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爱冰山消融》 第一卷 第一章 雨季的契约 江南的梅雨季,总带着一股子缠绵的湿意。 雨丝像扯不断的银线,斜斜地织了一整个月,把青石板路浸得发亮,把黛瓦白墙润得发潮,连带着老宅院里那棵上了年纪的槐树,都像是扛不住这连绵的水汽,枝桠蔫蔫地垂着,几片泛黄的叶子被雨水打落,轻飘飘地贴在积了水的石阶上。 苏晚蹲在东厢房的门槛边,指尖轻轻拂过窗棂上裂开的木缝,指尖沾了一手的潮湿木屑。她抬起头,望着头顶那片漏出天光的屋顶,眼眶微微泛红。 这是奶奶留给她的老宅,青砖黛瓦,榫卯结构,一砖一瓦都藏着她童年的记忆。可岁月不饶人,更不饶这栋百年的老房子。去年冬天的一场雪压坏了西厢房的屋顶,开春后接连的阴雨,又让东厢房的梁柱悄悄朽坏,前几天她甚至听见了梁柱发出的“咯吱”声,像是一位垂暮的老人,在低声喘息。 她去跑过文物局,去求过修缮基金,可老宅的产权复杂,又算不上什么重点保护建筑,几番折腾下来,只得了一句“再等等”。她也去找过亲戚,可那些平日里往来不多的远房亲戚,一听要出钱修缮,个个都找借口推脱,生怕沾染上一点麻烦。 苏晚是个古籍修复师,守着一方小小的工作室,靠着修复那些残破的经卷、线装书度日。她的手很巧,能把撕裂的书页修补得天衣无缝,能让褪色的字迹重焕光彩,可面对这栋摇摇欲坠的老宅,她却束手无策。修缮老宅需要的钱,对她来说,无异于一个天文数字。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苏晚拢了拢身上的素色棉麻长裙,站起身,转身走进了堂屋。堂屋里摆着一张老旧的八仙桌,桌上放着奶奶的遗像,照片里的老人笑容慈祥,眼神温和。苏晚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抹布,轻轻擦拭着相框上的灰尘,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奶奶,对不起,我好像守不住我们的家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门铃声。 这门铃是奶奶在世时装的,老式的铜铃,声音清脆响亮,在这雨雾蒙蒙的天气里,显得格外突兀。苏晚愣了一下,她在这老宅里住了这么多年,除了偶尔的几个朋友,几乎没什么人会来拜访。她疑惑地走到院门口,伸手拉开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很高,很瘦,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即使是在这样的雨天,也依旧一丝不苟。他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伞沿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下颌,还有一双深邃的眼眸,正透过雨帘,平静地看着她。 男人的头发是浅金色的,在江南的阴雨天里,显得格外惹眼。他的五官深邃立体,带着明显的北欧人特征,可那双眼睛里,却又藏着一丝东方人的内敛。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裤脚,可他站得笔直,像一株挺拔的白桦树,与这栋江南老宅的温润气息,格格不入。 “请问,是苏晚小姐吗?”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淡淡的口音,却吐字清晰。 苏晚点了点头,握紧了冰凉的门把手,心里满是疑惑:“我是,请问你是?” 男人微微颔首,收起了伞,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积起一小滩水。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袋,递到苏晚面前,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你好,我叫埃利亚斯·林。我是这栋老宅的原主人,林敬之先生的外孙。” 林敬之? 苏晚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个名字,她在奶奶的口中听过无数次。奶奶说,这栋老宅的初代主人,是一位姓林的建筑师,当年亲手设计建造了这栋房子,后来因为战乱,举家迁往了国外,临走前把房子托付给了她的祖辈。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竟然会有这位建筑师的后人找上门来。 她接过文件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牛皮纸,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最上面的一份,是泛黄的房产证复印件,上面清晰地印着“林敬之”的名字。下面还有一份遗嘱,字迹娟秀,是用毛笔写的,落款日期是十年前。 苏晚的目光落在遗嘱的内容上,越看,瞳孔缩得越紧。 遗嘱里写着,林敬之先生去世后,这栋老宅的所有权,由他的外孙埃利亚斯·林继承。但继承的条件是,必须完成老宅的全面修缮,并且,要与老宅的现任居住者,也就是苏晚,缔结一份为期两年的契约婚姻。 契约婚姻? 苏晚猛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人,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契约婚姻?这是什么意思?” 埃利亚斯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我的外祖父在遗嘱里写明,只有我与你结婚,并且共同居住在这栋老宅里满两年,我才能正式继承这栋房子。同时,作为交换,我会承担老宅所有的修缮费用,包括材料费、人工费,以及后续的维护费用。” 苏晚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她看着手里的遗嘱,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只觉得荒谬至极。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栋老宅,被卷入这样一场莫名其妙的契约婚姻里。 “为什么是我?”苏晚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栋房子,我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说过它的产权不属于我。” “产权确实复杂。”埃利亚斯的语气依旧平淡,“你的祖辈只是受我外祖父的托付,代为看管这栋房子。这些年,你们一直按时缴纳房产税,所以才得以安稳居住。但从法律上来说,这栋房子的所有权,一直属于林家。”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查过资料,你为了修缮老宅,已经奔走了很久。这笔修缮费用,不是一笔小数目,以你目前的经济状况,很难承担。”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戳中了苏晚的痛处。她咬着下唇,指尖微微发白,心里五味杂陈。她确实走投无路了,眼看着老宅一天天朽坏,她却无能为力。可让她和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缔结一份两年的契约婚姻,这未免太过荒唐。 “我凭什么相信你?”苏晚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你怎么证明你不是骗子?你怎么保证,你会真的拿出钱来修缮老宅?” 埃利亚斯没有生气,只是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那是一份银行的资产证明,上面的数字,让苏晚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她还看到了一份修缮方案,厚厚的一本,里面详细地标注了老宅的每一处破损,每一个需要更换的梁柱,每一个需要修复的榫卯结构,甚至连木材的材质、工匠的选择,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找专业的古建筑修缮团队制定的方案。”埃利亚斯解释道,“只要你同意签订契约,我会立刻支付第一笔修缮款,让工人进场。两年后,契约到期,我们可以和平离婚。届时,老宅的所有权归我,但我可以承诺,你依旧可以免费居住在这里,直到你不想住为止。” 苏晚看着那份详尽的修缮方案,看着上面那些熟悉的梁柱结构,看着那些标注着“修旧如旧”的字样,心里的防线,一点点松动了。 她太想守住这栋老宅了。这栋房子里,有她和奶奶的回忆,有她童年的欢声笑语,有她对过去的所有念想。如果失去了这栋房子,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雨水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院门外的雨雾越来越浓。苏晚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看着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心里做着艰难的抉择。 契约婚姻,两年的时间,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听起来像是一场荒诞的梦。可如果不答应,她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宅倒塌,看着那些珍贵的回忆,被埋在废墟里。 埃利亚斯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雨里,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他的西装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大半,可他依旧站得笔直,像一座沉默的雕塑。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文件,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抬起头,看着埃利亚斯,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我需要看一下契约的具体条款。” 埃利亚斯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拟定好的契约,递到她面前。 契约的条款很清晰,也很冰冷。 第一条:甲乙双方自愿缔结契约婚姻,婚姻期限为两年,自领证之日起计算。 第二条:甲方(埃利亚斯·林)承担老宅的全部修缮费用及后续维护费用,确保老宅恢复原貌。 第三条:乙方(苏晚)需配合甲方完成婚姻登记,并与甲方共同居住在老宅内满两年。 第四条:婚姻期间,甲乙双方保持独立的生活空间,互不干涉对方的私人生活。 第五条:契约到期后,甲乙双方和平离婚,甲方需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 第六条:违约责任…… 苏晚一条一条地看着,心里越来越沉。这份契约,没有任何感情的色彩,更像是一份商业合同,冰冷而理性。她甚至能想象到,拟定这份契约的人,是如何用精准的逻辑,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进去。 “没有商量的余地吗?”苏晚抬起头,看着埃利亚斯,“比如,不结婚,只是签订一份租赁或者托管协议?” 埃利亚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这是遗嘱里的硬性条件,没有商量的余地。我的外祖父,很看重这栋老宅,也很看重苏家人对这栋老宅的守护。他或许是希望,能有一个人,继续陪着这栋老宅走下去。” 苏晚沉默了。她想起了奶奶生前说过的话,那位姓林的建筑师,是个念旧的人。或许,他在立下这份遗嘱的时候,确实是出于一片善意。 雨越下越大,屋檐上的雨水汇成了一道水帘,噼里啪啦地砸在青石板上。苏晚看着堂屋里奶奶的遗像,看着照片里老人慈祥的笑容,心里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抬起头,看着埃利亚斯,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一丝坚定:“好,我答应你。” 埃利亚斯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点了点头,伸出手:“合作愉快。” 苏晚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握了上去。他的手掌很宽大,很温暖,和他身上那种冰冷的气质截然不同。指尖相触的瞬间,苏晚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缩回了手。 “什么时候去领证?”苏晚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明天就可以。”埃利亚斯说道,“我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材料。” 苏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转过身,走进了堂屋,看着窗外连绵的阴雨,只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埃利亚斯收起了伞,跟在她身后走进了堂屋。他的目光扫过堂屋里的陈设,扫过那些老旧的桌椅,扫过墙上挂着的字画,最后落在了八仙桌上的那张遗像上。他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的奶奶,是个很温柔的人。”埃利亚斯忽然开口说道。 苏晚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他。 “我查过资料,”埃利亚斯解释道,“她生前,一直很用心地守护着这栋老宅。” 苏晚点了点头,眼眶又一次泛红。是啊,奶奶用了一辈子的时间,守护着这栋房子,现在,轮到她了。 她转过身,看着埃利亚斯,语气认真:“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埃利亚斯看着她。 “修缮老宅的时候,一定要‘修旧如旧’,不能破坏它原来的样子。那些榫卯结构,那些木雕,那些砖瓦,都要尽量保留。”苏晚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这是奶奶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 埃利亚斯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点了点头,语气郑重:“我向你保证,一定会的。我是个建筑师,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传统的建筑工艺,有多珍贵。” 他的声音很真诚,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苏晚看着他,心里忽然安定了一些。 或许,这场契约婚姻,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 雨还在下,可苏晚的心里,却仿佛有一缕阳光,悄悄穿透了层层的乌云。她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看着它在风雨中顽强地挺立着,忽然觉得,或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老宅会被修好,而她,也会守住这份属于她的,珍贵的回忆。 至于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这场为期两年的契约婚姻,苏晚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她只知道,从明天起,她的人生,将会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埃利亚斯站在她的身侧,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帘上,眼神深邃。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契约,心里却想起了母亲生前的话。 “埃利亚斯,中国有句古话,叫‘落叶归根’。等你长大了,一定要回江南去,看看那栋老宅,看看那里的风景。” 母亲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埃利亚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终于回来了。回到了这片母亲魂牵梦萦的土地,回到了这栋藏着家族记忆的老宅。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场归途,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开始。 雨雾蒙蒙,笼罩着这栋百年的老宅。一场始于责任,始于遗嘱的契约婚姻,在这个江南的雨季,悄然拉开了序幕。而故事的主角,还不知道,这场看似冰冷的契约,将会如何改变他们的人生,如何在岁月的长河里,慢慢发酵出最温暖的爱意。 第一卷 第二章 一纸契约,两处心安 雨势在后半夜渐渐收了声,清晨推开窗时,风里已经带着几分湿凉的清爽。檐角的水珠还在滴答作响,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圈圈浅浅的水渍。苏晚站在门槛边发了会儿呆,目光掠过院角那棵老槐树——昨夜被风雨打得东倒西歪的枝桠,此刻竟透着几分倔强的生机。 她转身回屋,将那件熨烫平整的米白色衬衫拿出来,搭在手臂上。镜子里的姑娘,眼底还有几分未散的倦意,却硬生生被她抿出的一丝坚定压了下去。 今天是领证的日子。 一场荒诞的,始于老宅的契约婚姻,就要在这雨后初霁的清晨,尘埃落定。 玄关处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不似昨日那般突兀,带着几分刻意放轻的克制。苏晚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拉开门。 埃利亚斯就站在门外,身上换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少了昨日那份生人勿近的冷硬,多了几分温润的质感。他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袋口露出半截油纸,隐约飘出淡淡的甜香。 “早。”他率先开口,目光落在苏晚身上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准备好了吗?” 苏晚点了点头,将搭在手臂上的衬衫拢了拢:“好了,随时可以走。” “先吃点东西。”埃利亚斯侧身让开一步,将手里的牛皮纸袋递过来,“楼下老字号的桂花糕,热的。” 苏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纸袋。指尖触到纸袋的温度,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她低头看向袋口,金黄的桂花糕上还沾着细碎的糖霜,香气扑鼻,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埃利亚斯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淡淡道:“昨天查资料的时候,看到你奶奶的采访里提过,你小时候最馋这家的桂花糕。” 苏晚的心猛地一颤。她没想到,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竟然会在那些繁杂的资料里,留意到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她捏着纸袋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谢谢。”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不客气。”埃利亚斯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到她眼底的倦意,补充道,“吃完再走,不急。” 苏晚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厨房。她拿出两个白瓷盘,将桂花糕小心翼翼地摆进去。盘子里的桂花糕温热软糯,咬一口,甜而不腻,桂花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熟悉的味道瞬间勾起了她心底的回忆。 小时候,奶奶总会牵着她的手,穿过长长的巷子,去买这家的桂花糕。那时候的阳光很好,巷子口的老槐树郁郁葱葱,奶奶的笑容慈祥而温暖。 苏晚咬着桂花糕,眼眶微微泛红。 埃利亚斯就站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她。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场契约婚姻,对她来说,是一场妥协,是一场无奈的选择。 就像对他来说,这场婚姻,是一份责任,是一份对祖辈的承诺。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桂花糕,苏晚收拾好盘子,洗了手,拿起放在玄关的包:“走吧。” 埃利亚斯点了点头,率先走出了院门。 民政局离老宅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就能到。雨后的街道格外干净,青石板路被冲刷得发亮,路边的梧桐树叶上还挂着水珠,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落在地上,斑驳陆离。 两人并肩走着,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苏晚的步子小,走得慢,埃利亚斯便刻意放慢了脚步,跟在她身侧。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彼此轻轻的脚步声。 路过一家花店时,埃利亚斯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看着橱窗里摆放的白玫瑰,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疑惑。 没过多久,埃利亚斯捧着一束白玫瑰走了出来。花束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几朵洁白的玫瑰,配着几片翠绿的叶子,清新淡雅。 他将花束递给苏晚:“领证,总该有束花。” 苏晚看着他递过来的花束,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凡事都讲究逻辑和规则的男人,竟然会有这样的心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凉凉的,触感很舒服。 “谢谢。”她再次道了谢,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 埃利亚斯看着她怀里的花束,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走吧。” 民政局的人不多,或许是因为工作日的缘故。两人走进大厅,工作人员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 “来领证的吗?” “嗯。”埃利亚斯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材料——身份证、户口本、单身证明,还有那份拟定好的契约。 工作人员接过材料,仔细地核对着。苏晚站在一旁,怀里抱着那束白玫瑰,心里有些紧张。她的指尖微微发凉,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埃利亚斯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侧过头,低声道:“别紧张,只是走个流程。” 苏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她知道,这只是一场契约婚姻,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她得到了修缮老宅的钱,守住了奶奶留下的回忆;他得到了老宅的继承权,完成了祖辈的遗愿。 仅此而已。 工作人员核对完材料,递给他们两张表格:“填一下吧。” 苏晚接过表格,拿起笔,指尖有些颤抖。她看着表格上的“配偶”一栏,心里五味杂陈。她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会以这样的方式,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绑定在一起。 埃利亚斯的动作很利落,他拿起笔,行云流水地在表格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埃利亚斯·林。他的字迹很好看,带着一丝欧式的洒脱,又隐隐透着几分东方的隽秀。 苏晚看着他的名字,深吸一口气,也在表格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苏晚。 填完表格,工作人员又带着他们去拍证件照。拍照的时候,埃利亚斯很自然地站到了她的身边,肩膀离她只有几厘米的距离。苏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很好闻,让人莫名地安心。 “靠近一点。”摄影师笑着说,“夫妻之间,不用这么拘谨。” 苏晚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埃利亚斯却很配合地微微侧身,肩膀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他的肩膀很宽,很结实,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摄影师按下了快门,定格了这一瞬间。 照片里的两人,一个穿着浅灰色的西装,一个穿着米白色的衬衫,并肩站在一起,眼神平静,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默契。 拿到结婚证的时候,苏晚的手还是抖的。红色的证书烫着金边,上面印着她和埃利亚斯的照片,还有两个鲜红的钢印。 这薄薄的一张纸,将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阳光正好。埃利亚斯看着手里的结婚证,又看了看身边抱着花束的苏晚,忽然开口道:“契约的条款,我们可以再补充。如果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苏晚看着他,摇了摇头:“不用了,就按原来的条款来。”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只有一个要求,在这两年里,我们保持距离,互不干涉对方的生活。” 埃利亚斯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到她眼底的坚定,点了点头:“好。” 他知道,这是她的底线。也是他的底线。 两人并肩走在回老宅的路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苏晚怀里的白玫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娇艳。 路过刚才那家花店时,苏晚停下了脚步。她看着橱窗里的花,忽然开口道:“我想给奶奶买一束花。” 埃利亚斯点了点头:“去吧。” 苏晚走进花店,选了一束黄色的菊花。这是奶奶最喜欢的花。她捧着花束,走到奶奶的遗像前,轻轻将花放在桌上。 “奶奶,”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守住了我们的家。” 埃利亚斯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遗像上,看着照片里慈祥的老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敬意。 正是这位老人,用一生的时间,守护着这栋老宅,守护着一段跨越了时光的记忆。 苏晚转过身,看着埃利亚斯:“修缮老宅的事情,什么时候可以动工?” “明天。”埃利亚斯说道,“我已经联系好了修缮团队,他们明天一早就会过来。” “太好了。”苏晚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像雨后的阳光,明媚而温暖。 埃利亚斯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忽然一动。他发现,这个女孩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像一朵盛开的栀子花,清新而淡雅。 “我带你去看看修缮方案。”埃利亚斯说道,转身走进了堂屋。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厚厚的修缮方案,摊开在八仙桌上。图纸上详细地标注了老宅的每一处结构,每一个需要修缮的地方,线条清晰,数据精准。 “你看,”埃利亚斯指着图纸上的东厢房,“这里的梁柱朽坏得比较严重,需要更换。我找了和老宅同款的老红木,保证榫卯结构和原来的一模一样。” 他又指着西厢房的屋顶:“这里的瓦片需要全部更换,我选了和原来一样的青瓦,颜色和质感都能做到最大程度的还原。” 苏晚凑过去,仔细地看着图纸。她不懂建筑,却能从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里,看出埃利亚斯的用心。他没有敷衍了事,而是真的在用心守护着这栋老宅。 “还有这里,”埃利亚斯指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我查了资料,这棵树是你奶奶亲手栽的,有几十年的树龄了。我会让人给它做一个加固处理,保证它能健康地生长下去。” 苏晚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认真讲解图纸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场契约婚姻,或许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 至少,他是真的在乎这栋老宅,在乎这里的一草一木。 “谢谢你。”苏晚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真诚。 埃利亚斯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光,清澈而温暖。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连忙移开目光,淡淡道:“应该的。” 夕阳渐渐西沉,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八仙桌上的图纸上,也落在两人的身上。堂屋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窗棂的沙沙声,和彼此轻轻的呼吸声。 苏晚看着图纸上的老宅,看着那些熟悉的角落,心里充满了期待。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后的将来,这栋老宅会重新焕发生机,青砖黛瓦,绿树成荫,一如当年的模样。 埃利亚斯看着她眼底的期待,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他想起了母亲生前的话,想起了外祖父对这栋老宅的执念。他忽然觉得,来到这里,或许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窗外的老槐树,在夕阳的余晖里,静静地伫立着。它见证了这栋老宅的百年沧桑,也见证了这场始于契约的婚姻,悄然拉开的序幕。 而苏晚和埃利亚斯,这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也在这一刻,因为这栋老宅,因为一纸契约,命运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 夜色渐浓,老宅的灯光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棂,洒在青石板路上,温暖而宁静。苏晚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忽然安定了下来。 或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老宅会被修好,而她,也会在这场契约婚姻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心安。 第一卷 第三章 修缮风波,初显默契 天刚蒙蒙亮,老宅的院门外就传来了车轮滚动的声响。苏晚是被这声音吵醒的,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披了件外套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晨曦微露,天色是淡淡的鱼肚白。院门外停着两辆装满工具的货车,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工匠正陆续从车上下来,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沉甸甸的工具箱,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却难掩干活的利落劲儿。埃利亚斯站在货车旁,正和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交谈着,男人手里拿着一份图纸,时不时点头,嘴里说着什么。 苏晚心里一阵激动,连忙换好衣服,快步走出了房间。 “苏小姐,早。”埃利亚斯看到她,率先打了招呼。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下身是卡其色的工装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登山靴,和往日里西装革履的模样截然不同,多了几分干练和接地气。 “早。”苏晚笑着回应,目光落在那些工匠身上,“这些就是修缮团队的师傅们吗?” “嗯。”埃利亚斯点了点头,侧身介绍道,“这位是张师傅,修缮队的负责人,做古建筑修缮几十年了,经验很丰富。” 张师傅转过身,看向苏晚,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苏小姐您好,久仰大名。埃先生都跟我们说了,这老宅是您家传的宝贝,我们一定尽心尽力,把它修得漂漂亮亮的。” 苏晚连忙摆手:“张师傅客气了,辛苦你们了。”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工匠,又落在货车上的工具上,心里既期待又忐忑。期待的是老宅终于要开始修缮,忐忑的是她怕这些工匠不懂得珍惜老宅的一草一木,破坏了那些珍贵的细节。 埃利亚斯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道:“放心吧,张师傅他们是业内有名的古建筑修缮团队,专门做‘修旧如旧’的活儿,不会乱改的。” 苏晚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她从小在这老宅里长大,对每一处细节都了如指掌。东厢房窗棂上的雕花,是奶奶年轻时亲手描的金;西厢房的门槛,被几代人的脚步磨得光滑发亮;堂屋的八仙桌,桌角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她小时候不小心用剪刀划到的。这些细节,都是老宅的记忆,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工匠们很快就开始行动起来。他们先将老宅里的家具、杂物搬到院子中央,用塑料布仔细遮盖好。苏晚也跟着帮忙,将堂屋里奶奶的遗像小心翼翼地搬到自己的房间,又把那些放在书架上的古籍、线装书一一整理好,装进提前准备好的木箱里。 埃利亚斯也没闲着,他拿着图纸,和张师傅一起在老宅里转了一圈,逐一对各个房间的破损情况进行确认。他时而弯腰查看梁柱的朽坏程度,时而抬手触摸屋顶的瓦片,时而用卷尺测量着什么,嘴里时不时和张师傅交流着,语气专业而严谨。 苏晚整理好古籍,走到东厢房门口,正好看到埃利亚斯和张师傅站在屋檐下说话。东厢房的屋檐有些倾斜,几根椽子已经明显朽坏,上面的瓦片也掉了不少,露出了里面的木梁。 “张师傅,这里的椽子必须全部更换。”埃利亚斯指着屋檐上的椽子,语气坚定,“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和老宅同款的老杉木,纹理和密度都和原来的一致,你让人尽快换上,避免下雨漏水,进一步腐蚀梁柱。” 张师傅点了点头:“没问题,埃先生。不过这椽子更换起来有点麻烦,需要搭脚手架,可能得花上一两天时间。” “没关系,安全第一,质量第一。”埃利亚斯说道,“还有,屋檐下的那些雕花雀替,虽然有些破损,但尽量修复,不要轻易更换。这些都是老工艺,换了就没那味儿了。” 张师傅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埃先生懂行啊。说实话,现在很多年轻人都不待见这些老玩意儿了,觉得又麻烦又不值钱,没想到您还这么看重。” 埃利亚斯的目光落在那些雕花雀替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敬意:“这些都是祖辈留下来的智慧和手艺,不能丢。一栋老宅,不光是钢筋水泥,更是文化和记忆的载体。” 苏晚站在门口,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她没想到,这个有着北欧血统的男人,竟然比她还要懂老宅的价值,比她还要珍视这些传统的工艺。之前的忐忑和不安,在这一刻悄然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工匠拿着一把斧头,走到了东厢房的窗棂前,抬手就要往下砍。 “住手!”苏晚惊呼一声,快步冲了过去,一把拦住了他。 年轻工匠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斧头停在半空中,疑惑地看着苏晚:“苏小姐,怎么了?这窗棂都朽坏了,留着也没用,砍了换新的啊。” “不能砍!”苏晚的声音有些激动,脸颊因为着急而涨得通红,“这窗棂是百年前的老物件,上面的雕花是我奶奶亲手描的金,就算朽坏了,也能修复,不能就这么砍了!” 年轻工匠皱了皱眉:“苏小姐,这窗棂都烂得差不多了,修复起来比换新的还麻烦,而且修复后的牢固度也不一定有新的好,何必费这个劲呢?” “这不是麻烦不麻烦的问题,这是念想!”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这栋老宅里的每一件东西,都藏着我的回忆,我不能让它们就这么没了。” 年轻工匠还想说什么,张师傅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李,别跟苏小姐争了,按苏小姐说的做,先把窗棂拆下来,看看能不能修复。” 小李有些不甘心地放下了斧头:“张师傅,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这不是浪费时间,这是尊重。”张师傅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苏晚,脸上露出了歉意的笑容,“苏小姐,对不起,是我没交代清楚。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量修复,不会轻易破坏这些老物件。” 苏晚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谢谢张师傅。” “应该的。”张师傅笑了笑,又对小李说,“去把工具箱里的撬棍拿来,小心点把窗棂拆下来,别弄碎了上面的雕花。” 小李嘟囔了几句,转身去拿工具了。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还有些后怕。如果她刚才晚来一步,这窗棂恐怕就真的被砍了。她转头看向埃利亚斯,发现他正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理解,有赞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谢谢你。”苏晚走到他面前,轻声道。刚才若不是埃利亚斯一直强调要保留老工艺,张师傅恐怕也不会这么轻易妥协。 埃利亚斯摇了摇头:“不用谢。保护这些老物件,本来就是我们的责任。”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修复老窗棂确实需要专业的手艺,普通的工匠可能做不了。我认识一位专门修复古建筑木雕的老师傅,要不要请他过来看看?” 苏晚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她之前也想过找修复木雕的师傅,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没想到埃利亚斯竟然认识。 “嗯。”埃利亚斯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尽快过来。” 他拨通了电话,用流利的中文和对方交谈着,语气客气而礼貌。苏晚站在一旁,听着他沉稳的声音,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忽然觉得,有他在,似乎一切都不用那么担心了。 挂了电话,埃利亚斯对苏晚说:“王师傅说他今天下午就能过来。他修复过很多明清时期的古建筑木雕,经验很丰富,应该能把这窗棂修复好。” “太好了,谢谢你,埃利亚斯。”苏晚的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眼底的感激毫不掩饰。 埃利亚斯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他转过身,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我们去看看西厢房的屋顶吧,那里的瓦片也该更换了。” 苏晚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走进了西厢房。 西厢房的屋顶破损得比东厢房更严重,不少瓦片已经碎裂,露出了里面的木梁,木梁上有明显的霉斑,显然是被雨水浸泡过。苏晚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心疼。 “这里的木梁也得更换。”埃利亚斯抬手摸了摸木梁,指尖沾了一手的霉斑,“都已经腐朽了,承重能力不行了,继续用太危险。” “嗯。”苏晚点了点头,“只要能保住老宅,该换的都换,我没意见。” “放心吧,我选的木梁都是和老宅同款的老松木,经过了防虫、防腐处理,使用寿命和原来的差不多。”埃利亚斯说道,“瓦片我也选了和原来一样的青瓦,是从郊区的老窑厂里定制的,颜色和质感都能做到最大程度的还原。” 苏晚看着他,心里充满了感激。她知道,为了找到这些和老宅匹配的材料,埃利亚斯一定费了不少心思。 “埃利亚斯,”苏晚忽然开口道,“谢谢你这么用心。我知道,这场婚姻对我们来说,只是一场契约,可你却这么认真地对待老宅的修缮,我真的很感激。” 埃利亚斯转过身,对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睛很亮,像清澈的溪流,里面盛满了真诚的感激。他的心跳微微加速,连忙移开目光,看向屋顶:“应该的。这老宅是我外祖父的心血,也是你的念想,我既然答应了修缮,就一定会尽力做好。”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可苏晚却能听出里面的真诚。她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屋顶,心里忽然觉得,这场契约婚姻,或许真的会像她昨天想的那样,并没有那么糟糕。 两人在西厢房里待了一会儿,确认了屋顶的修缮方案后,便一起走出了房间。院子里,工匠们已经开始搭脚手架了,几根粗壮的钢管被牢牢地固定在地面上,工匠们爬上爬下,动作麻利。阳光渐渐升高,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空气中弥漫着木头和泥土的气息。 苏晚走到院子中央,看着那些被遮盖起来的家具和杂物,心里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转头对埃利亚斯说:“埃利亚斯,我房间里还有一些古籍和线装书,都是奶奶留下来的,有些已经很破旧了,怕施工的时候沾上灰尘或者被损坏,你能不能帮我找个安全的地方临时存放一下?” 埃利亚斯点了点头:“没问题。我在老宅附近租了一套公寓,环境还不错,有专门的储物间,干燥通风,适合存放古籍。我让人把它们搬到公寓里去,等修缮结束了再搬回来。” “太好了,谢谢你。”苏晚感激地说道。那些古籍是奶奶的宝贝,也是她的宝贝,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守护着,生怕有一点损坏。 “不用谢。”埃利亚斯说道,转身对一个工匠交代了几句。工匠点了点头,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跟着苏晚走进了房间。 苏晚的房间在二楼,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房间里摆着一张老旧的木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古籍和线装书,还有一些她修复古籍用的工具。 工匠跟着苏晚走进房间,看到书架上的古籍,眼睛都看直了:“苏小姐,您这儿的宝贝可真多啊!这些都是老古董吧?” 苏晚笑了笑:“都是奶奶留下来的,有些确实有些年头了。”她小心翼翼地从书架上取下那些古籍,一本本放进提前准备好的木箱里,每放一本,都用软布轻轻擦拭一下封面,动作轻柔而虔诚。 埃利亚斯也跟着走进了房间,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侧脸很柔和,长长的睫毛低垂着,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古籍,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和珍视。 埃利亚斯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想起了母亲生前的书房,母亲的书房里也摆满了各种书籍,有中文的,也有英文的,母亲总是像苏晚这样,小心翼翼地呵护着那些书。母亲说,书籍是人类智慧的结晶,是跨越时空的对话,值得被珍视。 那时候,他还不懂母亲的话,觉得那些书不过是一堆纸而已。可现在,看着苏晚专注的样子,他忽然懂了。那些古籍,不仅仅是纸和字,更是一段段历史,一个个故事,一份份传承。 苏晚收拾好最后一本古籍,盖上木箱的盖子,对工匠说:“师傅,麻烦你了,小心点搬,别磕着碰着。” “苏小姐放心吧,我一定轻拿轻放。”工匠笑着说道,小心翼翼地抱起木箱,转身走出了房间。 苏晚看着工匠的背影,松了口气。她转过身,看到埃利亚斯还站在门口,眼神有些恍惚。 “怎么了?”苏晚疑惑地问道。 埃利亚斯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他顿了顿,补充道,“古籍都搬过去了,我会让人定期检查,确保它们的安全。” “嗯,谢谢你。”苏晚说道,走到窗边,看向院子里忙碌的工匠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快的话,三个月应该能完成主体修缮,后续的细节修复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埃利亚斯说道,“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尽量加快进度,同时保证质量。” 苏晚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两人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景象。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工匠们忙碌的身影在院子里穿梭,老槐树的枝桠在风中轻轻摇曳,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 “饿了吧?”埃利亚斯忽然开口道,“已经快中午了,我让人订了午餐,应该快到了。” 苏晚愣了一下,看了看手机,果然已经十一点多了。她光顾着关注修缮的事情,竟然忘了时间。 “有点。”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两人下楼的时候,午餐刚好送到。是附近一家有名的家常菜馆,菜品种类很丰富,有鱼有肉,还有几个清淡的素菜,都是苏晚喜欢吃的口味。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苏晚看着桌上的菜,有些惊讶地问道。 “昨天查资料的时候,看到你朋友的朋友圈里提过,你喜欢吃清淡的家常菜,不喜欢太油腻的。”埃利亚斯说道,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放在苏晚碗里,“这家店的鱼做得不错,很新鲜,你尝尝。” 苏晚看着碗里的鱼,心里一阵温暖。她没想到,埃利亚斯竟然会这么细心,连她喜欢的口味都留意到了。她拿起筷子,夹起鱼肉,轻轻咬了一口,鲜嫩的肉质在口腔里化开,味道确实很好。 “很好吃,谢谢你。”苏晚说道,脸上露出了笑容。 “喜欢就好。”埃利亚斯看着她的笑容,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两人沉默地吃着午餐,院子里传来工匠们的说笑声和工具碰撞的声音,却并不觉得嘈杂,反而增添了几分烟火气。苏晚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竟然有一丝莫名的温馨。 吃完午餐,工匠们休息了一会儿,便又开始忙碌起来。苏晚和埃利亚斯也没闲着,他们一起在老宅里转了一圈,检查着每一个细节。苏晚负责查看那些老物件的保存情况,埃利亚斯负责监督工匠们的施工质量,两人分工明确,配合得意外默契。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修复木雕的王师傅来了。王师傅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精神矍铄。 “埃先生,苏小姐,打扰了。”王师傅笑着说道,声音洪亮。 “王师傅,辛苦您了。”埃利亚斯连忙迎上去,“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顺利,我家离这儿不远,坐公交车一会儿就到了。”王师傅说道,目光落在院子里拆下来的窗棂上,眼睛一亮,“这就是要修复的窗棂?” “嗯,王师傅,您看看。”苏晚连忙说道,领着王师傅走到窗棂前。 王师傅蹲下身,戴上老花镜,仔细地查看起窗棂上的雕花。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破损的地方,眼神专注而认真,时不时点头,嘴里还念念有词。 苏晚和埃利亚斯站在一旁,屏住呼吸,生怕打扰到他。 过了好一会儿,王师傅才站起身,摘下老花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错不错,这窗棂的雕花工艺很精湛,是典型的江南木雕风格,虽然有些破损,但主体结构还在,修复起来问题不大。” 苏晚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太好了,王师傅,那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师傅摆了摆手,“能修复这么好的老物件,是我的荣幸。”他转头对埃利亚斯说,“埃先生,你准备的材料呢?我看看合不合适。” “在那边,王师傅,我带您去看。”埃利亚斯说道,领着王师傅走向院子角落的一个储物间。 储物间里堆放着各种木材和工具,埃利亚斯从里面拿出一根打磨好的老杉木:“王师傅,这是我找的老杉木,和窗棂的材质一样,您看看行不行。” 王师傅接过木材,用手指敲了敲,又闻了闻,点了点头:“不错,这木材的纹理和密度都和原来的窗棂很接近,用来修复正好。”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要想让修复后的雕花和原来的一模一样,还需要一些特殊的工具和颜料,我回去拿一下,明天一早过来开始修复。” “好,麻烦王师傅了。”埃利亚斯说道。 “不客气。”王师傅笑了笑,转身离开了老宅。 送走王师傅,苏晚看着那些拆下来的窗棂,心里充满了期待。她相信,在王师傅的手里,这些破损的窗棂一定能重焕光彩。 夕阳渐渐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工匠们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收拾好工具,陆续离开了老宅。院子里恢复了宁静,只剩下苏晚和埃利亚斯两个人。 “今天辛苦了。”苏晚看着埃利亚斯,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满足的笑容,“谢谢你,埃利亚斯,如果不是你,老宅的修缮也不会这么顺利。” “不用谢。”埃利亚斯摇了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他顿了顿,看着院子里被拆下来的梁柱和窗棂,补充道,“今天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们一起努力。” “嗯。”苏晚点了点头,心里忽然觉得,这场契约婚姻,或许不仅仅是一场交易。在守护老宅的过程中,她和埃利亚斯之间,似乎渐渐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羁绊。 两人站在院子里,静静地看着夕阳。夕阳的余晖洒在老宅的屋顶上,给青砖黛瓦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上,斑驳陆离。 “我去做饭吧。”苏晚忽然开口道,“忙活了一天,你也饿了吧。” 埃利亚斯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苏晚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厨房。厨房是老宅原来的厨房,虽然有些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她打开冰箱,里面放着一些新鲜的蔬菜和肉类,都是埃利亚斯早上让人送来的。 她想了想,决定做几个简单的家常菜。她洗好蔬菜,切好肉,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里忙碌起来。厨房里传来切菜的“笃笃”声,和炒菜的“滋滋”声,充满了烟火气。 埃利亚斯就站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她。他看着她熟练地切菜、炒菜,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看着她脸上专注的神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流。 他从小在北欧长大,习惯了西式的生活方式,很少有机会体验这样的中式烟火气。母亲生前也会做饭,但做的大多是中西结合的菜肴,像这样纯粹的中式家常菜,他很少吃到。 很快,厨房里就飘出了饭菜的香味。苏晚端着两盘菜走出了厨房,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好了,可以吃饭了。” 埃利亚斯走过去,看着桌上的菜——一盘清炒时蔬,一盘番茄炒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都是简单却可口的家常菜。 “尝尝看。”苏晚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期待。 埃利亚斯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清炒时蔬,放进嘴里。蔬菜的清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味道清淡而爽口,很合他的口味。 “很好吃。”他抬起头,看着苏晚,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比我在餐馆里吃的还好吃。” 苏晚的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容:“你喜欢就好。” 两人坐在石桌旁,静静地吃着晚餐。夜色渐浓,星星渐渐爬上了天空,月光洒在院子里,温柔而宁静。厨房里的灯光亮着,给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一丝温暖。 “埃利亚斯,”苏晚忽然开口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埃利亚斯抬起头,看着她。 “你为什么会同意外祖父的遗嘱,和我缔结契约婚姻?”苏晚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好奇,“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方式继承老宅,不是吗?” 埃利亚斯沉默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远处的夜空,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因为我母亲。” “你母亲?”苏晚疑惑地问道。 “嗯。”埃利亚斯点了点头,“我母亲是中国人,她从小在这栋老宅里长大,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才去了北欧。她很爱这栋老宅,很爱江南的风景,临终前还叮嘱我,一定要回到这里,看看老宅,看看这里的一切。” 他顿了顿,补充道:“外祖父的遗嘱,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份继承权,更是一份对母亲的承诺。我想完成母亲的心愿,守护好这栋老宅,也想体验一下母亲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苏晚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她没想到,这场契约婚姻的背后,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深情的故事。 “你母亲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苏晚轻声道。 “嗯。”埃利亚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她很温柔,也很坚强。她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包括中文,包括对中国文化的热爱。” 两人沉默地看着夜空,心里都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们的相遇,是因为一份遗嘱,一场契约,看似偶然,却又带着一丝命中注定的意味。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埃利亚斯站起身,看着苏晚,“明天还要继续忙碌。” “嗯,你也早点休息。”苏晚点了点头,站起身,收拾好桌上的碗筷,走进了厨房。 埃利亚斯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这个江南女子,就像这栋老宅一样,温柔而坚韧,有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在二楼的西侧,和苏晚的房间隔着一个走廊。房间里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都是临时添置的。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看向苏晚房间的方向。苏晚房间的灯还亮着,灯光温柔而温暖,像一颗小小的星辰,在这寂静的夜晚里,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埃利亚斯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知道,这场契约婚姻,对他来说,或许不仅仅是一份责任,一份承诺。在和苏晚相处的这几天里,他发现自己越来越被这个温柔而坚韧的女子吸引,越来越喜欢这栋充满烟火气的老宅,越来越离不开这里的一切。 他摇了摇头,试图驱散心里的这些念头。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两年后,契约到期,他和苏晚就会回归各自的生活,这场始于契约的婚姻,也会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可心里的那股莫名的情绪,却像藤蔓一样,悄然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苏晚收拾好碗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坐在书桌前,看着桌上的古籍,心里充满了感慨。今天一天,发生了很多事情,老宅的修缮终于顺利动工,她遇到了认真负责的工匠,遇到了技艺精湛的王师傅,还有埃利亚斯,这个看似冷漠,却内心温暖的男人。 她拿起桌上的结婚证,红色的证书烫着金边,上面印着她和埃利亚斯的照片。照片里的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眼神平静,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默契。 苏晚的心里忽然觉得,这场契约婚姻,或许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或许,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她和埃利亚斯,真的能像朋友一样,一起守护好这栋老宅,一起度过一段难忘的时光。 她放下结婚证,走到窗边,看向院子里的老槐树。月光洒在老槐树上,树影婆娑,温柔而宁静。她想起了奶奶生前说过的话,奶奶说,人这一辈子,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有些看似偶然的相遇,或许就是命中注定。 苏晚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这场契约婚姻最终会走向何方,但她知道,她会珍惜现在的每一天,守护好这栋老宅,守护好奶奶留下的回忆,也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莫名的羁绊。 夜色渐深,老宅里的灯光渐渐熄灭。只有天上的星星,还在静静地闪烁着,照亮着这栋百年的老宅,也照亮着两个年轻人,在契约的束缚下,悄然靠近的心。 第一卷 第四章 旧物藏情,雨夜同舟 清晨的雾霭还未散尽,老宅的院子里就传来了轻微的响动。苏晚醒来时,窗外的天色是淡淡的青灰色,檐角的水珠顺着瓦当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水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她披衣起身,走到窗边,正好看到王师傅背着工具箱,慢悠悠地走进院子。埃利亚斯已经在院子里了,依旧是昨天的冲锋衣工装裤,正蹲在拆下来的窗棂旁,用软布轻轻擦拭着雕花上的灰尘,动作细致得不像个习惯了钢筋水泥的现代建筑师。 “王师傅,早。”埃利亚斯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打招呼,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埃先生早,苏小姐早。”王师傅笑着回应,将工具箱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细小的刻刀、砂纸、颜料,还有几罐密封的胶水,“东西都准备好了,今天争取把窗棂的主体破损补上。” 苏晚快步下楼,走到两人身边:“王师傅,辛苦您了。要不要先喝杯热茶暖暖身?” “不用不用,”王师傅摆了摆手,戴上老花镜,拿起一块破损的窗棂构件,“干活要紧。你看这雕花,线条多流畅,可惜这儿缺了一块,还有这儿的描金也掉得差不多了。” 苏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里一阵惋惜。那是一朵缠枝莲纹样,花瓣的弧度温婉圆润,确实是江南木雕独有的细腻风格,只是右下角缺了小半片花瓣,边缘还带着朽坏的痕迹,原本金灿灿的描金也只剩下零星的斑驳。 “王师傅,这描金还能复原吗?”苏晚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这是奶奶亲手描的金,她总想留住这份念想。 “能是能,就是麻烦点。”王师傅仔细端详着,“得先把残存的金箔清理干净,再用鱼鳔胶调和金粉,一点点填上去,还得注意和原来的纹理贴合,不能看出修补的痕迹。”他顿了顿,笑道,“不过你放心,我年轻时跟着老师傅学过这手艺,保管给你还原得一模一样。” 苏晚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那就拜托您了。” 埃利亚斯站起身,将擦拭干净的窗棂主体递过来:“王师傅,木材已经处理过了,驱虫防腐的药剂都用的是古法配方,不会影响雕花的质感。” 王师傅接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不错,处理得很到位。埃先生对古建筑还真是上心,现在年轻人里少见喽。” 埃利亚斯淡淡一笑,没多说什么,只是拿起一旁的卷尺,开始测量窗棂的尺寸,似乎在核对什么数据。苏晚看着他的侧脸,晨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竟让他那份北欧式的冷硬柔和了不少。 她转身走进厨房,烧了一壶热水,泡了三杯茶放在石桌上,又拿出昨天剩下的桂花糕,用盘子装好。做完这些,她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静静地看着王师傅干活。 王师傅的手艺确实精湛。他先用细砂纸轻轻打磨着破损的边缘,将朽坏的木屑一点点清理干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易碎的瓷器。然后他拿起一块和窗棂材质相同的老杉木边角料,对照着完整的花瓣形状,用刻刀一点点雕琢起来。刻刀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时而旋转,时而斜切,细小的木屑簌簌落下,很快,一片与缺损处严丝合缝的花瓣就成型了。 苏晚看得入了神,连手里的茶杯凉了都没察觉。她也是做手工活的,知道这样的精细活有多耗费心神,不仅需要高超的技艺,更需要足够的耐心和专注。 “苏小姐也是做手艺的吧?”王师傅忽然开口,手里的活却没停。 苏晚回过神,点了点头:“我是做古籍修复的。” “难怪看着这么专注。”王师傅笑了笑,“手艺活都是相通的,讲究的就是个‘静’字,心不静,活就做不细。” “您说得对。”苏晚深有同感,“修复古籍也是,有时候一页纸就要修大半天,稍微有点急躁,就可能损坏原本的字迹。” 埃利亚斯测量完尺寸,走过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苏晚身上:“古籍修复和木雕修复,虽然对象不同,但内核都是一样的,都是在守护历史和记忆。” 苏晚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认同和理解。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他们之间似乎有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都懂得彼此对“守护”二字的执念。 “对了,埃先生,苏小姐。”王师傅忽然停下手里的活,指了指窗棂内侧,“你们看这儿,好像刻着字。” 苏晚和埃利亚斯同时凑了过去。窗棂内侧靠近榫卯接口的地方,因为常年被梁柱遮挡,没有受到风雨侵蚀,竟真的刻着一行细小的字迹,因为年代久远,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是毛笔写的小楷。 “这是……我外祖父的名字?”埃利亚斯眯起眼睛,轻声念道,“林敬之,民国二十六年。” 民国二十六年,正是外祖父建造这栋老宅的年份。苏晚心里一阵激动:“原来这窗棂是你外祖父亲手做的?” “有可能。”埃利亚斯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我母亲说过,外祖父不仅是建筑师,还很擅长木工活,当年这栋老宅的很多木雕构件,都是他亲手设计制作的。” 王师傅笑着说:“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这行字藏得这么隐蔽,要是换了别人,可能直接就把窗棂换了,这念想可就没了。” 苏晚看着那行模糊的字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原来这窗棂不仅有奶奶描的金,还有埃利亚斯外祖父刻的字,它承载的,不仅仅是她的回忆,还有埃利亚斯母亲的童年,是两个家族跨越时空的羁绊。 “王师傅,麻烦您修复的时候,一定要把这行字保留下来。”苏晚语气郑重地说道。 “放心吧,我会小心处理的。”王师傅点了点头,“我会用细毛刷把字迹清理干净,再薄薄地刷一层清漆保护起来,既不影响观感,又能防止字迹进一步褪色。” 埃利亚斯看着那行字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等修复好了,我们把这窗棂重新装回东厢房,就按原来的位置。” “嗯。”苏晚点了点头,心里忽然觉得,这栋老宅的修缮,不仅仅是修复一栋建筑,更是在连接一段段被时光尘封的故事。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工匠们陆续到来,院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张师傅带着人在西厢房搭建脚手架,准备更换屋顶的木梁和瓦片;小李和其他工匠则在清理堂屋的地面,将破损的地砖撬起来,准备更换新的青砖。 苏晚和埃利亚斯依旧分工协作。苏晚帮着王师傅打下手,递工具、调颜料,偶尔也会请教一些木雕修复的技巧;埃利亚斯则在各个施工点之间穿梭,监督施工质量,时不时和张师傅交流几句,解决施工中遇到的问题。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晚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工匠们,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埃利亚斯说:“埃利亚斯,堂屋的阁楼还没检查过吧?我记得阁楼里堆放着很多我奶奶留下来的东西,还有一些老家具,不知道有没有破损,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 埃利亚斯点了点头:“好,吃完饭我们上去看看。阁楼的楼板年代久远,可能也存在安全隐患,正好一起检查一下。” 吃完午饭,工匠们休息的间隙,苏晚领着埃利亚斯走进了堂屋。堂屋的阁楼在二楼天花板上方,需要踩着一架老旧的木梯爬上去。木梯已经有些松动,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让人有些心惊胆战。 “小心点,慢点爬。”埃利亚斯跟在苏晚身后,伸手扶住了晃动的木梯,声音沉稳,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苏晚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爬上了阁楼。阁楼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淡淡的樟木香气。阁楼的面积不大,堆放着不少杂物,有老旧的樟木箱、掉漆的木柜、还有一些用布包裹着的家具,上面都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这里常年没人上来,光线又暗,所以比较潮湿。”苏晚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照亮了阁楼的角落,“这些樟木箱里装的是我奶奶的衣服和被褥,还有一些老照片和书信。那个木柜里,放的是我爷爷留下来的一些木工工具。” 埃利亚斯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和苏晚一起在阁楼里查看。阁楼的楼板确实存在不少问题,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朽坏,踩上去会有轻微的下陷感;屋顶的瓦片也有不少破损,雨水透过瓦片的缝隙渗进来,在楼板上留下了大片的水渍和霉斑。 “这里的楼板必须更换,”埃利亚斯蹲下身,查看楼板的朽坏程度,“还有屋顶的瓦片,也得和西厢房一起更换,否则下雨还会漏水。” 苏晚点了点头:“嗯,安全最重要。这些东西我们先搬到楼下,找个干燥的地方存放起来。” 两人开始动手整理阁楼里的杂物。苏晚打开那些樟木箱,将里面的衣服、被褥一一拿出来,用干净的布擦拭干净,再装进新的塑料袋里密封好;埃利亚斯则负责搬运那些沉重的木柜和家具,他身材高大,力气也大,一个人就能将沉重的木柜搬到木梯旁,再小心翼翼地挪下去。 整理到那个掉漆的木柜时,苏晚忽然发现木柜的抽屉似乎卡住了,拉不开。她用力拉了几下,还是没拉动,不由得有些着急:“这里面可能放着我爷爷的工具,要是拉不开就麻烦了。” 埃利亚斯走了过来,示意她让开:“我来试试。”他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了一下抽屉的结构,发现是因为常年受潮,木板膨胀导致的卡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小的瑞士军刀,将刀刃插进抽屉的缝隙里,轻轻撬动了一下,然后又在缝隙里撒了一点滑石粉——那是他早上从工匠那里拿来的,没想到竟然派上了用场。 “你试试现在能不能拉开。”埃利亚斯站起身说道。 苏晚伸手拉住抽屉的拉手,轻轻一拉,抽屉果然顺利地打开了。她心里一阵欣喜:“谢谢你,埃利亚斯。” 抽屉里果然放着一套老旧的木工工具,有刨子、凿子、墨斗、曲尺,还有一把刻刀,刀柄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显然是常年使用的缘故。工具的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苏晚拿起那个布包,轻轻打开。里面包着的,竟然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还有一本小小的笔记本。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男女,男子穿着长衫,女子穿着旗袍,站在老宅的院子里,笑容温柔。男子的眉眼,竟然和埃利亚斯有几分相似。 “这是……你外祖父和外祖母?”苏晚惊讶地看向埃利亚斯。 埃利亚斯凑了过来,看着照片上的男女,眼神里带着一丝震惊,还有一丝温柔:“是他们。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们年轻时的照片。”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敬之与婉清,民国二十六年于归园。归园,正是这栋老宅的名字。 苏晚又打开了那个笔记本。笔记本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上面是用毛笔写的日记,字迹和窗棂上刻的小楷一模一样,显然是埃利亚斯外祖父的笔迹。日记里记录的,都是建造老宅时的点点滴滴,从选材、设计,到施工、雕刻,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民国二十六年三月十五日,晴。今日选材归来,得老杉木数株,纹理细密,适合做窗棂之材。婉清言,欲在窗棂上描金,以添雅致,吾应之。” “民国二十六年四月二十日,雨。今日雕刻东厢房窗棂,忆及与婉清相识之景,遂刻吾二人之名于榫卯之间,愿如榫卯相合,不离不弃。” 苏晚轻声念着日记里的内容,心里一阵感动。原来,这窗棂上的字,不仅是外祖父的名字,还有外祖母的名字,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埃利亚斯静静地听着,眼眶微微泛红。他从小就听母亲说,外祖父和外祖母感情极好,可惜外祖母在他母亲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外祖父一直没有再娶,独自将母亲抚养长大。他从未想过,竟然能在这样一个偶然的机会里,看到他们年轻时的照片,读到外祖父记录的爱情故事。 “这本日记和照片,你拿着吧。”苏晚将笔记本和照片递给埃利亚斯,“这是你外祖父和外祖母的遗物,应该由你保管。” 埃利亚斯接过笔记本和照片,手指轻轻抚摸着泛黄的纸张,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谢谢。” “不用谢。”苏晚笑了笑,“能找到这些东西,也是一种缘分。” 两人将阁楼里的杂物全部整理完毕,搬到了院子里,用塑料布遮盖好。此时,天空渐渐阴沉下来,原本就不算明亮的天色变得更加昏暗,风也渐渐大了起来,吹动着院子里的塑料布,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好像要下雨了。”苏晚抬头看了看天,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施工。” 埃利亚斯也抬头看了看天,拿出手机看了看天气预报:“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午有暴雨,我们得让工匠们先停工,把已经拆下来的构件和工具遮盖好,避免被雨水淋湿。” 他立刻转身去找张师傅,让工匠们停止施工,做好防雨措施。工匠们很快就行动起来,将脚手架上的工具收下来,用塑料布将拆下来的木梁、瓦片、窗棂等构件仔细遮盖好,又在院子里挖了几条排水沟,防止雨水淤积。 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天空终于下起了雨。起初还是细密的雨丝,后来雨势越来越大,倾盆而下,砸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演奏一首激昂的乐曲。院子里很快就积满了水,排水沟里的水流哗哗作响,向着院门外流去。 苏晚和埃利亚斯站在堂屋的门口,看着外面的暴雨。工匠们已经提前离开了,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被塑料布遮盖得严严实实的构件和工具。 “幸好提前做好了准备,不然这些木材和工具都得被雨水泡坏。”苏晚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 “嗯。”埃利亚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暴雨中的老槐树,枝叶被风吹得剧烈摇晃,却依旧顽强地挺立着,像一位不屈的战士。 “你看这棵老槐树,生命力真顽强。”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说道,“小时候我总在树下玩耍,有一次刮台风,很多大树都被吹倒了,只有它,只是断了几根枝桠,后来又慢慢长出了新的枝叶。” 埃利亚斯看着那棵老槐树,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它就像这栋老宅,也像你,看似柔弱,实则坚韧。” 苏晚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深邃而温柔,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真诚和欣赏。她的心跳微微加速,连忙移开目光,看向院子里的雨水,脸颊微微发烫。 “你母亲,应该也很喜欢这棵老槐树吧?”苏晚轻声问道,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嗯。”埃利亚斯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我母亲说,她小时候总在树下听外祖父讲故事,外祖父还会用槐树叶给她做口哨,吹好听的曲子。” 苏晚笑了笑:“真羡慕你母亲,有这么美好的童年。” “你也一样。”埃利亚斯看着她,“你在这老宅里的童年,也一定很快乐。” 苏晚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是啊,小时候奶奶总带着我在院子里种花、浇菜,在堂屋里教我认古籍上的字,在东厢房的窗棂下给我讲故事。那时候的日子,简单而快乐。” 两人沉默地站在门口,听着外面的雨声,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心里都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们的童年,都与这栋老宅紧密相连,都有着关于这栋老宅的美好回忆。这份共同的回忆,像一条无形的纽带,将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忽然,院子里传来“哗啦”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风吹倒了。苏晚和埃利亚斯同时看向院子,只见盖在木梁上的塑料布被狂风掀起了一角,雨水正顺着缝隙往里面渗。 “不好,木梁不能淋雨!”埃利亚斯脸色一变,立刻抓起墙角的雨伞,冲了出去。 苏晚也反应过来,连忙拿起另一把雨伞,跟了上去。木梁是刚运过来的老松木,虽然做了防虫防腐处理,但如果被雨水长时间浸泡,很容易变形腐朽,影响后续的施工。 狂风夹杂着暴雨,狠狠地砸在身上,冰冷刺骨。埃利亚斯撑开雨伞,试图将掀起的塑料布重新盖好,可风实在太大了,刚盖好的塑料布又被风吹了起来,他一个人根本固定不住。 “我来帮你!”苏晚跑了过去,用手紧紧拉住塑料布的一角,试图帮埃利亚斯固定。 两人一人拉住塑料布的一端,顶着狂风暴雨,一点点将塑料布重新盖在木梁上。埃利亚斯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绳子,将塑料布的四角牢牢地绑在旁边的脚手架上。绳子被雨水打湿,变得有些滑腻,他绑了好几次才绑牢固。 “好了,应该不会再被吹开了。”埃利亚斯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苏晚。 苏晚的头发已经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衣服也湿了大半,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形。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可她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倔强和坚定。 埃利亚斯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脱下自己的冲锋衣,披在苏晚身上。冲锋衣还带着他的体温,挡住了冰冷的雨水,给苏晚带来了一丝温暖。 “快穿上,别感冒了。”埃利亚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晚愣了一下,看着身上宽大的冲锋衣,心里一阵温暖。她抬头看向埃利亚斯,他的衬衫已经完全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打湿了他的衣领,可他却毫不在意,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谢谢你。”苏晚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丝真诚。 “不用谢。”埃利亚斯摇了摇头,转身拿起地上的雨伞,“我们快进去吧,雨太大了。” 两人并肩走进堂屋,身上都湿透了。苏晚拿起毛巾,递给埃利亚斯:“擦擦吧。” “你也擦一擦。”埃利亚斯接过毛巾,又递给她一条。 两人各自擦拭着身上的雨水,堂屋里只剩下外面的雨声,还有彼此轻轻的呼吸声。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苏晚能感受到埃利亚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有些不自在,脸颊也渐渐发烫。 “我去给你煮碗姜汤吧,驱驱寒。”苏晚率先打破了沉默,转身走进了厨房。 厨房的炉火还没完全熄灭,苏晚很快就生起了火,拿出生姜,切成薄片,放进锅里,加入清水和红糖,慢慢熬煮起来。厨房里很快就弥漫着生姜和红糖的香气,温暖而治愈。 埃利亚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苏晚忙碌的身影。她穿着他的冲锋衣,衣服宽大得有些不合身,袖子长长的,遮住了她的手背,显得有些可爱。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让她原本就柔和的侧脸更加温婉动人。 他忽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它让他们在风雨中并肩作战,让他们看到了彼此不同的一面,也让他们之间的距离,悄然拉近了不少。 姜汤很快就熬好了。苏晚盛了两碗,端到堂屋的八仙桌上:“喝点姜汤吧,暖暖身子。” 埃利亚斯接过姜汤,喝了一口。辛辣的生姜混合着红糖的甜腻,顺着喉咙滑下去,带来了一股暖流,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很好喝。”埃利亚斯说道,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苏晚也喝了一口,心里暖暖的。她看着窗外的暴雨,忽然开口道:“埃利亚斯,你说,我们能把这老宅修好吗?” “能。”埃利亚斯坚定地点了点头,“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把它修好,让它恢复往日的模样。” 苏晚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忽然充满了信心。她知道,有他在,她不再是一个人战斗。这场契约婚姻,或许真的会像这碗姜汤一样,在看似冰冷的外壳下,藏着温暖的内核。 暴雨一直下到傍晚才渐渐停了。天空放晴,夕阳透过云层,洒下金色的余晖,照亮了湿漉漉的院子。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清新而治愈。 苏晚和埃利亚斯走出堂屋,看着院子里的景象。塑料布都完好无损地盖在构件上,排水沟里的水流已经渐渐变小,老槐树的枝叶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显得格外翠绿。 “明天应该可以正常施工了。”埃利亚斯说道,目光落在院子里的木梁上。 “嗯。”苏晚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等天气好了,我们把那些老照片和日记整理一下,或许还能发现更多关于你外祖父和外祖母的故事。” “好。”埃利亚斯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苏晚。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笑容温柔而明亮,像雨后的阳光,照亮了他的心房。 他忽然觉得,这场始于契约的婚姻,或许并不是一场交易,而是一段缘分的开始。在这栋充满了回忆和故事的老宅里,在守护老宅的点点滴滴中,他和苏晚之间,正在悄然滋生出一种超越契约的情感。这种情感,像榫卯结构一样,紧密而牢固,正在一点点将他们的心,连接在一起。 夜色渐浓,星星渐渐爬上了天空,月光洒在院子里,温柔而宁静。苏晚和埃利亚斯站在院子里,静静地看着这雨后的夜景,心里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他们知道,修缮老宅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困难和挑战在等着他们,但他们也相信,只要彼此携手,并肩同行,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难,守护好这栋承载着两个家族记忆的老宅,也守护好这份在风雨中悄然萌芽的情感。 第一卷 第五章 古籍危情,心有灵犀 暴雨过后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老宅的青瓦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檐角的水珠顺着瓦当滴落,在青石板上汇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天空的湛蓝。院子里的老槐树经过雨水的冲刷,枝叶愈发翠绿,几只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给宁静的老宅增添了几分生机。 苏晚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搭在床尾的那件黑色冲锋衣,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阳光的气息,温暖而安心。想起昨天暴雨中埃利亚斯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的场景,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她起身下床,将冲锋衣叠整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院子里,工匠们已经开始忙碌了,张师傅带着人在西厢房更换屋顶的木梁,小李和其他工匠则在清理院子里的积水,王师傅依旧坐在石桌旁,专注地修复着那扇窗棂。 埃利亚斯站在西厢房的脚手架下,手里拿着图纸,正在和张师傅交流着什么。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人一种温暖而可靠的感觉。 苏晚笑了笑,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漱。洗漱完毕后,她换上一身干净的棉麻长裙,走到厨房准备早餐。昨天因为暴雨,晚饭吃得比较简单,今天她想给大家做一顿丰盛的早餐,犒劳一下辛苦劳作的工匠们。 厨房里的食材很丰富,有面粉、鸡蛋、牛奶,还有新鲜的蔬菜和肉类。苏晚想了想,决定做一些葱油饼、水煮蛋,再熬一锅小米粥,炒几个清淡的小菜。她的动作很麻利,和面、擀饼、煎蛋、煮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厨房里很快就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好香啊!苏小姐,你做什么好吃的呢?”王师傅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带着一丝好奇。 苏晚笑着探出头:“王师傅,我做了葱油饼和小米粥,还有几个小菜,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那可太好了!”王师傅笑着说道,“昨天忙活了一天,又淋了雨,正想吃点热乎的东西暖暖身子。” 埃利亚斯听到声音,也从西厢房走了过来,目光落在苏晚身上,带着一丝温柔:“早。” “早。”苏晚回应道,脸颊微微泛红,“早餐马上就好了,你先坐一会儿吧。” 埃利亚斯点了点头,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王师傅手中的窗棂上。经过王师傅的修复,那扇窗棂已经基本恢复了原貌,缺损的花瓣被完美地补上,描金的部分也已经完成了大半,金灿灿的,和原来的风格完美契合,连那行刻在榫卯之间的字迹,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清晰可见。 “王师傅,您的手艺真是太精湛了。”埃利亚斯由衷地赞叹道。 王师傅笑了笑:“这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不能丢。再说,这窗棂承载着你们两家的回忆,我可得用心修复好。”他顿了顿,看向埃利亚斯,“对了,埃先生,昨天苏小姐念的那篇日记,说你外祖父和外祖母愿如榫卯相合,不离不弃,真是太感人了。” 埃利亚斯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是啊,他们的感情很好,母亲说,外祖父在祖母去世后,再也没有续弦,一个人把母亲拉扯大,心里一直惦记着祖母。” “这样的感情,在现在这个年代,真是少见了。”王师傅感慨道,“现在的年轻人,离婚就像吃饭一样随便,哪里还懂得什么叫相守一生。” 苏晚端着一盘葱油饼走了出来,正好听到王师傅的话,她笑着说道:“王师傅,也不是所有年轻人都这样,还是有很多人向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爱情的。” “说得对。”王师傅点了点头,接过苏晚递过来的葱油饼,咬了一口,“嗯,好吃!苏小姐,你的手艺真好,比外面餐馆做的还好吃。” 苏晚笑了笑:“王师傅,您过奖了,您喜欢就好。” 她将早餐一一端到石桌上,葱油饼、水煮蛋、小米粥、清炒时蔬、凉拌黄瓜,摆了满满一桌子。工匠们闻到香气,也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拿起葱油饼就吃了起来,嘴里不停地称赞着。 “苏小姐,你做的葱油饼太好吃了!外酥里嫩,咸香可口。”小李一边吃着,一边说道。 “是啊是啊,还有这小米粥,熬得软糯香甜,太好喝了。”另一个工匠附和道。 苏晚看着大家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里很开心:“大家喜欢就好,不够还有,管饱。” 埃利亚斯拿起一个葱油饼,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的口感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葱香,味道确实很好。他抬头看向苏晚,发现她正微笑着看着大家,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和满足,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格外动人。 “谢谢你,苏晚。”埃利亚斯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 苏晚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不客气,你也多吃点。” 早餐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吃完早餐后,工匠们又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苏晚收拾好碗筷,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继续整理那些从阁楼里搬出来的古籍和书信。 她的房间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小小的古籍修复工作室,书桌上摆放着各种修复工具,宣纸、毛笔、糨糊、镊子、放大镜,还有一些已经修复好的古籍。从阁楼里搬出来的古籍被整齐地堆放在墙角的木箱里,等待着她的修复。 苏晚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从木箱里拿出一本古籍。这本书的封面已经泛黄发脆,书脊也有些松动,里面的纸张更是破损严重,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霉变的痕迹。她轻轻翻开书页,里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一本清代的诗集。 她叹了口气,拿出放大镜,仔细地观察着书页的破损情况。这本书的破损程度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不仅纸张霉变,还有多处虫蛀的痕迹,有些字迹已经残缺不全,修复起来难度很大。 她拿出镊子,小心翼翼地将书页上的霉斑清理干净,然后用毛笔蘸取少量的糨糊,轻轻地涂抹在破损的边缘,再将裁剪好的宣纸小心翼翼地贴上去,用镊子将其抚平,确保没有气泡。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心,稍微有点疏忽,就可能对古籍造成二次损坏。 苏晚专注地修复着古籍,不知不觉间,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因为太过投入,竟然忘了时间,直到埃利亚斯敲门提醒她,她才反应过来。 “你在忙什么?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回应。”埃利亚斯走进房间,看到苏晚专注的样子,轻声问道。 苏晚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我在修复一本古籍,这本书破损得很严重,我想尽快把它修好。” 埃利亚斯走到书桌旁,看向那本古籍:“这是清代的诗集?” “嗯。”苏晚点了点头,“这本书是我奶奶留下来的,已经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可惜破损得太严重了。” 埃利亚斯拿起放大镜,仔细地看了看古籍的破损情况,眉头微微皱起:“霉变和虫蛀都很严重,还有多处撕裂的痕迹,修复起来难度很大。” “是啊。”苏晚叹了口气,“我已经修复了一上午,才修复好两页,照这个速度,不知道要修复到什么时候。” 埃利亚斯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我认识一位专门研究古籍修复的教授,他在这方面很有经验,或许他能给你一些建议。” 苏晚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最近正遇到一些难题,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嗯。”埃利亚斯点了点头,“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问问他有没有时间,我们可以带着古籍去找他请教一下。”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位教授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用流利的中文和对方交流着,语气恭敬而礼貌。苏晚站在一旁,心里充满了期待,希望那位教授能给她一些有用的建议。 挂了电话后,埃利亚斯对苏晚说:“教授说他今天下午有空,我们可以带着古籍去找他。他的工作室离这里不远,开车半个小时就能到。” “太好了!谢谢你,埃利亚斯。”苏晚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不用谢。”埃利亚斯看着她的笑容,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吃完饭我们就出发。” 吃完午饭,苏晚小心翼翼地将那本古籍装进一个特制的锦盒里,然后和埃利亚斯一起走出了老宅。埃利亚斯开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子很宽敞,内饰简洁而大气。 “你什么时候买的车?”苏晚坐在副驾驶座上,好奇地问道。 “我来这里之前买的,方便出行和处理修缮老宅的事情。”埃利亚斯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道。 车子缓缓驶出老宅所在的巷子,汇入了城市的车流。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从古朴的老巷到繁华的街道,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水马龙,一派热闹的景象。苏晚很少出门,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心里有些感慨。 “你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很陌生?”苏晚轻声问道。 埃利亚斯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第一次来的时候,确实觉得很陌生。这里的语言、文化、生活习惯,都和我熟悉的北欧不一样。但慢慢相处下来,我发现这里的人很热情,风景也很美,尤其是这栋老宅,让我有一种归属感。” “归属感?”苏晚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嗯。”埃利亚斯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我母亲从小就给我讲这里的故事,讲这栋老宅,讲江南的风景。对我来说,这里不仅仅是一个陌生的城市,更是我母亲的故乡,是我心灵的归宿。” 苏晚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她能感受到埃利亚斯对这里的热爱,对这栋老宅的珍视,也能感受到他对母亲的思念。这一刻,她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不少。 车子行驶了半个小时左右,终于到达了教授的工作室。工作室位于一栋不起眼的小楼里,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古籍修复研究室”。埃利亚斯停好车,和苏晚一起走进了工作室。 工作室里很安静,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纸张的气息。里面摆放着各种古籍修复的工具和材料,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古籍和书籍,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书桌前,专注地修复着一本古籍。 “李教授,您好。”埃利亚斯走上前,恭敬地打招呼。 李教授抬起头,看到埃利亚斯和苏晚,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埃先生,苏小姐,你们来了。快请坐。” 苏晚和埃利亚斯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苏晚小心翼翼地将锦盒放在桌上,打开盒盖,露出了里面的古籍。 李教授放下手里的活,戴上老花镜,拿起古籍仔细地查看起来。他的动作很轻柔,眼神专注而认真,时不时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书页,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苏晚和埃利亚斯坐在一旁,屏住呼吸,生怕打扰到李教授。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李教授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李教授才放下古籍,摘下老花镜,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这本书的破损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霉变已经深入纸张内部,虫蛀也很严重,还有多处撕裂和残缺,修复起来难度很大。” 苏晚的心里一沉:“李教授,那还有修复的可能吗?” “有是有,但需要花费很大的精力和时间。”李教授点了点头,“首先,我们需要用特殊的药剂清除书页上的霉斑和虫卵,然后用宣纸修补破损的地方,最后再进行装订和修复。这个过程很复杂,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那您能给我们一些具体的建议吗?”埃利亚斯问道。 “当然可以。”李教授点了点头,从书架上拿出几本书,递给苏晚,“这几本书里详细介绍了古籍修复的方法和技巧,尤其是针对霉变和虫蛀的修复,你可以参考一下。另外,我这里有一些特殊的药剂和材料,你可以拿去用,应该能对你有所帮助。” 苏晚接过书,心里充满了感激:“谢谢您,李教授。太麻烦您了。” “不用谢。”李教授笑了笑,“古籍修复是一项伟大的事业,它能让那些濒临失传的文化遗产重焕光彩。我很高兴能为你提供帮助,也希望你能将这份事业传承下去。” “我会的。”苏晚坚定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决心。 和李教授告别后,苏晚和埃利亚斯拿着书和药剂,走出了工作室。坐在车上,苏晚翻看着手头的书籍,心里充满了信心。有了李教授的指导和这些专业的书籍、药剂,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将那本古籍修复好。 “别太着急,慢慢来。”埃利亚斯看她一脸急切的样子,轻声安慰道,“古籍修复是一项细致的工作,需要足够的耐心和时间,不能急于求成。” 苏晚抬起头,看向他,点了点头:“嗯,我知道。谢谢你,埃利亚斯,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认识李教授,也不会得到这么多有用的建议。” “不用谢。”埃利亚斯摇了摇头,“守护这些文化遗产,是我们每个人的责任。而且,这也是你的心愿,我希望能帮你实现。” 苏晚看着他,心里一阵温暖。她知道,埃利亚斯不仅仅是在帮她,更是在用心守护着这栋老宅里的一切,包括这些承载着历史和记忆的古籍。 车子行驶在回去的路上,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苏晚的脸上,温暖而柔和。她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忽然觉得,这场契约婚姻,或许是她这辈子遇到的最幸运的事情。它让她守住了奶奶留下的老宅,也让她遇到了埃利亚斯这样一个温柔而可靠的人。 回到老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工匠们还在忙碌着,西厢房的屋顶已经更换了一半的木梁,看起来比之前稳固了不少;王师傅已经完成了窗棂的修复,正在进行最后的打磨和上漆;小李和其他工匠则在铺设堂屋的地砖,一块块青砖被整齐地铺在地面上,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苏小姐,埃先生,你们回来了。”王师傅看到他们,笑着打招呼,“窗棂已经修复好了,你们快看看。” 苏晚和埃利亚斯走到石桌旁,看向那扇修复好的窗棂。窗棂上的雕花栩栩如生,缠枝莲纹样温婉圆润,描金的部分金灿灿的,耀眼夺目,那行刻在榫卯之间的字迹清晰可见,“林敬之,民国二十六年”,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跨越时空的爱情故事。 “太美了!王师傅,谢谢您!”苏晚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不客气。”王师傅笑了笑,“能修复好这么好的东西,是我的荣幸。” 埃利亚斯看着那扇窗棂,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慨:“真没想到,这扇窗棂能恢复得这么好。它就像新的一样,却又保留了原来的韵味和记忆。” “是啊。”苏晚点了点头,“这就是‘修旧如旧’的魅力吧,不仅要修复它的破损,还要保留它的历史和记忆。” 两人站在窗棂旁,静静地看着这扇承载着两个家族记忆的窗棂,心里都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们的相遇,是因为这栋老宅,因为这扇窗棂,因为一份跨越时空的契约。而现在,他们正在一起守护着这份记忆,一起续写着属于他们的故事。 就在这时,小李忽然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埃先生,苏小姐,不好了!张师傅和几个工匠闹起来了!” 苏晚和埃利亚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 “怎么回事?”埃利亚斯皱起眉头,问道。 “好像是因为薪资的事情。”小李挠了挠头,“张师傅说您之前答应的薪资太低了,和市场行情不符,让您涨工资,否则他们就罢工。” 埃利亚斯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之前已经和张师傅谈好了薪资,而且薪资水平已经高于市场行情了,他怎么会突然反悔?” “我也不知道。”小李摇了摇头,“张师傅说最近材料价格上涨,工匠们的生活成本也增加了,所以要求您涨工资。” 苏晚的心里也有些着急:“现在正是修缮老宅的关键时期,如果工匠们罢工,会影响施工进度的。” “我们去看看。”埃利亚斯说完,转身朝着西厢房走去。 苏晚也跟着走了过去。西厢房的脚手架下,张师傅正和几个工匠站在一起,脸上带着不满的神色,其他工匠则围在一旁,议论纷纷。 “埃先生,你可算回来了。”张师傅看到埃利亚斯,立刻走上前,语气带着一丝不满,“我们刚才已经商量过了,你之前答应的薪资太低了,我们要求涨工资,否则我们就不干了。” 埃利亚斯看着张师傅,脸色平静:“张师傅,我们之前已经签订了合同,薪资水平也已经谈好了,而且我给的薪资已经高于市场行情了,你现在突然要求涨工资,是不是不太合适?” “埃先生,话不能这么说。”张师傅皱起眉头,“最近材料价格上涨,我们的生活成本也增加了,之前的薪资已经不够用了。你要是不涨工资,我们真的没办法继续干下去。” “是啊,埃先生,涨点工资吧!”其他工匠也纷纷附和道。 埃利亚斯沉默了片刻,心里有些生气。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出尔反尔的行为,但他也知道,现在正是修缮老宅的关键时期,不能和工匠们闹得太僵,否则会影响施工进度。 “张师傅,我理解你们的难处。”埃利亚斯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材料价格上涨,我可以适当提高一些薪资,但不能太多。这样吧,我给你们每人每月涨五百块工资,你们看怎么样?” 张师傅和几个工匠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五百块钱虽然不多,但也聊胜于无。 “埃先生,能不能再涨点?”张师傅试探着问道。 “不能了。”埃利亚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如果你们不同意,那我们只能按照合同办事,或者解除合同,我再找其他的修缮团队。” 张师傅的脸色变了变。他知道,埃利亚斯有足够的资金和人脉,想要找其他的修缮团队并不难,而他们要是失去了这份工作,再想找到这么好的活就不容易了。 “好吧,我们同意。”张师傅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希望埃先生能说到做到,下个月就给我们涨工资。” “放心吧,我说到做到。”埃利亚斯点了点头,“现在,大家可以继续干活了吗?” “可以可以。”张师傅连忙说道,转身对其他工匠说,“大家都散了吧,继续干活,下个月开始涨工资了!” 工匠们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纷纷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继续忙碌起来。 一场薪资风波就这样平息了。苏晚看着埃利亚斯,心里有些佩服他的冷静和果断。在面对工匠们的无理要求时,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妥协,而是采取了一种既合理又有效的方式,解决了问题。 “谢谢你。”苏晚轻声说道,“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用谢。”埃利亚斯摇了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修缮老宅是我们共同的责任,我不能让这些事情影响到施工进度。” 两人站在西厢房的脚手架下,看着工匠们忙碌的身影,心里都松了口气。夕阳渐渐西沉,金色的余晖洒在老宅的屋顶上,给老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天色不早了,我去准备晚饭吧。”苏晚看了看天色,说道。 “好。”埃利亚斯点了点头,“我再在这里看看,确认一下施工进度。” 苏晚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经过下午的薪资风波,她的心情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对埃利亚斯的感激和敬佩。她觉得,和埃利亚斯一起守护这栋老宅,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晚饭的时候,工匠们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大家有说有笑地吃着饭,谈论着施工的事情。张师傅也主动向埃利亚斯道歉,说自己今天有些冲动,希望埃利亚斯不要介意。 埃利亚斯笑了笑,说道:“没关系,我理解你们的难处。只要大家好好干活,把老宅修缮好,我不会亏待大家的。” 张师傅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埃利亚斯是个说话算话的人,跟着他干活,不会吃亏。 晚饭过后,工匠们陆续离开了老宅,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苏晚收拾好碗筷,走进房间,拿出李教授给的书籍和药剂,开始研究古籍修复的方法。 埃利亚斯走进房间的时候,看到苏晚正坐在书桌前,专注地看着书,眉头微微皱起,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遇到什么困难了?”埃利亚斯轻声问道,走到她的身边。 苏晚抬起头,看向他:“我在看关于清除霉斑的方法,李教授说需要用特殊的药剂,但我不太清楚药剂的配比和使用方法。” 埃利亚斯拿起桌上的书籍,仔细地看了起来。他的学习能力很强,很快就看懂了药剂的配比和使用方法。 “你看这里。”埃利亚斯指着书中的一段话,“药剂的配比是一比十,需要用温水稀释,然后用软毛刷轻轻涂抹在霉斑上,静置半个小时后,再用清水冲洗干净。” 苏晚凑过去,仔细地看着书中的内容,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我之前没看懂。谢谢你,埃利亚斯。” “不用谢。”埃利亚斯笑了笑,“如果你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 “好。”苏晚点了点头,心里一阵温暖。 埃利亚斯没有离开,而是坐在苏晚的身边,静静地看着她研究古籍修复的方法。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彼此轻轻的呼吸声。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温柔而宁静,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苏晚看着书中的内容,偶尔会遇到一些不懂的地方,她会轻声向埃利亚斯请教,埃利亚斯都会耐心地为她解答。两人凑在一起,头挨着头,距离很近,苏晚能感受到埃利亚斯的体温和呼吸,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深夜。苏晚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打了个哈欠:“时间不早了,我们该休息了。” 埃利亚斯点了点头:“嗯,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古籍修复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慢慢来。” “好。”苏晚点了点头,看着埃利亚斯,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晚安。” “晚安。”埃利亚斯也笑了笑,转身走出了房间。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很温暖。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院子里的月光,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她知道,修缮老宅的路还很长,修复古籍的工作也很艰巨,但只要有埃利亚斯在身边,她就有信心克服所有的困难。 而此时,埃利亚斯站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苏晚房间里透出的灯光,心里也泛起了一丝温柔。他知道,自己对苏晚的感情已经超出了契约的范围,他喜欢上了这个温柔而坚韧的江南女子,喜欢上了和她一起守护老宅的日子。 他拿出白天从阁楼里找到的那本笔记本和照片,轻轻抚摸着泛黄的纸张和照片上的人影,心里充满了感慨。外祖父和外祖母的爱情故事,像一盏明灯,照亮了他的心房。他希望,自己也能像外祖父一样,找到一个可以相守一生的人,一起守护这栋老宅,一起度过余生。 月光洒在老宅的屋顶上,温柔而宁静。这栋承载着两个家族记忆的老宅,见证了一段跨越时空的爱情,也见证了一段始于契约的缘分。苏晚和埃利亚斯,这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在守护老宅的过程中,心越来越近,情越来越深,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一卷 第六章 密室藏秘,心意渐明 秋意浸骨时,归园的晨光总带着几分清润。老槐树的枝叶日渐疏朗,阳光透过枝桠的缝隙,在新铺的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金斑,与檐角铜铃的叮当声交织,成了老宅最温柔的晨曲。 苏晚醒来时,枕边的手机显示已近辰时。昨夜与埃利亚斯深夜探讨古籍修复的画面还清晰在目,他俯身讲解时温热的呼吸、指尖划过书页的轻响,还有身上淡而清冽的雪松味,都像被月光腌渍过,在记忆里留下绵长的余韵。她起身时,瞥见床头柜上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冲锋衣,那是暴雨夜他披在她身上的那件,洗过之后依旧带着熟悉的气息,让她心头一暖。 推开房门,院子里已传来工匠们忙碌的声响。张师傅带着人在堂屋调试新安装的木梁,锤子敲击的声音沉稳有力;小李正用抹布擦拭东厢房新装好的窗棂,描金的缠枝莲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榫卯间“林敬之,民国二十六年”的字迹清晰可辨;王师傅则坐在石桌旁,给修复好的木构件上最后一层清漆,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的清香。 埃利亚斯站在阁楼的楼梯口,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袖口挽至小臂,正低头与张师傅核对楼板更换的细节。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轮廓的冷硬,让他看起来愈发温润可靠。听到苏晚的脚步声,他转过头,眼底漾起一层浅淡的笑意:“早,睡得还好吗?” “挺好的,”苏晚的脸颊微热,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棉麻长裙,“你呢?是不是又早起了?” “习惯了。”埃利亚斯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冲锋衣上,“衣服洗好了?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总得洗干净还给你。”苏晚将冲锋衣递给他,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掌心,两人同时一顿,又迅速收回手。空气里掠过一丝微妙的沉默,幸好张师傅的声音及时打破了这份局促:“苏小姐,埃先生,阁楼楼板已经全部更换完毕,加固也做好了,你们现在可以上去检查了。” “辛苦张师傅了。”埃利亚斯接过冲锋衣叠好,语气自然地岔开话题,“我们上去看看,顺便把昨天说的松动木板再核实一下。” 阁楼的新楼板踩上去沉稳无声,不再有往日的晃动。新铺的杉木散发着清新的木香,与残留的樟木香气交织,格外宜人。苏晚径直走到墙角,蹲下身查看那块松动的木板——昨日匆忙间只觉得它与墙体贴合得异样,今日细看才发现,木板的边缘有明显的拼接痕迹,且颜色比周围的墙体略浅,显然是后来人为加装的。 “你看这里。”苏晚伸出手指,轻轻叩击木板,发出的声音空洞,与敲击墙体的实响截然不同,“这下面肯定有空间,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埃利亚斯蹲下身,指尖抚过木板与墙体的缝隙,触感粗糙,带着岁月磨损的痕迹。“边缘的木屑很新,应该是最近有人动过,或者说,这木板本身就不是和墙体同年代的。”他说着,尝试用手推动木板,果然感觉到轻微的晃动,“我们得小心撬开,别损坏了里面可能藏着的东西。” 张师傅恰好上来送工具,见状主动提议:“埃先生,苏小姐,我这儿有专业的撬棍,力道好控制,不会弄坏木板。” 埃利亚斯接过撬棍,小心翼翼地将尖端插进木板与墙体的缝隙,手腕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木板被撬起一道缝隙,一股混杂着樟香与潮湿霉味的气息从缝隙中溢出,带着时光沉淀的厚重感。 “慢点,别着急。”苏晚屏住呼吸,伸手扶住木板的边缘,生怕用力过猛导致破损。 两人合力,一点点将整块木板撬了下来。木板后面,赫然出现一个半人高的洞口,黑漆漆的看不清内里。埃利亚斯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穿透黑暗,照亮了一个约莫两平方米的密室——四壁由青砖砌成,地面铺着防潮的油纸,角落里堆放着三个樟木箱,还有一个被黑布包裹的长方形物件,静静地靠在墙边。 “真的有密室!”苏晚的声音里难掩激动,眼睛亮晶晶的,“没想到外祖父竟然在阁楼里藏了这样一个地方。” “应该是民国二十六年建宅时就预留的。”埃利亚斯的目光落在密室的砖墙上,那里有明显的砌筑痕迹,与老宅的建筑年代吻合,“我母亲说过,外祖父做事谨慎,总喜欢留些后手。这里或许藏着他和外祖母最重要的东西。” 张师傅在一旁赞叹:“这密室藏得真隐蔽,若不是苏小姐细心发现木板松动,恐怕这辈子都没人能找到。埃先生,苏小姐,我先下去干活,你们小心点。” “麻烦张师傅了。”埃利亚斯点头致谢,转头对苏晚说,“我先进去看看,里面空间小,你跟在我后面。” 他弯腰钻进洞口,落地时轻轻跺脚,确认地面稳固后,才伸出手:“来,我拉你。” 苏晚将手放进他的掌心,他的手掌宽大温暖,指腹带着薄茧,力道沉稳而轻柔,瞬间驱散了她对黑暗的些许不安。密室里的空间果然狭小,两人并肩站着,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埃利亚斯用手机照亮四周,光束所及之处,樟木箱上精美的雕花清晰可见,与东厢房窗棂的缠枝莲纹样一脉相承。 “先看看这些樟木箱吧。”苏晚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拂去最上面一个箱子上的灰尘。木箱的锁扣是黄铜质地,已经氧化发黑,但依旧完好。她尝试着轻轻拨动锁扣,没想到锁竟然没有上锁,“咔哒”一声就开了。 箱子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绸缎,虽然历经近百年时光,绸缎已经有些褪色发脆,但依旧柔软光滑。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三件旗袍,面料分别是杭绸、云锦和暗花罗,做工极为考究——领口绣着细小的缠枝莲,袖口滚着银线,盘扣是手工打磨的蜜蜡,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这是外祖母的旗袍。”埃利亚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伸手轻轻抚摸着旗袍的面料,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母亲相册里,外祖母穿的就是这件云锦旗袍,她说这是外祖父送给外祖母的定情信物。” 苏晚拿起那件杭绸旗袍,领口内侧绣着一个小小的“婉”字,针脚细密,显然是手工绣制。“‘婉清’,外祖母的名字。”她轻声说道,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你看,这针脚和窗棂上的描金一样细致,外祖父一定很爱外祖母。” “嗯。”埃利亚斯点头,目光落在旗袍的盘扣上,“母亲说,外祖父为了给外祖母做这几件旗袍,特意去苏州学了半年的盘扣手艺,每一颗扣子都是他亲手做的。” 第二个樟木箱里装的是一些金银首饰和线装书。首饰大多是民国时期的样式,银质的发簪、翡翠的耳环、珍珠的项链,虽然有些氧化,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光彩;线装书则是一些诗词集和散文集,封面泛黄,字迹却依旧清晰,扉页上大多有外祖父的题跋,字迹与窗棂上的刻字如出一辙。 “这本《漱玉词》是外祖母的吧?”苏晚拿起一本线装书,扉页上写着“婉清雅赏,敬之赠”,旁边还画着一朵小小的缠枝莲,“你看,题跋的日期是民国二十七年,正是他们结婚一周年的时候。” 埃利亚斯接过书,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仿佛能触摸到当年的温情:“母亲说外祖母最喜欢李清照的词,外祖父就四处搜罗善本,亲手题跋后送给她。” 第三个樟木箱的锁是扣死的,苏晚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打开。埃利亚斯接过箱子,仔细查看锁扣的结构,发现是因为常年受潮,锁芯生锈卡住了。“我来试试。”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钥匙,那是他用来开工具箱的,尺寸刚好能插进锁芯。他轻轻转动钥匙,同时用另一只手轻轻敲击锁扣,没过多久,就听到“咔哒”一声,锁开了。 箱子里没有绸缎铺垫,只有一个用黑布包裹的木盒,还有一叠泛黄的信纸。苏晚小心翼翼地揭开黑布,露出一个紫檀木盒,盒面上雕刻着一对戏水的鸳鸯,栩栩如生。打开木盒,里面铺着黑色绒布,放着一枚和田玉玉佩,玉佩温润通透,雕的也是鸳鸯戏莲的纹样,边缘刻着“敬之”“婉清”两个小字,显然是一对情侣玉佩。 “这应该是他们的定情玉佩。”苏晚的声音有些哽咽,“外祖父和外祖母的感情,真的太让人羡慕了。” 埃利亚斯拿起玉佩,触手温润,仿佛还残留着当年的体温。他将其中一枚递给苏晚:“你看,这枚刻着‘婉清’的,玉佩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痕,母亲说,这是外祖母当年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孩子,不小心摔碎的,外祖父心疼得不得了,却从来没怪过她,只是找人用黄金把裂痕嵌补好了。” 苏晚接过玉佩,指尖抚过那道细微的金镶裂痕,忽然觉得眼眶发热。这样的深情,跨越近百年时光,依旧能让人感受到直击人心的力量。 她拿起那叠信纸,大多是折叠整齐的书信,信封上写着“婉清亲启”或“敬之亲启”,字迹工整清秀。苏晚拆开其中一封,信纸是淡黄色的宣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正是外祖父的笔迹: “婉清吾爱: 展信安。今日修缮归园西厢房,见窗棂朽坏,遂亲手重做一副,雕缠枝莲纹样,如你鬓边所簪。榫卯之间刻吾二人之名,愿此后岁月,如榫卯相合,不离不弃。 近日江南多雨,汝素有咳疾,切记避寒添衣。前日托人从杭州带回你最爱的龙井,已置于书房案上,闲暇时可泡一盏,解乏安神。 待工程告一段落,便带你去苏州拙政园,看你最爱的荷花。汝常言,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恰如吾二人之情,不染尘俗,纯粹长久。 敬之民国二十六年七月初七” 信纸上的字迹带着岁月的沧桑,却依旧能看出书写时的温柔。苏晚轻声念着,眼泪不知不觉滑落,滴在信纸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原来窗棂是外祖父亲手重做的,还藏着这样的心意。”她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埃利亚斯,发现他也红了眼眶,眼底满是动容。 “母亲总说,外祖父和外祖母的爱情,是她见过最美好的样子。”埃利亚斯的声音有些沙哑,“外祖母去世后,外祖父把这些书信和信物都藏了起来,再也没提起过,只是每年忌日,都会一个人在阁楼待上一整天。” 苏晚递给他一张纸巾,轻声安慰:“至少他们拥有过这样纯粹的爱情,留下了这么多珍贵的回忆,也算是圆满了。” 埃利亚斯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目光落在苏晚脸上。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沾了晨露的蝶翼,眼神却清澈而温柔,带着共情的暖意。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所有的语言都显得多余,只想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感受彼此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 密室里的空气渐渐变得温热,两人并肩站着,被百年前的深情包裹,也被此刻的心动环绕。埃利亚斯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苏晚的手背,这一次,他没有收回手,而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小巧而柔软,带着微凉的温度,却让他心头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 苏晚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握着。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传递过来的安全感让她安心。她抬头看向他,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映着手机手电筒的微光,也映着她的身影,温柔得仿佛能将人沉溺。 “苏晚,”埃利亚斯的声音低沉而认真,“遇见你,守护归园,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苏晚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只能任由眼泪再次滑落,这一次,却是喜悦与感动的泪水。 就在这时,阁楼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李的声音带着焦急:“埃先生,苏小姐,不好了!外面突然变天了,好像要下大雨,我们堆在院子里的木材还没来得及盖!” 两人同时回过神,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埃利亚斯迅速收敛情绪,沉声道:“我们马上下去。” 走出密室,苏晚连忙将书信和玉佩放回樟木箱,埃利亚斯则将木板重新盖好,用钉子暂时固定,以免被雨水淋湿。两人快步走下阁楼,院子里果然已是狂风大作,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汁,迅速铺满了整个天空,远处隐隐传来雷声,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大家快把木材搬到廊下!”埃利亚斯一声令下,工匠们立刻行动起来。小李和几个年轻工匠抬着粗壮的木梁往廊下跑,张师傅则指挥着大家用塑料布遮盖零散的木材,场面一片忙碌。 苏晚也想上前帮忙,却被埃利亚斯拦住:“你去厨房把门窗关好,再烧一壶热水,等会儿大家淋湿了可以喝杯热茶驱寒。” “好。”苏晚点头,转身跑进厨房。她刚关好厨房的门窗,外面就响起了“哗啦啦”的雨声,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的青瓦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狂风裹挟着雨水,狠狠砸在窗户上,仿佛要将玻璃击碎。 她点燃灶火,往锅里添了足量的水,又从柜子里拿出生姜和红糖,准备煮姜汤。透过厨房的窗户,她看到埃利亚斯正和工匠们一起,冒雨将最后几根木材搬到廊下。他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打湿,头发贴在脸颊上,却依旧专注而有力地指挥着大家,丝毫没有顾及自己。 一股暖流涌上苏晚的心头。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用行动守护着身边的一切。她拿出毛巾,又找了几件干净的衣服,准备等他进来时给他换上。 约莫半个时辰后,暴雨渐渐小了下来,院子里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埃利亚斯和工匠们终于将所有木材都安置妥当,浑身湿透地走进廊下。 “大家辛苦了,快进屋里暖和一下。”苏晚端着煮好的姜汤走出来,分给工匠们,“喝点姜汤驱驱寒,别感冒了。” 工匠们接过姜汤,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张师傅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感慨道:“幸好埃先生反应快,不然这些木材被雨水泡了,损失可就大了。” 埃利亚斯接过苏晚递来的姜汤,喝了一口,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他看向苏晚,她正拿着毛巾,小心翼翼地帮小李擦拭脸上的雨水,动作温柔而细致,眼神里满是关切。 “你也喝点吧。”埃利亚斯将自己的姜汤递给她,“你在厨房待了这么久,也该暖暖身子。” “我不冷,你喝吧。”苏晚推了回去,又将准备好的干净衣服递给她,“快进屋换件衣服,别着凉了。” 埃利亚斯没有推辞,接过衣服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苏晚则继续留在廊下,照顾着其他工匠,直到他们都喝了姜汤,换了干净衣服,才松了口气。 等工匠们陆续离开,院子里恢复宁静时,雨已经停了。夕阳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金色的余晖,给湿漉漉的院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清新而治愈。 苏晚收拾好廊下的碗筷,转身准备回厨房,却看到埃利亚斯站在东厢房的窗棂旁,静静地看着什么。她走过去,发现他正凝视着窗棂上的缠枝莲纹样,眼神温柔而深邃。 “在想什么?”苏晚轻声问道。 “在想外祖父和外祖母。”埃利亚斯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笑意,“他们当年,是不是也像我们这样,在暴雨过后,一起看着这扇窗棂,聊着天?” “或许吧。”苏晚笑了笑,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看着窗棂,“他们一定也像我们这样,一起守护着归园,守护着彼此。” 两人沉默地站着,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青石板上,仿佛也成了一幅定格的画。埃利亚斯的手臂轻轻抬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揽住了苏晚的肩膀。她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轻轻靠在他的怀里。 他的怀抱温暖而宽阔,带着淡淡的雪松味,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她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与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仿佛在诉说着同样的情愫。 “苏晚,”埃利亚斯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我知道我们的婚姻始于契约,但现在,我想让它变成真正的爱情。我想和你一起,守护归园,守护这些珍贵的记忆,更想和你一起,度过余生的每一天。” 苏晚的眼泪再次滑落,这一次,她没有压抑,而是任由泪水浸湿他的衣服。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也是。埃利亚斯,我想和你一起,把归园守护好,把外祖父和外祖母的故事传承下去,也想和你一起,走向未来。” 埃利亚斯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这个吻,温柔而虔诚,带着彼此的心意与承诺,在夕阳的余晖中,在归园的见证下,悄然绽放。 夜色渐浓,月光爬上屋顶,温柔地笼罩着整个老宅。苏晚和埃利亚斯并肩坐在石桌旁,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与心跳。密室里的书信与玉佩,窗棂上的缠枝莲与刻字,还有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都成了他们爱情的见证。 归园的故事,始于百年前的深情,延续于今日的守护。而苏晚与埃利亚斯的故事,始于一纸契约,却在共同守护的时光里,渐渐长成了彼此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羁绊。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们知道,只要彼此相伴,归园的每一个日夜,都会充满温暖与幸福。 第一卷 第七章 归园焕新,余生相守 立冬过后,江南的清晨带着清冽的寒意,却挡不住归园里涌动的暖意。老槐树的枝桠上挂着零星的红灯笼,与檐角的铜铃相映成趣,微风拂过,铃声清脆,与院子里工匠们最后收尾的叮当声交织,成了竣工之日最动人的序曲。 苏晚醒来时,窗外的天刚蒙蒙亮。身边的埃利亚斯还在熟睡,眉头舒展,呼吸均匀,平日里冷硬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她想起昨夜夕阳下的告白与那个温柔的额头吻,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热意,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梢,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这场始于契约的相遇,从最初的试探与疏离,到后来的默契与共鸣,再到如今的心意相通,仿佛都藏在归园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里。那些共同修缮窗棂的日夜,一起探索密室的悸动,深夜探讨古籍的专注,还有暴雨中并肩守护的坚定,都成了彼此生命中最珍贵的印记。 埃利亚斯似乎察觉到她的动静,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看到她时,立刻漾起温柔的笑意:“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心里太激动了。”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今天是归园竣工的日子,也是我们约定好和亲友们一起庆祝的日子。” “嗯,”埃利亚斯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宠溺,“等忙完今天,我们就去领证,让这份感情名正言顺。” 苏晚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满是踏实与幸福。她轻轻点头:“好,都听你的。” 两人洗漱完毕,走出房间时,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张师傅带着工匠们在做最后的清洁,擦拭着新安装的木梁和窗棂;王师傅则在调试堂屋里的灯具,将一盏盏复古的宫灯点亮,暖黄的灯光洒在青砖地面上,营造出温馨的氛围;苏晚的表姨带着几个亲戚早早赶来,正帮忙摆放桌椅和水果,嘴里不停地赞叹着老宅的变化。 “晚晚,埃先生,你们可算起来了!”表姨看到他们,笑着迎上来,“这老宅修得可真漂亮,比我小时候见到的还要气派,你奶奶要是泉下有知,肯定会笑得合不拢嘴。” “表姨,辛苦你了,这么早就过来帮忙。”苏晚握住表姨的手,心里满是感激。 埃利亚斯也笑着打招呼:“表姨,麻烦你多费心了。今天人多,还要劳烦你帮忙照看一下。” “客气什么!”表姨摆了摆手,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带着欣慰的笑意,“看到你们俩这么好,老宅也焕了新,我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说话间,李教授也到了,手里还提着一个古朴的木盒。“埃先生,苏小姐,恭喜归园竣工!”他笑着递过木盒,“这是我珍藏的一套古籍修复工具,送给你们,希望能帮到苏小姐的工作室。” 苏晚连忙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精致的竹制镊子、刻刀和毛笔,做工考究,显然是精心挑选的。“李教授,太谢谢您了!这份礼物太珍贵了,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用心使用。” “你是个有匠心的孩子,这些工具在你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李教授欣慰地点点头,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老宅,“归园的修缮很成功,不仅恢复了原貌,更留住了魂。你们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事。” 上午十点左右,亲友们陆续到齐。有苏晚儿时的玩伴,有埃利亚斯在本地认识的朋友,还有几位对传统文化感兴趣的学者,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院子里,参观着老宅,谈论着修缮的细节,时不时发出阵阵赞叹。 “这窗棂的雕花也太精美了,描金的工艺更是少见,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的。”一位学者模样的老人抚摸着东厢房的窗棂,赞叹道。 “还有这些古籍和旗袍,竟然是民国时期的珍品,太有价值了!”另一位女士站在东厢房的文化体验区,看着展示柜里的展品,眼神里满是惊叹。 苏晚和埃利亚斯穿梭在人群中,热情地招待着大家,耐心地讲解着归园的历史和修缮过程,还有密室里发现的珍贵遗物。当讲到外祖父和外祖母的爱情故事时,大家都听得热泪盈眶,纷纷感慨这份跨越百年的深情。 “真是一段佳话啊!”一位白发老人感慨道,“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这样纯粹而长久的爱情了。埃先生,苏小姐,你们一定要好好珍惜彼此,像这对先辈一样,相守一生。” “我们会的,谢谢您的祝福。”苏晚和埃利亚斯对视一眼,眼底满是坚定与温柔。 中午时分,宴席正式开始。院子里摆了八桌酒席,都是苏晚和埃利亚斯特意请的本地厨师做的家常菜,既有江南特色的清蒸鲈鱼、松鼠鳜鱼,也有寓意吉祥的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苏晚亲手做的桂花糕和莲子羹,色香味俱全。 “各位亲友,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前来参加归园的竣工庆典。”埃利亚斯拿起酒杯,站起身说道,声音沉稳而有力,“归园不仅是一栋老宅,更是两家族的记忆,是传统文化的载体。修缮归园的过程,也是我和苏晚相知、相爱、相守的过程。今天,我想借这个机会,向大家宣布,我和苏晚,将正式结为夫妻,余生,我们会一起守护归园,传承传统文化,也会一起经营我们的小家庭,携手共度余生。” 话音刚落,院子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亲友们纷纷举起酒杯,向他们表示祝福。“恭喜埃先生,苏小姐!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苏晚的眼眶湿润了,她拿起酒杯,与埃利亚斯并肩站着,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谢谢大家的祝福。归园是我的根,也是我的家。遇到埃利亚斯,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未来,我们会一起把归园打理好,让它成为传播传统文化的平台,也让这里充满欢声笑语,成为所有爱它的人的港湾。我敬大家一杯!” “干杯!”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院子里的气氛达到了高潮,欢声笑语此起彼伏,热闹而温馨。 宴席在欢声笑语中进行着。大家一边吃着美食,一边聊着天,谈论着归园的未来。有人提议定期举办传统文化沙龙,有人愿意帮忙推广古籍修复课程,还有人表示愿意捐赠自己珍藏的老物件,让归园的文化体验区更加丰富。 “太好了!”苏晚激动地说道,“有大家的支持,归园的文化传承之路一定会走得更顺。我们计划每月举办一次古籍修复体验课,每季度举办一次传统文化沙龙,欢迎大家随时来参与。” “我们一定来!”大家纷纷响应,气氛热烈而融洽。 下午,亲友们陆续离开。苏晚和埃利亚斯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回到院子里。院子里有些狼藉,却充满了烟火气。两人并肩坐在石桌旁,看着焕然一新的老宅,心里满是感慨与幸福。 “真没想到,归园能有今天。”苏晚轻声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还记得刚接手老宅的时候,它破旧不堪,我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把它保住。现在,它不仅恢复了往日的光彩,还成了传播传统文化的平台,这一切,都离不开你。” “傻瓜,”埃利亚斯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没有你对老宅的深情,没有你的坚持与匠心,归园也不会有今天。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苏晚靠在他的肩膀上,心里满是温暖。“我也是。”她轻声说道,“以前,我总觉得守护老宅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孤独又沉重。现在,有你在身边,我觉得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未来的路,不管有多难,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 “嗯,”埃利亚斯紧紧握住她的手,“我会一直陪着你,守护你,守护归园,直到永远。”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和埃利亚斯开始着手打理古籍修复工作室和文化体验空间。埃利亚斯根据阁楼的结构,设计了合理的布局,安装了专业的照明设备和通风系统,还定制了一排书架和工作台,让工作室既实用又温馨。 苏晚则忙着整理古籍和文物,将从密室里发现的旗袍、首饰和线装书一一整理好,放进定制的展示柜里,还在旁边配上了详细的文字说明,介绍每件展品的历史和背后的故事。她还将李教授赠送的古籍修复工具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工作台上,眼神里满是珍视。 闲暇时,两人会一起坐在工作室里,苏晚修复古籍,埃利亚斯则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务,偶尔抬头看看对方,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岁月静好的温馨。 “你看,这本《漱玉词》的纸页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了。”苏晚拿起一本修复好的古籍,递给埃利亚斯,脸上带着满满的成就感。 埃利亚斯接过古籍,仔细翻看了一下,书页平整光滑,字迹清晰可辨,完全看不出曾经破损的痕迹。“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他由衷地赞叹道,“以后,一定会有更多人慕名而来,向你学习古籍修复。” “我也希望如此。”苏晚笑了笑,“我想把这项手艺传承下去,让更多的人了解古籍修复,爱上传统文化。” “我支持你。”埃利亚斯握住她的手,“我已经联系了本地的几所学校,计划组织学生来归园开展社会实践活动,让孩子们近距离接触传统文化,感受古籍修复的魅力。” “太好了!”苏晚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样一来,归园的文化传承之路就会越走越宽。” 转眼到了领证的日子。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苏晚穿上了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化了淡淡的妆容,看起来温柔而美丽。埃利亚斯则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英俊挺拔,眼神里满是期待。 两人并肩走进民政局,手里拿着户口本和身份证,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当工作人员将红色的结婚证递到他们手中时,苏晚的眼泪忍不住滑落,这一次,是幸福与喜悦的泪水。 “苏小姐,余生请多指教。”埃利亚斯握住她的手,将结婚证轻轻放在她的掌心,眼神里满是深情。 “埃先生,余生请多关照。”苏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走出民政局,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耀眼。两人并肩走在大街上,手里拿着红色的结婚证,仿佛拥有了全世界。他们没有去豪华的餐厅庆祝,而是回到了归园,做了一顿简单却温馨的晚餐。 夜幕降临,月光爬上屋顶,温柔地笼罩着整个老宅。苏晚和埃利亚斯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桌上摆着几道菜和一瓶红酒,还有那本红色的结婚证。 “敬归园,”埃利亚斯举起酒杯,“感谢它让我们相遇,让我们相守。” “敬归园,”苏晚也举起酒杯,“感谢它承载着百年的深情,见证着我们的爱情。” “敬我们,”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相视一笑,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红酒的醇香在口中弥漫,像他们的爱情一样,绵长而醇厚。埃利亚斯握住苏晚的手,指尖抚过她无名指上简单的素圈戒指,那是他们领证时一起挑选的,没有华丽的装饰,却象征着纯粹而长久的爱情。 “苏晚,”埃利亚斯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想和你在这里,生一个孩子,教他认识古籍,了解传统文化,告诉他外祖父和外祖母的故事,让他成为归园的守护者,成为传统文化的传承者。” 苏晚的眼眶湿润了,她靠在埃利亚斯的怀里,轻声说道:“好。我想和你一起,在这里度过余生的每一天,看着孩子长大,看着归园越来越热闹,看着传统文化被更多的人喜欢。” 月光下,两人紧紧相拥,彼此的心跳交织在一起,与归园的呼吸融为一体。老槐树的枝桠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为他们祝福;檐角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吟唱着幸福的歌谣。 归园的故事,始于百年前的深情,延续于今日的守护。而苏晚与埃利亚斯的故事,始于一纸契约,却在共同守护的时光里,绽放出最动人的爱情之花。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会有风雨,但他们知道,只要彼此相伴,只要归园还在,就有无限的温暖与希望。 老宅焕新,余生相守。这不仅是归园的圆满,也是两个年轻人对爱情、对传统、对生活最深情的告白。而归园,这座承载着百年记忆与深情的老宅,也将在他们的守护下,焕发出更加耀眼的光彩,将传统文化的种子,播撒到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