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包在无限游戏被坏男人骗》 1、皇帝的新衣 高大华丽镶满各色宝石,铺着最柔软垫子的王座上,一个穿着华贵的少年正双手抱膝身体蜷缩,将脸埋入双腿之间。露在外面的漂亮的金发在明亮的吊灯照射下泛着光泽。 纤细的身体微微发着抖。 气的。 【就算不能接受,您也回不去了,您已经死了。】 【还有十分钟将自动为您开启直播。】 【请努力完成任务。】 桑星在脑海中对着系统破口大骂:“什么狗屁任务,我才不要做!我要回家听到没!” 系统对他的辱骂不予回应,自顾自播报: 【还有一分钟进入剧情,是否接收剧情和记忆?是/否】 桑星看着面前红色的占满了视野的【是】,和角落里几乎看不到的【否】,有些无语。 【剧情加载中,正在为您传输剧情。】 【斯塔国的新上任的小皇帝只知道爱美。为了穿最最漂亮的新衣不惜挪用军费,将国库所有的财宝用来招揽裁缝,以制作出最漂亮的衣服。邻国听说之后决定派遣两个武功最高强的勇者伪装裁缝刺杀小皇帝。】 【玩家身份:斯塔国皇帝】 【通关任务:穿上新衣存活至游行结束】 待桑星接收完剧情和记忆,发现现在的剧情节点是马上就要接见那两个裁缝刺客。 【直播即将开始——】 随着系统声音落下,桑星眼前的面板上弹出了许多条弹幕。 [这新人直播间空降颜值榜第一,我来看看怎么个事......] [颜值榜首一直都是封璨月,我在副本见过一次,他已经好看绝了,还有能比他还好看的?] [这身体缩着也看不出来长什么样啊。] [这什么本?我怎么没见过。] [主播抬个头,真迷到哥的话,哥哥给你刷火箭!] [主播抬头啊!] [他怎么一动不动的。。。] ...... 桑星在副本里这幅身体和他生前的样貌数据一模一样,这也导致了把他那一步三喘的病弱壳子也带了过来。 自小他的身体里便存在着各种怪病,这些病掺杂在一起十分难以根治,若是没有家里人给他专门配的高昂药材一直吊着,光疼痛能直接把他疼死。 身体蜷缩着也是最能缓解疼痛的一个姿势。纵然弹幕上一直刷着让他抬头,桑星仍旧窝在坐垫里一动不动。 他才懒得去管什么狗屁剧情狗屁任务,活不了就死。 若不是担心自己死亡会给家里人带来打击,就他那副破烂身体他很早就不想治了。 【很疼吗?】 脑海里的系统忽然突兀地问了一句。 没有现实里那些昂贵药材吊着,被疼的只想原地去世的桑星面对系统这问题,没好气地回答:“废话。” 被桑星怼了的系统也不恼,好心给他建议:【直播间刷的积分累计到100可以开启商城,有止疼剂卖。】 “积分?什么东西?” 系统贴心的给他在说露脸刷礼物的那条弹幕上标注:【一个火箭就是一百积分。】 “给我刷一个就够了?” 面对桑星这样的提问,系统诡异地沉默了一瞬,紧接着机械的系统音似乎都带上了点心虚: 【两个。】 “为什么?”桑星疑惑。 【按规定,直播间打赏系统玩家五五分。】 系统音越来越低。 “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提醒我呢。”桑星轻嗤道,“扣一半,这么黑呢。” 系统沉默了。 不过听到可以买止疼剂,桑星还是心动了,他可以忍疼,但他又不是受虐狂,能让自己好过一点是一点。 “怎么才能让观众刷火箭?”桑星对着脑海里的系统问。 这次系统回答的很快,像是热情的推销一般,道:【您只要露露脸就好。】 “啊?” 【主系统已经判定您为最漂亮的玩家,按照我的数据分析,您只要露露脸,就会有人心甘情愿为您打赏。】 “你确定不是在忽悠我?”桑星半信半疑。 他因为身体原因,自小除了家里庄园那些人再没遇见过旁人,虽然哥哥管家总夸他好看,但他觉得那都是在哄他开心。 系统这次很真诚,系统音都坚定了几分: 【主系统不会出错。】 【我可以借您一百先买一支。】 【您一定马上就会赚回来的。】 这样积极的推销听起来系统比他都相信他那张脸能赚钱。 秉持着试试又不吃亏的心态,桑星拿着系统借他的积分解锁了商城,买了一支止疼剂。 在点下【确认使用】按钮之后,桑星只觉得身体里一阵暖意流过,从骨髓舒服到了天灵盖。 ! 从桑星有记忆以来他还从来没有这么舒畅过。 家里给他配的药材虽说已经是最顶级的了,但是是药三分毒,为了效果好总会有一些副作用,这里的疼痛治好了另一边的疼痛又起来了,治不干净。 “做任务就能买止疼剂吗?”桑星问。 【完成任务可以获得大量积分。】 “好,我做。” 这止疼剂的效果实在是太棒了,简直能够让他像个正常人一样活动,这对于一直只能卧床吃药的桑星来说太有诱惑力了。《 》 2、皇帝的新衣 桑星嘴上说着要做任务,但系统瞧了半天,他依旧蜷缩在软垫上,头埋进双膝把那张漂亮的脸蛋遮挡的严严实实。 仔细一看竟是睡着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没有系统的好耐心,这时弹幕上已经密密麻麻全是人身攻击了。 [这新人一来就占了流量最高的颜值榜,还霸榜了这么久,结果进来看了快半个小时了连脸都不漏,emm] [该不会是长的不行所以不敢露脸吧,谁知道这榜一怎么来的。] [同意楼上,估计长得不仅不好看,还很丑,这是系统弄来搞笑的吧。] [祝这走后门的作妖小新人早点死,嘻嘻] [这新人是睡着了吗???在恐怖副本里这么睡觉是多不怕死!] ...... 但睡的香甜的桑星对此一无所知。 身体实在太放松了,放松到他一下子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直到—— “哥哥,让我再睡会儿......” 睡得迷糊的桑星以为是哥哥叫自己起床,嘟囔着甩开触碰到自己身体的手。 “陛下,邻国使臣已经到了,按照约定的时间过去很久了,您再不接见可是极为失礼......” 路易斯皱着眉一脸不耐地看着蜷缩在王座上睡觉的草包弟弟。 凭什么就是他继承王位,明明身为兄长的他更优秀,剑法和礼仪都远超过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弟弟百倍,甚至拥有赫赫战功,奖章能挂满一整面墙。 可老国王临死之前硬是指名将王位传给这个废物! 凭什么?! 就因为他不像弟弟那样会撒娇,会讨那个老不死欢心吗?他除了吃喝玩乐天天臭美之外还会什么? 斯塔国早晚败在他手里!到时候老东西和他在地狱里抱着哭吧! 路易斯一边这样想一边暗暗对着还在睡的桑星呸了一口。随后直接上前一步跨上台阶,来到桑星面前粗鲁地拽着他的手腕将他提了起来。 没有了手臂遮挡,桑星的整张脸暴露在空气中。 凌乱金发下,白皙的小脸因为埋在臂间睡的时间过长,两颊泛着绯红。纤长卷翘的睫毛因为睡眠被突然打扰但又不愿意睁眼剧烈颤动,好似展翅的蝴蝶一般。 双唇微张,饱满的唇珠似沾了点口水,亮晶晶的。 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路易斯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样诡异的想法。 感受着手里捏着的腕子只有细细一丁点,一只手圈住绰绰有余。路易斯不禁去想他的弟弟原来这么瘦的吗,他在外征战的时候父亲究竟有没有好好给他吃饭。 皇宫里那些厨师究竟有没有好好给他做饭! 虽然路易斯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不断冒出来,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桑星那张精致漂亮的脸瞧。 弹幕的争吵和辱骂在桑星脸露出的那一刻都停止了。 [这......这系统的审美还挺好的。] [我靠!我靠!我靠!] [我上来直接就是一个嗨!老婆!] [老婆呜呜呜,香草泥呜呜呜!] [我没有骂过老婆,让我先草()]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这新人能空降第一了,长得真牛逼] [我一看这就是我老婆!老婆别怕,哥给你刷火箭!] [***送出火箭x30] [***送出火箭x50] ..... 一时之间给桑星刷礼物的弹幕占了满屏,有红眼病酸溜溜地当理中客—— [楼上大哥,积分多也不是这么用的啊,这新人空有一张漂亮脸蛋但这细胳膊细腿一看就活不过去,副本里npc又不看脸,他等会儿肯定就被剁了,给他刷火箭浪费积分嘛这不是。] [老子乐意!老婆看看我!] [***送出鱼雷x20] [***送出鱼雷x50] ...... 红眼病的弹幕很快被刷了上去,直播间的热度不断上涨,刷礼物的人也越来越多。 桑星脑海里叮叮咚咚的收款声接连不断,吵的他无法睡下去,并且手腕处被路易斯抓住的力度实在忽视不了。 于是艰难地睁开眼。 眼睛里带着肉眼可见的被吵醒的烦躁,皱着眉望向眼前握住自己手腕紧紧盯着自己看的男人。 在桑星即将脱口而出“你谁啊”之前,系统连忙为他介绍: 【npc姓名:路易斯】 【人物关系:小皇帝兄长】 【人物简介:因为怨恨老国王宠爱小儿子,一直对小皇帝充满恨意,明知邻国的裁缝要刺杀小皇帝仍袖手旁观,甚至推波助澜调走了侍卫,最后渔翁得利获得皇位。】 听完系统给他介绍完,本就因为打扰了他睡觉一肚子怨气的桑星对眼前的【兄长】初印象更是彻底跌到了谷底。 在他的认知里,哥哥是极其亲近的家人,怎么可以就为了权利任由刺客杀掉自己的亲弟弟呢?! 在哥哥爱与关怀下成长的桑星根本无法理解路易斯的做法。 路易斯一直保持着握着桑星手腕的姿势不动。只见他弟弟金色发丝间那碧绿色眼眸因为刚刚睡醒眼角带着晶莹的泪珠。 抬眸望过来时,路易斯只感觉自己落入了一片美丽的湖泊。 瞪人的样子也好可爱。 原来他的弟弟是这样的吗? 那老东西传位给他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这么漂亮的人确实值得最好的。 路易斯脑袋里风起云涌,但由于长年在外征战,脸上一贯是一副严肃表情,看人时总会被误会态度恶劣。 桑星带着对他的坏印象显然就误会了。 “盯着我看做什么?!”带着起床气的桑星炸毛。 听到桑星开口说话,弹幕又是一片牛鬼蛇神—— [呜呜呜,星星老婆别凶他凶我呜呜呜!!!] [你这不是在奖励他嘛!!!] [这狗男人眼珠子都快黏老婆脸上了,你还在问做什么,他当然是想*你啊老婆!] [骂我骂我!星星老婆再多骂几句!] ...... [***送出火箭x30] [***送出鱼雷x20] 弹幕吵的桑星眼睛酸,直接找到按钮全关了。 一甩手把一直握着自己腕子的路易斯拂开,生气道:“好疼!” 路易斯顺着桑星的目光看去,只见刚刚被他握过的地方起了片片红痕,被其他地方白皙的肌肤映衬的尤为可怖。 他没用力啊? 桑星一边轻轻揉着自己被捏痛的地方,一边没好气地问:“没看到我在睡觉吗?来找我做什么!” 路易斯这才想起自己来找桑星的目的,克制住自己的目光从那洁白的腕子上移开。 “休顿国使臣来访,说为要为你送上你喜欢的礼物......” 路易斯说到这顿了顿,依据他的探子所得到的最新情报,这礼物里大概率蕴含着对桑星不利的因素。原本他是不打算趟这趟浑水的,桑星死了他拍手叫好,桑星没死算他命大。 但此时看着面前弟弟鲜活生动的眉眼,路易斯忽然不想让那些危险分子接近他了,于是话头一转,接着道:“休顿国那么大点儿个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你要是真喜欢什么跟兄长讲,我都给你抢......哦不,找来。” 路易斯这话说的真诚,但听到桑星耳朵里就变了味儿。 他这个便宜兄长这意思是连裁缝刺客都等不及了?要亲自上阵亲手杀了他? 桑星连连拒绝,道:“我还是想看看休顿国能献上什么宝物,不劳兄长费心了。” 语气疏离。 路易斯听到桑星拒绝自己,心里暗暗悔恨自己之前为什么一直因为老国王偏心就讨厌他! 如果他早一点和他打好关系现在桑星会不会就只黏着他一个人,只收他一个人送的礼物了。 路易斯落寞。 “我现在就去接待使臣......”话说了一半,桑星忽然停下了,嘴里溢出痛苦的呜咽:“啊.......呜......” 只见刚刚还好端端的小国王,如今小脸皱成一团,一副极其疼痛难忍的样子。 止疼剂效果已经完全消失了。 刚刚被路易斯捏了一下就有痛感,桑星虽然早有准备止疼剂估计快要失效,但当已经体会过正常人感官后,那种彻骨疼痛再次来临时,比没有体会过之前更加难以忍受。 桑星痛得身体都弓了起来,嘴里发出无助的呜咽。 路易斯看着突然这样的桑星不知所措,努力回忆幼时见过的父亲哄弟弟的模样唤着他的小名轻声问:“星星,你怎么了?告诉哥哥哪里疼?” 桑星痛得说不出话,额心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金色发丝被打湿黏在头上一缕一缕的。 随着泪水不断从眼眶溢出,眼尾染上嫣红,听到路易斯的呼唤抬眼看他时碧色眸子里雾蒙蒙的。 可怜巴巴,看得路易斯心都碎了。 桑星在脑海里呼唤系统:“止疼药!买止疼药!打赏应该够了吧!” 系统看着桑星的痛苦模样也焦急,但:【新手副本商城一天只能打开一次,我也没有权限。】 听到这话桑星两眼一黑,竟是直接疼昏了过去。《 》 3、皇帝的新衣 看着桑星在自己面前闭上眼睛逐渐失去了意识,路易斯禁不住慌乱起来。 桑星的表情实在是太痛苦了,昳丽的眉眼被冷汗浸湿,纤细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路易斯自小便不讨父亲欢心,对于幼时的他来说,父亲的指令就像是天意一般不可违抗。他不敢怨恨强大的父亲,于是便恨上比自己更加弱小却被父亲喜爱的弟弟。 怀着嫉妒心,他甚至在某一个寒冷的冬天故意将弟弟带到湖边,试图淹死弟弟。弟弟好命没死,但他自此之后连表面的祥和都不愿再维持,穿上盔甲一头扎进了军营,每每回宫总对这个弟弟厉声厉气。 路易斯不敢去想,现在弟弟所遭受的痛苦是否就是那个冬天遗留下来的病根。 垫子上的桑星逐渐将身体蜷缩成小小一团,发出细小微弱的“嘤咛”声,即使是在昏迷之中眉头也紧紧蹙着。 这姿势让路易斯不禁回想起自己粗鲁地叫醒他之前,桑星仿佛也是这样的姿势在睡觉。 他一直都很疼吗? 所以睡觉时被他打扰才会那么生气的吗? 宫廷医师的住处离这里太远,去请医师再带过来需要的时间太久,路易斯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由他带着弟弟去找医师。 路易斯俯下身子一只手臂轻轻穿过桑星的腿弯,另一个手掌轻柔的托起他纤弱的脊背。待将他抱起时,路易斯一个踉跄后退一步差点摔倒。 不是太重,而是——太轻了! 方才握住他手腕时就能感受到桑星确实是过于瘦弱了,抱起前已经有过心理预期。但当他真正将他抱在怀里时,只感觉轻飘飘地抱了一朵云一般。 路易斯垂眸看去,只见桑星脸色苍白,原本粉嫩的嘴唇颜色完全褪去,不见一丝血色,整个人呈现出一副支离的病态。 不敢再耽搁。 路易斯抱着桑星迈着大步便朝医师的住处方向赶,一路上经过的侍女侍卫们看着路易斯抱着桑星纷纷在私底下偷偷议论—— “没看错的话大殿下手里抱着的是陛下吧!” “大殿下什么时候和陛下关系那么要好了?” “对啊对啊,我今早还听说大殿下因为要进宫参与宫廷会议见到陛下大发雷霆......” 路易斯急匆匆地跑到医师住处,挥臂把医师的房门拍的震天响。 “别拍了。” 屋内传来男人沉闷烦躁的声音。 米谢尔原本一直随军行医,年初师父年迈退休把他找了回来,他才刚刚上任,连国王面都没见着,就被迫按照一长串要求配一堆复杂药膳。 熬了几个通宵才为娇气事多的国王配好营养药膳,刚刚眯了一小会儿,米谢尔就被这要将他房门卸了的力度拍门声吵醒了。 一边嘟囔着“最好你是病的快死了”,一边一脸阴沉的打开门。 看到是身强体壮一顿能吃三碗饭的好友路易斯,看气色没病没灾身体倍棒,米谢尔翻了个白眼抬手便准备把门关上。 不想路易斯却直接一脚把门踹开,毫不客气地闯了进去,在米谢尔发作之前先开口,话语里是他从未见过的急切:“你快看看他怎么了!” 米谢尔这才发现路易斯怀里还抱着的小小的一团。 桑星垂着头,金发散落在脸庞将脸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了白皙小巧鼻尖和下巴。 脆弱又漂亮。 “这谁啊?你相好?” 米谢尔与路易斯一起在军营摸爬滚打很多年,嘴里没个正行,一边迅速打开医箱准备看病一边调侃道。 “放屁,什么相好,这是我弟弟。”路易斯低声骂道,“赶快看看他是怎么了,正和他说着话突然就昏了过去。” “哦,不是相好是弟弟。”米谢尔手里忙活着医疗器械,不带脑子地重复着。 话在嘴里溜了一圈这才意识到路易斯说的是什么,扭头震惊道:“你说这是国王陛下???” 看着路易斯点头给出了肯定答案,米谢尔难以置信地盯着安置在病床上的桑星瞧。 “你不是讨厌他吗?” “......” “你不是说找机会一定要弄死他吗?” “......” “你不是说这个王位应该你来坐吗?” “......” 过往曾经和米谢尔吐槽过的话如今再听到耳朵里,路易斯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但他无法反驳,这确实是他曾经说过的话,也确实是他今天之前的想法。 “别说了,你快看看他为什么昏迷不......” “醒。” 路易斯对上了桑星湿漉漉的眸子。《 》 4、皇帝的新衣 桑星把嘴里塞的那颗糖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咬碎咽了。 路易斯属实没料到米谢尔医术竟然如此高超,只是喂了颗糖,效果立竿见影,这么快就醒了。 所以桑星有听到刚才米谢尔说的话吗? 路易斯张了张口,话到嘴边了却问不出来。 如果是之前的话,他看到这个弟弟就烦,按照那个恨不得他去死的态度来说,压根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在桑星眼中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现在,路易斯瞧着自己弟弟这幅苍白病弱的模样,却不想让他讨厌自己。 不愿再与他之间有隔阂。 桑星垂下眼睫,伸出舌头舔了舔唇,咂摸了一下味道,看向米谢尔,“还有吗?” 那双清澈的碧色眼眸专注地看向自己时,米谢尔只觉得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 路易斯也没说过陛下长这个样子啊! 好漂亮。 怎么忍心讨厌他的? “有的有的,我这里还有很多......”米谢尔连忙从箱子里找出糖罐,犹豫了一瞬便将整个罐子都递给了桑星。 这罐药糖是他耗费了无数精力才研究出来的配方。不仅如此,里面的每一样药材都无比珍贵,极其这些实属不易,这一小罐药糖的价值堪比一座城池。 但米谢尔看着桑星将药糖放进嘴里,开心地眯起眼睛的漂亮样子,顿时什么都不心疼了。 “这个口味很喜欢吗?”米谢尔俯身凑上前问,“有其他喜欢的味道吗?我都可以研究!” 看到米谢尔一边说一边离桑星的距离越来越近,路易斯捏紧了拳头,终于在米谢尔试图将手伸向桑星头顶抚摸时扯住他的后领把他拎了回来。 在米谢尔发问之前先发制人,“陛下为什么昏倒?你给他吃的是什么?” 见路易斯问的是正经问题,米谢尔也收起了懒散表情,严肃道:“前任医师给我留了个方子,让我按照要求为陛下配药膳,我研究很久把药膳的功效浓缩到了这药糖里......正常人当糖豆吃对身体也好,身体有疾病的也能暂时压制,但是......” 米谢尔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皱起了眉头。 “但是什么?” “根治不了对吧。” 路易斯和桑星的声音同时响起。 路易斯错愕地看向桑星,只见他一副早就认命的表情,平淡道:“治不了就治不了呗,能活多久是多久。” 明明是本该无忧无虑的漂亮小孩,但桑星话语里对死亡却充满了老成的不在意。 桑星见两人都一副惊讶的表情看着自己,缩了缩脑袋,道:“看我做什么?” 桑星忽然想到路易斯剧情里在小皇帝死亡以后甚至没等到下葬便迫不及待登上皇位,以为他是等不及了,皱着眉生气道:“就算你想我死,想快点当上国王,也不能直接对亲弟弟下手啊!” 路易斯听到他这么说,身体一僵,想要反驳却又想起这都是刚刚米谢尔重复过的他说过的话。 喃喃道:“我不想你死的。” 一旁的米谢尔听到他这样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笑的前仰后合,拍着桌子嗤道:“斯塔国三岁小孩都知道威震四方的大殿下与国王陛下不合,你这话忒没可信度了哈哈哈哈......” 听到米谢尔如此嘲讽,路易斯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收着力抬腿踹了过去。 “既然你只有药罐有用,那现在也用不上你了!”说罢便将桑星从床上拦腰抱起。 “啊......” 骤然腾空,桑星吓得一滞,双臂紧紧搂住路易斯的脖子。 感受着脖颈处的温软,路易斯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大步掠过米谢尔,穿过门便走了出去。 只留下一句,“还请医师好好研究药方,陛下我便带走了。” 桑星被抱着走出老远,看着周围侍女们都惊慌地低下头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为国王的面子都没有了。 于是细白的双手抵着路易斯的胸膛,两条裹着纯白宫廷丝袜的小腿在空中不断踢腾着—— “放我下来!” 感受着胸肌上的软软的推力,桑星那点力度对于路易斯来说跟小猫挠人没有区别。反而桑星越乱动,路易斯为了防止他摔下来却将他抱的越紧。 眼看着桑星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突然,他脚上的小皮鞋以一个优美的抛物线弧度抛了出去,落到了—— 外来使臣的脑袋上。《 》 5、皇帝的新衣 小国王的脚非但懒得要死不常下地走路,并且每天都要用牛奶鲜花浸泡。于是当鞋子砸到戴斯脸颊时,他竟然觉得好香。 怎么会有人的鞋子这么香。 但是尽管如此,身为休顿国的使臣,伪装成裁缝的勇者戴斯将小皮鞋从脸上拎起来时仍旧黑了脸。 “这就是斯塔国的待客之道吗?” 戴斯语气沉沉,眼神狠厉,死死盯着藏在路易斯怀里的砸他鞋子的人看。 但那人把脸藏的严实,戴斯只能看到他纤细的裹着白色丝袜的小腿,和丢了一只鞋子在空中颤颤巍巍的小脚。 戴斯很愤怒,斯塔国的人竟然明目张胆将鞋子丢到他的脸上,这简直太过分了,就算鞋子是香的也不行!这实在太侮辱人了,他一定会给这个人一个沉痛的教训! 于是戴斯恶狠狠地将手里的小皮鞋丢到了地上,小巧昂贵的皮鞋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一圈,亮亮的鞋面扑上了灰尘。 出于某种小动物的直觉,桑星惯会察言观色。 余光瞥见戴斯这样凶狠的可怕模样,将头深深埋进了路易斯怀里。腿也也不挣扎乱扑腾了,只露出白皙细腻的一段脖颈和金色的毛绒绒后脑勺。 在他看不到的直播间弹幕上—— [我靠,裁缝npc出场了!老婆快跑!] [看裁缝这个表情老婆估计要寄......] [这个本存活率最低的就是皇帝卡了,点蜡。] [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脸蛋,没有武力值还是要寄。] [我当初过这个本要不是拿的平民卡早就寄了......] [我过得时候拿的皇帝卡,只能说周围没一个好人,路易斯暗地里捅刀子,裁缝明面上杀人。] [谁敢想连厕所都会有刺客冒出来......] [不敢看了。] ...... 弹幕上纷纷为桑星点蜡,一致认为桑星很快就会没命。 路易斯见弟弟听话地窝在自己怀里,心情都愉快了,温柔地将弟弟抱得更紧了,抬眸看向戴斯一脸阴沉。 休顿国就是要派这个人对他弟弟不利吗? 戴斯看到两个人这样腻歪的模样,更生气了。他观察着桑星穿着漂亮精致但身上并没有佩戴贵族常常挂在身上的勋章,便误以为他是路易斯养的小情人。 贵族之间豢养娈童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是大庭广众之中把脚露出来调情像什么样子! “若是你将这娈童交出来任我处置我便不予追究贵国的失礼。”戴斯这么说。 为了两国交好路易斯一定不会因为区区一个小情人与他为难。 戴斯想的很好,等他把斯塔国那个愚蠢的国王杀掉之后,再将眼前没有规矩的娈童带回自己的国家狠狠折磨,教会他什么是规矩。 路易斯听到这话还没来得及生气,就看到怀里的桑星怒气冲冲地抬头,朝着戴斯瞪了过去。 “你说谁是娈童呢!” 桑星柔软的金发蹭的乱七八糟,发丝间那双碧色眼眸睁得滴溜溜圆,眼睛里满是被冒犯的气愤。粉嫩的嘴唇紧紧抿着,秀气的眉皱地死紧,活脱脱像一个炸毛的金色小猫。 虽然桑星尽力在表达自己的愤怒,让自己看起来凶巴巴的,但是在在场的男人眼里,就像是撒娇一样。 戴斯看得呆了。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肤色细腻如玉,简直比油画里的天使还美丽。 愣了愣神,意识到这么宝贝的人路易斯一定不会轻易交出来,戴斯便清了清嗓子,一副大方的做派:“你出个价,我把他买下来,我也不介意他之前的失礼了。” 显然戴斯只是把桑星当做一个可交易的物品,并暗地里对桑星炫耀他拥有的财力。 可桑星见路易斯仍旧掠过自己,话里话外透露着对自己的不尊重,从小到大没受过如此侮辱的他彻底生气了。 探起身朝戴斯凑了过去。 戴斯看到桑星如此动作还以为是愿意放弃路易斯跟着自己。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并凑的更近了,伸出手试图从路易斯怀里接过他。 “你跟着我我一定不会亏待......” 戴斯剩下的话没能说出口。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他的脸登时被桑星打的偏了过去,脸上瞬间肿起了红彤彤的五指印,可见桑星多么生气,用了十足的力气。 感受着脸颊上火辣辣的刺痛,戴斯懵了一瞬,随即怒火中烧。 不过是个玩物这么猖狂! 戴斯本就是休顿国下一代的王储,此次主动请缨参与刺杀也是为了立功。从小也是被捧着长大,第一次被人这么对待。 戴斯下意识举起手想要打回去,但还没来得及动作,几个盔甲士兵便一拥而上将他摁着跪下。刚刚挨了巴掌的左脸被士兵用剑鞘抵着摩擦在地面上。 花园里的小路铺满了装饰用的小石子,硌得他还肿着的受伤的脸颊生疼。 戴斯恶狠狠地抬眸看去,却看到那打了人的少年眼角挂泪,撒娇一般指挥着士兵道:“把这个讨厌的人赶出去!” 被少年这样漂亮的样子迷惑地怔愣了一瞬,但脸侧传来的疼痛马上刺得他脑子清晰起来。 脸挨着地,口齿含糊不清,但依旧嘴硬。 即使已经被制服说出的话仍旧嚣张,“我可是休顿国尊贵的使臣,路易斯你真要为了这样一个小东西与我国为敌吗?” 路易斯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得到路易斯眼神示意的士兵们拿绳子把戴斯捆了起来拖下去。 戴斯被带走之前只听到路易斯温温柔柔地冲着怀里的漂亮少年唤“陛下”,轻轻地给他手掌吹气。 “陛下手打疼了吧,已经把他丢出去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吹吹就不痛了......” 陛下? 他就是小国王? 斯塔国的国王长这样? 戴斯被丢到门外摸着自己肿胀的脸颊时还有些懵。 回忆起刚刚少年愤怒的脸时,心里却一阵酥软,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有多么冒犯。 对于捧着长大的小贵族,极其年幼就上位的小国王来说,心思一定单纯无比,自己刚才对他说的那一番话简直是污言秽语。 什么娈童玩物,他太口不择言了。 戴斯暗自懊恼,早知道他是国王陛下,他便不会那样惹他生气。肩负特殊任务的他早已经准备了他最喜欢的礼物,如果送给他的话,会不会也会高兴地让他抱。 他身上是不是也和鞋子一样香。 戴斯侯在门外的侍卫看到自家殿下这么狼狈的被丢了出来,顿时将剑拔了出来,愤怒道:“斯塔国太过分了!我们不如直接杀进去!” 不想,自家殿下却像傻了一样,痴痴望着被丢出来的方向。 戴斯抚着被桑星打过的侧脸喃喃道:“不,是我太过分了,是我对小国王太冒犯了。” 侍卫一脑袋问号。 啊? 您还记得我们的目的吗? 我们是来杀了国王的啊! 而被路易斯抱着回自己住处的桑星一路上不断骂着戴斯。 “哼哼。把我当娈童什么眼神!” “我这么健壮当然是最勇猛的勇士!” “大坏蛋!” 路易斯不敢反驳,感受着怀里桑星娇娇软软的纤弱身体,违背良心连连称是。 两人的气氛一时间竟然无比和谐。 然而这气氛却在路易斯抱着他踏进桑星屋子的时候被打破了。 开门的瞬间,数把尖刀从天而降。 若不是路易斯反应快,若不是他抱着桑星,此时桑星早被扎成了筛子。 “谁!”《 》 6、皇帝的新衣 路易斯大步后撤,将桑星紧紧护在怀里,只见一道黑影从屋内迅速闪过,掠到窗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危险发生不过瞬息之间。 明晃晃的刀刃几乎是贴着桑星的面颊直直插入了木质地板,锋利的边缘甚至削掉他耳边几根翘起的金发。 从没经历过如此惊险场景的桑星一时间吓得呼吸几乎都停滞了,呆着一张小脸看着地板上那密密麻麻的利刃。 缓缓眨了下眼睛,在脑海里对着沉寂许久的系统颤声问:“若我自己进门,这些刀原本会扎在我身上的,是吗?” 【您现在还好好着。】系统避开了这个问题。 “会很疼吗?” 这次系统的回复停顿了,但是系统不会说谎,片刻之后机械音在脑海中对着他诚实答: 【会。】 无限恐怖游戏本来就不是过家家,更惘论桑星还是存活率最低的皇帝卡,周围几乎全是要他命的因素。其他没有技能的新人几乎在见到裁缝的第一面就被【礼物】杀死了,至今这个副本拿到皇帝卡的玩家还没有一人能活到【新衣游街】。 不懂人类情感的系统并不明白为何原本属于国王敌对npc的路易斯会帮他,也不明白为何戴斯会乖乖被桑星打。依照戴斯的身手,桑星的攻击绝对是能够躲过去的。 路易斯看着怀里吓得呆愣的桑星轻声安慰:“陛下别怕,我在呢,我一定会查到凶手的。” 嘴上这么说,路易斯看着凶器上雕着的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特殊花纹,心里却凉了半截。 这花纹他再熟悉不过。 自从得知老国王要将王位传给桑星,他便在外偷偷养了私兵,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就让他这弟弟合理暴毙,他好顺利上位。这支私兵已经在暗地里偷偷替他解决了不少敌对他的,顽固不通的老东西。 而现在身手能穿梭在皇宫来去自如,并且不听他话就擅自行动的只有一个人。 路易斯想到那人有些头疼。 “你这里太危险了,不如今晚先去我那里住。”路易斯轻抚着桑星的脊梁提议道。 刚刚了解到副本残酷的桑星听到这话,无助地点了点头。细白的手指紧紧攥着路易斯垂在胸前的领带,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抖:“你不会杀我吧?......哥哥。” 他唤他哥哥。 漂亮的小脸上之前的嚣张跋扈全然不见,水汪汪的眸子里可怜兮兮地带着一点讨好。 给路易斯看的心都碎了。 连忙举起手发誓,眼神坚定道:“绝对不会,哥哥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路易斯就这么抱着桑星回到了自己住处,一路上桑星乖乖地窝在自己怀里,毛绒绒的小脑袋紧紧靠着自己胸膛,竟然睡着了。 路易斯感受着怀里那软和的小小一团,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向来凶巴巴的脸像被夺舍了一样温和。 管家见到路易斯这个表情时还以为是小国王终于死了,他要登上皇位了呢。 “殿下,这是......” 管家看着路易斯怀里还抱着个人,疑惑地问。 大殿下向来不近女色不近男色,唯一的爱好就是练剑读书,怎么忽然抱了个人回来。而且看着那精致的衣服和露在外面白嫩的皮肤,不像是什么平民家的女孩。 考虑太多的管家语重心长:“大殿下,私下媾和对女孩子名声不好,实在喜欢可以去提亲......” “这是本王弟弟,什么女孩子!”路易斯看着管家越说越歪,出声打断了他。 谈话的声音吵的还在睡的桑星“嘤”了一声,眼睫颤抖。见状路易斯连忙压低声音:“小点声,他睡着了,你去准备些吃食,等会儿他睡醒了吃。” 交代完便抱着桑星回了卧房,徒留管家在原地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起猛了,竟然能看到路易斯家族兄友弟恭了。 但不愧是几十年的皇家管家,很快收拾好心情,去吩咐人准备食物。 陛下挑剔又娇气可谓是人人皆知,他要是安排不好可要命。路易斯再怎么和陛下不和也是他哥哥,他一个小小管家可不敢怠慢陛下。 路易斯尽量轻柔地把桑星放在床上,看到他睡的安稳才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想起什么似的又折返回来,看着桑星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伸手轻轻为他抚平。 然后—— 像做贼一样,缓缓俯身,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就当做晚安吻。” 路易斯这么安慰自己。 …… 待到路易斯彻底离开,关门声轻轻响起时,桑星睁开了眼睛,伸手摸了摸刚刚被吻过的地方。。 碧色眸子里满是茫然。 他注意到了的,刺杀他的尖刀上刻着的细小图案和路易斯领带上的暗纹一模一样。 不理解。 要杀他为何还要亲他?《 》 7、皇帝的新衣 咚咚咚! 路易斯忍着怒气大力敲响厄法的房门,连着敲了好久都没见开门,直接一脚踹开,却见整个房内空空荡荡。 最显眼的桌子上留着一张纸条:父亲,厄法现在就为您除了那个狗皇帝。 路易斯看着这纸条眼皮直跳。 自从他在战场上将厄法救了回来之后,这小崽子就非得叫他父亲,明明他只比他大了十岁而已。 不过厄法身手极好且对他忠心耿耿,往往他第一天在家里吐槽过哪个人又惹他不快,第二天那人便身首异处。如此一来他便任由他去了。 路易斯这才想起自己昨日因为皇帝昭他入宫,在家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而这场景还碰巧被回来复命的厄法看到了。 那么他在桑星房里看到的一闪而过的黑影必然就是他了,但为何厄法比他先离开皇宫,现在却不在房内。 想到这里路易斯猛的转身,厄法既然不在这里,那么—— !!! 桑星还被他独自留在房间内! - 桑星思来想去还是不明白这游戏里的npc怎么这么奇怪,一会儿对他好一会儿又要杀他。 他自幼因为身体原因本就极少与外界接触,相处过的人也不过是庄园内照顾他的仆人以及偶尔来探望他的家人。 与外人相处的经验极少。 “这是正常的吗?”桑星嘟囔着。 送餐的管家小心翼翼打开门,发现陛下已经醒了,便恭敬地把餐食整整齐齐摆好,垂着脑袋问:“陛下,现在要用膳吗?” 桑星瞥了一眼桌上准备的精致食物。 一看就甜的要死的蛋糕,漂亮但吃起来干巴巴的火鸡,油腻腻浮着一层白皮的奶油汤,和看颜色就知道很咸的熏肉。 看得人一点胃口都没有。 而且身上出了汗,薄薄的丝绸衬衫黏糊糊贴在皮肤上极为难受,桑星皱着眉看着那一桌子食物:“不吃。” 管家闻言,惶恐道:“是不合胃口吗?陛下想吃什么?” “什么都不吃,我要洗澡!”桑星拽了拽领口,小领带被扯得歪到一边,露出一大片白皙细腻的皮肤。 他好热。 身体里一股子燥热不断上涌。 “好好好,还请陛下移步来房后。”管家哪敢异议,连忙召集仆人将吃食端下去,引着陛下去浴池。 桑星蹙着眉,跟随管家的脚步来到了房后,一路上身体越来越热,领口也被他越拽越开。 最终,管家在一处由白色大理石砌成的房外停住了脚步,门外两边白色立柱上雕刻着繁复的花朵纹饰。 随着大门打开,热气铺面而来,房内价值千金的白玉修葺成了一个阔大的宛若温泉般的浴池。 水面上还撒着新鲜的花瓣。 桑星身体难受的不行,看着这么个水池只想好好跳进去,把身体的燥热给洗掉。但解衣扣之前看着周围一排排还不离开,准备着服侍自己侍女停下了手。 侍女们一个个穿着薄如蝉翼的纱制衣裙,弯腰托着托盘时,刻意将某些部位对着他,看向他的目光媚眼如丝。管家站在一旁一副他办了多大的好事,等待表扬赏赐的表情。 桑星黑了脸。 “出去!” 桑星皱着眉道。 “好好好。”管家以为陛下是不喜欢自己在这里,连忙躬身退去。 “都出去!” 哪知所有侍女都被赶了出去。 管家在门外摸着鼻子不知所措,“路易斯家这俩孩子都不喜欢吗?这和老国王真是一点都不像。” 桑星见所有人都退去了之后,这才开始解身上的扣子。 可上衣漂亮繁复,不仅扣子多而且后背还拴着层层叠叠的丝带,桑星解了满头汗也只将扣子解了一半。 而此时身体里却越来越热,只觉得四肢里的力气像破了的气球一样被迅速抽去。忽然眼前一黑,腿上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身体无力地软倒在白玉池边。 头重重地栽进了水池里。 也因此—— 躲过了身后对准他心脏的匕首。 厄法见这狗皇帝两次都好命地躲掉了他的匕首,恼羞成怒。伸手抓向桑星的后背,扯着后背繁复的丝带将他的身体从浴池里扯了出来。 桑星意识昏沉,脸埋进池子里时呛了好几口水,呛得眼睛鼻眼发酸,离开水面时连着咳了好几声,迷蒙着眼睛向后看去。 “谢......谢谢。” 桑星声音虚弱着道谢,谢谢这人把他捞出来没让他成为被澡池淹死的皇帝。 太丢人了。 金色额发被水打湿,软软得贴在额头上,漂亮的碧色眼眸朦胧湿润,被水淹过呛得生理性泪水溢了出来,眼眶通红,粉嫩的嘴唇一张一合软软道谢。 直播间的大家看到这一幕都急死了—— [老婆快跑!还谢什么谢,人家是来杀你的!] [这狗男人怎么背后捅刀子,还好老婆躲过去了。] [呜呜呜老婆快跑啊,这男的是坏人] [这杀手谁啊?裁缝吗?] [不,比裁缝还可怕,这npc就是个不讲理的杀人魔,脑袋里只有他那个养父路易斯,见到皇帝就是砍。] [当初我过这个本若是没有道具早寄了] ...... 现实里,被弹幕称作冷酷杀人魔的厄法看着如此漂亮的一张脸冲自己道谢,一时间竟脑袋发懵,不经思考便脱口而出:“不客气。” 桑星身上衬衫原本就被自己解了大半,剩下的丝带还被厄法这么粗鲁地扯着,颤颤巍巍经受不住桑星身体的重量,终于随着“崩”的一声,整个上衣彻底裂开。 眼看着桑星的身体下坠就要磕到台阶上,厄法下意识便上前一步托住了他的身体。但白玉台阶经过刚才桑星的动作溅上了水滴,厄法脚下一滑—— 两人一同栽进了水池里。 电光火石间,厄法手里还扣着他要刺杀的小皇帝纤细的腰,眼睛没入水中恍恍惚惚只看到了大片大片恍若牛奶的白,和两颗—— “好粉。” 厄法托着小皇帝脑袋浮出水面,喃喃道。《 》 8、皇帝的新衣 桑星猝不及防被连带着摔进水池里,呛了好几口水,但也因此一直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了一点。等到浮出水面时,整张小脸憋得红扑扑的,眼尾晕着秾妍的粉,似碾碎了桃花瓣一般。 “咳咳,什么......好粉?” 桑星把水咳出来,调整好呼吸循着男人的目光看去。 只见男人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因为刚才一串动作,已经完全大敞着着的胸前。并且这个流氓粗粝的带着薄茧的手还紧紧箍在自己腰间,腰部与之相接触的肌肤逐渐升温好似被灼烧般滚烫。 “变态!” 从小被捧在手心娇养着长大的大少爷哪里见过这样子赤裸裸耍流氓的目光,凶巴巴地骂道。伸手用力想把眼前莫名其妙的奇怪男人推开。 可双臂使不上一点力气,加之在水中乱晃的腿踩不实,没有支点,推人的这一动作反而因为惯性把自己摔进了男人怀里。 在厄法看来,简直投怀送抱一般。 少年的腰细细一把,自己一个手便能握住,扑进怀里的触感温温软软,身上还带着沁人心脾的馨香,连骂人的声音都娇里娇气,这也,这也...... 太犯规了吧。 厄法才刚满十九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长年在军队里和一群糙老爷们待在一块,哪里见过这样的风景。 桑星边骂还一边乱动在怀里扑腾,于是两人贴在一起的面积更大了......很快厄法扶着桑星的胳膊便僵硬起来,不自然地将自己的腰向后躲了躲。 偏偏怀里漂亮的小皇帝对男人的危险毫无所觉,一边骂着变态一边在水下抬腿踹向厄法。 裹着白色丝袜的小脚踢到身上非但不疼,反而令厄法的喘息越来越粗重,看向桑星的目光愈加灼热,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抓住了小国王乱动惹火的纤细小腿。 小国王虽然看起来瘦,但是抓着的小腿肚却极具肉感,软嫩到厄法恍惚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微微陷入进去,勾人夺魄。 “你是......谁?你来这里做什么?”桑星眼眶通红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腰肢和腿都被这个突然闯入的男人禁锢着,男人力气极大两只手宛若铁钳一般,他怎么也挣脱不开。 被欺负地委屈至极。 厄法听到桑星的问话这才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但看着怀里眼圈红红,委委屈屈的漂亮少年怎么都说不出来“我是来杀你的”的话。 桑星心思单纯看不出来厄法表情动作的不对劲,直播间的老绅士们却一清二楚—— [散了吧,还杀人魔呢,这狗也是个垂涎我宝美色的] [宝宝还问什么啊,当然是来*你的,你看他都石更成什么样了] [宝宝被淋湿了也好漂亮,狗男人手里还攥着你的白丝还不明白他想做什么吗] [prpr,放开我老婆让我来呜呜呜] ...... 厄法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就在两人这么相对僵持着的时候—— 砰! 门被大力的推开了。 路易斯看到桌上留着纸条以后便匆忙赶来,从门口他的角度只看到厄法两只手紧紧扼住桑星,一看就要对他不利的样子。而被钳制住的小国王衣衫不整泪眼婆娑,一副可怜巴巴的吓坏了的模样。 “厄法!你在做什么?!” 路易斯大步上前冲到水池边对着厄法厉声呵斥。一脚踹向厄法肩膀将桑星从他手里抢了过来,不顾桑星身上还湿漉漉滴着水,将他揽到怀里。 “父亲,我......” 知道厄法是来刺杀自己弟弟,路易斯踹那一脚一点都没收着力,直接把厄法踹得仰躺进池子里,呛了不少水。怀里的少年被夺走,厄法匆匆从水池里爬起想要解释,上岸前却身体一僵...... 路易斯瞥了一眼他腰腹下不自然地鼓起,顿时心头冒出一股火气,再联系到桑星衬衫上奇怪的撕裂痕迹...... “去领罚!” 路易斯冷冷的丢下这句话之后,便抱着桑星转身离开。 厄法站在水池边,身上淅淅沥沥淌着水,肩膀处被父亲踹过的地方似被巨锤凿过一般疼痛,可现在他根本没心思去关注这些。单是脑海中回忆起刚刚见过的小国王的样子,他的心脏便止不住地越跳越快。 除了十岁那年杀掉了自己那魔鬼般的亲生父亲那次,这颗冷寂的心脏便再没有如此激动过。厄法灰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空荡荡的水池,想起路易斯离开时看着怀里漂亮小国王的那一点也不似普通兄长看弟弟的眼神,五指摁着胸口忽然咧开了一个疯狂的笑。 “父亲......哈哈哈,哥哥,真有趣啊......”灰黑色眼眸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而被抱着离开那间浴室的桑星见视野里再没有那个流氓一样的男人,抬眸对着路易斯轻轻道,“哥哥,我想洗澡......” 根据他思考得出的结论,每当他叫哥哥的时候,这个npc哥哥也会露出像自己哥哥那样温柔的表情。虽然搞不明白为什么杀他又亲他,但是这么叫他的话,会唤醒他的一点兄弟情吧? 路易斯想起他在池子里看到的厄法的样子,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这里不干净了,哥哥带你去另一个池子……。” 路易斯敞开大衣,把上衣破碎,身体还湿着的桑星裹在怀里,带着他来到另一个小一点的温池,将桑星放在了池边,转身去门外亲自守着。 路易斯双手抱胸,盯着门外白色柱子上雕刻着的天使花纹看,似要将柱子盯出一个洞一般。他想不明白,明明桑星没有受到伤害,厄法并没有刺杀他,为什么自己还是这么生气?! 同是男人他怎么看不出厄法对桑星的眼神和反应意味着什么......虽然他现在对桑星的态度有所改观不再讨厌这个弟弟,反而很想亲近他。但是为什么他一想到弟弟以后会和别人在一起,他就那么想把那个人捏碎呢?! 明明是弟弟。 路易斯皱着眉实在想不通。 就在路易斯苦思冥想的时候,忽然屋内传来了一声小小的透着惊恐的呼声:“啊!” 有厄法的前车之鉴,听到桑星声音满怀担心的路易斯直接推门而入,不想却看到——《 》 9、皇帝的新衣 “好热......好难受......” 金发少年上半身伏在白玉池边呢喃着,微微仰着脸小口小口喘着气,露出池面的皮肤被热气蒸得透着粉意,看着比身下的贴着的白玉还要细腻。 桑星微微眯着眼睛,纤长卷翘的睫毛凝结着水雾,强撑着意识在脑海里呼唤系统:“我身体怎么回事?” 系统对他身体数据仔细扫描了一圈:【您这是中毒。毒发了。】 “毒?什么时候下的毒?” 身体里的热流乱窜,一点点蚕食着桑星的精力。 【************】 “你说什么?” 系统见桑星一脸茫然,默了默,道:【涉及主线任务无法透露。】 听到这里桑星忍不住骂道:“好没用啊你。” 系统无法反驳。 泡在热腾腾的浴池里,身体里的毒素扩散加剧,四肢百骸都像被烈火灼烧一般难受,桑星实在忍受不住,问系统:“我这是要死了吗?” 按照规定来说,系统是不允许给宿主任何有关游戏规则的提醒的。但是系统看着桑星苦着一张小脸,进气多出气少的虚弱样子,顶着处罚的压力提醒道:【不会,系统商城还有三分钟刷新,可以买到缓解的药。】 【第二排第三格,不过有副作用。】 难受到无法保持正常思考的桑星哪有心思去管副作用,商城一刷新便把那药买了回来,还不忘顺手买了一堆止疼剂。 药剂几乎是系统商城里最贵的商品,纵然桑星收到的打赏很多,买了这些也用去一大部分。 胡乱把药和止疼剂都咽了下去,待到身体里那似乎快要把他烧死的灼烧降了下去,桑星这才有精神去查看脑海面板上解药的副作用。 【产品介绍:能解百毒的解药,同时会让您身体对布料的敏感度逐渐放大至百倍。注:止疼剂对本品无效。】 默默将这句话读了两遍,桑星也想不通这副作用是干嘛用的。不过吃了这解药,身体上的不适已经消失的七七八八,也没必要继续在这池子里泡着。 起身拿过侍女提前为他准备好的天鹅绒毛巾一点点擦干净身体上挂着的水珠。自理能力几乎为零的小少爷毫无章法地在身体上胡乱擦着。 刚开始还一切正常,擦完上半身向腿上探去时,只擦了两下,桑星却觉得那一开始柔软无比的毛巾将自己皮肤划得越来越痛,意识到不对劲后,停下了手。 “对布料的敏感度放大至百倍......”他这才明白那药剂的副作用什么意思。 这款解药包解百毒但是销量并不高,因为对于绝大部分玩家来说在恐怖游戏里身体敏感度提升一百倍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 这个敏感度意味着就连普通的衣物在身上的摩擦都会让自己痛苦万分。 一边应对恐怖npc一边还要时刻经受身体剧痛,且商城购买的止疼剂对此疼痛一点作用都没有,这对大部分玩家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忍受的。 桑星不敢再将那毛巾向腿上擦,匆匆扯过一旁的睡袍,从头上套了下去。睡袍材质是用极其昂贵的宫廷丝线纺织而成的,柔软丝滑无比,但桑星穿着依旧觉得硌得不舒服。 腿间刚刚被毛巾擦过的地方越来越痛,桑星把长及膝盖的睡袍轻轻撩起,低头看去,只见原本细嫩光洁的腿心现在血痕纵横,被他白皙的皮肤映衬的尤为可怖。 万万没想到腿间会变成这样子,猛的被吓到的桑星禁不住小声惊呼:“啊!” 话音未落就看到自己的那个便宜哥哥冲了进来,桑星连忙将衣袍放了下去遮盖住划伤的痕迹。不然他也没办法解释只是洗个澡而已,怎么把自己弄成现在这么糟糕的模样。 路易斯穿过屋内浓重的雾气,来到桑星身边,上上下下将他仔细看了一遍,急切地问:“怎么了吗?出什么事了吗?” “没......没事。”桑星垂下眸子,不会撒谎的他不敢看路易斯的眼睛。 这样心虚的表情实在不像没事的样子,可弟弟自己不愿意说,路易斯也不便追问,只是朝他伸出手,温柔地看着他问:“已经很晚了,回去睡觉好不好?” 桑星胡乱点头,搭上路易斯的手。 只是才被牵着走了一步,便停住了脚步,路易斯回头看去,只见桑星垂着头紧紧抿着唇,眼睫轻颤着。 “怎么了?”路易斯耐心地问着。 可桑星只是摇头。 “是哪里不舒服吗?” 桑星摇摇头又点了点头,泪珠挂在睫毛边摇摇晃晃的,就是不开口。 路易斯看着桑星小脸紧皱,眼泪都出来了,以为是厄法之前伤害了他,情急之下声音都大了起来:“是被厄法欺负了吗?你说呀!” 自从见面时路易斯总顺着他,不知不觉间桑星已经把对自己哥哥的依赖稍稍转移到了路易斯身上一点。被宠着捧着惯了的桑星突然被他这语气吓得一抖,抬眸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眨巴眨巴眼睛,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声音极为委屈:“你别凶我......哥哥。” 怯生生的可怜样子,路易斯哪里受得住,连忙小声温柔地解释:“没有,没有凶你,我只是担心你,不想说就不说了。” 见路易斯宠着顺着他,桑星语气更委屈了:“疼......我好疼,哥哥还凶我......” “我的错,都是哥哥的错,星星哪里疼,受伤了吗......”听到桑星喊疼,路易斯也不辩解了只想问出来他到底怎么了。 可桑星说完这句又抿起来唇,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良久。 路易斯只见眼前漂亮的少年缓缓弯下腰,细白的手指捏着纯白的睡袍边缘,一点点将袍子向上拉。 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动作的路易斯看的呼吸都停滞了,被娇养着长大的少年连膝盖都是粉粉嫩嫩的,怎么还把衣服往上掀,这也太...... 路易斯的胡思乱想只开了个头便想不下去了,入目只见那细白的皮肤上全是还向外渗着血珠的划痕,被细嫩的肌肤衬得触目惊心。 “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厄法弄得!”路易斯看得心疼不已,“哥哥这就去找他算账。” “不,不是......”桑星在路易斯愤慨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 “是我自己弄的......” 听到这话,路易斯一脸难以置信,“你自己怎么可能会搞成这个样子!” 情急之下口不择言:“你是不是喜欢那个臭小子在包庇他!” 桑星怎么会料到路易斯会这么想,又羞又急:“什么喜欢他!真是我自己弄得......” 看着路易斯显然一副不相信,认定他在撒谎的样子,桑星眼一闭,抓过一旁的毛巾,忍着痛在手臂上擦了一下。 顿时,被毛巾碰过的地方七七八八鼓起了不少血痕,向外颤颤巍巍渗着细小的血珠。 和腿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被毛巾碰一下便惨成这幅模样,怎么会娇成这个样子,若不是亲眼所见,路易斯怎么都不敢相信。 路易斯拿过桑星刚刚擦手臂的毛巾,入手绵软,怎么也不像是能把人皮肤划破的样子,可眼前的事实明明白白地摆着。 桑星现在不仅腿上疼,为了给路易斯演示胳膊上也受了伤,带着哭腔骂:“现在相信了吧!都怪你,我好疼......” 路易斯哪敢反驳,连连安慰:“都怪我都怪我,哥哥抱着你回去睡觉好不好。” 桑星小幅度点了点头。 路易斯从柜子里找来绸缎小心翼翼地将他包裹,像捧着珍宝一般避开桑星的伤处把他抱起。绸缎细腻,擦过他的皮肤只是微微泛起一丝红,并没有破皮。 路易斯松了口气。 等路易斯将桑星抱回屋内时,折腾许久又哭过的桑星早已经睡熟了,路易斯蹑手蹑脚地将他放在床上,被子床单都是极品丝线纺织的,因而并没有什么不适。 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治疗外伤的药品,看着桑星身上被毛巾划破的斑驳伤痕,脑子里不禁想起自己这个弟弟自上位之后做的荒唐事。 为了穿漂亮的新衣服不惜动用国库,大肆招揽裁缝只为纺织出他喜欢的新衣,甚至为此同意了一直敌对的休顿国使臣的来访。 路易斯原本只以为这个满脑子吃喝玩乐的草包弟弟来回折腾新衣服只是因为脑子蠢,现在看来他只是想穿一点舒服的衣服他有什么错。 他都是国王了难道还用忍受劣质布料将自己皮肤划破吗? 今天都怪自己把他抱了回来,还没提前准备好舒服柔软的毛巾,害得把弟弟娇嫩的皮肤弄得这么可怜兮兮的。 路易斯想到这里,给桑星上药的动作更加轻柔了,满眼愧疚。 系统若是能听到路易斯的想法一定会无语。小国王招揽裁缝,动用军费穿漂亮新衣确实没有其他不可言说的原因,单纯只是因为昏庸,一点都没有当一国之主的才能。 可这些路易斯不知道。 给胳膊涂好药膏,轻轻掀开小国王睡袍的路易斯只知道满脸通红。 “唔......” 冰冰凉凉的药膏涂在伤处实在太舒服了,睡梦中桑星不自觉便把腿翘起希望能汲取到更多冰凉。 但这一动作把本就撩得很高的衣袍下摆直接掀到了肚子上。 见此情形的路易斯恍遭雷击,入目是大片大片恍若牛乳般的白,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里......连忙慌乱地将他的衣摆拉了下来,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药膏,落荒而逃一般冲出了这间卧室。 倚靠在屋外走廊的路易斯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刚刚看到的细白的一截腰肢和...... 他默默提醒自己他们是兄弟,在军队里遇到极端恶劣情况时又不是没看过别的男人,看看同性的身体很正常。 他想宠着他,亲他,也只是因为出于对弟弟的疼爱,并不是有其他别的心思。路易斯在脑海里这么告诫自己。 忽然。 感受到鼻子下方有些湿热。 当看到手帕上血迹时,路易斯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完了。《 》 10、皇帝的新衣 黑夜沉沉,月亮也被云朵遮蔽,走廊深处昏暗一片。 路易斯背倚着墙,垂着头,长腿曲起。门前的灯从头顶斜照过去,却照不进他的眼底,看上去又深又沉。 “哒哒——” 走廊尽头传来皮靴踩地的声音。 路易斯斜睨了一眼又垂下眸子,眼睫投下的阴影收成了狭长的线。 “父亲。” 厄法轻佻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响起。 路易斯没有应。 “您看到了我留的信,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这不是您一直所希望的吗......”厄法见路易斯如此颓然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作出一副天真的样子。 “您不是恨他的吗?” 路易斯仍旧没有回答,敛着眸子。 厄法见状,嘴角上扬弧度扩大,一副无辜嗓音道:“您不是恨他夺走了父亲的爱,夺走了本该属于您的王位,为什么现在又变了呢?” 厄法眯了眯眸子,想到小国王那漂亮至极的脸蛋,面上的表情更愉悦了,尾音拉的很长,继续说:“难道,您喜欢上他了?” 一字一顿:“您的亲弟弟......” 听到这话,一直沉寂着的路易斯忽然抬起头,猛然上前揪住厄法的衣领将他撞到了墙上,掐住了他的脖子。 “不要以为你是卡塞尔侯爵唯一的遗孤,就如此放肆。”路易斯眼眸沉沉,“当我真不知道你杀那些人的时候心里什么盘算吗?” 路易斯继承了父亲的好体魄,拥有一身健实却不夸张的肌肉。这让他不仅穿贵族礼服时看起来风度翩翩,披甲上阵时更是骁勇无比。 而此时这有力的臂膀扼住厄法脖子时一点都没有留情,肉眼可见厄法的脸迅速涨得通红。 “斯塔国的那些旧贵族从里到外烂透了,所以从前我也不介意你打着我的名义杀了那群恶心的臭虫。”路易斯语气冰冷,面上带着和死去的老国王如出一辙的皇室的冷漠:“但是,警告你不要妄再自揣测我的心思,更不要擅自行动伤害他。” 想到桑星卧室门口刺下的尖刀和浴池边掉落的匕首,路易斯扼住他脖子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厄法被掐的几乎窒息,且后背顶在坚硬的镂空雕刻的大理石花纹上,痛得宛若刀割。路易斯真对他下了死手。 因为缺氧眼前一片黑暗,意识到再不服软真的可能会被掐死,厄法竭力点点头,表示顺从。被松开后身体宛若破布一般顺着墙面滑落到地上,嘴里大口大口喘着气。 喉头腥甜,吐出的话支离破碎:“路易斯家......果然都是疯子。” 路易斯垂着眼睫,看着厄法那与自己几分相似的眉眼,淡淡道:“我需要你做件事。” - 墙壁隔音极好,走廊里男人的交锋完全没影响到屋内。 桑星睡了个好觉。 清晨睁眼看向天花板时神清气爽。 在脑内敲了敲系统:“你说我已经死了,那如果我完成任务后还能不能复活。” 【积分足够,无所不能。】 系统将复生所需要的积分展示给桑星看。 个十百千万...... 那串0似乎看不到尽头。 桑星:“。” 【高阶任务所获得的积分很多,做一个高阶任务相当于做了上万个低阶。】 【当然,高阶任务的死亡率也极高。副本死亡之后灵魂也会消亡再无复生可能。】 桑星:“我现在做的这个属于什么等级?” 系统沉默了一瞬:【高级。】 桑星困惑地眨了眨眼,“新手副本就是高级任务这正常吗?” 系统沉默的时间更久了:【未检测到bug,一切正常。】 桑星:o.o? 意识到这个系统只会打太极,什么有用信息也不会告诉他,桑星叹了口气,缓缓从床上坐起,撑着下巴思索自己该怎么办。 从穿进这个异世界之后遇到的这些男人一个都不像好人。目前态度不明但剧情里刺杀他上位的哥哥,第一面就把他当娈童百般羞辱的使臣,浴池突然冒出来的耍流氓的变态...... 周围危机四伏,副本任务让他穿上新衣完成游行,可现在他连新衣在哪都不知道。桑星贝齿轻咬着下唇,一副十分困扰的表情。 路易斯推门进来时便看到这幅景象——漂亮的小国王乖乖巧巧地坐在床上,身上的睡袍松松歪挂在肩膀边缘似乎随时都能落下去一般,虚虚露出半个圆润雪白的肩头。 听到开门声,懵懵望过来时碧色眼眸好似湖泊一般澄澈。 路易斯被这样纯真的目光看的心尖一软,只想要把世界上最美好的珍宝献给他。暗暗在心里下决定一定要藏好自己那些肮脏龌龊的心思,就算是自己也不能玷污这么单纯的弟弟。 他会一直是他的哥哥,会永远陪着他,好好保护好他。不管是什么臭虫,绝对不会给他们接近和伤害自己弟弟的机会。 他会送一切图谋不轨的人去见上帝! “陛下,贵安。” 路易斯冲着桑星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见面礼。与昨日初见时直接将睡着的他从王座上拽起时那一副眼高于顶毫无礼仪的样子截然相反。 “......贵安。” 桑星的思路被打断,看着眼前突然闯入的npc哥哥微不可查地抿了抿唇。 这是他不开心的前兆。 路易斯看着眼前对他反应平平,无甚亲近的桑星,心里闪过一丝落寞,这么多年与弟弟的隔阂终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消除的。 随即又振作起来,看向桑星的目光温柔地似能滴水一般:“昨天不相信你都是哥哥的错,现在能不能给哥哥一个弥补的机会。” 桑星疑惑抬眸:“?” 这态度奇怪的npc哥哥又想要搞什么? 见桑星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路易斯语气更柔软了:“想穿漂亮舒服的新衣服吗?” 捕捉到关键词的桑星眼眸一亮:“新衣服?” “我已经吩咐下去,明天斯塔国会举行大赛,选举出技艺最高超的裁缝。”路易斯顿了顿,继续道:“下周一便是天授日国王游行的日子,那天一定会让你穿上最漂亮华贵的礼服。” 新衣游行。 和任务里的剧情对上了! 听到这的桑星点了点头,对着送上门的任务线索乖乖道:“好,谢谢哥哥。” 只要他顺利地穿上路易斯为他准备的新衣游行便能够完成任务了吧! 路易斯看着听到有新衣服穿便明显高兴起来的弟弟。太好哄了。 默默在心里谴责自己为何曾经宁愿只听信一些外人的风言风语,也不愿去了解原因,擅自认定弟弟是个无理取闹的废物。 明明这么乖。《 》 11、皇帝的新衣 “身上的伤还痛不痛?”路易斯朝着桑星又走近了几步,直接坐在了床边。 昨晚为了方便上药,把桑星放在床上时放的离床边很近。而桑星睡相又极好,一晚上过去几乎没怎么挪位置,以至于路易斯坐下时,柔软的床垫微微陷落,几乎是挨着他的腿坐下的。 “不痛了。”桑星摇了摇头,微微抬腕,把昨晚为了向路易斯证明故意擦伤的胳膊伸到他眼前。 见状路易斯连忙抬手,双手轻轻捧住送到面前的白皙小巧的手,小国王的手腕被被他的大掌衬得更加纤细脆弱。 路易斯像捧着珍宝一样细细查看伤处。经过一晚上,那些破皮红肿的地方已经愈合了一大半,只剩下一点点微红痕迹。 虽然和周围粉白的皮肤比起来仍有些严重,但已经远没有昨天看起来那么恐怖了。 给桑星用的药自然是最好的,这药是连枪伤都能消毒加速愈合的极品,一般是在军队极其危险的时候救命用的。 但路易斯给桑星涂抹的时候一点都没心疼,厚厚敷了一层,治这一点小伤效果极佳。 手心的触感细腻柔软,一时间竟令路易斯有些留恋不想放开,明明已经确定伤势不严重了,却还一直握着没有松手。 桑星举得臂弯都酸痛了,直接收回手,娇里娇气地抱怨:“这么久看清楚了吧,手臂好酸。” “抱歉。” 路易斯认错认的很快。 在路易斯连声道歉里,桑星的肚子忽然不舒服地疼了起来。 昨天什么也没吃,今天一大早起来又被迫空腹折腾着说了这么多的话,难免饥肠辘辘。 胃里难受,桑星垂下眼睫,不想理眼前一直在聒噪的路易斯。 路易斯见桑星的表情又明显地低落了起来,心里着急,却又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几乎一直在军营里和那群糙汉子相处,哪里懂得怎么哄这么娇气的人儿。 脑海里胡思乱想,以为是桑星现在是在讨厌他不想看到他,路易斯面上滑过一丝失落,随即低声道:“那哥哥不打扰你了。” 起身便要离开,背影都充满了落寞。 当路易斯走到门口,门锁都开了一半时,听到身后的少年小声道:“我饿了。” 路易斯开门的手停了下来,转过身,只见床上小小一团委委屈屈地瘪着嘴,细白的手指轻轻摁在肚子上。宽大的睡袍被手臂压在腰间,勾勒出细细的腰身。 看起来可爱又可怜。 “想喝牛奶,还有布丁。”桑星回想了一下昨晚端上来的那些吃食,还是指定了一下他能接受的。 路易斯连忙一口答应:“好!” 听到这话知道桑星不是因为讨厌他而不理他,也不低落了,开心地应了一声便匆匆出门去准备。 离开时走路都步履生风。 长腿迈得大,快步走到前厅,路易斯进门就对着老管家耳提面命:“小国王肠胃精细,一定要用最最好的食材,还有还有把那些厨子拿手的菜都做出来,万一他喜欢呢?还有还有.......” 路易斯严肃道:“他那么娇贵,和我不一样,一定要用心!” 老管家看着之前还在家里大发雷霆,说不想进宫看到他那个蠢货弟弟的路易斯,如今不仅把人接到了家里边,更是为了人家一顿早饭交代了无数条。 这种殷勤态度倒不像对待弟弟,倒像是......贴心地哄着新婚妻子。脑子里冒出这样奇怪想法的老管家心里感觉诡异,但脸上一点不显,笑着连连称是。 有路易斯亲自督促,餐点准备的很快,知道做好之后路易斯一刻不停连忙去叫桑星。 从厨房端早点的排了一长串侍女,每人手里都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将餐室的长桌摆的密密麻麻,热腾腾地冒着白气,一餐早饭做了不知几十人份的花样。 路易斯进门之前刻意照了照走廊的镜子,嘴角勾勒出一个他认为最帅气的笑,一边推门一边柔声问:“陛下,早饭做好了,起床了......” “吗......” 路易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屋内空空荡荡,窗户大敞着,外面的风将窗帘吹得飘飘荡荡。室内陈设一目了然,根本不存在能够藏人的地方。 桑星不见了。 竟然有人避开了他府上重重守卫和机关,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了! 窗户被来人刻意开到了最大,窗帘呼呼作响,发出噼里啪啦的刺耳声音,充满了挑衅。仿佛劫徒是借着这风声在嘲笑他的无能。 路易斯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原本因为来见桑星柔化起来的表情此时冰封一片。 “殿下,饭要冷了,怎么还......”在餐室等了许久的老管家久不见人影,匆匆找了过来。 在门口只看见路易斯的直直杵在屋内一动不动。一辈子在皇家工作,察言观色惯了的老管家见此情景,察觉气氛不对立马闭了嘴。 路易斯身形高大,在管家的视角将屋内的情况遮挡了大半。 管家还以为是殿下又和陛下发生争吵才不去吃饭,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开口劝:“陛下和殿下有什么事吃过饭再商量,饿着肚子对身体不好......” “不必了。”路易冷声道。 转身看着满脸懵的老管家,眸光沉沉。早上见到的那副开心的柔和表情仿佛是老管家的错觉一般,面上恢复了一贯的严肃,“陛下已经回去了,我稍后也有要事,不吃了。” 说完,快步离开了这间屋子。 老管家看着路易斯步履匆匆的背影,摸不着头脑。 大早上折腾来折腾去准备一大堆,结果又不吃了,真的好奇怪。陛下两人又闹别扭了吗?陛下怎么连口饭都不吃就走了。 纵然心里种种疑问,老管家什么也没说。有些事情殿下不说,那就是他不该知道。 路易斯离开后,直奔他在房间周围布下的暗卫处,脑海中疑云深重。 如果有人能够从窗户内潜入的话,那么他的暗卫必然会发现踪迹,但为什么人都被带走了,还没有一点动静。他的那些暗卫几乎是整个斯塔国武力最高强的一批,难道有人背叛? 暗卫处小心隐蔽,易出不易入路易斯身手敏捷也废了不少时间。 怀着重重疑虑,待到达看清眼前的场景之后,纵然是久经沙场见过不少惨烈场景已经波澜不惊的路易斯,肚子里也一阵反胃。 血液汇成水洼泡透了暗室的地板,暗卫们的皮都竟是都被人用刀剥了下来,眼眶里眼球也已经不见,舌头更是被切了下来。空荡荡的嘴巴大张着颤抖,红白相间的血肉在地上小幅度地抽搐—— 竟是都还活着。 周围的墙壁被人写下几个血淋淋的大字:好弱。小国王我就带走了。 不止如此,留言下面还嚣张地署了名:塔尼亚留。 路易斯定定地看着,原本就冷酷的表情,此刻更是阴沉地能滴水一般。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从身侧抽出随身佩剑。一道亮光闪过,地上蠕动着的模糊血肉彻底解脱了。 良久,路易斯从嗓子眼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握着佩剑的手微微颤抖,他根本不敢想,此时劫徒手中的桑星会怎么样。 还活着吗? 也被坏人折磨了吗? 那么娇气的人儿,连重话都听不得的宝贝,一定被吓坏了哭得很难过...... 被抓走哭了也不会有人哄,冷血残忍的坏人更不会因为他的眼泪而放过他......《 》 12、皇帝的新衣 路易斯离开之后,桑星便开始磨磨蹭蹭地穿衣服。 这些事本来是有侍女帮他做的,但是一想到昨天洗澡时管家给他准备的那一排试图和他发生点什么的女孩子,桑星便就把那一群侍女们全都遣散了出去。 昨天被路易斯抱回来的时候走得急,衣服还是服侍他的贴身侍官从皇宫送来的。小礼服漂亮又舒适,但是穿衣步骤非常繁琐。 在将丝带穿过第十八个孔洞,终于将上衣外套穿好时,桑星忽然闻到了一股非常浓郁的花香。 这味道浓郁但是并不刺鼻,反而透着一股莫名让人上瘾的诱惑,桑星忍不住又深吸了一口。 花香沁人心脾,他从来没闻到过,桑星还以为这是路易斯家里特别种植的,一边弯腰整理衣摆一边在脑海里想着等会儿吃饭时问问这是什么花。 但当眼前的衣柜上的花纹逐渐模糊,世界天旋地转,正准备穿的小皮鞋从手中滑落掉到地上时,桑星这才意识到,他完蛋了。 有毒啊! “救......” 桑星想要呼唤门外的侍卫,可尽管他拼尽全力发声,可发出来的字节却音量微弱,完全传达不出去。 眼睛闭上的最后一瞬间,只看到一个带着半脸面具的高大男人朝他走过来,嗓音愉悦低沉:“真可怜。” - 桑星迷茫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狭小的四方木头空间,一时懵了。 而耳边传来沉重急促的马蹄声,他现在......这是在马车里吗? 路面颠簸不已,马车内并没有铺任何垫子,一路上躺在这硬硬的木板,稍微动了一下桑星便觉得浑身像是被锤打过一样疼。 或许是没有预料到他会苏醒的那么早,又或许是非常自信根本不在乎他是否中途会清醒过来,劫持他的人并没有将他的手脚捆起来。 桑星尽量放轻动作,偷偷坐起身来,顺着被风吹起的帘子探头瞥了一眼外面。 只见驾车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骑装,背上背着一把缀着金流苏的暗红色大剑。单是看那高大的背影就能感受到的男人孔武有力,挥鞭子的臂膀壮得看起来比他大腿都粗。 马车跑的极快,一路过去尘土飞扬,这是但凡他从上面跳下去逃跑,都能立刻被马蹄踏成肉泥的速度。 桑星闭了闭眼,有些绝望。先是屋内凭空落下的刺刀,又是浴池里莫名其妙的流氓,再是这个一句话不说就把他迷晕带走的男人。 穿进来不过短短一天多,经历了这么多迷幻事情,这个游戏副本到底还有什么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昏迷之前闻到的香气似乎还有致幻的效果,他的大脑昏昏沉沉,稍微思考了一下便像针扎了一般刺痛。 “醒了吗?” 男人低沉的声音自前面幽幽响起。 桑星吓得身体一颤。他明明没有发出声音,男人也一直在驾车没有回头,是怎么发现他醒了的。 “本来该让你在睡梦中死去的,你醒了的话那就要亲历死亡的过程了......”男人的声音被掠进马车的风吹的更加阴冷,听到桑星耳朵里宛若索命的死神。 桑星缩了缩身子,抱紧了自己。 “不要想着逃跑,这样的想法只会成为催命符,让你死的更快。” 桑星四肢僵硬着根本不敢乱动,颤颤巍巍道:“你需要什么......权利......还是金钱,我都有,我是国王我都可以给你......” “不要杀......我。” 听到这儿,男人猛的朝空中甩了一鞭,凌冽的破空声震耳欲聋,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桑星恐惧地闭紧了双眼。 再睁眼时却看到一张可怖的面具离自己不过一拳距离,之前驾车的男人钻了进来,低着头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他。 马车仍旧在狂奔着。 而男人那双眼睛看他时宛若看死物一般毫无波动。 “啊!” 桑星被吓得下意识抬手去挡,手心却贴上了男人冰冷的嘴唇,宛若冰块一般。触电一般连忙缩回手,努力将身体团成一团缩在角落。 看他被吓得如此无措的模样,男人启唇愉快道:“你是国王我知道。” “或者准确来说,我这次专程跑了这么远就是来杀你的......”男人顿了顿,眼珠子缓慢地转动,细细看着桑星的脸。那目光掠过脸颊宛若阴暗潮湿的的蛇吐着信子舔过一般。 “国王。” 听到这话桑星心神一震,连忙在脑海里呼叫系统:“这个恐怖的面具男是谁啊?” 系统这次回答的比之前问话时都要慢:【戴维,********】 “什么东西?” 后面的关键信息变成了一团乱码,系统说完这句话桑星再问便静音了。桑星意识到这应该又是和上次一样有关剧情不能透露给他的东西。 “在发什么呆呢?”男人见桑星神色涣散,伸手捏住了桑星小巧的下巴,令他被迫抬头看着自己。 男人手指粗粝的触感让桑星回了神,娇嫩的皮肤根本经不起这么粗暴的对待,捏过的地方很快起了红痕。 因为疼痛眼眶里不自觉溢出生理性的泪水,桑星吃痛却又不敢反抗。 心里疑惑重重。昨天被带到路易斯住处时他偷偷观察过,那里有重兵把守,正常来说根本不可能会有人在不惊动路易斯的情况下潜进来。 而且这一个两个的为什么都要杀他! “你在好奇我是怎么把你抓回来的,而且为什么要杀了你......”男人凑近到桑星耳边,哑声道:“对吗?” 眼角的泪水颤颤巍巍地顺着脸颊滑落,淋到男人掐着桑星下巴的手上。 被完全猜中心思的桑星面对眼前恐怖的男人根本什么都不敢回答,只是无声地落着泪。 好吓人。 感受着被泪水粘湿的手指,看着眼前那张因为落泪没有变丑反而显得更加楚楚的脸蛋,男人捏着桑星的力度不自觉小了几分。但语气却忽然变得暴躁起来。 “你就是这样勾引戴斯的吗?”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撇过桑星不断落下眼泪的红眼尾。怎么会有那样昳丽绯红的漂亮颜色,定是涂了胭脂专门勾引人。 戴斯那个蠢货一点都经受不住诱惑,他和那个傻瓜不一样,他才不会被这些小伎俩迷惑,才不会上当受骗。 桑星被男人这跳跃性极大的问题问懵了。 什...什么? 戴斯是谁?他什么时候勾引他了? 【戴斯就是之前在花园里,你鞋子砸到他头上,他说要抓你做娈童的那个使臣。】这部分不关乎主线任务重要内容,系统顺利地提醒了出来。 桑星眼尾被擦得痛,不自觉皱了皱小巧的鼻尖,经过系统提醒想起了那个对着他百般侮辱的使臣,怯生生反驳:“我,我才没有勾引他.......” 男人低头看向自己擦过桑星皮肤的手指,上面干干净净,并没有一点胭脂的痕迹。 垂眸朝那哭的可怜的小国王看去,只见那被他蹂躏过的一侧眼角红得比另一边更加艳丽了。 戴斯对他说,“小国王简直就像天使一般,没有什么地方是不完美的。”戴维目光上下扫射,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少年,试图找出他不好看的地方来反驳他。 细细看去—— 粉嫩的脸颊很漂亮,因为哭泣雾蒙蒙的碧色眼眸很漂亮,纤细匀称的身体很漂亮,甚至连没有穿鞋裸露在外裹着白丝袜的脚踝都小巧可爱。 看起来实在是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美,甚至连休顿国被誉为第一美人黛西小姐都比不上眼前的少年。 戴维实在不能违心地否认他长得非常漂亮这个客观事实,但嘴里仍旧恶狠狠道:“没有勾引他,他怎么回去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还说要娶你!” 戴维想起那个蠢货说的浑话就恶心,厉声道:“两个男人怎么可能在一起。” “我这就把你带回去,在他面前把你杀掉。”《 》 13、皇帝的新衣 戴维的语气太过凶狠,被他这一通狠话吓到的桑星眼泪掉得更厉害了。漂亮的小脸哭得一片潮红,喉间不断溢出的一点细碎呜咽,听起来无比可怜。 虽然说出来的话充满了对眼前小国王的厌恶,但是戴维的视线却一动不动地粘在桑星那张漂亮的脸。 “别哭了,哭得丑死了,吵的我头疼。”戴维没好气的说道。明明哭的很漂亮,声音很勾人,他都看得呆住了。 闻言,桑星吓得浑身一抖,怕的大气都不敢喘,匆匆抬手胡乱地在脸上抹着眼泪。但泪水却源源不断地从眼眶里溢出,怎么都擦不干净,可怜巴巴的小脸看起来委屈极了。 “不要杀我......我真的没有勾引人......”桑星抬睫看向眼前的的男人轻声解释,含着泪的眼眸雾蒙蒙的。 戴维望着那双眼睛,只觉得仿佛落入了一片碧色的湖泊一般,摄人心魄。待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已经盯着看了许久,戴维压下心里的悸动,寒声警告道: “撒什么娇!不许撒娇!” 随后,逃似地拉开帘子回到了前面。 匆匆离开时戴维用了极大力气掀开了整片帘子。听着这大力的声响,桑星害怕地垂下了眼睫,将自己蜷缩的更小了。 脑子里一片混沌,这人怎么总说一些莫名奇妙的话,说什么他勾引人,说什么他在撒娇,要杀他就算了怎么还这么污蔑他! 因此桑星也没注意到前面驾车的还有一个存在感极其弱身材也很瘦小的男人。 男人正透过帘子撩开的缝隙偷偷朝车内深深看了一眼,眼神阴湿,似乎是在用目光描摹他那漂亮的皮相,思索从哪里下刀。 若是桑星对上了这样渗人的目光,一定会怕得更厉害了。 戴维出去后怒气冲冲地连着甩了好几鞭,这个小国王果然是好有本事,竟然连要杀他的人也这么勾引。 更可气的是他还真上钩了! 太可恶了! 几鞭子下去,让本就速度不慢的马车跑的更快了。路上砖石碎块多,不平坦的道路硌得马车不断颠簸,桑星在车厢里被硬硬的木板撞地浑身酸疼,却又不敢说,只能一直忍着。 早上被抓走的时候本就饿了,饭还没吃到又经历这么多,桑星的肚子难受得一阵阵腹痛,不一会儿便疼晕了过去。 马车一直跑到深夜才停下。 看着伫立在眼前的休顿国城堡,戴维放下了缰绳。 掀起帘子前戴维吐了一口浊气,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他吹了一路风已经把心里旖旎的奇怪心思冲掉了,这次不管小国王再露出怎样可怜的表情,怎样软软地对他撒娇,他定不会再被他欺骗。 戴维深吸一口气,一边收好缰绳,一边敲着车厢冲里面恶狠狠道:“赶紧滚出来!” 但等了好久都不见车厢里有动静,戴维厉声道:“再不出来我现在就杀了你!” 可车内还是没有声音,满心疑惑的戴维撩开帘子,待看清车内的场景时,戴维的动作顿时僵住了。 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落在马车里那漂亮的人身上渡了一层温润的光,仿佛落去人间的天使一般。长长的睫毛上还坠着晶莹的泪光,鼻尖微蹙,粉嫩的唇微微抿着挤出丰盈的唇珠,像任人采撷一样。 天使紧闭着眼睛,看模样仿佛是睡着了。 意识到自己又被迷惑住了,戴维摇了摇脑袋,长臂一伸握住他的腕子想要将桑星拽出来,“别睡了!” 但等伸手触碰到他时才发现,小国王身上体温高的吓人,且经过戴维这么粗鲁的动作对待竟然也没有睁眼。 小国王昏过去了。 戴维蹙着眉看着桑星,内心一团乱麻。这么高的体温若是放着不管,不等他动手,不久他自己就会病死。戴维看着昏迷过去桑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原本休顿国的国王,也就是他的父亲听说了隔壁斯塔国新上任的小国王是个庸庸碌碌的草包,竟然干出为了穿新衣服而大肆动用军费这样愚蠢的举动便下达了召令,找两个勇者伪装成裁缝,趁其不备将小国王刺杀。之后他们休顿国便能趁着斯塔国国王身死动荡之际,举兵攻打。以此占领他们的国土。 这原本是不关他一个闲散王子的事的。只是他那个胞胎哥哥听闻父亲这个计划以后,便主动请缨潜入斯塔国。他自是没有争夺王位的心思,但随着从小哥哥做什么他也必须做什么的习惯,便也跟着去了。 谁承想,他那个向来严肃又克己的哥哥不过是进宫见了那个小国王一面,便死活不愿意再行刺杀之事,还说要回国准备聘礼,迎娶小国王。 这一番要娶男人的话简直是大逆不道,戴维从来没想过自己那个守礼的哥哥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便独自带着“礼物”潜入偷走了小国王。 他是打算杀了他的。 用他的死告诉哥哥,死了这条心。 现在小国王昏迷病死了正合他心意,但是他现在到底在犹豫什么...... 戴维还维持着握着桑星手腕的动作,怔怔地看着他难受的表情,额心密密麻麻沁出冷汗,原本柔顺蓬松的金发乱乱地粘在额头上,看起来可怜极了。 戴维的手很凉,昏迷过去的桑星许是感受到了冰凉舒服的触感,不自觉便把自己的脸也凑了过去。 温软的脸颊肉轻轻贴上了戴维的手。 那温润细腻的触感惊人,戴维低头看去,只见小国王那白皙纤细的脖颈就在自己手边,只要他稍微轻轻一捏,便能把脆弱的他捏碎。 带着他的尸体回去依旧能够达成父亲震慑斯塔国的目的,同样也能用来嘲讽他的那个恶心的哥哥。所以没必要犹豫,没必要给他治病,现在在他昏迷中把他掐死正好也免去了他的痛苦...... 戴维脑袋里这么想着,另一只手便不自觉地靠近那截脖颈,只差一点点,就握了上去,但就在指尖触碰到那温热肌肤的瞬间,停了下来。 正当他的手悬在空中进退两难时,小国王那温软的脖颈却主动贴了上来,嗓子里还溢出舒服的嘤咛声。 “别走......” 感受着手指下方血液流动颤动着的生命力越来越微弱,戴维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这是在做什么? 但还不等他思考清楚,马车的帘子便被人大力拉了开来,戴斯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不是告诉你在斯塔国等着我,我准备好足够贵重可以讨小国王喜欢的礼物就去,你怎么也回来了?而且还把塔尼亚带回来了。” 戴斯顿了顿,想起他们带着塔尼亚去斯塔国原本的目的,继续道:“带回来也好,这个「礼物」也不需要了,他杀人的手法太血腥,万一被小国王看到吓坏了,他那么娇气,还得花心思哄他。” 戴维的身形高大,把桑星挡的严严实实,以至于戴斯在车前自顾自说了这么多都还没发现车里竟然还有一个人。 戴维从身后扯过披风,挡住了戴斯的视线,冷冷道:“没什么,任务我不想做了,你想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确保将桑星遮的严严实实之后,不会被看出来之后,抱着他下了车。 戴斯看着戴维怀里鼓鼓囊囊的一大团,疑惑问道:“你这是带回来了什么?斯塔国的人吗?” “不关你事,你要准备礼物自己准备去吧。”戴维步履匆匆,大步越过戴斯,穿过休顿堡重重关卡,回到了自己住处。 一路上戴维越走越快以掩盖内心的慌乱,刚刚听到戴斯在身后说着要对小国王如何如何的话时,自己心里竟然莫名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把小国王带回来了。 脑子一热便做出了把他藏起来的动作,回过神来时已经把人抱走了。 他到底在做什么? 戴维步伐很快,一路上的侍女侍卫们虽然好奇他怀里到底抱的什么,但是没人敢问,更没人敢拦。 休顿国不像斯塔国只有桑星和路易斯两个人争夺继承权,休顿国的老国王在位三十余年,光男孩就生了十几个。 但这些男孩能顺利长大成人的只有戴维戴斯兄弟俩和大殿下,其他的那些早就化为养料回归大地了。这多亏了这对胞胎兄弟母亲留给他们的遗产——一个顶级杀手。 一路上畅通无阻,不一会儿戴维便抱着桑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待关上门后,确保不会再被别人窥探到时,戴维小心翼翼地将披风拿了下来。 怀里闭着眼睛的小国王脸被闷了一路之后比原来更红了,呼吸到新鲜空气之后猛的咳了好几声,那力度似要将肺咳出来一般。 桑星在系统商店兑换的止疼剂功效原本就只有消除疼痛的作用,并不会将病医治好。他身上带着的病若是一直娇养着话除了疼痛之外看起来与常人并无差异,但是若是稍微受点风受点凉,病情便来势汹汹,直接要命。 随着这几声猛烈的咳嗽,怀中小国王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戴维此时再也顾不得心里的纠结,将小国王放回床上后,在屋子里翻箱倒柜找药。他自小调皮,经常受伤,于是房间内常常准备着好些药。 “我记得是有退烧药的啊......”戴维翻遍了所有药箱,无措地看着床上胸口几乎快无起伏的小国王。 最后,下定决心一般,打开门,朝着医师住处奔去。 戴维抱着桑星走后,戴斯疑惑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那样匆忙的步伐,那样将怀里人藏得严严实实的举动,怎么看怎么有鬼。 自己这个弟弟从小虽然什么都要和自己比,但是几乎对自己毫无秘密,这还是第一次有什么事刻意瞒着自己。 怀着满腹狐疑戴斯偷偷跟了上去,却见到戴维只在屋里呆了不一会儿,便急匆匆地冲了出去,他还没在向来玩世不恭的戴维脸上看到过这么认真的表情。 看着戴维背影逐渐远去,戴斯握上了他的房门把手。《 》 14、皇帝的新衣 随着门轴发出轻轻的吱呀声,戴斯推开了戴维的房门。 床上的帷幔层层叠叠落下,从门边只能朦胧看到被子里有鼓鼓的一小团凸起和散落在枕边没有一丝杂色的柔软金发。那样灿烂的颜色,让戴斯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屋内铺着柔软的地毯,戴斯似怕惊扰床上之人一般,脚步轻轻落下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一步步静悄悄朝床边靠近。看着露出的那一点金发,戴斯心跳越来越快。 理智告诉自己斯塔国高贵的小国王怎么可能会被戴维带回来,但心里又忍不住恶劣的去想,万一真的是呢? 戴维真的成功躲过路易斯的看管,将那漂亮的珍宝给偷了出来。 那样娇贵又高傲的小国王被劫走时定是又惊又怕,现在落入他们休顿国的手中再也不能像花园里时那么凶,被他抱在怀里亲透了也只能可怜巴巴掉眼泪。 戴斯的手落在帷幔上,踌躇不定。 就在这时—— “哥哥......”桑星在昏睡中发出无意识的呢喃。 这细小的声音落在戴斯耳中,听得他心尖一颤。这道声音和当初在花园里骂他的音色如出一辙,只是耳边的这道声音听上去无比虚弱,似重病一般。 不再犹豫,戴斯一把掀开床边碍事的帷幔。 只见躺在床上的小国王双颊上布满了不正常的潮红,那双原本神采飞扬的眸子紧紧闭着,左眼尾似被人用指腹碾过似的嫣红。 这幅糟糕样子像极了被人狠狠欺负过了...... 戴斯探上小国王的额头,滚烫到已经不是正常感冒发烧能达到的温度,且肉眼可见小国王呼吸间进出的气越来越少,随时都有可能喘不上气窒息而死。 “戴维这个家伙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戴斯感受着手心的温度不禁怒骂出声。 戴维明知道桑星是自己喜欢的人怎么还敢如此伤害他! 不禁把他搞成这样还藏着掖着不让他发现!若不是他多留了个心眼跟了上来,是不是桑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戴维弄死了自己都知道! 人都烧成这幅样子,他不赶紧给他治病,那副急匆匆的样子又是出去做什么?! 戴斯心里越想越生气,但伸手去抱桑星时动作却极尽轻柔。 纵然戴斯已经够小心,够温柔地将小国王从床上抱起,却仍旧发出了不舒服的嘤咛声,眉心紧紧皱起,唇角溢出低低的气音:“疼......” 戴斯被他这幅可怜样子搞得心都乱了,连忙轻声问:“哪里疼?” 昏迷中的人哪里听得懂问话。桑星身上因为在马车一路颠簸撞得青青紫紫,躺在柔软的床上歇息过后再被人抱起来只觉得浑身要被碾碎一般。 但是意识不清醒的桑星什么也答不出来,只是嘴里本能地含糊不清反反复复念:“疼......好疼......” 戴斯问不出来,以为只是因为生病发烧导致的头疼,只能一边在轻声哄着,一边找了个小毯子裹着他离开了戴斯的房间。 特意避开了宫人多的地方,走了小路,敲响了自己专属医师的门。 “诶呦殿下,您怎么来了!”老医师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去开门,见是戴斯连忙问:“您可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是最近天气变化着凉了吗?我这里有强身健体的药丸还有能抵御风寒的药剂,如果想......” 眼看着啰嗦的老医师一说起话就唠叨个没完,戴斯连忙掀开毯子露出桑星那病得虚弱无比的脸,“不是,都不是,我没病,我来是让你看看他!” 老医师一看戴斯怀里桑星那模样,话头立马止住了,瞬间一脸凝重。 转身开始掏各种检查器件。一通检查下来老医师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叹气不断。 戴斯在一旁看的焦急,可医术他一窍不通,又不能干扰医师治病,手里一下一下揪着门边的种着的观赏盆栽。 老医师收起检查器具后对着一堆瓶瓶罐罐一阵捣鼓,最后做出了一个乌漆嘛黑的黑色药丸。 “吃了这个就会醒了。”老医师叹息道。 “会醒?不是治病的药吗?”戴斯看着那黑色药丸皱起了眉,“他难道不是发烧吗?” 老医师摇了摇头,“这病老夫无能为力,确切来说他得的并不是病,而是毒。” “毒?”戴斯茫然问。 “他大概从幼时起就服用一味毒药,如今日积月累早已深入骨髓,没有办法医治了。而且这毒阴就阴在若是少量服用甚至有强身健体的让人精神振作的功效,但是常年服用的话会一点点侵蚀人的身体让人变得无比虚弱......” 老医师摸了摸胡子,疑惑道:“这味毒老夫能认出来还多亏了老夫小时候在斯塔国游历过,按理这味毒药只长在斯塔国,这少年是谁啊?” 戴斯听完老医师对小国王病症的解释,心里五味杂陈,但是关于桑星的身份是万万不能透露的,接过那药丸对老医师说:“我知道了,你再多备些药,这里我来。” 老医师听到戴斯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便清楚了少年的身份不是他能知道的,也不多嘴问了,默默去一边制作药丸。 戴斯看着小国王那越来越微弱的呼吸,不敢耽搁,连忙将药丸就着温水喂给他。可怀里的少年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戴斯喂了几次,把水流的到处都是衣领都湿透了,药丸还没喂进去。 药丸太大了,根本吞不下去。 戴斯只好把药丸碾碎,轻轻捏住小国王的下巴,顺着微张的粉唇一点点用水吧药冲下去。那样专注的神态和耐心的动作仿佛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做好药丸的老医师看到这场景摇摇头又转了回去,小声念叨着:“年轻人感情真好。” 这兄弟做的比他们那一辈还要铁。 药喝了下去,渐渐起了作用。戴斯能感受到怀里的躯体温度不再高的那么吓人,呼吸也慢慢平缓了下来,松了口气。 见已经好转,戴斯便将他平放到床上,自己去听老医师说注意事项。 老医师一说起医嘱便开启了长篇大论模式。这次事关桑星,戴斯没再敷衍,认认真真地听着,不时还反问,唯恐哪一点疏忽了,再出事。 床上躺了许久的桑星逐渐恢复了意识,听着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摸索着床柱坐起身。 听到这边动静的戴斯连忙走了过来,急切地问:“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桑星听着不属于劫匪的声音,试探问:“是你救了我吗?” 声音软糯,和曾经在花园里对他那个讨厌态度不一样。戴斯想,他把小国王从戴维那里带过来看病,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他救了他。于是点点头说:“是我。” 桑星松了口气,嘴角翘起一点点弧度,甜甜道:“谢谢你。我会给你很多钱的,你是谁呀?” 戴斯听到这话,蹙起了眉。桑星怎么会不认得他?他们虽然初识并不愉快,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把他忘了吧。 在戴斯疑惑的眼神中,桑星道:“可以开灯吗,好黑呀......” 可屋内灯火通明。 戴斯伸手在桑星眼前轻轻晃了晃。 那双漂亮的碧色眼眸对眼前的晃动毫无反应。 “别不理我,好黑,我好害怕......”知道眼前的不是坏人还救了自己,桑星收起了害怕的情绪,瘪起了嘴下意识开始撒娇。 从小养成的娇气性格,导致桑星面对对自己没有危险的人时,他总是下意识对着对方索取温暖,下意识让对方宠着自己。 桑星见还没点灯,伸着手向前探去。 却因为世界一片漆黑维持不住重心,一下子朝前跌去。 戴斯看着怀里软软的小国王,雾蒙蒙的眼眸看向空中时没有焦点,一副乖乖巧巧的漂亮模样,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是我救了你。” 桑星听着头顶传来的声音懵懵地点了点头。 戴斯对着老医师做了个手势,示意让他先出去。看着老医师已经远去听不到之后,戴斯继续说,声音带着诱哄:“我知道你是国王,是我九死一生把你从休顿国的劫徒手中救了下来,但是休顿国和斯塔国已经打起来了。” “你睡了很久。”戴斯面不改色地编,“斯塔国战败了。” “你无家可归了。” 听到这儿,桑星一脸恍惚,懵懵道:“谢谢你......” 戴斯装作不满道:“我救你不是为了口头道谢,而且屋内并不是没开灯,是你眼睛看不到了。” 听到这样的话,桑星无措道:“我现在没有钱......” “我不需要钱,但是我现在缺一个......” 戴斯本想说妻子,可话到嘴边看着怀中小国王那样可怜慌乱的样子又不忍心这么占他便宜。 “书童。”《 》 15、皇帝的新衣 眼前一片漆黑,桑星还没有完全适应眼睛看不见的情况,长长的眼睫随着紧张的眨眼簌簌抖动,细白的手指紧紧攥着戴斯胸口的布料,茫然道:“可是我眼睛看不到,怎么做书童......” 好乖,好好骗。 戴斯看着小国王这幅乖巧样子心里一片柔软,不禁默默唾弃自己真是个骗子,但是嘴上又开始花言巧语:“你可以的,只需要按我说的做就好。” 听他这么说,桑星懵懵地点点头。 偷偷在心里呼唤系统:“斯塔国战败了,那我的任务怎么办?是不是完不成了?” 系统回复的很快:【经检测,副本无任何异常,请宿主认真完成任务。】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凌乱又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争吵声,隔着墙壁远远地听不真切。 戴斯抬眸透过窗子向外看去,只见他那个弟弟带了好几个侍卫被堵在了院门口。但由于这里是他私人的地方,没有通传门口的守卫不敢放行,双方僵持在了原地。 戴斯看着趴在怀里单纯的小国王,又想起从戴维那里看到他不知经历了什么被折磨而成的那副虚弱模样,眸光暗了暗,脸色变得深沉起来。 但垂头对桑星说话时,秉持着这次一定不能再给小国王留下坏印象的想法,语气却极尽柔和,嗓音清润哄道:“先在这里乖乖坐一会儿好不好,我出去解决了那些吵闹的人之后再回来陪你。” “好......” 小国王的手指一点点松开手里攥着的布料,戴斯垂眸目光顺着看去,只见不知是不是攥的太过用力还是他衣服布料太过粗糙,娇嫩的手指上出现了片片红痕。 即使攥的发痛,那细白的小手仍旧对他的离去依依不舍。对于失明的小国王来说,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未知,唯一能够汲取安全感的就只有面前这个“救命恩人”。 好骗的小国王哪里知道男人对他存了什么坏心思。 看到这样依恋着自己的小国王,戴斯真想哪里也不去,就这样一直陪着他。但是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若是不尽快解决了那个“好弟弟”,就像身边留了一个不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会继续伤害桑星。 戴斯只好依依不舍地将桑星在床上安顿好,然后起身朝门外走去。 - 戴维手长腿长,还带着一群高大的侍卫堵在门边,守门的面对这样的压力腿只打哆嗦,但他更怕守备不力被戴斯责罚。 戴斯要被立为王储已经是休顿国皇宫内人尽皆知默认的事实。至于戴维只是个依附于哥哥麾下只知道享乐的闲散王子。孰轻孰重,守卫拎得清。 但心里拎的再清,直面戴维那恶劣的态度时,守卫声音还是颤得要命:“四殿下,您就别为难我了,没有三殿下的命令,我真的没有权利放您进去!” 闻言,戴维将背上一直背着的那把暗红色大剑取了下来,沉重无比常人需要双手才能挥动的大剑此刻在戴斯手上宛若没有重量一般。但挥舞时的沉重的破空声又清楚地提醒着在场的所有人,这并不是小儿玩具。 戴斯上下掂量着大剑,似无意识般脱手而出,从守卫脸前划过,又顺势收回鞘中。 啪嗒。 薄薄的银色的小铁片头顶落了下来,擦着守卫的脸颊掉在地上,仔细看去—— 竟是将坚硬的头盔直直削掉了一层! 这比任何恐吓的话语都让人胆寒。如此锋利的剑,若是挨上了肌肤...... 戴维笑眯眯地俯身,与颤抖着几乎要站不住的守卫对视,那双眸子满是冰冷,慢悠悠问道:“你现在能告诉我,戴斯回来时是否还带了别人,他们现在可还在这院子内?” “没、没有。”守卫结结巴巴地答,若不是一身盔甲支撑,几乎要站立不住。 戴维视线渐渐滑落,宛若阴冷的蛇一般盯着守卫的脖子,目光划过之处看的守卫皮肤一阵战栗。 戴维轻轻道:“我不喜欢谎言。” 大剑出鞘的声音很清脆。 “我说,我说......”守卫吞了吞口水,“三殿下回来时......” 话只说到了这里,便再发不出声,守卫张了张口,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下一刻,身体便像破布袋一样无力倒地。 露出了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戴斯。 “不会说话的人也没必要留了。”戴斯挑眉望向戴维,嘴角勾起一抹笑,“你说对吧。” 看着戴斯那一副乐滋滋得意洋洋的模样,戴维几乎是确定小国王就是他劫走的,拔剑出鞘,怒道:“来过我房间的绝对是你,你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戴斯不像戴维一样练了一身结实肌肉,此时在戴维高大强壮的身形威胁下,怎么看都是他占劣势。 但戴斯面上却是一点没怕,一步步淡定上前,直至离那把充满危险的剑不过毫厘。嗓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道:“他?哪个他?” “你在休顿国宫中找谁呢?”戴斯双眸定定地看着戴维,“你有弄丢了谁吗?” “怎么还来我这里找。” 戴斯这番话本是打算利用他的身份给戴维施压,让他放弃与他争抢的心思。 戴维心里却想的是,如果他真的把桑星的存在公之于众的话,被休顿国的高层知道,绝对会将他带走,到时候他一定没有活命的可能。 这样的想法倒是阴差阳错达成了戴斯威胁他的目的。 想到那样漂亮的人儿会死,戴维又回忆起他离开时小国王脆弱的模样,沉默了。 良久—— “没有,是我记错了。”戴维脸上又挂上了一贯玩世不恭的笑,“我只是从外面带回了一只漂亮的猫罢了。” “猫猫调皮,自己跑到这里来了,猫猫既然喜欢兄长,那么送给兄长也无妨。” 戴维收起大剑,又放回了背上,转身走时深深地看了一眼戴斯身后紧闭的属于戴斯私人医师的屋门,轻声道:“给小猫治好病之后,看紧一点。” “宫内不喜欢猫的贵人有很多,别让他冲撞了。” 戴斯脸上挂着完美的优雅笑容,温润道:“当然,不劳弟弟费心。” 戴维身影渐远,戴斯垂眸看向地上早就没了生息,试图要出卖他的守卫,轻声自语:“父亲是时候下位了。” “休顿国该迎来新的王。” 待盯着暗卫清理完庭院,戴斯轻轻对着自己双手嗅了嗅,确定身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腥气,才又推门进去。 一听到门轴转动的响声,桑星立马抬头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了过来。 毛绒绒的金色头发下,因为不能正常视物而惶恐的碧色双眸睁的溜圆,戴斯看着桑星那样清澈单纯的模样心里不禁感叹倒真像极了小猫。 初见时在花园里他对着桑星说了不少冒犯的混账话,说什么等桑星落到他手里一定会狠狠调/教,但如今桑星真乖乖地在他面前,戴斯却又什么都不敢乱动了。 无论做什么都是对他的亵渎。 桑星听到门开的声音,却没听到过来的脚步声,歪了歪头,轻声道:“是恩人回来了吗?” 桑星全然不知自己的模样又多可爱。 戴斯见状快步走到床边,温声应着:“是,是,我回来了。” 桑星咬了咬唇,一副要说话的样子,但又垂着眼睫什么都没说。 戴斯看着他这幅与之前截然不同怯生生的纠结样子,心里莫名一酸,柔声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好饿......”桑星听到这样温柔的问话,心里紧张的弦再也绷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而且我身上好疼啊......” 一边说,一边掀起了衬衫下摆的一角。《 》 16、皇帝的新衣 漂亮的少年在面前主动掀起衣服。戴斯看着他如此动作眼睛都看直了,一眨不眨地跟随着他的动作盯着那撩起的一角衣摆下面看。 白玉一般的手指捏着衣角向上拉,衬衫本就是用极好的布料看起来又白又滑,但现在看起来倒是被桑星腰间那露出来的一小点透着莹润的白皙肌肤衬得黯淡下来。 桑星只是撩了一点便再也拉不上去了。上衣衬衫扣的紧,为穿衣讲究极为挑剔的小国王缝制衣服,裁缝更是为了修饰身材腰间布料几乎是贴着那细腰。 再想继续向上撩只得把衬衫的扣子解开。 动作感受到了阻碍,急于向恩人证明自己真的不是在无痛呻吟,桑星连忙去解下摆的纽扣。 但此刻尚且不能适应眼睛看不见东西,桑星摸索着解了好久没都没能将扣子解开,反而纽扣上镶着的宝石将那细白娇嫩的指尖都搓红了。 “可以......帮帮我吗?”桑星捏着衣角无助地抬眸,“我解不开......” 病还没好,尾音还带着一点点沙哑的颤。少年双眸没有焦点,抬头时茫茫然的样子显得整个人更加脆弱,漂亮得像橱窗里精细雕琢的洋娃娃一般。 任谁看到这么漂亮的洋娃娃露出这样脆弱无助的神情都只会帮他摆平一切困难,将世间美好都献给他。 戴斯当然不例外,他哪里能拒绝的了小国王这样的请求,连忙凑上去柔声对着他答应:“好。” 动作是那样的迫不及待却又小心翼翼。 戴斯单膝在床边最高一级台阶上,目光正好能与桑星胸前平视。低头伸手去解扣子时,恍然一惊。 怎么能这么细。 他虽早知道小国王身量纤弱,但是此时在他手掌的映衬下对比如此强烈的情况下,还是让他感觉不可思议。 那样纤细一把,感觉自己单手就能紧紧握在怀里。漂亮,精致,又脆弱,让人充满了保护欲。 戴斯目光炯炯,十分专注地解着扣子,动作放的非常柔和。这样谨慎小心的态度,就连他的同胞弟弟戴维都没见过,更别说享受过。 尽管戴斯动作已经非常轻柔,但当他解完下摆上那颗刚触碰到腹部的扣子时,还是听到桑星极小声地吸了一口气。 似是吃痛,又不敢给人添麻烦及时止住了。 戴斯连忙收回手,抬头只见桑星眼圈红红,鼻尖紧皱,嘴巴却抿的紧紧怕出声的样子。 桑星见腰间解扣子的手停住了,以为是自己出声打扰到了他,赶紧解释:“不怪你,不是你弄疼的,也没有特别疼......” 只是少年那紧紧蹙着的眉和眼眸中蓄着的蒙蒙眼泪对此一点都没有说服力。 看起来像疼极了。 “请继续吧......”声音还带着颤颤的哭腔。 戴斯看着他反应如此强烈,不禁在心里想,反应好夸张,真的有那么疼吗?太娇气了吧这也! 这是在对他撒娇吗? 但是好可爱。 再继续时因为怕弄疼他,又担心他身上真有什么伤不解决可能会致命,戴斯手轻轻碰着扣子,眼睛盯着那细腰犹犹豫豫不敢下手。 下一秒,却见少年那葱白细嫩的手指轻轻搭在自己手背。 “不解开会一直疼......” 娇娇弱弱的声音听得戴斯心里一软,看着那折射着碎光的宝石扣子,想了想,从腰间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轻声对着桑星说:“忍一忍不要动。” 桑星乖乖应:“好。” 戴斯拿起匕首,极小心地对着扣子底部一挑,把缝线轻轻挑开,扣子便掉了下来,依次挑至接近胸口停了手。 价值连城的扣子叮叮当当散落一地,戴斯却看都没看。 没了扣子束缚,衬衫后面的绑带顺着力道就把衬衫布料向后扯,小国王的腰部直接就暴露在了空气中。 戴斯目光楞楞看盯着桑星那本该光洁无瑕的腰身,此时竟然—— 青青紫紫的痕迹几乎布满那露出来短短一截腰,原本如牛乳般白嫩的肌肤此刻放眼看去竟没有一丝好肉。 青到发黑的痕迹在小国王娇嫩的皮肤上显得尤为恐怖,看起来像经历过什么非人的虐待一般。 这哪里是小国王一点疼都吃不得?他竟然之前还在心里想他怎么这么娇气......他怎么能这么想他! 桑星只觉得身上很疼,但是因为眼睛看不到,并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痕迹看起来又多严重。戴斯沉默的时间过久,他还以为是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痕迹,只是因为他比较娇气才会觉得疼。 如自己不是国王了,命还是恩人救的,桑星寄人篱下怕戴斯觉得他没事找事撒谎,急忙开口:“也没有很疼,随便给我点药就可以。我吃的也不多,一点点就够了......” 桑星很怕被赶走。 若是救自己的这个恩人不要自己了,那么孤立无援的他再也没有完成任务的可能,只能被困在这个副本了。 只是碰到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对自己图谋不轨的npc,桑星难以想象自己现在被丢出去能活多久。 戴斯看着他这样伤痕累累却又无比懂事的样子,心仿佛被紧紧揪住,一阵阵泛着酸。身上被人折磨成这样还怕麻烦到人只小声喊了几声疼掉了几滴眼泪,怎么能乖成这样...... 虽然已经入夏,但是空气还是有些微凉,桑星体弱畏寒,腰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感到冷意,不禁朝后缩了缩,裹紧了外套。 桑星等了很久只听到戴斯开口时声音与之前温和平静的样子不同,明显掩着怒意:“谁干的?” 戴斯看着他身上的痕迹只想把伤害他的人立马揪出来大卸八块,虽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但说出口声音却还是重了些。 桑星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怕被赶走,这时候哪里听得一点重话。听着戴斯的语气还以为是在凶自己,原本含在眼眶里的眼泪直接就掉了下来,同时小心翼翼抿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啪嗒啪嗒—— 温热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砸到了戴斯的手背上。 纤弱的肩膀轻轻颤抖,无声落泪有时比大哭大闹更加令人心疼。 戴斯看着他这难过的模样哪里还顾得上问话,声音立马软了下来哄:“你别哭呀,我不问了就是了......” “不要...凶我......” 桑星颤着睫毛,小声开口。 “没有,我哪有凶你?”戴斯本以为是桑星回忆起害怕的事情才落泪的,怎么也没想到是自己把人搞哭的,顿时慌了起来,话语不禁染上了急切。 “你又凶我......”桑星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道。 戴斯这才意识到是自己语气重了,再开口时声音温柔至极:“真没有,我只是想帮你报仇。” 桑星朦朦胧胧地朝着声音源头望去,怯怯道:“真的吗?” 戴斯抬眼猝然撞入桑星那双没有神采的碧色眼眸,就像落入笼了一层雾气水泊一般。心神荡漾,此刻就算是桑星说要摘天上的星星,他恐怕也会顺着一口答应下来。 戴斯轻轻叹了口气,温声细语解释:“没有凶你,只是很担心你......你身上的伤很严重,需要好好上药......” 听完这话,知道并不是在怪自己,桑星垂下眼睫,手指胡乱在脸上抹了抹,把眼泪抹掉,开口道:“好。” 而后又小声道:“可不可以先给我点吃的,一点点就好,我真的好饿......” “好好好,等等我,马上给你找!” 可怜巴巴的样子看得戴斯恨不得现在就把世界上所以好吃的送到他面前。可眼睛在房间内巡视了一圈,入目除了药材就是药材,能吃的只看到了一小半罐蜂蜜。 戴斯起身仔仔细细将手洗干净之后,将蜂蜜拿了过来。 打开盖子浓郁的香甜味便扑了出来。医师为了入药,用的都是顶好的蜜。 桑星闻着着味道,身体不自觉便朝着戴斯近了近,鼻尖动了动轻嗅着空气中芳香的味道,轻声问:“好香啊,是什么?” “蜂蜜,可以吗?”戴斯愧疚地说:“抱歉,只找到了这个,等会儿给身体上好药我再带你吃别的。” “喜欢!” 桑星听到是蜂蜜,立马开心了起来,双腿并起乖乖跪坐在床边,将身体凑的更近了。因为跪坐的动作,大腿根处穿着的短裤紧紧箍在了穿着薄薄白丝的腿上,微微勒出一圈丰盈的腿肉。 眼睛看不到的桑星丝毫没发现,因为自己现在的动作,半个身体已经快落入男人怀里,从男人身后看去就像是在圈住他一般。 戴斯用小勺舀了一勺蜜,送到桑星嘴边。 饿了许久的桑星闻到唇边的蜜香迫不及待得直接一口含了下去。但满满一勺蜜,滑溜溜的顺着就往下咽,直接齁到了嗓子。 一下子呛住了,闷声开始咳。 见此情形,戴斯撂下手里的蜜连忙去找水,“喝点水......” 桑星喝的快又急,但嘴巴又不大,根本包不住那么多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等嗓子不齁了之后,腿上的白丝也被流下来的水大片大片地浸湿了,薄薄的白丝被水洇湿了之后呈现出透肉的透明色,紧紧贴在少年弧度漂亮的腿肉上。 咕嘟。 戴斯默默咽了下口水,然后刻意地将水杯转到那湿润的地方,将唇盖了上去把桑星剩下的那半杯水一饮而尽。 喝了水,却觉得嗓子里更渴了。 偏偏那令他喉头发紧的人却一无所觉,懵懵懂懂地朝他仰起脸,“还想要蜂蜜。” 戴斯只得交叠双腿,换了个姿势坐在床边,又拿起勺子喂了过去。 这次桑星有了经验没有直接吃下去,像小猫一般只伸出一点舌尖轻轻舔着。粉嫩的舌头卷一点金黄浓郁的蜜,然后纳入口中,随即嘴角抿起一点开心的弧度。 刚刚喝过水的唇红润润地泛着水光,吃到蜜之后,浓密的睫毛扑闪着,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来,这模样倒比那布偶猫还要可爱。 哭起来漂亮,开心起来更漂亮。 戴斯看得痴了,一直举着勺子竟也不觉得累,一边喂蜜,一边让他喝一点点水。 小半罐蜂蜜本就没有多少,喂了几次便见了底。桑星又一次张开嘴巴时发现勺子并没有送到嘴边,疑惑地歪了歪头。 “还想要。” 戴斯把蜂蜜罐倒置过来,用勺子接住最后一勺,流了一点到手指上也没顾得上擦,对桑星说:“只剩最后一勺了,没有了。” 听到只剩最后一勺以后,这次桑星吃得极慢,舔下一点,然后含着品味好久才继续吃下一口。 可即使再怎么将这最后的蜂蜜吃的漫长,蜂蜜却只有那么一小点,等最后终于在勺子上找不到一点蜂蜜味之后,桑星肉眼可见整个人都沮丧了起来。 “还想要吃......” 戴斯看着桑星那失落的模样,纵然心里很难对着他说出拒绝的话,但是罐子里的蜜确实已经吃光了。 “没有了......” 戴斯摊了摊手。 忽然,桑星将头凑了过来。 “这里好香,你是不是偷偷藏起来,舍不得给我吃......” “我藏什么......”戴斯剩下的话咽了下去,浑身僵在了原地。 手指传来濡湿的软软的触感,感官过于清晰,他甚至能想象到桑星那小巧的粉嫩的舌尖形状。 粉嫩的双唇轻轻含着他的指腹,软舌一点点从中间划过,慢腾腾地吸吮着。纤长卷翘的睫毛随着眼睛眨动轻轻扫着他的掌心。 戴斯垂眼看去,自上而下俯视的角度。入目即能看到桑星那白皙纤细的脖颈和随着吸吮动作轻轻起伏的脊背,以及—— 外套下摆露出的一点裹着白丝的脚尖。 而此时,柔软的唇在指尖游走,舌尖不断轻舔着上面粘着的蜂蜜。 视觉触觉双重刺激之下戴斯只觉得他都快要晕了。 且不提桑星现在的姿势动作有多么引人遐想,作为他喜欢的人,他只是单纯的看着他都会忍不住,更何况现在这般,这般...... 明明桑星的动作语气都是那样单纯,肮脏的是他,偏偏他又能被勾得神魂颠倒。 指尖留的那一点蜜,吸吮了几下便没了味道,桑星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唇。 眼睛看不到的他只是循着香味含了上去。本以为是勺子,触到的瞬间便反应出来那是恩人的指尖,但肚子里的饥饿战胜了理智,他还是轻轻舔了上去。 都是男人,没什么的吧? “对不起......” 桑星把身子离远了一点,双腿并拢乖乖坐在床上垂着头道歉。 “我以为是藏了蜂蜜。” 戴斯深深吐了一口气,看向桑星时眼中含着化不开的浓郁,嗓音低哑:“没关系。” “还有想吃的吗?等会儿让医师开了药之后我带你去吃。” 听到戴斯这么说,桑星语气瞬间变得欢快了起来:“真的吗?” “我想吃小蛋糕!还想吃草莓!” “好,都可以。”戴斯满口答应。只是些吃的,他什么弄不来。 桑星吃了蜂蜜稍稍垫了点肚子,没那么饿得受不了了,戴斯将老医师叫了进来检查他身上那些伤。 “你快看看他身上这些,这么严重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影响......” 这些都是皮外伤,老医师检查的很快,只是稍稍看了两眼便开出了药。 将药膏递给了戴斯,开口叮嘱:“这个小朋友身上的这些伤只是看起来严重,但是没有伤到筋骨,并没有什么大碍。这药膏仔细着按时涂抹,好好吃饭,养养便能恢复如初了,还有还有,抹药的时候虽不入口,但也还有忌口......” 桑星听的昏昏欲睡。 待老医师念叨完之后,戴斯垂眸看去,那漂亮的人儿早歪在床头睡着了。 戴斯哑然失笑,轻柔地将他抱回了自己的地盘。 这是属于他的珍宝。《 》 17、皇帝的新衣 斯塔国。 桑星被路易斯抱着带回自己自己府邸时一点都没避着人,因此当小国王没了消息,诸位大臣连续一周前去皇宫求见个个都吃了个闭门羹时,大家纷纷将矛头对准了路易斯。 人人都知道大殿下路易斯向来与同父异母的陛下不和,那日抱着陛下回自己住处本就很是奇怪,何况自那日起小国王便消失了,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小国王没有音信是路易斯对他下了手。 又一天见不到小国王后,不知是谁集结了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跑到了路易斯那里,纷纷叫嚣着让他给个说法。 历经三朝老大臣说的还算委婉,拄着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大殿下,为何那天陛下去了您那里一趟以后就再见不着面了哇......不管陛下平日如何行为无度,再怎么说也是正统继位,还是您的亲兄弟,就算您有诸多不满也万不能对他......” 老大臣拖着音调,意思表达到位,得罪人的话并没有挑明。 但有年轻的性子急,直接拍案而起,说起话来丝毫不拐弯抹角,指着路易斯鼻子质疑道:“大殿下,您可是为了皇位而残害了陛下,如此行径属实大逆不道!” “陛下素日再怎么懒于朝政,也不会连面都不露一下,先今从您那离去后就再无声息,大殿下,您当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询问的,质疑的,和稀泥的,打圆场的,各个大臣在议事厅里闹来闹去,嘈杂的声音比上百只嗡嗡的苍蝇还烦人。 坐在主位上的路易斯迎着大臣们探究的目光,交叠双腿,垂头只盯着手里把玩的剑穗,对下面乱哄哄的闹剧默不作声。 待都闹的差不多了,掀起眼皮朝下面扫了一圈,眸中毫无感情,冷冷开口道:“都说完了吗?” 路易斯那张英俊脸庞冷下来宛若和老国王年轻时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怒自威的气势浑然天成,成功镇住了底下闹事的大臣们。 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一下子严肃下来的气氛让人大气都不敢喘。 见大家都闭上了嘴。 路易斯这才抬腿从主位上走了下来,身上还穿着盔甲,气势凛人。 绕着下面来的大臣们转了一圈,那双冷漠的眸子着重在一些刚刚声势格外振奋的人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被他盯过的人都默默瞥开了视线。路易斯的目光从那一张张脸划过,什么话都没说,又转回了主位上坐下。 气氛在这沉默中愈加凝重。 路易斯面上冷若冰霜。 看了一圈,今天来他这里闹的大臣们,九成都是些国家蛀虫。无论面上装的如何义愤填膺,一副站在道德制高点批判他的样子,看起来句句都是在为小国王着想,实际上都是满脑子只想着自己,生怕桑星真的被他搞退位,他们无法再安安稳稳地不干活捞油水。 毕竟他路易斯可不像小国王那么天真好糊弄。 路易斯目光巡视一圈后,看着底下那少有的确确实实在为小国王担心的老臣淡淡说:“陛下病重,需要仔细养病,不宜见人。” 国不可无君,小国王失踪的事实万不可被国民知道。 路易斯面不改色,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在这期间,由我代为管理斯塔国。” 话音刚落,前排一个黑眼圈浓重看起来就是纵欲过度的男人激愤道:“定是你挟持了陛下,还撒谎说什么病重!你这是篡位!” 开口的男人是凯恩斯家族的后裔,靠着世袭得了个最末流的爵位。吃喝嫖赌样样不落,什么本事没有,平日生活来源全靠着对小国王溜须拍马,将小国王哄开心了随手赏他的东西都价值不菲。现在一周见不着小皇帝,花钱大手大脚的他连酒水都快支付不起,把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一听到有人说要来找路易斯要个说法立马跟着来了。 开口前从不用他那光滑无比的愚蠢大脑思考。 路易斯一个眼神,两侧守卫便心领神会,“刷”一声将剑拔了出来。 剑身光亮,男人看着里面清楚倒映着的自己的脸,那样锋利的剑似乎自己做再多说一句便会脑袋分家。顿时气势弱了下去,缩着肩膀后退了几步,闭上了嘴。 一窝子软骨头。 有了男人这个例子,那些闹事挑衅的的面面相觑再没人敢出头。老大臣也摇了摇头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路易斯的决定。 路易斯暂时掌权的事就这样确定了下来。 将大臣们全送走之后,路易斯从身侧小心翼翼摸出一件明显不属于他自己的精致小巧的帕子。眼里褪去了那冰冷的样子,眼神柔软,思念似乎要从眼睛睛里满溢出来。 路易斯手指轻轻地摩挲那柔软的布料,自语:“我一定会将你带回来的。” 想起他根据现场遗留下来的那个名字所查到的东西,路易斯一点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休顿国,该灭亡了。” - 戴斯自从将桑星带回了自己的住处,便差遣了大批暗卫和士兵,明里暗里将藏有小国王的院落守得严丝合缝,除了奉命来送东西的心腹,连只蚊子都难飞进来。 当初虽然说的是要小国王报答自己给自己做书童,但是桑星自从被带回来之后,非但一点活儿都没干,反而被伺候地连吃饭都需要人一口一口喂。 小国王虽然嘴上说他一点都不挑食,什么都可以吃,但是根据戴斯观察,除了最开始饿得极了的时候不挑,后来喂东西时只要味道有一点不对,他就开始皱眉。 蛋糕不能太甜又不能不甜,牛奶早上要喝刚刚好温温热的,晚上又要喝冰冰凉的。白开水是坚决不喜欢喝的,渴了也要喝果汁,果汁要喝现榨的......要喝粥,但是又只喝两口,肉类是吃的但是每种只吃一点,遇上不喜欢吃的时候皱着秀气的鼻尖,紧紧闭着嘴巴很难喂进去第二口...... 但是吃到不喜欢的东西时他又不说,只轻轻抿着唇,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好像挑食折腾人的不是他,他才是被欺负的一样...... 小国王很娇气很挑食又很难伺候,可偏偏戴斯又乐意惯着他,仔细观察他每一个喜好,生怕他有一点不开心。 这天晚上,处理完一天工作的戴斯照常带着给桑星的晚饭回到院落。 他特意准备了他爱吃的焦糖布丁甜品,回去的一路上都在想象小国王吃到布丁会是什么表情。经过一周多的投喂,桑星已经渐渐适应了和他的相处,也不再像最初那样小心翼翼,开心时甚至会和他撒娇。 记得第一次他喂给桑星吃布丁的时候,他开心到直接扑进了自己怀里,两只软软的手捧着自己握着布丁杯子的大掌。那么近的距离接触,小国王身体上的香香的气味直往鼻子里扑。 戴斯脑海里一边想一边加快了步伐。敲门时,愉悦地冲屋内的桑星说着“猜猜看我带什么好吃的了”,打开房门却看到屋内狼藉一片—— 花瓶碎片铺了满地,眼神空洞的小国王呆呆地坐在地上,身上只穿了件纯白的柔软睡袍,小腿以下都裸露在空气中,白嫩的双脚也没有穿鞋子。 很狼狈的模样。 听到他的声音时身体瑟缩了一下,背对着他不说话。 桑星身体周围都是锋利的碎片,最近的碎片离那娇嫩的皮肤不到一指距离,戴斯看得触目惊心,丢下手里的布丁连忙冲过去将他抱了起来。 待安安稳稳地将他放到床边,上下打量确定没有被碎片割伤之后,戴斯这才开口问:“怎么回事?花瓶怎么碎了?佣人们呢?怎么都不在......” 只见听到他问话后,桑星身体又抖了一下,然后才小声开口。 “对不起......”桑星垂着头,双手搭在腿上轻轻绞着睡袍,一副很不安的样子。 这样的桑星太反常了,对他的态度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甚至比最初还要差,至少之前的桑星并不会面对他露出害怕的样子。 “等我眼睛好了,我会赔给你的......”桑星一边说着,一边身体不自然地朝后挪了挪,坐的离戴斯远了点。 “赔什么,不过是个花瓶罢了,谁说要让你赔......”戴斯听着桑星这样的话不甚在意地说着,说到一半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问道:“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话吗?” 屋内的暖黄的灯光落在桑星垂着的卷翘眼睫上,在漂亮的脸蛋上撒下一片阴影,目光虽然空洞但丝毫不影响这张脸的魅力。 睡袍被桑星的手指绞弄的皱皱巴巴,整个膝盖都露了出来,一副紧张却又努力装作镇定的样子。 “他们说的对。”桑星语气平缓,“我确实是靠着你养的废物...甚至是......”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那个词似乎难以启齿,说的声音极小。 “他们说什么?”戴斯后半句没听清。 桑星抬头循着声源努力寻找戴斯所在的方向,遏制着声线的颤抖:“你救我真的是为了把我当做玩物吗?”《 》 18、皇帝的新衣 自从之前经过了戴维大张声势来找戴斯要人的那一遭,宫中上下谣言四起。 各类传言层出不穷,从四殿下从斯塔国带回来的小情人被三殿下抢走了,到小情人容貌昳丽,兄弟二人大打出手,最后竟传成兄弟争抢一个从斯塔国带回的漂亮妓子。 两人怀揣着各自的心思,都没有出面澄清。越是这样离谱的谣言,别人越是不会怀疑桑星的真实身份。 谁又能猜到他们竟把小国王偷了回来呢。 于是伺候桑星的佣人们听了那些传言只当这个漂亮的少年是个从外面买回来的奴隶、禁脔。 戴斯平日照顾桑星一切都亲力亲为,被屏退的佣人们自是没有看到自家殿下对于桑星那珍重捧着的态度。 佣人们只看到桑星身上还有那么些青青紫紫的伤痕,便自顾自想象这些痕迹一准儿是伺候殿下的时候伺候得不好挨打落下的。 能把人伤成这样,看来殿下对他也没有几分真心。 联想到这些,再对待桑星时便格外看轻,只当桑星是个下贱坯子,殿下玩过一阵失了兴趣就会丢弃。怀着这样的想法,在戴斯白天离开后,佣人们伺候桑星时格外敷衍。 甚至原本该留人守着的内室常常一个人都没有,大家把门一关在外面喝茶聊天,根本不管里面眼盲少年的死活。 院落外面的守卫看不到室内,根本察觉不到这一群阳奉阴违的人在疏忽职守。 这些偷奸耍滑的佣人们只等到殿下快回来时,才慢慢悠悠地开门进去装装样子,几日下来见桑星也没有告状,以为是个软柿子,就愈发猖狂了。 在这里住的第一天,戴斯就对桑星说,屋内佣人很多,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意吩咐他们。 桑星心思细腻,如今寄人篱下更是敏感,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里的佣人似乎并不待见他,戴斯走后便一点都不搭理他。 所以他也尽量不去麻烦他们,每天他的日常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发呆,期待眼睛能够重见光明。 医师说只要按时用药,最迟一个月他的眼睛就能渐渐恢复。他的眼睛一天看不到,他的任务就停滞一天。 系统既然说这个副本没有任何异常,那么他还是需要想办法完成游行任务。 眼睛没好之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尽力不去和人打交道。 只是今天桑星睡之前吃了很多干巴巴的东西,一觉醒来之后口干舌燥,实在忍不住想要喝水。 但是一连唤了好几声都不见有人应。 只好摸索着自己下床去找水喝。之前戴斯在的时候给他喂过水,他听过声音大致知道水壶的位置。 可知道是一回事,但落地寻找时又是另一回事。 眼睛看不到,整个世界漆黑一片,他又方向感极差,很难辨认往哪走,走的磕磕碰碰连着撞了好几个桌角。 外室里喝茶聊天的佣人们听到屋内桑星的动静后,一个年龄稍长的一边翻了个白眼,一边嘴里嘟囔着“贱胚子真烦人”。 掀了掀眼皮看向了屋里年龄最小经验最浅的菲尼,颐气指使道:“你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自己则悠哉悠哉坐着一动不动。 菲尼愤愤起身,进屋后狠狠地剜了一眼正光脚踩在地板上,跌跌撞撞摸索的金发少年。 菲尼心里憋着气,又不敢朝着主管撒火。他本来收到调令被调到戴斯的私人院落时非常欣喜,还以为会能近距离接触殿下。 菲尼自诩美貌,之前有不少贵族明里暗里想要将他收做小情人他都给拒绝了,认为这些人都配不上自己,暗忖他一定会傍一个更尊贵的。 知道自己被选中来殿下住着的地方时,还做着能够攀上高枝飞黄腾达的梦。 却不想是过来照顾这么个瞎子。 每日殿下处理完政事,一回来就将他们从房间里遣散,只知道和这个瞎子腻歪在一块儿。他别说勾引,根本就和殿下见不了几面。 桑星眼睛看不到,刚下床时不适应被撞了好几下,此时手微微朝前伸着探路,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眼看着桑星摸索着前进好不容易快走到了桌子跟前,菲尼冷不丁开口道:“茶水在右边放着。” 听着这声音,桑星这才意识到屋内并不是没有人,只是不想理他。 佣人忽然好心的提醒他方向,桑星心里感觉很奇怪,从眼睛失明之后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他与这些佣人之间几乎是没有交流。 为何会突然提醒他? 虽然心中疑惑,桑星还是对着声源却礼貌地小声道谢。 少年金发雪肤,目不能视更为那美丽的相貌添了一分精致的脆弱,抬眸望过来时,菲尼看着他那漂亮的眼睛仿佛陷入一层诱人深入的薄雾。 但菲尼却一点都不想承认他的漂亮。这样的美丽落在一直对自己样貌很有信心,却被桑星挡了发财路的他眼里格外刺眼。 眼看着桑星朝着他所指的方向慢慢走过去,菲尼嘴角逐渐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个方向摆着一樽手绘厚金花鸟蝴蝶镂空珠宝点缀花瓶,瓶身珠光璀璨,价值连城。这花瓶还是当年三殿下豪掷千金在拍卖会上买下来的。 三殿下对这樽花瓶很是喜爱,原是一直在书房里放着,如今竟也被挪到这瞎子房间内当个装饰的玩物了。 但这漂亮的少年在贵族眼中又如何不是个漂亮的玩物呢? 眼看着桑星的手就快要触碰到瓶身,菲尼轻悄悄地走过去,地毯遮住了脚步声,猛的伸腿在桑星脚下绊了一下。 随着很清脆的“啪——”一声,菲尼嘴角嘲讽的笑意更大了。 不过是个禁脔,菲尼不认为他这个玩物能比价值万金的花樽还要贵重,摔碎了花樽,纵然他再怎么辩解殿下也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他。 在宫中这么久,菲尼看惯了贵族们的喜新厌旧。 这些脔宠表面光鲜亮丽,但上一秒还在被亲亲热热如珠似宝地疼宠着,下一秒就有可能因为一点轻微的错漏弃如敝屣。 被玩死的不计其数,再漂亮也不例外。 菲尼这么想着,嘴里的笑怎么也收不住。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菲尼夸张地大叫着,“我都说了茶水就在左边放着你怎么还直愣愣地往右边撞!” “你知道这瓶子多贵吗?!” 跌在地上的桑星被突如其来的责难说懵了,撑着地面想要站起身来,却触到了花瓶碎片。 好在碰到的碎片较大没有碰到边缘并没有划伤手指。 但这下桑星不敢再自己乱动了。 “可以扶我站起来吗?”桑星朝着菲尼轻声细语地问。 “呵......”菲尼冷笑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来伺候你?” “不过是被殿下养着的废物,只靠着这点皮相侍候人高贵到哪里去了?” 菲尼嘴上骂着,心里却恨不得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美貌,他想以色侍人还没有机会。 花瓶碎了的声音很大,把外室偷懒的佣人们都吸引了过来。管事的看到碎的是那个殿下最爱的瓶子,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回事?!” “他自己弄倒的,不关我事。”菲尼摊了摊手,努着嘴道。 佣人们探头瞧着地上的碎片,小声嘀咕着:“可怜了这么漂亮一张脸,马上就要没了。” “专门养着又能怎么样,不过一脔宠......” “先前殿下不该大张旗鼓准备聘礼,肯定是要娶门当户对的大家小姐,依我看他估计活不过这次。” “咱们赶紧跑吧,万一被赖上了,他吹吹枕头风说这是咱们打碎的,咱可赔不了。” 菲尼站的位置离瓶子很远,花瓶碎片零碎地散落在桑星周围,依照现在的样子怎么看都是他自己撞倒的。 花瓶的价值在这群佣人眼里,明显是比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宠,或者即将就会失宠的禁脔强的。 管事的很快下了决断:“左右他不过是个殿下一时兴起喜欢的玩物,花瓶价重,我们还是不要粘上嫌疑为妙,不要理他,离这里远点。” 桑星就这样孤零零地坐在一片狼藉中,一直呆坐到了晚上。 “殿下”“玩物”“脔宠”。 佣人们对他议论的话扰的他脑子乱成一团。救他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为什么要救他。 戴斯这几日对他的关心和照顾不似作假,他被绑架之后也确确实实是被戴斯救醒了。这几天吃的食物,穿的衣服布料他能感觉到戴斯给他准备的都是最好的。 正是能感受到他的真心不像是要害自己,这才让桑星想不通。 “你救我真的是把我当做玩物吗?”桑星遏制着汹涌的情绪,尽量平稳地问了出来。 戴斯被这句话直接问懵了。 他怎么可能会把桑星当做玩物!从斯塔国回来之后他便开始一边筹备聘礼,一边悄悄地蚕食休顿国的政治势力,力图能够以一国之主的身份给他下聘。 却不想小国王却被他那弟弟绑了回来。 将错就错,怀着私心将桑星忽悠着藏到自己这里。 他是仔仔细细地将他精养着,就差把自己的真心剖出来了。经过这几日好不容易两人关系拉进了点,如今又是谁在背后说这种混账话! 戴斯心里憋着气,偏生又不敢对桑星说重话,这样娇气的人儿,只稍微声音大一点儿,便觉得是在凶他。 只得先细声细语地解释:“花瓶碎了就碎了,没什么贵重的,更没有把你当做玩物。” “你是宝贝。”戴斯语气珍重:“是世界上独一无二最珍贵的宝物。” “宝物?” 桑星听着戴斯这样郑重的话,一时间剩下的疑问也问不出口了。 为什么那些佣人会称呼他做殿下。 为什么那些佣人会误会他是被豢养的脔宠。 为什么会没有回报却一直养着如此废物的他。 戴斯又是解释又是安慰,废了好大功夫才将桑星的情绪安顿好。也从桑星口中得知了今天他都经历了些什么。 他千挑万选挑出来的那些伺候人比较细心的宫人竟然如此阳奉阴违,若不是今天打碎了那个花瓶,还不知桑星要被他们给怠慢多久! 戴斯将牛奶和布丁都给桑星准备好,看着他脸上的无措和紧张都消失了个干净,这才转身一脸阴沉出了门。 管事的一看戴斯过来,还黑着脸,以为是因为花瓶收拾完那个禁脔之后还不够解气,前来兴师问罪。 直接扑通一声跪下,先发制人,声情并茂地哭诉:“花瓶是屋里那少爷打碎的,奴可是一点儿没碰啊!那少爷脾气大的很,发了好一通脾气将我们都赶了出来哇......” “菲尼在场,你说是不是啊......” 菲尼听着叫到了自己的名字,急忙抬头,这时还不忘对着戴斯刻意摆出自己私下里练习过的最楚楚可怜的表情:“他真是恃宠而骄,不仅把花瓶打碎了,还拿着随便随便砸人......” 菲尼轻轻撩起衣袖,手腕上有一道清晰的划痕,还在一点点渗着血珠。 这是他特意自己划的痕迹,为的就是防着那贱东西将责任推给他时,好在殿下面前卖惨。 两人一唱一和将责任撇的一干二净,丝毫没注意到戴斯看着他们的目光越来越凌厉冰冷。《 》 19、皇帝的新衣 戴斯越过跪在前面的主管,径直走到菲尼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手臂上的碎片的划痕。 清越的声音听不出来喜怒,淡淡开口:“你是说,你手臂上的伤是他划伤的?” 菲尼见戴斯先问起自己的伤,心里一喜,以为戴斯这是要替自己做主。垂着头不禁心里暗暗想,就算那少年长得再怎么漂亮又如何,没有例外,犯了错还不是要被厌弃。 虽然不得不承认那瞎子的脸蛋比他精致,皮肤比他白,眼睛比他大...... 但他的样貌也不差,并且今天早预料到殿下可能会见他们,还特意给脸上涂了脂粉。 既然那瞎子落魄了,那就是他菲尼上位的时候了。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他漂亮的脸再配上眼波流转,不信不比那呆愣愣的瞎子强,不信殿下对他一点没感觉。 纵使心里的念头百转千回,菲尼抬头时,面上仍挂着一副无懈可击的被欺负了的委屈表情,哽咽开口,“他素日里欺负人欺负惯了,您是白天不在,没看到他有多么......” 菲尼欲言又止,一副害怕不敢告状的样子,但话语里未尽之意却清晰地对着戴斯传达出——桑星对佣人们脾气很坏,在他面前的乖巧都是装出来的,是个表里不一的贱人。 菲尼想的很好,经过这几日他的观察,那个瞎子是个被欺负了也不敢吭声的软弱性格。 今天这事定不会主动告诉戴斯花瓶是怎么碎的,殿下更不可能放低身段去耐心询问事情的真实经过。 所以菲尼张口胡乱捏造时毫不心虚。 此时俯身垂头的他自是看不到,戴斯看向他的目光冷得几乎凝成实质。眉眼含霜,漠然地扫过跪着的这一群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好仆人”。 这群人在他面前尚且能如此信口开河,那在他看不到时桑星究竟受了他们多少委屈?! 今天只是想喝个水就把人绊倒扑到花瓶上,那么娇贵的一个人,把他独自扔在满地碎片里,他们怎么敢的?! 心头闪过无数种这些人的下场,戴斯眸光晦暗,开口时语气沉缓:“那依照你的意思,我该如何处置他。” 听到这话,菲尼确信了桑星是真的在殿下这里失宠了。 轻撩了一下鬓边的碎发露出精心描绘过的眉眼,压抑着心中的喜悦,作出一副很为难的表情,“他毁坏了那么贵重的东西,按理说他无论如何都赔不起......” 语气很遗憾,仿佛真的在同情桑星,但说到一半话音一转:“但那张脸长得还不错,若将他充做妓子揽客的话那钱指不定能赚回来,应该会有很多人前赴后继上赶着玩弄他......” “妓子?揽客?”戴斯轻声重复着。 戴斯看菲尼的目光更冷了,视线描摹着他那脆弱的脖颈,似乎在寻找该从哪里下手,偏偏菲尼对此毫无所觉。 仍继续说着,话语里无不是对桑星的轻蔑:“他已经您已经玩腻了的东西不是吗?让他出去揽客说不定他还会喜欢呢!长成那个样子您别看他装的情纯,背地里不知道玩的有多花呢,长这么大多半已经被好多人上过了,这种人我见多了......” “宫中还有四殿下纠缠不清的传言,多么不知廉耻,这种应货色就应该让他多被几个人弄,让他发挥最后的...价.......” 值...... 冰凉的剑鞘贴在脸颊上,菲尼最后的话吞进了嗓子里。 “你们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思照顾他的?” 戴斯提着长剑缓步走向管事的,皮靴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一步一步踏地他心颤,心跳声快到要跃出嗓子。 “谁告诉你们他是妓子、玩物了?”戴斯轻问着。 管事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嘴里害怕地说不出一句话。 “打碎一个花瓶又如何?只要他喜欢,踩着我的脸打我都可以。”戴斯不紧不慢地说出惊世骇俗的话。 管事的看着菲尼的下场已经吓破胆了。谁能想到,殿下竟真的一点不在意那花瓶被打碎了,更想不到那少年在殿下心中的分量会如此之重。 - 戴斯再回房间时,发现桑星已经把他留下的布丁吃光了,就连那一满杯牛奶都喝了个干净。 若是平日里,他一定要哄着喂着才肯张口喝一点,今日竟自己全喝掉了,当真是渴得很了。想到这里,更觉得那几个阳奉阴违的佣人可恨,觉得给他们的惩罚不够严重。 桑星小小一只乖乖巧巧地坐在桌边,面前吃剩的空盘子被推到一旁,一只手曲着搭在桌面,另一只手支着下巴,托着困极了的金色毛绒小脑袋。 小国王虽然身形纤瘦,但脸颊上却有肉乎乎的婴儿肥,白白嫩嫩的脸蛋在手边挤出一点软肉,粉粉的嘴唇轻微的翘起,唇边还粘着一点奶珠。 可爱极了。 见状,戴斯原本窝着一团火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尽量放轻脚步走上前,慢慢地靠近,想要将他抱回床上睡。 但戴斯的手才刚碰到桑星,手下的少年便如惊弓之鸟一般颤了一下,随即睁开了眼。 但失明的眼眸看不到一丝光亮,目光只恍惚地看着前方,并不聚焦。 很无助的样子。 “怎么不去床上睡?”戴斯俯身柔声细语地问,那温柔体贴的态度简直与刚刚那个冷漠审判时的冰冷模样判若两人。 被惊醒的少年眼眸湿漉漉的,好一会儿才似回过神来,眨巴眨巴眼,回答道:“我怕......” 桑星声音极轻,纤长的睫毛垂下,一脸难过:“怕再闯祸......” “什么?” 桑星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不管有没有菲尼绊我那一下,我眼睛看不到,花瓶确确实实是我给打碎的。” “对不起......现在还没有能力偿还,但是等我眼睛好了,我一定会赔给你的。”声音轻软却坚定,桑星仰起小脸,认真道:“虽然不是国王了,但是我还可以工作,努力打工还钱。” “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说到这里桑星歪了歪头,肉眼可见脸上露出了失落的表情:“我听那些人叫你殿下......” 戴斯听见桑星这么说,呼吸猛的一滞,以为桑星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知道自己骗了他。 不禁语气都僵硬了起来,想要为自己辩解,“不,我不是......” 桑星若是知道自己就是曾经出言折辱过他的人,定不会如这几日这般再亲近他了,想到这里,戴斯满心失落。 但这些时日原本就是他骗来的一段美梦。如今梦碎了他们的关系也不过是回到之前,或者知道真相后在小国王眼里自己的形象更差。 毕竟,他是一个口无遮拦的流氓,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一个—— 觊觎着宝贝的卑劣者。 戴斯的眼眸逐渐黯淡下来,停止了继续狡辩。 不想桑星接下来却说,“他们叫你殿下的话,那么你一定就是王子了。” 苦着一张漂亮小脸乖乖巧巧道:“王子的花瓶价钱一定不是轻易就能赚到的,我可能工作很久才能赔给你,对不起。” 戴斯没想到会听到他这么说,一时间愣住了。 这、这...... 怎么能这么单纯,乖成这样...... 桑星没听到戴斯的回话,自顾自继续道:“你是那个国家的王子呀?你从休顿国那些坏人的手中把我救出来一定费了不少力气吧。” 说到这攥紧拳头,轻轻锤了下自己并起的腿,愤愤开口:“休顿国那些个人都不讲理,先是有个很讨厌的人莫名其妙的对我说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话,后来又有一个坏蛋把我绑架......” 戴斯不敢回话,静静听着。毕竟他就是那个令桑星很讨厌的莫名奇妙的人。 讲到自己被绑架的经历,桑星气得眼圈都红了,恨恨地说:“那个马车里硬邦邦的什么都没有垫,一路上把我骨头都快撞散架了,浑身都好疼好疼!那个绑架我的坏男人还用很大力气捏我,还说要杀了我!” 戴斯听到这里才明白,先前他没问出来的桑星身上的伤痕到底是怎么来的。 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几乎遍布全身,看起来暧昧又可怜。 依着桑星当初怎么都不说的样子,他以为那些痕迹是自己那个弟弟在对桑星做那种事情时候下手不知轻重,才把他搞成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 但也不怪他会往这方面想想,毕竟小国王那么漂亮,戴维会忍不住这很正常。况且戴维下车时用衣服藏起他时又那么鬼鬼祟祟,来要人的时候还气势汹汹一副他抢了老婆的样子。 怎么看戴维都是对小国王图谋不轨。 而小国王又那么单纯那么乖,自是被他强迫的。那样娇软的体格无论如何都反抗不了他那人高马大的弟弟,纵使拼命挣扎也不能挣脱束缚,只能被迫承受。 身上那些痕迹怎么看都像是被人玩透了的样子。 他第一眼看到那痕迹时便想象出来——小国王不仅被人从里到外欺负透了,并且因为是阶下囚,不管怎么向别人求救都没有人帮助他。甚至只要是见过他那张脸的男人都会对他升起不好的欲望,垂涎着想要一起加入。 无助的他只能独自可怜巴巴掉眼泪。 故而戴斯之前编织谎言时,话到嘴边又临时改口。 “妻子”太直白,一下子就暴露自己也是和戴维一样的龌龊目的,一样的对他有着不轨心思。 害怕吓到他,更害怕勾起他不好回忆。 漂亮宝宝被欺负透了那也只能是坏男人的错,宝宝什么都没有做错当然不能怪宝宝。 现在知道桑星并没有被戴维做什么,戴斯心里又开心又生气。 开心小国王并没有被坏男人强制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没有落下心理阴影。生气的是戴维既然把人从斯塔国带回来为什么不好好对待,坐一趟马车能把人折腾的一身伤痕,未免太过粗鲁了! 一点都不如他贴心,活该小国王讨厌他! 戴斯心中暗自雀跃,开口时却温柔又沉稳:“还钱什么的先不急,先把眼睛治好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戴斯很留恋桑星眼睛失明时全身心依赖自己的样子,甚至暗自恶劣地想一直就这样过下去,把他藏在自己这里一辈子。 但是根据医师的话,若是眼睛长时间不好的话,很有可能会引起其他并发症,严重的话会危及生命。听到这样的话,戴斯拎着医师不眠不休研发药物,最迟一个月就能恢复视力。 而他也会在这一个月内获得这个国家的统治权。那时,即使桑星恢复了视力,他也能光明正大地向他示爱。 以山河为聘。 绝对不会慢怠了他。 但同样打着桑星主意的,不止他一个。 戴维听完安插在戴斯院子附近暗处的探子汇报,得知戴斯大发雷霆要将院子里的仆人重新换一批时,不禁弯起唇角,垂眸将手里的大剑擦得更亮了。 戴斯素日里是将院落守得宛若铁桶一般没错,但更换仆人的时候,再怎么小心混乱间铁桶也会破那么一点洞。 这么点漏洞虽小,但对于身手不凡的戴维来说,溜进去简直易如反掌。 戴维这种偷摸的行径,戴斯是最不齿的。但戴斯信奉的君子之道对于戴维来说那都是在放屁,他只知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小国王被戴斯带走之后,戴维抓心挠肝的想他,这才明白自己当初明明是去杀他的却为何迟迟下不了手—— 那小国王定是给他下了迷药,让自己对他产生了依赖!不然同为男人,为何自己会对他念念不忘! 这次他一定不会再被他迷惑,无论如何也会拿到解药! 他才不会像哪个愚蠢的哥哥一样,无可自拔地爱上一个男的。 即使他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男孩子。《 》 20、皇帝的新衣 第二日,戴斯前脚走,戴维后脚就摸进了院子。 仆人短时间没那么好找,戴斯害怕再找来一些心术不正的佣人,准备精细挑选之后再把人送来,于是此时院落内只住着桑星一人。 这次只是耍心思把他绊摔倒了,下次万一直接趁他不在对他动手了怎么办? 失去了视力和身份的小国王那么乖,明明自己受了委屈却不告状,还因为弄碎了花瓶软乎乎地朝他道歉。 戴斯实在不放心其他人来照顾他,走之前特意准备好桑星日常所需要的东西,牛奶点心放的触手可及,保证桑星眼睛看不到也能顺利拿到,不用再唤佣人。 戴斯虽然很想一直陪着他,但是最近老国王病重,宫内各个势力蠢蠢欲动,都在盯着那个位置,处于漩涡中心的他更是焦头烂额。 戴斯走之前给桑星热了牛奶,贴心地插上了吸管,放的位置保证桑星一伸手就能够到。再三叮嘱他牛奶很烫,一定要放凉了再喝,不然会烧到嘴巴。 小国王睡得迷迷瞪瞪,戴斯啰里啰嗦一串话听得烦躁,什么都没听清就含糊着答应了下来。一大串话只记得了他在身边给自己准备了有牛奶。 戴斯走了没多久桑星就被渴醒了,嘴巴很干,想起给自己准备的有牛奶,伸手把它摸了过来。 给桑星用的东西都是戴斯精挑细选准备的最好的,怕桑星睡醒之后牛奶放的太凉,以至于装牛奶的外包装很隔热。 也因此导致了尽管现在牛奶还很热,握在手中却一点都感觉不到。 桑星将奶拿在手里之后,直接含上吸管猛猛吸了一大口。 热牛奶进入口腔时,桑星瞬间被烫清醒了。 好烫、好痛。 可又不能直接吐出来,只好强忍着咽了下去。之后连忙张开了唇,猛呼吸了好几口凉气。但于事无补,嘴巴被烫得好痛,生理性的眼泪瞬间蓄满了眼眶。 戴维推门进去时便看到的是这幅景象—— 漂亮的金发少年孤零零地坐在床上,纯白的睡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露出半个雪白圆润的肩头。 微微垂着头,正泪眼朦胧地喘着气,微张的唇瓣像碾碎的玫瑰似的格外嫣红,唇缝间还能看到那湿红的小舌头还颤颤巍巍地抖,舌尖透着潋滟的水光。 整个人就像熟透了的浆果一般活色生香。 抱着质问想法来的戴维看着他如此模样,心里不禁唾弃这人也淫|荡太饥渴了,一大早就勾引着戴斯做这些的事。 好不知检点! 但虽然戴维心里在骂,视线却又移不开,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一截软舌瞧。 好红。 好肿。 今早他们俩定是亲了好久才会把嘴巴搞成这幅惨兮兮的样子。 他那哥哥表面上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私下里能把人玩弄成这样,戴斯能做到的程度可能会比他想象的更变态。 小国王身量那么小,腰那么细,亲吻的时候用一只手就能牢牢掌控住,跑也跑不掉。只能被扣在怀里,任由戴斯的舌头在嘴里肆虐,被亲得眼泪汪汪直流水,最后把嘴巴都被吮得红肿起来。 哭也没用,哭起来也很漂亮,亲吻上头的男人只会更想狠狠的欺负他。 戴维看着眼前眼尾潮红的少年,脑袋想象出来的场景似乎与现实重叠。 喉结滚动,呼吸渐重。 沉重的呼吸声在只有两人的房间内格外清晰。 桑星是听到了开门声的,知道有人进来了。但刚刚舌头太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嘴巴微微好点了之后,才开口问:“怎么又回来了?是忘记带什么东西了吗?” 听着男人的呼吸声,桑星还以为是戴斯去而复返。 戴维从进门开始,目光就没从桑星身上移开过,自然细心地察觉到少年的眼睛似乎是出了问题。就连此刻床上的金发少年虽然说着话,眼睛却并没有在看他,只呆呆地看着空中一点。 是看不到吗? 是把他当成他哥戴斯了吗? 桑星见戴维不说话,以为是问错了,改口问道:“今天不用处理政务吗?” 戴维盯着桑星嫣红的唇瓣一张一合,他说的什么话完全没听进去。 一进门就能闻到屋子里一股幽幽的甜香,此刻走进靠近几步更加浓郁了,熏得他脑袋晕晕乎乎。 为什么会这么香? 这也是小国王勾引人的手段吗? 就是靠着这香味勾着他哥哥一大早就把他亲成这幅糟糕模样的吗? 戴维心里一个个念头不断往外冒,电光火石间忽然有些好奇—— 那看起来就丰润好亲的唇是什么什么味道,会和闻起来一样香甜吗?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的瞬间,心里就响起一道反对的声音——这不对!他不能亲,亲了就是中了这小国王的圈套了,这都是他的诡计! 但与此同时又有另一个声音对他说——亲吧亲吧。戴斯都能亲他为什么不能亲!亲一口没关系的。人还是他千辛万苦从斯塔国带回来的呢!他还什么都没做就被戴斯抢跑了。 如果一直不尝一口的话,他会一直惦记他。之前一直想着他也可能就是因为没有得到满足。 等他亲到了,满足了,以后就不会再想他了,不论小国王再怎么勾引他,他也不会上当了。 戴维戴斯本就是同胞兄弟,声线差不多,只是戴维声音不似戴斯那么温润,要粗上一些。戴维稍稍提一口气,夹着嗓子再开口时与戴斯的声音有着九分像。 戴维用着戴斯的语气说:“对,今天没什么大事,用不着我出面,我可以留下陪你。” “我们继续做早上的事情吧。” 戴维渴望地盯着桑星的嘴巴看。 桑星听到这话很疑惑,早上的事?早上什么事? 努力回忆也只想起来,戴斯走之前说要他喝牛奶。 热牛奶放了这么久了,想来也已经不烫嘴了,于是桑星点点头:“好呀。” 天真的他完全不知道戴维脑袋里此刻都在想些什么,刚伸出手准备去够牛奶就被男人搂进了怀里。 “你在做......” 什么。 猛然一惊,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堵上了。 戴维的大掌穿过桑星柔软的发丝扣住他的后颈,直接吻了上去。 在触到桑星唇瓣的前一刻,戴维脑子的想法还是,他亲他不是因为喜欢他,他只亲一口就不会再想着他了。 但当唇触碰到那软软的触感时,什么解药什么勾引通通忘光了。 满脑子只有嘴巴里香甜的味道,迫不及待地想要亲得更深,舌头毫无章法的舔着,将小国王唇边溢出的一点甜水通通卷进嘴里。 吃起来远比闻到的更加馥郁馨香。 桑星哪里想得到他是要亲自己的嘴,戴维的舌肉顺着他说话时微微张开的唇缝直接钻了进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巴已经闭不上了。 “啊呜......” 小国王软软的舌尖顶着戴维的舌头想要将他从自己口腔内顶出去。但事实是戴维见他的舌头有反应,将他扣在怀里亲得更深了。 戴维吻技一点没有,只会用舌头横冲直撞地乱搅。 像小狗一样。 桑星嘴巴小,哪里受得住这样迅猛的亲吻,唇边溢出细碎的呜咽,嘴巴闭都闭不上,不断地流水。 怎么都料不到会被这么对待,桑星细白的手指摁在戴维胸前用力想要把他推开。但他的力气太小了,全力挣扎的力道在身形强壮的戴维面前也根本不够看,像小猫挠人一般。 脑袋拼命向后躲,但没有用,后颈被男人的手紧紧箍住,反而将自己的身体送进男人怀里。 从来没有接吻过的桑星根本不会换气,第一次就被这么猛烈的在口腔内掠夺,被亲地嘴巴又软又胀,不一会儿便喘不上来气。 戴维松开时还依依不舍,若不是真怕桑星喘不过气,他还想一直继续亲下去。 好不容易获得自由的桑星连着喘了好几口气才将呼吸调整好。被泪水浸湿的睫毛胡乱地抖着,眼尾一片湿红,原本就红红的的嘴唇被亲得更肿了。 戴维目光灼灼地盯着桑星,看他气喘匀了,又巴巴地把脑袋凑过去,捏着嗓子学着他哥的声线:“宝宝你好香,再亲一次好不好!” 戴维的目光宛若看见肉的饿狼一般,对着桑星垂涎着。 什么亲一口就不亲了的想法通通抛到了脑后。 不想,回应他的却是—— 啪! 桑星这一巴掌一点都没收着,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将毫无准备的戴维脑袋直接打偏了过去。 脸上瞬间就出现了五指印。 桑星真的是气极了,昨日他就不该听信戴斯的鬼话,看来那些仆人们当真不是凭空乱说,他救自己回来就是对自己图谋不轨! 怎么能对自己做出这种事! 太过分了! 戴维脸被打的很疼,按平日里他的阎王性格如果有人敢这么对他,早就人头分离了。 但此刻,戴维扭过头来时非但没有发火,反而是先拉过桑星的手看。 小国王细白娇嫩的手心果然红肿起来,还有点破皮。 “痛不痛?”戴维轻轻对着伤口吹气。 当然很痛,但是桑星一点都不想理他,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用力抽出来,生气地骂道:“滚开!你滚开!” 因为被亲的嘴巴痛,尾音还打着颤。 戴维不得其解,明明眼前的桑星没有认出来他不是戴斯,为什么被亲了会是这个反应? 他不喜欢吗? 这不是他百般勾引人想要的效果吗? 想不通的他开口问了出来:“都被亲过那么多次了,怎么还这么大反应?” 听见这话桑星更生气了,这人不但像个疯狗一样对着自己嘴巴乱咬,还这么污蔑自己,又羞又恼:“谁跟你说我被亲过那么多次了?!” 声音夹着细碎的哭腔,又委屈又可怜,听得戴维心尖一颤。 脑袋被他这句话冲得有些发懵。 什、什么意思? 什么叫“谁跟你说我被亲过那么多次了?!” 难道没有被亲过那么多次吗?戴维把他带回来这么久难道什么都没有做吗? 竟然放着这么漂亮的人儿在身边什么都不做,只看着一点不吃的吗? 他哥是不是不行? “宝宝没有被亲过吗?”戴维又将脸凑了过去,痴迷地盯着他。 桑星没想到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平日里对他温柔无比、贴心周到的戴斯竟然还要继续问! 生气地从被子里伸出腿朝他踹了过去。 眼睛看不到,不知道此时戴维弯腰俯身过来了,一脚踹出去竟直接蹬到了戴维脸上,脚心正正好好踩到了戴维唇上。 小国王全身肌肤都软,脚心因为很少下地走路更是娇嫩的不像话,不止软,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刹那间,鬼使神差地,戴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按桑星原本在脑海中的盘算,他这一脚大概是踢在戴斯腰间,或者大腿。 直到踩上的瞬间感受着脚心湿湿热热的怪异触感,桑星才知道自己踹错了地方。 弯着腿想要将脚收回来,却不想被男人的大掌扣住了脚腕。 戴维垂眸看去,少年纤细的腿莹润光洁,膝盖脚心都透着淡淡的粉,被扣住的脚踝伶仃一点,一只手圈住还能余下好多,触感嫩的不像话,宛若白豆腐一般。 “放、放开......啊......”《 》 21、皇帝的新衣 “啊呜......” 当被男人握住的那只脚,足背处再次感受到湿湿热热的触感时,桑星才反应过来男人在对他做什么。 他竟然是在亲自己脚! 如果说刚刚他踹人踹到戴斯脸上是个意外的话,那么现在他的动作就完完全全是在对自己耍流氓! 他怎么这样! 桑星又急又羞,脸“腾”一下涨的通红,纤细的身体忍不住地战栗。 心里乱糟糟的,想不通戴斯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出门前还是那副温润又体贴的样子,怎么回来就变成了这幅奇奇怪怪的模样。先是摁住自己像个疯狗一样吃自己的舌头,又是捉住自己的脚亲...... 他是变态吗? 桑星被戴维这一顿流氓行径搞得整个整个人完全呆住了,小小的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 回过神来想把自己的脚收回去,但戴维的手牢牢锁在他脚踝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他感觉到疼,又让他完全挣脱不开。 桑星听着男人声音带着痴迷,一边亲一边含糊道:“宝宝,你好香。” 湿湿润润的触感逐渐蔓延整个脚背,一点点亲至脚踝。脚踝肌肤薄薄一层,无比敏感,湿热的亲吻让他的小腿肚止不住地抖。 偏偏脚被男人握在手里,不管怎么用力都抽不出,桑星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带着哭腔骂道:“呜......你快放开我.....” “你个大变态......” 此时不仅是脸上泛着红,小国王被戴维亲过的雪白脚背都蒸腾出一层淡淡的粉意。耳垂更是红得滴血,桑星整个忍羞得头顶简直都能冒出蒸汽。 “我讨厌你呜呜呜......” 气急的桑星眼泪啪嗒啪嗒掉,抽咽的声音委屈极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很是可怜。 听着小国王细细碎碎的哭音不似撒娇,是真的很生气很难过,戴维这才意识到自己真把人欺负坏了。 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松开了手。 桑星在腿能够活动的瞬间,立马将脚收回了被子里,整个人朝后面缩了缩,抱着膝盖远离这个欺负他的男人。 整个人缩在床角,纤弱的肩膀细细颤抖着,粉嫩的小脸满是泪痕,无助又可怜。 戴维望着小国王如此怯弱的样子,心里猛的一抽,他就这么令他害怕吗? 他是不是做错了。 可是他也没对他做什么,只是亲了亲...... 更深入的还一点都没做。 可眼前的小国王却把身体蜷成一团,一副怕极了的样子。 戴维向来高高在上从没给人道过歉,不会哄人,看着努力离自己很远蜷缩起来的小小一团,半天只干巴巴憋出一句:“别哭了,我不亲你了。” 这样生硬的话根本起不到哄人的作用,听着他这样流氓的话,桑星眼泪掉得更凶了,委屈巴巴地骂:“你滚开,我讨厌你!” 哭得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太惹人怜了。 戴维心里虽然还硬撑着他并不是喜欢她,但其实早就被迷的晕头转向,看着桑星哭泣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分分钟将来时的目的忘了个精光,现在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把眼前这个漂亮的人哄好。 想了半天。 戴维爬上床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 桑星感受着身边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男人的呼吸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以为他又是要对自己做变|态的事。 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可他已经躲到了床的最角落,后面就是墙,已经退无可退。只好揪着被子扭过了头,将自己的后背对着他。 睡袍为了舒适,做的宽大松垮,于是此时桑星转过身去,后颈一大片雪白的肌肤都对着戴维。 戴维爬上床,只感觉床上被子上和眼前的人身上,都氤氲着一股幽幽香气,被勾得脑袋晕晕的。 那片雪白的后颈更是可口诱人,脑海里不禁又想起自己刚刚将勾着小国王舌头吃时尝到的那种香甜。 脑子里在疯狂叫嚣,好想把他抱在怀里再亲一次。 但理智告诉他,自己现在是来哄人的,而不是来把人欺负得更狠的。 心里不自觉在想,只是亲亲嘴巴,舔舔|脚就哭成这个样子,未免也太单纯了吧。原本他还以为,小国王在戴斯这里待了这么久,早就被翻来覆去地吃干净了,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如此。 亲他的时候只亲了那么一小会儿就气喘吁吁,完全不会换气,软嫩的小舌头只知道到处躲,任由他肆意搅弄。 这样无措的可怜样子很明显从来都没和人接过吻的。 想到这里戴维心里忽然升腾出一种诡异的幸福感,他竟然是第一个亲到桑星的。 虽然是顶着他哥哥的身份。 既然小国王如此单纯,那么他之前对于小国王所有不好的猜测通通不成立!什么勾引什么迷药,全部都是他的臆想。 他会注意他,会对他念念不忘,完全是因为小国王自己有魅力。 谁能拒绝这么漂亮的小男孩呢! 连哭泣的模样都漂亮极了。所以他会被吸引到这是很正常的! 亲起来嘴巴很软,舌头很甜,连气急了哭泣声都又细又软。 好漂亮。 好可爱。 好喜欢! 戴维脑子里念头百转千回,直接说服了他自己,越想越觉得是正确的。 心里想通了,于是彻底放下了纠结,开口时还不忘捏着戴斯清润的声线。 “对不起,我错了。”看着桑星低声下气道,“别哭了,要不你打我吧。” “对不起,是我混蛋。”戴维狠狠地唾骂自己,“我不会再这样做了。” 听到戴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桑星先是被吓得一抖,听清楚内容之后,啜泣的声音才渐渐小了下来。 听明白戴维不是又要来对自己做些坏事。 于是缓缓转过了身。 戴维看着桑星哭得潮红的小脸蛋,卷翘浓密的睫毛粘连着胡乱翘着,眼尾挂着泪珠,嘴巴上被他亲的红肿样子还没消去,这小模样看得他心都乱了。 “真的吗?” 软软的嗓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听得戴维心里一阵酥软。 专注哄人的戴维并没有注意到,桑星转头过来对着他时,脸色微微变了几分,只顾得连声道:“真的,我不会对你做这些事了。” 戴维说的很痛快。 反正他现在的身份是戴斯,要立保证那也是戴斯不能亲,跟他戴维有什么关系。 等他今天回去,好好谋划一番,定要从戴斯这里把桑星抢回去。 他们的初见太糟糕了,等带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道歉,弥补之前犯下的错误,之后他们两个再一起好好过日子。 小国王完全不知道,眨眼间面前的男人已经把他们的后半辈子都安排好了。 桑星垂着眸,浓密的睫毛簌簌抖动,控诉道:“你刚刚真的很变态!” 凶着一张小脸骂人的时候也好漂亮,说话间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甜腻的香气四溢,勾地戴维又想亲他了。但都把人欺负成这样了,戴维不敢再提。 只将脸凑得更近了,嗅着嗓音身上香甜的气味,巴巴地说:“宝宝还不解气,那打我好不好。” 想了想,补充道:“踹我也行。” “不要!”桑星听到他这话,立马回忆起刚刚他握着自己的脚耍流氓,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戴维听了他拒绝的这么干脆,面上划过一丝失落。 “那宝宝怎么样才能不生气?” 他得将桑星哄好,暂时还不能让戴斯发现他来过。 桑星垂下了头,抱着膝盖,脑袋埋进双|腿间,闷闷道:“我现在不想见到你,我想自己静一静。” 将脸蛋完全藏了起来,明显一副不想再理他的样子。 戴维很想再多和他说说话,但是看着桑星如此态度,垂下了眸:“好。” 随着关门声响起,桑星从臂弯里抬起了头,原本一直黯淡无光的眼眸竟有了焦点。 此时碧色眸中满是慌乱与无措。 因为刚刚哭过一阵之后,他的眼睛竟然朦朦胧胧的能看到东西了。 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晰,像隔着一层浓雾一般。但是桑星仍然能辨认出,眼前这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和之前绑架自己的人是同一个。 那样宽阔强壮的肩背实在是太有记忆点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被人救了吗?为什么会是他?! 恩人和绑架他的难道是同一个人吗?声音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和马车上粗犷的声音不一样...... 桑星脑子里一团乱麻,什么都想不明白,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男人目前似乎对自己并没有杀意。 桑星缓缓挪到窗边,透过窗户往外面看,即使朦朦胧胧也能看到,院落外面全是守卫! 只靠着他这没好完全的眼睛,没有一点逃出去的可能。 脑海里演练了无数种逃生的法子,到最后桑星发现,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装瞎,趁男人不注意再找机会逃出去。 千万不能被那个绑架自己的男人发现,自己的眼睛已经开始恢复了。 桑星心里计划的很好,一整天屋子里都没有人来,他一直在默默演练怎么能装瞎装的更好,但是—— 晚上,随着戴斯进门,桑星耳朵里听着他和早上那个变态一样声音,眼睛看到的身形却完全不一样时...... 直接懵掉了。《 》 22、皇帝的新衣 戴斯今天下班比平日要早。 随着老国王立了遗嘱,他要继位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因此对立党派对他阴阳怪气的声音顿时消失了个干净,保大皇子一派的势力彻底熄了下去,没了阻挠,他工作处理的比往常更加顺利。 匆匆应付完堵在门口那一堆要巴结他的贵族,戴斯便直奔自己私库。昨日桑星在佣人那里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本着赔罪的心思,他想送他一个礼物。 礼物越新奇越贵重越好,好让小国王知道,他不管弄坏什么都不要害怕,自己真的对他非常非常珍重,打碎区区一个花瓶真的不算什么。 但诺大的库房里金光闪闪,珍稀瑰宝虽不计其数,戴斯却挑了好久都没找到符合心意的。他这里拥有的大多数都是国王赏赐的或者别人给他送的礼,都是些极其常见的东西,什么雕花镶玉金瓶,宝石胸针,珍珠项链...... 贵重有余,却很普通。 挑来挑去,越看越觉得这个宝石不够透,那个钻石不够闪,看遍整个库,竟找不到一件能拿出手的东西。 这些器物若是送给寻常的普通人,里面随便拿一件就够几辈子吃喝不愁,开心得嘴能咧到耳后。但他要送的人是娇贵无比的国王,那么尊贵的人自小便见惯了各种华丽的环佩珠饰,寻常金玉哪能配的上送给他。 况且桑星现在有眼疾,外表再精致漂亮的东西他也看不到,若是能送他一个能发出声响的礼物就好了。 这样能给他作伴。 戴斯曾经偷偷从窗边观察过,每次当他走了之后,因为眼睛不能视物,小国王除了睡觉就是坐着发呆。 小小一团孤孤单单的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隔着窗看过去都能感觉到他无比落寞。 也正因孤单,每次他回来时,小国王都会因为有人陪伴自己而高兴。戴斯不是没有因为欺骗他而愧疚,但心中更有一个卑劣的声音蛊惑他,正因为这样他才会这么依赖自己。 所以,再等等。 等到真相实在掩盖不下去的时候,再告诉他。 戴斯又把库房里最贵重的那一档东西看了个遍,但还没有找到合适的。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戴斯瞥见了门口架子上一个八音盒。这是戴维在他生辰时送他的,但是,因为放的时间太久,又没有仔细保养,齿轮已经生锈发不出声音了。 戴维的住处并不远。 戴斯如今即将继位,一路上没人敢拦,很顺利就来到了戴维房前。 但他敲了好几声房门都没人应,最后推门进去时竟然看到,自己那个一向懒散只喜欢舞枪弄棒,看见书文就头疼的弟弟竟然在捧着一本书读。 还看的津津有味。 就连他人都到戴维面前了,戴维还一点反应都没有,直到他唤了好几声才抬头。 戴维书中内容正看到关键处,陡然被打扰,抬眼又发现是自己那个烦人的同胞哥哥,顿时来了气。 当初自己只出门了一小会儿,带回来的小国王就被他截了胡,还明里暗里威胁他不让他见,他现在亲个嘴儿还得偷偷摸摸的。 要不是戴斯把人抢走了,这会儿他就不用在这儿看这劳什子书了,直接抱着人哄。只要不是摘星星摘月亮这样离谱的要求,桑星要什么给什么,还怕哄不好人? 越想越气,戴维把书往身后椅子上一揣,朝着戴斯没好气地问:“这个关键时候你不去应付那些贵族巩固你的位置,来我这里做什么?” 戴维的身体把书遮的严严实实,戴斯自然是没有看到封面上几个黑色加粗的大字——惹妻子生气该怎么哄? 桌子下面藏着的还有他已经看过的《教你接吻的十个技巧》、《如何让妻子对你欲罢不能》、《追求美人的一千种方法》...... 戴维今天把小国王惹恼了之后,回来就开始恶补这些知识,争取下次见面时不会在想今天那样,给他机会都不知道该怎么哄人,反而把人欺负成最后那副样子。 但这些他都要偷偷看,被人发现,尤其是被戴斯发现,他的脸面往哪搁? 戴斯听着自家弟弟这样恶劣语气也不恼,脸上还挂着笑,心平气和地说:“还记得你之前送我的那个八音盒吗。” 戴维翘着腿,没个正行,“忽然提这个做什么?你不是不喜欢吗,当时送你你还斥责不要让我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仰着下巴呛声道:“不会吧,难道戴斯你百忙之中专程跑到我这来就是为了指责我不务正业的吗?” 说到这,戴维身体朝椅背一靠,低着眼看他,“你好闲啊。” 戴斯摇摇头,说:“我是来问问,你这里还有完好的吗,我现在需要它。” “作为交换,你可以问我要一样东西。” 听了这话,戴维原本懒懒散散的眼睛亮了亮,立马坐直了身子。但刚要开口就听到戴斯接着补充道:“除了把小国王给你。” 闻言戴维又靠了回去,漫不经心地说:“那我没什么想要的了。” 戴斯看着他这样的反应,挑了挑眉,“你不是很讨厌他吗,之前我说要给他送聘礼你还百般阻拦我,怎么现在又这么想见他。” “很奇怪,你明明最初对任务毫无兴趣,是跟着我才去的斯塔国,为什么最后会冒着那么大风险从斯塔国宫中把小国王偷出来。” 戴斯垂眸盯着戴维兴致缺缺的脸,问:“为什么?” 面对戴斯一连串的质疑,从早上亲完小国王回来之后脑袋就一直飘飘然的戴维这才猛然惊醒,自己最初绑架桑星回来的目的。 他原本要杀了他的。 他是为了阻止戴斯迷恋上他才将他带回来的。他带着塔尼亚悄悄溜进重重戒备斯塔国宫里,又千里迢迢将小国王带回来,是为了让戴斯看清楚他的真面目,然后除掉他。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 自小他便知道,他的哥哥被他们的母亲寄予了厚望,戴斯未来是要做皇帝的。而从懂事起什么都要和戴斯争一争的他,唯独这个象征着最大利益的位置,他没有一点要抢的意思。 纨绔、散漫,他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他没有继位的心思。 只因为那不是母亲所期望的。 他要做的,只是确保戴斯能顺利坐上那个位置,完成母亲的心愿。 所以当他知道,向来顾大局,克己复礼的戴斯竟然被邻国那个草包皇帝迷住的时候,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定是那个小国王使了什么卑劣的手段勾引戴斯,他必须杀掉他! 他会铲除完成母亲遗愿的一切阻碍。 陷入单方面臆想的他却没想到,小国王本性竟然那么可爱,那么单纯。 长得还那么漂亮。 是他误会了他,伤害了他。 所以,当听到戴斯这连环的质问,戴维沉默了。他如何能告诉戴斯自己曾经想杀掉他,现在却又想保护他。 戴斯既然能问出这话,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兄弟这么多年,戴维的性格他是最清楚的,能做出绑人回来这种举动,无论现在他对桑星是什么想法,最初带他回来时绝对没安好心。 见他不答,眸子暗了暗,启唇道:“不管你对他有什么想法,我不会让你再靠近他。” “他只有在我这里才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戴斯可没忘了,他当初在戴维房间内发现桑星时,是多么伤痕累累的一副惨状。 听着戴斯如此强势地宣示主权,仿佛小国王已经是他的人似的,戴维不禁又回想起到今早他单单只是亲了亲嘴,桑星就吓的发抖的样子。 嗤笑一声,嘲弄道:“你以什么身份不让我靠近他?” “他喜欢你吗?”戴维凝视着他那装模作样表面上风度翩翩,实际上骨子里和他一样坏透了的哥哥。 都是从一个肚皮里出来的,能比他清高到哪里去。 “你亲过他吗?”戴维顿了顿,换了个说法,“你们接过吻吗?”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了一下去,屋内的气氛愈加剑拔弩张,点灯的宫人怯怯地守在屋外,不敢进去。 戴维换了个姿势翘起了腿,一副极其怀恋的表情,说:“他的嘴巴比棉花还软,比蜜还甜,吮他舌尖时还会小声的叫,勾着他舌头吃能爽的要命。” 戴维脸上带笑,看着戴斯的表情逐渐阴沉下去,比外面的天还要黑,笑的越发高兴。 听着戴维如此生动的描述,戴斯怎么也欺骗不了自己,戴维并没有对小国王做些什么! 是之前趁他昏睡的时候做的吗?! 他在戴维那里找到小国王的时候,桑星就已经奄奄一息了,戴维竟然还勾着如此病重的他做这种事! 太卑鄙了! 戴维翘着腿,表情很愉悦,任由他哥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是今天才潜入偷的家,而且不止亲到了人—— 还把黑锅扣到了他头上。 戴斯眸光晦暗,袖中的拳头握了又握,才没能对着戴维那张炫耀的脸挥下去。 咬了咬牙,还是维持住了表面的温和,只是那嘴角的笑怎么看怎么阴冷,像极了下一秒就要刀人:“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接触他。” 戴斯视线朝着戴维身后露出的书册一角瞥了一眼,玩味道:“你的那本《惹妻子生气该怎么哄》也不用看了,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 到这个程度上,戴维也顾不上丢脸了,男子汉大丈夫哄老婆算什么丢脸,没老婆亲没老婆哄才算丢脸。 嗤笑道:“你说没机会就没了,人家又不喜欢你,还不是你眼巴巴的舔上去,不然他怎么会搭理你!” ...... 两人骂来呛去。 最后,戴斯还是如愿拿到了音乐盒。 戴斯走了很久,戴维还是想不通,他的书明明只露出了一点,戴斯是怎么那么精确的叫出名字的? - 月色皎洁,窗外有和风吹过,桑星的眼睛已经从早上的只能看个模糊轮廓,到现在恢复到凑得很近看能看清大概的程度。 从早上他说要一个人静静之后,戴斯就再也没回来,桑星一边按揉着因为过于耗费精力而酸痛眼睛,一边默默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在听到院外守卫盔甲碰撞行礼的声响时,便知道戴斯回来了,立马放空了眼睛,努力装作视力还没有恢复的样子。 因为紧张,还深深吐了一口气。 戴斯走的很快,迫不及待想把礼物送到桑星手里,在戴维那里被气到的坏情绪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桑星,幻想着他收到礼物高兴的小脸便消失了个干净。 一个好的丈夫,不管在外受了什么气,都不能把情绪带到另一半身上。 虽然他知道戴维亲了桑星的时候,很不高兴,但那些坏情绪都是对着戴维的,就被他们两个真的亲过,那也是小国王被强迫的,没有真心就不算真亲。 他一定会好好对他,然后得到一个有真心的亲亲。 桑星之前和别人都是假亲,只有和自己才是真亲。 戴斯心里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断告诫自己,逐渐给自己洗脑。 人还没进门,桑星就听到他兴冲冲的声音,“猜猜我给你带什么了。” 早上对着他耍流氓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桑星听着他这样说还以为又要对自己做些什么,目光不自觉朝着门边望去。 但—— 只一眼,桑星便像触电一般敛下了眸子,被长长睫毛遮盖住的碧色眸中满是震惊。 直到手中被塞了音乐盒之后,整个人还是懵懵的。 专注送礼物的戴斯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顾着小国王眼睛看不到,戴斯伸手将音乐盒的旋钮旋了半圈,温温柔柔道:“放在你手里的是一个音乐盒,是北方国家特有的机巧小玩具,会唱歌,希望你能喜欢......” 音乐声逐渐响起。 声音明丽宛若枝头黄鹂,非常动听。 但桑星却完全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问号。 啊? 为什么啊? 即使只是戴斯进门时,他匆匆瞥了一眼,也完全能够分辨出来,现在的戴斯和早上的“戴斯”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桑星的小脑袋完全思考不过来了。 眼前男人的身形明显比早上那个要瘦,所以说对他耍流氓的和一直照顾他的不是同一个? 那一直以来照顾他的是谁?是现在的还是早上的?他们是什么关系? 眼前这个男人圈样的目的又是什么?这几天来照顾自己的男人,对自己说的话究竟有几句是真的? 信息量好大,一时之间处理不过来,桑星的身体完全僵住了,被睫毛遮住的眼眸满是收不住的复杂情绪。 音乐终了。 戴斯一直观察着桑星的表情,但他一直低着头,眼睫垂着看不出喜恶,声音忐忑地问:“喜欢吗?” 戴斯却在戴维那一堆华丽繁复的玩意儿中一眼相中了这个音乐盒。 晶莹剔透的琉璃球内,站着一个憨态可掬的可爱小人儿,绿宝石点缀的眼眸微微弯着,笑着捧一束玫瑰,很像小国王。 虽然不如真人更可爱。 在默默等待桑星回答的时候,房间内安静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戴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期待着桑星的反应。 但等了好久,小国王却一直抿着唇,呆呆地捧着音乐盒什么都没有说。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睛,看上去兴致不高的样子。 戴斯紧张地问:“不喜欢吗?” 桑星的小脑袋现在乱成一团浆糊,听到戴斯的问话还没有反应过来。 戴斯看着小国王一直不说话,以为这个礼物真的不喜欢,“不喜欢的话那就不要了。” 说着就要将桑星手中的音乐盒拿走。 模糊的视线中,男人的手逐渐靠近自己,桑星这才从乱糟糟的思绪中惊醒。下意识就想向后躲,但一想到自己眼睛并不能看到男人的动作,硬生生忍住了。 因为紧张,握着音乐盒的手指格外用力,指节泛着白,卷翘的睫毛轻颤着,“你说什么,我刚刚没有听清。” 戴斯很奇怪,屋内只有他们两个人,怎么会听不清,但还是乖乖重复了一遍:“我刚刚在问你,喜不喜欢这个礼物。” 桑星竭力遏制住心里想要逃跑的念头,轻声道:“喜欢,我很喜欢。” 桑星怕他不相信还要继续问,又补了一句,“是因为太好听了,我听的入迷了所以才没有听到你说的话,对不起。” 听到这,戴斯才松了口气,弯唇温柔地说:“不用道歉,对我你永远不用道歉。等你眼睛恢复了,送你一个更漂亮的,好不好?” 他从戴维那里挑的这个八音盒只是胜在有趣,做工用料虽已然上乘却并不是极品,戴斯并不是很满意。 但是这会儿时间紧,他也送不出更好的,既然桑星喜欢,那之后他再吩咐工匠用更上等木料金属复刻一个最精致的音乐盒。 “好,谢谢你。”桑星顺着男人的话答。 在想清楚那个绑架自己的男人和一直照顾自己的“恩人”可能是一伙儿的之后,现在面对戴斯格外紧张,握着八音盒的手心都沁出了细汗。 从戴斯走近之后桑星一直敛着眸子不敢看他,生怕露出破绽,被戴斯发现自己的眼睛已经能够看到了。 不管这两个男人什么关系,他被困在这里永远完不成任务。 他得逃。 可他现在每天活动范围只有这小小的屋子,完全不明白外面什么状况,他得想办法制造能够出门的契机。 怎么办怎么办? 虽然没有抬眼,但他能感受到男人的灼热视线仍旧落在自己脸上,看得他脊背发凉,他快维持不住平静表情了。 好害怕。 快说些什么。 快说些什么。 “可以让它......再响一遍吗?”桑星试探着问。 戴斯听到这话受宠若惊,看来小国王是真的很喜欢这个音乐盒,连忙回应:“当然可以。” 音乐声再次在屋内响起,这次戴斯将旋钮多转了几圈,清脆的乐声持续的比上一次长了很多。 桑星装出一副沉浸的样子,闭上了眼睛,实际上脑子里一点都没有注意着什么音乐,隔绝了男人的视线后,在疯狂思考对策。 音乐声再次停了。 桑星睁开了眼睛,细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里的八音盒。仰头时换上了一副无比脆弱的神情,视线凝聚在空中一点,没有看他。 轻声道:“音乐盒好有趣,听着这声音仿佛我看到天上飞的小鸟和花圃中盛放的花......” 说到这里,脸庞上的表情更难过了,声音低落,“可我现在眼睛却......” 屋内暖黄的灯火照在桑星淡金色的发丝上仿佛为他度了一层柔柔的光,漂亮的小脸上露出的那样惆怅失落的难过表情,看得让人只想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戴斯看得心里酸软一片,恨不得现在眼睛看不到的人是自己,但却他什么也做不了。柔声安慰道:“只要按时用药,眼睛很快就会好了。” 嘴上安慰着,心里却很是怅然,到那时小国王也会发现他是个骗子,就会离开他了。 桑星见眼前的男人对他的态度依旧温和,接着试探:“但是现在每天只能呆在屋子里真的好无聊,我好想出去透透气......” 桑星装出一副向往的神情,叹息道“真的好想去屋子外面啊。” 演技很差,但够用。 听到这话,戴斯几乎是立刻便回应道:“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试探到这里,桑星几乎是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个男人才是这几天对自己有求必应被他当做恩人的“戴斯”。 并且也达成了扩大活动范围的目的。 桑星微微松了一口气,心情稍稍下来时,眼眸轻动,看向了面前男人的脸。 戴斯为了给他手中的音乐盒调节播放,坐的离他很近,这个距离已经足够视力已经恢复大半的桑星看清楚他的面庞。 于是,刚刚才理清楚的一点思维,彻底宕机了。 !《 》 23、皇帝的新衣 桑星在确定了男人身份的同时,脑海里沉寂许久的系统音响了起来。 【叮咚!副本进度已刷新!】 【npc姓名:戴斯】 【人物身份:裁缝/休顿国皇子】 【人物简介:戴斯奉休顿国国王之命,伪装成裁缝出使斯塔国,寻找合适时机刺杀斯塔国国王。】 【剧情更新:戴斯放弃了刺杀国王的任务,日夜兼程返回了休顿国。却在无意中发现斯塔国的小国王国王被口口绑了回来,并偷偷带走了他,悄悄圈养起来。】 听着脑海中系统的播报,桑星缓缓眨了眨眼。 他可没忘记眼前这个男人和他的初见是怎么的不愉快。 之前在斯塔国的花园里,自己不过是不小心将鞋子甩掉砸到他了一下,这个小气的男人便口无遮拦明里暗里威胁他,还想要把他当做娈童,让路易斯出个价格把自己买下来。 他就是个变态! 还有早上那个莫名其妙闯进来对着他亲来亲去的也是个变态! 想到这里,桑星不自觉吞了吞口水,瞳孔震颤。 被变态左右夹击,这该怎么跑?! 由于过于震惊,一时之间眼睛流露出的感情波动让他的伪装出了破绽。 戴斯一直注视着他,自然第一时间便发现了桑星眼睛的不对劲,倾身过来,“你的眼睛刚刚似乎在看着我......” “是快恢复了吗?” 戴斯眉眼冷峭,鼻梁高挺,平日里嘴角总挂着笑,看起来似乎温润如玉,不过那笑意流于表面不达眼底,被那冷峻的面容一衬显得更加淡漠。 但此时看着小国王的眼神却温柔得能将人溺毙。 被盯着的桑星并不觉得温柔。 现在被戴斯追问,察觉到着视线内的戴斯离自己越来越近,桑星只觉得脊背发凉,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 整个身体都在抗拒着他的接近,想要后退拉开距离。 努力放空自己的眼睛,眼睫轻轻眨了眨,转瞬间又恢复成和之前眼盲时如出一辙的失神样子,速度快得仿佛刚刚戴斯看到的神采是错觉一样。 桑星垮着小脸,嗓音低落道:“没有,还是看不到。” 仿佛证明自己一般,双眼呆呆地望着戴斯所在的方向,眸底一片空洞。 戴斯望进他无神的眼眸,很是疑惑。他刚刚明明就看到桑星的眼神晃动,那目光还似乎在打量着他的脸庞,眸光流转间好像还蕴着吃惊的情绪。 他看错了吗? 是真的还看不到吗? 戴斯想了想,轻轻抬手,尽量不发出声响,双指并起在桑星眼前晃了晃。 一下。两下。 小国王眨眼的频率并没有改变,戴斯眉尖微蹙,难道真是他的错觉吗? 第三下。 当他的手指从桑星眼前划过时,桑星眨眼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几分。 刹那间桑星脑袋里把这辈子上辈子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还没等戴斯开口说些什么,就先发制人—— 眼角硬挤出了一滴眼泪,抿了抿唇,嗓音带着哭腔,委委屈屈地说:“我是不是永远都看不到了?医师的那些药到底有没有用!” “明明都用了这么久,眼睛还是一点都看不见......” 说完,谨慎地垂下眼睫,眼皮遮挡住了戴斯想要继续探查的视线。 话语间带着哽咽,表情敏感又脆弱,垂着脑袋蔫蔫的样子更是楚楚可怜,是个人听了都不会再追问下去。 戴斯望着他那难过的样子,哪里还顾得上思考刚刚他的眼睛动没动,急忙心疼地安慰:“不要乱想,医师既然说了能好那肯定会好,不要着急。” 一边说,一边慌张地从身侧摸出丝帕,轻柔地为他擦拭眼角溢出的泪珠。 因为穿到异世界之后受的苦太多,虽然原本只是装哭,但桑星却越想越觉得自己很委屈,眼角的泪珠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断往下滚,一时之间竟止不住。 屋内暖黄的灯光照进那双水雾缭绕的眼睛,随着眼睫轻轻眨动泛着细碎的光,漂亮动人。 桑星哭的时候很安静,几乎没有出声,只默默掉着眼泪。鼻尖微红,贝齿轻咬着下唇,偶尔溢出一点微弱的泣音。 更惹人怜了。 “现在看不见只是暂时的,医师都说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帖药了,等用完一定会恢复的......” 戴斯干巴巴地说了一堆,但瞧着眼前的小国王仍旧在伤心的落泪,丝帕都浸湿了大半还没有一点停止的迹象,顿时慌了。 思来想去。 忽然灵机一动,想起他曾经在书上恶补过的如何哄妻子的知识,轻声哄着:“我知道你因为眼睛看不到很难过,如果在屋子里呆的很无聊的话,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出门玩。” 书上说,要投其所好。 当你的爱人难过时,最好的哄人办法就是承认对方的情绪,再给出解决办法。 千万不要只干巴巴的说一句——别哭了。 听了戴维这样的话,桑星心中大喜,轻轻抽了抽鼻子,捏紧了手里的音乐盒,小声问道:“真的?” 小脑袋疯狂运转,他能多出门观察一点,逃跑成功的概率就会增多一点。 见小国王总算肯说话了,戴斯赶紧保证,信誓旦旦地说,“我怎么会骗你呢,等你一觉醒来,我就带你出去。” “好。”桑星抬手抹了抹眼泪,而后伸出手,翘起了小指悬在身前,嗓音还带着哭过的闷音,轻轻道:“那我们拉钩。” 戴斯看着他这孩子气的举动哭笑不得,笑过之后却又觉得单纯得可爱,伸出手指轻轻勾住他。 戴斯身为贵族,从小到大养尊处优,修长手指基本没受过磋磨,只因为练剑微微带着一点儿薄茧,单单看上去已经足够白皙细嫩。但当他将手和桑星那截莹白如玉的小指靠在一起时,却被生生衬得黯淡下来。 勾在一起时时,戴斯更是感觉小国王的手指柔若无骨,比最精致的绸缎还要嫩滑。 桑星的手白软小巧,就连手指关节这样容易黑色素沉淀的地方都洁净无瑕,反而透着微微的粉。 手腕只有伶仃一点,看起来似乎他两根手指都能轻松圈住。白皙手背上微微透着蜿蜒的淡青色血管,宛若上等的薄胎白瓷。 漂亮又易碎。 因着拉钩的动作,两个人的身体贴的很近。 戴斯垂眸望去,只见小国王的嘴唇不知是不是刚刚哭的时候被自己咬的用力,看上去比平时格外的红。 仗着小国王眼盲,戴斯目光毫不遮掩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桑星说话间娇嫩唇瓣一张一合,他能清楚地看到那隐藏在贝齿间嫣红的舌尖,随着轻轻的吐息还带着丝丝缕缕诱人的甜香。 戴斯贪婪的嗅着这味道,细细品在唇齿间仿佛是在和桑星热吻一般。 喉结滚动,脑子里不自觉就浮现出了下午戴维呛他的话。 ——他的嘴巴比棉花还软,比蜜还甜,吮他舌尖时还会小声的叫,勾着他舌头吃能爽的要命。 虽然当时他听到戴维如此描述时,恨不得当时抱着人亲的是自己。 但真当两人此时离的这么近,亲密做着拉钩的动作时,戴斯心中最热切的念头却不是亲吻他...... 却是,心头莫名涌上一股苦涩,就连灵魂都在震颤—— 就好像,他们曾经也像这样做过相同的动作一般。 并且,隐约让他心悸的是,他们之前拉钩时做好的约定,似乎因为一些让他很难过的原因并没有完成。 “拉钩,不许变......” 桑星一边缓缓念叨着咒语,一边轻轻摇晃着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 这是曾经他生病时,哥哥哄他最爱做的动作。 因为从胎里带出来的病症,从还没吃饭时他就开始吃药,自小来中药、西药,打针的、吊瓶的......通通都尝试了个遍。 纵然已经把药当饭吃,但每当他吃药打针的时候还会苦着一张小脸,抱怨着药苦,打针痛。 每每这个时候,他那在外人面前永远风光霁月的哥哥都会想尽一切办法逗他开心。自不必说扮丑做鬼脸,就是他想骑在哥哥背上把他当马骑,哥哥也欣然同意。 不过,每次失约的却是他...... 他脆弱的身体根本经受不住折腾,到了后来就连坐起身都十分吃力,全身筋骨都像碾碎了一般的疼。 所以记忆的大半,全是哥哥就守在床边,拉着他的手说—— “咱们拉钩,等星星病好了,我带你放风筝,冬天已经快过完了,春天马上就要到了,去年你就说要放风筝哥哥怕你受凉没答应......” “咱们拉钩,等星星病好了,我们一起做蛋糕,之前你总说哥哥给你带的布丁不甜,等病好了我们一起做一个大大的蛋糕,放多多的糖......” “咱们拉钩,等星星病好了,我们一起去爬山,什么泰山华山通通不在话下,我们一起征服它,不再只是通过影像体验一览众山小......” ...... 他曾偷偷听庄园的佣人背地里吐槽,哥哥总是板着个脸,话少冷心。 但哥哥在他面前总是眉眼温柔,絮絮叨叨有着说不完的话。 拉钩的咒语并不长,桑星一会儿就念完了,戴斯却仿佛出神了一样,直到他声音已经停了好一阵之后,自己的手指还没被放开。 桑星扯了两下。 没扯动。 桑星困惑地问:“已经拉完勾了,可不可以松开我,你拉的太用力,好疼......”《 》 24、皇帝的新衣 戴斯只怔怔地看着他,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我们明天去放风筝,好不好?” “......春天到了。” 桑星听到他这样说,眼里闪过一丝惊异。 说完这句话,戴斯自己也愣住了,开口时他完全没有思考,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戴斯松开了两人一直勾着的小指。 不待桑星回答,戴斯便自顾自摇摇头,反驳自己的提议:“是我脑子糊涂了,你现在眼睛又看不到,怎么能放风筝......” 不想—— “可以哦。”桑星对着他点点头,“我很喜欢风筝。” 桑星是真的没想到,戴斯会提出邀请他一起放风筝。 很奇怪。 但是,这对于他计划的实施很有利,能够让他们放风筝的场地,必然很空阔离他住的地方不近,那么他能够探查到的范围就更远了。 这是个好消息! 戴斯听到桑星这么说,不再纠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看着桑星说:“那你有想放的风筝形状吗?” 桑星打了个哈欠,眨巴眨巴眼,“反正我也看不到,你决定吧。” 抬手揉了揉眼睛,“我好困。” 今天从早到晚,他经历了那么多意外和“惊吓”,几乎没有休息过,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现在了却一桩心事,困意便涌了上来。 眼皮开始打架。 “好,明天我一定会准备一个又大又漂亮的风筝,等你眼睛好了之后我们再放一次。”戴斯道,“或者等你好了之后,你自己挑一个喜欢的?” 听他这么说,桑星心里默默吐槽,谁喜欢跟他放风筝,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他要跑了! 面上却乖乖点头,撑开困倦的眼,答应道:“好哦。” “那你早点睡,明天早上我来叫你。”戴斯叮嘱道。 “嗯嗯嗯。”桑星小鸡啄米般点着头敷衍,眼睛都闭了起来,俨然一副困极了的模样。 见他困成这幅模样,戴斯也不再打扰他,走的时候还不忘贴心地拿走了他手中一直握着的音乐盒。 戴斯刚走出门,下一秒桑星脸上乖巧的表情就维持不住了,躺在床上闭起眼睛,手指轻轻按揉着眼皮放松。 装瞎也是个技术活。 好累。 依照今天他所得到的全部信息,眼前这个男人之前跟他说的话,十句有九句都是假的。 什么斯塔国灭国,什么他的什么没有了,通通都是在骗他,所以系统才会跟他说,任务还可以正常进行。 大骗子! 等他确定好逃跑路线,一定要马上离开这里! 脑子盘算着盘算着,便沉沉睡了过去。 但凡桑星睡之前朝窗外看一眼,便能够发现,有一道黑影一直定定地站在窗前,死死的盯着他的脸。 那道黑影直到后半夜天欲将亮时,才从窗边消失。 - 第二日。 桑星心里装着事儿,睡得不沉,没等戴斯来叫他就睁开了眼,想着今天就能出门心里很是雀跃。 戴斯来叫他时,便看到窗外的灿烂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他粉扑扑的小脸上,明丽得仿佛天使落入凡间。 似是还没完全清醒,眉眼惺忪,浓密的睫毛翕动了两下,随后双臂伸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起来慵懒又娇气。 很像他小时候养过的布偶猫。 娇贵。可爱。 虽然两人已经相处了好几日,但看到这样的桑星,戴斯还是被可爱到心都化了。 “早上好。” 一边说,一边贤惠地拉开了窗帘,贴心地将桑星外出要穿的衣物准备好放在他身边。 桑星自从被带回他这里后,一直没出过门,这些天身上穿的都是睡袍,如今要出门自是不能再这样穿。 斯塔国和休顿国的穿衣风格差别很大。斯塔国的正装多是衬衫披风搭配短裤和丝袜,而休顿国则是无论男女,正装都要穿长长的裙袍。 戴斯从那一堆衣物中挑出贴身的白色内衬,放到桑星手中:“你先把这件套到身上,之后我再帮你穿外袍。” 说完,便礼貌地转过了身。 虽说现在桑星眼睛看不到,即使他真的盯着他换衣服看,小国王也不会发现。但戴斯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他既然想和桑星共度一生,那么他不仅要喜他爱他,更要尊他,敬他。 所以,那些流氓行径,那些一切忽略桑星心意强迫他的事情,他通通都不会再做。 他是真心想要和他在一起。 桑星看着眼前的戴斯转过了身,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这有前科的流氓盯着他换衣服。 如果真是那样,他不确定在男人灼热的眼神下,自己会不会顾不上伪装,抬手给他一巴掌。 内袍很好穿,只需要将胳膊放进左右两个袖筒,然后在将前面的系带绑上就好。 但自小到大一直被哥哥细心照顾的桑星,就连鞋带都没有自己系过。况且现在眼睛还没好全,两根细细的绑带在他手里纠缠了好久还是没绑好。 累的满头大汗,才松松垮垮系了一个丑乎乎结。 背对着桑星的戴斯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半天,终于停了下来,问:“穿好了吗?” 桑星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除了两条腿,重点部位已经遮盖的严严实实了,然后开口:“可以了。” 戴斯回头,瞧着桑星绑的结,一时没忍住,嘴角溢出了一声短促的笑。 “笑什么?” 桑星歪歪头,奇怪地问。 “没什么,很可爱。” 桑星摸不着头脑,但也不再在意,今天他最重要的事还是规划逃跑路线。 休顿国的裙袍虽然内衬很容易穿,但外袍却极其复杂繁琐,不仅布料一层套一层像个茧,就连配饰都叮叮当当挂了一大圈。 等戴斯帮他彻底整理好的时候,桑星已经站得腿都麻了。 当把最后一个飘带系紧以后,戴斯站起了身。 戴斯一直都知道桑星长得很漂亮,但当此时看着桑星换上属于他们国家的传统服饰时,戴斯恍然有一种他们是新婚夫妻的错觉。 休顿国有丈夫为妻子穿衣袍,梳红妆的传统,而此时戴斯瞧着完完全全由他打扮好的桑星,除了那头灿烂的金发,俨然一副休顿国人的模样。 像他美丽的妻子。 他为桑星准备的这身裙袍华丽精致,若是穿在寻常人身上,自身的容貌定被衣袍的风采压的死死的,但戴斯却一点都不担心这点。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裙袍是很漂亮,但他看过去的第一眼却还是被那精致如画的小脸吸引了。 眼睫浓密卷翘,明明是圆溜溜的眼睛,眼尾却微微上扬,看人的时候仿佛藏着钩子,粉嫩的唇微抿,溢出一点丰润的唇珠。 戴斯目光望去,桑星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漂亮的。 绯红色的滚金长袍被挂着金丝铃铛的带子在腰间束成细细一把,下摆又如绽放的花瓣一般散开。袍边缀着的细细碎碎流苏微微荡漾,隐隐绰绰能看到袍下那纤瘦的脚踝。 光洁的脚还没有穿鞋,赤足踩在铺了墨色绸缎的地毯上,被那浓郁的颜色衬得小脚如牛乳一般白嫩。 桑星看似空洞的目光一直在偷偷打量着戴斯,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戴斯从帮自己穿好衣服之后就一直盯着自己看,眉头还微微蹙着,难道他穿上这衣服看起来很奇怪吗? 于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不好看吗?” 一边问,一边左右扭着身体。 随着桑星身体晃动,腰带以下的裙袍便如蔷薇一般热烈盛开,阳光撒在上面的烫金反射出细碎又夺目的光。 漂亮得不像人类。 像精怪。 擅长蛊惑人的精怪。 “没有。”戴斯喉结滚动,声音微哑:“很好看。” “那我们就赶快出门吧!”桑星急切地说。 他实在等不及了。 “好。”戴斯目光又落在了桑星那漂亮至极的脸,默了默,说:“再等一下。” 戴斯匆匆出门,又急急地赶回来。回来时他手上多了一张金色面具,上面雕着精细的花纹。 那花纹桑星不认识。 戴斯将面具轻轻扣在了他鼻梁上。 面具内部是很舒滑亲肤的料子,戴在脸上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外面人多眼杂,戴上这个,以免发生什么误会。”戴斯说。 实际上是,休顿国与斯塔国常年建交,互通使臣,他怕这个老国王传位的这个节骨眼上,谁再发现了桑星的真实身份。 他怕护不住他。 桑星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误会具体指的是什么,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只要不挡着眼睛阻隔他的视线都好说。并且扣上面具之后,眼睛藏在面具的阴影之下,戴斯就不便察觉他目光的变化,更利于他装瞎了。 天高气爽,戴斯牵着桑星的手穿过各个连廊,打算前去宫中新建的还没有正式投入使用的马场,那里有着辽阔的草坪,很适合放风筝。 一路上,戴斯顾着桑星眼疾,刻意走得很慢,这也正方便了桑星记忆路线。 桑星虽然身体常年有弱症,记忆力却很好,尤其现在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认真去记,走过的路逐渐在脑海中行成了立体地图。 不仅如此,还默默记下了—— 哪里是大路,哪里有小路,哪里宫人少,守卫时隔多久换一次班,宫人各自的岗位都自己什么地方...... 一路上戴斯光明正大地牵着桑星走,宫人们虽好奇桑星的身份,却在看到他们时不约而同低下了头。 她们疯了才会因为自己的好奇心,去得罪未来的陛下。 就算隔着面具,见过桑星的人也都不难看出,那金发的异国少年绝对貌美,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奇异的幽香。 两人一路都很顺畅,但就在马上抵达马场时—— 一群贵族如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一人从对面而来,中间那人被人群重重包围,桑星看不到他的容貌。 不过,却隐隐听到他们口中对他的称呼,猝然瞪大了双眼。 ——“路易斯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