田安国那双充满迷茫还带着仇恨的眼眸中,蒙犽高高举起了绣春刀,猛然劈砍! 紧接着,十数道血柱喷涌而出,彻底染红了田氏的府门。 第一卷 第44章 今日起,上郡自治! 中阳县田氏,已被尽数抹除。 至于家丁,则被暂押大牢,等候发落。 倒不是扶苏心狠,而是这些家丁,肯定也跟着田家沾了不少的光。 狐假虎威这种事,向来不少。 扶苏留下十数个甲士,打扫战场,而他,还有另外一场斗争要进行。 返回衙门的路上,张良阴着脸跟在扶苏身后,犹犹豫豫地想要说什么,可就是张不开嘴。 扶苏见他面色变幻不停,大致能猜出他心中所想,索性慢了一步,与他并肩,“子房,可有心事?” 对于张良这样的聪明人,扶苏不打算一语点破,而是抛砖引玉让他自己说。 张良又犹豫片刻,才沉声开口,“公子,那些孩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扶苏打断他,“你想说田氏虽有罪,但孩童是无辜的,对不对?” 张良瞪着眼,可转念一想,他的心思全都挂在了脸上,而公子也是聪明人,猜出他心中所想也是正常的。 他苦笑一声,“良,的确是这样想的。” 扶苏拍着他的肩膀,“子房,你知道我为何要留你在身边吗?” 张良皱眉不解,也不理解扶苏为何要转移话题。 “子房,你我二人初见时,我点破你要造反,你虽惊,却不恼,而后镇定自若。” “可就算我知道你要造反,还把你留在身边,你就没细想过其中的关系?” 说完,扶苏朝着他挤了挤眼睛。 张良按照扶苏的思路,细细思索了一番。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了! 扶苏点头,“对啊,反正你也打算造反,而本公子也要造反,你来辅佐我,咱们一同造反,也不算违背你的初衷。” 张良喉咙滚动,“公子,咱俩的造反......” “不太一样......” 扶苏却淡淡一笑,“其实是一码事。” “你要刺杀嬴政,无非就是想推翻暴秦。” “但正如我当初所说的那样,倘若新朝比暴秦还要残暴,那该如何!” “倘若新君比嬴政昏庸,又该怎么办!” “你想推翻大秦,无非就是想还天下一个太平,还百姓一个公道。” “我也是如此啊,只不过,我与你不同的是,我要推翻的不是大秦,而是旧政。” “你看,就拿中阳县来说,门阀氏族哪有一个好东西。” “我杀县守,实则杀的是压在百姓心头上的黑云。” “我诛田氏,实则诛的是门阀氏族的专横特权。” “当然,我不可能把所有的门阀氏族都杀干净。” 张良挑眉,他觉得自己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极为关键的点,却又有些模糊。 于是,张良追问道:“这是为何?” 扶苏一把搂住他,“门阀氏族,就是盘踞在中阳县的硕鼠。” “县守,是守门人,却是个与硕鼠同流合污的守门人。” “如果我把所有的硕鼠都杀了,那原本属于硕鼠的位置就会空出来,也一定会有新的硕鼠成长起来。” “可这些门阀氏族早已贪得盆满钵满,因此反而会变得有分寸,知进退。” “他们可舍不得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家业毁于一旦。” “可新成长起来的那些,就不一定是硕鼠了。” “也极有可能是饿狼!” “你试想,百姓面对硕鼠尚能生存,可面对饿狼,又该怎样讨生!” 扶苏的比喻非常恰当,张良却听得心神俱震! 可他细细一想,又的确如扶苏说的这般。 倘若真的把中阳县的所有门阀氏族全杀了,那扶苏以后的路,将会变得格外难走。 大秦,可有无数个中阳县! 这也就代表有无数个门阀世家! 一旦这些门阀世家知道面对扶苏将毫无活路,他们就会相互勾结,共同进退。 即便那时扶苏已成为大秦皇帝,可面对所有的门阀氏族,亦会寸步难行。 张良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躬身拱手向扶苏,恭敬道:“良,受教了。” 扶苏笑道:“见外了不是。” 他上前,拍了拍张良的肩膀,“你就跟在我身边吧,我需要你。” 听得此话,张良心头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同时,他也有点想不通。 都说公子扶苏宅心仁厚,可在他看来,扶苏分明就是一个把屠刀藏在微笑下面的狠人。 最关键是扶苏的心机,让人难以猜测,他的想法,更让人难以捉摸。 可这样的人,一旦成为新君,对百姓来说,是福?还是祸? 张良也不知道。 又思索片刻,张良轻声道:“敢问公子,之后的事情,该如何来做?” 扶苏搓着下巴,“中阳县刚经历一场瘟疫,百姓死了不少,且城中余粮不多...... “确实有些棘手啊。” 张良挑眉看向他,“公子有何打算?” 扶苏叹息一声,“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县衙门口。 百姓已简单果腹,留在这里,等着扶苏公子回来。 扶苏拱手,快步走上前,“大家久等了。” 百姓纷纷拱手回礼。 扶苏公子初到中阳县,就为百姓申冤,他们感恩戴德啊。 他们也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还有人,把他们当成‘人’来对待。 扶苏拱手,“诸位乡亲,诸位父老,瘟疫无情,可人间有情。” “接下来这几日,还请辛苦大家一下,来县衙重新登记各家各户的人口情况。” “当然,不会让你们白来一趟,衙门管饭。” 张良听愣了,这就是他说的走一步看一步? 再说了,衙门也没那么多余粮啊! 总不能去偷?去抢? 然而,想到此处的张良,浑身一颤! 他这才意识到,扶苏为何不杀掉所有的门阀氏族! 原来是这些门阀氏族,还有利用价值! 瞧着扶苏的背影,张良就愈发确定自己心中的这个想法。 当张良再看向那道较为淡薄的背影时,他只觉得脚底板冰凉。 片刻后,聚集在衙门口的百姓纷纷回到各自家里。 那些被夺走房产的人,则由甲士护送回家。 至此,衙门口除了那些瑟瑟发抖的门阀氏族外,再就是扶苏和他身后的一众甲士。 扶苏迈着小步伐,面带微笑走向门阀氏族。 然而,扶苏的笑容在他们看来,却瘆人无比啊! “诸位,咱们,聊聊?” 第一卷 第45章 扶苏:张良,你来当中阳县的县守 扶苏‘笑呵呵’拱手,却把门阀氏族都吓坏了。 他们拱手回礼,却瑟瑟发抖,更有胆小者,不敢与之对视。 “诸位,本公子已将中阳县首恶的满门屠尽。” 扶苏仅用一番轻描淡写的话语,就把田氏的下场描绘得极为生动。 门阀氏族听得此话,纷纷吞咽口水,浑身冒汗。 扶苏继续笑道:“当然了,你们并非首恶,本公子不会像对待田氏那样对待你们。” “你们大可放心,本公子,宅心仁厚。” “哎,要怪,就怪这该死的瘟疫。” “哦,对了,刚才你们也听见了,本公子向百姓许诺,管他们饭吃,可衙门的米缸已经见底......” 一位身着青衫的年长者上前一步,拱手道:“回禀公子,草民愿开仓,助父老乡亲度过这次难关。” 其余门阀氏族皆暗骂这老东西不讲武德! 说好的共同进退哪去了?! 说好的荣辱与共又哪去了?! 都让王八羔子吃了不成?! 扶苏拱手,“敢问,您是?” “回禀公子,草民是陈家家主,陈修远。” “哦~”扶苏拉着长音儿,拱手回礼,“原来是陈老爷,失敬,失敬。” 陈修远哑然,“公子客气,公子客气。” 他可不敢跟扶苏托大,这位可是杀人都不眨眼的主儿! 昨夜,他还曾与田墨纯把酒言欢,羡慕着田氏发了一笔横财。 可谁都没料到,今儿个,田氏就没了。 “既然陈老爷愿慷慨解囊,”扶苏双眼一转,嘴角上扬,“本公子便却之不恭了。” 陈修远回礼,“应该,都是草民应该做的。” 扶苏满意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请陈老爷回府准备吧。” 陈修远闻言,如听大赦,喜上眉梢,“草民告辞。” 说完,他转身,试着离开。 待不见有甲士拦他,他这才把心放到肚子里,回府准备粮食。 其他门阀氏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皆羡慕的看向已离去的陈修远的背影。 扶苏看向他们,“怎么?诸位老爷,也想为中阳县的百姓出一份力?” 众人闻言,皆双眼一亮,拱手齐声道:“理应如此。” 扶苏满意点头,“既然赈灾粮已被陈老爷揽了过去,那诸位,不如凑些银子,本公子打算开设几处工坊,让受灾的百姓以工代赈,不知诸位老爷,意下如何啊?” “愿凭公子做主!” 中阳县的门阀世家,头一次这般齐心。 “好。” 他们的表现,扶苏可是相当满意。 “晚饭后,本公子在县衙等诸位老爷。” 众人齐拱手回礼,返回各自家中。 可当他们刚走没几步,扶苏接下来的话,让他们浑身一颤。 “哦,对了,诸位老爷,有空的话可以去田府瞧一瞧,本公子打算把那里改造成茶肆,用来日后宴请诸位老爷。” 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强挤笑容,行礼后快步离开。 扶苏不担心他们会逃,因为他早已下令,严守城门,许入不许出。 此时的中阳县,就如同铁桶一样。 若有人想跑,扶苏不介意带兵杀上门,大不了再搜一份家谱出来。 随着所有人的离开,衙门这才重新安静下来。 扶苏把五百甲士交由蒙犽,让他带着甲士去巡街。 他带着齐桓和张良走进衙门,挑了一间还算干净的屋子,走了进去。 “齐桓,你有什么打算?” 齐桓微微一愣,拱手道:“愿听公子调遣。” 可说实话,扶苏并没有安排他的打算。 他是鬼谷子的弟子,精通医道,且本身本事也不弱,可扶苏却没有合适的位置来安排他。 扶苏看向张良,“你呢?” 张良尴尬一笑,“良,愿追随公子。” “这次是真心追随?还是口是心非?”扶苏带着坏笑看着他。 张良哑然,尴尬得想钻进地缝儿。 扶苏公子,也忒精了...... 扶苏眉毛一挑,忽然有个绝妙的点子,“中阳县守已有空缺,不如你来当这个县守,如何?” 张良却闻言一愣,“我?” 扶苏点头,“对啊,就是你。” 张良想要推脱,他虽腹有谋略,可都是纸上谈兵。 扶苏安慰着他,“别慌,对你来说,是第一次当县守,可我也是第一次当公子,咱们都是第一次,慢慢适应就好了。” 张良虽能明白扶苏的意思,可这话,云里雾里的...... 哪来那么多第一次! 见张良不反驳,扶苏开口,“此事就这么定了。” 张良却赶忙拱手,“良以为,此事略有不妥。” 扶苏挑眉,“有何不妥?” “回禀公子,县守需朝廷任命。” 听他此言,扶苏却咧嘴一笑,“别管那个,别说一个小小的中阳县,整个上郡,如今都归本公子管辖。” 说到这儿,扶苏掏出衣袖中的青铜虎符。 张良看到这东西,眼冒金星! 一个小小的物件,代表的可是大秦边陲的兵马权! 这可是好东西啊! 就连齐桓亦是如此! 扶苏握着虎符,“从即刻开始,上郡,自治。” 此言一出,张良和齐桓皆心头一震! 自治?说得好听,这不就是自立为王吗! 张良却猛地想到,扶苏,他本来就打算篡位! 如此一来,先从上郡下手,合情合理啊。 “行了,”见张良还要推脱,扶苏赶忙打断他,“此事就这么定了,你即刻上任。” 张良一脑袋问号,“良,上任,公子做何去?” 扶苏白了他一眼,“处理完门阀氏族后,本公子还要去军营,见一见蒙恬,兵权交接。” 张良无语了,合着中阳县这个烂摊子,扶苏是打算甩手了。 而他,刚好就成了接盘的人。 奈何事已至此,张良只能无奈应承下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扶苏坐在公堂主位,静候几位家主。 时至酉时,除了陈修远没来,其余几位门阀氏族的家主齐齐出现在衙门口。 甲士禀报后,扶苏让他们进来,并赐座。 可他们哪敢坐下,只是站在座椅前,看着扶苏。 见他们仍一脸鬼主意,扶苏顿时了然他们心中所想,随即冷哼一声,“来人。” 蒙犽一步跨入公堂,“末将在。” 扶苏那阴厉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家主的脸,冷声道:“把他们都杀了吧。” 第一卷 第46章 留你们狗命,已算格外开恩 都杀? 听得此话,蒙犽愣了,就连几位家主也愣了。 咋的,让我们晚上来商量要事,敢情就是为了杀他们? 那为何白日不杀?偏偏等到晚上? 就为了让他们多活一个下午? 蒙犽虽想不通,可他性子如此,只知听话照做。 唰——! 蒙犽抽刀,朝着他们走来。 凛冽的寒光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其中一位身着紫袍的中年男子‘噗通’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公子因何杀我?” 扶苏摆手,蒙犽止步。 “你们不是都商量好了吗,要联合抵抗本公子。” 其他几位家主听得此话,纷纷跪下喊冤。 扶苏嗤笑,“那尔等为何会同时出现在衙门口?” “回禀公子,我等府邸紧邻,所以才会发生这等巧合之事。” “哦~”扶苏拉着长音,赶忙从主位上跑下来,将他们一一搀起,“原来是这样啊!” “你看,怎么不早说,误会了不是。” 几位家主敢怒不敢言,还要陪着笑脸。 “这位老爷,您贵姓?”扶苏看向穿着紫色华服的男人,问道。 “回禀公子,草民是邹家家主,邹康林。” “梅家家主,梅云峰。” “蔡家家主,蔡诗琪。” “孙家家主,孙金烨。” 扶苏一一拱手,几位家主相继回礼。 扶苏让他们落座,“这么晚让诸位来,是本公子要同诸位做一笔生意。” 一听有生意可以做,几位家主顿时来了兴趣。 因为下午时,他们就曾偷偷会面,讨论过扶苏公子究竟想让他们做什么。 可讨论半天,仍是没讨论出个所以然。 只因扶苏公子,他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啊! 哪有人上来就杀了县守?! 更是灭了田氏满门! 可他们也确定了一点,扶苏,绝对有心机,且杀伐果断,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 这一点,扶苏与始皇帝极其相似。 “诸位老爷,”扶苏拱手,“本公子于今日决定,上郡自治。” 此言一出,四位家主都傻眼了。 自治? 似乎,不符合大秦律法啊...... “本公子打算在中阳县建造两座官窑,而诸位老爷,你们可以入股。” 说完,扶苏看向他们四人。 邹康林眉头微动,“请公子恕草民愚钝,不知这入股,是怎么个入法?” 其余三位皆是这个想法,只不过被邹康林先问了出来。 “本公子找地方,你们出资,至于所得收益,二八开。” 梅云峰啧了一声,“公子只留二分利,未免有些......” 其余几位家主听他此话,皆心领神会。 扶苏当然明白,这是梅云峰的试探之言。 商人,唯利是图。 扶苏冷笑一声,“梅老爷,你误会了,是中阳县占八成,你们占二成。” 孙金烨苦笑摇头,“回禀公子,实不相瞒,我等出钱出力,只分两成,实在是......” 扶苏冷眼看他,“此言差矣。” 众人纷纷一愣,等待着扶苏的下文。 可扶苏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并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本公子留下你们的命,已是开恩,你们可千万别给脸不要脸。” 紧接着,就是不断的吞咽口水声。 扶苏也懒得和他们废话,坐回主位,“你们做的那些勾当,本公子虽不感兴趣,但绝对经不起查。” “若本公子真的较起真来,田氏就是最好的例子。” “给你们一炷香的考虑时间,权衡妥当后,再决定是否入股。” 蔡诗琪赶忙拱手,“回禀公子,草民及整个蔡氏,愿入股官窑。” “至于利益如何分配,草民愿凭公子做主,绝不还价。” 扶苏满意点头。 看来没被利益冲昏头脑的人,还是有的。 蔡诗琪开口后,其余三位家主才回过味儿来,“吾等愿凭公子做主。” 扶苏瞥了他们一眼,“县东、西城外任选两处空地,作为窑址。” “蔡氏独占其中一窑的两成收益。” “其余一窑,另外三家平分。” 听得此话,蔡诗琪喜上眉梢,可其余三位家主,脸色就像吃了死苍蝇一样难看。 “好了,时候不早了,”扶苏打着哈欠,“你们回去筹钱吧。” 蔡诗琪犹豫片刻,“公子,不知该准备多少银钱?” 扶苏眼睛转了转,“先准备个十万八万的吧。” 四位家主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建什么窑能花上十万八万? 金窑也没这么贵啊! 可他们敢怒不敢言,毕竟,扶苏已格外开恩,留下了他们的命! 否则,换一个人来,就凭他们做的那些勾当,即便不诛九族,也够秋后问斩。 四人面面相觑后,拱手告退。 他们前脚刚走,张良就从内堂走了出来。 他看着一副流氓相的扶苏,无奈道:“未免太黑了吧。” 扶苏笑道:“公平交易,他们愿意。” 张良哑然摊手。 深夜,公堂仍燃着烛火。 扶苏与张良对饮。 “子房,你是个人才,千万不要埋没了自己的才能。”扶苏面色微红,已有二分醉意。 反观张良,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明显喝醉了。 他们俩喝了一整坛酒,又岂能不醉。 不过,扶苏前世可是品尝过酱香型的人,酒量还算可以。 而大秦的酒,是没有蒸馏过的米酒,喝起来只比水浓些许。 “公子......” “谬赞......” 张良摇头晃脑,喝得舌头都大了。 扶苏还想给他画几张超大的饼,可等他再看向张良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无奈之下,扶苏只能把坛子里剩下的酒底都饮尽。 即便这样,仍是没有上头的感觉,扶苏还没过足瘾。 自从穿越以来,他每天提心吊胆,生怕一不留神就噶了...... 虽说他总在死亡线上反复横跳,但那都是能预测的危险。 倘若他不是冰雪聪明,恐怕这会儿坟头草都有一尺高了。 扶苏走到院落中,吹着凉风,看着圆月。 其实,就在等待几位家主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初步的打算。 建造官窑,是他的第一步,也是极为重要的一步。 这个时代还没有热武器,只要能烧出红砖,只要能做出水泥,再以红砖和水泥建造要塞,那匈奴骑兵将不足为惧。 他就可以凭借超越时代的技术,率领大秦铁骑,碾压匈奴,直至欧洲。 也让外邦感受一次什么叫降维打击! 第一卷 第47章 公子胸怀天下,请受张良一拜 翌日。 四大家主带着十几辆车的金银来到衙门,车旁站满了手持棍棒的家丁。 沿途路过民房时,百姓看得双眼直放光。 扶苏和张良站在衙门口等候。 “诸位家主,”扶苏拱手,面带和善微笑,“容本公子给你们介绍一下。” 只不过,扶苏的笑容在几位家主眼里,有些瘆人。 他指着张良,“这位,张良先生,即刻起,就是咱们中阳县的新县守。” 被赶鸭子上架的张良汗颜,向几人拱手。 四位家主皆拱手回礼。 看着排成一排的数十辆载满金银的车,扶苏满意点头。 “东、西两处空地已准备好,就等着用金银开工。” 四位家主点头哈腰,表示认同。 可他们却琢磨不明白,中阳县附近没有适合烧制瓷器的黏土,全都是那种干硬的黄土,这种土质,根本不适合烧窑。 因为烧出来的东西粗糙难用,根本卖不上好价钱。 可他们还是来了,权当是花钱买平安吧..... 扶苏命人在县衙门口贴上醒目的告示。 告示上的内容就很简单,招工。 凡中阳县百姓,皆可参与官窑的建造。 至于工钱,每日七钱。 看到告示上的内容,四位家主皆嘴角一抽。 这工钱,给的未免太多了...... 要知道,即便是春耕时,他们花钱雇来那些干重活的劳工,每日也才四五钱而已。 这不纯败家吗?! 当然了,他们也只能在心中吐槽,敢怒不敢言。 扶苏又命甲士赶来几辆马车,便带着他们赶往县外。 看着并不是良田的空地,扶苏说出了规划,可除了扶苏之外的所有人,都听得云里雾里的。 因为扶苏想要建造的窑厂,和他们印象中的窑厂,完全不同。 谁家窑厂会建造在地下? 这不纯脑子有病吗?! 可他们仍旧敢怒不敢言。 张良没感到意外,因为今早他酒醒以后,扶苏就告诉了他,这窑厂的作用并不是烧瓷器,而是烧红砖。 红砖?那是什么东西? 扶苏只说这是一种比普通石块还要坚硬的东西,可以用来建造民房,亦可以建造城墙。 张良初听时也觉得不可思议,待他细细思索后,只觉心神俱震。 若按扶苏描述的那样,这两座窑厂生产出来的红砖,极有可能销往全国! 到那时,这两座窑厂的价值,就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了。 最关键的是,上郡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 上郡就像一个葫芦,匈奴所在的位置是葫芦肚,而中阳县就是葫芦口。 只要这葫芦口不破,即便匈奴骑兵再强,也不敢贸然深入。 倘若上郡管辖下的二十一个县都能用上红砖加固城墙,那匈奴骑兵将不足为惧。 因为骑兵,根本不善攻城。 而匈奴骑兵,对攻城更是一窍不通。 他们只懂劫掠。 县东窑厂,中阳县衙门占八成,蔡氏独占两成。 其余三家平分县西窑厂的二成。 其余三位家主再看向蔡诗琪时,皆羡慕不已。 可没办法,谁让人家会来事儿呐! 日上三竿,扶苏没留四位家主在衙门吃饭,他们也不愿意留下来。 因为只要看见扶苏,还有他那和善的笑意时,四位家主总会觉得有些瘆人,浑身不自在。 再说了,县衙的伙食,怎能比得上他们家里的饭菜。 县衙后厨,所有人围着一张桌子,吃得喷香。 这是扶苏的习惯,他不喜欢开小灶,更喜欢人多。 因为人多吃饭香。 最开始大家还不适应,总觉得应有主从之分,扶苏只能把每个人强按了下来,第一顿饭大家吃得非常拘谨。 可后来,大家就都习惯了。 “子房,明早我就走了。”扶苏打了个饱嗝。 说实在的,只用盐巴再无其他调味品炒出来的菜,吃起来是真的单调无味。 可没办法,大秦只有略带苦涩的盐巴。 果腹后,其余人都忙去了,扶苏却把张良喊住。 张良很无奈,“公子,我现在是县守,有很多正事要做,我可是很忙的,你还有事?” 扶苏:“.......” 咋的,把你叫住就不叫正事儿了?! “子房,我告诉你的烧砖过程,切莫偷工减料,否则红砖的硬度会大受影响。” 张良无奈点头,就这点破事,扶苏都说八百遍了..... 烧砖过程他早已铭记于心。 扶苏继续嘱咐,“另外,还需在县内开设两处官产。” 张良皱眉,不知扶苏又有了什么打算。 “其一,要在衙门旁建一所学院......” 没等他说完,张良打断道:“公子,中阳县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建学院纯属浪费钱财,不会有几个人来的。” “门阀氏族家里都有专门启蒙的老师。” 扶苏淡淡一笑,“谁说学院是给他们建的?” 张良闻言一愣,可紧接着,他猜出扶苏想要干什么了! 他震惊得浑身颤抖! “我要建一所能让天下人都上得起的学院。” 扶苏站起身,走到院中,双手负后,看向蓝天。 他的声音不大,可传入张良耳中时,字字皆如滚雷。 “穷人,也是人!” “即刻起,建造大秦学宫!” “凡我大秦子民,不分高低贵贱,只要符合年龄标准,皆可入学!” “不仅教学分文不取,学子的每日三餐,衙门也管了!” “肯来教书的先生,全都享受士大夫待遇,年俸二十两,由衙门直接发放。” “其二,开设医馆,提供医疗。” “不仅学宫分文不取,医疗亦是如此。” “凡我大秦子民,不分高低贵贱,皆可免费看病治病。” “医者同教书先生一样,享受士大夫待遇,年俸二十两,由衙门直接发放。” “治病所需药材,全都由衙门负责采购。” 张良看着那阳光照映下有些看不清的背影,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说扶苏因门阀氏族对百姓不公而出手,是为了给百姓一个公平。 那此刻的扶苏,就是给百姓一个希望! 一个能活得像‘人’的希望。 “彩!” 张良深吸一口气,极力平息着心头的骇浪,对着扶苏躬身拱手,恭敬道:“公子胸怀天下,良只配望公子项背。” “良虽不才,终身追随公子左右!” “公子之言,良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若有违背今日誓言,当天诛地灭!” 第一卷 第48章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张良深深一躬。 扶苏能感觉到,张良这一次的誓言,是发自肺腑的。 其实扶苏也能理解他。 张良乃贵族,旧韩后裔,其祖父和父亲都是韩国的丞相。 若非韩国被灭,张良也极有可能位极人臣。 一门三丞相! 虽说国家已亡,但张良仍有一腔热血。 他想杀始皇帝,想推翻大秦,并不是为了滔天之功,而是为了天下黎民百姓。 百姓苦秦久矣。 直到遇见扶苏,张良开始对大秦、对始皇帝有了改观和新的认识。 从他最初的被迫,到后来的半推半就,再到最后的欣然接受,整个过程很微妙,但也很真实。 如今听到扶苏方才那一番言论,张良更加肯定,扶苏公子,定会成为一代贤君! 即便不能,张良亦要将扶苏推上帝位,即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大秦,也因扶苏公子的存在,而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或许多年以后,百姓就不会把‘苦秦久矣’挂在嘴边,而是会说‘幸诞大秦’。 只因在这万里大秦,肯把黎民百姓当成‘人’来看的公子,恐怕只有扶苏了。 扶苏之所以要留下张良,而不是杀了他,无非是惜才。 张良可是未来的谋圣,杀了多可惜! 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况且,谋圣张良,是不可多得的贤臣。 但他需要个成长的过程。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扶苏双眼一转,一条绝妙之计涌上心头。 他转过身,拉住张良的小手,“子房,我与你一见如故......” 听得半句话,张良却慌了。 他要干嘛? 回想曾经,因男生女相,张良被许多泼皮误认成了女子...... 而扶苏,看似和善的外表下,实则一副流氓相啊! 他到底要干嘛?! “子房,我想与你结拜,成为异姓兄弟。” 听到这句话,张良干咳一声,算是放下心来。 “公子若不嫌弃,良愿意。” “好!”扶苏重重点头。 公堂内,一张画像挂在了最醒目的地方。 张良却皱着眉头。 只因画像里的人,是个面红长髯者,一身青袍,手握偃月刀。 “公子,他是?”张良问道。 这画是扶苏从天牢出来后,百无聊赖中画的,虽说画得不太像,却也能让人一眼瞧出画的是谁。 当然了,张良不识此人很正常。 就算放眼整个大秦,也找不出第二个认识‘关二爷’的人。 “他是关二爷。” “关二爷?”张良皱眉,“是神仙?” 扶苏点头,“武圣,也算神仙,最讲兄弟情义。” 说完,扶苏转身走了出去,留下满脸问号的张良在这里。 “武圣......” 张良眉头紧皱,他用力思索着。 身为旧韩贵族,张良不敢说满腹经纶,却也饱读诗书,可偏偏对‘武圣’毫无概念。 不多时,扶苏返回,端着一只烧鸡,一沓黄纸,一坛烈酒,三根油烛,还有几个空碗。 ??? 张良依旧一脑袋问号,他要干嘛? 扶苏将烧鸡放在正中间,油烛一字排开,倒了满满两碗酒,把黄纸以烛火点燃,放在旁边空碗里。 扶苏端着其中一碗酒,跪在关二爷画像前。 张良虽然不解,可还是学着扶苏点燃了剩下的黄纸,也端着一碗酒跪了下去。 “关二爷在上,今日我扶苏,与张良结为异姓兄弟!” 说到这儿,扶苏饮尽碗中酒。 张良见扶苏神情庄重,虽心中仍对那‘关二爷’画像存疑,却也被这肃穆的气氛感染。 他学着扶苏的样子,将碗中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本就白皙的面颊泛起微红。 “皇天后土,世所共鉴!”扶苏的声音清朗而坚定,“今我扶苏,与张良结为异姓兄弟。” “此生当祸福与共,生死不弃。” “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三碗烈酒敬苍天,从此兄弟肩并肩。” “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扶苏一连喝了三碗,重重叩头。 看得张良嘴角直抽...... 但同时,他亦心头震动。 张良放下酒碗,整了整衣襟,朝着画像,学着扶苏那样深深叩首。 “良,一介亡韩遗民,得公子不弃,愿结金兰。” “自此,良之才智,良之肝胆,尽付兄长。” “辅佐兄长,匡扶正道,安定天下,虽九死其犹未悔!” “愿与兄长,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张良最开始的声音有些紧绷,但说到后来,变得流畅激昂。 起身后,扶苏瞧见他那双总是藏着深思与忧郁的眸子里,此刻燃起了炽热的光。 扶苏赶忙扶起他,嘴角上扬,用力拍了拍他那单薄的肩膀,“好!好兄弟!” 他指着那盆烧鸡,“来,子房,黄纸已烧,烈酒已饮,吃了这鸡,咱们就是兄弟了!” 张良看着那盆油光发亮的烧鸡,又看看扶苏那真诚快意的脸,心中最后一点因仪式古怪而产生的疑虑,也消散了。 他忽然觉得,这位大秦长公子,看似行事跳脱不羁,时常‘流氓相’且不按常理出牌,可他的内心...... 张良也说不好,总而言之,他,不反感,亦不厌烦。 甚至还有点好奇。 “兄长,”张良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这‘关二爷’......” “日后若有机会,还请兄长多为良讲述其事迹。” “武圣之义,良,心向往之。” 扶苏哈哈一笑,揽住张良的肩膀,“放心放心,关二爷的故事,那可多了去了!” “桃园三结义,温酒斩华雄,千里走单骑……” “以后慢慢讲给你听!” 嘴上虽是这样说着,可扶苏心底却在庆幸,幸好哥当初是学霸...... 要不糊弄不过去啊! 张良,忒精明! 公堂内,烛火摇曳,映着画像上那威风凛凛的关二爷虚影,也映着刚刚结拜的异姓兄弟的面庞。 扶苏侧目,看着身旁清瘦的张良,却发现他已目光湛然。 夜色宛如黑纱,轻柔铺于青天之上,遮蔽白日。 “子房,”扶苏又斟满两碗酒,递过去一碗,“为了崭新大秦,为了天下苍生,干了!” “为了兄长之志,为了天下黎民,”张良接过,目光坚定,“干!” 第一卷 第49章 听民生,稳民心,固民本 天明,鸡叫。 又是酩酊大醉。 张良头昏脑涨,无精打采来到公堂,却发现扶苏早已坐在案前,奋笔疾书。 扶苏没抬眼,就已知来人是谁,“二弟,睡得可好?” 张良撇嘴,他真的佩服扶苏的酒量。 不像他,喝两次醉两次,每次都和死狗没啥区别...... 叹息一声后,他迈着沉重的双腿,走到扶苏身旁,低头看去。 扶苏竟还写得一手好字。 可竹简上的内容,都是整个中阳县的调整方案。 “大哥我入城杀人,你则需要安抚。” “百姓需要安抚,门阀氏族亦是如此。” “万不能作杀鸡取卵之举。” 张良点头,“大哥放心。” 其实在床上迷糊的时候,张良就思考过这个问题。 门阀氏族之所以对扶苏言听计从,甚至豪撒万金,只因为扶苏‘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扶苏他自己也说了,他于今日便走,中阳县的摊子会全权交给他。 张良自幼饱读诗书,更是旧韩贵族,对御民之道尚算熟悉。 “大哥放心,”张良躬身,“良一定把中阳县管理好。” 扶苏点头,他丝毫不怀疑张良的能力。 卷好竹简,扶苏抹了把额头上零星的汗珠,长出一口气。 他从黎明便开始写,足足写了一个时辰。 “这些都是我写下的心得,”扶苏指着竹简,“二弟闲暇时可以翻阅。” “好。” 扶苏伸个懒腰,“要出发了,二弟,送我出门吧。” 二人边走边聊。 “二弟,烧砖建城之事,一定要格外上心,最好能赶在寒衣节前,建造一个崭新的中阳县。” 张良闻言,眉头微挑,“若真如此,只怕要动用整个中阳县的人力。” “可......” 他犹豫了。 扶苏怎能不知他心中所想,“二弟可是担心春耕?” 张良叹息一声,重重点头。 若非瘟疫闹了一场,恐怕百姓早已春耕。 “二弟无需担心,”扶苏指着衙门院落中装满金饼的车,“这些都给你留下。” 张良恍然,“原来如此。” 他还以为,扶苏要那么多金银,只是为了敲诈门阀氏族。 毕竟门阀氏族赚了太多不义之财,敲诈一番也无所谓。 可让张良没想到的是,原来扶苏早已准备好了后手。 “之所以让你全身心放在建城之事上,实则是要为中阳县的红砖打开销路。” “即使让全城百姓都加入烧砖也可以,这些钱财,哪怕百姓不耕地,也够他们吃上两年。” “等窑厂建好以后,你就和百姓说,烧砖不仅有工钱拿,还管饭。” “但赶工的同时,一定要把控每一块砖的质量,万不可以次充好。” 张良拱手,“大哥放心,良亲自监督。” 扶苏点头,“若此事能顺利进行的话,届时,将有源源不断的金银从大秦各地涌入这里!” “到那时候,嘿嘿嘿。” 听着他的笑声,张良却有一股错觉,大哥似乎要干啥坏事儿! “关于赈灾之事,二弟有何打算?”扶苏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张良眉头微皱,思索片刻才开口,“其实我一直有个想法,不知可行否。” “说来听听,大哥帮你参谋一下。” 有了大哥的话,张良这才将心中所想讲出来,“全县不过五千余人口,可一场瘟疫就带走了中阳县将近二成的百姓。” “许多房子空了出来,使原本就不结实的民房,少了人气而变得随时都有倒塌的风险。” “这很不安全。” “且许多人家里,大多剩下妇女和孩子,时间一长,定遭歹人惦记。” “良思索许久,觉得安民,当最为重要。” 扶苏点头。 张良心思细腻,总能注意到旁人忽略的细节,不愧是未来的谋圣。 “你说的,大哥确实忽略了,”扶苏轻声说道,“但既然你提出来了,我还真有解决办法,你要不要听听?” 张良赶忙躬身拱手,“愿听大哥教诲。” “教诲谈不上,”扶苏摆手,“情况其实很简单,以工代赈。” “以工代赈?”张良不解。 “对,就是以工代赈,”扶苏点头,“既然中阳县的重心都放在烧砖上,那谁来煮饭?” “当然是那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妇人,男人又怎会做饭。” “至于孩童......” 扶苏搓着下巴,“新建学宫耗时耗力,不如把田氏的府邸拿过来,只需稍加整改一番,就能当成学宫投入使用。” 张良顺着扶苏的思绪,继续开口,“孩童不过百余人,用不了那么大的府邸。” “可以腾出一大半地方,用来当作医馆。” “如此一来,几日便能收拾干净,投入使用。” 扶苏满眼称赞,谋圣的脑子,就是好使。 张良就像进入了新世界一样,眼睛虽然直,可思路却完全打开了,“以工代赈......” “男人烧砖,既能得到工钱,也能得到口粮。” “男人可以,女人也可以!” “可以在衙门开设新部,只有女人可以进入,三餐之事、缝补之事,皆可交由她们负责。” “孩子有学宫的老师管教,也无需担心。” “如此一来,整个中阳县都跟着动了起来。” “这便是以工代赈。” 扶苏点头,孺子可教。 “的确如此,谁说女子不如男。”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让百姓通过自己的劳动赚钱,再用赚来的钱买砖建更结实的房子,岂不一举两得。” 张良对扶苏那叫一个心服口服,他不由得猜想,扶苏的脑子是怎么长的,竟能想出来这般完美的解决方法。 “二弟,你就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发生任何事都无需担心!”扶苏拍着张良的肩膀,“即便出事,也有大哥顶着。” 张良腼腆一笑,“大哥放心,良定不辜负大哥的期望。” 这时,二人已走到衙门口。 门外,从上郡调来的五百锐士,早已分成了两拨在此等候多时。 扶苏指着人数较少的那一拨,“二弟,这二百锐士,大哥给你留下,如有需要,只需一声令下。” 两位百夫长齐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愿凭县守大人驱使。” 张良有些慌了,“大哥,此事不妥。” “他们都是护卫大哥安危的锐士,怎可留在我这里,不妥,不妥不妥......” 扶苏一把将他搂在怀里,一脸坏笑地盯着他,“大哥我去上郡,又不是去阎王殿。” “上郡有三十万兵马,你担心个球啊!” 第一卷 第50章 本公子和你赌一把 县城外,百姓跪成一片,恭送把他们当‘人’来看的扶苏公子。 就连忙着建设窑厂的百姓也赶了过来,无论监工说什么,他们执意要来送行。 “诸位乡亲,”扶苏坐在高头大马上,内心激荡,拱手抱拳,“扶苏来此,只为还百姓公平。” “从此以后,你们无需再跪,请起身。” 百姓闻言却不为所动。 扶苏双手再举高,“乡亲们,你们执意要跪,则仍是向不公低头!” “所以,不许跪,你们要站起来!” “从此以后,你们将生活富足,活得精彩!” 扶苏几乎是喊着说出来的,可在百姓耳中,字字如惊雷,震动着他们的心弦。 公子扶苏,宅心仁厚。 片刻后,百姓接连起身,向扶苏拱手。 门楼上的张良看到这一幕,内心亦是激动连连。 张良回顾史籍,百姓所跪所仰,是皇权,是阶级,是统治,更是压迫。 反倒是扶苏,是发自内心地把百姓当成‘人’来看待。 张良认为自己先归顺扶苏、后与他结拜,这个决定正确无比! 扶苏满意点头,策马扬鞭。 三百甲士踩得地面震动。 中阳县距上郡兵营不过四百余里,快马加鞭半日便可抵达。 军营外,守军早已列队迎接。 蒙恬位于最前方,身着盔甲,威风凛凛。 扶苏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四目相对,凝视片刻后,相视一笑。 “扶苏,见过蒙将军。”扶苏拱手。 蒙恬回礼,“末将,拜见扶苏公子。” 其实早在扶苏来此之前,蒙恬就收到了蒙毅的书信,信中讲述了扶苏在咸阳所做的种种。 为此,蒙恬非常敬佩扶苏。 而这种敬佩,不再是那种对于权力的敬佩,而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他蒙家世代为大秦肱骨忠良,可蒙家的发迹史,却不怎么样,甚至可以说很不容易。 若非其祖一生的戎马生涯,只怕蒙家不会爬到如今的高度。 蒙恬翻身下马,几步上前,握住扶苏的马绳,“公子,请。” 扶苏惊道:“蒙将军乃一军主将,怎可为我牵马!” 蒙恬摆手,示意扶苏坐好,“陛下有旨,让公子监军,那公子便是主将,末将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见他这般说辞,扶苏便不再争执,任由蒙恬牵着他的马,将他引入军营。 仅凭这个举动,扶苏认为蒙恬的心思更为细腻。 不愧是能率领三十万大军的人! 两侧甲士将手中长槊握得笔直。 扶苏瞧得面色庄重的甲士们,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别样情感。 这就是大秦风采。 大帐前,站满了身披盔甲腰佩秦剑的将领。 这都是大秦的中流砥柱。 可有那么一位,却面带不屑神色。 扶苏双目一转,大概能猜到此人心中所想。 无非是因为他取代了蒙恬的军权,众将心中有所不满。 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搁谁身上,都不会给空降的领导好脸色,更何况扶苏根本不是武将出身。 他是儒生。 大秦尚武,武将向来不喜言官。 因为在武将心里,大秦的国土全是他们打下来的,反倒是言官,除了谏言和在背后搞小动作外,就没了其他本事。 赵国之灭,昏庸丞相郭开有一半功劳。 楚国之灭,屈景昭三家功不可没。 至于其他国,本身就弱小,灭亡也是早晚的事。 扶苏不客气坐在主位,蒙恬坐在他下方一点点。 其余偏将和骁卫,则站在下面,拱手抱拳。 “诸位都是大秦的栋梁,扶苏初来乍到,若有不妥之处,还请诸位海涵。” 扶苏起身,说得客气。 可其中一位偏将军却上前一步,轻哼一声,“末将早闻公子扶苏宅心仁厚,可大军之中,讲的是勇猛,是善战。”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可扶苏却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站在他身后的齐桓阴着脸。 反倒是蒙犽,他的脸上却挂着笑容,上郡,他终于回来了。 扶苏拱手,“这位将军,如何称呼?” “末将,李猛,大帐中攒有敌首三十三颗。” 扶苏点头,也发自内心地佩服他。 普通甲士帐中攒的人头,大多数是敌方兵士的。 而将领攒的却是敌将之首级。 扶苏再拱手,“原来是李猛将军。” “将军骁勇善战,曾多次立下斩将之功,扶苏早有耳闻。” 听着扶苏的奉承,李猛抬头挺胸,脸上挂满了得意。 虽说他不喜欢扶苏,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排挤,因为扶苏可是陛下的长子,更有可能是大秦未来的皇帝! 倘若做得太过分,被扶苏记恨在心,万一扶苏登基以后给他穿小鞋,他可受不了。 即便他想躲,也躲不开。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又能躲哪里去。 扶苏面带笑意看向每一位偏将军和校尉,直到看了一圈后,才淡淡开口,“扶苏略知各位心中所想。” “扶苏受命监军,但绝非什么都不懂的草包。” 李猛闻言,来了兴趣,“哦?听公子此言,莫非公子也懂得带兵打仗?” 扶苏点头,“略知一二。” 李猛嗤笑,“不知公子,能率多少兵马?” 扶苏双目一转,淡淡说道:“多多益善。” “大言不惭!” 李猛厉喝一声。 其余将领的面色也变了变。 多多益善?这不纯装逼吗! 就连统率三十万大军的蒙恬,也不敢夸下这般海口。 因为指挥作战,和骁勇善战,是两回事。 扶苏不恼,“是不是大言不惭,一试便知。” 李猛挑眉,“不知公子有何打算?” “李将军,你能统率多少兵马?” 李猛闻言,双眼一转,“三......” “末将可统率五百兵马冲阵。” 瞧他那模样,扶苏就知道他在吹牛。 因为大多数骁勇善战的将军,并不适合指挥,李猛就属于此列。 当然了,扶苏要立威,否则日后难以服众! 而此刻跳出来的李猛,是一块非常不错的垫脚石。 扶苏大声道:“好!” “就如将军所言,你我各率五百兵马,于三日后演习交战。” “不知将军,可敢应战否?” 李猛闻言大喜,小规模率兵打仗,上郡军营中无人是他对手。 “若公子输了,当如何?” 扶苏瞥了他一眼,“若扶苏输了,便把监军之职交由蒙恬将军,即刻滚回咸阳,永不再来!” 第一卷 第51章 逆子!扶苏让你吃屎你也吃? 三日后,演习对战。 扶苏押上了青铜虎符,这虎符代表着上郡的监军之权,甚至是整个大秦的兵马大权! 只是这赌头,未免太大了....... 一众偏将军和校尉离开后,主帐内就只剩下几人。 蒙恬皱眉看向扶苏,“公子,末将认为此事,略有不妥。” 扶苏安慰他,“蒙将军放心,我既能应下,自有应对之法。” “可......” 蒙恬还想说什么,却被扶苏打断,“将军的关心,扶苏心领了,可这一仗早晚要打,否则难以服众。” 蒙恬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就连他也是从底层一点一点爬起来的。 军营不比别处,向来只遵从强者的命令。 大秦军营更是如此,以强者为尊。 而这个强,有两种意思。 要么骁勇善战,要么运筹帷幄。 扶苏,更倾向于后者,所以他才会应下李猛的挑衅。 倘若李猛方才说的是单打独斗,扶苏定会后退几步,然后把齐桓推出来。 毕竟齐桓可是鬼谷子的徒弟,虽说他主修医道,但他有一位剑圣师兄,又能弱到哪里去。 “既然公子心意已决,末将再无他言,”蒙恬拱手,“倘若公子想要拒绝,大可告诉末将,末将去教训李猛那个浑蛋。” 扶苏拱手回礼,“将军放心,扶苏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蒙恬点头,而后站起身,“公子舟车劳顿,应好好休息,末将便不打扰公子。” 说完,他面带微笑,朝着蒙犽摆手,“犽儿,许久未见,随为父转转。” 蒙犽自然开心得很。 可扶苏却瞧出一丝不对劲,只因蒙恬那和善的目光下,似乎藏着一抹积攒已久的愠怒。 但扶苏也没询问,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也不好多问。 可当蒙犽跟随蒙恬走出去不久,扶苏就听见了鞭挞的声音,好似狂风骤雨一般不绝于耳...... 然后就是蒙犽的鬼哭狼嚎...... “你他妈的,逆子!” “老子今儿个不打死你,都算你小子命硬!” “蒙家祖宗的阴德,都他妈让你小子败光了!” “逆子!差点把蒙家九族都祸害了!” “若非你叔父让人捎来家书,老子还真以为你能在咸阳安分守己!” “逆子!” “扶苏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他让你吃屎你也吃?!他让你死你也死?!” “再说了,你能和他比吗!” “他是陛下的长子,是大秦的公子,你是什么?” “对对对,你他娘的是逆子!” “还敢谋权!还敢篡位!你咋不上天呐!” ...... 主帐内,扶苏和齐桓面面相觑。 对视一眼后,齐桓侧过头,因憋笑太用力而导致面色涨红。 扶苏也大概知晓,蒙毅让人捎来的家信,上面是何内容了...... 可他纳闷了,蒙恬究竟是在骂蒙犽,还是骂他? 多少有点指桑骂槐的嫌疑啊...... 恰逢此时,又有两人走进主帐,这才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是章邯和刘琅。 不过,扶苏却看出二人的面色不太好。 扶苏挑眉,“有事?” 章邯刚想开口,可话到嘴边却又被他收了回去,最后只重重叹息一声,样子颇为无奈。 一旁的刘琅见章邯不开口,那就只能由他硬着头皮开口了,谁让官大一级压死人呐! “回禀公子,还是您去看看吧。” 见刘琅也叹息一声,扶苏皱眉起身,“带路。” 众人兜兜转转,来到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 而驻扎在这里的,全都是从上郡随扶苏一同前来的甲士。 看到这一幕,扶苏立刻知道方才二人为何会那般吞吞吐吐。 原来是被人怠慢了。 扶苏见状,没有不悦,绕着略有破烂的营帐,边走边开口,“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原来是这等小事,也值得让本公子来一趟?” 章邯跟在扶苏身后,脸色很难看,“公子,此言差矣,怎么说我等都是大秦锐士,可如今这般区别对待,我等......” “心里不服啊。” 章邯是个老实人,算是说出了心中真实的想法。 而刘琅,却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人,不会轻易说出这般有可能被认为是挑拨的话语。 扶苏看向刘琅,“你有什么看法?” 刘琅拱手,“末将没有任何看法。” 章邯闻言瞥了他一眼,只因他刚才不是这么说的,而且,他刚才比任何人都更加生气。 扶苏瞧着二人,一则妙计瞬间涌上心头。 “去,把所有人都叫出来,本公子有话说。” 片刻后,由于拨给张良二百甲士,此地还剩下八百甲士。 甲士们整齐列队,静静等候着。 扶苏站到刚刚垒好的高台上,俯视众人,“被人瞧不起的滋味儿,如何啊?” 甲士们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苦笑着摇头。 “你们不说,本公子也知道,”扶苏嗤笑,“其中滋味当然不好受。” “可没办法,对于戍边将士来说,咱们是新来的,也是从咸阳来的!” “人家瞧不起咱,很正常。” 扶苏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下方的甲士们,“在他们看来,咱们就是在这地方混一阵子,然后带着军功回咸阳复命的滑头。” 此言一出,甲士们不干了,纷纷交头接耳。 更有胆大者上前一步,“凭什么这么说啊!” 扶苏并没有追究他,反而看向他,“凭什么?就凭戍边甲士有军功在身,你有什么?” “你们,又有什么?” 场面顿时寂静。 见无人答话,扶苏嗤笑,“这里,是军营,是上郡,是戍边之地,是大秦锐士即便流血也要固守的地方!” “因为上郡的后面,是大秦,是百姓,更是你们所有人的家!” “你们在热炕头上搂着娘们儿的时候,这里的将士们,都在浴血奋战,都在奋勇杀敌!” “要不然,你们还能活得滋润?” “狗屁!” 扶苏的这一番话,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上,把他们原本的那点高傲,直接敲成了碎片,拼都拼不起来。 扶苏冷哼道:“不仅仅你们被瞧不起,就连我扶苏,陛下的长子,大秦的公子,就在刚才,也被人嘲讽了一番。” “但是!” “我扶苏,至死都不服输!” “就在刚才,我与李猛将军做了个约定!” “于三日后,我和李猛将军各率领五百锐士,狠狠斗一场。” “至于你们......” 扶苏瞥了一眼,“虽然不会死人,可受伤是难免的!” “胆小害怕的,后退一步!” 扶苏话音落下,八百甲士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全都上前一步! 步伐之齐,落地之响,甚至震颤了整个军营! 第一卷 第52章 此等军械,堪比神兵 “很好!” 扶苏满意点头,“我很满意你们的决心。” “但是,光有决心可不行,我们还要拿出实力!” “拿出足以让戍边将士佩服的实力!” “只有这样,他们才再也不会看不起我们!” “大秦,凡兵者,皆为锐士!” 慷慨激昂的话语,算是彻底点燃了他们这群从咸阳来的甲士的斗志! 是啊,大秦都是锐士,凭什么他们就要被人瞧不起! “章邯!”扶苏大喝一声。 站在最前面的章邯身着黑甲红衬,虎目圆睁。 “末将在!”章邯上前一步,大声回应。 “你点五百甲士,于三日后,随本公子出征!” 章邯一愣,“公子同往?” 他知道扶苏精通君子六艺、儒学和兵法,这些都是公子们的必修课。 可纸上谈兵和领兵打仗,是两码事,本质上更是有着天壤之别。 “怎么?”扶苏皱眉看向他,“本公子不配与你们同往?” 章邯心头‘咯噔’一声,赶忙拱手,“末将遵命。” 扶苏再看向甲士们,“诸位放心,我,扶苏,势要取胜!” “公子必胜!” “大秦必胜!” 此处响彻甲士们的呐喊。 扶苏走下高台后,让章邯挑选四百人,至于另外一百,由刘琅来选。 章邯倒是没多说什么,反倒是刘琅懵了。 刘琅在拱卫咸阳的军营里任千夫长不假,可他这个千夫长,却从未领过兵打过仗。 他这个千夫长的职位,是从他爹那传下来的。 扶苏瞥了刘琅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去选人,但要选机灵的。” 说完,扶苏走了。 留在原地的刘琅,皱眉思索着公子的话,啥样才算机灵?! 扶苏直接来到秦墨的营地,这里早已忙活得热火朝天。 因为分兵时,扶苏就告诉过李玉坤,让他到上郡以后就开始锻造刀具,但不要锻造绣春刀,因为绣春刀的锻造过程比较麻烦,也不适合量产。 扶苏还为此特意画了张羊皮,是环首刀的锻造图形和过程。 只因这种刀具更适合批量生产,即便某个环节稍差一些,也不会影响整体的硬度和锐度。 全身心投入锻造铁器的秦墨工匠,压根就没注意到扶苏的到来。 “诸位。”扶苏拱手。 还是李玉坤率先瞧见有人前来,待他定睛一看,紧接着瞪圆了眼,快步上前,“弟子拜见吾师。” 一听到这称呼,扶苏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他赶忙扶起李玉坤,“你赶快把所有工匠聚集过来,我有要事吩咐你们。” 吾师开口,就是圣旨! 李玉坤赶忙让所有秦墨放下手中的活计,凑了过去,听扶苏吩咐。 扶苏又拿出一张羊皮,上面画着的是军弩。 不过,扶苏这张羊皮上的军弩,看起来要比寻常的步兵弩小许多,弩弓旁比寻常军弩多了两个圆圆的东西,左右前端还各多了一个类似小犄角一样的东西。 众秦墨看了半天,也看不出这俩东西是干什么的。 扶苏指着那两个类似圆盘一样的东西,“咱们接下来要攻克的,就是这个难题。” “大秦军弩威力强劲,可体积过大、过于笨重,射程比弓箭略胜一筹,但也不超过百步。” “我设计的这东西,叫做复合弩,如果能顺利制作出来,单兵单手就能使用,还能让射程翻三倍不止。” 听得扶苏这话,众秦墨的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他们最喜欢的活计! 研发,苦思冥想的研发! 开一派之先河的研究! 更能流传于后世的研发! 他们想青史留名! 于是,扶苏和众秦墨开始了探讨与试验。 第一次试验,由于圆轮锻造得过于粗糙,表面有几个细小颗粒没有磨平,导致弩弦断开...... 第二次试验,前端复合片的材料选择不当,导致崩坏,险些划伤人脸...... 第三次试验,铁轮厚度适中,以牛角制作的复合片软硬度也适中,可无论如何就是射得不远......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秦墨营帐内顿时笼罩着压抑的气氛,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就连扶苏亦是如此。 恰逢此时,刘琅来了。 正在气头上的扶苏走出营帐,瞪着刘琅。 刘琅一脸尴尬,“公子,末将已挑选好甲士,接下来做什么?” 扶苏没好气儿地回了他一句,“练习骑马。” 刘琅一脑袋问号,这叫什么回答? “敢问公子,是......” “一直骑?” 扶苏轻哼一声,“对,一直骑!” “要练到人马合一!” “达不到这个效果,不许下来。” 刘琅:“......” 他心想,他也没得罪公子啊...... 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公子又比他大了不知多少级...... 无奈轻叹一声后,刘琅返回,准备按照公子说的那样,让甲士上马,练不到人马合一就不准下来,吃喝拉撒都在马上...... 就不知马儿是否答应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打岔,扶苏忽然想起了什么。 只见进入营帐的扶苏阴着脸,二话不说,直接走到一处锻造台前。 他将制作好的弩架放在上面,左右又各加了两个铁轮,并以木楔连接起来。 弓弦连接在牛角复合片上,再绕过最前端的两个铁轮,交叉后绕在后面的铁轮上。 拿出弩箭,安装,上劲,发射,一气呵成。 嗖——! 弩箭发射的速度极快,众秦墨根本没看清,只听见了一道破风声! 再看向另一侧,射出的弩箭竟然穿透了营帐中的立柱! 乖乖! 这立柱足有半人宽!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射穿了?! 扶苏也愣了,只是多加了一个木楔,就成了?! 众人震惊片刻,还是李玉坤率先开口,“吾师.....” 他激动得热泪盈眶,因为这种军弩,是他们共同研制出来的! 也意味着,他们将军械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定会青史留名! 怎能让他们不激动! 扶苏趁着这股心情激荡,又在羊皮的另一面画上几样东西。 激动之余的秦墨,见公子又开始画起来,赶忙凑了过来,却看得直挠头。 画的这是啥?从未见过! 扶苏满意点头,“有了这些,即便魏武卒在世,亦不足为惧。” 听得此话,众秦墨皆心头一震! 第一卷 第53章 秦钩,钩天下不公事 扶苏所画的,不是别物,而是专门为骑兵量身定做的东西。 分别是:马鞍、马镫,马蹄铁。 最关键的是,这三样东西锻造起来非常简单,性价比极高,更容易修补。 在扶苏的指点下,李玉坤轻易地组装出一套复合军弩,并打造出马备三件套和细小铁钉若干。 “李玉坤,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百复合军弩,一百马备三件套,十二时辰内就要锻造出来,缺一不可。” “这......”李玉坤犯难了。 他们一共就十几个人,要锻造出这么多东西,实在是力不从心呐。 可看着扶苏的表情又不像开玩笑,李玉坤只能硬着头皮揽下这活儿。 只因他不干不行...... 谁让众秦墨都喊扶苏为‘吾师’! 万一惹‘吾师’不高兴,从此以后不带他们玩了,那可就坏了,他们还想青史留名呐。 待扶苏离开后,众秦墨面面相觑,竟无一人率先开口。 李玉坤是这里的匠首,他冷哼一声,“咋的,这时候都哑巴了?有啥办法赶紧想啊!这可是吾师下的死命令!” 其中一位年龄较小的秦墨,他叫苟戓,可大家都叫他‘大眼’,只因他的眼睛无论睁多大,都只有小小的一条缝。 大家以此来调侃他。 苟戓小眼睛一转,“李哥,我倒是有个办法。” 李玉坤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儿道:“有屁就放。” 李玉坤之所以这个态度,是因为苟戓这人,平日里总喜欢偷奸耍滑。 而李玉坤为人向来实诚肯干,所以他不太喜欢苟戓。 可话又说回来,苟戓却又是众秦墨里手艺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所以李玉坤对他的偷奸耍滑,总是睁只眼闭只眼。 苟戓拿起一块马蹄铁,“李哥,上郡军营里,除了咱们,谁还能锻造出这种铁器?” 李玉坤轻哼一声,“你说的都是废话!” “锻造铁器需要石涅,放眼整个大秦,除了咱们得到吾师真传,能安全使用石涅,还有谁能安全使用?” “哼!炸不死他们!” 苟戓点头,“是啊!李哥说得在理!” “可话又说回来,李哥,您说,我要是拿着这东西去匠造营溜达一圈,他们看到以后......” 苟戓的这句话,点醒了在场所有人。 李玉坤激动道:“快!赶快!” “每个人都锻造一块马蹄铁,然后拿着去匠造营,并告诉他们,有想学的,全都可以过来,咱们传授技巧!” “只要肯加入秦墨,从此,跟咱们一起奉公子为‘吾师’,且一起青史留名!” 而他们这些秦墨,将成为开一派先河之师! 众秦墨强压着心头的激荡,赶忙回到各自的锻造台,操练起来。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他们就各自打造出一块近乎完美的马蹄铁,然后拿着马蹄铁跑出了营帐。 那一个个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 这时扶苏走了回来。 章邯训练四百甲士列阵,刘琅带着一百铁骑策马扬鞭,都忙得很,唯独齐桓悠哉地晒着太阳。 扶苏绕了一圈,仍没瞧见蒙犽的身影,便问齐桓,“蒙犽呢?去哪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蒙犽的名字,章邯就忍不住笑,“估计十天半月看不见他了。” 扶苏一脑袋问号,“为何?” 齐桓捂着肚子,“蒙将军是个狠人,愣是抽了那小子一个时辰,后来似乎不解气,又把他吊起来一个时辰,直到蒙犽被晒昏过去,才把他放下来。” 扶苏闻言,是嘴角狂抽啊...... 片刻后,扶苏喉咙滚动,悄声道:“你知道蒙犽因为啥挨揍吗?” 齐桓诧异,“公子,您不知?” 扶苏有些尴尬,“我倒是知道一点,不知猜得对不对。” 齐桓回瞥一眼,悄声回应,“公子啊,这事儿吧,我还真打听了。” “当然,我绝对不是为了笑话那臭小子,纯粹是因为关心。” “有知情者说,蒙毅让人捎来一封家书,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大部分都是夸赞公子您的。” 扶苏闻言一愣,“啊?那蒙犽......” 齐桓接过话,“当然了,还有一小部分,是关于蒙犽,和您,在一起之后的事儿。” “蒙毅说,您鼓动蒙犽造反,蒙犽欣然接受了,至此追随公子。” “关键是蒙毅的家书上还说了,就算天下再大,也难逃陛下的耳目。” “草民猜测,蒙将军之所以会下狠手抽蒙犽,原因不难猜测。” 扶苏点头,“其一,蒙恬是真的生气。” “其二,蒙恬是为了做给嬴政......” “做给我父皇看。” 齐桓点头,认同公子的猜测。 至此,扶苏心中又有了一个猜测,那就是当时他与蒙犽在天牢中的对话,已传入了嬴政的耳朵里。 即便他身在上郡,此地仍有嬴政的探子。 而公孙炽已经出海寻找徐福,那统率探子的人,就应该是司马贤。 对了,就是这样! 逻辑完全能贯通。 扶苏目光闪烁,沉默片刻,“齐桓,你说跟本公子一起来上郡的那千余兵士里,会有多少探子?” 听得此话,齐桓抬眼,环顾四周后,才悄声回应,“依草民猜测,恐怕不止半数!” 扶苏听得心惊! 他虽然与齐桓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也算相互了解,齐桓,绝对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虽然齐桓不太喜欢讲话,但这不耽误他有一个清晰的思维逻辑。 扶苏悄声再言,“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如果,本公子让你组建一支秘密小队,你有没有意见?” 齐桓诧异,“公子是打算,让我组建一张情报网?” 扶苏抛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可不曾想,齐桓却连连摇头,“不行!不行!” “公子,您是了解我的,我这人吧,自在惯了......” “虽说草民现在真心实意地追随公子,可......” 扶苏怎能不知他想说什么,于是打断他,“你放心,半年之内,本公子一定会将那事儿调查个水落石出。” 那事儿,当然是金陵赵家! 齐桓沉默片刻后,躬身拱手道:“既然如此,草民,愿意一试。” “好!”扶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以提任何条件,只要本公子能做得到,就尽量满足你。” “名字本公子都想好了,叫‘锦衣卫’!” 就当齐桓刚要开口的时候,刘琅却突然走了过来。 可他的面色,不太好。 第一卷 第54章 大秦龙骑军 刘琅的脸色很不好,像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扶苏抬眼,“怎么了?” “公子......”刘琅欲言又止。 扶苏皱眉,因为刘琅可不是这样吞吞吐吐的人,他心思活络,当下这般,定是遇到了难事。 “但说无妨。”扶苏点头。 刘琅又一声叹息,“公子,咱们这些人,会骑马不假,可成天都待在马上,大家的屁股都要被震碎了......” 听得此话,扶苏恍然。 扶苏搓着下巴,“你别急,用不了多久,我会给你们增添一些新的装备,保证能让你们做到人马合一。” 刘琅闻言,一抹金光从眼底闪过,“真的?” 扶苏淡淡一笑,“真的,本公子什么时候骗过人。” “得,那末将就和兄弟们说一声,再坚持坚持。” 见刘琅拱手后要离开,扶苏叫住他,“等会,我还没说完呐。” 刘琅一脑袋问号,“公子,可还有事吩咐?” 扶苏点头,“我要交给你们一项重要任务,你去找十个人来。” 十个人? 刘琅皱眉,“不知公子,想要的是十个什么样的人?” “武力和马术都不重要,只要脑袋活络就可以,最好像你一样。” 虽然刘琅心头存疑,可他还是按照扶苏的吩咐去找人。 片刻后,刘琅带着十位甲士返回。 瞧得这十个人贼眉鼠眼的样子,扶苏就放心了。 他把刘琅在内的十一人带入军帐中,齐桓闲来无事,也跟着进入军帐。 “从现在开始,刘琅你率领的百人骑兵,要分成九支特别小队。” 刘琅听得一脑袋问号,可他却忍住了心中的好奇,继续听公子说。 因为扶苏公子的每一个决策都不是偶然的,都是深思熟虑后才决定的。 “每十骑设立一标,以标长为首。” “标长的作用是统率小队,制定偷袭、撤退、袭扰、诱敌等计划。” “标长以下设两位副标长,副标长需要配合标长,并完全按照标长的命令,执行制定的各种计划。” “若标长不幸身死,副标长补标长之位。” “每标配备三名捕俘手,因为捕俘手很关键,需要懂探路、寻水、闻风、识星,最后才是捕俘。” “再配有两名游弩手,负责袭扰、奔袭、暗箭,和斩首。” “最后是两名破盾手,他们的存在,只为了在最关键的时刻,断后。” 听完扶苏的话,众人面面相觑,只能理解公子话中的部分意思。 反观齐桓,他眉头渐渐皱起,心头渐渐掀起惊涛骇浪。 只因扶苏刚才说的这番话,和他的师傅鬼谷子的纵横之术,有异曲同工之处! 可纵横之术,能理解便已难如登天,想要通透,则根本不可能。 见众人发蒙,扶苏摊手,“这是一支极为特别的队伍,因为它很关键,能在关键时刻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甚至能决定一场战争的胜利与否。” 众人不语,可眼底却闪烁着疑虑。 仅凭百人就能决定输赢?他们或多或少有些不信。 这也就是扶苏公子说的话,要换成别人,他们早走了,不如多多训练来得实在。 扯淡,浪费时间呐! 扶苏耐心道:“你们试想一下,倘若两军对垒时,突然从天而降一支武装到牙齿的骑兵,该会对敌人的心理造成多么大的影响!” “这支骑兵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且目标明确,是奔着最高将领去的,那敌人又会是怎样的震惊!” “斩得敌首后,敌军会不会因为失去了将领而方寸大乱!” “会不会因为将领身死而导致军心溃败!” “真到那时,敌我双方发生的改变,足以让我军取得胜利。” “倘若无法成功斩将,而由于我军骑兵的袭扰,会不会导致敌方将领分心,从而下达错误的命令,导致敌军兵败!” “这都是许多不确定因素。” “但是,只要有这样一支骑兵存在,则会大大增加我军的胜率。” 刘琅的人都听懵了。 虽然扶苏公子的话,他们还不能完全理解,但他们知道,公子肯定有他的道理。 还是刘琅率先回过神来,双眼闪烁着小星星,起身拱手,“请公子赐名。” 扶苏搓着下巴,因为这支骑兵是他仿照特种部队设计的,算是冷兵器时代的特种部队。 要起个响亮的名字! 片刻后,扶苏双眼一亮,“有了!” 他打了个响指,“就叫‘大秦龙骑军’!” 众人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 浑身的汗毛也跟着竖了起来! 这是何等霸气的名字! 又是充满何等的期望! 扶苏很满意他们的表情,因为只有他们的内心越震撼,那这队伍的凝聚力才会越强,战斗力亦会达到顶峰。 扶苏看着众人,“好了,名字本公子起完了,你们要抓紧训练。” “倘若三天后不能赢,那你们就把这五个字咽下肚子得了。” 众人齐拱手,齐声道:“末将,绝不辜负公子的期望!” “亦不辜负‘大秦龙骑军’威名!” 说完,刘琅带着十个标长走出军帐。 人都走了,可齐桓心中仍有余震,“公子,您真是......” 扶苏侧头,回他一个笑脸,“哈!本公子厉害吧。” 去而复返的刘琅和十个标长,似乎打了鸡血一样,训练起来是格外刻苦。 傍晚时分,浑身是汗的李玉坤跑了过来,他身上满是油泥,可脸上挂满了兴奋之色。 “按照公子要求,马备三件套,已做好了一百套。” 瞧着气喘吁吁的李玉坤,扶苏一脸诧异。 怎么可能这么快? 可当扶苏走出军帐后,的确看见了两大车的装备。 仅凭秦墨的十数个工匠,真的做出来了! 扶苏检查了几个,质量都是上品,说明秦墨没有偷工减料。 至于为什么会做这么快,扶苏并不太关心,肯定是秦墨掌握了合理的方法。 扶苏赶忙喊停骑兵的训练,让刘琅牵一匹马来。 待马匹上了三件套,扶苏拽着缰绳,脚踏马镫,轻轻用力就翻身上马。 而且,有了马鞍,扶苏也不觉得硌屁股。 扶苏下马,让刘琅去感受一下。 刘琅学着扶苏方才的动作,也是轻松上马,他甩动缰绳,马儿快跑。 小跑一圈后,刘琅返回,他脸上却挂满了极为明显的震惊神情,兴奋喊道:“大秦龙骑军,从此将马上无敌!” 第一卷 第55章 坏了,秦墨里面有坏人 起初刘琅还有些不太适应,可骑马跑了两圈后,他就做到了人马合一。 甚至有些高难度动作的完成,也变得简单无比。 此时,夜色已深。 军帐燃起了篝火,将黑夜映得一片通红。 “公子,这可真是好东西啊!” 刘琅这才不舍地翻身下马。 马备三件套,能让骑兵的整体实力进入一个崭新的层次。 正如刘琅方才所说‘大秦铁骑将于马上无敌’。 百余马匹全都装备了三件套,那些练了一天骑术的甲士们,也不觉得累,反而骑马驰骋去了。 扶苏喊来刘琅和其余十位标长,“每标龙骑军的人员分配,以及对应工作,你们都已知晓。” “接下来的时间里,除去吃饭和休息外,你们都要练习彼此间的相互配合。” “说句长他人志气的话,咱们从咸阳来的甲士,论骁勇程度,还真比不上戍边将士。” “但是,这并不是咱们不行,而是咱们没有合适的机会。” “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只要你们练习得好,将会有大量的军功在对你们招手。” “到那时,别说加官进爵,就连封王拜相,也不是没有可能。” 扶苏的一番话,听得几人那叫一个热血沸腾啊。 封王拜相,他们不敢想,可加官进爵,那可是好东西啊! 光宗耀祖啊! 扶苏很满意众人脸上的神采,“当然了,本公子丑话说在前面,倘若有人不服从安排,那本公子必然会将他踢出大秦龙骑军。” “甚至会把他踢出上郡。” “大秦龙骑军目前的人数会始终保持百余,只要赢得这场演习,本公子透个底,凡大秦龙骑军成员,连升三级。” 众人听的是两眼直冒金星啊! 就拿刘琅来说,他现在是千夫长,若连升三级,那可就是正校尉! 年俸三十两,另加粟米十五石。 一两就能买到几亩良田,三十两能买多少良田啊! 而其他十名标长,最高不过什长,连升三级后,那可就是妥妥的千夫长了! 怎能不让他们兴奋。 众人对着扶苏齐拱手,齐声道:“末将定不辱没大秦龙骑军的威名。” 说完,他们转身离开,训练去了。 扶苏瞧着好似打了鸡血一样的他们,有些纳闷...... 他们不困不累吗?! 李玉坤挠了挠头,“吾师,您看,我们......” 扶苏瞧着他那一脸期待的样子,当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扶苏双眼一转,“你放心,本公子也会给你们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待遇方面,只会比现在高。” 李玉坤双眼一亮,“弟子代秦墨十余位兄弟,拜谢吾师。” 扶苏赶忙拦住要跪下的李玉坤,“复合军弩你们做多少了?” 听闻吾师询问,李玉坤大声道:“回禀吾师,复合军弩已制作完成三分之一,于天明前会尽数完成。” 扶苏惊讶,“这么快?” 他交给李玉坤这项任务时,要求他必须在十二时辰内交付复合军弩和马备三件套。 可这才不过两个时辰而已,李玉坤他们不仅完成了一百套的马备三件套,就连复合军弩都完成了三分之一。 这是什么速度?! 李玉坤点头。 扶苏瞥了他一眼,眼含狐疑,“你们没偷工减料吧?” 听得此话,李玉坤一愣,可紧接着就是面色涨红,怒声道:“吾师万不可羞辱弟子,我等秦墨,从来不做偷工减料之事。” 扶苏凝视他的双眼片刻,便可确定,他没有说谎。 因为人在说谎时与他人对视,视线总会不自觉向下,或是乱瞟。 “我很好奇啊。”扶苏摊手。 李玉坤却坏笑一声,见四下无人后,悄声讲述了他们是如何说服上郡军营的工匠加入的。 扶苏一听,只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戍边将士本来就不待见他们这些从咸阳来的人,你倒好,甚至把这里的工匠都诓骗来了? 那这里兵士的甲胄坏了谁来修? 兵器坏了谁来修? 这不是制造摩擦吗! 扶苏赶忙摇头,“不行不行不行......” 李玉坤却壮着胆子打断他,“吾师,弟子虽愚钝,可天下工匠都一样,都认为自己个的手艺天下第一,没人服输。” “再说了,弟子又没骗他们,只是和他们说,加入秦墨营,便传授他们锻铁技艺。” “是他们自己愿意来的,和俺们秦墨营可没啥关系。” “俺们本来打算只招一百人,可一下来了好几百人,赶都赶不走。” “最后,实在是因为秦墨营放不下那么多人,才让他们先回去,等我禀报后,若上面同意扩建秦墨营,再把他们招进来。” 说完,李玉坤是满脸得意。 扶苏听着他的话,嘴角狂抽。 他忽然觉得,洗石涅锻铁法,似乎传授的有些过早了。 但扶苏转念一想,以李玉坤的性格,这个方法他根本想不出来啊! 又会是谁出的这馊主意?? 可事已至此,又不能推倒重来,扶苏只能无奈接受了这个现实。 不知为何,扶苏不觉得困,可能是因为兴奋,也可能是无奈,便跟着李玉坤前往秦墨营,瞧一瞧那里的新气象。 可就当李玉坤掀开帐门的一瞬间,扶苏都看呆了。 除了原本秦墨的锻造台干净整洁外,那些新加入秦墨营的工匠们的锻造台则分明是临时搭建出来的。 营帐内的温度极高,站在门口的扶苏只觉热浪扑面,只见秦墨和其余工匠正忙得热火朝天。 另一旁的木架上,摆着一只又一只已经拼装好的复合军弩。 扶苏没有惊扰正在忙碌的他们,悄悄走到木架旁,拿起一只复合军弩。 这复合军弩做工细致,堪为上品。 可这时仍没有人注意到扶苏到来,只因他们太专注了。 扶苏把李玉坤叫到一旁没人的角落,并让他再拿几张干净的羊皮来。 一听这话,李玉坤的双眼都差点冒绿光了! 吾师要羊皮,定是有技艺传授啊! 李玉坤半刻都不敢耽搁,把吾师需要的东西一股脑全都拿了过来。 扶苏画着,李玉坤安静看着。 待画好以后,李玉坤才敢开口问道:“吾师,这是什么东西?” 扶苏搓着下巴,“拒马桩。” 李玉坤挠头,看着好像狼牙棍一样的东西,“这玩意,拦马的?” 扶苏点头,“说对了一半,准确来说,拒马桩是专门用来对付骑兵的。” 听得吾师此话,李玉坤故作恍然点头。 一直以来,骑兵冲阵最无解。 因为骑兵速度快,冲击力大,杀伤力强,可拦又拦不住。 而有了扶苏画下的拒马桩,这等于打断了骑兵的一条马腿。 失去马的骑兵,须臾之间便会被步兵的浪潮淹没,必将死得很惨。 就在此时,有个贼眉鼠眼的人,凑了过来。 第一卷 第56章 取天下技巧之所长,以炼神机 扶苏看着那人,只觉得他长得,有些一言难尽。 “启禀吾师,”李玉坤拱手,为扶苏介绍这个有些冒昧凑近的人,“他叫苟戓,秦墨营招人的方法,就是他想出来的。” 扶苏点头,可他内心却是非常无语的。 怎么小眼睛的人,都这么精明啊! 苟戓自然认识扶苏,因为他本身就是秦墨。 当初在咸阳军营时,扶苏是如何让他们清洗石涅,又到后来传授锻铁技艺,他都在跟前,也看得真切。 并且,他也是十数位秦墨中,第一个掌握锻造技术的匠人。 就是由于他年龄小,辈分低,所以才不那么显眼。 扶苏把羊皮递给他,“你瞧瞧,是否可以改良。” 苟戓闻言一愣,紧接着便是一喜! 天上掉下来的机会啊! 苟戓双手接过羊皮,仔细凝视着上面与狼牙棒非常相似的拒马桩。 然而,他越看越入神。 李玉坤想叫他,却被扶苏拦了下来。 因为扶苏知道,苟戓明显是进入了非常玄妙的状态。 顿悟! 一经顿悟,必有所感,这是可遇不可求的状态。 苟戓这一看,就是半个时辰。 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这才发现扶苏和李玉坤都在注视着自己。 他尴尬一笑,“回禀吾师,弟子觉得,这拒马桩,似乎可以改良一番。” 扶苏闻言点头,他,果然是难得的巧匠,就凭这份专注,便远超其他秦墨。 甚至在这方面,连李玉坤都赶不上他。 苟戓指着羊皮上的拒马桩,“弟子认为,倘若以木柱制作拒马桩,费时费力,不如拼接省事。” 李玉坤本想呵斥他,却又被扶苏拦了下来。 “你继续说。” 有了扶苏的肯定,苟戓这才畅所欲言,“拒马桩是好东西,能抵挡骑兵的冲阵。” “可这东西也有弊端,想要拦住骑兵,那拒马桩则必须用特别沉重的木桩才可以。” “若在战时,拒马桩可有奇效。” “但搬运的话,肯定费时费力,而且一不小心还会被上面的尖刺误伤。” “弟子以为,不如以铁锻造出框架,以拼接的方式组装拒马桩。” “这样一来,可以快速拆卸,搬运也省时省力。” “而且上面的尖刺,也可以在非战斗时取下,避免误伤我军甲士。” 他说完后,有些怯意地瞥了扶苏和李玉坤一眼。 李玉坤则在思索他的话。 反倒是扶苏,对苟戓抛去一个赞赏的目光,“就按你说的办。” “真......” “真的?” 苟戓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扶苏。 扶苏点头,淡淡一笑,“本公子不开玩笑。” “你的思路不错,延伸的方向也不错。” 扶苏拍了拍李玉坤,根本不怕打断他的思路。 因为李玉坤这种秉性耿直的匠人,想要进入顿悟状态,几乎比登天还难。 一旦顿悟,必如新生。 “你让所有人先放下手里的活计,凑过来,本公子有话要说。” 李玉坤拱手领命。 他大喊一声,所有工匠就都凑了过来。 当秦墨瞧见扶苏公子在这里的时候,纷纷拱手,恭敬道一声‘吾师’。 扶苏看向一众工匠,“从今以后,工匠营改名为‘神机营’。” “寓意你们能练出真正的神机,取天下技巧之所长,开一派之先河,名震天下,以留青史。” 神机营? 众工匠眼底一亮。 这名字,亦好听无比,丝毫不比‘大秦龙骑军’逊色。 “当然了,”扶苏高喝一声,示意所有人看向他,“从今往后,无论是秦墨,还是上郡工匠,你们都是大秦子民,都是大秦的能工巧匠。” “不许分帮分派。” “倘若被本公子知道有人故意制造摩擦,那就将他赶出去,从此不再用。” 这一番话,听得众匠人心头一惊。 因为从秦墨的骨子里,他们就看不起其他匠人。 而上郡的这些工匠,也会排斥外来的秦墨。 扶苏也算是给他们提前打个预防针,若真到那时,他也好翻脸,也好杀鸡儆猴。 “也从即刻起,李玉坤担任‘神机营’的营正,官职等同正校尉。” “苟戓担任副营正,官职等同从校尉。” 此话一出,李玉坤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一个军营里最普通的匠人,凭借扶苏一句话,摇身一变成了校尉! 祖坟冒青烟了这是。 苟戓脸上则挂着震惊之色,眼底还有一抹不敢置信。 要知道,他只是个最普通的秦墨。 而此时此刻,他却成了从校尉,成了‘神机营’的副营正! 这是莫大的恩赐啊! 然而,其余工匠面面相觑后,纷纷露出不屑神色。 他们的表情,被扶苏尽收眼底。 只见扶苏那带着温和笑意的面容,瞬间转冷,看向众工匠,“怎么,你们对本公子的任命,有不满之处?” 语气冰冷,仿佛瞬间把众工匠打入冰窖,使他们通体冰寒。 当他们再看向扶苏时,只觉一股无名的压迫感袭来。 众工匠齐拱手,“草民不敢。” 扶苏怒哼一声,“若有意见,直接滚出这里。” 又吓得众工匠心头一颤。 苟戓热泪盈眶,他知道,吾师之所以会说出这番话,分明就是在维护他。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苟戓猛地单膝跪地,“苟戓,定不辜负吾师的期望。” 扶苏淡笑开口,“好,本公子希望你,多研究出一些利军之械,若有思路,可以随时来找我。” “喏!”苟戓抱拳,举过头顶。 “行了,时间不早了,”扶苏轻甩衣袖,“把剩下的复合军弩做出来后,你们就去休息,任何人不得再工作,否则累坏了身子,本公子仍要重罚。” 众工匠相视一笑。 吾师,还是很关心他们的,这也让他们心头一暖。 无论是秦墨,还是上郡工匠,都有一种被人关心的感觉。 而从一开始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的齐桓,他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无论扶苏公子的纵横之术还是驭人之术,都已是炉火纯青。 这样的人,齐桓只见过一个! 那就是他的师傅,鬼谷子。 这趟收获颇丰,扶苏很满意,他打着哈欠,满脸倦意,带着齐桓离开了神机营。 就在扶苏即将回到自己营帐时,他却在帐门外看见了一个身影。 由于是夜晚,那道身影有些模糊,使扶苏看不真切。 待看到那人相貌时,扶苏的脸色渐变,眉头也渐渐皱起。 第一卷 第57章 我赢你从龙,我输你平叛 “蒙将军?”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上将军蒙恬。 蒙恬躬身,“末将见过公子。” 随着他的躬身,扶苏这才注意到,他怀里还抱着两坛子酒。 这是,喝酒来的? 扶苏暂不知他所想,让齐桓回自己帐中歇息,他掀开帐帘,示意蒙恬可以进来。 军帐里不大,却温暖得很,与上郡那冻人的夜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扶苏坐于主位,蒙恬落座下方。 二人的桌案上,各放一坛酒。 蒙恬倒满,举起酒觞,“公子,这可是咸阳好酒,还是末将托人带来的。” “这碗酒,就当末将为公子准备的接风酒。” 说完,他一饮而尽。 瞧他那模样,扶苏嘴角上扬,亦饮尽觞中酒。 扶苏把酒觞放下,直吧唧嘴,这酒,喝着没啥太大滋味...... “蒙将军深夜造访,肯定不是为了与我喝酒这样简单。” 扶苏抹了把嘴角残余的酒滴,直视蒙恬。 “抛去身份,若按辈分,我理应称呼您为一声‘叔’,你有话但说无妨,我能做的,定不会推辞。” “若我做不到,想来蒙将军也能理解我的苦衷。” 蒙恬猛拍木案,笑道:“痛快,我喜欢公子的脾气。” “公子,实不相瞒,您为何来上郡,末将略知一二。” “可有一句话,末将不知,是当讲,还是不当讲。” 扶苏拱手,“蒙将军,但说无妨。” “好,”蒙恬点头,“末将敢问公子,打算在上郡待多久?” 扶苏闻言一愣,他没想到蒙恬竟会如此直白,上来就直奔主题。 “蒙将军觉得,我应该在上郡待多久?” 说完,扶苏饱含深意地瞥了蒙恬一眼。 蒙恬淡淡一笑,“上郡军营外三十里,就有一处匈奴栖息地,若公子不嫌弃,明日末将点兵,公子大可率军出征。” 扶苏嗤笑,“敢问将军,那里有多少匈奴?” “不过千人。” “再问将军,点兵,又是点多少兵?” 蒙恬一愣,“公子以为,多少合适?” 扶苏再嗤笑,不接话,反而自顾自的倒酒,喝酒。 蒙恬也不恼,就坐在那等着扶苏回话,也不喝酒。 片刻后,扶苏放下酒觞,“将军这是打算,让我捡个软柿子捏,而后好回咸阳复命。” “将军,这是在赶我走啊!” 蒙恬不惊,亦不恼,但心头却一颤!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扶苏只是一个被儒家教坏了的小腐儒,美其名曰宅心仁厚,可实际上,就是个偏激又固执的公子。 原本蒙毅的家书已对公子的所作所为进行了阐述,蒙毅在信中认为公子扶苏定能成就一番大事,并让蒙恬尽心辅佐,毕竟这可是关乎蒙家未来何去何从的重中之重。 蒙恬相信蒙毅,对于自己的这个弟弟,他毫不怀疑,但他也不全信蒙毅的判断。 可今夜如此短暂的闲聊下来,蒙恬恍然,公子扶苏,绝非善类。 “公子说笑了,”蒙恬端起酒觞,“末将以为,公子肯来上郡吃苦,无非是想建功立业......” “不错,”扶苏打断他,“本公子的确是要建功立业。” 蒙恬一愣。 “但是,区区千余匈奴,完全不够本公子塞牙缝!” “蒙将军,您,小家子气了!” 蒙恬又愣一下,双手就那么端着酒觞,“公子是打算?” 扶苏嗤笑,“驱逐匈奴,开疆拓土。” 蒙恬放下酒觞,嘴角上扬,可他的笑意里,却带着些许讥讽,“这八个字,谁都会说。” “末将还年幼时,便已会写这八个字。” “这更是我蒙家的家训。” “可做到者,又有几人。” 扶苏缓缓起身,走到蒙恬面前,坐下,“蒙将军,不妨你我二人,也赌一场,如何?” 这倒是勾起了蒙恬的兴趣,“不知公子想赌什么?又打算拿什么当赌注?” 扶苏双眼一转,“虎符本公子已押出去了,倘若再拿虎符当赌注,就有些不讲理了。” “不如这样,蒙将军,咱们还赌三日后的那场演习。” “至于赌头,扶苏愿拿出一份滔天之功,只是不知蒙将军,是否敢下注。” 滔天之功? 听到这四个字,蒙恬的兴趣算是被扶苏彻底吊了起来,“公子请讲。” “倘若本公子能战胜李猛将军,那从此后,将军要唯我命是从,不得有半点拒绝,若有食言,断子绝孙,粉身碎骨,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蒙恬嘴角狂抽...... “将军,可敢应否?” 蒙恬皱眉,凝视着扶苏,“如果公子打算挥兵咸阳,末将也要唯命是从?” 扶苏心中了然,肯定是蒙毅在家书中交代了所有,否则,蒙恬不会有这般试探。 不过,这样也好,倒省略了许多铺垫。 扶苏点头,“当然,本公子胜,你听我号令,日后准有从龙之功!” 蒙恬心惊,下意识握住了佩剑。 但他没敢抽出来。 深吸一口气,蒙恬沉声开口,“倘若公子输了,又何来滔天之功?” 扶苏为蒙恬重新倒满一觞酒,“若本公子输了,将军可以把我绑起来,押回咸阳,以奏折表明扶苏有谋逆之举,且证据属实!” “本公子被押回咸阳后,定承认谋逆之举。” “而你,蒙恬,立得平叛之功。” 蒙恬喉咙滚动,虽面如平湖,可心底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只因扶苏公子这一手操作,分明是在玩火! 胆大至极! 扶苏为自己倒满酒,一饮而下后,淡淡开口,“蒙将军,这次赌局,怎么算你都不亏。” “只是不知蒙将军,敢赌不敢赌。” 蒙恬长出一口气,端起扶苏为他倒满的觞,满饮一口后,道:“末将想不通,公子久居咸阳,又如何敢与戍边将士叫板!” “难道公子认为,就一定能赢?” 扶苏点头,“本公子可不敢这么认为。” 听得他的这句回答,蒙恬脑袋上浮出一排问号。 不一定赢,还敢下这么大的赌头?疯了不成! 扶苏咧嘴一笑,“事在人为嘛。” “再说了,本公子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蒙恬忽然觉得,统率三十万大军的他,竟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位白面公子! 这时,扶苏又为蒙恬倒满一觞,“若蒙将军没有异议,那咱们的赌局,就算生效了。” 蒙恬双眼转了右转。 片刻后,蒙恬端起酒觞,沉声道:“好!” 扶苏同举觞,“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第一卷 第58章 自治?狗屁!他分明是要造反 翌日,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咸阳,章台宫内殿。 司马贤垂头不语,只能看见陛下的侧面。 可就是这半张脸上的表情,阴沉不定,让司马贤难以揣测。 上次陛下交代他要每日呈递两道密信后,司马贤对下面也加大了力度。 这不,昨夜密信已到咸阳。 刚拿到密信的司马贤不敢有片刻耽搁,趁着夜色进入章台宫,呈递给陛下。 然而,拿到密信后的嬴政,让司马贤看不出喜怒。 偌大内殿里,弥漫着的,是让司马贤难受的寂静。 片刻后,嬴政轻哼一声,“这逆子,倒是有些手段。” 说完,嬴政转身,“你可看过?” 司马贤拱手,“回禀陛下,末将拿到密信的第一时间就赶来章台宫,还未来得及浏览。” 嬴政将密信递给他,“现在看也不晚。” 司马贤一脑袋问号接过密信,心想陛下的态度,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啊。 然而,当他瞧见上面内容的瞬间,双眼瞪得滚圆,倒吸一口凉气! 密信上所述,扶苏公子在中阳县的时候放出豪言,要自治上郡,还把县守之位交给了一个无名小子,张良。 经打探,张良乃旧韩贵族,曾私下密谋造反,只是不知扶苏公子以何手段收服了此人。 不仅如此,扶苏公子还与此人结拜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但让司马贤最为胆寒的是‘自治’两个字! 字儿不大,也不多,却看得他触目惊心,看得他透体冰寒呐。 这哪里是什么自治啊! 拥有虎符的扶苏,分明就是拥兵自重...... 接下来,恐怕就要自立为王了! 自古以来的谋逆,篡位,大多都是这个流程。 吓得司马贤赶忙跪了下去,瑟瑟发抖。 他心里苦啊,这哪里是什么密信,分明是阎王爷的生死簿! 说实话,如果能重来一次的话,他肯定不会去看这道密信...... 因为这是把柄! 日后容易遭到清算的把柄! 瞧他那样,嬴政无奈,“你跪下干什么?” “末将......” 司马贤吞咽口水,额头点地。 “末将......” 他张了半天嘴,可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解释。 恰逢此时,站在内殿门外的赵高轻声道:“启禀陛下,蒙毅将军来了。” “让他进来,”嬴政瞥了司马贤一眼,“赶快起来,像什么样子。” 司马贤无奈起身。 蒙毅走进来,见气氛有些微妙,一股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他想离开。 可就当他转了一半的时候,突然听见了陛下的声音。 “蒙毅,你干什么去?” 蒙毅叹息一声,强挤出一个笑脸,走向中央位置,“微臣忘了点东西......” 他走到司马贤身旁。 司马贤双目一转,把密信递给蒙毅。 蒙毅满脑袋问号接过密信,可只瞧了一眼,他也‘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瑟瑟发抖。 他心里的想法,与司马贤无二。 同时,他也在心中暗骂司马贤这王八犊子,这不是害他吗! 嬴政看不懂这二人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一个接一个跪下。 “你也起来,像什么样子。” 蒙毅闻言起身,他也注意到,陛下说话时带了个‘也’! 就说明,刚才司马贤也跪下了! 虽然二人没有太多交情,可同为陛下办事,彼此还算熟悉。 可通过今日之事,蒙毅可以断定,这王八犊子一肚子坏水! 难怪生不出儿子! 该! 即便生儿子,也肯定没屁眼儿! “你二人有何想法?”嬴政看向二人。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司马贤和蒙毅对视一眼后,不语,还纷纷摇头。 嬴政皱眉,低喝一声,“说!” 吓得二人心头又是一颤。 见司马贤有动作,蒙毅率先拱手,“回禀陛下,微臣还真有想法。” “微臣以为,上郡位置之重,非关中所能比,公子所做只是为了能更好地管理上郡。” “至于其他的,还请陛下恕罪,微臣暂无想法。” 司马贤见蒙毅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了,不由得在心里暗骂这个浓眉大眼儿的蒙毅! 嬴政闻言点头,“那你二人对扶苏新设立的那个县守张良,有何看法?” 依旧是蒙毅抢先开口,“回禀陛下,微臣以为,区区一个县守,不足为虑。” “公子性格直率,心思活络,其结交之人,定是诸如此类。” 司马贤在心底又骂了他一遍。 嬴政轻‘嗯’一声,“你二人对学宫和医馆之事,又有何看法?” 蒙毅刚张开嘴,还没发出声音,只见司马贤猛地捂住他的嘴,“回禀陛下,末将认为,此乃利国利民的大事!” 蒙毅瞥了这家伙一眼,暗骂他偷袭不讲武德。 嬴政闻言却挑眉,“哦?详细说来。” 司马贤拱手,“末将以为,公子此举,可有两得。” “一来收拢民心,二来安抚民生,所以末将才说,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蒙毅赶忙补充,“微臣亦有同感。” “扶苏公子宅心仁厚,他起心动念为的皆是百姓着想。” “如此一来,扶苏公子在中阳县必然会一呼百应......” 可说到这儿,蒙毅脸色一沉。 不仅仅是他,就连司马贤,也跟着脸色一沉。 这事儿好像,有点变味儿了! 嬴政闻言,亦是脸色一沉,“哼!” “这个逆子!” “他要一呼百应做什么?” “难道是为了谋反?” 此言一出,吓得蒙毅和司马贤纷纷伏跪在地,不敢言语。 嬴政踱步,自言自语。 可他的话,却让二人越听心越凉。 “扶苏,果真是宅心仁厚啊!” “先以孩童启蒙、为百姓瞧病为起始,以此来笼络人心!” “说是免费,哼!” “这钱,又从何而出!” “还不是大秦国库拨款!” “哦,对了!” “寡人倒是忘了,这逆子,要自治上郡!” “说得倒是好听,自治,这逆子分明是想要自立为王!” “如今,民心有了,兵权有了,恐怕接下来,就要挥兵咸阳了吧!” “逼宫!逼寡人禅位!” “这逆子!果然谋逆之心不死!” 嬴政冷冷看向跪在那里不作声的蒙毅,声音冰冷至极! “蒙毅,寡人问你,三十万大军,是否已归顺扶苏?” “你兄长蒙恬,是否已归顺扶苏?” “蒙家,又是否归顺扶苏!” 蒙毅闻言身心俱颤! 坏了,冲我来的! 第一卷 第59章 儒生叫板武将,有点意思 蒙毅浑身颤抖,磕头如捣蒜。 “启禀陛下,蒙家世代忠良......” “大秦的肱骨......” “陛下的良臣......” “又怎能做对不起陛下,对不起大秦的谋逆之事!” 听着蒙毅的表忠心之言,嬴政脸色稍缓,怒哼一声,“起来吧。” 二人这才敢站起来。 司马贤瞧见蒙毅的额头上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给他吓得不轻。 瞧着蒙毅那狼狈的模样,司马贤心头并没有幸灾乐祸,反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难受。 扶苏公子,到底想干什么? 这也是萦绕在所有人心头上的问题。 嬴政把密信丢在桌案上,“依你们二人来看,这逆子究竟想要干什么?” “为何寡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他是寡人的......” 嬴政的话没说全,但蒙毅和司马贤都知道陛下说的是什么。 “罢了!”嬴政叹息一声,“随他折腾去吧,寡人倒是想看看,这逆子,究竟能翻出怎样的浪花。” 蒙毅长出一口气,这事儿,总算揭过去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司马贤竟在这时又拿出一块锦帕。 密折! 司马贤双手呈递,“陛下,这是第二份。” 嬴政挑眉,拿了过来。 上面的内容就很简单了,记载的都是扶苏到上郡军营后的所作所为,其中包含了他与李猛的赌局。 除此之外,再无敏感之处。 嬴政看完后嗤笑一声,“初生牛犊不怕虎。” 说完,他把密折递了回去,让他们二人也瞧一瞧。 蒙毅看完后一脸古怪神色。 司马贤看完后若有所思。 “说说吧,你们二人有何看法。” 这次,谁也没抢对方的话。 还是蒙毅一脸不解开口,“微臣......” “微臣想不通。” 嬴政瞥了他一眼,“说话吞吞吐吐,有什么就说什么。” 蒙毅尴尬拱手,“微臣知晓扶苏公子精通君子六艺,可公子是在何时修习的兵法?统军之道?” 司马贤也跟着点了点头,“末将复议。” 嬴政没好气儿地哼了一声,你们不知道,寡人就知道了? 见陛下不语,蒙毅缩了缩脑袋,“不过,微臣看来,扶苏公子敢开这个赌,一来是要立威,这立威又不单单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随公子从咸阳出发的千余甲士。” “这二来嘛,微臣以为,公子敢开这口,肯定有必胜的把握。” 嬴政瞪了他一眼,“狗屁!” “就他那三脚猫的统率功夫,也敢和久经沙场的猛将叫板!” “依寡人来看,这逆子,肯定是虚张声势,没什么真本事。” 蒙毅无奈撇嘴,陛下您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微臣还能说什么。 反倒是司马贤,这位审时度势相当厉害的主,竟主动提出自己的意见来,“可依末将来看,扶苏公子似乎真的有必胜的把握。” 嬴政挑眉,“你有何根据?” 司马贤心头一惊,他这才意识到,失言了! 这可是探子的大忌! 可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司马贤只能硬着头皮,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末将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推测,只因扶苏公子下注之物,未免太过贵重。” 听了他这句话,嬴政才静下心来思索。 的确如司马贤所说。 当时天牢里,嬴政和蒙毅都听见了扶苏的碎碎念。 他想去上郡,想要兵权,想要挥兵咸阳,逼嬴政下诏书,传位给他! 一想到此处,嬴政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虎符这样重要之物,代表的可是大秦戍边的兵马大权,甚至在某些时候亦代表整个大秦的军权,倘若这逆子输了,他真舍得把虎符交出去? 但嬴政转念一想,扶苏绝对不舍得把虎符交出去! 因此,扶苏肯定有必胜的把握! 嬴政瞥了蒙毅一眼,“蒙爱卿,时候不早了,回去歇息吧,明日还有朝会,莫要耽误。” 蒙毅一脸的无奈啊,他侧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 歇息...... 还歇个...... 但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蒙毅还是很开心的。 他拱手后,快步退了出去。 内殿的门,重新关严。 嬴政看向司马贤,“可还有其他密折?” 司马贤拱手,“回禀陛下,这是昨日的两道密折。” 嬴政闻言挑眉,脸上挂着愠怒,“那今日的为何还不送来?” 司马贤也想回家...... “启禀陛下,末将以六个天字号密探为一组,只要得到消息,便即刻返回,星夜兼程,不得耽误!” “可......” “上郡距咸阳,路途遥远......” 听着司马贤的诉苦,嬴政摆手,“寡人知道了。” 其实,这的确不能怪司马贤。 别看他现在说得委婉,可他下达给密探的却是死命令! 上郡到咸阳的途中共有三个驿馆,所以司马贤在每个驿馆布下两位密探。 共有六人轮换。 人不能歇,马不能歇,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消息传递到他手中! 人累死了,还有其他人补上! 马累死了,自然还有其他快马! 否则,消息怎会来得如此之快! 当然了,司马贤也是非常心疼的,毕竟这项任务的花费,那可是价值不菲啊! 这才几天啊,就跑死两匹快马了...... 还有那六个天字号密探...... 都是钱啊! “好了,”嬴政摆手,“司马爱卿,你也退下休息吧,寡人要小憩片刻,今日朝会,还有要事与群臣相商。” 司马贤拱手,退回内殿的阴暗角落,而后消失不见。 靠在龙椅上的嬴政,一直在思考着扶苏打算干什么,扶苏如何才能赢下演习。 可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自从他不再服用长生不老药之后,脾气渐渐变得稳定,睡眠安稳了很多,身体也逐渐恢复健硕。 与此同时,上郡军营。 大秦龙骑军早已操练起来。 骑兵驾快马,已完全适应了马备三件套。 十人一组,纷纷高举手中的复合弓弩,射向白布外的稻草人。 刘琅坐在一匹高头白马上,虽满头是汗,可他那大到离谱的嗓门却一直都未停歇。 “非常好,就像刚才那样,继续练。” “许罡,你他妈瞎了?你看看你射哪去了!眼睛长到屁股上了?!” “王滨,说他没说你是吧!你看看你射的箭,再放空箭就都特娘别吃早饭了!” 与此同时,咸阳甲士的大营外,有几个人头借着看不真切的天色,在栅栏外窜动着。 第一卷 第60章 他竟是个创造性人才?! “几位,干嘛呢?” 扶苏不知何时出现在几人身后。 这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了他们一跳。 当他们转过身来,扶苏带着坏笑后撤一步。 原来是上将军蒙恬,带着他麾下的几名偏将,在此观看。 蒙恬面不改色,可心里却直突突,强挤出个笑脸拱手,“末将见过公子。” 其余偏将纷纷拱手。 只不过,他们的脸色可不像蒙恬的那么好看,眉梢仍挂着惊惧之色。 扶苏摆手,“几位起得挺早啊,吃了吗?” “末将几人尚未吃早饭。” 扶苏点头,“来都来了,一起吃点?” 几人纷纷拱手。 扶苏却是嘴角一抽,他只是客套一下...... 这帮只知带兵打仗的粗鄙武夫,丝毫听不出来客气话...... 没得办法,扶苏只能让甲士开门,他带着蒙恬和他的几位偏将走进大营。 扶苏之所以起这么早,是因为他有晨跑的习惯,才会撞见偷偷摸摸地蒙恬几人。 一张简单的木案,上面放了一大盘窝头,还有冒着热气的汤。 虽说味道难以言喻,好在能果腹。 可扶苏看向其他人,他们却吃得津津有味...... 于是,他心里吐槽:一帮没吃过细糠的粗鄙武夫! 饭后,蒙恬打算带着几位偏将离开,却被扶苏喊了下来,“蒙将军,几位将军,来都来了,不说点什么再走?” 蒙恬几人面面相觑。 扶苏嘴角挂着一抹阴冷笑意,“饭,可都吃了。” 几位偏将仍是面面相觑,唯独蒙恬反应过来,略有尴尬的拱手,“不知公子打算让末将几人做什么?” 扶苏指了指一直训练骑兵的刘琅,“他还不错,还请蒙将军不吝赐教一番。” 蒙恬哑然,拱手后,走向刘琅那里。 蒙恬的几位偏将也跟了过去,扶苏没起身,只是看了天色后,伸了个懒腰,一脸困意。 半个时辰后,扶苏瞧见蒙恬带着他的几个偏将回来了。 可这几人的脸上,都挂满了震惊之色。 扶苏坏笑,“蒙将军,刘琅可还行?” “哦?哦......”蒙恬好像丢了魂儿一样,“还不错,确实不错,是个统兵的好苗子。” 扶苏点头,“有蒙将军肯定,那本公子就放心了。” 起身后,扶苏瞥了面色仍挂着震惊的几人,伸了个懒腰,“既然蒙将军指点结束,那本公子就不多留了,几位请便。” 说完,扶苏转身就要回属于他的营帐。 “公子且慢。” 蒙恬快步走到扶苏身前,拱手恭敬道:“末将一事不解,还请公子解惑。” 扶苏点头,“将军请讲。” 就在这时,那几位偏将也凑了过来,竖起了耳朵。 “末将见骑兵有新装备可用,末将想问的是,这些装备可是来自咸阳?” 说完,蒙恬直面扶苏。 他这番话的意思,不难理解,倘若扶苏承认马备三件套是来自咸阳,那他可就要发飙了! 他们这些用生命戍边的将士都没用过如此好的装备,反倒是刚从咸阳来的甲士用上了,这换成谁,谁也接受不了。 扶苏搓着下巴,“将军,马备三件套,是好装备?” 原来那些东西叫马备三件套! 蒙恬愣了,公子这是不知情? 不对! 蒙恬转念一想,否定了这个想法。 公子,肯定知情! “不错,”蒙恬叹息一声,可他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代表兴奋的小星星,“岂止是好,末将戎马二十余载,从未见过这些东西!” “马备三件套,简直是专门为骑兵打造出来的!” “不怕公子笑话,末将看见那三个东西,就有点......” “就有点走不动道......” 蒙恬有些尴尬,但他却很诚实。 扶苏闻言,“实不相瞒,将军,那些装备并不是本公子从咸阳带来的。” “哦?当真?”蒙恬明显不信扶苏的话。 扶苏点头,“千真万确,本公子没必要欺骗将军。” “马备三件套来自上郡军营,难道将军不知道?” 蒙恬彻底懵了,怎么可能是上郡军营的工匠锻造出来的! 他们什么水准,蒙恬是知道的。 就凭上郡军营的那些工匠,和他们那不堪言喻的工艺,是绝对无法锻造出马备三件套的。 可扶苏公子,又不像是在说假话...... 见他一脸迷茫,扶苏笑道:“蒙将军,本公子说的可是真的。” 说完,扶苏不搭理他,转身走进军帐。 蒙恬思索片刻后,双眼一亮,带着偏将赶忙前往匠造处。 倘若马备三件套真的是这帮工匠锻造出来的,那他可就要发飙了! 娘的! 有着好东西不早点拿出来? 扶苏掀开帐帘,见蒙恬几人风风火火的离开,他挂在嘴角的上扬弧度,坏的更明显了。 紧接着,他慢悠悠走向神机营,等候这位上郡的上将军。 同时,他还默默盘算着该如何敲蒙恬一笔竹杠。 神机营早早就投入了工作。 拒马桩在苟戓的改良下,锻造变得尤为繁琐,可拼装却是简单许多。 这东西不是一次性的,费些时间而已,他们能接受。 见扶苏前来,苟戓小眼一转,赶忙上前,“草民见过吾师。” 扶苏点头,他很喜欢苟戓的机灵。 “锻造得怎么样了?” 苟戓始终跟在扶苏身后一步半的位置,“回禀吾师,清晨时我与几位大师傅又根据吾师的设计进行了改良,使拒马桩的功效能提高三成左右。” 扶苏闻言一愣,还能提高三成? 苟戓不疾不徐地从衣袖里抽出一张羊皮,“吾师请看,这是我们大致画出来的草图。” “原本的拒马桩,弟子本打算以实心木雕琢,可碍于实心木太过沉重,每次组装都需要大量人力,于是,弟子和大师傅又做了一次改良。” “神机营已能熟练锻铁,况且上郡之地又有足够的铁坯,弟子便将用来当横柱的实心木,换成了铸铁!” “一根三丈长的实心木,改为十段可拼接的铸铁,这样一来,不仅安装省时省力,而且拒马效果又能提升三成。” “最关键是拒马桩上面的尖刺,弟子也打算以短兵器替代。” “这样一来,万一拒马桩不慎损坏,我军将士仍可抽出上面的尖刺,上阵杀敌。” 扶苏听得一愣一愣的,却也能完全明白苟戓的讲述。 但,扶苏的关注点却在苟戓身上,在他那滴溜溜转的小眼睛上! 他妈的,人才啊这是! 第一卷 第61章 蒙恬:末将有一事相求 扶苏真的被他方才的话震惊到了。 如果说扶苏给出的是基础思路,那苟戓就是对他的思路做了全新延展。 单凭这份聪明劲儿,就足以证明苟戓是个人才。 而且还是个难得的人才! 扶苏把羊皮递给他,“十二时辰内,你们能锻造多少拒马桩?” 苟戓小眼睛一转,“回禀公子,锻造三、四个应不成问题。” 他没有夸海口,因为拒马桩只需要实用性,不需要观赏性,所以不用打磨略微粗糙的表面,这就能节省很多时间。 扶苏点头,“好,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锻造得越多越好,本公子有大用处。” 苟戓拱手,“定不辜负公子的期望。” 说完,他也加入了忙碌当中。 神机营,不愧是军营之中最火热的地方。 饶是还有些微凉的初春时节,尤其是在上郡这个偏冷的地方,扶苏竟有些出汗了。 热浪一波接着一波,工匠们早已赤膊上阵抡铁锤,打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就当扶苏百无聊赖的时候,军帐的帘子,终于被人掀开了。 当看清那人相貌时,扶苏的嘴角就再也压不住了。 扶苏,等的就是他。 上将军,蒙恬。 蒙恬身后没跟着偏将,不过,他的脸色,似乎不怎么好。 进入军帐的蒙恬在第一时间就看见了扶苏,赶忙走来,拱手道:“末将见过公子。” 扶苏屁股挪了挪,示意他可以坐下。 可神机营的众工匠,似乎都没瞧见这位上将军一样,皆是各忙各的。 蒙恬犹豫片刻,轻叹一声后,坐在扶苏旁边。 “蒙将军,可找到你要的东西了?”扶苏轻声道。 蒙恬又是一声叹息,“公子,莫要耻笑末将......” 他汗颜呐,因为他去工匠营的第一时间,就喊来了营正,可无论他怎么问,营正愣是说不知‘马备三件套’为何物。 一怒之下,蒙恬让人把营正吊了起来,他亲自抽了一顿。 可那营正嘴硬,无论鞭子怎么抽,他都说不知道。 然而,当蒙恬抽累歇息的时候,才有工匠告诉他,马备三件套是神机营锻造的东西。 神机营?是什么东西? 蒙恬想了又想,仍是不知上郡何时多了个神机营。 他娘的,名字还挺好听。 那小工匠又说,神机营是随公子一同来上郡的那帮秦墨所在的营地。 蒙恬无语了,赶忙让甲士把营正放了下来,喊来医者疗伤。 扶苏听得嘴角一抽,这蒙恬,似乎格外喜欢把人吊起来抽。 一想,也有两日没瞧见蒙犽了,想来是被他爹打得不轻。 扶苏指了指忙碌的众工匠,“蒙将军,这里的氛围如何?” 蒙恬环顾一周,重重开口,“不错。” 上郡军营的那些工匠们,每次交代他们任务以后,他们能拖就拖,能躲就躲...... 每次有偏将或校尉来告状的时候,蒙恬就觉得头疼无比,却又不敢深说,万一惹得那群工匠不高兴,吃苦的还是他们这些当兵的。 反倒是神机营的这些工匠,脸上挂着纯真的笑意,眼睛里闪烁着别样的神采。 总之,这是蒙恬从未见过的。 蒙恬喉咙滚动,“公子,马备三件套,这里还有多少?” 扶苏瞥了他一眼,“想要?” 蒙恬点头。 那可是能让骑兵人马合一的好宝贝,除非脑子有病的才不想要。 扶苏无奈摊手,“你来晚了,没了。” 蒙恬:“......” 片刻后,他硬着头皮开口,“能不能麻烦公子与师傅们说一嘴,再锻造个千八百副......” 扶苏强压着嘴角,“上郡有好几个匠造处,他们锻不出来?” 蒙恬叹息一声,“公子,实不相瞒,若非这里有三十万大军的军械需要修补,末将定会把他们全部解散。” 瞧得他那模样,扶苏就想笑,看来是说到他的痛处了。 也说明,蒙恬对这帮匠造处工匠们,已到了忍耐的极限。 扶苏搓着下巴,“再让他们给你锻个千八百副,也不是啥大问题......” 蒙恬一听有戏,眼睛一亮,等待着公子的下文。 然而,扶苏停顿了一下,就再没了后续。 蒙恬只觉得心头好像有个猫爪子在抓啊抓,很是难受。 蒙恬又重重一声叹息,单膝跪在扶苏面前,双手抱拳高举过头顶,声音低沉而有力,“末将恳请公子,为了上郡兵士,再让师傅们锻造千余副。” 扶苏没想到他会来这么大的阵仗,吓得赶忙站起来,把他扶起,“蒙将军,你这是......” 可让扶苏没想到的是,此时的蒙恬竟眼含泪水,“公子......” “实不相瞒,上郡骑兵比起匈奴骑兵,呈劣势......” “每当两军冲阵时,一个匈奴骑兵至少会杀死我军数个骑兵......” “我军要想杀死一个匈奴骑兵,付出的代价则更大......” “末将,实在不忍大秦锐士再牺牲了......” 扶苏闻言,眉头一皱,“匈奴骑兵竟如此骁勇?” 蒙恬不想承认,可这是事实,也是耻辱。 面色变幻片刻后,蒙恬才重重点头,“的确如此,匈奴人自幼骑马,骁勇善战,马上功夫更是比我大秦锐士强了数倍。” “并不是末将长他人威风灭己方志气,因为末将统计过,我军九骑,才能换匈奴一骑。” “若匈奴骑兵拼死反抗的话,我军的伤亡还要更大一些。” 伤亡比竟高达九比一!扶苏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匈奴骑兵如此骁勇,那将军又是如何守住这上郡军营的?”扶苏问道。 若真按蒙恬所说那样,上郡兵营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和谐,而是到处都充满了战火的硝烟,到处都躺满战死将士们的尸体才对。 蒙恬叹息一声,“匈奴骑兵,只劫掠,不攻营。” “我军每每遭遇敌袭时,便以高栏防御,步兵守营,骑兵驱赶。” “如此一来,每次匈奴骑兵都讨不得好处,久而久之他们就减少了袭营的次数。” “匈奴虽骁勇,可他们却以部落的方式生活。” “偌大的草原,大大小小的匈奴部落不下百余,倘若他们上下一心,末将还真没有把握能守住这里。” 扶苏双眼一凝,他听出了关键所在。 匈奴,人心不齐。 扶苏搓着下巴,“蒙将军,待演习结束后,我要带兵冲一冲匈奴的营地。” “让匈奴瞧一瞧,什么叫马踏连营!” “让匈奴看一看,什么叫大秦龙骑军!” 第一卷 第62章 人格加情谊,蒙将军打包卖给我吧 马踏连营,秦军威武! 这是扶苏想做的,更是所有大秦锐士想做的! 扶苏看向蒙恬,“蒙将军放心,只要我在上郡一天,就必然会带领大秦锐士,马踏连营,驱逐匈奴,为大秦打下百年太平!” “我会让大秦锐士的威名,响彻日月所照之处!” 蒙恬心头一震,险些落泪。 他戍边已有十年,三十万将士也戍边十年。 可每年的面孔,都会有变化...... 扶苏拍了拍蒙恬的肩膀,“蒙将军,待我与李猛将军演习结束后,我会让神机营尽全力打造马备三件套!” “好让我大秦锐士,从此马上无敌!” 蒙恬喉咙滚动,拱手恭敬道:“末将,代三十万戍边将士,谢过公子。” 扶苏双眼一转,“蒙将军,既然你我二人都聊到这份儿上了,你看,透露一下关键信息呗。” 蒙恬一脑袋问号,可他看见扶苏那一脸流氓相以后,心中的敬佩,差点荡然无存...... “透露?” 扶苏瞥了他一眼,轻轻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将军好大的忘性啊!” “赌局!” 蒙恬恍然,可紧接着他撇嘴。 他可不是那种出卖下属、出卖兄弟的人! 军旅二十余载,他蒙恬,讲的就是兄弟情谊,讲的就是人格! 扶苏见他犹豫,便让苟戓取来一只复合弓弩,并当着蒙恬的面,发射了一发箭矢。 速度之快,力道之强,威力之大! 蒙恬瞪圆了眼,这是他生平仅见的军弩。 扶苏把复合弓弩递给他。 蒙恬左看看右看看,把这只古怪的军弩看了一圈又一圈,除了上面多了一些难以理解的零件,再没其他什么特别之处。 可威力怎会如此之大? 扶苏轻笑一声,“蒙将军,神机营研发的军械,如何?” 蒙恬吞咽口水,“好东西!好东西!” “既然是好东西,”扶苏直接从他手里拿回了复合弓弩,蒙恬是一脸不舍啊,“可万一输了演习,本公子不仅要滚回咸阳,还要被将军您,以谋反的罪名押回咸阳啊。” “到时候,别说这复合弓弩,恐怕连马备三件套,也没人给将军锻造喽。” 蒙恬心头‘咯噔’一声,他光想着要马备三件套和这种威力极大的复合弓弩,倒是把演习这档子事儿给忘了。 蒙恬挠了挠头,“那,依公子......” 扶苏点头,“这才对嘛。” “当然了,本公子也不希望将军出卖下属,出卖兄弟,毕竟将军讲的就是兄弟情谊,是人格嘛。” “本公子不会让将军透露李猛将军的带兵习惯。” “只需,将军简单说一说李猛将军的性格,以及军事才能即可。” 当然了,扶苏也能看得出来蒙恬内心的挣扎,只因他的脸色一直在变换,似乎正在内心做激烈的斗争。 片刻后,蒙恬叹息一声,“那......” “末将就和公子简单聊一聊。” 于是,扶苏拉着蒙恬的手,走到一处极为偏僻的角落,窃窃私语。 大多时候都是蒙恬在说,扶苏只会在关键时刻问上那么一两句。 可这一聊,就聊了一个时辰。 军营另一侧,训练甲士配合的李猛是喷嚏不断...... 李猛擦了擦鼻子,看了看晴朗的天,一脑袋问号,“娘的!也没刮邪风啊。” ...... 送蒙恬离开神机营后,扶苏有了一个全新的作战计划。 如果顺利的话,他能以最小的代价赢得这场演习,顺带着收服军心。 让甲士推着满满三车复合军弩,扶苏喊来刘琅和十位标长,开始制定作战计划。 当然了,扶苏只是给出大致的作战方向,具体实施计划,则由每一人发言补充。 人多嘴多脑子多,商量的氛围也就变得热闹起来。 可在其余甲士看来,围绕在一起的扶苏等人,似乎正在发生激烈的争吵...... 直到一个时辰后,众人才算拟定好具体作战计划。 距离双方演习,还有不到十二个时辰。 与此同时,第二封密折,已抵达章台宫。 司马贤依旧瑟瑟发抖,垂头不语。 嬴政还是那般面色阴沉。 片刻后,嬴政把锦帕递给司马贤,“你说扶苏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是怎么研究出来这些东西的?” 嬴政所指的,自然是马备三件套、环首刀、复合军弩。 密折上能写下的字有限,可字里行间却都表明探子的震惊! 若实际效果真如密折上所写的这样,那大秦整体的军事实力,还要更上一层! 司马贤阅完密折,拱手道:“回禀陛下,末将以为,上述内容应有夸大其词的成分。” “不如让工匠把这些东西制作一份,才知是否有效。” 嬴政点头,司马贤说的是好办法。 可转念一想,嬴政又觉得不对,“秦剑皆以青铜炼制,扶苏偏偏以铁锻刀。” “再说那石涅,易燃易爆,咸阳工匠可曾掌握石涅的使用方法?” 听着陛下的疑问,司马贤嘴角上扬,“回禀陛下,实不相瞒,自从陛下把公子从天牢释放后,末将就一直派密探偷偷观察。” “如何安全使用石涅的方法,密探已经掌握。” 嬴政闻言,眉毛一挑,赞道:“司马爱卿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细啊。” 司马贤汗颜,只得苦笑拱手,“陛下谬赞。” 可陛下的夸赞,还是让他心生喜意。 “走吧,”嬴政大手一挥,“刚好有一处宫殿需要修缮,那里就有工匠,你陪寡人去转转。” 说完,嬴政朝着殿门走去,司马贤垂首跟在其身后。 赵高见陛下已走出内殿,便轻步跟在身后。 然而,嬴政却眉头一挑,并未回头看他,“你留在这里即可,无需跟随。” 赵高闻言一愣,咋还不让跟着? “陛下......” 可没等他完全张开口,嬴政侧脸,怒目圆瞪,吓得赵高浑身一颤。 他赶忙伏跪在地,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问寡人!” 嬴政怒哼一声,吓得赵高浑身是汗,磕头如捣蒜。 “你就这么跪着,一动不许动,寡人什么时候回来,你什么时候再起来,否则!” 赵高喉咙滚动,冷汗在瞬间打湿衣衫! 因为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陛下并非开玩笑,而是真的怒了! 司马贤瞧着赵高那好似老狗一样的表现,不由得嗤笑轻哼,直接从他身上跨了过去。 “哼!” 嬴政又一声怒哼后,大甩衣袖,带着司马贤离开。 第一卷 第63章 此乃骑兵神器!天佑大秦! 当嬴政带着司马贤来到另一处尚未完工的宫殿,经过一番询问,却发现这里所有工匠都是木匠。 他们不懂冶炼之道。 无奈之下,嬴政只能带着司马贤赶赴城外的军营。 这军营里的秦墨都被扶苏带走了,却仍有大量的工匠被留在这里。 也有许多人知晓那日清洗石涅的经过。 司马贤找来一位工匠大拿,让他锻造铁器。 这位工匠大拿按照司马贤给出的羊皮图纸,并按照步骤进行冶炼捶打。 一个时辰后,他幸不辱命,制作出马备三件套。 嬴政命千夫长牵来一匹马,并让其将马备三件套安装上去。 待安装完成,嬴政踩着马镫,稍用力就能轻易地翻上马背。 有了马鞍,嬴政只觉得坐在马背上格外的稳。 他拉动缰绳,马儿疾驰。 在这过程中,嬴政还顺手拿走一位甲士的长槊。 疾驰过程中,嬴政不仅做了好几个高难度动作,甚至驭马也变得得心应手。 片刻后,嬴政返回,脸上挂着兴奋之色。 “好!好东西!” 不仅仅是他,就连在场的一众武将们,也纷纷骑了一圈。 下马后,他们脸上的表情甚至比嬴政还要精彩。 因为他们都经历过六国战役,所以才明白这东西的重要性。 倘若马备三件套早出世二十几年,那大秦征战六国时的伤亡率,将会大大降低。 胜率则会大大提高。 嬴政看向工匠大拿,“即刻起,朕命你全力锻造马备三件套。” 工匠大拿心头一喜,赶忙拱手,“草民领命。” “只是不知,陛下打算让草民锻造出多少?” 嬴政眉头一皱,“越多越好。” “但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锻造出一万套。” “朕要组建一支万人骑兵。” 可当工匠大拿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他的脸色却在瞬间沉了下来。 一万件套...... 这分明是打算累死他们这些工匠啊! 要知道,方才他用了一个时辰才打造出一套,且其中过程艰难,辛苦程度只有他知道。 即便匠造处有一百余工匠,那也就代表一个时辰只能锻造出一百套,这还是在所有环节都顺利的情况下。 倘若出现残次品,那锻造的时间还会增长。 嬴政自然看得出他脸色不好,沉声道:“怎么?你不愿?” 一听这话,吓得工匠大拿赶忙跪了下去,“启禀陛下,草民并非不愿意,而是......” “而是......” 嬴政脸色一沉,“而是什么你说!” “但说无妨!” “朕不喜吞吞吐吐。” “喏,”有了嬴政这句话,工匠大拿才敢开口,“启禀陛下,马备三件套锻造颇难,即便匠造处不吃不喝不歇息,恐怕每个时辰也只能锻造出一百套。” “而陛下让吾等锻造出一万套......” “实在是......” 听着他的解释,嬴政连连皱眉。 可他说的又是事实。 方才锻造的过程,嬴政一直从旁观看,工匠大拿的确没有偷懒。 一万套,也就代表一百个时辰!还得是不吃不喝不拉不撒的情况下...... 这得炼到猴年马月去! 嬴政轻哼一声,“一万套确实有些多了,是朕贪心了。” “这样,朕命你携整个匠造处,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锻造出一千套出来。” 听到这句话,工匠大拿才敢长出一口气,领命。 可当他起身后,司马贤又递给他一张羊皮。 工匠大拿眉头一皱,嘴角一抽...... 说实话,他现在只要看见羊皮,就觉得身心俱疲。 “这是铁器,铁刀,你多久能锻造出一柄?”司马贤问道。 工匠大拿都快哭了,因为锻造一套小小的马备三件套他都需要耗费一个时辰,而这种铁刀,不仅需要对火候的掌控极为严格,就连锻造过程也是极为吃力的...... 工匠大拿叹息一声,“回禀大人,草民估计,这样的一把武器锻造出来,应需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 嬴政皱眉,很显然他对这个时间非常不满意。 可不满意归不满意,他总不能把刀架在工匠们的脖子上,让他们强行锻造。 因为逼死他们,他们也弄不出来,反而还会白白失去本就为数不多的工匠。 嬴政又哼一声,“你先去锻造一柄铁刀来。” “至于其他工匠,由你传授洗石涅和锻造工艺。” “铁刀锻造好以后,让人送到章台宫,朕要亲自检测。” “待你们完成马备三件套以后,朕为你们请功。” 一听到‘请功’二字,工匠大拿顿时眼睛一亮。 因为这代表陛下有赏! 世人都知大秦律法严苛,可世人亦知,陛下的赏赐绝对丰厚! “陛下放心,草民定竭尽全力。” 嬴政轻‘嗯’一声后,带着司马贤返回章台宫。 半个时辰后,章台宫内殿。 赵高依旧跪在殿门外,即便他身上的衣服已湿得不能再湿了,他仍是伏跪在地,不敢动弹。 嬴政瞥了眼好似老狗一样的赵高,“累否?” 听到陛下的关心,赵高喉咙滚动,满眼都是窃喜,“回禀陛下,微臣不累。” 因为他只需让陛下感知到,他对陛下唯命是从,那他就不白跪这么久。 没准儿陛下还会因为迁怒他而赐上丰厚的金银珠宝,以此来安慰他。 “哼!” 可让赵高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嬴政竟怒声道:“既然不累,你就接着跪!” 说完,嬴政不再看他,径直走入内殿。 司马贤强压着嘴角,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而后从赵高的身上跨了过去。 赵高人都傻了!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是什么地方得罪了陛下...... 然而,他只能接着跪在这里...... “司马贤。”嬴政叹息一声。 司马贤心头‘咯噔’一声,躬身拱手,“末将在。” 嬴政皱眉,“扶苏手底下的那些秦墨,锻造出一百套马备三件套用了多久?” 听得陛下是这个问题,司马贤脸色微变,“这......” 司马贤不是不知道,而是他不想说。 因为那些没办法写在密折上的东西,都经过密探的口耳相传,传到了司马贤耳中。 嬴政瞧得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必然知晓。 只见嬴政怒哼一声,面色骤冷,“说!” 司马贤喉咙滚动,“回禀陛下......” “末将......” “探子口传,神机营锻造一百套,只用了......” 嬴政挑眉,“用了多久?几天?” 司马贤叹息一声,“用了......” “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第一卷 第64章 看似坚如磐石,实则四处漏风 用了不足半个时辰? 听到司马贤的这句话,嬴政的脸色,黑得就像锅底! “他们为何锻造得如此之快?” 对于嬴政的问题,司马贤无法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的确派出了大量的天字号密探,可那些密探只能从旁打探扶苏公子的消息,无法靠前。 可昨天密探却传回来消息,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夹在了密探和扶苏公子的中间,导致密探获取消息的难度又增加了不少。 为此,司马贤也有猜测,那就是扶苏公子的身边,也形成了一张情报网。 虽说这张情报网只有雏形,还难不倒他的天字号密探,但这并不妨碍组建情报网的人是专业的。 恐怕用不了多久,他的天字号密探获取信息的难度又会徒增几分。 当然了,此类诉苦的话,司马贤说不出口。 因为他不能让陛下觉得,他已经渐渐失去了用处! 虽说陛下不杀功臣,可难免会被其他有心人所取代。 比如那位远洋去寻找徐福的公孙炽! 司马贤喉咙滚动,“回禀陛下,从昨日开始,末将给下面的人下达了死命令。” “让他们每日三道密折!” “无论何种理由,如有延误,必将严惩!” “想必下一道密折上的内容,便是有关锻造技巧的。” 听着司马贤的解释,嬴政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几分。 片刻后,嬴政冲着门外大喊一声,“赵高。” 依旧跪在那里的赵高闻言一喜! 他都跪麻了,波棱盖火辣辣地疼啊。 然而,就当他刚想起身的时候,下半身似乎失去了知觉一样,无论他如何捶打,愣是站不起来。 他急得都快哭了。 可死腿就是不听使唤。 无奈之下,他只能让一个还算机灵的小寺人进入内殿,听陛下吩咐。 嬴政见来人不是赵高,不由得眉头一皱,面色一沉,“赵高在何处?” 小寺人躬身拱手,“启禀陛下,赵大人长时间伏跪,双腿受伤严重,暂时无法起身,这才让奴才前来听候吩咐。” 嬴政闻言点头,因为这小寺人的解释很合理。 “你去宣蒙毅。” 小寺人躬身,“喏。” 答后,小寺人快步退出内殿,并将陛下的吩咐先告知赵高后,有了赵高的首肯,这才去通知羽林军,让其通知蒙毅进宫。 司马贤一脑袋问号,他不知陛下为何要召见蒙毅。 可他不敢问。 半个时辰后,亦是一脑袋问号的蒙毅走入内殿。 当他瞧见司马贤也在这里的时候,不由得心头‘咯噔’一声。 有这厮在,基本没啥好事...... 蒙毅心中一叹,强行挤出个笑脸,躬身拱手,“微臣见过陛下。” “见过司马大人。” 司马贤汗颜,赶忙拱手回礼,“末将见过蒙大人。” 因为蒙毅比他的官职要高。 虽说司马贤统御的是「驭影卫」,可这个组织见不得光,所以,司马贤的官职也见不得光。 可即便搬上台面来,蒙毅的官职仍比他要高上许多。 蒙毅乃咸阳太守,官职仅次于九卿,可有着陛下信任的他,就算位极人臣的三公也不敢轻易得罪。 反观司马贤,其职比之太守还要逊色。 但蒙毅也知道,司马贤手里的权力和实力,要比他强上许多。 瞧得二人如此客气,嬴政怒哼一声,“蒙毅,寡人有件极为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办。” 一听此话,二人面色皆变,可二人的面色又有所不同。 司马贤想的是,陛下为何不交代他来做,反而要交给蒙毅? 蒙毅想的是,司马贤都在这,为啥不交给他来走,反而交给自己? 奈何是陛下口谕,蒙毅即便心中有万般无奈,仍是躬身拱手,“愿为陛下效死力。” 嬴政兴许看不透蒙毅心中所想,可常行走于阴暗之中的司马贤,则是能瞧得明白。 好你个蒙毅! 没想到浓眉大眼儿一表人才的蒙毅,却是个口是心非道貌岸然的家伙! 嬴政点头,显然对蒙毅的态度颇为满意,“寡人要你寻天下能工巧匠。” “让他们到咸阳来,寡人要在暗中组建神机营。” 司马贤:“???” 神机营? 那不是扶苏公子创办的组织吗? 陛下这是打算干什么?复制一个? 蒙毅闻言心头一松,暗中松了口气儿,拱手领命,“微臣即刻去办。” “好了,”嬴政大手一挥,“蒙爱卿你且退下,寡人还有事与司马爱卿相商。” 蒙毅:“???” 感情火急火燎地让他进宫,就是为了这么点事儿? 派人传个话不好吗...... 可好在也算有惊无险,蒙毅躬身行礼后退出内殿,心中哼着小曲儿返回府邸。 然而,司马贤心里却没底了...... 陛下把他留下来,想让他干什么? 但司马贤不敢问。 嬴政怒哼一声,“司马爱卿,寡人要你去做一件事。” 司马贤一脑袋问号,可还是拱手,恭敬道:“末将愿为陛下效死.....” 嬴政却大手一挥打断他,“阿谀奉承的话就不要说了。” “寡人不喜。” 司马贤:“......” “你即刻起程,”嬴政阴沉着脸,“寡人要知道金陵发生了何事!” “被夜郎渗透得有多深!” “又有哪些官吏与夜郎勾结!” “这件事要暗中打听,你亲自去查。” 前几日扶苏焚书坑儒,杀了两百余人,起因还是夜郎那惨无人道的罪行。 司马贤拱手领命。 就当司马贤准备告退的时候,他猛地驻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嬴政挑眉,“你可还有事要禀?” 司马贤犹豫片刻,再一声叹息后,才拱手开口,“启禀陛下,末将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司马贤何时变得吞吞吐吐了?”嬴政瞥了他一眼,“爱卿但说无妨。” “喏!” 司马贤要的就是陛下许诺的‘但说无妨’! “启禀陛下,末将探子来报,今日天明时分,分别还有三支隶属于不同机构的密探,返回咸阳。” 嬴政挑眉,脸色变了变,没有打断。 司马贤深吸一口气,“末将让人去打探,得知消息,这些人分别进了三位公子的府邸。” “关键是这些探子的来路......” 嬴政眉头紧皱,面色骤沉。 司马贤喉咙滚动,“皆从上郡方向归来。” 第一卷 第65章 不用把他们当人,干就完了 还有从郡传来的消息! 公子胡亥,公子将闾,公子高! 嬴政心头一震,面色陡然转冷。 瞧得陛下面色阴沉的可怖,司马贤喉咙滚动,不敢离开。 片刻后,嬴政沉声开口,“司马贤,你可知他们传来的是什么消息?” 司马贤拱手,“若陛下想知道,文臣即刻去调查。” 可让司马贤没想到的是,嬴政却大手一挥,“不必!” 司马贤一脑袋问号,因为他刚才从陛下身上感受到了明显的杀意。 可陛下为何又改主意了? “此事不急,”嬴政黑着脸,“你先去办金陵之事。” “寡人也想看看,他们究竟能翻出怎样的浪花!” “是不是真如扶苏说的那样不堪。” 司马贤懵了,陛下此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 但这涉及皇室,司马贤不敢妄言,拱手后倒退着就离开内殿,片刻不敢耽搁,聚集密探后,前往金陵。 偌大内殿,只剩嬴政。 他背对着殿门,目视大秦舆图,不知何想。 与此同时,上郡。 扶苏瞧着已能娴熟配合的大秦龙骑军,不由得频频点头。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相互配合得近乎天衣无缝,大秦锐士冠绝九州可不是吹嘘之言。 如若不然,六国又如何会灭于大秦的铁蹄之下。 此时,日上三竿,距双方演习还剩不到六个时辰。 初步计划已拟定完毕,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就当扶苏看得投入的时候,蒙犽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扶苏瞧见他那狼狈的模样,只觉好笑,“哎呦呵!能走路了。” 蒙犽苦笑一声,躬身拱手,“公子莫要取笑。” 扶苏拍了拍他的肩膀,可就是这样轻轻的动作,却疼得蒙犽龇牙咧嘴。 由此可见,蒙恬是下了多么重的手。 “蒙将军让你回我身边?”这是扶苏最想知道的问题。 蒙犽,虽说他有时神经大条,但不能否认的是,假以时日,他必成大器。 蒙犽苦笑点头,“是的......” “那日父亲狠狠抽了末将一顿后,见我仍想回公子身边,就让人把我关了起来......” “可不知为何,今日父亲看望我后,说了句让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一开始我还闹不懂......” “可当我走出军帐后,发现原来那些看守都被父亲撤走了,末将就想,定是父亲不再阻拦我......” “然后末将就试着过来,结果一路上都不见有人阻拦。” 听着他的话,扶苏很宽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养伤。” 然而,蒙犽却咧嘴一笑,“启禀公子,末将想加入大秦龙骑军。” 扶苏诧异地看着他,因为大秦龙骑军是在他受伤时组建的,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可转念一想,扶苏就明白了,定是蒙恬告诉他的。 扶苏搓着下巴,“你可以加入,但本公子有个条件。” 一听此事有戏,蒙犽双眼一亮,咬着牙根儿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别说一个条件,只要能让末将加入大秦龙骑军,就算是一万个条件,末将都答应。” 扶苏赶忙扶起他,因为他身上还有伤,万万不能马虎。 大秦的医疗条件并不好,万一伤口撕裂就得不偿失。 扶苏轻笑一声,“本公子的条件,就是你要养好伤。” “只要你的伤势彻底痊愈,你就可以加入大秦龙骑军。” 蒙犽喉咙滚动,拱手道:“末将,领命!” 瞧着他那模样,扶苏又笑一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养伤去吧。” 蒙犽这才一瘸一拐地走入另外一座军帐。 扶苏能看得出来,蒙恬只把蒙犽打成了皮外伤,并未伤筋动骨。 这是情理之中,毕竟虎毒尚不食子。 夕阳西下,神机营把演习需要使用的东西都运了过来。 由于是演习,肯定不能真刀真枪地打,否则定会闹出许多人命来。 这是万万不行的。 于是,在扶苏和蒙恬商议后,决定使用木制军械,再用红漆涂抹在木制军械上。 只要甲士身上沾了红漆,就被判定阵亡。 若有人胆敢耍赖,将处以军棍二十吊晒一日的重刑。 随着点燃的一堆堆篝火映红了半边天,夜幕缓缓降临。 扶苏把几位将领聚到一起,做最后的战前动员。 “章邯,让你练习的方阵,你们练习得如何了?”这也是扶苏的计划之一。 章邯拱手,“回禀公子,每个甲士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指定位置。” 扶苏点头,看向刘琅,以及他身后的十位标长,“你们是这场演习中最关键的一环。” “切记,万不可过早暴露位置,和真正的实力。” 刘琅和十位标长齐拱手。 扶苏看向另外一位百夫长,“明日,就拜托你们,随本公子一起出征。” 这位百夫长闻言一愣。 公子这是打算亲自出征? 按照演习规定,双方各点选五百甲士,其中骑兵二百,步兵三百。 演习的位置,在上郡军营西南方三十里的地方,这里有丛林有山丘,还荒无人烟。 至于两军的大营所在,皆是公开的。 所以,这场战役最开始的目标只有一个——攻营。 攻营比的是谁更骁勇,谁更悍不惧死,可这是李猛的强项。 扶苏深知,单从拼命上来比,他们肯定不是常年戍边将士的对手,若以硬碰硬,则他们必败。 所以,扶苏打算赢在谋略和布局上,要给这帮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锐士好好上一课。 扶苏拿着一根小棍,在地面上划着,“今夜用拒马桩把大营围起来,但要在正面留一个口子,好让对方的骑兵能进来。” “但切记,这个口子一定不能留得太大,否则将失去用处。” “大秦龙骑军埋伏在两侧的丛林里,不要让对方看见你们。” “等李猛率领骑兵冲入大营后,章邯率领步兵全力抵挡,尽可能减少伤亡。” “这时,才是大秦龙骑军出动的时候。” “目标不是李猛,而是被拒马桩拦在外面的步兵!” “刘琅,你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射光所有箭矢!” “千万别当他们是人!就把他们当成活靶子!” “不要手下留情,狠狠射向他们!” 第一卷 第66章 哥想躺赢,可条件不允许啊 众人听着扶苏的计划,皆倒吸一口凉气。 虽说他们都了解计划,却只了解其中一环,就是他们各自需要做的那一环。 可当扶苏把所有环节结合在一起的时候,众人才知道,这位宅心仁厚的扶苏公子,下手是多么的狠! 演戏尚是如此,倘若对敌...... 众人只觉浑身一颤,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儿...... 他们不敢多想了。 扶苏看着刘琅,“当你们出现并完成第一轮齐射后,万不可恋战,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返回丛林,让对方彻底失去你们的踪迹。” “你们要以最短的时间奔到另一侧,然后以同样的方式,齐射。” “务必要在两轮齐射中,耗掉对方一半以上的步兵。” 众人皱眉,不解。 扶苏开口解释,“一场战役,我们要考虑很多因素。” “比如,齐射后的尸体,能让部分骑兵离不开大营。” “剩下的半数步兵,也会吓破胆。” “导致对方首骑尾步无法相连,更不能相顾。” “这时,大秦龙骑军从一个全新的位置又冒了出来,定然会让剩余的步兵心惊胆寒,从而使得他们不敢进攻,只能进入防守。” “可大秦龙骑军的目标,要转移,以最快的速度对大营内的敌方骑兵来一轮齐射。” 扶苏咧嘴,在代表敌方骑兵的地方,画上了一个大大的‘X’! “如果运气好的话,这些骑兵在齐射后应该全都死了。” “被围困的骑兵,就等于失去了机动能力,他们分明就是大号靶子,很容易被击中。” “即便人没受伤,马受伤也会把骑兵摔下来,更有可能压在骑兵身上,导致骑兵失去战斗力。” “总而言之,计划就是这个计划,你们每个人,都要按照计划严格执行,并向下转达正确的指令。” “我们要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扶苏声音不大,却听得在场所有人一愣。 还是章邯率先回过神儿,拱手道:“敢问公子,不知公子所说的最小代价,是什么?” 扶苏咧嘴,“我方伤亡不超过二百,全歼对方。”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又是一惊! 以二百伤亡换五百人头?开玩笑的吧! 可这话从扶苏公子的嘴里说出来,众人又觉得有希望。 扶苏不搭理他们,反而看向那位百夫长,“你叫什么?” 百夫长拱手,“末将邹康林,军帐中攒有......” 扶苏赶忙摆手,示意他不用介绍个人信息,“明天你借我五十骑。” 众人又是一愣,公子还打算亲自出征? “不行!”章邯阴沉着脸,“公子应该坐镇大营,指挥全军,怎可出征!” “章将军说得没错,”刘琅点头附议,“公子应居中调度,不可带兵出征。” 其余将领也打算开口,可一想到自己的官职不如这两位大,只得识趣儿闭嘴。 扶苏却摆手,“还调度个屁啊!” “只要你们按照计划进行,这场战役咱们必胜。” “至于本公子,你们不用担心,咱们是演戏,又不是实战,死不了。” “况且,咱们的火虽然烧起来了,可还不够旺。” “本公子要让这把火,彻底烧尽上郡将士们心中的傲气。” 听得公子这番话,众人心头萦绕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异样感,好像血液渐渐沸腾起来了一样。 扶苏站起身,拍打着身上沾染的灰尘,“好了,都安排完了,诸位赶紧回去休息。” “明日,可有一场硬仗在等着咱们。” “至于咱们日后能否在上郡抬起头来,全凭明日一役。” 今夜的月很圆,扶苏睡不着,坐在军帐门口,边喝酒边赏月。 他丝毫不担心喝多了,只因这酒,没劲儿。 因此,扶苏也有个想法,等打完明日的演习后,他准备蒸馏几坛有劲儿的酒,犒劳一下自己。 齐桓不知何时站在他身旁,抬头不语。 扶苏也给他倒了一碗,齐桓也没客气,坐了下来。 “齐桓,我已经想到极致,才能做到二百换五百......” 扶苏叹息一声。 他虽然知道明日是演戏,可一想到往后他将率领军队驰骋,而有战争的地方就必然会有牺牲...... 这虽是常理之中,可他心里就说不出来的难受。 齐桓一饮而尽,“那草民就代活下来的三百将士,先行谢过公子。” 扶苏闻言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齐桓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齐桓自顾自地倒上一碗,“草民虽未参加过战争,却在兵书上见过很多。” “六国征战时期,以二百换五百,谁都不敢想。” “武安君不敢想,上老将军王翦也不敢想。” “各国名将皆不敢想。”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事,是痴人说梦。” 扶苏点头,认同了他的话。 两军对垒,比的是谁手里的长槊更长,比的是谁更幸运。 一换一,才是正常的伤亡比。 至于后来的冲阵,那是另外一种打法。 齐桓又饮尽一碗,“公子可是打算明日身先士卒。” 扶苏诧异看着他,他虽然找邹康林借了五十骑,可他没说自己的意图。 齐桓是如何看出来的? 齐桓轻声开口,“草民佩服公子的勇气。” “说实话,草民怕死得很,恐怕今生都无望这份殊荣。” 扶苏无奈一笑,“哎......” “这是没办法,是下策。” “如果可以的话,本公子倒想躺着就能赢......” “李猛将军,虽不擅长大规模统率,但这并不妨碍他是一位猛将啊!” “上郡锐士三十万,又有何人敢在李猛面前称骁勇?” “人的名,树的影,本公子也是被逼无奈啊。” 齐桓挑眉,不说什么。 因为扶苏说的是实话。 李猛,人如其名,的确是一员猛将。 但李猛有个弱点,为人狂傲自大。 越是这种性格的猛将,就越不擅长统率! 扶苏有过推测,李猛的统率力,二百甲士已是极限,否则他也不会在当初把人数增加到五百。 扶苏想做的,就是打李猛一个手忙脚乱,让他自顾不暇! 从而露出破绽,好给其致命一击,连同他的轻蔑之心,一同击碎! 让他拼都拼不上的那种! 第一卷 第67章 大秦锐士,随我冲阵 翌日,天色将明。 火把映红了半边天,照得不远处的丛林影影绰绰。 两方演习的队伍已就位。 扶苏坐在高头大马上,他身后,是从邹康林那里借来的五十骑。 章邯和三百甲士站在最前面。 邹康林和五十骑位于中间,大秦龙骑军在最后面。 扶苏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大秦的锐士们,今日之战,至关重要!” “我,扶苏,在这只给你们下一个命令!” “无论你的身边有没有同伴,你要做的,就是奋勇杀敌!” “虽说这是一场演习,但我希望你们,一定要认真对待。” “受伤是在所难免的,可我宁愿让你们今日受伤,也不愿见你们死在战场上!” “今日一役,我们要让戍边将士们看一看,吾等,亦骁勇善战之锐士!” “今日一役,我与你们一起,奋勇杀敌!” “今日一役,我与你们一起,打破他们的傲气!” 声音之大,好似雷鸣。 扶苏凝视着每一位锐士,“此战之后,再没人轻视你们!” “此战之后,你们将名震天下!” 扶苏的战前动员,可谓做得相当到位。 每一位锐士似乎都已在潜移默化中,把这场演习当成了实战! 对方的人头,就是他们渴望的军功。 只见所有锐士高举手中的长槊,大喝一声,“彩!” 扶苏太满意这个效果了。 他猛勒缰绳,马儿缓缓向前,甲士自动分成两列,为扶苏让开一条道路。 扶苏左看右看,面容严肃,神情庄重,“秦军威武!” 甲士心头一震,齐声回道:“公子威武!” “秦军威武!” “公子威武!” 交织在一起的五百人的声音,好似滚雷一般,震得树影摇晃。 见气氛已烘托到极致,扶苏认为时机已到。 他率领借来的五十骑兵,欲要出发,“今日一役,我,扶苏,将成为你们的先锋!” “即便我身死,你们也要赢下这场战役!” “要让不可一世的戍边将士们看一看,大秦锐士,没有孬种!” “而我,将为你们点燃胜利的战火!” 说完,扶苏狠狠抽了马儿一鞭。 马儿嘶鸣一声冲了出去。 那五十骑皆高喝着驾马,紧随扶苏身后。 章邯热血沸腾,刘琅热血沸腾,邹康林热血沸腾。 就连在远处看着的齐桓和蒙犽二人,也觉得热血沸腾。 扶苏是这支五百人甲士的将军。 可身为将军却率先冲阵,他们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 如此一来,定当点燃大秦锐士的骁勇热血。 两军相隔约二十里。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李猛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持一柄按照他的兵器打造的长刀,满眼轻视之色。 因为那几日偷偷站在栅栏外的偏将军告诉他,扶苏的统率能力不过如此。 因为那几个偏将军看到的,根本就是相互没有配合的骑兵,以及傻傻跑步的步兵,根本没有任何章法。 这三日来,李猛未曾交代任何训练,因为他们本就是身经百战的戍边将士。 他们每个人的手上,最少都有一条匈奴的命。 在他们眼里,从咸阳跟随公子扶苏来到上郡的甲士,是毛都没长齐的新兵蛋子,如何与骁勇善战的他们相比。 李猛率领二百骑兵三百步兵,就这么大摇大摆不紧不慢地朝着扶苏的大营赶路。 甚至连一个斥候都没派出去。 扶苏这边则不同,他们前进的速度很快,可大秦龙骑军比他们的速度还要快。 且每隔一炷香的时间,会有一名捕俘手快马来到扶苏身旁,告诉他已了解到的情报。 最关键的是,李猛和他麾下的校尉,竟然都没察觉到斥候的存在! 半个时辰后,李猛双目一凝,握紧了手里的木制兵器。 只因这个时候,天色即将大亮。 可越是这个时候,天明地暗交织在一起,让人看不真实。 李猛之所以凝视,只因为他看见不远处好像有几个晃动的小黑点。 然而,就在几息后,那几个晃动的小黑点越来越多,且越来越大。 能让他看得越来越清晰。 哪里是什么小黑点! 分明是敌方的冲阵! 李猛大喝一声,“列阵防御!” 然而,他的命令虽下达了,可无论他麾下的校尉,还是一同出征的甲士,动作不整,军心懈怠。 分明没把李猛的命令当回事儿! 只因这些甲士的心里,根本就没把这些从咸阳来的甲士当事儿。 可就是耽误了这几息,扶苏率领的五十骑,已奔至他们跟前! 这下所有人都看见了,扶苏和那五十骑的面目! 那分明就是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 五十骑,冲阵五百人,必死啊! 但扶苏知道,与他同往的五十骑也知道! 可他们已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只为了能赢下这一役,也为敲碎他们那颗高傲且目中无人的心! 仿佛一支激射的箭矢,直接把李猛的行军队列一分为二! 其势如箭矢之快,在十数骑身上留下了猩红醒目的痕迹。 这代表,仅是一个照面,扶苏他们就杀了对方十数骑! 而扶苏他们,竟毫发无损! 这下才让李猛和他率领的兵士们打起精神! 对方,竟真的敢冲阵! 扶苏和五十骑调转马头,开始第二波冲阵。 可有了预防的列队,要想冲阵,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了! 第二次冲阵,又斩掉对方十数骑,还带走了十余步兵。 可扶苏这一行人也损失了九骑。 然而,在兵量如此悬殊的情况下,扶苏等骑仍调转马头,准备第三次冲阵。 李猛都懵了,他想不明白扶苏为何此举。 他身后的校尉们也懵了,所有人都懵了。 为将者,竟敢不顾自身安危,选择冲阵? 倘若为将者身死,那军心岂不混乱? 军心一乱,那就是一盘任人宰割的散沙! 这绝不是明智之举! 虽说李猛想不懂,但这并不能阻挡他率骑兵冲阵。 两军对冲,是李猛最喜欢的!也是他最擅长的! 这次冲阵下来,李猛少了二十骑,而扶苏仅仅少了八骑。 李猛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想不通,为何伤亡差距会如此之大? 倘若被扶苏五十骑拼掉他二百骑,那他从此以后,将在上郡无法抬起头来。 一想到这儿,李猛的眼底闪烁起阴狠之色,“骑兵,列阵。” 扶苏自然能看得出来,李猛已进入了那个骁勇的状态。 但扶苏不惧,他身后的三十骑,亦不惧! “兄弟们,紧跟着我,再冲一次!!” 第一卷 第68章 坏了!中了扶苏的圈套 策马扬鞭,尘土飞扬。 扶苏带着剩余的骑兵,皆满面肃穆,向死无生。 虽说这是一场有赌头的演习,可在扶苏那一番激情的演讲后,他们这一方兵马,已经把这场演习当成争夺尊严的真正战役! 李猛和他身后的校尉,周围的骑兵,都被扶苏他们所散发出来的气势震撼到了。 这帮人疯了不成?! 可还没等他们想明白,扶苏一声厉喝,带领骑兵发起最为猛烈的冲阵。 这股滔天气势也刺激到了李猛,他也跟着大喝一声,带着远胜对方数倍的骑兵对冲而去。 刹那间,尘土飞扬,沙尘弥漫,看不清人影。 随着日头升高,清风拂过,这处小战场才重归平静。 扶苏等人无一例外,身上都有一道或数道醒目的红色痕迹。 他们战死了。 可战死前,扶苏携三十余骑,硬是拼掉了对方五十二骑,三十余步兵。 不远处充当裁判观战的蒙恬,和他身旁的众偏将,也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蒙恬甚至产生了一股错觉,瞧着扶苏等人身上的气势,他仿佛回到了六国的战场上! 曾经的大秦锐士,真如这般,仅气势就足以让敌人闻风丧胆。 这种伤亡比让李猛感到心疼,可他心底已生起了一丝对扶苏的敬佩。 敢带着骑兵这般不要命冲锋的主将,李猛见过的不多,而扶苏就算一个。 战场上,只有猛士,才会赢得猛士的尊重。 可他心底也有疑问,主将都已阵亡了,对面还能有军心吗? 一面倒的战争,他不喜欢,也觉得无趣。 然而,就当李猛整顿剩余兵马时,心头又是一沉。 清点之下,骑兵折了近百,步兵也损失了四五十。 而扶苏一方仅仅折损了五十余骑,竟换来己方如此伤亡! 李猛面色阴沉,看着扶苏等人‘阵亡’后坦然退至场边的身影,眼神变得越来越阴沉。 但战场没有时间容他多想,前方还有扶苏的大营,还有数百敌军。 李猛深吸一口气,喝令,“全军加速,直取敌营!” 十五里外,章邯早已得斥候回报。 他知道公子已‘阵亡’,但更知道,公子的死,激起了全军何等血气。 “列阵!”章邯的声音低沉,却好似滚雷一般,“弓弩手居前,长戟列后。” “邹康林,带你的人藏于左翼林缘,见势而行,不得擅动。” “诺!”邹康林领命,带着五十骑奔出大营。 至于刘琅和他率领的大秦龙骑军,早已不见踪影。 丛林静悄悄,阳光照不透,只有晨风穿过叶隙的细微簌簌声。 李猛率军逼近敌营前那片开阔地时,天色已然大亮。 他看见前方大营内的‘秦’字军旗,和严阵以待的步卒阵线,冷笑一声,“结车悬阵。” “骑兵两翼掠射,步兵压上,碾压过去!” 戍边将士毕竟久经战阵,虽先前受挫,此时仍迅速变阵。 骑兵如双翼展开,步兵方阵稳步前推。 就在骑兵刚刚走过拒马桩初进敌营时,骤然生变! 右侧林中,陡然响起一片尖锐的破空声! 嗖嗖——! 那不是弓箭,是弩! 不是零星的弩矢,而是整齐划一仿佛暴雨一样的齐射! 如暴雨般倾泻而出,直扑右翼骑兵。 马匹嘶鸣,人仰马翻,右翼瞬间溃乱。 “林中有伏!”有校尉大吼。 李猛急调左翼骑兵转向支援,但就在此时,再度生变! 只见左侧丛林中,也飞出一片弩矢! 同样密集,同样精准! 两轮齐射,不过呼吸之间。 李猛狠扯缰绳,虎目环顾,只见骑兵已坠马近半,没人骑乘的马匹惊惶啼鸣。 步兵方阵更是脚步踉跄,许多人下意识举盾缩身,冲锋的势头硬生生被打断。 “不要乱!”李猛挥刀大喝,“步兵举盾向前,骑兵随我冲阵!” 可他的命令还未传开,正前方章邯的阵地,突然间鼓声大作。 长槊兵站如城墙,纹丝不动。 更让李猛不解的是,那些长槊兵身后,竟又涌出一批手持木剑短盾的轻卒。 此刻,他面前的仿佛不是敌方大营,而是一个已打开的陷阱。 “将士们,随我冲阵,砍倒敌旗!”李猛大吼一声。 虽说他不知对方有什么安排,可绝不是什么好事,不能拖,迟则生变! 猛勒马缰,李猛又怒吼一声,率领骑兵冲入营门。 营门不宽,可在骑兵冲阵的时候,拒马桩上的木制尖刺在骑兵身上留下了触目的红色痕迹。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蒙恬,暗自心惊。 虽说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绝对是可以收割骑兵生命的利器。 定与神机营有关! 神机营,又一次对蒙恬的心灵造成了不小的震撼。 就当李猛率领骑兵彻底冲入地营后,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因为此时骑兵与步兵已拉开了距离! 而且营门两旁有拒马桩的存在,并不宽敞。 营地内的空地也不宽敞,无法让他们顺利地调转马头。 此时此刻,李猛后知后觉,他们,中计了! 与此同时,消失的大秦龙骑军从战场侧后方的丘陵后骤然现身。 刘琅一马当先,身后百骑好似圆月弯刀,划出一道弧线,径直撞向李猛行军队列的后方! 那里可全都是步兵! “怎么可能……”一名校尉看见不知从何地冲出来的百骑,目瞪口呆,“他们何时绕到后面的?!” 李猛终于明白了。 这是扶苏布下的三板斧! 扶苏的冲阵不是莽撞,是淬火的第一斧,只为砸垮他们的气势。 林中的齐射是第二斧,打断他们的筋骨。 此刻步卒推进,龙骑军背冲,是最后的第三斧! 而扶苏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把他这五百人彻底砸碎! “结圆阵!防御!”李猛双眼赤红,嘶声下令。 可混乱中命令难以贯彻。 如今他们,已被章邯率领的步兵挡下了冲锋的势头,而后方的步兵因为大秦龙骑军的凭空出现,自顾不暇! 此时此刻,李猛的前后左右,皆有敌。 更可怕的是,大秦龙骑军根本不恋战,一击即走,走的同时还会再来两轮齐射! 并且每轮矢雨都能在步兵身上留下醒目的猩红印记。 战局急转直下。 ———— 宝子!义父!宝子义父! 月底了,有推荐票、免费的金币礼物点一点!投一投!支持一下~ 谢! 第一卷 第69章 胜在谋略,败于心高 “将军,怎么办?” 身旁的校尉高声问道,可声音里早没了清晨时的狂傲。 李猛咬牙,沉默不语。 他哪知道怎么办! 仅仅一个照面,就彻底打乱了他们的阵型,打散了他们的军心! 然而,攻击还没结束。 两侧丛林之中,又响起一阵令人听之胆寒的弓弦鸣音! 嗖嗖——! 又是矢雨! “举盾!”李猛目眦欲裂,回头怒吼。 可为时已晚。 因为营门外的战场,早已混乱不堪,只剩下几位伍长还在强撑着已经崩溃的阵型。 百夫长和什长,都死在第一轮的齐射之下! 李猛的心已沉到谷底。 他以为杀了扶苏就会使敌军大乱,从而轻易取胜。 可他没想到的是,扶苏的死,原来是设计好的其中一环! 刘琅率领大秦龙骑军,严格执行着扶苏‘不要当他们是人’的命令。 红漆箭雨所落之处,一片‘伤亡’景象炸开。 趁着敌方慌乱举盾抵挡的时候,大秦龙骑军冲阵,顿时撞得敌方人仰马翻。 顷刻间,敌方步兵减员过半! 然而,大秦龙骑军没有恋战,一击得逞后直奔丛林,最后消失在那里。 剩下的人也惊慌失措,已无阵型可言。 “在那边!”有校尉指向更左侧的丛林,隐约可见人影闪动。 还有埋伏?! 可李猛却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营旗,怒目圆睁。 因为他知道,就算发现了敌方的骑兵,他们也已经无力去追逐。 反倒是砍下敌旗,还有一丝胜利的可能。 但这,却是一场惨胜...... 李猛看了看两侧的百余骑兵,苦笑一声。 他真是小看了公子扶苏! 小看了大秦龙骑军! “弟兄们,随我砍下敌......” 然而,李猛还没说完,大秦龙骑军又一次出现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手里的复合弓弩没有再对准那些步兵,而是全都对准了李猛。 嗖嗖——! 速度之快,让他们抵挡不住。 左右齐射,仅一个回合,就将他们尽数射杀。 可大秦龙骑军的动作,还仍没停下来。 动作整齐划一,高举复合弓弩,漆黑的弩矢对准了营门外那些身上大多已带‘阵亡’的兵卒。 看得李猛和几位校尉嘴角狂抽...... 这,不是冲锋,而是收割! 章邯率领的步兵方阵,从始至终,除了列阵和防御外,再无其他行动。 李猛看着率领的那几十名被‘困’在营门与尸体之间且已经‘阵亡’的骑兵,恍然...... 他们因为挤在一起,失去了机动空间。 在大秦龙骑军的弩箭,和章邯步兵的长槊前,分明就是待宰的困兽。 李猛心如死灰。 他知道,他们彻底败了! 败得很惨很惨! 同时他也意识到,营地内章邯率领的步兵,实则就是为了蒙蔽他们的诱饵! 而真正的杀招,是营地外的那些机动性极强的骑兵! 然而,这场演习似乎还没结束。 只见从大营后方出现一支约五十人的骑兵,人人手持长刀,奔向早已混乱且死伤惨重的步兵。 李猛看着那疾驰的五十骑,只觉透体冰寒。 同时,他又恍然。 原来,扶苏从一开始就打算全歼他们!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手中沉重的木制长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按照演习规则,他身上已有多处红漆,早该‘阵亡’。 但内心的高傲却支撑着他挺到现在。 而此刻,这份高傲,被彻底碾碎了。 片刻后,胜负已分。 不远处的高坡上,蒙恬喉咙滚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握住马缰绳的手,却因用力而变得发白。 他身边,几位从头看到尾的偏将,脸色煞白,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吞咽着口水。 “看清了?”蒙恬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看……”一名偏将涩声道,“看清了。” “看清了什么?”蒙恬瞥了他一眼,然后看向其余偏将。 “扶苏公子……” “用五十骑的亡命冲锋,乱我军心,耗我锐气......” “继而以静制动,伏兵连环齐射,分割削弱......” “最后……” “以强弩劲卒,围而歼之……” 他说完,额头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另一名较为镇定的偏将开口,“我军……” “并非战力不济,实乃从头到尾,被算死了每一步......” “扶苏公子胜在谋略......” “而李猛将军,败于心高......” 蒙恬沉默良久。 他望着下方伤亡比夸张的双方将士,沉声开口,“从今日起,上郡三十万边军,都需明白一个道理!” “勇猛,可为一卒之资,难为一军之魂。” “为将者,当如是子。” 他转身,勒马,走下高坡,留下一群心神震撼的偏将。 他们都知道,蒙恬将军口中的‘子’,指的是那位此刻与‘阵亡’骑兵们笑着说话的公子扶苏。 演习已结束半个时辰。 军营里弥漫着一种古怪的氛围。 胜利的一方并无多少喧闹庆祝,反而在默默整备器械,照料伤员。 虽是以木制军械进行的演习,可仍有不慎受伤者。 而失败的一方则垂头丧气,但眼神中却少了往日的轻蔑,多了几分复杂的难言,还多了一丝后怕,和一丝敬畏。 李猛卸了甲,只着单衣,背负荆条,独自跪在蒙恬的中军大帐之外,已跪了半个时辰。 帐内,蒙恬正与扶苏对坐。 “公子之谋,鬼神莫测。” “李猛,他输得不冤。” 蒙恬为扶苏斟了一碗温酒。 “只是,末将有一事不明。” 扶苏抿酒,点头示意蒙恬可以问。 “公子亲冒矢石,冲锋在前,若真有闪失……” 扶苏放下酒觞,笑了笑:“将军是担心我安危,还是担心我若‘战死’,军心溃散,计划落空?” 蒙恬目光一凝,沉默片刻,“皆有之。” “正因我是主将,我才必须冲。” 扶苏收敛了笑容,目光沉静,直视蒙恬。 “李猛及其麾下,久经战阵,傲气入骨。” “寻常的胜利,即便我赢了,他们也只会觉得,是我取巧,是运气,心中必然还有不服。” “唯有我,这个他们眼中从咸阳来,且不知厮杀为何的公子,带着更少的兵,去做看似愚蠢,但实则最悍勇的冲锋,并且真的以少换多,拼掉他们人马,才能从根本上,震动他们。” “本公子要的,不是简单的赢。” “而是,胜利的同时,还要彻底敲碎他们那颗轻蔑的心!” ———— 宝子!义父!宝子义父! 月底了,有推荐票、免费的金币礼物点一点!投一投!支持一下~ 谢! 第一卷 第70章 匈奴可往,我亦可往 蒙恬静静听着,眼中却有光在闪烁。 他发自内心地佩服公子扶苏。 因为扶苏之谋略,之手腕,之胆魄,他都生平仅见! 扶苏顿了顿,看着帐外走动的人影,“他们可以轻视咸阳来的甲士,但不能轻视一个敢和他们一样拼命,甚至比他们更不惜命的主帅。” “我的‘死’,换来的不是军心涣散,而是‘主将如此,士卒何敢不死战’的决绝。” “正因我心如此,才使得章邯、刘琅,和所有的将士们,他们后来的每一步,才能走得如此坚决。” “因为他们的退路,早在我的第一波冲锋时,就被我亲手斩断了。” 蒙恬听得心惊! 只因扶苏公子的这番话,与他所知的任何兵书战策都不同。 更能直指人心深处! 更能激发将士们埋葬于内心深处的骁勇! “公子此举,非仅兵谋,更乃御心之道!”蒙恬长叹一声,“陛下若知......” 他的话没有说完,帐外传来亲兵的声音,“将军,李猛已在帐外跪候多时。” 蒙恬看向扶苏。 扶苏站起身,“让他进来吧。” “此战,李猛将军无错,他只是在打一场他熟悉的战争。” “只能说,他遇到了不一样的战争。” 说到这儿,扶苏抬眼,看向蒙恬,“不知我与蒙将军各率五百甲士演习一场,谁能赢?” 蒙恬心头‘咯噔’一声。 恰逢此时,李猛进帐,他那古铜色的脸庞涨得通红,瞥了扶苏一眼后,转向蒙恬,重重叩首,“末将狂妄自大,折损军威,请将军治罪!” 扶苏嗤笑。 蒙恬不语,可他的脸色却不怎么好。 李猛此举,明显还是输得不服气。 扶苏走上前,俯视李猛,“将军可是不服?” “哼!” 李猛没抬头,可他的这声怒‘哼’足以说明他的态度。 扶苏轻笑一声,走出军帐。 见扶苏离开后,蒙恬指着李猛的脑瓜懒儿,想怒斥他一顿。 可他张了半天嘴,就是骂不出口,只得叹息连连。 片刻后,帐外传来扶苏的声音,“蒙将军,李将军,出来吧,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当蒙恬和李猛走出军帐时,发现他们面前的空地方,放着一个拒马桩。 李猛一瞧见这东西,怒意直冲天灵盖,“蒙将军,您给评评理,就凭着一根刷着红漆的破木头,如何杀敌?” 扶苏没回答他,只是摆了摆手。 李玉坤带着神机营的工匠,把一支一支闪烁着锋利寒光且带着倒刺的长矛,插进拒马桩主体上的窟窿眼里。 蒙恬和李猛皆倒吸一口凉气! 倘若方才演习时,围在大营外的是这东西,别说两百骑兵,就算是两千骑兵,也足以抵挡! 此时,李猛脸色涨红如猪肝,“就算这东西管用......” “可仅凭一发弩矢,又怎能让我大秦锐士失去战斗力,我等......” 可没等李猛的话说完,早就站在一旁的章邯和十位大秦龙骑军标长,齐齐扣动手中的复合军弩,射向五十步外的稻草人。 嗖嗖——! 刹那间,稻草人竟炸开了! 断草乱飞,可弩矢余势未有丝毫减退,直到入地三寸! 蒙恬看呆了,李猛看呆了,帐外的一众偏将和校尉都看呆了。 他们是万万没想到,这小小的复合军弩,竟有如此威力! 这要是射到人身上...... 吓得他们一个激灵! 这下,李猛心中仅存的那点高傲,也被这一发发弩矢击溃,荡然无存。 李猛眼眶通红,伏跪在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末将......” 扶苏赶忙扶起他,“将军骁勇,冲锋之势,扶苏亲身领教,钦佩不已。” “此非将军之罪,的确是我取巧。” “若在开阔平原,正面对决,我必不是将军对手。” 李猛猛地抬头,虎目含泪。 他以为等待的,会是斥责与羞辱。 没想到,扶苏却是如此坦诚的尊重,与理解。 “公子......”他喉头哽咽。 “将军戍边多年,功勋卓著,一身伤疤皆是为大秦所留。” 扶苏拍着他的肩膀,满面笑意,没有任何轻视。 “今日演习,非为折辱将军,实欲请将军与诸位边军同袍,一同见证,战争之势,将有新变。” “勇武如将军,若再得谋略加持,大锐士从此将无敌于天下!” “而你们,也必为大秦擎天之柱!” 李猛胸中热血激荡,再次单膝跪地,抱拳过头,“末将......” “服了!” “日后但凭公子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蒙恬看着这一幕,眼中却掠过一丝极深的欣慰。 公子扶苏,赢得漂亮,赢得彻底,赢得坦荡。 扶苏见气氛已经烘托到这里,转身看向营地中的将士们,大声道:“诸位!” “今日,我,扶苏站在这里,不是要抢谁的风采!” “戍边将士,久不能归家,苦心于此地。” “我,倍感痛心。” “可边关地区常遭匈奴袭扰,百姓苦不堪言” “大秦锐士,又怎能置边关百姓于不顾。” “但,从此以后,我军将不用苦守边陲之地!” “我将带领大秦锐士,用最精良的装备,用最精妙的战法,横扫匈奴!” “攻守易型,匈奴可往,我亦可往!” “我将带领你们,打出百年太平,让我们的后辈,永不受战乱之苦!” 扶苏喉咙滚动,拱手,“我要带着你们走向胜利!” “亦要带着你们活着回家!” “和平盛世,当有你们的身影!” “今日,我向上苍起誓,若有半点虚言,当天诛地灭,死无葬身之地!” 扶苏话音落下,营地里陷入诡异的沉寂。 可紧接着,不知是谁率先用刀鞘敲击胸甲。 咚——! 咚咚——! 咚咚咚——! 从最开始的一点闷响,到成片的闷响,再到整个营地都响起这震耳的闷响声! “公子威武!” “大秦万胜!” “横扫匈奴!活着回家!” 呐喊声起初杂乱,但很快,就汇聚成清晰且炽热的洪流。 许多老兵眼眶发红。 他们戍边多年,见过太多同袍埋骨黄沙....... 听过太多‘为国守边、马革裹尸’的壮烈之言...... 六国灭了,可他们仍没看见何为盛世。 可他们却第一次,从一个身份如此尊贵的人的口中,听到了‘带你们活着回家’的承诺。 他方才说了,盛世,属于黎民百姓,亦属于戍边将士! 属于每一个人! 此人,大秦贵公子,扶苏! ———— 宝子!义父!宝子义父! 月底了,年底了! 有推荐票、免费的金币礼物点一点!投一投!支持一下~ 谢! 第一卷 第71章 匈奴袭营! 一匹骏马飞奔入兵营。 所有人都看向营门,看向那浑身沾满了猩红血液的骑兵。 “匈奴袭击刑徒营!” “匈奴袭击刑徒营!” 还没等马停稳,那兵士翻身而下,重重摔在地上。 医生把脑部CT片给她看,还没开始解释,刘梓骅就觉得有些天旋地转。 飞行武技、身法武技以及叶白的暗影剑和剑法,都让薛天君无比头痛。 低于妖长境的妖怪,基本对林修没有半点威胁,至少也得妖长境大圆满期的妖怪。 如果是以前,叶枫绝对嗤之以鼻,只当他是疯子,转身离开。但经过了这段时间后,原本心中坚持的无神论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尽管半信半疑,可也不像以前那般坚持心中的无神论。 “云姬,你到底做了什么?”云姬话落,君子陌内心升起一股不安。 许墨灵皱了皱眉头,一丝愧疚一闪而过,随后目光立即变得从未如此坚定。 “有呀,我刚才还跟丫头说,你给的药简直是神丹妙药,一粒药丸下去,全部病状好像减轻了一半!”涂鸿义感谢不尽地说。 在叶白和叶十三走后,一场极为严厉的整顿,在天象武院展开,果然,吴宗天等人,全部被逐出学院,就连苏若羽都被牵扯进来,受了不轻的惩罚。 “我的身份,你若是敢说出去,后果你清楚”叶白走到刘猛耳边,冷漠道,声音微寒,眼里更有丝丝寒芒。 六包种子,分做六个区域布种。由于是在空间,也不用考虑季节因素,就像搭建的塑料大棚,即使外面白雪铠铠,大棚内也是温暖如春。 这领导眉头一皱,沉默了20秒,而后就拿起了那张卡说:应该可以的。 苏铮见俩人脸色为难,眼睛一凛,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释放了出来。 这明显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现在柳林市就他实力最大,要是他不讲规矩乱抢起来,谁能抵挡的住。 走进这里,林雨鸣反而有了一点点的拘谨,他坐在了沙发上,等待着秦曼云先说话。 穆飞顿住脚步,并没有回头,嘴角浮现出自信的微笑,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向门口走去。 虚空中,季子夜他们跟着宗言一路追到了这里,看着下面茂密的山林,他们一时间不敢妄动。 贝疙瘩,要是掉一根汗毛,我唯你是问!”老头火了,扭头对着黎响呵斥着。 头盘和开胃菜吃完了,大家伙吃了几串羊肉串过场,然后老刘就将蒸好的皮皮虾和大螃蟹给端了过来。 “什么忙?”现在施百鸣对徐征极为看重,现在这情况表明,徐征的天赋极高,以后成就不可限量。当然也可能犹如流星一般,一闪而过。 这就能保证糖业继续运转,随着南郡几乎全民皆兵,顶多能保证粮食不绝产,手工业必将受影响,蜀郡或将取而代之,变成全国的产糖中心。 “季姑娘也真是的!这杯就当是本宫感谢当时无双公子的救命之恩,你难道还要推迟吗?”龙韵儿突然靠近她嘴角带着一抹笑。 不过,问好的时候居然是将他放在后面的,这一看就是他爸妈的主意。 怒掀开草席,蓬松的乌发下,一张俏脸露了出来,只是有些痛苦扭曲。 第一卷 第72章 大秦龙骑军,马上无敌 刑徒营外,匈奴骑兵满脸残忍之色,好似看着待宰羔羊一般,戏谑看着营地内的秦军甲士。 百余秦军甲士手持长槊,依托简陋的营栅和运粮车拼死抵抗着。 他们眼底虽有惧意,但更多的是悍不畏死的决绝! 二百匈奴骑兵呼啸盘旋,时不时地勒马,试图冲破防线。 只见有两名男子正背对着看着陈飞飞,借着刚好窗外投射过来的月光,陈飞飞衣裳不整的跌坐在地上,脸上的眼泪布满了整张脸。 瑞娴哪有不同意的,两人在街上各店铺之间如燕儿般穿梭,这般下来,倒是瑞娴买了不少东西,高世曼一无所获。 灯光洒在庞大的庭院里,风车一直缓缓转动着,清澈的水溅出来,溅在岩石上,弹奏出最美妙的音乐。 “古风长老,你们的命我救了,但是我只能到此为止了,至于你们能不能脱离我的结界所困,那就看你们的本事了”石开头也不回的说道。 沈言薄是个非常理智之人,他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心底里一清二楚,只要是他认定的就算是不折手段都要弄到手。 康凡妮也抑制不住牵起嘴角,心里暗想其实自己也习惯了,早上的时候都习惯的摸摸旁边,想知道他在不在。 襄城以堂堂大夏公主入藏,没成想竟成了人家的偏室,她于心不甘,找赞普理论。然而普布达瓦哪有闲情分心于后院,于是任襄城如何埋怨也不以为意。新婚时的甜言蜜语、床第间你侬我侬忒情多,此时皆化为昨日云烟。 景先看她刚才红了眼睛的那一下,心下一紧,觉得自己是不是说的太重了,于是也不再吱声。可是公主回京,这真的是天大的事儿,目前绝不能被外人发现。 就算他强取豪夺过来,也不可能得到她的心,唯有等,等到她发现她已经离不开他。 唐晓芙留意到附近人家田地插秧的人都骚动起来,不禁好奇的抬头往他们张望的方向看去,见冷晨旭迎着阳光大踏步的走了过来,心想这家伙怎么也来了,难不成他也是来插秧的? “明天,我要和张叔去见一下南山汽协的主席审批赛事资格,要不您再送我去吧?”莫树刻意试探。 唐晓芙越和简明接触下去就越发现他是个很体贴的男孩子,根本就不让她见冷水,洗菜的事全包了,唐晓芙就像酒楼里的大厨一样,只负责烹饪。 可惜再怎么浓郁,空间的面积也是有限的,如果他全力吸收的话,几天就能把所有的灵气吸收完。 虽然这东西在外人眼里的确珍贵,但他酒窖里已经装了上千坛,随着材料的生长,还是继续增多,不表演像一点,他自己都感觉亏心。 用看死人一样的目光,冷漠的注视着轮船上的所有人,杀戮者一号,缓缓的抬起了自己一直绑着一个改装过的单兵火箭筒的右手,瞄准了还悬在半空中的司青黎。 随着金戈的离开,此时此刻,寺庙里面便只剩下几个武功很差的人。即:唐钰莹和她的两个师妹,周康诚和鹤千行的两个随从。 而刘易斯观察到莫树有点怂了,反而又追近了一些,开始想办法压制莫树的线路。 “没出息,我要吃海鲜。”李洪也跑上前去,直接扛了一箱。陆陆续续的,几个室友除了张建又不知道上哪里鬼混之外,连着陆涛还有拉货过来的张师傅都在帮忙搬。 第一卷 第73章 二百敌首收帐,军心大振 “杀!” 百骑暴喝,人人举刀,化作一道黑色铁流,全速冲锋。 威势之猛,吓傻了幸存下来的匈奴骑兵。 黑色铁流好似锋利镰刀,尽情收割着匈奴骑兵的脑袋。 铁蹄所过之处,刀影闪烁,带起阵阵炸开的鲜红血花! 有溃逃者,皆被激射的弩矢贯穿身体后坠于马下。 想起那个身影,君青雉掩了眸子,遮挡里面一闪而过的怀疑和坚决。 一方面想跟她处对象,另一方面又不想她变成别人嘴里的骚货,确实很为难,很矛盾。 跟随在十五岁的终南君杜旭身边的伴当也有二十来人,基本上是顾家门阀集团的一份子,在这里,家族之间的关系可谓是泾渭分明,容不得半点混淆。 夏暖凝视着夜斯沉,那颗心悄然的动容着,夜斯沉低首,攫住了夏暖的唇,将她再次的揽进了怀中,情生意动的吻着她。 李兰城对自己的父亲很了解,知道这是让自己告退的意思,于是,他躬身行礼,说了一声孩儿告退,之后,便转身走出门去。 于是,黑风冷冷的一笑,然后走上去,亲自伸手就把这些鲜血淋漓的心,再一次的放回他们一个个的肚子里。 他也有搜集杜睿的一些情报,具体了解的不多,不过,在他看来,杜睿应该是没有什么权欲心的人物,毕竟,就算武道天赋惊人,终究是十岁出头的少年,再是妖孽,也有着极限。 ‘呃~好的,我会注意的!’听到那个数字,易萌萌略微放入了心里,然后便用不甚在意的语气回答道。 卧室里,只见弟弟夜临深痛苦的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五官扭曲。 “你想见我做什么?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么?”夜斯沉冷冷的一笑。 看着她们都很投入的样子,我看了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她们就会下课。索性不打扰她们的教课节奏,便坐在窗户旁边的长椅上耐心等待着。 她可是知道,叶陌的内门弟子们个个都是年纪轻轻却武艺高强,可惜叶陌的内门弟子一直都是一开始就收下的那些,从来没有增加过。 趴在玉衡身上的人正是白灼,不过这会儿白灼倒看不出来像獠牙口中所说的在发疯,只是被玉衡给死死地困在身上,此时正一个劲儿的在挣扎。 看到刘伟来了后,穆罕默德王子废了半天的劲才挠的让自己好受点,然后走到刘伟面前叽里呱啦说了好多话。 这老婆婆的声音很奇怪,好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很勉强才发出了这么点声音来。若是四周嘈杂一点,可能他就听不到老婆婆在说些什么了。云瀚也是觉得尴尬,抬袖就抹了把脸,笑着问这马是什么人的。 她的前面,伽菲克脸色铁青,他忽然转头恶狠狠的看向白毛,鼻孔里粗气直冒。 具体的过程,郎战确实没有了印象。因为当时他实际上已经被卡麦尔给催眠了。 “有知道的吗?还请帮忙指一下路。”叶陌客气的道,他其实是知道大概方位的,不过能问详细一点自然最好了。 “是吗。”风轻语喃喃地吐出两字,不知道是在回答明玉还是在自言自语。 帝都中的百姓都怕成那个鬼样子了,若再让这东西跑到隔壁街去演示,那人家还要不要活了? 他早就听闻林卓15岁主战西南,平靖一方,慕名已久,虽然因为立场问题和李成梁的行前‘交’代,并不打算与林卓过多接触,但是却也碍于身份,每日恭谨跟在林卓身侧。 第一卷 第74章 日月山河所照,皆为秦土 不要? 大秦龙骑军主将刘琅,不要李猛? 扶苏甚至都怀疑自己听错了,赶忙向刘琅挤咕眼睛。 然而,平日里心思细腻的刘琅,仿佛看不见扶苏的眼神一样...... 这厮,故意的! 扶苏无奈叹息,“刘琅,为何不要?” 刘琅瞥了一眼满脸错愕的李猛,拱手回应,“李猛将军军职太高。” 扶苏皱眉,“你刚才没听见吗,李猛将军愿放弃一切军职,从甲士做起。” “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给它强化的,它现在已经拥有了智商,所以强化多半是可以成功的,我们会给它强壮的体魄、华丽的外形、甚至说不定还能给它弄对能飞的翅膀呢。”生化兽试验区的负责人也跟着起哄。 五年后的再度相逢,不过是第二次见面,他对她却深刻记在心中。 刚刚下车的赵清妍看到院子之中的唐枫呆了呆,旋即脸色突然红了起来——她突然发现,在刚刚那一刻,自己对唐枫竟然真的有一点动心。 “你没见过洗盐浴的么?穷酸?”咸鱼啪叽一声,翻了个身,一股咸味飘来,方正都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但紧接着,无数血肉聚集,仅仅瞬间,恶尸再次完好。不死不灭,就算身躯粉碎也是如此。 此时此刻,他真想掐死那多事的的哥,不过他很清楚,现在如果不回去的话,这些人疯起来,是会要他的命的。 外面,鲲鹏还在吸取元凤精魄,忽然隐约听到声响,好像是钟声。 生气归生气,可她也明白四风北凌不可能无缘无故做出这种事情,想必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原因。 “你这该死的……”话刚说出口,她立刻闭上嘴,可下一刻又慢慢的张开了来。 “萧大哥不会有事吧?”落离刚刚清楚的看到了萧尘嘴角的血迹,心中担忧得不得了。 这时,只见屋内的铁门响了一声,几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全身包裹的很严实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而kii也不能赌。目前双方都知道对方的位置,如果再换一个地方,情况势必更加复杂。 摸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李玉军缓缓抬头,入目的,是一双平淡冷酷的让人颤抖的眼睛。 难道是海德拉?凭海德拉的身手想要毫无踪迹地跟踪自己并不是难事。 当下,风轻将那天他跟云淡提到的那番关于醉卧穷途想要打败他的话拿出来又说了一遍后又继续说道。 灵液这种顶级奢侈品,他们之前压根没有想过,因为他们根本不配,那是只有燕京的豪门贵族才能收藏的东西。 刘辩当时将这个计划说出来,庞统看向刘辩的眼神立即就不一样了,黄月英也拍手叫好,张机考虑到诸葛玄和黄叙的病情,感觉在山上治疗也许效果还会更好一些,也表示了赞同。 众人一见典韦进帐,心中都暗呼不妙,见主公果然大怒,太史慈第一个冲上去将典韦双手反缚起来。 季婷看着身边吓得脸色褪尽的洛依璇,懊恼地拍了一下脑袋,她太冲动了,如果依璇出了什么事,她以死谢罪都不是。 仓促之下,龙骑士几乎乱了章法,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是近八阶的骑士了。看着达克斯多从高空坠下,汉诺威赶紧在他身上释放了漂浮术,这才避免了龙骑士团的团长大人被摔死的命运。 许久,抱着段誉那位家将明显感觉到段誉身子一松,仿佛没有一丝力量在。 第一卷 第75章 愿死者,当有光明未来 那一张张带着尘泥且麻木的脸,都在这一刻抬了起来。 那一双双空洞无神的昏黄眼睛,都在这一刻停在扶苏身上。 自由? 土地? 新秦人? 这些词儿,对他们这些刑徒而言,比修建长城所用的砖石还要沉,还要重。 比塞外的海市蜃楼更加虚幻缥缈。 他们,曾是赵人、楚人、魏人...... 这一幕是非常荒谬和滑稽的,因为仅仅只是一个名字,就可以把两人吓得都不敢动。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实在有点大,哪怕是烛火,如果没用特殊手段的话,想要找到某个特定的人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总算,赫敏-格兰杰意犹未尽的闭嘴,拉上紧紧抱着那个大胖杯子的纳威-隆巴顿出了包厢。 “我在想这红彤彤的大苹果好不好吃。”姬美奈笑道,实话自然不可能说出,借口嘛,随口就来。 江长安此刻自然无法听到龙囿灵心中谩骂,心神像是与天地相容,灵力之气以动,且不出静,速凝神气穴。 不过,刚进门,木下六藏就惊吓大叫了起来,因为他在屋子一角里发现了一具残缺的人形白骨。 宝钗白皙如玉的面上飞起一抹胭脂红,水汪汪的眼睛似嗔似怪的看了贾琮一眼后,羞涩的低头。 斯内普教授站在那个看台的中间,眼睛紧盯着波特,嘴里不出声地念念有词。 “不要客气,大家一起吃吧。”玉玲珑身为东道主,招呼着大家说道。 那老人眼睛看着高升离去的方向,脸上却是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 “悦儿姐姐又何需为了战龙此等草莽匹夫难过呢,再说,这次若不是有你的照顾,那战龙兴许就活不成了,我看你们之间算是互不相欠了。”笑颜掏出手帕,给宁悦递了上去。 两人唱完了之后,在舞台上给着众人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在观众们的掌声中离开了舞台。 郑老师走了,叶尘懵了,不只是叶尘傻傻的分不清楚,就是项天强和张其利都有点搞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连最起码的合作商都没有了,到时候公司还怎么运营了呢?本来公司周转的资金,就已经有些缺乏了,他真担心如果一直下去的话,公司亏损越来越大,到时候会导致倒闭的,而他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怪异的表情随后被张萌萌一阵拳打脚踢,顿时吸引了不少的同学。 “姐姐明白,妹妹不用解释,多谢妹妹的一番好意。”嫣红笑得很是灿烂,手里捏着那包药分,表情依然煞是奇怪。 火红色的玫瑰花还带着水珠,一看就知道刚买下来的。看到这花,苡宁的脑中闪过秦墨的身影。 名义上仿佛他并没有真正的杀过人,但实际上暗地里她到底有没有祸害过人,这就不得而知了。 列如,之前林浩所散发出来的魂力,就好似海啸一般,汹涌澎湃,让人心生震撼。 穆青的话还沒说完呢,就一眼瞥见刀光实在迫不及待了,伸着头就往里面闯,他马上就火了,拿出老大的气势吼了起來。 “看样子皇上也听说昨天的事了。不用避着四贞,哀家刚听她说了昨天的事情,皇上要不要也听听?”太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上轻敲,不知怎么的,立在一旁的四贞身上就起了冷汗。 窗户有禁制,看不到外面情景,门同样有禁制,无法靠近,若非其中一个门上有栏杆挡住,石磊根本无法区分。 第一卷 第76章 好你个白面张子房,你丫心也忒黑了 娘的,喝酒误事啊! “末将,明白。” 蒙恬叹息一声后,拱手接令。 虽说他心中满是无奈,但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如今的他,可是把蒙氏全族都别在了公子扶苏的裤腰带上...... 他身上过去一直萦绕着的那些神秘又高贵的面纱,什么斗神,什么三冠王,什么荣耀第一人,都在逐渐地消退。 说实话这个回答和我心目中的想法可真是有点出入,因为凭我的感觉,如果是能够和爷爷平起平坐的强者的话,那么理应就会是七子之一吧? 但是整个春季赛,哪怕是总决赛把朴在允吊起来打的时候,ryu都没有暴露过一点他在skt训练营的真实经历。 而这时,上官青来到了胡妖妖的身边,她伸出手,直接解开了胡妖妖的封印。 我看着面前这如火如荼的比赛场面,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回想起刚才枫凪白给我看过的那张有关于夏颜汐排位数据,心中的寒意则是更甚。 “你陪我走走吧,我们在聊一会,这宫里也没什么知心的。”皇后道。 南星无言以对,而杨婉清和白望生心里也跟着酸酸的,这孩子总是想着别人,也不想着些自己。 如果不是许牧的话,估计他早都被蜘蛛精吞噬气血,沦为一具干尸了。 喝完之后想继续回床躺着,经过窗边的时候听见了细碎的说话声。 即使已经下了大力气去做潜艇相关的平衡,其在隐蔽方面依旧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一个身体稍弱的只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而这时阿尼也从底仓上来,三拳两脚打倒了几个闹事的人。 怀艾特043眼中满是对金钱的渴望,看向露西几人的眼神发着亮光,看得他们心里一阵阵的恶寒。 不晓得他要作甚,她倒也没有拒绝,就那么任他揽着走进了那间玲琅满目的首饰店。 当初宁静和莫庭轩结婚的时候,政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去了,当然也包括了安妮,当时她和她老公也去了,自然是认识宁静的天才宝宝,买一送一。 鸿钧道祖坐下六位圣人,太清道人道行高深莫测,又身为玄门大师兄、人教教主,隐隐探知一丝天机,方知西方大兴之势。 什么翠绿的地毯,翡翠镶嵌的宝石,一概没有,这地方简陋和粗燥的简直让人发指,杨毅看了一眼奥兹,就是个秃头且猥琐的老头,穿的破破烂烂的,一点神奇的地方也没有。 “李靖谨遵紫薇大帝法旨!”李靖虽有不甘,可紫薇大帝令牌在此,岂敢违背!否则即便嫦羲不纠缠此事,定会有仙神下凡而来,镇杀自己好在紫薇大帝面前邀功。 卷毛男一吓,捂着被抽痛的右手想要闪开,雀斑脸却是突然伸手朝她的鞭子抓去。 在他们离开后,敖凡仿佛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这个牢笼再次陷入了沉寂当中。 宋晓冬和楚仙灵吸够了气,然后再一次潜到了水里,接着向上游游去,如次两次,他们终于是听不到了孙恩阳的声音。 斯卡娅几人回到了自己的别墅,坐下,六人都看着露丝。 一开始的时候,几人的目光只是注意到了伊秋的容貌,对于这穿着,倒是的没有注意,不过此刻一看,倒也是的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第一卷 第77章 生为秦人,死为秦鬼 众将领面面相觑,唯有蒙恬目瞪口呆。 “公子,你打算?” 昔日,蒋西涧虽然获得了不少恩宠,却一直没能有身孕。蒋家多少有些急了,而万启帝为了安抚蒋西涧,曾打算将年幼的六皇子过继到蒋西涧的膝下。 可偏偏今天又是沈瑶和大夫人倒霉的一天,大夫人那青黑的脸色,发怒的神情,她们看的真切,还有四姑娘,只会更差。 在舰队司令甘平海的命令下,6艘主力舰开始炮击火奴鲁鲁港,目标是停泊在军港内的美军战舰。 敌人数量众多的交叉火力,无处不在的陷阱,让夏帝国军队每前进一步都要遭受惨重的损失。 静花的目光随即就投向首饰盒子中的饰品,没过一会儿静花就从首饰盒中拿出了一个戒指“就这个了,哥哥给我戴上吧。”把戒指塞到宋杰手中的静花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当年,他撕下她的易容面具,那丑陋的容貌,他都不忍多看一眼,谁能料到,那张丑陋面容下,是何等的倾国倾城。 不过这些对李慕然来说都不重要了,他现在唯一在意的是,自己的“刑期”似乎又要加长了,对此他感到十分的愤怒,但却又暂时没能想到任何的解决办法。 这些得自虚空舰的材料对萧家来说挺鸡肋的,珍贵是很珍贵的,但是他们却没有那个能力去将它们锻造成真正的兵器。 神龙看着两人,感受着两人身上冲天的怨气和命债,不由立刻将身躯盘旋起来,蓄势待发。 “呵,有意思,一个男性娜迦海巫?”班尼在一片金色的光中显出身形。 虽然他不准备再进行交换,但这种不白之冤,方轩说什么都不能忍。 邱少泽开始幻想,三P会有什么结果?丝毫没在想他自己能不能受的了这个问题。 阵阵微风,吹散着天空中的云雾,太阳欣然露出笑脸,已经开始温暖和光辉洒满各地,李宁宇也在不久之后,结束了与莎拉当天学习打手枪的功课。 “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悠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接着一个骚骚的身影出现在大家面前,只见这骚人手持折扇左右轻摇,眯着双眼陶醉在自己的诗情之中,正是淫贼这个骚货。 拼死扛了一铁锤,我一把抓住了那个骨刺攻击的黄甲战士,用尽全力把他推到了铁笼前,背部已经没有了感觉,只有肺腑处火辣辣的疼痛和一阵阵的抽搐。 萧让听了心里不禁一震,那满腔的杀机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他当时就有一些奇怪,以敖力这个畜生的心狠手辣和对人族的痛恨,他怎么可能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放过离中天不杀。 忽闻门外传来脚步声,他及时收了气力。当钟晴走进来的时候,只见月无痕依旧倚在榻上,轻摇折扇。 千倾汐也不是为了故意激怒若秋,实在是那颗丹药本来就是假的,不过是一颗普通的解毒丹药罢了。 这个山洞坐落在这里极为隐秘,特别是它身处深山的环境,相信不是有人带路的话常人万万不会发现的。寒风他们带着我到了山洞里,走到了一扇大型的钢质门前就没路了,这扇精钢大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第一卷 第78章 苟戓:一定是我太累了,产生幻听了都 此刀好似狗爪,虽锋利,却过于小巧。 尤其是几位以骁勇著称的偏将,看着那不过三寸的异形小刀,忍不住撇嘴。 他们的骁勇虽赶不上李猛,可他们仍是军中悍将。 晚上下了自习,江柚回办公室整理了一下东西,出校门就看到裴明州坐在花坛台阶上。 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现在,他当然不会抵赖,她要事后算账,他也只能奉陪而已。 谁知道,第二天我去环宇开会,前台竟然捧了一大束红玫瑰给我。 灵剑在半空中构筑起一层密不透风的剑幕,闪烁着灼灼耀眼的光辉。 不得不说,作为一名队长,蓝染的确是尽职尽责,五番队的队伍处理效率是十三个队里面最高的。 我虽然手艺是不错,但做的极好的几个菜大部分都是江清婉喜欢的,我自己一般。 人类如此,魔族如此,神族亦如此,若非贪图唯我独尊,也就没有三百年前的那场神魔大战了。 随后,它们如同得到了统一的指令,集体向着头顶的酒葫芦飞射而去。 就这辨识度,江清婉真跟柳若白当时就有点什么,肯定早就被人爆光,挂论坛了。 江柚没说话,当作没看到明淮那阴沉不悦的眼神,正常的继续煮泡面。 擂台之下,冥王雷利望着光明五老星,心中一时惊涛骇浪!怎么会有人可以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这个信息就是“描述”本身,就像是一个物体能够被观测感知到,包括它的规格和重量以及温度等,都是属于可描述的信息,整个宇宙的构成都是建立在物体和信息不可分割的原始基础理论上的,所以梨斗信赖自己的感知。 先不说出门没东西捡。。。还莫名奇妙的被几个家伙卷进了战斗。。。然后龙兄淡定的干翻这些家伙。。。 关常被带走的路上,始终都是保持沉默,除了一开始被唐紫尘铐上外说了几句话,后面一个字也没再说。 当怀着看戏的心情,坐在塔楼顶峰,看着地面上无数人厮杀的场面微笑享受间,蓦然无意中却看到虚空之上,那蓦然出现的两道声音间,竟然会有那个存在间。艾斯德斯内心此刻浮现而出的情绪到底该用何种言表示呢? “你们想要做什么。”茅场晶彦有些紧张,但强作镇定的回答道。他虽然漠视他人的生命,但是对于自己的生命还是相当重视的,而且马上就是实现梦想的重要一刻,自己却倒在了黎明之前的黑夜里,这怎么想都是一个悲剧。 “很有一套吗?不过比阳光烈焰我是不会输的,君主蛇阳光烈焰!”君主蛇也使出了阳光烈焰,金色的阳光烈焰和翠绿色的阳光烈焰在空中发生激撞,局部的爆炸带来的烟雾瞬间遮盖住芽衣和君主蛇的视线。 “皮卡丘给它最后一击,钢铁尾巴!”皮卡丘尾巴再次出现金属色的光泽势大力沉的砸向鲁卡利欧。 要是放任不管,让七仔天天这样跑出去玩,那还得了?万一哪天出了意外,让七仔走丢了,她还不得伤心死? “这么普通还真是抱歉了呢,你以为会是什么场景,堡垒?大殿?还是和室?”梨斗在一旁吐槽道。 第一卷 第79章 司马贤:蒙大人,末将实属被逼无奈啊 咸阳,章台宫。 依旧是那张摆放在内殿中间的木案。 木案旁炉里跳动着橙红的火,映红了嬴政的半张脸。 从金陵返回的司马贤坐在嬴政对面,垂首不语。 嬴政面前,是三道密折,皆来自上郡。 这三道密折里的内容很详细,甚至有些繁琐。 第一道密折,上面记录着演习的每一步进展。 “老林,你看这还不行吗,你要是还不同意,莫非真想把我们三个老头子给气死才行。”郑重山将手机摆放在林凡的面前说道。 此时,这个洞府入口处聚集了不少人,有些人来到洞府入口处,毫不犹豫的便走了进去,而有些武者来到入口处后,便犹豫了起来。 当他跑到地点附近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倒不是说前面没路了,相反前面的路太多了,这些通道四通八达的,也不知道那个通道是可以通往那个地点。 要干就早点干,谁赢谁输都一样,事情不就解决了嘛,哪有那么多麻烦。 “怎么可能,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杨少立刻跳了起来,抢过大堂经理的手机查看了起来。 “澜王妃你怎么回来的?”叶渊从过来的时候一双眼睛一直定在顾宁烟的身上。 在外面听着的姜欣雨心里恍然,原来这里也是上下层分明的。果然是像资料上的那个样子。 想到自己每次见面都穿上男装,上许多时间梳成男式的总发,故意压低声音模仿变音期少年,还要想方设法瞒过父亲,真像一个愚人一样。 “我们……我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她们后来也思考了一下,也感觉那天的情况有些不对劲,说话太反人类了。 这和他之前超级废物的名头截然相反,考核长老也曾经听说过天武宗内有一个入门三年,依旧还是炼体境一重的废物武者,却没有想到,当他亲眼看见本尊的时候,却成为了天才般的人物。 得了药老指点,轩辕宏图便也发现其中不对,大变活人,既然是大变活人怎么这活人双眼无神,如此空洞,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闫然眸光闪了闪忽然道:“那我拭目以待。”再次转身朝着食草族的方向狂奔。 之所以推刘洋出头,也是多方面考虑,而刘洋内向的性格,正是关键因素。 不过,云无涯自忖,现在自己还可以控制得住韩林,以及这些隐宗的人。 他们在这个走廊之中,除了他们自己人所发出的动静之外,也听不到其他地方发出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林成修炼了一夜,伸了一个懒腰,精神力探查之中,波特他们三个孩子也已经醒来。 而大师兄的意图也很明确,那就是让我把他化妆成龚叔的样子,这难度就有些高了。 低头看向熊猫:“宝宝,把神树给靖拿着。”眼神暗示熊猫赶紧把神树扔给靖。 我刚惆怅了一会儿,手机就亮了,是赵世荣打来的,没想到这家伙还有力气给我打电话。 吴亮准备突破,短时间想去是行不通了,不过何少极沉思着吴亮突破到起觉镜中期之时自己也该突破了吧? 在下降的同时,娜塔莎身上四周冒出莹莹绿色,眼耳口鼻中止不住的血迹流出。 围在青色雾气外围的众人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看到笼罩许久的雾气突然散去,青色巨人变成黑色巨人向他们扑来。 第一卷 第80章 嬴政:大胆蒙毅,你可知罪? 半个时辰后,蒙毅已至章台宫。 可他脸上写满了困意...... 且双腿酸软。 然而,就当他一只脚刚踏进内殿,就感受到里面的氛围压抑至极..... 他突然就不困了,似乎腿也不酸了。 至于这次弑君夺位的主谋寒明澈,被寒城瑾下旨赐死,只等来年开春之后问斩。 他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心里怎么也无法平息,梦境太过真实了,夏宇的音容笑貌都触手可及。他不是想夏宇,而是觉得夏宇出事了,还有可能是因为他出的事。 还是不要用古神一指了,先试试大自太极意功吧,变成超级赛亚人2跟他们玩玩,试试这个状态下有多强大。 说着,她转身就朝着殿外走去,可是她刚走几步,就发现身体动弹不得了。 它也已想通,为何自己发动的兽潮没能拿下蛇山镇,反而折损了十只四级妖兽属下。 “看清楚石头的公母?火眼金睛?师兄的血脉力量吗?师姐的力量是御灵,岩拓师兄的血脉力量又是什么呢?”古三千心中充满了期待,尽管这一场比试的不是岩拓,但是他还是很期待。 听到这个低语声,古三千的眉头紧皱,他手中法决一转,体外的红芒再深了一层,速度再一次的增加。 睡了一觉焉诺心情平静了许多,而自从昨日和娇翘那战之后,天界仙神都认识了她,看到她入场,无一不是笑着打招呼。 她游刃有余地和在场的人打招呼,把握好且没有过度,对什么就说什么话,完全不会让人觉得被冷落或被捧高。 而北京里面强大的门阀更是不计其数,其中像关家,苏家,个个都是一顶一的强势家族,虽然说有的家族比起蓝家还是无法比较的,但是他们的数量蛮多的。 上管紫苏温柔的擦拭这林媚娩残破的身体,轻轻为她上药,穿好衣服,坐在她身边,手附在她的额头,继续为她补充灵气。 不过两人说是说,却都没有动手,丁火有绑架巴别的计划,不想打草惊蛇,巴别大概习惯了看别人动手,也在袖手旁观。 艾尔点了点头,他很惊讶这男子居然还知道是个球体,这件事在埃尔法大铁棚只有米歇尔分析出来过,并且也只对他说过。 “看你心情不好,不跟你一般见识!”胡国山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攥在手里。 这时,德莫斯发觉尤金教授的五官表情已经凝为一种异样严肃的神色。 不过部队要是转入壶北西面的平原地区活动,李子元还是有些担心这个家伙会不会在犯毛病。对于这个老兵油子,李子元也只能摇头无语。军事技术没得说,迫击炮打的怎么样他不知道,但是这掷弹筒玩的相当溜。 权力斗争的事,艾尔虽然曾有耳闻,却不曾真的经历过。毕竟对于生活在后世的孩子们来说,他们本来就没有多少人,更谈不上什么权力可言。路老先生的一番话,艾尔听得半懂不懂,只得皱着个眉头偶尔点头。 蹭蹭蹭连片出鞘的忍刀压下锋刃,一个个雾隐村出来的忍者发起了冲锋。 左脚的鞋丢了,干脆把右脚的也脱下来,迪达拉光着两只大脚丫子闷头就追。他在后面追,阿飞在前面跑,跑的手舞足又蹈,两只唱戏似的长袖子高举过顶,跟要投降似的跑起了八字。 第一卷 第81章 蒙毅:滔天军功,无奈相让 安静! 诡异的安静! 蒙毅虽面带微笑看向司马贤,可他的笑容下面,仿佛藏满了无数利刃! 若非陛下在这儿,恐怕他会直接杀了这厮。 反观司马贤,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他是万万没想到啊,陛下就这么把他给卖了。 而据他安插在其他村子的眼线传回的消息,砂忍村似乎第一个遭受到了攻击,而雾忍村几近灭亡,这些都是这破灭神所为,他自认为自己做不到。 随着对雷电空间的不断深入,那空中的雷云变得更加的深邃起来,那手臂粗细的雷电光束已经是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指头粗细的雷电光束,只是这里面所蕴含的的能量,恐怕要被外围的那些光束恐怖来了不知多少倍。 “是,风影大人!”其中,三位长老没有一刻迟疑的回答了他。但是有一位,却很清楚,解封了尾兽,那么我爱罗必死。 显然到了现在,那宗丹所包含着的强横力量尽露无疑,一时神识和宗丹僵持不下,两者谁都奈何不了谁。 高建成仔细的在毛三被咬伤的草丛里观察着,不时的从地上挑拣一些东西。 毛三四下看了看,摆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走,给爷找个僻静的地儿让爷歇会儿。”张三和王二把毛三架起,李四和麻子跟在后边用扇子给扇着。 让叶枫回去接受国家的保护也是为他好。不过叶枫却不是这么想。 贾珍花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道:“我不活啦!我现在就死,你俩要是惦记我,我死了以后骨灰一人一半吧……”她一边嚎一边下意识地护着肚子,想死是假的,可没办法是真的。 “凶手定然是她。”李三听了光头老的回答,现在已经有十足的把握。 王杰看着那缓缓而去的谭俊,心中也很是辛酸,谁能想到这座空间里居然还隐藏着别的存在,而自己不知是好运当头,还是惹祸上身。 其中有三发炮弹意外的强,那应该就是深海大和的炮火了吧?不过,也就这样了。 如果不是栗旭洋的尖叫惊呼,或许叶晨枫根本就看不出来,对武轩下手的是谁。而今次栗旭洋的声音,完全就暴露了两人的身份,叶晨枫顿时大吃一惊,予以一副完全不可相信的神情和眼神,看着对面的栗旭洋。 现在出现在熊猫面前的,是意气风发却比当年多了一份成熟稳重的詹姆·爱德华。 在青县的南方,沟壑纵横,几乎出城就属于无人区,如果不是有着无数的深渊在城南的土地上纵横,上次凶兽攻城恐怕青县不一定能挡下来,哪怕是他在也是一样。 目光再度看向铁门,刚才没注意,原来铁门上有个钥匙孔,看来要有钥匙才能通过。 这简直是烦人透顶,根本就打不死,就像吃了海泪花的人在海洋里一般,近乎无敌。 既然愿意宴请这么多客人,这住宿方面的问题自然也是会解决的。 最恐怖的是,邢鹰在将星空怪兽扔出去的同时,还非常阴险的踢了一脚星空怪兽受伤的那只手臂,将其踢的高高抬起。 在彻底的击杀了那只舔食者后,沈心煜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恐惧,一头扑进赵天磊的怀中,放声痛哭起来,哭的是异常伤心。 第一卷 第82章 李信:末将愿立军令状,誓灭夜郎 诸位将军,危难当头,何人前往! 嬴政刚说完,众武将的眼睛都放光了。 这可是获得滔天军功的大好机会! 因为六国已灭,再想获得滔天军功,难如登天。 可就在这时,有一人抢先一步,高举笏板。 群臣侧头看去,那人,竟是在这朝堂上沉默已有多年的‘陇西侯’李信。 每每看到他们的嘴脸,就让他想起了当时的情景,他们的绝情和狠话,令他心如刀割。 战魂傲天的人以射手和法师为主,但此时混战打响,他们的视线被己方阻隔,完全看不到花田错的人,而花田错公会则以射手为主,琴师为辅,见人就射,受伤就弹琴回血,打的那是一个不亦乐乎。 李昀东虽然很照顾她,但是每件事都是事出有因,在他面前也保持着应有的分寸,此刻这个动作明显有些爱昧了。 凤兮能看得出,在谈起他爷爷的时候,苏子枫的情绪很低落。想来,他跟他爷爷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两人在大街上游荡许久,副职业NPC没找到,倒是听了一路的议论纷纷。 可她即便天生力气极大,此刻也被他牢牢地禁锢在怀里,无法挣脱。 于是脑子一根筋的狐妖,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变回了狐狸真身。 那是在一天就要下班的时候,突然之间我看到了我一个同事愁眉苦脸。 买一块肉都已经煮熟了,这时候我就看见在房间的最里面有这么一个大铁缸。 “我比你大,当然是叫陈姐更亲切,要不你学笑笑叫我学姐也可以。”陈玥玥让了一步。 “不好意思,我该回去了!再会!”苏沫沫站起身,向石浩笑笑说道。 沈锋站在李飞明释出的拳影之下,只觉得大如磨盘的拳影若虚若实,而且拳风中间似乎杂夹着一股极为怪异的力量。 苏子信、曹元丰等人吓的面面相觑,眼前这个,绝对是北平开国以来,最威风凛凛的太子少师! 苏沫沫回到家,家里还是一片漆黑的,她打开灯,找遍了屋子,也没有发现石子宸回来过的迹象,她颓败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锋修为有限的原因,沈锋虽然在“诸世界”中看到了关于真仙九重各个级别的记载,却看不到真仙九重的境界到底有多厉害。不过,只看看每一个境界所起的名字,已经让人感到骇然。 刚刚医生检查之后说,苏沫沫她是得了急性阑尾炎。不过幸好他们来的及时,在让她吃下一些药后,又挂上点滴,在药物的作用下,加之刚刚的疼痛让她元气大伤,苏沫沫终于是睡着了。 如果换作以前,沈锋自然少不了要凑凑热闹,让这赢万天多受些惩罚。 男人说的稀松平常,没有给人压迫感,但话落在叶辰耳中,却是极具份量。 杜月笙有心不去,可又不好拂了张啸林的美意。毕竟这是他第二次邀请了,自己要是再不去,那也太不给他面子了。想到这里,杜月笙满脸含笑的答应了张啸林。 “还有,可以开设渔家乐,弄几艘渔船改造成为餐厅,载着客人直接去海上现打现捞现吃,这些都有搞头的!”曹德沉声道。 那么,这战场上的天玄修士,虽然都在议会控制之下,但本质上,互相之间有血海深仇也不好说。 第一卷 第83章 李斯大人,我感谢你八辈儿祖宗 林柯一把抓住猪十三的脑袋,挡住了它的攻势,然后取出这次的更新内容查看了起来。 这个白发老者的气质儒雅,面容细致,穿着一身华夏古袍,悠悠然的落了下来。 我随手给冯晓菱的身上加持了一个风语之翅,速度虽然比我自己操控要慢的多,但增加的速度也不低了。 罗德轻轻地应了一声,随即便是推开了房间的大门,只见在房间的羽绒大床上,静静地坐着一名少年。 章心怡带着林薇薇这刚一进门,林薇薇就感到有几道目光看了进来。 大理寺的官员极其郁闷的回家了,这样的囚犯,打打不得,骂骂不得,搞不好画个圈圈诅咒你,那都没地方哭去,尤其是路元白,真想对着李东升的贱嘴抽上一巴掌,可惜他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 跟着仰晟龙向着庄子里面走,苍云再次感叹晟龙山庄的奢侈,一路走来,见了许多低调而奢华的装饰。倒是没有见到曾有一面之缘的仰天。不知是不是仰天有意躲开苍云,以免勾起不妙的回忆。 天水教几名战士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刚那个叫阿鲁迪巴出了几招?一招?还是两招? 仅仅一分钟不到,他面前的羊头怪就被杀了,而他却一点血量没有损失。 “也好!”上官云天点了点头,听说尊主是天机道长的徒弟,他倒想看看对方究竟学到了几成天机道长的本事,尤其是法术方面的。 她与上官云天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却不想他竟然能为她做到如此的地步。看来,他并不如之前自己觉得的那般讨厌。 听到主持人张晨这么说,场下发出阵阵的笑声,喊声,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她好像特别的开心,但是这在风陌雪看来,只是一场实验,如果自己试对了,那就好说了。如果试错了,不过是饶了一点路而已,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我的声音才刚刚落下,张锦程和金离还有苏先生就从丛林里面走了出来。 保安也是很清楚曲染和他们家少爷贺臣风感情的,情意很深,彼此很爱对方,所以一般人是没办法拆散他们的。 进入候机室以后,男人就主动吩咐服务的空姐端了一杯热牛奶过来。 就在这时候,高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睛,如果说在治疗以前,她全身酸痛,乏力,一点食欲都没有的话,现在她感觉全身都轻松不少,甚至感觉肚子里有一股暖流在缓缓流动,忍不住就喊出声来。 易东替我把饭盒打开,递到我的面前,我接过,开始慢慢地吃了起来,一名保镖走了进来,手拿着一台电脑,易东坐在椅子,拿过他手的电脑,道了一声谢,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事情。 当下秋玄表现出了什么叫做不偏不倚,实事求是。秋玄当下把事情的过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其中没有任何的删减增加,言辞之间没有任何夸张的成份,可谓是老实无比。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衣,没系领带,领口随意敞着,比穿古板西装好看多了,越加衬得年轻。完全是苏念安心目中校园白马王子,怪只怪自己和他差几岁,没有在同一个学校。 飞船之中,载满了男性天使,华烨挑起了二郎腿,吊儿郎当的坐在了主位之上,正在享受前左翼护卫,暴风战神若宁的殷勤按摩。 “就是这个。”楚非凡装做毫无防备的样子从戒指中拿出了一个玉瓶,接着打开之后拿出了一滴生命之水随后向前抛飞了过去。 房间中正是郎有情,妾有意,当真是说不出的春意无限。而在距离这里不远之处的汪家,此时家主汪深破、唐家家主唐宇光、宫家家主宫石志三人正座于密室之中在商议着事情。 秦慕宸笑意甚浓的瞥了众人,牵着苏念安的穿过她们,走进办公室。 余志乾从废墟之中钻了出去,外面的冷风立刻钻了进来,余志乾不由得用力的裹了裹自己的衣服,斯大林格勒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咣当!”这一次是孙冬已经跳了起来,这一次他把自己的椅子也碰倒了,不过他全然都不在意,只是眼睛里面闪着绿油油的光彩,他是怎么也想不到,世界上竟然有准备这么做生意的。 “什么?”天使恶魔尽皆摇头,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并不知道那种法则束缚是什么要的感觉。 伊乐承认自己妹妹的身体诱惑很大,但是看着妹妹的身体,他就仿佛看到了父亲的脸与自己躺在某国医院骨科区的画面。 第一卷 第84章 公子扶苏,当为惊世巨才 一路上,东方云阳倒也看到不少城镇与风景,虽然他的脑海中有关于这个世界的地理信息,但是之前除了前往哮天崖那次,几乎没有什么远行,第一次特训连云村之行只能算是一次短途旅行。 这混蛋竟然找老子要证据,难道非得让老子把宝贝掏出来给大伙瞧瞧? 其实表白失败了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先当备胎,接着追呗。反正童谣又没有男朋友,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还是不行,那就继续,直到成功为止。 明明外表青涩而稚嫩,大概只有十岁的样子,但却意外的给人一种成熟的感觉,只要看一眼,就有一股冷酷乃至酷烈的感觉迎面而来,乍一看觉得,是个很不好说话的家伙。然而她的语气很活泼。 东方云阳一觉睡到了中午时分,他吃了些干粮,然后就到了监视位置处,此刻的川本美奈依旧处于高度监视状态。 露脸的事情做完,马上就走,根本不给自己的崇拜者,一丁点接近自己的机会。 虽然荫监并不大瞧得起落第的举人,可对于他们的身份,还是羡慕的。 李虎、屠承闻言大喜过望,也不计较贾琮自称“乃翁”,反而觉得这般顽笑亲切。平日里他们这些衙内们打闹,便是如此。 七班班主任有些惆怅地想着,她打发胡玮炜回去,说是她会想到办法的。只不过是不是让林初出糗,这点她但是无所谓,然而却是胡玮炜最想做的。 这“四大辅国”有四个儿子,被人们称之为“京城四少”,这四位少爷是标准的浪荡公子、纨绔子弟。 “对了,紫枫你今年多大了?”博哥不理红蕾哥,对着一旁安静坐着的章紫枫问道。 “希望如此,大战将起,这些年国师你为我大祁作的贡献太多了,这一次凶险万分,很有可能会失去一切,你走吧!”虽然心有不舍,可是大祁国主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不想他死于非命。 偶尔会有保存下来那张照片的人再度上传到网上,但那就属于少数了,并没有大范围的扩散开。 “警告!敌军主炮能量反应超过正常值!”智脑一瞬间就发现了罪恶王冠发射主炮的动向。 之前的隐身符早已经失效了,他不确定里面到底有什么事情发生,只能再向钟慈讨要一张,以保万全。 嘟嘟和她在一起时,固然乖巧懂事,但是论到活泼,还是要说跟霍西城在一起的时候,他似乎更能放得开自己。 “你要伪装就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的秘密,所以我不能改变,若是回去自己住,岂不是让人知道你已经好了。 另一边,霍西城带着莫子谦出了餐厅的包厢,两人在走廊里边走边说,保镖负责为他们清出一片私人空间。 楚瑾全程冷着一张脸,半丝喜悦也无,木然的照着司礼监的话拜了堂。 秦衍不觉得疼,反而更觉心潮涌动。他紧了紧手臂匆忙踢开相临的房间,将她放在床上,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许愿扬着一张风尘仆仆的笑脸,把手里拎的东西,一起向蓝映尘展示出来。 见宋征突然变得这么恐怖,吴浩心中顿时没了底儿,所以不顾体内火灵气的大量消耗,直接施展出了心动后期才能掌握的第二个火祀之术,火蛇之舞。 双重保护下,周舟实在想不出有谁能打破他的保护,伤害顾心怡。 郁楚轩听李姝这么说,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算知道李姝今天把他和姜宇轩找来的目的了,他自己没啥特长,就篮球还是勉强能拿的出手,姜宇轩更是玩得一手好篮球,用他的话说就是还指望用它来吸引妹妹呐。 “哈哈……雷玉肯定离这里不远了。”宋征看到雷玉拳套的变化,大笑一声,卖力的继续前进着。 当你前九句都是真话,那么关键的第十句话就能让人信服,更高明的境界是什么都不说。 “对了,婆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好不容易有个知情人,简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之前在马车上的都是推测,现在是要证实的时候了。 她冰凉的指腹尚且还没有碰到那男子双腿处的火热时,就被那男子一甩手打开了。 与这黑暗的房间里,喘息的声音由弱到强,又由强到弱地此起彼伏着。一波波暧昧的气流,无尽地冲刷着这欲望纵横。 大宅之中,虽然没有朱灵琪的阵法加成,虽然没有大地精骑士的狂猛冲锋,但是,兰登一方依然以破竹之势直接攻破了大宅。 在观剑大典筹备期间,其余十二剑都时常出现在人们视野之中,唯有墨名像失踪了一般毫无踪迹,这还是他第一次出现在公众眼前。 第一卷 第85章 冯劫:哎,万般皆是命 “李信,难道,你也要帮那逆子谋反不成?” 嬴政的这句话,语气虽平,却冰冷刺骨! 直接吓跪了李信! 噗通——! 李信额头点地,“陛下,末将忠于大秦,忠于陛下,何谈谋反?” “末将之忠心,天地可鉴,还望陛下明察啊!” 李咏仪怔怔的说道:“想请你参加粉丝见面会。”这句话说的极其流畅,一点都没有结巴,她已经在心中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 此次理查德之国,也就意味着自己最疼爱的长子将离开自己,她心中是说不出的难过。 南军众将士虽然肉眼难抵强光,但依旧为其神迹欢呼雀跃,北军就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一个个张皇失措,更有功力低微者只看了一眼城下强光便瞬间被闪瞎了双眼,嚎叫不止,刺痛异常。 叫黑叔的中年大汉,拼命的射出漫天的火焰,但是赤黑触手只是有点忌惮这火焰而已,这火焰真正还不能让它受多少的伤害,根本就不让黑叔前进一丝,还发起了强烈的攻击。 “对了,里夏尔大人,先前我吩咐你负责搜集关于苏格兰的情况,目前战况如何了?”威廉转移话题道。 篝火靠近里面的位置,有着一个黑色的炉鼎,鼎中是绿色的液体。 作为诺曼贵族,你们继承了先辈们在法律与决策上赋予的每份职责。贵族始终是国家与我们生活中不可动摇的基石。 “永远跟随君主大人。”四周的神纹战士也都默默的做出一个表示信仰的动作。 更要命的是,这样一个冰火交替出现的美妹子竟然还称自己为夫婿,是男人,恐怕都忍不住了。 李大老板感觉到一股柔软印在自己的腹部之上,但是想象中能量的冲击却没有随之而来,耳边只传来“吱吱”两声轻叫。 步凡一脸脸酷酷的表情:“这个嘛,山人我能掐会算,自然是知晓的。”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主人,我们是走?还是留?”看着越来越近的秦军,玄翦恭敬地问道。先前嬴政与熊启的对话,自然也被他听在耳中,能猜测出嬴政的身份,自然不奇怪。 这时候滕翰与尔东祥雪,已经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走进拍卖会的现场,当他们穿过一个安全门的时候,四周瞬间便起了雾,紧接着滕翰立刻发现自己感知不到周围的灵力运动。 进入别有洞天的瞬间,感到微风拂面,滕翰发现自己竟然不在熟悉的院落中,而是站在一片白桦林中央,脚下有渐渐枯黄的树叶,此时阳光穿过树林,配合着威风吹动的枝蔓,令阴影与阳光来回晃动,让滕翰略感有些恍惚。 新的思路没找出来,但是步凡却在研究传统武术套路的时候有了新的发现。套路和招式不一样,招式是技巧、是竞技手段,而套路却似乎没有实际的应用,现在懂的套路的人很少了。 秘境禁制的变化,几乎在那一刹那便被秘境中人给发现了。而作为主持秘境禁制的时运子也在禁制被破的那一刹那受到了不轻的反噬。 但现在不一样了,自从有了滕翰。这个颇具阳刚之气的孩子,周柱觉得天才是得意门生。只可惜他就要毕业了,否则一定会是纪律委员会最重要的成员。 第一卷 第86章 让他们全滚去戍边,眼不见心不烦 “回禀陛下,末将以为,公子扶苏,断不会上折求援!” 李信之言,铿锵有力。 嬴政挑眉看他,百思不得其解。 李信今个儿这是怎么了? “建国~是我有事。”廖军这句话一出,吓了苗然一跳,廖军不是在卧底么?怎么这么轻易就跟他们相认了?难道是他已经从卧底的身份脱身了? 凤殊终于也开始担心了,福尔并不是愚笨的人,如果在安全又清醒的情况下,这么多人一起找他,他肯定自己就现身了,现在见不到人,要么不安全,要么是失去了意识。 野鸡脖子的毒虽然足够强,但是因为没有入脑,倒是没能毒杀成功,那头中箭的狼疼得嗷嗷直叫,在地上翻滚着弄掉了弓箭,却到底是毒性发作,后腰无力,战斗力暂时作废。 和落嫣一起用完晚饭,伊凡回到家里,洗漱完毕,准备拿出从公司带回来的资料看的时候,他突然想到落嫣对他说的话。 乔楚没有说话,她眉头皱了起来,难道她身上的病,真的有那么古怪? 凤殊嘴角微扯。好吧,这人虽然是皇帝,到底不是从前时空的九五之尊。 “……结什么账,东西都没吃多少。”江亦临叫来服务员,让她帮忙打包一下,结果回过头,几个队友加入江亦程,全都没影了。 他心头尊敬的,是那些真正为国效命的忠臣良将。如忠国公一家子,再如镇守边关的大将军。他们的祖上,也都是为了开国而立下汗马功劳之人。 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她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是在忙,还是把晚饭的事给忘了? 暗合金的皮甲已经有些破损了,但尸体还算完整,只不过,在沉翦找到她的时候,她被吊在了美利坚的国旗上。 现在林月儿走了,一切都结束了,一切也都无可救药了,而李少辉在这一无所有的基础上,也慢慢地清醒了过来。隐隐中,他总觉得这一切似乎都是夏雪在若有若无地牵引着自己,做出了后续种种疯狂的事情。 脚下轻点,升上树冠,无名回报时讲述的树妖是不是可以作为杀戮前最后的一点儿希望,叶旭心脏急跳,尽力望向狂奔的人潮之中。 在古墓中,吕秀才一只手伸到了元真的手中,随后吕秀才的手从空中落下无了声息,元真看着吕秀才的脸庞,伸出一只手抚摸着吕秀才那稚嫩的脸庞。 “你害羞的样子,还蛮可爱的,比你凶巴巴的时候可爱多了。”项飞说道。 就在石青沉醉其中时,突然在肩头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伴随着的还有一道粗犷的声音。 沉翦也不急,待到利刃即将碰到自己鼻尖的时候一挥手,他与蔷薇便突然消失在了这里。 李少辉揉着发痛的太阳穴,一瞥眼间,看到了茶几上的一张字笺,上面有着娟秀的字体,是许诺写给他的一封信。 石青靠在门板,听完里面三鬼的大计划,脸上笑容越发灿烂,如鲜血浇灌盛放的花朵。 头顶的紫龙缓慢淡化,逐渐加大雷箭的参与度。本应早已到达对面,叶旭却掉头又跑回平台,充分体验生死关头的感觉。 第一卷 第87章 明令监军,暗令监视 “蒙大人?” 敲门的蒙毅,刚好遇见出门的李信。 李信诧异地看着他。 虽说二人同朝为官,又同是陛下信赖的重臣,可他们并没有太深的私交。 君子之交淡如水,君子朋而不党,说的就是他们。 当然了,叶英凡也是可以叫其它武林门派的内家八段武功高手过来。 杜沉非等人本以为这美容院的占地面积,也只不过是那临街的两个商铺而已。 孩子们都是盯着那人看,不知道那人是谁,木板车上也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会不会是吃的?会不会像几天前那个叔叔那样,也给我们半张饼吃? 此刻的邱少泽显得格外的凄凉沧桑,在他的身上把人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完全的演绎了一遍,他活着一生,可谓是别人数世都无法经历的事情。 当她毅然的无视心中的挣扎,以为可以毫无顾虑的成为他的皇后,命运竟然再一次跟她开起了玩笑。宥儿亲自换回了她的回忆,那时候,她甚至不能确定自己心里爱的究竟是谁? 大约两分钟左右,邱少泽已经半蹲在一棵参天巨木上,正前方正是严家。一幢豪华的别墅。 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脑子明显不够用了,既然莫月她们都安然无恙,我也就不再去考虑那么多,反正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以后遇到谢胜雄问一问就都明白了。 “彤儿!”萧让大叫一声,一个牛逼大遁术遁了过去将彤儿扶起,然后他顺手一掌拍在身边的城墙之上,捏了一个吸字诀,人紧紧地贴在了那面墙上,任凭天摇地晃他自不动。 “好吧,我看,这些应该可以销售一个月时间了。”龙灵儿看着旁边一堆放一堆中药材,脸上笑嘻嘻地对林下帆说,一点都不介意林下帆双手在她胸口揉。 托尔德双手抱着自己颤抖,她的脸上没有出现一丁点的困惑,看着她脸上陶醉的表情,应该有的不仅是喜悦的心情。 光头汉子走到近前,伸手要拿钱,恰在此时,林晨的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凌厉的凶光,兜头就是重重的一个耳光打了下来。 显然,能够找到这条路,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了。虽然不知道,何通究竟是用什么方法探查的,但足以证明其曾为除魔之士的身份。 先前第一次听闻九奇尸,还是借由血尸之口,根据目前所掌握的情报,自己知道的有阴阳双尸、养尸、婴尸、血尸、蛊尸这六种,其余三种自己却还不清楚。 “这……都不问一下是什么事直接问有什么好处……”楚云有点无语,这家伙只要给的好处够多什么事都可以做吗。 这一刻,赵伊娜的俏脸,很是难看,直接将一切罪魁祸都归结在了林晨身上。 这会儿,韩宥刚进直播间的时候,整个弹幕都已经被一串串的“666”疯狂刷屏了,从对战信息看来,n似乎刚在这盘钻石局里拿了个五杀。 这个时候,心肠好的老板会拿出几块,十几块,甚至上百给和尚,道姑的,但是有的老板则是当没有听见一般,不给于理会。 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把注意力往下路挪了挪,眼里不由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 第一卷 第88章 上郡只有大秦的锐士,再无刑徒 主帐内,只有扶苏和齐桓。 第一份密报:始皇帝经常于深夜召见蒙毅等大秦重臣。 第二份密报:现已证实,金陵太守刘元章为旧国遗族,勾结夜郎,欲抢占金陵以复赵国。 第二份密报上的信息量太大,扶苏一时间消化不了。 为什么神行无忌刚才不用雷击术?就是因为这里是罪恶之地,因为这里最大的对手不是罪民,而是恶魔。除了圣光灵术,所有攻击里面,雷灵术是对恶魔最有效的攻击了。 可一切都是她的自以为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少,痛不止这一些。 李子孝被人突然拍了一下肩膀吓得急忙转过身查看情况,可是当他转过身后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我相信你们!”看着着急的队员们,我给他们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曾经的情分?”多年未见,左沐阳没有想到,林晓寒竟然变得如此绝情,就连和他之间的感情,也要挂上‘曾经’二字。 他说这沒皮沒脸的话倒是挺自然的,丝毫也不尴尬,叶蓁沒好气的斜睨他一眼,心里到底有些震惊,被人倾慕吗?那是什么滋味?前世她懵懂无知,只把君承轩当做良人却不曾问过他可有半分倾慕与她?现在有人说倾慕自己? 冰辰的白胡子飘起来,雪白的脸扭曲,大手一挥,一只巨大的手掌打向沈君。 不等老者给兵奇锐解释,突现的一幕震撼了所有人。天空一下子黑了起来,随之狂风大作。“难道真是大风吹?”蓝月妍失神,她搞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不是说大风吹是神行家的不传之秘么? 韩司佑铁青着脸一路飙车回家,卧室里灯还是亮着,他坐在车内看了时间后,下了车。 李子孝假装四处乱看,他确实被刚才楚萱的举动萌翻了,不过为了能够良好的进行接下来的话题他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当下的她还在医院焦虑地等着顾修瑾的检查结果,同时也很害怕,她不知道顾修瑾知道了多少,又是谁跟顾修瑾说的。 大路上面通行车马,马车顺着前车轧出来的车辙前进,这个就像铁路的路轨一样有固定马车方向的作用。 三个月过去了,在周漪严格到近乎变态的指导下,新生一班可以说完全就是另外一副模样。 终于,经过一番努力,在吕河泽的好说歹说以及威逼利诱下,芬里尔狼终于是同意了。 喜公公发现这秘籍的时候,并没打算交给赵宣,毕竟他对赵宣心灰意冷,却没想到赵宣会突然前来,还对他道歉认错,他感恩戴德,对赵宣有了巨大改观,这才将此秘籍献出来。 蜥人百夫长随手将啃得干干净净的大腿骨扔到一旁,打了个饱嗝。 仿佛宇宙大爆炸一般,剧烈的冲击扫荡开,那些高级御兽师们甚至连余波都抵挡不住,被甩得高高的。 “该不会是炎煌外面吧?”他一下子想起了她家里的欧式装修风格。 道路这么长肯定不能一年修完,那每年要修多少,要多少年完成,这些都需要提前计划。 李恪也有点犹豫,这里离长安不远不近,而且正好是煤铁矿的交汇之地,再往上游确实可以找,但煤炭就要逆流而上了增加了运输的成本。 第一卷 第89章 砍的就是嬴氏宗亲 书外话:宝子们,义父们,元旦快乐! ———————— 寒光一过,顿时血溅三尺! 那文官人头已落地,死人眼瞪得滚圆,脸上还残留着骇然之色。 关键是,此人,蒙恬见过。 阵仗拉开,由于先前一切都很顺利,众人的心情也算轻松,就算知道皇帝要念昭罪状,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念完散了回家吃饭。 徐玖待浓烟散去之后,才能查看引擎的情况,可是情况并不乐观,整个发动机都已经报废了。 听见风月开口说这一句,众人也才纷纷回神,七嘴八舌地问着情况,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一时也没人将注意力放在风月身上。 薄音今夜死活都不睡沙发,愣是分了我半边床睡下,清晨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裹到他怀里去了,他的双腿缠绕着我。 她独自在千万里之遥的华国思念他,却怎么也无法探知他的消息,而他,也是一样,不知道,此时的北冥玄,是不是与她一样,受着同样的煎熬。 她故意的吻显得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可是偏偏是这种生涩反而让他忍不住动情。 “那是哪个?”男人饶有兴致的用自己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等她回答。 “上田先生的意思是想把新的日本驻纽约领事馆放在骏马广场附近,你怎么想?”这种事儿,阿瑟肯定要来征求李牧的意见。 帕子捂在她眼睛上,断弦也没去扯,就任由风月这么压着,嘴巴一扁,两道鼻涕就流了下来。 “清儿,你说呢?”莫喧伸手摸上苏清歌的脸,那柔软温和的感觉让他不禁怦然心动。 的确,他没有骗苏清歌,这把枪里面真的只有3颗子弹,打完就没有了。 话音落下,整个斗兽场上响起欢呼的声音,再一次笼罩整个中城区。李云牧用手示意一番,贫民们都肃静下来,他缓缓开口。 几秒钟过后,安若成了一个方向标,带着路凌开始穿梭在这游乐园之中了。 “传朕军令,周瑜、曹操、庞德、甘宁四路大军继续收服大晋城池,其余部队,三日之后,大晋帝朝之外集结。”刘协思索片刻后,沉声道。 一切都是她的预谋,包括刚刚我的那一剑,她太熟悉许南钦也太熟悉我,她知道许南钦不会看着红药死去,更知道我不会让许南钦死。 真正重要的,永远是太阴仙府。芙蕾雅在那边,阿斯特里亚也在那边。现在西斯长大了,太阳城的一些政务,也在交给他处理。棉布杰克不在,就是歌莉娅辅佐他一下,还有夏河留下的法师团。 天赋有没有不知道,但就这份本事,不说统帅三军,但当个偏将已经绰绰有余,千人战阵,应该是没问题了。 当路凌转过转角的时候,同时也是这个男子缓过劲来的时候,路凌毫不客气地一拳打在了男子的腹部上。看着男子重重地后退几步,而后猛地吐出了一口涎水,路凌走过去,再次给了一击。 “陛下,不过一天仙,何必如此结交?”待徐盛离开后,龟丞相才不解的看向敖闰,四海龙族虽然没落,但也不是没有高手,虽然天地业位齐平,但四海龙王可都是太乙境界的强者,有必要对一个天仙如此和颜悦色? 第一卷 第90章 三十万买命钱,一分不能少 邱同季人都麻了,他呆愣地站在原地,就像死了一样。 三十万,可是他掏净所有家底儿都凑不齐的数字! “来人,把他的脑袋装起来,本公子还有用。” 从人群里挤出一个人,是辞去偏将军职务、成为大秦龙骑军新兵的李猛。 叶逐生一个扫腿将对方绊倒在地,掏出匕首直接架在对方脖子上。 看来之前想的方法是对的,先把这些人养起来,等到什么时候没钱了抄个家,钱不就来了。 如果真的死了,那穆枫确实是没办法,但只要还有一丝可能,穆枫就有办法让他再多活一段时间。 一想到自己之前得罪了她,金妮就忍不住浑身发抖。这可怎么办才好? 崔昂听见他如此说话,心里那叫一个气,怪不得莹莹都被他气跑,几天不搭理他。 她本来也算高的,现在看着已经属于标准身材了,没必要为了瘦再忍着这个不吃那个不吃。 即使是隔着手机交流舒禾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心也会忍不住的悸动。 然而,对于此刻两人的境界来说,一刹那横跨一座星域都不是什么问题,更何况是滑出一片星空这样层次的手段了。 陆知浔早就料到她会质问自己这件事,但是没想到这次居然是直接到公司门口等他。 后方,传来妖族皇子那恐怖的咆哮声,烟尘滚滚,大地都裂开了,土浪席卷高天,暗无天日。 “没事!没事!我在家里也很闲,一天就想着找些事情做,你做吧!阿姨去帮你做汤。”王阿姨笑着说道。 孙清月脸上的表情,完全是赤裸裸的性暗示。她如此的明目张胆,是以为樊烨瞎么? “恩,去吧!祝你好运!孩子!”特里克像是一个慈祥的爷爷一样微笑着说道。 樊烨来了之后,周振坤才意识到自己在这里有多么的多余以及尴尬。说了一段没有人在乎的自说自话说辞,他接着告辞了。 她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从双手间抬起脸看向我,精致妆容也哭花了,可她并没有在意,而是移动了身体,随地坐在楼梯扶手旁,她头靠在扶手下面玻璃上。 李强也惊叹这些手艺,只是没想到竟然也能叫元通老哥也叫好,到是大出意外,要知道,以元通现在的眼光很多东西都是很难入眼的,连他都叫好,估计也确实是好了。 “当然,这也只是我们聚集地建设第二个环节中所需要的战斗人员,一旦我们的聚集地达到一定的规模,手中也储存下了足够的资源,就可以迅的扩充武装,将战斗人员增加十倍。 我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很老的电视剧,噢,我要说的是那个电视剧的主题歌……其中的一句歌词:剩下我自己,好像是多余的。 他们两个对于我来说是个负担,我该怎么带他们在这末日之中求生呢,真是头痛。 林玉强不置可否,毕竟是一线天王之位,许绍言是鬼才,可一线哪一个不是天才?只是许绍言这鬼才更妖孽了一点罢了。 不可思议的转过头,许绍言还抓着手机,一脸“你说什么”的表情。 水间月倒是的确不知道一位敬业的导播应该是什么样子,但是他觉得应该不可能这个样子,至少水间月所认识的工作与电视节目有关的人,比如三上大辅导演等人里面,绝对找不出来如此不着调的人。 第一卷 第91章 骑步联动,锐士出击 帐篷内,蒙恬和一众偏将校尉都在。 明明锅里的肉都快熟了...... 肉香飘满了整个营地...... 扶苏略带歉意地看向众人,拱手,“诸位将军,本公子确有要事相商。” 她跟春燕偷偷去了一趟锦春坊,见了郁兰一面,她在锦春坊生活得很习惯,夏雀跟月峨眉带着她时不时去徐府见十狗,对于郁兰来说,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比试规定不准伤人性命的。”李明解释说后,陈彪才安静的看着李明在他的腿上推拿、活血。过了没一会儿,他的右腿便渐渐地又有了视觉。 他不知道秦昊需不需要这些消息,但是他只有这些。所以此刻大声喊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空间的作用,护肤套装的效果比一般的好,可以说是立竿见影。 想象中的鞭子没有落到身上,她更加放心,壮着胆子往深山跑去。 他完全沉浸在火之规则中,那玄妙的规则之力,令秦昊感觉到火焰,仿佛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念头一动,他便可通过规则之力,引动火焰。 说起来他们之前刚被包围那会儿,所有黑炎蛇也没攻击,只冲他们嘶嘶嘶吐信叶子,是不是也是想跟他们谈判什么? 饿得走不动道了,郁莲坐在曲廊下的栏杆上,好饿,扫视一下四周,廊外种有几颗树,然后就到厢房,也没有吃的地方。 “阴符门,一直都被道门正宗视为邪门歪道,只是随着现在道门的没落,阴符门这才渐渐地被大家认可了!”金默然感慨万千的说道。 等众人吃的差不多了,白焰端着那盘没有动过的绿豆糕去了楼顶,要说到速度和身手敏捷,佣兵团里流星霜排第一,第二肯定要数白焰,在天空之城的校场里,白焰和那些翼族少年们对决过无数次。 在这种情况下,凌云吃错了药才会和对方硬拼。眼看玉面阎罗开始拼命,凌云脚下轻轻一点地面,竟是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即将杀死对手的大好机会,选择了暂避其锋。 纨素乔妆做事去了,罗缜独自返回良宅,偌大院落里,之行正自一人徘徊。 武田晴信应了一声便起身和请示他的甚三郎一同往北郭赶去,然而奇怪的是此时北郭原本的看守竟然全都不见了。 要知道,当年她们三姐妹曾经都是天龙人的奴隶,身上亦被烙印上了代表天龙人奴隶的印记“天翔龙之蹄”。在侥幸逃脱之后,也曾尝试过无数种方法,却始终无法将这个代表着屈辱的印记抹除。 显然与忠于主家的长链信不同,尚末入仕松上家的长链平更关心长链家今后的存续。 萧何从锅里捞出一块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道:“熟了,可以吃了!”接着便用勺子挖了一大勺放在碗里,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此时新津义贞居于主位,松上家和新津家的家臣分坐其左右两侧,而松上义行则居于新津义贞左前方不远处。虽然新津义贞居于主位但在场的都知道真正做主的是松上义行,自己的家臣要让别人来赏罚没有比这更可悲的了。 她眯着眼爬起来,只觉得全身像中了软筋散一样的绵软无力,而且半边屁股和腰还隐隐作痛。 第一卷 第92章 秦军威武,所向披靡 元锦玉从宫中给卫楚秀带来了不少东西,有吃的也有用的,而且她陪秀秀讲话的时候,都告诉她,怀孕的时候不要胡思乱想,保持好心情才是最重要的。 下一刻,离火老祖的修为又骤然攀升,不多时,已经是巅峰准帝了。 君无药除了她之外,从不和其他人接触,他对她,或许正是因为他口中的救命之恩,才积累下了这样的依赖。 统帅心中有些不安,他转悠了许久,赫然间想到了什么,当即问向那名士兵。 马景轩只是在慢慢的吐纳,细细的吐纳,一丝一丝的吸收,周围的灵气都好像浪费了一样。龙大少爷还真是有耐心,就那么足足看了一个时辰,就看着马景轩在这里不紧不慢的吐纳着。 龙狂天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兵,已经交给龙麒了,接下来就是龙麒自己的事了。 闻言,圣日神殿的众人脸上都浮现一次尴尬,躲开月光神殿众人的目光,低下了头。 那魔头靠近秦皇的“九龙印”,细看一下,果然本有九条真龙的‘九龙印’此刻上面只有四条,加上在空中的那条一共才五条,魔头狐疑的看了秦皇一眼,“呼”的一声消失在原地。 琅嬛仙岛附近的海阵发生变化了!他们按照以往的路线,根本避不开大阵,甚至大阵直接对他们进行攻击,连缓冲时间都没有。 君无邪扫了东方堀彼一眼,她之前并没有想到会有任何人来支援她,东方堀彼和东岳城那十万大军的赶到,着实超出了她的预料。 “项链没有,不过你们要把钱留下。”男人话说完五个手持棍棒的男人就将两人围在了中间。 花囹罗很火大,气他那了不起的自尊心,更恼自己的无聊的善心,深呼吸,再次弯腰抱起他。 清淡的药香飘来,和她发上的香气融洽在一起,带着奇异的,沁人心脾的甜美。 这个该死的夜九觞,竟然强到已经能够隔空控制他金光影像镜的能力。 从她负气离开江城的时候,她就想好了:在昆明的一切,无论发生了什么,她都不会让他帮忙。不然,只能证明是她错了。然后,她就必须得回去。 那时的季韶光娇蛮、任性、高傲,像一只孔雀,让无数人为之侧目,同时也让无数人用嫌弃和疏离的目光看着她。 章伟辰举起右手,就想给她一下。打昏了施救,也是一种方法。可是他舍不得。 眼神看了一眼沈兮,白子玉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她,冷哼了一声,就甩袖走向了一边,不过还是狠狠的瞪着慕清泽。 “青羽随官,将她送回宗亲园。”花离荒说了声又要继续往前走。 郭旗风放慢了车速,让她恣意玩耍,紧抿的唇角也放松了几分,微微上扬。 荒野某处,一座山梁后面忽然转出大批黑衣剑客。约有百人左右,全都使虹铁剑,上百道虹光交汇如一,队列亦如剑,破开拦路的魍魉,义无反顾向山庄杀来。 四位老祖按照这个年限来算,还能活很久,将来有的是时间选择合适的传人。 原本想着凌天能在天外秘藏之中早死一些,但是没有想到,凌天的强大,似乎还要在他的预料之上。 应该不是。上苍巨兽可能与这世界组成有着巨大的关联。但应该不是主人,至于上苍巨兽之所以能用世界之力,多半是因为上苍巨兽是真实的原因。 “好,我希望你能想明白我的话。没事了,你去忙吧。”邵仁杰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对着我挥了挥手,淡淡的说道。 他们都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谁也不知道这把剑是如何出现的。也许仅仅是因为眨眼的间隙,错过了这把剑的诞生。剑的式样极为普通,看不出是由什么材质打造,尺寸出奇的大,几乎跟人一样高,宽度也超过了手掌。 “原来如此。”楚岩恍然,此刻,他有些懂了,想要扩大、建造真正的道统世界,有一个前提,便是融入更多真实的东西。 见我一个劲儿的傻笑,她努了努嘴巴,大概在她看来,我是一个喜欢傻笑的神经病吧。 她在凌天归来的第七年,就以天玄帝剑证道,引九千里帝王之劫雷降临。 四道光柱犹如雷霆般轰然对碰,可想象中那种能量爆炸却并没有出现。 愤愤不平的对洛奇表达着对联军的不满,卡琳娜极为失望,不是对这场战争,而是对参与这场战争的人感到失望,在她看来这些人就应该老实躲在家里,上战场简直就是丢人。 第一卷 第93章 大秦科技高度,我扶苏,一肩挑之 这里的流匪,竟横行到如此地步?! 简直是不把大秦锐士放在眼中! 更是不把大秦律法放在眼中! 李信沉着脸,“老丈,此地为何会有流匪?” “神主,我翻译了下买卖信息,这里交易的几乎都是极端天体灾变的近距离检测数据,科技数据,各种猜想的验证数据。 钱宁一改之前傲慢的态度,见到张永后焦急不安,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三十米对于这些神射手来说是万无一失的,但是吴独眼的手下二十人花刀队确有人已经吓得两腿哆嗦了。 我有心关心一下她,可是想想就放弃了,她有她的生活,我不应该过多的去干涉她。 这时,一名参将,在押运俘虏时,发现吴秀婷站立未动,勃然大怒,提着染血兵器,大声呵斥道。 无穷的永生之气飞来,围绕着冷焰之主不断的淬炼,磨灭了他的意识,增强了他的修为,然后融入体内宇宙的星辰之内。 且不说魔音摄心罗斯福,单单一个铀光波动杜鲁门,就几乎以一人之力平定了整个曰本。 活了千年的古金龙并不是那么容易蒙骗的,况且史坦尼斯还是铂金龙神的信徒,智慧比一般金龙还要高些,所以他很轻易听出黑龙话语中的推脱意味。 但罗凯从来不买粉,所以他的粉丝数含金量是很高的,这体现在他粉丝的活跃度上,一条博客往往都有十几几十万的评论,热点话题更是几百万条留言都很正常。 随后,又闭上眼睛,没有垂柳树,他消耗的能量,比以往更多,所以他需要,时时刻刻吸收灵气。 外界半年,千龙秘境中却过去了六百年,足足十几人破入了五龙境,血气澎湃如海。 宁枫抬起左手轻松的就抓了张昊的这一拳,然后举起右手,一拳直奔张昊的腹部打去。 没必要,真没必要!生活嘛,我还是选择自己能够承受的生活方式才好,这样子的严重后果我承受不起,也不敢去承受,你想要那就给你了,我还是老老实实赚我的一万金币好了,这一亿金币不是我的,我就不要了。 李明翰见到费扎特过来之后,便笑着迎了上去,同时对着费扎特说道。 两人此刻正向着棺材一步步靠近,而且看他们走路的方向,似乎是各向一口古棺走去。 公园的地下通道一点都不长,走了几十米就应该到头了,不过宁枫依然原地在哪里转着圈,走了几米便向回走。然后走了几米之后在走回去。 可能是因为酒的缘故,多聊了一会儿,而且陆悦对于纯粹的人天生不反感。 圣武大陆目前处于一种复苏的特殊状态,本土生灵修行起来会事半功倍,尤其是这些原本的武道修士。 典型的民谣曲风,一个一家三口的画面徐徐铺开,淡淡的,温馨的。 用修行水清洗过的眼睛,刺痛的感觉全无,还感到眼睛一阵清凉。风华的嘴角再次泛起了笑意,似乎修行水还真的不错。 不得不说,为了给处在夹缝之中的彩凤一族谋得一条生路,尕先等人也是费尽心机了。 暗夜兄弟眨着眼睛,完全不明所以。发生什么事情了?这男人是谁? 第一卷 第94章 掌握数理化,穿越哪朝都不怕 篝火映红了半边天,驱散了寒冷的夜风。 主帐内,扶苏位于主位,蒙恬和李信坐在下方。 再往下的座位上,是一众偏将。 这是在给李信接风洗尘。 至于那张羊皮图纸,扶苏让齐桓送去神机营,让李玉坤和苟戓研究。 “李信将军,”扶苏端起酒觞,“将军到来,如虎添翼。” 余化和帝释天都是紧追不舍,差点死在牡丹花下的风流鬼萧晗,反倒是被众人忘在了脑后。 他从包里摸出从酒店带出的三明治和牛奶,开始吃起来。才咬了一口,杜晏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尽管老人这么说,叶青却不打算占她的便宜,不顾老人的推拒,叶青留下一百块钱之后才离开这里,重新回到了海边。 “噗——”原本假装不存在的老六在弄清楚自己儿子说什么的时候,瞬间就呛住了。 特种兵高手的能力绝对不是一般人所能想像的,双手一搭围墙,就能飞速越过,能走屋顶时,绝不走地面。 谢老爷子高高在上了这么多年,现在即使身体不适,住进了疗养院,依旧是一个强势的人。 林羽自己也无比震惊,都说鬼上身力大无穷,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而且这些人的动作在他眼里显得十分缓慢,很好躲避。 更何况的话,现在薛仁贵同样不再如同当初那么年轻了,资历方面同样足够了。 月如钩,恰好如一把弯弯的镰刀,如同地狱中出来的使者,让所有不安的人感到难以入睡。 天庆朝我伸着大拇指,“晨哥,我越来越佩服你的思维能力!厉害!”我朝他笑了笑,一起朝着篮球场跑去。 如果遇上突查的,彪哥这是利用外面正规的棋牌作为挡箭牌,然后路上的人也有机会撤出來,或者改为正规的牌局。我突然觉得这事绝对不是彪哥想出來的。 不过,校场尘土漫天飞舞,现场一片的狼藉景象也能告诉人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一次猛烈的打斗痕迹。 “那就是野和尚了!”秦扬语调一转,非常不客气的说道,这惹得围观众人不由的胆气一寒,生怕活佛因这不敬降下祸乱,不过,由于这话是极有威望的秦扬所言,所以众人虽然恐惧,可是却也没有太多过激的表现。 “和我很相似?什么意思?”吴杰大为意外,他实在想不出孤月还有什么地方和自己相似的,当然除了义手和重感情以外。 “不行,我就要送!”姗妹子转过身冲着我大声的说着,我看见她的眼睛里充满着泪水。 “不是人人都能像蓝斯那么有天分的。我虽然是棵不错的苗,却绝对不是一棵天才的苗。”那意思就是打不过。 周道上前把尸体吧扔了进去,然后又用石头给堵住。这才松了口气。 赤瞳突然在我的意识中历喝一声,吓了一跳,就连脚步都跟着停顿了一下。 魂灭生声音刚刚落下,那成千上万的火焰人影猛的一声暴吼,旋即齐齐展动身影,铺天盖地的对着萧炎等人暴掠而去,那般声势,可谓是惊天动地。 “罗变能力?”月姬和邝世惊异不已,除了业宗强者之外,根本没有人能够染指大乘业术,至于国士社的那些魔术,只是大乘业术的皮毛。 雷依依根本没有多想,直接奋力跳出,接住了空中的试剂管,虽然偏离了轨迹,但是雷依依根本想也没想,脚下猛踏在一声爆鸣声中,身体直接在空中转向,冲向了所罗门的另一条手臂。 第一卷 第95章 此物可防瘟疫,价值千金 “哼!凭什么!凭什么她伊箫可以顺心如意?而自己就要受这种苦!”伊琴愤怒地嘶吼着,屋子里一地的碎片显然显得很狼狈,禾儿躲在了角落里很怕被打!而门外的丫鬟也都低下了偷偷议论着。 沈朵朵刚刚被保镖叔叔送回到家里,爷爷奶奶没有跟着过来,爸爸跟妹妹也不在家,就剩下她孤苦伶仃的一个宝宝,郁闷。 “不知二位大人前来,有失远迎!”倒是那阴差张自易首先打破了沉默,恭恭敬敬的开口说道。 周熙泽的嘲弄虽然在前面已经有所铺垫,但等话出来,伊笙歌还是接受不了。 陆家是做生意起家,陆子奇就算再没掺和生意场上那些个事,但天天被老爹念叨,没见过猪跑总吃过猪肉的。这东西卖不出去另说,既然有人想要,有市场、那就有钱赚。 还从身后抱住林有容,撒娇似的往林有容的头发里使劲闻了闻,娇憨的问道。 沈朵朵已经习惯了,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傅曜组装那些看起来就很复杂无聊的机械零件。 而让沈星河没怎么想到的是,接下来老哥过来给自己送东西时,那位学长竟然也跟了过来,还让人连同夏晚槿一起叫上,将自己准备的两袋零食送给她们。 许植下了马,走过被大红灯笼点缀满的道路,一直走向了高台上那个同样身穿喜服的人身旁。 他们当然不知道,徐峰刚才喝下的那滴灵液,会导致徐峰灵力紊乱。 “都他娘什么时候了!还跟个娘们一样!赶紧!不然我们都走不了了!”费扬古一掌拍在了苏纳的肩膀上。 “老师说的是!即使朕不这样做,他们应该也会主动先来请求赎回战俘!那礼部那边就劳烦各位爱卿通知一声了!”崇祯道。 那些长老再次疑惑,不知道短短时间内,一向为人稳重的云霸天,不知道为何会接连的露出惊容。 汽车开到三环的时候,喝了酒的秦天,通过后视镜看到,后面一辆黑色的本田车,似乎从范冰家院子外面,就一直跟着他们。 “玄冥神石?那玄冥神石不是已经落入你们手中了么?”余飞故作迷惘地说道,他自然是不会承认另一半玄冥神石在他这里。 崇祯笑着点点头接过,只见玉石上刻着一个何氏玉器行的字样!随后只听何老板笑着道:“全苏州只此一家!信兄!再会!”说着便去抽奖了。 “那些业主,到底是对秦氏地产的房子,有什么不满,突然一下集体来要求退钱?”秦天问。 没错,这些年来,铁手党内很多反对铁手的人,最终只会莫名其妙的消失,而至于去了哪里,恐怕也有只有天知道。 王阳飞近一看,三头神道境的巨兽,正在围攻一个神道境的修者。 众人虽然十分愤怒的怒骂,但是听到老者报价之后,无奈的都是坐了下来。 “给我去死!”陈昂悍然到达,手中长刀带着凌厉杀意与耀眼金芒,直接从叶天辰的头顶劈落而下。 “慕青同学,介于你的情况,要不,你就跟着我们去吧!”男生说道。 “什么,竟然能够让我的威力减弱”对面,北玄宫主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充满了惊骇。 而此刻,解紫曦稚嫩较弱的漂亮脸蛋上浮现出神秘的笑容,她在电脑上疯狂敲击起来。 肖影虽然是京城三代,见过的大场面数不胜数,可像今天这样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其实早在奋武军离开襄国的第二天深夜里,来自信都的援军已经昼夜兼程的抵达襄国,足足五千骑兵气势汹汹飞奔而来,也足可见羯主石虎尽管并不久居都邑,对襄国这座国都仍是重视十足。 那剑芒受到了加持,携带着无上的威势,狠狠的向着那巨大火掌和光圈冲去。 与叶天辰差不多时间,进入潜龙宫的新人武云哲,双眼充斥着强烈的怒火与恨意。 少年看了他一眼,鄙夷的说道:“我的体质是上古剑体,之所以输给你,是因为还没有完全掌控,到时候我不一定输给你,所以你的剑诀我就没有必要了”。 夏幽看着如此之多的冰针也是头皮有些发麻,果断的一声怒吼,身上火浪奔袭而去,撞在冰针之上。 前方恢宏雄伟的无神绝宫连绵高墙已然在往,无泪放缓脚步,径直走向那宽敞足可四列马车同行进入的雄伟大门。 在途中,听到那些学员杂声四起,议论纷纷,还没到时间呢,怎么提前了这么久,也就仅此而已,难道他们能找到长老殿去责问? 巨大的光柱就要打上天去。但是,雕塑上面正好出现一个很大的金色魔法阵。 旱魃之瞳一转,邰杠的视力轻易的看到这条拘魂锁的轨迹,脚下一点,由心而动,飘然若仙,这白无常的拘魂锁,竟然是难以近身,全都差之毫厘的被邰杠躲了过去。 沙过,灌进兰无疆衣袍袖口,磨的皮肉发红,兰无疆视线渐渐清晰,看见熟悉的人影。 “云兄,我这弟马为人谨慎,所以不要见怪!”刘长生看了自己的弟马一眼,暗自点头,朝着陈云赔笑道。 “云兄见笑了”柳长生被陈云说得有些脸红起来,但心里却有着一种不祥的预感。 “呵呵,别闹了,真不用你们来!你在家帮我哄哄恒哥,他给我打电话我没接!”马勇想了一下,直接回到。 第一卷 第96章 此为战争,成王败寇 果然呐,无知者无畏。 扶苏瞥了他一眼,看向站在他身后的蒙恬,沉声道:“蒙将军,传我命令,即刻起,任何人不得品尝酒精,违令者罚军棍一百,吊晒一日!” 这冰冷的话语,听得蒙恬心头‘咯噔’一声。 他拱手领命,“喏。” 一旁的李玉坤,悻悻点头,不敢言语。 他不理解,吾师为何如此生气? 已经有人跑上来解开了黎响的手铐,把他放了下来,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天若琪没在意这和尚,目光始终锁定在云飞扬身上,心想,这家伙真参悟了双树内存在的佛法? 想要报老三今天的仇,非萧博翰不可!想到这,他给萧博翰又打了个电话。 之前他也恨林修恨得要死,不过现在他的性命在林修手上,他也不敢有所异动。 张野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他猛然回首,看到了林皓宇那淡淡的笑容。 吴子健虽然同贾懿说着话,但心下一直有在留意:一共三两公交车,五辆私家车。 方院首清冷面上仙气萦绕,依旧一副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模样。 以挨了一拳的代价夺了对方的武器,这个过程发生在两个呼吸之间。 所谓魔,灵界有言曰:魔,古从石作磨,本为砥砺试炼之义,后改石为鬼,论曰大力邪鬼。 这个西装的男子再白金大酒店也是很有来头的,一般人不敢在这闹事,穿西装的男子是餐饮部经理,也是厉害的角色,不过在他面对潘飞瑞的时候,他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于是首都大乱,无数人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平民都弃城逃离,纷纷涌向阿拉巴斯坦的其他城市,以求躲避战火。一时间,国内人民怨声载道,这一个月来对国王的歌功颂德全部变成了漫天叫骂。 郑秀晶将头靠在座椅靠背上,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正如朴初玺所说,她已经被自己的情绪控制。可是,她没有办法不被自己的情绪控制,除非她不喜欢朴初玺。她做不到这一点。 独孤鸣的话音落下,在场众人都是惊讶中掺杂了恐惧,包括姬仁在内,他们都有一个认知,即将破碎的人物,那在整片大陆都能称得上盖世无敌,天鹰燕狂人盛名在外,有无敌神话的威名,也未必有破碎的气象。 “柳雪儿说得没错!如果上苍真能法外开恩,我愿代表丰都城,戴罪立功!洗刷祖上所留下的耻辱。若违誓言,天诛地灭,罪加一等。”谭双木信誓旦旦地随口接着说道。 追风显然是听不懂张振说的脚气是什么,唏律律的打着喷嚏,用头依偎着张振。 许都出兵,就意味着双方之间的交战,将会展开,但是许都和长安仍旧聚集着不少的兵马,却是在为战场上的变化做准备。 皇甫旭想明白了,却对此不能理解,东皇照有破碎的实力,却没有破碎离开这里,反而如活死人一般做什么天道,怕不是脑壳有病吧? 娜美心中无语凝噎,自从遇到了这个男人她就没有一个时候心情舒坦过,老是吃瘪,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了,只好垂头丧气的跟在舒冥渊的身后走了出去。 张飞投靠,吕布大喜不已,若是张飞不愿意投靠的话,吕布也不会将张飞杀死,最多只会让这等猛将,在城内终老罢了。 三月二十九日,天气晴朗。将近四月,天气已经很暖。朴初玺起得很早,作为半个主人,他可不会等到宴会开始才过去。而且,今天可不仅仅是金泰熙生日,更是她和郑智薰订婚的日子。 第一卷 第97章 嬴政:都退下吧,寡人想一个人静一静 章台宫,内殿。 结束朝会的嬴政站在中央,两侧站着几位无精打采的重臣。 他们于昨夜奉旨入宫,可这都快到晌午了,还未归家。 又累又饿又困啊。 剑芒对着李岩风,迎头斩了下去,李岩风一分为二,疾速坠落血雾如雨而下。 她的目光看起来那样柔和美丽,双手搁在扶手栏上,下面便是深不可测的黑色海水,倒是有种很瘆人的感觉。 你怪我没细致考虑钱州分公司的事情,我至少大体方略都有了,而且走在正确的路上。你倒是考虑了,可你想出来的那是什么馊主意?到底还想不想把公司做好了? 吊死鬼想要勒死人是为了找替死鬼,她既然没戏,便恶狠狠扫了几人一眼,尤其是贾德运,直看得他浑身发冷,随即转身想走。 所以叶宗清要传授丁齐五心谷秘法,当然会邀请丁齐去五心谷,因为丁齐只有在那里才能修炼成功。五心谷的九十九件副器之间可以互相感应,但须有大成境界才能催动这种妙用,这也是叶宗清来找丁齐帮忙的原因。 莫凡实在搞不懂,林若熙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更加搞不懂的是,以她的水平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断。 那一场发生的事情,朱太烈完全不清楚,也不知道最后杨戬和哮天犬的结果,更是不知道杨灭和杨戬有没有动手。 此刻,在断断续续给秦凡打了十几道刀芒,又断断续续的狂奔后,千叶晴明再次回过头,发现秦凡已经消失在视线中,不由松了口气。 操场上,两名同时参加选拔的选手正在互相较劲,现在他们考核的项目的五百米障碍,看得出来,这两人的身体素质都极强,高低板,低姿匍匐,独木桥,绳网,一道道障碍在他们身上都仿佛不存在。 她以为,自己一定是不会摔倒的,至少,陆占霆应该可以扶她一把,这样她也好顺势倒在男人的怀里。 清了清嗓子:“上次你看到的那个是我的同学,我没有和他约会,他故意整我的。”颜沐沐怕简莫凡不相信,还拿起手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三头紫金巨蚁却是没想到这次的凶兽如此难缠如此多,忙对诡异巨蚁吱吱地发出命令,想要撤回尸骨山内。 “奶奶,是我不好,我在朋友的家呢,这个因为事出有因所以得当面解释才好。”陌沫很是心虚还奶奶担心的都是她自己嘛。 就算他现在还蒙在鼓里,以后也肯定能在这件事上帮上大忙。最起码也可以算得上是对上郑重那一役的一个强援,凌云自然不可能让他就此命断岐山。 张溥在一旁冷眼看着几个豪奴不可一世的模样,竟对今科进士颐指气使,心下愤恨不已,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由想起家中的恶仆,恨得暗自咬牙。 血目在这狂风暴雨的打击之下几乎没有一丝还手之力,身上的伤口逐渐增加,最深的一刀甚至几乎刺穿了他的胸膛,也是凭借着哪怕是实体化斩魄刀也毕竟不是人,没有那些重要器官的情况下终于没有被一刀毙命。 这会他并不知道徐诗韵的余光在盯着他露出来的半个后脑勺,不过听着叶凯成和徐诗韵在那有说有笑的,心有不甘的用手指撮了撮叶凯成的背,表达自己还在,要叶凯成不要忘记他之前说的话,不许勾搭自己的姐姐。 第一卷 第98章 只有他,才能使不良资产转亏为盈 扶苏盯着这道密折,手指在木案的边缘,敲出轻响。 嗒——嗒——嗒——! 密折是齐桓刚刚拿来的,里面的内容,是关于邱同季的买命钱。 账面上的资产颇丰,可细看流水的话...... “全是亏损?” 扶苏抬起头,撇了撇嘴,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李春和李菲儿知道自己实力太弱,没有太过靠近妖猪,只是远远地发射火球和木刺。 我下意识的也抱住了她,就在这时,我感到灵识突然轻了很多,头里面不再那样痛了。 “不能让他深陷进去……萧筱……”转而低头凝望起徐良残破脸庞的安娜,随即抑制不住的淌出一行泪水说道。 “社经理喝醉了,先送他离开。”轩辕晴一句话就判了社朗死刑,恐怕以后再想接近她就没有机会了。 但是这个时候没有人有心情去同情这个之前还在叱咤风云的人物,不过看向无名的眼神顿时都变了,连续打败了两尊圣境大圆满境界的高手之后,在他们的眼中无名已经成了一个怪物,可怕程度堪比在后面追杀的三只僵尸。 这不,只走了不到十步,我的化身就感到了强大的疲惫,每迈步走出一点距离,都像似要付出十倍于之前的努力。 随着她的出现,略显昏暗、冷清的医院走廊竟仿佛亮堂了许多,空气中,隐隐有淡淡的幽香弥漫开来。 因此,琳达才会选择在神兽们准备全力歼灭我们的时候,稍微点打调整了它们的攻击轨迹,让它们用彼此的绝招自相搏杀,用敌人的大招,直接打残了他们自己。 九魔在城市里等了很久,可是派出去的探子全都没有回来,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再说阿娃公主在高山崖洞盼樵郎归来,她从早盼到晚,又从黑盼到明,可是呢,樵郎今天不回来,明天不回来,她抵受不住寒冷,终于昏死了过去,只剩下残余的精气,变成了一朵云。 于大勇心想你吃饭饭,我还没说完心里话呢。哎,二哥,今天就我们俩也算作交交心。说完就算了,有责改则无则加勉。 仿佛剑出炉入水的声音,这一刻主剑剑尖之上忽然爆发出一阵阵恐怖的红光。 简直就跟整个下身有一条火虫子乱串一样,让你上天不能,下地也不能,难受得要命。 这就是工作素质的问题了,两人都把头低了下去,本来就是不占理,她们还能说什么呢? “叶无涯,虎千山,我们之间的帐也该算算了!”苏诀看着二人道。 “可是,沈家的所有人我都是查过的,这个沈渊的确是从旁支过继,而且过继的时候沈渊是五岁……”赫连韬不能相信,下意识地想要寻找破绽。 因为西周的宗法和礼俗相当严格,所以导致但凡这个时期的玉器过于规矩,单从这枚玉猪龙来说,器型完整,纹饰简练而又精致典雅,无微不至的碾磨,无不体现出玉猪龙作为礼器的西周特质,堪称是西周古玉中的极品。 于大勇吃几口饺子,接着说:就依财务数据为准,做一个内部审计吧,领导用不用,我们不去管他,我们自己要画条线,也为我们明年打基础。 而却在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着这片污秽之物发愣的时候,身后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我猛的把巾巾团起,捂在了身上,同时回头看去,不是穿着白大褂的陆莎还是谁。 第一卷 第99章 小小案牍库,竟有意外收获 好不容易才找到冷子锐,上官枫怎么也不肯就这样将线索放弃。 “嗷”,若隐若现的声音从山谷深处传来,雷电每劈下一记,就有一道嗷叫声传来,声音既像是痛苦,又像是享受。 习墨桓虽没有再提发卖紫霞的事,但如花也打定了注意了,回头把手下的几个丫头都交给张嬷嬷去调教。 “当然是看看你们像不像。”顾池收回心神,将身份证还到她手上,帮她拉开车门。 另外一名警察常上网,对苏窈的长相有些印象,借着灯光,看清了她的正脸,忙让同事松开了她,只是拦在她面前不让她进去。 这一摔把这孩子摔得伤心了,苏窈觉得主要还是因为早上走的时候,被家里大人联手骗了,才导致了他现在缺乏安全感。 而且,不管伍家最终有没有事,在他的辖地出了细作,他这个县令怕是得不了好了,只希望睿亲王能看在自己对伍家一直关照的面子上,为自己美言几句,不要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所以她比谁都努力。从某人那里得到了精神力和异能训练的提示之后,她一直各种完善自己的训练计划,甚至不惜经常冒险外出狩猎怪兽,以求提升自己的实战能力。 “呵呵。”门外的那人似乎感觉到了花卿颜的紧张,居然轻笑了一声,然后礼貌的敲了敲门。 当初在知府官邸,苏炼见到严寒,就已心生惜才之意,夺剑还剑,好心劝解,多留了一份心,期望能让严寒回归正道。 虽说是借了宋孝廉的光,他们至多算搭头,但是大家也不能当成是应该应分的。感谢的心,那是必须要有的。 他的表哥在这天缘之中应该颇有实权,不然也不会让这些人如此尊敬。 一路急速飞行状态的莫离完全无法摆脱后面的七个幻化出来的莫离,没有办法之下,莫离只好从自己乾坤袋中将短杖取出。 顾青辞脚下一点,迅速落到院外,一眼便看到披头散发的清河公主,如今的清河公主完全没有昨日那般风华气质,就像是一个要嗜血的妖魔。 凯西再度陷入晕眩之中,好在肚子里的东西已经吐完了,只是看不清楚东西,耳边风声阵阵。 直到她把孩子生下来,那人才放她出来,她整整十个月都待在那里,没有见过太阳光。 曾丛了然,便不再提及此事,只起身到一旁拿起铜钳,将炉子里的炭拨了拨。 “在欧洲,能拥有自然之力的,除了精灵一脉,就是黑暗德鲁伊了!黑暗议会的人居然也插手这件事了?”加里皱着眉头说道。 白灵等人对付的两个元丹境已经死了一个,剩下的一个也险象环生,在攻击下苦苦支撑着,离死不远,白雪那边也相互持衡,打得不可开交。 “瑶瑶,该上车了”。一辆宝马车停在了旁边,韩彤撇了眼陆山民,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恨意。 树枝上一片片火红色的树叶犹如一团团跳跃的火焰,各种奇异的纹路在梧桐叶上时隐时现,蕴含着与众不同的奇特力量。她伸手摘下一片梧桐树叶,贴在眉心的火焰印记上,闭上眼参悟了起来。 ……呃,好吧这萝莉的确不会什么媚术,它只是单纯的被对方的颜值所征服了,哪怕是个萝莉。 也是随着裂谷崩毁,黑暗生物们迫不得已涌出地表之上,洛克这才首次近距离见识到暗黑星域生物们的真面貌。 “不自量力!”江寒一拍椅子扶手,人已经扑杀过去,在紫恒刚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江寒已经挡在了他和几个总管之间。 两者又互相对视起来。零瞟了瞟自己的手表,不知道是看时间还是在干嘛。 左丘看了看陆山民有些纠结的表情,他还很少能看见陆山民有纠结的时候。 力量开始滚滚的升腾, 陈潇的万界之力在这一刻全部注入了这黑色玉石之内,顿时,轰隆一道震动声从宫内响起。 对于它这般没有身躯的奇特生命体来说,能拥有一具能跑能跳的躯体,是多么新奇的一种体验。 紫萦有些生气的甩开了。大步往里面走去。月月感觉到紫萦的不高兴,立马抱着她的脖子。 “卓影不是个多嘴的人。”傅浩辰语气冷漠的吐出一句话,示意冷沐七坐下。 每到傍晚,夕阳把金色的光芒斜抹在青翠的山坡和弯曲的河面上,给常路村添上了一种神奇的意境,宛如童话世界一样。 突如其来的璀璨金光虽只有一缕,但在这极致的黑暗中,格外的显眼,让得众人一怔,面露惊咦之色。 水心如道:“ 好。” 然后跟着追梦离开了此地,去往黑暗门。 她忙得不亦乐乎,时不时的还会将手伸到后面,摸一摸装在箩筐里的水寒雪。 姗姗一听,忙说了一个 “ 是 ” ,然后跟着云烟公主离开了此地,去往水心如的房间。 在一阵杂乱且急促的交谈声中,艾莎操控的寒冰长河,终于与几尊特殊巨型变异体的拳头撞击在了一起。 “芸儿,你还没见过你母亲呀!”周清佑看着热闹的众人,和旁边孤单坐在一旁边眼圈红肿的向媚儿,不由得心疼起来了。 本来以为爷爷终于看到自己,主动跟她说话了,没曾想到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从此她与她娘分道扬镳。但是这一天为了对付苏染画。白依依亲自去见已经隐世多年的娘。。何婉容。 “是我们帝雄的兄弟,阿彬,你应该听说过,负责毒品的。”李嚣解释道。 第一卷 第100章 留下一个,就是留下始皇帝的颜面 这份案牍,可不得了。 扶苏把竹简递给一旁的蒙恬,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别人听见,“蒙将军,看看这个。” 蒙恬接过,就着摇曳的烛火,扫过上面这令人心悸的文字! 所谓圣诞老人式,是因为这种地形,很像烟窗,直上直下,想要上去的话,就要用臀,腿,手臂做三点挣力。 不过马周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所以并不在意,更不用说他也不好意思麻烦其他人。 而呆在这个伪装的核心处的风睿真身也感觉到有些不保险,直接隐藏在核心的异位层面。 面对苏从忠苏管事的拦截,徐子雄陡然发出一声狂吼,身躯一凝,肤色瞬间化作青黑一片,仿佛不惧刀剑的花岗岩一般。 但这并不能使沈冲平静。皇太孙被关去慎思宫之后,他即刻就来了桓府,跟他一起来的,还有桓?。 若秦王是想显得大度,自不会为难广陵。但如果他不想放过,沈延把广陵王带回来,便无疑是要将他推到火堆上烤。 阿修罗一族将西方教视作天敌,在舍脂眼里,这准提就是终极大魔王,如何不惧。 就在他准备去城中心广场接取任务的时候,好信的老曹屁颠屁颠的跑来李柏天这里,贼眉鼠眼的模样,一看就知道这货又想到了什么发财的计划。 “有没有通缉犯,你都必须先开门,让我们进去搜查一番。”杜开用了不容拒绝的话语。 鲁克看着罗曼看着帐篷发呆,受不了其他的人的目光注视,忍不住推了一下罗曼,罗曼转过身来看着鲁克。 他们明白真正的敌人就藏在树后,有心直接杀过去,却被前仆后继的影分身缠的脱不开身。 莫缨格给莫凡指了一条明路,她现在还不清楚威尼斯决赛的具体议程,万一到时候没时间赶不回去就只能拜托斩空照顾一下莫凡了。 “咔嚓”阿诺尔看着台上那枚雾气环绕的冰霜亚龙的魔核,直接将手中的酒杯捏成了碎片。 面对这一刀,六人也不敢再有所保留,齐齐命令各自精灵全力出手。 黑濑泉一边说,一边故作镇静地坐在对侧的单人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仰起头,将其一饮而尽。 白思耹看了眼一直冷着脸的燕晟“兮兮这几日你和华儿好好聚聚,我先带懿雪去吃午膳,这孩子半天一口饭都没吃。”说着就带着陌懿雪离开。 白石千怜没有给予回应,只是扭过头,抿着樱唇,露出十分可爱、好懂的表情。 玖辛奈很失望,为此还闷闷不乐了好久,直至半个月前砂隐村等各国对木叶宣战的消息传来时,她便开始为渡边担心,生怕渡边哪天会不明不白死在战场上。 黑濑千怜似乎是被吵的不耐烦了,她闭着眼,伸出手,将黑濑泉给一把拉倒在床上。 他没想到纲手居然会把按摩的事告诉水户,他给纲手按摩的可是水户……难道她自己告诉水户的时候不会觉得羞耻吗? 不过现在大道之盘第二重修行完毕在即,他实在不愿意在其他事情上多分心思,反正多宝天君已经等了三百年,也不急这么一会儿。 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些影子的战斗力,绝对不会比其主人弱上多少。 第一卷 第101章 一手好棋,却快到崩盘的边缘了 “吾师啊,您说难处,弟子还真遇见了。” “若非吾师问了,弟子还真不好意思张嘴。” 见李玉坤这般模样,扶苏了然,却在内心狂抽自己嘴巴子! 死嘴,乱问。 平日里不太喜欢说话的李玉坤,此时就像黄河之水泛滥,滔滔不绝,一发不可收拾! 可即使这样仍然看不过来,每天都有被偷的果子,肖寒算了一下,现在每天就要损失十多个果子,那可是三万多元,象这样一来,有人吃到甜头,肯定会引起蝴蝶效应,那时损失就更大了。 “老东西,我看你是想死的着急,好,老子就成全你。”杨兵全额上的一条青筋抽动着,脸色也隐隐有些发青了。 入夜时分,卿鸿环顾着自己在床塌的四周布置得陷阱,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可不会傻到相信那个欲求不满的男人的话,今晚她就唱一出关门打狗,不对,是关门打色狼的大戏。 爱德华是被悬浮车的剧烈的摇摆弄醒的,有生以来,他第一次乘坐如此颠簸的车子。 尹若君虽然跟这丫头相处时间不长,但已经把她的性格摸了个大概,只要跟这丫头提到钱,这丫头肯定两眼发光。 竟然在顷刻间将自己身上的气势再次的暴增到了一个更加惊人的程度。 “给我一个吧。”“柳耀溪”说着伸出了手,随后便接住了从柳耀溪手中扔出的苹果,接着点了点头,“好吧。”说完又扭头进了厕所,洗起苹果来。 卿鸿倒是不知道自己在这男给予自己的评价竟是这般的高,不过就算她知晓,也只是淡然一笑,毫不客气的接受。 就仿佛是一只藏獒看到了自己的主人一般,发出了讨好和可爱的气息。 叶梵天的心中猛的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随即的狱帝印记开始闪烁,一道道信息开始生成。 躲在悬崖上准备近距离看一下海王类真容的吴良被吓得一阵脚软,直接把身体藏到了大树之后连口粗气都不敢喘,生怕这鬼玩意再多窜起一截来把自己也给吞了。 而两人的互动,由始至终都没有引起同学的注意,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新老师和杀老师之间的互动所吸引,甚至还吐槽了很多次两人那违和感满满的互动。 桂木桂马双手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紧接着看向此刻关注着自己的莫夫鲁等人,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昏迷后发生了什么。 即便是吴良表现的再胸有成竹,可是已经活成人精地加藤老爷子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没见到相应的资产证明说什么也不愿意先签订初步意向合同,哪怕是吴良说破了大天来也不成。 “也好,你出面确实要比我出面合适!”想到自己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在台场众人面前露头的次数屈指可数,抚恤家属、收买人心这种活确实不太适合自己来干,吴良想都没想就直接同意了下来。 说着,他从物品栏中取出来了一颗发光的珠子,虽然带来不了太大的亮度,但是能够勉强看清周围究竟怎样就行了。 与萨满们又讨论了一会儿朝圣所的要求,以及霜石城近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托德示意这些人可以去开始着手施工的进行。 顺着前者的视线看去,托德发现了那些被近卫们拦在庭院边缘、翘首以盼的银环贵族们。 第一卷 第102章 萧何酒半觞,刘季底朝天 “但是!” 萧何心头‘咯噔’一声。 “若萧大人无法转亏为盈,那就别怪本公子了。” 扶苏‘笑呵呵’地轻轻拍着萧何的肩膀。 反观萧何,却是一脸苦笑,只能无奈拱手应承。 夜色已深,扶苏暂不打算让萧何去歇息,因为他还有话打算问萧何。 “想杀我,可没有这么容易,你们都是食物,接下来,老子就陪你们好好玩一下。”牧辰说着,神龙刀顿时间出现,那种纯阳气息散发而出,牧辰瞬间一动,速度切割一个僵尸,一击必杀,切割在脖子上。 杨聪的出现也只是引导菜月昂而已,他也想要看看,菜月昂到底会发展到什么地步,未免不可以成为这个世界的驻守者。 随即,聂风忽然感到周围那虚无的空间中出现了一个窗口,那窗口如同电影屏幕一般,将外面的一切都收入其中。 而且还有如此恐怖的武道实力,尽管杨聪根本看不出胡一菲的实力源泉来自哪,但是她就是强。 单论修为的话,西游世界之中的哪吒已然是达到了太乙金仙巅峰,而眼前的哪吒不过才太乙金仙后期,以他目前的状况,根本不是对手,在加上哪吒绝大多数时间都留在天庭之中,这早点交手之事也就无从谈起了。 黑暗的,漫长的沉睡,似乎要补充之前睡眠不足的亏欠,我可以感觉着自己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又是深夜,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天的深夜。 御剑飞行的事情,秦丰才只有在电视或者电影里面见到过,从来没有在现实中见到过。 白玫瑰王族的王宫被狼王毁灭之后,那里的人们就搬到了这座学院里,蕾妲现在也住在里面。 先天阴阳二气悄无声息的加持在了一个阿修罗族人的兵器之上,直接刺穿了大巫的皮肤肌肉,将他的心脏击得粉碎,留下一个前后贯通的巨大血洞。 “你也出去吧,今天这里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说,组织的家规你是知道的。”仇正阳淡淡的扫了慕容清绝一眼说道。 虽然事情发展到了这种程度,但米千儿并没有什么,她只是凝聚出了十几只长剑,面色清冷的看着正在朝自己走来的那对叔侄。 皇后庙大约有十英尺高,十英尺宽,二十英尺深。中间有两张长红木桌子。最里面的九级台阶是王座。王座就像一个敞开的大贝壳,柔软的光辉无法流动。 “嗬——”这个大家伙人性化的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笑,然后便迈开肥硕而粗壮的大腿轰隆隆的跑了过来。 沐梵熙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反辅导也是可以的,很有萧子语的风格。最近的医院其实距离新时代广场只有十分钟的车程。 赵导转头见安然过来倒是有些尴尬,毕竟之前签合同前临时更换角色,这事闹的怪尴尬的,萧子语这姑奶奶在这,也不好说什么的,打了个招呼就匆匆走了。 三亚边上,李云正在躺在地上,嘴里面叼着一根棍子,好像正在思索着什么是空气当中也迷茫着,一种不甘和委屈。 躺在自己家的沙发上,林逍看着枕着自己大腿的杨桃,嘴角露出了微笑。 于是这头变异生灵就在一片刀光的炸裂之中,被炸得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吼之声,听起来让人觉得十分难受,就好像有些不太看得下去这样的事情一样。 第一卷 第103章 扶苏:让你们去提亲,不是抢亲 扶苏深知,他遭遇的匪夷所思的穿越,就是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大秦的历史走向。 也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原本的历史! 既然如此,不如让这改变,再大一些! 甚至是彻底改变! 沙哑渗人的吃笑中,“卢燕燕”猛然抬起头,伸出双手,那不知何时长出的尖锐指甲上,一闪而过的白光。 它身形不时出现迟滞现象就在此时影杀门那人暗中向白虎靠近。准备给白虎致命一击。 八号单手挡住全日航空姐踢出后旋踢的右腿,那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就跟铁钳一样死死的扣住那名空姐的腿,向前一拉,在那名空姐失去平衡的时候,八号抬起右膝对着她的下巴就是一脚。 “要不,我跟芊芊明天也一起去。高家我一直不得其门而入,现在跟着你们,总得让我进去吧。芊芊也一起去,明天可以帮老妈好好说合说合。”杰森说道,一家人就这样达成一致意见,明天全家人一起去高家登门拜访。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白云朵朵娇笑了一声,然后清了一下嗓子,双手交叉握拳放在胸口,微闭了一下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目再次睁开之时,白云朵朵朱唇亲启,开始吟唱起来。 原以为看到父亲会得到父亲的怜惜,因为几年来父亲一直在照顾着她;却没有想到相见的一刻,却被父亲的一句话就置于死地了。 胎记刘:我说的都是事实,并没有冤枉你,否则你也不会这么听话。 淑沅担心汪氏,想直奔月亮门;可是金承业却拉着向一旁的房子走去:屋里点着灯,而映在窗纸上的人影有两个。 从圣宗一到圣宗四从剑手到枪手、刀手再到剑阵。石绝惊无险地闯了过去。当最后三尊圣宗四实力傀儡倒下后阵法破开三人同时出现在石台上。 现如今,可燃冰的开采技术成熟,制氢成本低廉,氢燃料电池和风能的混合动力能源使人类真正拥有了无污染、无温室气体排放的环保高能效能源,还能产出纯净水,缓解了水资源日益短缺的问题。 因为收入冥界魔方没有任何的声音,唯独有一些高次元的能量波动产生,但这不是普通人能够感受到的。 “是一个土系的学生,刚刚施展中级法则圆满的技能正面硬扛我的山魈老大……”仲离与山魈统领心意沟通,讲述着刚才山洞内它与黎蔺战斗的经过。 但是呢,他今天可是要去第六层的呢,如果现在装逼用掉了,那后面可就真要打不过了。 在最后,姬羽看着刘玄离开的背影,感觉到了他那被冷汗打湿的后背衣衫,目光有些微冷。 可是让众人无语的事,这早餐的鱼类很明显比晚上少了一大半,而且这刷新速度好像也慢了一点,这也导致,一大半的玩家,都处于没鱼可抓的地步。 面对这样巨大的诱惑,大部分人都心动了,不过么,由于大家等级还没到二十级,不能去镇上,所以其他新手村想要来大蟑螂这里,那根本就不可能。 符篆凝聚而成的力量,已经填满了一眉剑,这样强大的一把剑,控制不淄会把整个西河给毁掉,又如何让河水逆流。 第一卷 第104章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舆图前,三位重臣相互交换着眼神儿。 嬴政的面色阴沉,久久不语。 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压抑。 半晌后,嬴政才重重吐出一句话,“蒙爱卿,言之有理。” 听得此话,蒙毅才算松了口气儿。 身下的男人闷哼一声之后就没了动静,高乐乐怕他摔出了什么好歹,立刻撑起自己的身体看向江越。 她扬唇,另一只手抬起,在她已经涂好的指甲上重重的一碾,本来鲜艳的颜色瞬间支离破碎,像一滩嫣红的鲜血,触目惊心。 “你有什么事吗?“白苏顿了下问道,她觉得她不适合再见秦风了。 估计只要这个集团还有杜副总这种毒瘤一天的存在,有一大批人才也是要被淹没的。 萨内蒂追上了冲刺的布斯克茨,捅掉皮球。布斯克茨头脑发热,一把拉倒了国米队长。 他出门之前特意看了看四周,一直都没有狗仔媒体,怎么可能会有事呢。 :妍姐姐,缺不缺挂件儿?会暖床的那种,我T了爱豆专门跟你好不好? 关键这钱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机器很难弄到,这下麻烦了。 顾迟这个时候还在发脾气,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总归脾气是不好的。 如果再加上20年前齐弘一从碧游宫中拿出的诛仙剑阵,截教创始人的下落,以及虚族的态度。 “这弹丸之中也是这种毒液,这下伯爵放心了吧!我要来了,这次我可是要出全力了呢!”方程将半杯狼人毒液和弹丸一起收起,拿出手枪直接对着德古拉伯爵开始射击。 接着,她替他在把了把脉,发现他已经完全没事了,似乎比以前更加的腿脚灵便了。 长枪戳刺、刀锋斩入盾牌或者人体、弓箭相互飞射的箭矢……仅仅几个呼吸间,刚刚追踪并且交战在一起黄巾贼寇和乡勇们,就倒下了两位数的人员,流血的尸骸和受伤的伤员惨叫,让战场上显得是混乱一片。 真正的事主杨旭被挪到摇椅上在院子里晒太阳,身上包裹的跟粽子似的,所有的事情都得让人服侍,有些期待的美好。不过这天气不冷,不知道别人有念叨自己的嘛,连连打了三四个喷嚏。 况且,只要不是死伤的太多,王晨对于必要的伤亡数字已经是有些漠视,更别说投入的除了卞喜等少数几个部下,其他的更多都是普通士兵而已。 现在有两条路可以供我选择。第一,杀过去。第二,再次退回去。 要说这医家圣手真是厉害,只几根手指往手腕处一搭,便知你身子如何,连带着心情怎么样都瞧的准确清楚。 “咦,陈浩你怎么会在这里?”进入大殿的天娇尊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黄兆身边的陈浩,而且还直接坐在大殿什么的云团上,这里可是尊者坐的地方,一般人肯定不敢坐上面去。 看到高城沙耶,王晨笑眯眯的走上前,直接将高城沙耶抱在怀中并开口调侃道。 杀人偿命太划算了,她这种人就应该活着饱受折磨,最后悔恨而死。 幸好这边围墙顶上没有插玻璃渣,也没有安装尖锐的防护栏,而且刚好墙底下放了一个很大的垃圾桶。 她一进去,就看到插在杯子里的牙刷,立刻气鼓鼓地将它拿起来要扔掉。 第一卷 第105章 在全世界面前,大秦小矣 给月氏提供武器,此举,不妥! “公子!”沉默许久的蒙恬拱手,“月氏虽同意与我大秦通商,且先示好,可终归是外邦......” 扶苏摆手打断蒙恬,“蒙将军,此言差矣。” “本公子说给月氏提供的武器,并非环首刀,而是积压在库房已久的秦剑。” 王炎点点头,跟接头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顺手把洪石的耳朵扯了下来。 郑秋水在他的身边趴了许久,不曾哭泣,也不曾闹,就这么静静的趴着。 可是我却并未等来双脚离地的悬空感,也就是说我没有被打飞,我接下了斗圣的这一拳。 接下来,贺承的态度不算配合,甚至要求请他的律师过来谈,他没有做过的事情就是不承认,包括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王兄此言差矣。”一向不参与的弋阳不知为何这次竟发言了,琉璃也抬起头来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牵着马站在门口的何默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内,才牵着马去往了后院。 见她们若有所思,我暂时停下说话,其实这都是斗圣斗皇教给我的,只不过我现在稍微改变了一下说法而已。 摊主熟练的将那一大块的蹄髈肉切成了片片装进了纸袋里面,然后递给了她,一道修长的手臂越过她接了过来。 “迟到这么多的道歉,怎么有种黄鼠狼的味道?”贺川咧嘴就笑了,毫不留情甚至带着一丝嫌弃拿开了她的手,他现在不是她能抱的人,他也很嫌弃她的触碰,从生理上涌上来的恶心。 不瞒你说,我失忆了,忆儿的爹爹我不知道。”季子璃开口,每次一提到忆儿的爹爹总觉得心里缺少了什么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这些巫术戏法能够针对自身,进行合理的搭配,呈现出最强战斗力。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车辆驶过,极速地溅起水花,扑在她身上。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诺曼毕竟不过是个孩子,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不过因为着急返回精灵国度的原因,瑟兰迪尔并没有第一时间找次元神教的麻烦。 还有他们的家电基本上都是智能的,关窗帘都只需要按一下旁边的按钮就自动关上了。 “你好,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们。”温戈恩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热情。 “我看看……还剩二十分钟,师兄我们走吧。”夏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对着楚子航道。 在离开神兽山之前,他必须安排一位超级神兽,来帮他暂时管理神兽山就是的超级神兽,让那些超级神兽不要离开神兽山。 但就算这样,这家伙依然没有扔掉香烟的想法;一边咳嗽着、一边继续地抽烟了起来,因为这已经是当前,他唯一能放松心中焦虑的办法。 宋宁昭好像没闻够,被拍开之后又凑上来嗅了几口,然后他抬起手来摸上了陈婉卿的脸。 “前期躁郁,中期绝望,后期心态放平,当然这并不是绝对的。”陈列教授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他哪知道怎么被烧的,啥时候建的,碳14燃烧时间刻表报告还没出来呢。 她的车子被撞成了一团废铁,连她自己都没幸免,当车头撞上台阶的时候一块破碎的车玻璃飞了出来,好死不死的飞过她的额头,顿时拉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第一卷 第106章 上郡分兵化营,大改革 给月氏提供武器,此举,不妥! “公子!”沉默许久的蒙恬拱手,“月氏虽同意与我大秦通商,且先示好,可终归是外邦......” 扶苏摆手打断蒙恬,“蒙将军,此言差矣。” “本公子说给月氏提供的武器,并非环首刀,而是积压在库房已久的秦剑。” 不过正在他努力想回想,这些记忆中熟悉的背景时,却突然被惊恐的叫声打断。 有江杨之和林子豪的通话录音,也有几个亿的钱流向江杨之的账户,还有林子豪进两家集团的时间,进霍氏集团就刚好是江卉云离开江城的一周。 熙莹镇是属于宁江区,而宁江区又是属于金陵市,金陵市则是苏省的省会。 听了她这话,李少杰和他爸妈三人眼里都闪过喜意。仿佛已经看到钱进到自己口袋了一样。 两种学院皆为封闭式管理,只有周末才能回家,其余都必须待在学校进行学习。 见把霍庭风揍得倒在地上,满脸是血,动弹不得,霍庭深的心才好受了不少。 现在,两个主要目标人物都已暴露了他们的外线关系了,接下来,该怎样做呢? 哪怕是错了,哪怕是付出所有的代价他也要扭转一切,他去坐牢,他把一切都还给唐家,他出来时或许唐绾绾还没有嫁人。 “怎么了,事情处理好了?”冷寒殇看着白柒槿推开自己的门,屁颠屁颠跑过来,伸手抱着白柒槿坐到自己腿上。 就这么最后一条,立刻引爆了整个圣光城。所有的势力,所有的能力者,都出城了。 锦洋并没有进公寓,只是把东西放在了玄关处,就转身,重新走进电梯,一路下楼。 一般的孩子想起自己的母亲都是欢喜的,而西门明想起西门瑾鸢的时候却有明显恐惧,但是在慕容于飞面前,西门瑾鸢又对自己的儿子很是爱惜的样子。 可就算是知道又能怎们样?即便是她现在想把这个姚立峰撕把碎了,可是面对疾驰而下的依维柯,他能不管吗? 寿宴又正常进行,慕容飞鸣在之后也没有异样,赫连和雅却不想在跟他说话了,反正他有自己的主见,她说了什么也没用。 云枫想清楚了一切,便想要再次撮合撮合两人,这一次,好像洛姑娘更不好追了。 林远爱将自己那辆玛莎拉蒂跑车,一路开到了林氏企业公司的楼下,然后大刺刺的停在正门口,就推开车门,下了车。 睡梦中的夜倾城,像是被人点了火一般,浑身上下烧得极其的难受,她下意识地扭动自己的身体,努力想要向什么地方靠近。 真的是她吗?她没有正面回答的她的问题,是逃避,还是故意想气他? 下一刻,那条蟒蛇这才松开了身子,开始一点一点儿地生吞整只野兔。 普提雅廷冷哼一声,然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带着自己的随员离开了。 阿森纳的球员们看到这一幕,瞬间就想躲得离瓦尔迪远远的,这逗逼在球场上真的什么事儿都能干得出来。 “你们太天真了,以为飞出海面,就有优势了?”比盖尔哈哈大笑。 那可是有有杀死鳄鱼、美洲虎、野猪等战斗力相当强的猛兽的记录,力量无人能及。 龟大仙也不会说话,就是把酒杯放到那里,然后自顾自的吃起饭来,沈一宾只好也将酒杯放到一边,看样子这恐怕得一会儿才能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