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天下》 第一章 燕园秋肃 双璧脱颖 秋意浸骨的时节,东南大学中文系的阶梯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黄江北伏在桌案前,额角沁出的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他抬手用袖口随意擦了擦,目光依旧钉在眼前的申论试卷上。试卷上的题目是关于基层治理与乡村振兴的策论,他握着笔的手沉稳有力,笔下的文字既有中文系特有的人文温度,又透着一股扎根泥土的务实劲儿——那是他在青城山道观听着道长讲民生疾苦,又靠着乡邻接济一步步走到今天,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坐在斜前方的李木森则是另一番模样。一身熨帖的白衬衫,手腕上的石英表走得精准,他答题时节奏分明,眉头微蹙,落笔却干脆利落。作为中文系的学生会**,李木森的履历光鲜得挑不出错,党员身份、连续三年的校级一等奖学金、省级优秀学生干部,旁人提起他,都说是“天生吃体制饭的料”。 这场考试,是中组部选调生的校内选拔笔试,全中文系只拿到两个推荐名额,却涌来了三十多个竞争者,个个都是院系里拔尖的人物。考场上的空气仿佛都凝着冰,每个人的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分神,就被别人甩在了身后。 行测的数量关系题,难住了不少人,黄江北却凭着一股韧劲儿,硬是在草稿纸上列了密密麻麻的算式,把最后两道压轴题啃了下来。他想起小时候,道长教他读《商君书》,说“事无礼则不成,人无礼则不生,国无礼则不宁”,那时候他不懂,如今落笔写策论,才明白所谓“礼”,于基层而言,便是民生无小事,枝叶总关情。 李木森的优势则在面试环节。三天后的结构化面试,五位考官里有两位是中组部下来的干部,问题刁钻又犀利。当被问到“基层条件艰苦,你凭什么能坚持下去”时,李木森挺直脊背,声音清亮:“我父亲是老乡镇干部,我从小跟着他在乡镇长大,见过凌晨三点的乡道,也见过农民丰收时的笑脸。基层于我,不是跳板,是根。” 轮到黄江北时,考官看着他的简历,指着“孤儿,青城山道观收养”那一行,沉声问:“你一路走来,受过很多人的接济,现在要去基层,你想做什么?” 黄江北站起身,身形不算高大,却站得笔直:“我想做个‘传灯人’。当年乡邻们给我一口饭吃,道长教我读书写字,如今我有了学识,就该把这盏灯传到基层去,照亮更多人的路。”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恳切,落在考官们的耳朵里,泛起一阵暖意。 一周后,中文系的公告栏前围得水泄不通。红色的宣纸公告上,用毛笔写着两个名字,墨色淋漓,力透纸背——黄江北、李木森。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叹,有人羡慕,有人感慨。黄江北看着自己的名字,眼眶微微发热,他想起青城山的云海,想起乡邻们递过来的红薯和馒头,想起那些在煤油灯下苦读的夜晚。 李木森走到他身边,伸出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黄江北,以后基层见。” 黄江北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基层见。” 秋风掠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两个即将奔赴基层的年轻人,奏响启程的序曲。 第二章 一纸调令 南北殊途 公示期的最后一天,东南大学中文系的办公室里,两封盖着中组部鲜红印章的调令静静躺在桌案上。 黄江北是踩着晨露来的。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手里攥着个磨破边角的旧帆布包,里面塞着几件换洗衣物和一摞翻得起毛的书——一本卷了边的《乡土中国》,一本崭新的《基层治理实务》,还有道长临别时塞给他的那本线装《道德经》。帆布包最里层,压着一张他和吴可欣的合照,照片上的女孩笑靥明媚,眉眼间带着京城姑娘独有的爽朗劲儿。 吴可欣也是王文民教授的学生,两人在教研室的古籍堆里日久生情,她是根正苗红的京城吴家姑娘,而他是青城山下靠接济长大的孤儿。毕业答辩刚结束,吴可欣就悄无声息地回了燕京,没留只言片语,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再见。黄江北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一南一北的距离,这云泥之别的出身,早就注定了毕业就是分手的结局。他摸了摸帆布包里的照片,指尖微凉,终究是他配不上她。 李木森已经到了,正站在窗边和王文民教授低声交谈。他穿了件挺括的藏青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脚下的皮鞋擦得锃亮,连行李箱的拉杆都擦得一尘不染。见黄江北进来,他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调令:“看来咱们俩,要天各一方了。” 黄江北的心轻轻一跳,快步走过去拿起属于自己的那封调令。泛黄的宣纸上,墨字清晰利落:黄江北,分配至怀东市辰州县筲箕湾镇农业办。旁边李木森的调令上,赫然写着:李木森,分配至延州市安和县龙台镇人民政府。一南一北,隔着千山万水。 王文民教授看着黄江北微红的眼眶,心里早有了然,他拍了拍黄江北的肩膀,语气沉缓:“江北,有些事要看开,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留不住。”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调令上的“农业办”三个字,又加重了语气,“大丈夫能屈能伸,你个性强,到了基层要多磨砺,别总揣着中文系的清高,要学着弯下腰,贴着泥土做事。” 李木森挺直脊背,声音清亮:“王教授放心,我父亲是老乡镇干部,我从小跟着他在北方的乡道上跑,风沙和泥泞,我都不怕。” 黄江北摩挲着调令上的印章,指尖微微发烫。他想起临行前道长的叮嘱,也想起王文民教授的话,抬起头时,眼里的阴霾散了些,目光渐渐笃定:“我不怕山高路远,就怕没机会给老百姓做点实事。农业办正好,能挨着土地,挨着庄稼人。” 王文民教授松了口气,又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厚厚的信封:“这是学校给你们的路费和安置补贴,路上用。记住,不管走多远,都别忘了自己是东大人,守得住底线,对得起百姓。” 走出办公楼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梧桐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夏末的蝉鸣聒噪得让人心里发慌。黄江北掏出那张合照,看了最后一眼,然后轻轻夹进了《乡土中国》里。 “走,先去车站?”李木森拎起银色的行李箱,轮子在水泥地上滚出清脆的声响。 黄江北嗯了一声,背上帆布包,脚步轻快却带着几分沉甸甸的期许。 去火车站的路上,两人一路都在聊将来的打算。李木森掰着手指细数延州的风土人情,说龙台镇的苹果产业有名,就是销路窄;黄江北则早早就查过怀东的资料,说筲箕湾镇山多林密,茶叶和竹编都是好东西,可惜藏在深山无人识,分到农业办,正好能琢磨琢磨怎么把这些山货推出去。 到了火车站,两人站在进站口,一个要往北,一个要向南。 “以后隔着千里,只能靠电话联系了。”李木森伸出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 黄江北用力握住他的手,眉眼弯起:“各自干出点成绩,年底碰面时,好有个交代。” 汽笛声响起,李木森拎着行李箱转身,挥了挥手:“一路顺风!” “你也是!”黄江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北上的列车呼啸着驶离站台,南下的绿皮火车也缓缓进站。黄江北背着帆布包,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窗外的风景渐渐向后倒退,高楼变成矮屋,平原换成丘陵。 他掏出怀里的调令,又摸了摸帆布包里夹着合照的那本书,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但他知道,自己的路,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 初入农办 补助疑云 绿皮火车晃悠了十二个小时,黄江北在辰州县城下了车。早春的风裹着湿冷的潮气,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背着帆布包,按着调令上的地址,一路打听着摸到了县委组织部。 干部科的科长姓刘,是个腆着肚子的中年男人,正叼着烟在办公室里翻报纸。听见敲门声抬头,扫了一眼黄江北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又瞥了瞥他手里的调令,眉头当即皱成了川字。 “黄江北?东南大学的研究生?”刘科长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县里年年分来的大学生不少,一个个细皮嫩肉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弱不禁风的样子,来了能顶什么用?农业办那地方,可是要下田埂踩泥巴的。” 黄江北攥了攥拳头,脸上没露半分情绪,只是微微颔首:“刘科长放心,我不怕吃苦。” 刘科长哼了一声,懒得再搭理,随手甩给他一张介绍信:“筲箕湾镇的车在门口等着呢,赶紧去吧,别耽误了报到。” 黄江北接过介绍信,道了声谢,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风更冷,他却觉得后背有些发烫——那是被轻视的灼意,也是憋着一股劲的滚烫。 半个钟头后,面包车停在了筲箕湾镇政府的院子里。镇农业办的办公室挤在二楼的角落,几张旧办公桌摆得满满当当。主任田永恒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手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跑田间地头的。见黄江北进来,他连忙起身,脸上堆着憨厚的笑:“江北是吧?欢迎欢迎,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两人正说着话,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头发挽得一丝不苟,眉眼清亮,自带一股干练的气场。 “杨镇长。”田永恒连忙站直了身子,语气恭敬。 黄江北心里咯噔一下,这就是分管农业的副镇长杨思雨——来之前他听司机师傅提过,她是县里常务副县长的干女儿,在镇上说话分量极重。 杨思雨的目光落在黄江北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开门见山:“你就是新分来的选调生黄江北?正好,有个急事交给你办。”她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拍在黄江北面前的桌上,“这是镇上的涉农惠农补助名单,一共三十八万,你负责审核造表,明天下午下班前,必须签字下发。” 黄江北愣了愣,刚到岗连办公室的门都没摸熟,就要接手几十万的补助发放?他下意识地看向田永恒,却见田永恒头垂得低低的,眼睛一个劲地往他这边眨,眼皮子都快眨抽筋了,那眼神里的劝阻意味,简直要溢出来。 可黄江北初来乍到,哪里懂这些眉眼高低的门道?他只当田永恒是眼睛不舒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文件:“好的杨镇长,我一定按时完成。” 杨思雨满意地点点头,踩着高跟鞋走了。她前脚刚出门,田永恒的脸就垮了下来,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一个字。 整个下午,黄江北都在对着那沓名单发呆。上面的农户名字密密麻麻,补助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可除了名字和数字,别的信息寥寥无几。他想去问田永恒,却见田永恒要么躲着他,要么就说自己不清楚,弄得他一头雾水。 傍晚下班,镇政府的院子里空荡荡的。黄江北刚走到门口,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那头传来田永恒压低的声音:“江北,你别往镇上走,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有话跟你说。” 黄江北心里一紧,拐进了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 “你怎么就敢接那补助的活儿啊!”电话那头,田永恒的声音带着急惶,“那笔钱有问题!好多名单上的农户,要么是虚报的,要么是早就搬离了镇上,这根本就是套取国家的惠农补助!” “什么?”黄江北浑身一震,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没拿稳,“套取补助?那……那怎么办?” “现在两条路。”田永恒的声音沉了下来,“要么,你明天一早去找杨镇长,就说自己刚到岗,不熟悉业务,把这活儿推了。要么……”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要么,你就扛下来,今晚连夜去各村实地调查,把真正符合条件的农户摸清楚,实事求是地造表发放。只是这条路,怕是要得罪人啊。” 电话挂断,风卷着落叶吹过小巷,黄江北站在原地,指尖冰凉。他想起王文民教授的叮嘱,想起道长说的“莫忘本心”,又想起刘科长那轻蔑的眼神。 良久,他握紧了拳头,眼底渐渐浮出一抹坚定。 推掉任务,固然能明哲保身,可那些本该拿到补助的农户呢?那些实实在在守着几亩薄田过日子的庄稼人呢? 他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刚存的几个村干部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拨了出去。 夜色渐浓,小巷尽头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黄江北的身影,在风中站得笔直。 第四章 星夜走访 冷暖人间 夜色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沉甸甸地压在筲箕湾镇的山峦上。黄江北揣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补助名单,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田埂上。初春的泥土湿滑,冷不丁就溅起一团泥点,糊在他发白的帆布鞋面上。 他先去了离镇最近的筲箕湾村。村支书家的灯还亮着,院门关得严实,黄江北敲了半天,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村支书探出个脑袋,看见是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漫上几分敷衍:“黄同志?这么晚了,有啥事?” “张支书,我是镇农业办新来的黄江北,想核对一下惠农补助的农户名单。”黄江北把名单递过去,声音裹着夜风,带着几分凉意。 张支书的目光在名单上一扫,眉头就皱了起来:“核对啥?名单不是早就报上去了?杨镇长都拍板的事,还折腾啥。”他说着就要关门,黄江北赶紧伸手抵住门框:“张支书,这事关老百姓的切身利益,马虎不得。” “切,”张支书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你个城里来的研究生,懂啥庄稼人的事?名单上的名字,都是按规矩报的,错不了。”话音落,院门“砰”地一声关上,震得黄江北手骨发麻。 碰了一鼻子灰,黄江北没气馁,又摸黑去了几户名单上的人家。有的院子黑灯瞎火,喊了半天没人应;有的倒是开了门,一听是核对补助,连连摆手说“不清楚”“没听说”;还有个老大爷,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叹了口气:“后生,别查了,这名单上的名字,好些人早搬去城里了,哪还种地哟。” 夜风越吹越冷,黄江北的额角却渗出汗来。他攥着名单的手紧了紧,心里那点疑虑,此刻全变成了实打实的寒意——田永恒的话果然没错,这补助名单,当真掺了不少水分。 他又往山坳里的王家坪村走,刚转过一道山梁,手机突然响了。是田永恒打来的,声音压得极低:“江北,你是不是在村里走访?杨镇长那边好像听到风声了,你……” “田主任,我已经核实了好几户,确实有问题。”黄江北打断他,语气坚定。 “你疯了!”田永恒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赶紧压低,“杨镇长是常务副县长的干女儿,这事儿牵扯的人不少,你一个初来乍到的选调生,硬碰硬,吃不了兜着走!” “可那些真正需要补助的农户怎么办?”黄江北的声音带着一丝执拗,“他们守着几亩薄田,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这补助是他们的指望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长叹:“你这后生,性子太直……王家坪村的村主任老王,是个实诚人,你去找他,他或许能给你点实在信息。” 挂了电话,黄江北脚步不停,朝着王家坪村的方向走去。山路崎岖,他摔了一跤,手掌擦破了皮,渗出血珠,他随便抓了把草叶揉碎敷上,又继续往前走。 终于到了王家坪村主任王老实家,院门没关,昏黄的灯光从屋里透出来,伴着电视机的声响。王老实正坐在炕沿上抽烟,见黄江北满身泥污地进来,吓了一跳,赶紧起身给他倒热水:“这是咋了?摔着了?” 黄江北接过热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才缓过劲来。他把名单递过去,开门见山:“王主任,我想请你帮我看看,这名单上的农户,哪些是真的种了地,哪些是虚报的。” 王老实捏着名单,眉头越皱越紧,指尖微微发抖。他抬头看了看黄江北,又低头看了看名单,沉默了半晌,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后生,你是个实诚人,我也不瞒你。这是我自己记的账,村里哪些人是种粮大户,哪些人家里困难,都在上面。” 他指着笔记本上的名字,声音沙哑:“名单上那些空壳子,都是镇上某个领导的亲戚,压根没种地。真正该拿补助的,像村里的老李家、老张家,地种得最多,日子却最紧巴,名单上反倒没他们的名字。” 黄江北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却燃着一簇火。 他掏出手机,照着王老实的笔记本,一笔一划地记录着。灯光下,他的侧脸棱角分明,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黄江北终于整理好了新的名单。他揣着这份沉甸甸的名单,朝着镇政府的方向走去。晨雾缭绕,沾湿了他的头发和睫毛,他却觉得,脚下的路,一步比一步踏实。 第五章 名单对峙 剑拔弩张 晨雾还没散尽,黄江北就踩着露水进了镇政府大院。他熬了一夜没合眼,眼底带着血丝,手里攥着那份重新整理的补助名单,纸张被手心的汗浸得发皱。 农业办的门虚掩着,田永恒已经到了,正坐在办公桌前唉声叹气。看见黄江北进来,他连忙起身迎上去,压低声音问:“你真去查了?名单改了?” 黄江北点点头,把名单放在桌上,指尖点着纸上的数字:“田主任,这里面每一个名字,我都跟村干部核对过,都是实打实的种粮农户。原来的名单上报的是三十八万补助款,现在核减下来,只需要二十五万出头——整整差了十三万多。” 田永恒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他慌忙捂住黄江北的嘴,左右看了看,确认办公室没其他人,才低声道:“你小声点!这十三万,就是杨镇长要的钱!她每年都借着惠农补助的名头,虚报冒领这么一笔,你这一核减,不是断了她的财路吗?” 黄江北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他终于明白田永恒为什么一个劲地给他使眼色,为什么昨晚电话里语气那么急切——这哪里是简单的工作疏漏,分明是杨思雨借着职务之便,套取国家的惠农资金。 话音刚落,高跟鞋的声音就从走廊传了过来,清脆又急促。杨思雨风风火火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个保温杯,目光直接落在黄江北身上:“黄江北,补助名单弄好了吗?上午就要送到县里签字,可别耽误了。” 黄江北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新名单递过去:“杨镇长,这是重新核对后的名单。原来的名单里有不少虚报的农户,我都删掉了,补加了一些真正符合条件的种粮大户。核算下来,实际需要发放的补助是二十五万三千元,比原计划少了十三万六千。” 杨思雨接过名单,扫了两眼数字,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猛地把名单拍在桌上,声音陡然拔高:“黄江北,你什么意思?!这份名单是镇上反复核实过的,你一个刚来的毛头小子,凭什么说改就改?凭什么核减这么多钱?”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田永恒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劲地给黄江北使眼色,让他赶紧服软。 黄江北却挺直了脊背,迎着杨思雨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杨镇长,惠农补助是国家给种地老百姓的实惠,一分一厘都不能乱花。原来的名单里,有近二十户人家早就搬离了筲箕湾镇,还有几户是镇上干部的亲戚,根本没种过一天地,这些人凭什么拿补助?” “你胡说八道!”杨思雨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着黄江北的鼻子,“谁告诉你这些是虚报的?证据呢?” “我昨晚跑了筲箕湾村和王家坪村,每一户都实地核实过。”黄江北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递过去,“这是村干部的证言,还有农户的签字画押,杨镇长可以亲自去查。至于那十三万多的差额,是虚报农户对应的补助款,这笔钱,一分都不能动。” 杨思雨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和红手印,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强作镇定。她当然知道这十三万多是怎么回事,那是她早就盘算好的“油水”,每年都靠着田永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顺利利揣进自己腰包。没想到,今年来了这么个愣头青,竟然敢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就算有些农户不符合条件,那也是之前的工作疏漏!”杨思雨咬着牙,语气里带着威胁,“你也不该擅自修改名单!你知道这几十万的补助,牵扯到多少关系吗?你一个初来乍到的选调生,想在筲箕湾镇待下去,就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我只知道,要对得起国家的政策,对得起老百姓的信任。”黄江北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这笔钱,必须发到真正需要的人手里。多出来的十三万多,我会如实上报县里,说明情况。” “你!”杨思雨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死死盯着黄江北,眼神里满是怒意和怨毒,恨不得当场把这份名单撕得粉碎。 两人僵持着,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田永恒急得额头冒汗,心里暗暗叫苦——这新来的选调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敢跟杨思雨硬碰硬,这一下,怕是真的要捅破天了。 就在这时,镇政府的大喇叭突然响了,通知所有干部到会议室开紧急会议。杨思雨狠狠瞪了黄江北一眼,抓起桌上的旧名单,撂下一句“这事没完”,转身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走了,高跟鞋的声响像是带着一阵风,刮得人耳膜发疼。 看着她的背影,黄江北松了口气,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湿。田永恒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江北啊,你这一步,走得太险了。杨镇长背后是常务副县长,她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黄江北看着桌上的新名单,眼神依旧坚定。他知道,从他决定重新核查名单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退路了。这十三万多,不是一串冰冷的数字,是老百姓本该得到的实惠,是国家政策的底线,他不能让这笔钱,变成某些人中饱私囊的工具。 第六章 会议辩论 数据核实 镇政府的会议室里,十几张长条桌拼得整整齐齐,镇里的干部们依次落座,墙上的石英钟滴答作响,气氛说不出的沉闷。黄江北找了个最靠边的位置坐下,刚掏出那份新整理的补助名单,田永恒就凑过来,压低声音再三叮嘱:“待会儿千万别冲动,杨镇长肯定要拿这事说事,你多听少说,别硬碰硬。” 黄江北点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名单上的字迹,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事躲不过去。 镇长赵德山清了清嗓子,敲了敲桌子:“今天把大家叫来,主要是两件事。一是春耕在即,各村要抓紧落实农资调配,务必保障不误农时;二是惠农补助的发放事宜,杨镇长负责跟进,大家听听具体进度。” 话音刚落,杨思雨就站起身。她穿着一身挺括的西装套裙,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黄江北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意。她拿起那份被修改过的名单,轻轻放在桌上:“说到惠农补助,我倒是想先问问新来的黄江北同志。”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黄江北,落在他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上,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黄江北同志,”杨思雨的声音清亮,语气却带着明显的质问,“你刚来农业办不过一天,就对镇上反复研讨敲定的补助名单做了大幅修改,一下子核减了十三万多的款项。我想问问你,是觉得镇上前期的摸底工作不够细致,还是觉得你一个从城里来的研究生,比我们这些常年扎根基层的干部更懂农村情况、更熟悉惠农政策?”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几个和杨思雨走得近的干部,更是跟着附和: “就是,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做事得讲规矩,不能刚来就大刀阔斧地改。” “这补助名单我们前前后后核了好几遍,怎么到他这儿就有这么多问题?” 黄江北捏紧了手里的笔记本,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赵镇长,各位同事,我不是擅自修改名单。昨晚我跑了筲箕湾村和王家坪村,实地核对了名单上的每一户,发现近二十户要么早已搬离镇上,要么压根没有耕种土地,这些情况,都有村干部的签字证明。” 他说着,把笔记本推到桌前:“这是详细的核实记录,大家可以过目。核减的十三万多,不是凭空砍掉的,是剔除了不符合申报条件的部分。同时,我也把村里真正的种粮大户、困难农户补加了进去,就是想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不辜负国家的惠农政策。” 杨思雨瞥了一眼那本笔记本,嘴角的冷意更浓:“村干部的签字证明,只能代表村里的意见,镇上的统筹考量,不是单靠几户走访就能推翻的。这笔补助款,县里催得紧,耽误了发放进度,影响到春耕生产的筹备工作,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责任我担!”黄江北的声音陡然提高,震得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惠农补助是保障农户春耕的关键钱,必须精准发放,不能有半点马虎。如果因为细致核实耽误了进度,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批评,但绝不能让不符合条件的对象领走这笔钱,寒了真正种地老百姓的心。” 这话软中带硬,谁都听得出弦外之音。田永恒吓得脸色发白,一个劲地给黄江北使眼色,让他赶紧坐下。镇长赵德山的眉头也拧成了疙瘩,他看了看面露愠色的杨思雨,又看了看一脸坚定的黄江北,心里跟明镜似的,却只能打起圆场。 “行了行了,都别争了。”赵德山又敲了敲桌子,“惠农补助是民生大事,马虎不得。这样吧,黄江北你把核实记录整理好,交给镇纪委,让纪委牵头再复核一遍。复核没问题,就按新名单推进;要是复核发现疏漏,咱们再集体商量调整。” 这个决定,看似一碗水端平,实则是把烫手的山芋踢给了镇纪委。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镇纪委和杨思雨那边素来有往来,这复核的结果,恐怕早就有了调子。 散会的时候,杨思雨路过黄江北身边,脚步顿了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黄江北,在筲箕湾镇做事,要懂分寸。年轻人,别太犟。” 黄江北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杨镇长,我懂的分寸,就是按政策办事,对老百姓负责。” 杨思雨脸色一沉,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去。看着她的背影,黄江北攥紧了拳头。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 第七章 纪委复核 公道昭彰 镇纪委的办公室在政府后院的小楼里,墙皮斑驳,窗台上积着薄薄一层灰。黄江北抱着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核实记录和新旧两份补助名单,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接待他的是纪委副书记老周,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埋首在一摞文件里。见黄江北进来,老周抬了抬眼,指了指对面的木椅:“坐吧,材料放桌上,我看看。” 黄江北把材料递过去,态度诚恳:“周书记,这是每一户的走访记录,都有村干部和村民的签字,原名单里确实有不少不符合条件的农户。” 老周没说话,拿起材料一页页翻着,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他看得极细,遇到有疑问的地方,还会停下来问黄江北几句:“王家坪村的老张家,你说他种了十五亩水稻,有凭证吗?”“筲箕湾村的李某,搬去县城三年了,这个情况村里核实过?” 黄江北一一作答,把走访时的细节讲得清清楚楚,甚至拿出手机,翻出当时拍的农户土地照片。 老周听完,没表态,只是摆摆手让他先回去:“材料放这儿,我们会按程序复核,你等通知。” 接下来的几天,黄江北心里七上八下的。田永恒私下里劝他:“江北啊,老周和杨镇长那边多少有点交情,这事大概率还是不了了之,你别抱太大希望。” 黄江北没吭声,却每天都去镇政府大院转转,路过纪委小楼时,总会下意识地望两眼。 第四天下午,老周突然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去纪委一趟。黄江北赶到时,老周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那份复核报告。 “你的材料没问题。”老周指了指报告,语气沉稳,“我们纪委也派人去村里抽查了,和你核实的情况完全一致。原名单里虚报的农户,确实该剔除;你补加的种粮大户和困难户,也都符合补助条件。核减的十三万多,有理有据。” 黄江北心里的石头轰然落地,一股热流涌了上来:“周书记,谢谢您!” “谢我干什么?”老周抬了抬眼镜,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我们纪委的职责,就是维护政策的公平公正,对得起老百姓,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他顿了顿,又道,“这份复核报告,我会如实上报给镇党委和县纪委,补助款就按你修改后的名单发放。”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杨思雨的耳朵里。她气冲冲地跑到纪委办公室,质问老周是不是故意和她作对。老周只是把复核报告推到她面前,不卑不亢:“杨镇长,凡事都要讲证据。这份报告,经得起任何核查。” 杨思雨看着报告上密密麻麻的核实记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咬着牙,摔门而去。 黄江北从纪委出来时,正好在走廊里碰到杨思雨。她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算你厉害。” 黄江北看着她,语气平静:“我只是按事实办事。” 杨思雨冷哼一声,转身踩着高跟鞋走了。脚步声渐行渐远,黄江北却觉得心里格外敞亮。他抬头看向窗外,天朗气清,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碎成一片金辉。 第八章 一纸调令 深耕山乡 补助款精准发放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在筲箕湾镇的村村寨寨传开了。领到钱的农户笑得合不拢嘴,逢人便夸新来的黄干事实诚,是真正为庄稼人着想的好干部。 镇党委的会议室里,一场关于干部人事调整的会议正在召开。赵德山镇长翻看着手里的考评材料,指尖在“黄江北”三个字上点了点:“这次惠农补助的事,黄江北同志做得漂亮,顶住压力摸清实情,既守住了政策底线,又暖了百姓的心。这样的年轻干部,就得放到更吃劲的岗位上历练。” 几位党委委员纷纷点头附和。老周也跟着补充:“这小伙子有股子钻劲和韧劲,下乡走访不怕苦不怕累,跟群众能说到一块儿去,是块干扶贫的好料。” 散会的第二天,一份调令就送到了农业办。白纸黑字,字迹清晰:任命田永恒同志为筲箕湾镇大毛岭村驻村第一书记,黄江北同志为村书记助理,专职协助开展该村扶贫攻坚工作。 田永恒捏着调令,脸上一阵哭笑不得。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里是什么“历练”,分明是杨思雨的报复——就因为惠农补助的事断了她的财路,她便借着干部调整的由头,把自己和黄江北这两个“刺头”一脚踢到最偏远的大毛岭村,眼不见心不烦。他张了张嘴,想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黄江北年轻气盛,要是知道了内情,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事来。 思及此,田永恒把调令往桌上一拍,拍了拍黄江北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鼓劲的意味:“江北,咱俩这下要搭班子干大事了!大毛岭是咱们镇最偏的贫困村,条件是苦了点,但越是这样的地方,越能做出成绩。你脑子活、有文化,我熟基层、有经验,咱俩联手,肯定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黄江北捏着调令,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这调令既是认可,也是挑战。大毛岭村的情况,他早有耳闻——全村两百多户人家,大半散居在深山坳里,人均耕地不足半亩,除了满山的竹子和零星的茶园,几乎没有像样的产业。 杨思雨路过农业办门口,听见两人的对话,脚步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却没说什么,径直扭头走了。她心里憋着股气,等着看这两个被踢出局的人,在大毛岭的穷山坳里栽个大跟头。 收拾行囊的时候,黄江北从帆布包里翻出那本《乡土中国》,又塞进了一沓《扶贫政策汇编》。田永恒特意给他送来一双防滑胶鞋和一顶草帽,还有一份大毛岭村的基础资料:“村里的老支书叫王德顺,是个倔老头,但心肠热,你多跟他请教。咱们驻村,得先沉下去,再干起来。” 出发那天,天刚蒙蒙亮。镇政府的面包车把两人送到山脚下,再往里,就只有一条蜿蜒的土路。两人背上背包,踩着晨露,一步一步往山里走。 山路崎岖,两旁是遮天蔽日的竹林,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走了将近两个小时,远处终于露出几间错落的土坯房,袅袅炊烟在晨雾里缓缓升起。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村民正蹲在地上抽烟,看见背着背包的两人,都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这时,一个身材佝偻、皮肤黝黑的老人走了过来,手里攥着一根旱烟杆,声音洪亮:“你俩就是镇上派来的田书记、黄助理吧?我是村支书王德顺。” 田永恒赶紧上前,紧紧握住老人的手,笑着介绍:“王支书,我是田永恒,这是我的助理黄江北。以后咱们仨搭伙,一起把大毛岭的穷帽子摘了!” 黄江北也连忙伸手,态度恳切:“王支书,我是黄江北,初来乍到,很多事不懂,您多指点。” 王德顺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见他们穿着朴素,眉眼真诚,不像城里来的娇贵娃娃,心里的几分疑虑便消了大半。他领着两人往村里走,边走边叹气:“田书记,黄助理啊,咱大毛岭穷了一辈子,山多路险,种啥都难有收成,你们可得多费心啊。” 黄江北看着路边荒芜的梯田,看着村民们破旧的房屋,心里沉甸甸的。他停下脚步,望向连绵的青山,目光坚定:“王支书,您放心,山里有山货,林下有文章,只要咱们找对路子,大毛岭肯定能闯出一条致富路!” 夕阳西下,余晖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他们站在大毛岭村的土地上,脚下是厚实的泥土,眼前是亟待耕耘的山乡,新的征程,已然拉开序幕。 第九章 踏遍阡陌 细究穷根 晨雾还没散尽,田永恒和黄江北就揣着王德顺给的全村名册,踩着露水往村西头走。大毛岭村散得厉害,东一户西一户嵌在山坳里,两人走得汗流浃背,裤脚也沾满了泥点。 第一家去的是五保户张大爷家。土坯房的墙裂了道缝,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张大爷瘫在竹椅上,看见来人,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又很快暗下去:“来了?坐吧,屋里没个像样的凳子。”田永恒蹲在老人跟前,问他身体咋样,有没有领到补助;黄江北则蹲在墙角,默默记下漏雨的屋顶、生锈的铁锅,还有院子里撂荒的几分菜地。 连着走了十多户,两人渐渐摸清了些门道。有的人家是因病致贫,一场大病掏空家底;有的是缺技术缺门路,守着满山竹子只能砍了当柴烧;还有的是年轻人嫌山里穷,都出去打工了,村里剩下的大多是老弱妇孺,土地没人种,慢慢就荒了。 走到村东头的李寡妇家时,正撞见她蹲在门槛上抹眼泪。她家娃考上了高中,学费却凑不齐,眼看就要辍学。田永恒叹了口气,掏出身上仅有的两百块钱塞给她:“先拿着应急,娃的学不能停。”黄江北则翻开本子,在“教育扶贫”那一栏重重划了个勾:“婶子,你放心,学费的事我们来想办法,县里的助学政策正好能帮上忙。” 日头爬到头顶的时候,两人坐在山溪旁啃干粮。田永恒抹了把汗,指着对面的荒山:“你看,这山看着荒,其实都是宝。竹子能编竹器,茶叶能炒成毛尖,就是没人牵头,好东西卖不出去。”黄江北嚼着馒头,点头附和:“还有那些撂荒的梯田,要是能搞林下种植,种点药材或者果树,比种庄稼划算多了。” 正说着,王德顺扛着锄头从山上下来,听见两人的话,眼睛一亮:“你们真觉得这些竹子能赚钱?前几年有人来收过竹筐,给的价太低,大伙就懒得弄了。”黄江北放下馒头,认真道:“王支书,咱们不能只卖原料,得搞深加工。编点精致的竹篮、再找销路,肯定能卖上好价钱。” 田永恒也接话:“还有,村里的路得修。现在这土路,下雨天根本走不了,就算有好东西,也运不出去。修路的事,我去镇上争取项目,你们俩帮着动员村民出工。” 王德顺愣了愣,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他活了大半辈子,听过不少空话,可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眼睛里的光太实在,让他忍不住心头发烫。他蹲下来,抓起一把泥土,攥得紧紧的:“好!我信你们!明天我就召集村民开会,咱们一起干!” 夕阳西下的时候,两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往村委会走。黄江北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家各户的情况,致贫原因被他分成了三类:因病、因学、因缺技术和交通不便。他看着本子上的字,心里渐渐有了谱。 晚风掠过竹林,沙沙作响。田永恒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江北,摸清了根,就不愁对症下药了。这大毛岭,咱们一定能让它变个样。” 黄江北抬头望向远处的村庄,灯火星星点点亮起来,像撒在山里的星星。他握紧了手里的笔记本,重重点头。 第十章 叩门求资 直面掣肘 暮色四合时,黄江北揣着皱巴巴的修路方案,踩着碎石子路往镇政府大院赶。田永恒得知他要去找杨思雨,急得在村委会的土坯房里直转圈:“江北,你疯了?她巴不得看咱们栽跟头,怎么可能掏钱给咱们修路!” 黄江北攥着方案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却很笃定:“不试,一点机会都没有。大毛岭要想富,先得把路修通,这是死理。” 镇政府办公楼的灯大多熄了,只有二楼副镇长办公室的窗户还亮着昏黄的光。黄江北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虚掩的门。 “进。”杨思雨的声音透着几分不耐烦,她正对着镜子摘耳环,看见门口站着的人,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黄助理?大毛岭的山乡生活,这么快就待腻了?” 黄江北没理会她的讥讽,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修路方案平铺在桌面上。纸上画着大毛岭村的简易地形图,红色记号笔圈出的土路蜿蜒曲折,旁边标注着预估的工程量和资金缺口。 “杨镇长,我是来申请修路专项资金的。”黄江北的声音不卑不亢,“大毛岭村有竹林、有茶园,就是路不通,好东西运不出去。只要路修好了,村民能增收,镇里的扶贫考核也能添彩。” 杨思雨扫了一眼方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拿起笔在资金缺口那栏轻轻敲了敲:“黄助理,镇里的财政状况你不是不知道,哪来的闲钱给你们填窟窿?当初把你们派去大毛岭,是让你们历练,不是让你们回来伸手要钱的。” “这笔钱不是要,是借。”黄江北往前半步,目光灼灼,“等路通了,村里的竹制品和茶叶能卖出去,我们可以用村集体收入分期偿还。而且,修路能带动周边几个村的劳务就业,这是一举多得的事。” 杨思雨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一举多得?黄助理,你倒是比我还会算账。可惜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镇里的钱,要优先保障重点项目,你们大毛岭,排不上号。” 她顿了顿,话锋陡然转厉:“再说了,当初惠农补助的事,你不是能耐得很吗?怎么现在知道来求我了?” 黄江北的脸色沉了沉,他知道杨思雨还记着旧怨。但他咬了咬牙,压下心头的火气:“补助款是百姓的救命钱,我不能让它被挪用。修路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这两件事,性质一样。” “性质一样?”杨思雨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我这儿,性质可不一样。你要是识相,就乖乖回大毛岭待着,别再出来折腾。不然,别说修路的钱,你们驻村的经费,我都能给你们卡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黄江北的头上。他看着杨思雨脸上毫不掩饰的敌意,知道再谈下去也是枉然。 他默默收起桌上的方案,指尖划过纸上标注的数字,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临出门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杨思雨道:“路,我一定会修。就算不靠镇里的钱,我也能想出别的办法。” 杨思雨冷哼一声,没再搭理他。 夜色渐浓,黄江北走出镇政府大院,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他抬头望向远处的群山,大毛岭的方向,黑沉沉的一片。他攥紧了手里的方案,脚步一步比一步坚定。 第十一章 书记召见 常委会议 黄江北揣着修路方案,垂头丧气地刚走出镇政府大门没多远,就被镇党委办公室的干事叫住了。 “黄助理,武书记在办公室等你,让你过去一趟。” 黄江北愣了愣,脚步顿住。武军是镇党委书记,平日里深居简出,一心扑在全镇的重点工作上,他一个驻村书记助理,根本没机会和这位***说上话。他心里打鼓,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召见,是福是祸。 走进武军的办公室,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武军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见他进来,抬了抬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江北同志。” 黄江北拘谨地坐下,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方案。武军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和:“你的事,我听说了。为了大毛岭的修路款,去找杨镇长了?” 黄江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武书记,大毛岭的路不修通,啥产业都发展不起来。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去叨扰杨镇长的。” “你做得对。”武军的一句话,让黄江北猛地抬起头。只见武军拿起桌上的一份民情简报,指了指上面的几行字,“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和田永恒同志在大毛岭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在眼里。惠农补助款的事,你顶住压力守住底线;驻村之后,又马不停蹄地走村入户摸实情,这份踏实肯干的劲头,很难得。” 黄江北心里一暖,眼眶微微发热。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些努力,竟然被镇党委书记看在了眼里。 武军沉吟片刻,继续说道:“修路的事,不是小事。大毛岭的路,不仅关乎一个村的脱贫,更关乎咱们筲箕湾镇的整体发展。你那个方案,我让办公室的同志复印了一份,我看了,思路清晰,测算也实在。” 他顿了顿,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通知各位党委委员,半小时后到小会议室开常委会,议题是研究大毛岭村道路修建事宜。” 挂了电话,武军看着一脸震惊的黄江北,笑了笑:“群众的难事,就是党委政府的大事。不能让实干的干部寒了心,更不能让山里的百姓守着金山受穷。” 半小时后,常委会准时召开。会议室内气氛严肃,武军将大毛岭村的情况和修路的必要性,向各位党委委员做了详细说明。黄江北坐在角落的位置,紧张地攥着衣角,听着各位委员的发言。 赵德山镇长第一个表态支持:“武书记说得对,大毛岭的路必须修!黄江北同志的方案很可行,前期可以先启动主路的修建,资金方面,镇里财政挤一点,向上级部门争取一点,再动员社会力量捐一点,办法总比困难多。” 几位党委委员也纷纷附和,只有杨思雨坐在那里,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她没想到,武军竟然会为了黄江北这个“刺头”专门召开常委会,更没想到,平日里和自己走得近的几位委员,此刻也都站在了对立面。 最终,常委会以全票通过的结果,决定启动大毛岭村主路修建工程,由镇政府牵头成立专项工作组,黄江北和田永恒作为驻村代表,全程参与工程协调。 散会后,武军拍了拍黄江北的肩膀:“江北同志,好好干。路修通了,大毛岭的好日子就来了。” 黄江北用力点头,眼眶里的热泪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他攥紧了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这条路修好,不辜负武书记的信任,不辜负大毛岭百姓的期盼。 第十二章 多方筹资 破土动工 晨光刚漫过村委会的窗棂,黄江北就对着摊开的工程预算表皱紧了眉。大毛岭到国道那2公里的路,要修成能跑大货车的水泥路,按4.5米宽、20厘米厚的标准测算,加上路基平整和排水边沟,每米综合造价1300元,2000米算下来,总开销得260万元。 镇里挤出来的3万,加上宋志远镇长带着他跑遍县扶贫办磨来的5万,拢共才8万,252万的缺口像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人胸口发闷。 “宋镇长,这窟窿太大了。”黄江北指尖点着预算表上的数字,声音里带着焦灼。宋志远揉了揉泛红的眼窝,他为了这5万块,前前后后跑了三趟县扶贫办,此刻也是一脸凝重:“镇财政底子薄,县里的扶贫资金也有刚性用途,能挤出这5万已是极限,剩下的路,得靠咱们自己闯了。” 黄江北沉默半晌,忽然眼睛一亮。他想起前阵子走访时拍的那些素材——云雾缠裹的青山、村民背着竹篓在泥泞土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身影、王德顺大爷攥着旱烟杆望着出山的方向叹气的模样。“我有个办法!”他猛地站起身,“拍个视频,把大毛岭的实情放上网,让更多人知道咱们的难处!” 宋志远愣了愣,随即一拍大腿:“好主意!现在的网友心热,只要咱说的是实话,做的是实事,肯定有人愿意帮衬!” 说干就干。接下来的两天,黄江北扛着借来的旧相机,跟着田永恒、王德顺跑遍了村里的角角落落。镜头里,是晨雾绕着翠竹翻涌的原生态山景,是撂荒的梯田里冒出的新绿,是孩子们踩着泥路去上学时沾满泥巴的裤脚,更是村民们围坐在一起,说起修路时眼里闪烁的光。视频的最后,黄江北站在半山腰,迎着山风对着镜头开口:“我是大毛岭村书记助理黄江北,这里有满山的好竹子,有鲜香的云雾茶,却困在一条烂泥路里……我们不求施舍,只盼能有条像样的路,把山里的好东西运出去,让孩子们能走得更远。” 当晚,黄江北把剪辑好的视频发到了大毛岭村民群。群里瞬间炸了锅,村民们看着镜头里熟悉的山和人,眼眶都红了,纷纷转发到自己的亲戚群、朋友圈。村里在外打工的年轻人,更是把视频分享到了工友群,一遍遍说着“这是我们村,这是我们村的驻村干部”。 巧的是,黄江北的大学同学刷到了这条视频。这位同学如今在东南大学任教,看完视频后,二话不说就转发到了东南大学校友群。群里的校友们大多出身基层,看着视频里朴实的驻村干部和绝美的原生态风景,瞬间被触动。有人率先捐了一笔钱,留言“为母校学子的担当点赞”,紧接着,校友们的捐款和转发链接刷屏了群聊,一笔笔带着温度的资金,顺着网络涌向大毛岭。 蝴蝶效应悄然发酵。校友群的转发,让视频流入了更广阔的社会视野。自媒体博主自发转载,主流媒体也跟进报道,#最帅村助理# #大毛岭的云雾盼通路# 等话题迅速登上热搜。网友们被原生态的山水风光吸引,更被黄江北扎根山乡、一心为民的务实劲头打动,捐款的消息一条条弹出来,从几块、几十块到几百块、几千块,涓涓细流汇成了江海。 不到半个月,筹集到的善款就突破了280万元,不仅填平了252万的资金缺口,还多出了一笔钱能用来完善路边的防护栏和排水沟。 看着后台滚动的捐款数字和一条条暖心留言,黄江北和田永恒相拥着红了眼眶。王德顺大爷拄着拐杖,在村委会的院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嘴里反复念叨着:“有路了,咱们大毛岭真的有路了!” 镇政府很快成立了工程监督组,宋志远亲自挂帅,黄江北和田永恒全程盯在工地。动工那天,大毛岭村的男女老少都来了,鞭炮声在山谷里久久回荡。挖掘机轰隆作响,挖开了第一捧泥土,也挖开了大毛岭人脱贫致富的希望。 黄江北站在工地旁,望着蜿蜒向国道的施工线,心里踏实极了。他知道,这条路不仅是一条水泥路,更是大毛岭的出路,是山里人通往好日子的康庄大道。 第十四章 悍然阻工 公正开标 修路工程的消息刚敲定,大毛岭村的痞子王三炮就闻着味找上门了。 这人是村里出了名的混不吝,游手好闲惯了,仗着家里沾点亲带点故,平日里没少在村里占小便宜。这天他趿拉着拖鞋,晃悠悠闯进村委会,往门槛上一坐,二郎腿翘得老高:“黄助理,田书记,咱大毛岭修路这么大的事,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工程得包给我!” 田永恒眉头一皱:“三炮,修路是民生工程,不是你想包就能包的。” “咋就不能?”王三炮把烟蒂往地上一捻,唾沫星子横飞,“我叔在镇里包工队待过,我跟着学过两年,修路这活我门儿清!你们要是不把工程给我,这路,你们就别想动工!” 黄江北放下手里的招标文件,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修路的钱,一半是政府拨款,一半是网友捐款,每一分都得花在明处。工程要公开招标,谁资质够、报价合理,谁就来干,没有例外。” “公开招标?”王三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指着黄江北的鼻子骂道,“你个外来的毛头小子,懂个屁!这大毛岭的地,还轮不到你说了算!信不信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厉害?” 说着,他扬手就要往黄江北身上招呼。王德顺大爷恰好进门,见状一声怒喝:“王三炮!你敢撒野!”老人拄着拐杖冲过来,一棍敲在王三炮的胳膊上,“这工程是给全村人修的,你想独吞?门儿都没有!” 王三炮吃痛,悻悻地收回手,恶狠狠地瞪着黄江北:“行,你小子有种!我倒要看看,这标你怎么开,这路你怎么修!”撂下这句狠话,他悻悻地摔门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麻烦果然接踵而至。有人半夜往村委会门口倒垃圾,有人在工地选址处插上自家的地界牌,甚至有王三炮的狐朋狗友,在村民面前煽风点火,说黄江北是想借着修路捞好处。 黄江北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都是王三炮的伎俩。他非但没退缩,反而把招标公告贴到了村口最显眼的位置,还把投标人的资质要求、评标标准,一条条发到了村民群里。同时,他连夜整理出捐款明细和工程预算,做成公示表,一字不差地发到网上,配文:“每一分善款,都经得起阳光的检验。” 夜色渐深,村委会的灯还亮着。黄江北刚把最后一份公示材料整理好,就听见院墙外传来一阵叫骂声。他起身走到窗边,借着月光一看,王三炮带着三个青皮后生,手里拎着木棍,正踹着村委会的大门。 “黄江北,你给老子滚出来!”王三炮的吼声震得窗户纸嗡嗡响,“今天不打断你的腿,我就不姓王!” 田永恒闻声从里屋出来,脸色一变:“糟了,这浑蛋是来报复的!”他说着就要去拿电话报警,却被黄江北按住。 “报警来得及,但他们既然敢来,就没想过善罢甘休。”黄江北目光沉了沉,扫过墙角立着的两根挑**担,抄起一根攥在手里,“你待在屋里别出来,我去会会他们。” 话音未落,大门“哐当”一声被踹开。王三炮带着人骂骂咧咧地闯进来,看见站在楼梯口的黄江北,咧嘴狞笑:“小子,看你往哪跑!” 说着,他抡起木棍就朝黄江北砸过来。黄江北早有防备,侧身躲过这一击,手里的扁担顺势抡圆,“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打在王三炮的胳膊上。 “嗷——”王三炮疼得惨叫一声,手里的木棍“哐当”掉在地上。 身后的三个青皮见状,嗷嗷叫着围上来。黄江北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扁担舞得虎虎生风。他在村里跟着村民干过农活,臂力本就不弱,此刻怒目圆睁,下手又快又狠,专挑几人的胳膊腿招呼。 惨叫声此起彼伏,没几分钟,三个青皮就被打得抱头鼠窜。王三炮捂着胳膊,看着黄江北手里那根泛着冷光的扁担,吓得腿肚子直转筋。他哪里想到,这个文质彬彬的驻村助理,身手竟然这么厉害。 “滚!”黄江北低喝一声,扁担重重砸在楼梯扶手上,震得木屑纷飞。 王三炮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边跑边喊:“黄江北,你给我等着!”几个青皮也顾不上捡地上的木棍,跟着他落荒而逃,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黄江北看着他们的背影,握着扁担的手松了松,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田永恒跑出来,看着满地狼藉,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你小子,真是不要命了!” 黄江北笑了笑,把扁担靠回墙角:“他们就是欺软怕硬,你越怕,他们越嚣张。”他顿了顿,补充道,“报警吧,把今晚的事备案,免得他以后再找麻烦。” 公告发出的第三天,招标会在村委会如期举行。镇纪委的同志专程赶来监督,宋志远镇长也亲自到场坐镇。王三炮果然带着人来了,一群人堵在门口,吵吵嚷嚷地要进场,扬言要搅黄这场招标会。 黄江北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闹哄哄的场面,声音洪亮:“今天的招标会,全程公开透明,欢迎各位村民监督。但谁要是敢闹事阻工,我现在就报警,让法律来管!” 他的话掷地有声,加上镇里干部在场,王三炮带来的人瞬间蔫了大半。王三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起昨晚胳膊上的剧痛,再看看黄江北沉静的眼神,愣是没敢再往前凑。 最终,一家报价合理、口碑良好的县路桥公司中标。当宋志远镇长宣布结果的那一刻,村委会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黄江北看着台下鼓掌的村民,看着角落里脸色铁青的王三炮,心里没有丝毫得意,只有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他拿起话筒,一字一句道:“路,明天就动工。我向大家保证,修一条良心路,修一条阳光路!” 第十五章 烈日监工 功成揽誉 天刚蒙蒙亮,大毛岭的工地上就已经热闹起来。搅拌机轰鸣,铲车来回穿梭,工人们光着膀子,汗顺着黝黑的脊背往下淌。黄江北和田永恒戴着安全帽,一前一后在工地上来回巡查,裤腿上沾满了泥点。 “这一段混凝土标号不够!”黄江北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刚铺好的路面,眉头一皱,“重新拌,按设计标准来。” 施工队的工头有点不耐烦:“黄助理,差不多就行了,这山里头,谁还拿尺子量啊?” “网友拿尺子量。”黄江北抬头,目光很认真,“这条路,是两百多万网友捐出来的,每一分钱都得对得起他们的信任。” 田永恒也在一旁帮腔:“你们干得好,以后大毛岭的产业路、入户路,还得找你们。要是偷工减料,传出去,你们公司在全县都抬不起头。” 工头被说得脸一红,只好挥挥手:“重拌!按最高标准来!” 为了让村民真正参与到修路中来,黄江北还特地跟路桥公司谈了条件:“优先招用大毛岭的农民工,只要身体条件允许,都可以来工地上干活。” 消息一传开,村里的壮劳力几乎全来了。有人开铲车,有人搬水泥,有人负责养护路面。张大爷的儿子在外打工多年没赚到几个钱,这次也回来了,每天在工地推车运料,干得满头大汗,却笑得很开心:“给自家修路,咋能不认真?” 黄江北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里踏实了许多。村民既是建设者,又是监督者,每一块水泥板铺下去,都有人盯着厚度和坡度,生怕出一点问题。晚上收工后,大家围坐在村委会门口,一边吃饭一边算账:“今天又挣了一百多,这条路修完,学费有着落了。” 在烈日和汗水的浇灌下,这条两公里长的水泥路一点点向前延伸。从半山腰蜿蜒而下,像一条灰白的绸带,把大毛岭和外面的世界紧紧连在一起。 三个月后,工程终于竣工。验收那天,大毛岭村比过年还热闹。村民们一大早就起来打扫卫生,把村口的老槐树也刷上了白石灰。村委会门口挂起了红底黄字的横幅——“大毛岭村通村公路竣工暨验收仪式”。 上午九点,一辆辆小轿车沿着新修的水泥路缓缓驶进村来。县长、县委书记赵洪亮、县扶贫办主任、镇党委书记武军、镇长宋志远……一行人下车后,都忍不住点头称赞:“这条路,修得漂亮!” 最忙的,却是副镇长杨思雨。她穿着一身合体的套装,脚踩高跟鞋,在人群中来回穿梭,一会儿跟县长汇报,一会儿又拉着媒体记者介绍情况:“这条路能顺利修通,离不开镇党委政府的正确领导,也离不开我们前期大量细致的协调工作……” 她口若悬河,把自己在项目中的作用无限放大,仿佛从立项到筹资,从招标到施工,全都是她一手操办。黄江北站在一旁,看着她在镜头前侃侃而谈,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插嘴。 验收组的专家拿着尺子和检测仪器,从路面宽度到厚度,从平整度到排水设施,一项项仔细检查。最终,带队的工程师郑重宣布:“大毛岭通村公路工程质量合格,达到设计标准,同意通过竣工验收!”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赵洪亮书记拨开人群,径直走到黄江北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老书记的手掌粗糙而有力,目光里满是赞许:“年轻同志,好好干!从你身上,我看到了我年轻时候的影子!” 黄江北心头一热,眼眶微微泛红,他握紧赵洪亮的手,郑重道:“谢谢书记鼓励,这都是全村人一起努力的结果,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王德顺也挤过来,红着眼眶补充:“赵书记,江北这娃,真是实心实意为咱大毛岭好啊!修路的日子里,他天天泡在工地,晒得跟黑炭似的,从没喊过一声苦!” 记者的镜头纷纷对准这一幕,闪光灯不停闪烁。站在不远处的杨思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快步凑上来,抢在镜头前说道:“赵书记,大毛岭的变化,也是镇里统筹推进的成果。接下来我们还会……” 赵洪亮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接话,转而跟围过来的村民们聊起天,问起大家的收入和生活情况。 仪式结束后,领导们乘车离开。看着车队沿着新修的水泥路渐行渐远,田永恒忍不住哼了一声:“有些人,跑上跑下,就为了在总结里多写一笔。” 黄江北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路修在大毛岭的土地上,谁也搬不走。群众心里,也有一杆秤。”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崭新的水泥路上,也洒在村民们布满皱纹却写满笑意的脸上。这条路,承载着他们的希望,也见证着黄江北扎根山乡的初心与担当。 第十六章 路通产业兴 大毛岭谋发展 新修的水泥路像一条银灰色的绸带,在群山间蜿蜒舒展,货车终于能直接开到村口。路通的消息传开没几天,就有外地的茶商循着味儿找来,站在茶园边上,看着云雾缭绕的茶山,眼睛都亮了。 黄江北和田永恒、王德顺陪着茶商在山里转了两天,从茶树的品种到茶叶的采摘标准,聊得细致入微。茶商临走时拍着胸脯说:“这云雾茶的品质没话说,只要你们能保证供应量,我包销!” 这话让全村人都振奋起来。可高兴劲儿没过,新的难题就冒了出来——村里的茶叶都是散户种植,没标准、没品牌,采摘下来的茶叶品质参差不齐,根本达不到批量收购的要求。 “要搞就得搞规模化、标准化!”村委会的会议桌上,黄江北摊开一张手绘的规划图,“咱们可以成立茶叶合作社,把村民的土地集中起来,统一育苗、统一施肥、统一采摘,再注册个‘大毛岭云雾茶’的商标,打响品牌!” 田永恒跟着点头:“不光是茶叶,咱们漫山的竹子也是宝贝。可以引进竹制品深加工技术,编竹篮、做竹艺摆件,比单纯卖竹子强十倍!” 王德顺捋着胡子,眉头却皱了起来:“道理是这个理,可合作社咋成立?技术从哪来?还有,大家伙儿能不能愿意把地交出来?” 这话戳中了要害。果然,消息一传开,村里就炸开了锅。有人担心土地交给合作社,自己没得赚;有人怕技术跟不上,忙活一场白费劲;还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守着自家的几分地,死活不肯松口。 黄江北早有准备。接下来的半个月,他和田永恒、王德顺挨家挨户地跑,掰开揉碎了讲道理:“入社不是把地收走,是抱团挣钱!年底有分红,平时在茶园干活还有工资拿,比自己瞎鼓捣强!” 为了打消大家的顾虑,黄江北还特地联系了之前帮他转发视频的东南大学校友,请来农学院的教授,给村民们上种植技术课。教授带着仪器进山,手把手教大家怎么修剪茶树、怎么施肥防虫,听得村民们连连点头。 眼见着教授真的来了,技术也有了着落,村民们的心渐渐动了。张大爷的儿子第一个站出来:“我把家里的三亩茶园入社!跟着黄助理干,我放心!”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没几天,全村大半农户都签了入社协议。大毛岭茶叶种植合作社的牌子,热热闹闹地挂在了村委会门口。 合作社成立的当天,黄江北又带着人去了县城,找扶贫办、找市场监管局,跑商标注册,跑项目扶持。镇党委书记武军听说后,主动帮着牵线搭桥,联系了一家竹制品加工企业,来村里考察建厂。 杨思雨听说大毛岭要搞产业,又动起了心思。她找到黄江北,说要牵头合作社的对外洽谈,还暗示可以把项目纳入镇里的重点工程,“好处少不了你的”。 黄江北直接拒绝:“合作社是全村人的心血,洽谈的事,得由村民代表说了算。账目会一笔笔公开,谁也别想从中捞好处。” 杨思雨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走了。 转眼到了春茶采摘的季节。漫山的茶树抽出新芽,绿油油的惹人喜爱。村民们挎着竹篮,哼着山歌穿梭在茶园里,指尖翻飞,鲜嫩的茶芽很快就装满了竹篮。 村口的茶叶初制厂里,机器轰鸣作响。杀青、揉捻、烘干,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第一批“大毛岭云雾茶”装箱发货那天,全村人都聚在村口,看着货车缓缓驶上水泥路,扬起一阵轻尘。 王德顺看着货车的背影,眼眶湿润了,喃喃道:“有路了,有产业了,大毛岭的好日子,真的来了。” 黄江北站在他身边,望着连绵的青山,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这条路,不仅连通了山里山外,更连通了大毛岭的现在和未来。而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前方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第十七章 声名鹊起 一纸调令赴新程 大毛岭的云雾茶装车出发的第三天,县里的红头文件就传到了筲箕湾镇政府。 文件是县委组织部下发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楚: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田永恒同志任筲箕湾镇分管农业副镇长;黄江北同志任镇农业农村办公室主任(股级);杨思雨同志调任县政府办副主任。三道任免令一同下达,在镇政府办公楼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镇党委书记武军拿着文件,亲自把黄江北和田永恒叫到办公室,语气里满是欣慰:“你们俩在大毛岭干的事,县委赵书记都看在眼里。田永恒,你经验足、稳得住,分管农业正好发挥你的长处;江北,农业农村办责任重大,要把大毛岭的经验在全镇推广开来,好好干!” 宋志远镇长也笑着补充:“这下好了,你们一个镇领导,一个部门负责人,以后搭班子推进乡村振兴,更有抓手了。” 黄江北握着那份任免文件,心里五味杂陈。股级虽不算多高的职级,但却是对他驻村工作的肯定。他想起初到大毛岭时的泥泞土路,想起王三炮闹事的夜晚,想起村民们围坐算账时的笑脸,郑重道:“谢谢书记、镇长信任,我一定把大毛岭的模式做实,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田永恒也红了红脸,拍了拍黄江北的肩膀:“以后咱们镇里镇外联动,把筲箕湾的农业产业搞出点名堂来!” 另一边,杨思雨接到调令时,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她在副镇长任上折腾许久,如今调任县政府办副主任,虽是平级调动,却离县领导更近了一步。她收拾东西时,特意路过农业农村办的门口,瞥见黄江北和田永恒在里面说话,故意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语气带着几分炫耀:“以后在县里工作,要是有需要协调的地方,尽管找我。” 黄江北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点了点头,没接话。田永恒则扯了扯嘴角,心里明镜似的——杨思雨这步棋,怕是早就盘算好了。 大毛岭的村民们得知消息后,自发聚到了镇政府门口。王德顺大爷提着一篮刚炒好的云雾茶,非要塞到黄江北手里:“娃啊,虽说没调到县里,但在镇里当主任,一样能为咱农民办事!这茶叶你拿着,别忘了大毛岭的乡亲!” 张大爷的儿子带着几个年轻后生,扛着一面写着“为民解忧 实干先锋”的锦旗,红着脸说:“黄主任,田镇长,大毛岭的路和茶园,都是你们俩的功劳!以后咱们跟着镇里干,准没错!” 围观的镇干部们纷纷鼓掌,有人打趣道:“黄主任,你这可是自带‘群众基础’上任啊!” 黄江北看着眼前的乡亲们,喉头微微哽咽,他握紧王德顺的手:“王大爷,各位乡亲,我永远是大毛岭的一份子。以后不管我在哪个岗位,大毛岭的事,就是我的事!” 赴任的前一天,黄江北和田永恒结伴回了一趟大毛岭。两人沿着新修的水泥路慢慢走,走过绿油油的茶园,走过轰隆隆的竹制品加工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接下来,该琢磨着把全镇的特色农产品都整合起来了。”田永恒望着连绵的青山,语气坚定。 黄江北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是啊,大毛岭只是开始,咱们要让筲箕湾的每个村子,都走上致富路。” 晚风里飘着茶叶的清香,夹杂着泥土的芬芳。新的职务,新的征程,在两人脚下缓缓铺展开来。 第十八章 整合资源 谋划蓝图 镇农业农村办公室的门,比以往热闹了许多。 黄江北刚把“农业农村办公室”的新牌子挂上,凳子还没坐热,镇里几个村的村支书就陆续找上门来。有的拎着沉甸甸的农产品样品,有的揣着皱巴巴的规划图,七嘴八舌地围着他说开了。 “黄主任,我们村的土鸡满山跑,肉质紧实得很,就是卖不上价,你给支支招?” “我们那儿的红薯粉条是纯手工漏的,劲道十足,城里人都爱吃,就是没个响当当的牌子,没人知道!” “还有我们村的山核桃,年年都是论斤卖原料,一斤才几块钱,能不能也搞个合作社,像大毛岭那样闯出点名堂?” 黄江北一边耐心听着,一边在本子上飞快记录。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他把本子一合,语气沉稳:“大家的想法都很好,说明大家已经从‘要我发展’变成了‘我要发展’。但现在的问题是,各村各搞一摊,规模小、标准乱、品牌杂,很难在市场上站稳脚跟。” 他起身走到墙边,挂上一张筲箕湾镇的地图,用红笔在上面圈圈点点:“咱们镇的农业资源其实藏着不少宝贝,关键是要找准路子,一村一品,各亮特色。大毛岭有云雾茶和竹编艺术,这是祖宗传下来的金饭碗;田家坪水库水域开阔,水质优良,正好发展生态养殖,养点翘嘴鲌、鳜鱼这些南方特色鱼,周边水沟再散养些原生态鸡鸭,做足‘水’文章;桃子冲的山地土壤肥沃,光照充足,种桃子和板栗再合适不过,结出来的果子保准又大又甜;舒溪坪的水田可是块宝地,水土条件得天独厚,正好恢复舒溪贡米的种植,打响‘贡米’的招牌……” 田永恒推门进来,听到这里,接话道:“我看,关键是要‘串珠成链’。以各村的特色产业为珠子,把产销渠道、技术服务、品牌包装串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链,这样才能攥指成拳,打出名气。” 黄江北点点头,把自己的想法摊开来:“我的思路是,全镇统一做三件事——统一规划、统一标准、统一品牌。一村一品不是各自为战,而是抱团发展。”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大大的“统”字。 “第一,统一规划。”黄江北指着地图上的红圈,“根据各村的自然条件和传统基础,敲定主导产业,大毛岭主攻茶竹,田家坪做活水文章,桃子冲深耕林果,舒溪坪重振贡米,其他村也各有定位,避免一哄而上、重复建设。” “第二,统一标准。”他转头看向几位村支书,“大毛岭的茶叶合作社为什么能起来?就是因为有统一的种植标准、采摘标准、加工标准。以后田家坪的鱼要按生态养殖标准来,鸡鸭不能喂饲料;桃子冲的桃子要统一疏花疏果,板栗要达到甜度标准;舒溪贡米更是要严守古法种植流程,谁不按标准来,就不能用镇里的统一品牌。” “第三,统一品牌。”黄江北在纸上写下“筲箕湾”三个字,“我们注册一个镇级区域公用品牌,叫‘筲箕湾农品’。各村的特色产品,在符合标准的前提下,都可以使用这个品牌,再加上各自的子品牌,比如‘筲箕湾农品·大毛岭云雾茶’‘筲箕湾农品·舒溪贡米’,既体现地域公信力,又保留各村特色。” 几位村支书听得眼睛发亮。桃子冲的支书一拍大腿:“黄主任,你这是把我们这些‘小珠子’串成了一条‘金项链’啊!” 田家坪的支书有些犹豫:“那我们村的生态鱼,还能不能用自己原来的‘田家坪活水鱼’牌子?” “当然可以。”黄江北笑了笑,“镇级品牌是‘母品牌’,村里的品牌是‘子品牌’,母子同辉,才能让消费者记得住、信得过。” 田永恒补充道:“下一步,我们准备成立一个镇级农业产业发展领导小组,由我牵头,黄主任具体负责日常工作。各村成立相应的合作社或产业协会,做到‘镇里有总盘子,村里有小盘子’,分工明确,合力推进。” 消息一出,镇里的干部议论纷纷。有人赞成,说这是真正把乡村振兴抓在了手上,抓到了点子上;也有人担心,说摊子铺得太大,涉及的村太多,协调起来难度不小,会不会最后“雷声大雨点小”。 杨思雨在县政府办听到风声,心里暗暗冷笑:“又是他。”她本能地觉得,黄江北这一步走得太急,一村一品看似美好,可每个村的基础不一样,万一哪个村掉了链子,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她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准备“冷眼旁观”。 为了把蓝图变成现实,黄江北开始带着农业农村办的同事,一头扎进各村的田间地头、水库塘坝。白天,他在大毛岭的茶山里看茶树长势,和竹编匠人探讨技艺传承;在田家坪水库边测水质,和养殖户商量鱼苗投放密度;在桃子冲的山坡上查土壤,规划果树种植行距;在舒溪坪的水田里,和老农一起研究古法育秧的技巧。晚上,他在村委会开座谈会,听村民们的心里话,一笔一笔算投入产出的细账。短短半个月,他几乎跑遍了全镇所有的行政村,鞋底磨破了两双,人也黑了一圈,瘦了好几斤。 在大毛岭,他请来省农科院的专家,改良云雾茶的品种,升级竹编的工艺;在田家坪,他联系县水产站的技术人员,指导生态养殖技术,还引入了活水循环养殖设备;在桃子冲,他协调林业部门,免费发放优质桃树苗和板栗树苗,组织果农培训;在舒溪坪,他查阅县志,找回舒溪贡米的传统种植配方,申请了地理标志产品保护。 与此同时,他又联系了之前帮过大毛岭的东南大学校友,邀请他们带着电商团队来镇里考察。校友们在镇里转了一圈,看着满坡的果树、满塘的鲜鱼、飘香的贡米,当场拍板:“我们可以帮筲箕湾镇做一个专属电商平台,把‘筲箕湾农品’推到全国去,让城里人都能尝到你们的原生态美味。” 几个月后,筲箕湾镇的第一届“农产品推介会”在镇文化广场举行。广场上摆满了各个村的特色农产品:大毛岭的云雾茶和精美竹编、田家坪的活水鱼和土鸡蛋、桃子冲的鲜桃和板栗、舒溪坪的贡米……每个摊位前都挂着统一的牌子——“筲箕湾农品”,来往客商和村民络绎不绝。 县里的领导来了,周边市县的经销商来了,电商平台的负责人也来了。看着一个个摊位前人头攒动,订单不断,黄江北和田永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 赵洪亮书记在现场转了一圈,不时停下来和村民、客商交流,拿起一包舒溪贡米细细端详。临走前,他握住黄江北的手,意味深长地说:“江北,你在大毛岭修的是一条水泥路,现在在全镇修的,是一条‘产业路’、‘致富路’。这条路,比水泥路更重要,更长远啊。” 黄江北心里一震,郑重地点了点头。 夜色降临,推介会的灯光还亮着,映得广场上的“筲箕湾农品”牌子格外醒目。广场上的人渐渐散去,黄江北却还站在牌子前,久久没有离开。 他知道,这只是全镇农业产业升级的第一步。前方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难题等着去破解——品牌的维护、销路的拓展、村民的技能培训……但只要方向对了,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这条路,就一定能通向繁花似锦的远方。 第十九章 新职加身 重任在肩 筲箕湾镇农产品推介会的余热还未散去,一则干部任免通知就在镇政府大院里传开了——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任命黄江北为筲箕湾镇副镇长,分管文化、教育、农业和扶贫工作。 消息是镇党委书记武军在全体干部大会上宣布的。当念到黄江北名字的那一刻,会议室里先是静了一瞬,随即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田永恒坐在台下,看着站在台上的黄江北,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几个曾跟着黄江北跑村入户的农业农村办同事,更是激动地悄悄鼓起了掌。 县政府办副主任杨思雨是列席这次会议的。听到任命通知时,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她不得不承认,黄江北这步棋走得实在漂亮——从一个刚调来的办公室干部,到农业农村办主任,再到分管一方的副镇长,短短一年多时间,他硬是靠着大毛岭的路、全镇的产业规划和这场推介会,闯出了实打实的政绩。 任命宣布完毕,黄江北站起身,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他接过武军递来的任命书,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感谢组织的信任,也感谢各位同事的支持。”黄江北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农业、教育、文化、扶贫,桩桩件件都是关乎老百姓切身利益的大事。我不敢说自己能做得十全十美,但我保证,往后的日子里,我会继续往田间地头跑,往村里学校钻,往贫困户家里走,绝不辜负组织和乡亲们的期望。” 话音落下,掌声再次响起。武军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赞许。散会后,他特意把黄江北留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江北啊,组织把这副担子交给你,是看中了你干事的劲头和思路。农业产业这盘棋你已经开了个好头,接下来,要把文化、教育和扶贫也融进去,做到‘产业兴、文化活、教育强、百姓富’。” 黄江北郑重点头:“武书记放心,我心里有数。教育是根基,文化是灵魂,扶贫是底线,农业是载体,这几件事本就是相辅相成的。” 他说到做到。走马上任的第一天,黄江北没有待在装修一新的副镇长办公室里,而是揣着笔记本,先去了镇中心小学。看着教室里有些陈旧的课桌椅,听着校长念叨着师资力量不足的难题,他皱起了眉头,当场拍板:“下周我就去县里跑一趟,争取把咱们镇小的改扩建项目纳入今年的民生工程;师资的事,也可以对接县里的教育帮扶政策,邀请城里的骨干教师来轮岗。” 从学校出来,他又直奔镇文化站。斑驳的墙壁、落满灰尘的图书角、闲置已久的戏台,看得他心里发酸。他叫来文化站站长,当场敲定了两件事:一是整理全镇的非遗资源,尤其是大毛岭的竹编技艺,要申报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再办个竹编培训班,让老手艺焕发生机;二是修缮镇里的戏台,邀请县里的花鼓戏剧团来演出,丰富乡亲们的精神文化生活。 扶贫工作更是重中之重。黄江北带着扶贫办的干部,走遍了全镇的建档立卡贫困户。他发现,不少贫困户有劳动能力,只是缺技术、缺门路。于是,他把产业扶贫和全镇的农业规划结合起来——田家坪的生态养殖合作社优先吸纳贫困户务工,桃子冲的林果基地分给贫困户入股,舒溪坪的贡米种植基地请农技人员手把手教贫困户种田。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黄江北在扶贫工作会上反复强调,“咱们不能只盯着‘输血’,更要帮贫困户学会‘造血’,让他们跟着全镇的产业一起富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黄江北的身影依旧频繁出现在筲箕湾镇的田间地头、校园戏台。他的办公室里,挂着一张新的规划图,上面不仅标注着各村的产业布局,还画着新建的学校教学楼、修缮后的文化戏台、贫困户的脱贫计划表。 有人打趣他:“黄镇长,你这比当农业农村办主任的时候更忙了。” 黄江北笑着摆摆手,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大毛岭云雾缭绕,田家坪的水库波光粼粼,桃子冲的果树林郁郁葱葱。他知道,新的职务意味着新的责任,这条路,他得走得更稳、更实。 没过几天,县委书记赵洪亮专程来筲箕湾镇调研。他看了镇中心小学的改扩建规划,逛了大毛岭的竹编培训班,尝了舒溪坪的贡米,握着黄江北的手感慨道:“江北同志,你在筲箕湾干的这些事,件件都落到了实处,这才是真正的为民办实事啊!” 第二十章 县府请缨 直面交锋 黄江北揣着镇中心小学改扩建的规划图和预算表,一大早就往县里赶。 他心里清楚,这笔钱不是小数目,县里的财政盘子就那么大,想争取到民生工程的名额,难度不小。更关键的是,分管民生项目对接的,正是县政府办副主任杨思雨。 到了县政府办,黄江北没急着去找杨思雨,而是先去了财政局,跟分管农业和教育的股长磨了半天,把筲箕湾镇的产业规划和教育现状掰扯得明明白白。等手里攥着财政局初步认可的意见,他才转身往杨思雨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杨思雨打电话的声音,语气干练利落。黄江北敲了敲门,听到一声“请进”,才推门而入。 杨思雨挂了电话,抬头看到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黄镇长稀客啊,今天来县里,是为了农业产业的事,还是又有什么新项目要折腾?” 她的话里带着点揶揄,黄江北却没在意,把手里的规划图和预算表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杨主任,我今天是为了镇中心小学的事来的。你看,这是改扩建的规划,孩子们的课桌椅都快散架了,操场还是煤渣路,一下雨就泥泞不堪,实在该修修了。” 杨思雨拿起规划图,漫不经心地翻着,手指在预算数字上顿了顿:“黄镇长,县里今年的民生项目清单,上个月就开始摸底了。筲箕湾镇现在的重点不是农业产业吗?怎么突然想起搞学校建设了?” “农业产业是富民,教育是强基,两者都耽误不得。”黄江北坐直身子,语气诚恳,“孩子们的教育等不起,我们搞产业发展,最终也是为了让下一代能有更好的条件。这笔钱,我知道县里紧张,但镇里已经自筹了一部分,就盼着县里能补上缺口。” “自筹?”杨思雨挑眉,放下规划图,“筲箕湾镇的农业产业刚起步,合作社的账上怕是没多少余钱吧?别是拆东墙补西墙,最后产业没搞起来,学校也成了半拉子工程。” 这话戳到了黄江北的痛处,却也让他更坚定了语气:“杨主任放心,产业的账和学校的账,我们分得清清楚楚。自筹的钱,是镇里干部的绩效奖挤出来的,是合作社自愿捐的,一分一厘都不会影响产业推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学校改扩建之后,不仅能解决镇上孩子的上学问题,还能作为村里的文化活动中心,和我们正在搞的非遗传承、文化下乡结合起来,一举多得。” 杨思雨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她不得不承认,黄江北的规划做得很扎实,学校和文化产业的联动思路,确实有新意。但她心里还是有顾虑,筲箕湾镇的摊子铺得太大,万一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笔钱很可能打了水漂。 “黄镇长,”杨思雨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县里的项目资金,不是那么好拿的。要经过评审、公示,还要看项目的可行性和社会效益。你这个规划,我可以帮你递上去,但能不能批下来,我说了不算。” “我知道。”黄江北点了点头,“我不求特殊照顾,只求能公平评审。只要能给筲箕湾镇一个机会,我相信,我们能把这个项目做好。” 杨思雨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心里忽然有些复杂。她见过太多干部,上来就是哭穷要政策,像黄江北这样,带着实打实的规划和自筹资金的决心来争取项目的,并不多见。 她拿起笔,在规划表上签了个字,递给黄江北:“行,材料我收下了。下周三有项目评审会,你准备好汇报材料,到时候亲自跟评审组说。” 黄江北接过规划表,看到上面的签字,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站起身,对着杨思雨伸出手:“谢谢杨主任。” 杨思雨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和他握了握,指尖相触的瞬间,她能感觉到黄江北掌心的粗糙,那是常年跑田间地头磨出来的茧子。 “黄镇长,”杨思雨忽然开口,“项目评审会上,竞争很激烈,你好自为之。” 黄江北笑了笑,眼神里满是自信:“放心,我有准备。” 走出县政府办的大门,阳光洒在身上,黄江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评审会,才是真正的硬仗。但他看着手里的规划表,心里却充满了底气——为了镇上的孩子,为了筲箕湾镇的未来,这场仗,他必须打赢。 第二十一章 评审亮剑 实力突围 周三的县民生项目评审会,设在县政府三楼的会议室。长条会议桌旁,坐着财政局、教育局、农业农村局的分管领导,还有几位特邀的专家,气氛严肃得有些压抑。 黄江北是第七个汇报的人。前面几个乡镇的代表,要么拿着泛泛的规划书照本宣科,要么张口就哭穷要资金,听得评审们频频皱眉。 轮到黄江北时,他没有急着翻文件,而是先把一个U盘插在投影仪上。屏幕上,瞬间跳出一张张照片:筲箕湾镇中心小学斑驳的墙壁、摇晃的课桌椅、孩子们踩着煤渣路奔跑的身影,还有大毛岭竹编培训班里老人和孩子的笑脸,舒溪坪贡米基地里贫困户忙碌的场景。 “各位领导、专家,”黄江北的声音沉稳有力,“我今天带来的,不只是一份学校改扩建的申请,更是一个‘教育+产业+文化’的融合项目。” 他切换到规划图,指着上面的标注,条理清晰地讲解:“我们计划把镇中心小学的教学楼扩建两层,新增六个功能教室,解决周边三个村孩子的上学难题;同时,把学校闲置的旧礼堂改造成文化礼堂,专门用作竹编技艺传习所和乡村文化课堂,绝不会承接红白喜事,避免干扰教学秩序;学校的操场,我们打算建成塑胶跑道,课余时间对村民开放,成为全民健身的场地。” 财政局的王股长率先发问:“黄镇长,你这项目预算缺口不小,刚才说镇里自筹了一部分,剩下的资金打算怎么解决?可别打农业产业专项资金的主意。” “王股长放心,产业专项资金一分都不会动。”黄江北早有准备,他拿出一份名单递了过去,“我们已经统计好了全镇在外经商、务工的乡贤名单,准备近期召开乡贤座谈会,发动大家捐资助学。这些老乡大多是从镇小走出去的,对家乡的教育事业都有感情,已经有几位企业家主动联系我,说愿意带头捐款。” 他顿了顿,补充道:“自筹的那部分钱,是镇干部的绩效暂缓发放,和产业发展的账分得明明白白。我们算过一笔账,学校建好了,村里的孩子能就近上好学,年轻人就愿意留在村里搞产业,这是实打实的长远投资。” 教育局的李副局长跟着追问:“学校和文化礼堂共用场地,白天教学晚上搞培训,怎么划分时间和区域?教学秩序和安全怎么保障?” “我们做了详细的方案。”黄江北点开投影仪上的时间规划表,“白天礼堂完全归学校使用,作为手工课和课外活动场地;晚上六点半之后,交给文化站专人管理,开展竹编培训和文艺活动,而且会加装门禁和监控,严格划分教学区和活动区,绝对不会影响第二天的教学。” 他接着说:“更重要的是,我们会聘请村里的竹编老匠人当校外辅导员,给孩子们上手工课,既能传承非遗,又能丰富教学内容,让孩子们从小就了解家乡的文化。” 评审席上渐渐有了窃窃私语,不少人微微点头。杨思雨坐在角落,手里拿着笔,目光落在屏幕上孩子们的笑脸和那份详尽的乡贤名单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 这时,一位特邀专家忽然开口:“黄镇长,发动乡贤捐款是好事,但这笔钱的管理和使用,怎么保证公开透明?后续的学校维护资金,又该从哪里来?” “这笔捐款会设立专门的账户,由镇纪委、村民代表和乡贤代表共同监管,每一笔支出都会在镇政府官网和各村公示栏公布,接受所有人监督。”黄江北胸有成竹地回答,“至于后续维护资金,我们和东南大学的电商团队达成了协议,文化礼堂里的竹编作品通过电商平台销售,利润的三成会专门用于学校和礼堂的维护,形成可持续的资金循环。” 他加重语气:“各位领导、专家,这个项目不是简单的‘建一所学校’,而是要打通‘教育、产业、文化’的闭环,让学校成为乡村振兴的支点。今天我们投进去的钱,不只是给孩子建教学楼,更是给筲箕湾镇的未来铺路。”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了掌声。 王股长率先表态:“我觉得这个项目可行,思路清晰,资金来源可靠,不是为了建项目而建项目,是真正和乡村发展结合起来了。” 其他评审也纷纷附和,就连一开始有些质疑的李副局长,也点头表示认可。 杨思雨看着眼前这一幕,终于拿起笔,在评审意见表上写下了“同意”两个字。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黄江北看过来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那点针锋相对,似乎都化作了无声的默契。 散会后,评审会的情况很快就被专人汇报给了县委书记赵洪亮。汇报人不仅说了黄江北的项目规划,还提了一嘴这位年轻干部的变化:“赵书记,黄江北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刚到筲箕湾的时候白白净净的,现在天天泡在田间地头,皮肤晒得黝黑,身子却练得结实,是个能沉下心干实事的好苗子。” 赵洪亮听完,久久没有说话,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再放下时,眼底竟泛起了一层湿润。他望着窗外,语气里满是感慨:“现在不少年轻人,总想着往高处走、往城里挤,能像黄江北这样,扎在基层踏踏实实做事的,太难得了。这是个值得好好培养的年轻干部,筲箕湾的项目,县里要多支持。” 另一边,黄江北被几位领导围住,又聊了半天项目的细节和乡贤会的筹备事宜。等他走出县政府大楼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他掏出手机,给武军打了个电话,声音里难掩兴奋:“武书记,成了!项目批下来了!接下来我们就全力筹备乡贤会!” 电话那头,武军的声音也透着喜悦:“好小子,干得漂亮!赶紧回来,我们晚上开个班子会,把乡贤会的筹备工作安排下去!” 黄江北挂了电话,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脚步轻快地往车站走去。他知道,学校改扩建的项目只是一个开始,乡贤会的筹备、资金的募集、工程的推进,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但他的心里,却充满了干劲——这条路,越走越亮堂了。 第二十二章 乡贤聚首 情系桑梓 乡贤座谈会的日子定在周末,地点就设在镇政府的会议室。天刚蒙蒙亮,镇里的干部就忙活开了,打扫卫生、布置会场,桌上摆好的,是筲箕湾镇的特产——云雾茶、山核桃、舒溪贡米,每样都贴着“筲箕湾农品”的标签。 临近晌午,一辆辆轿车陆续驶进镇政府大院。最先到的是家具厂老板周贤锋,他穿着一身休闲装,一下车就握住迎上来的黄江北的手,笑着打趣:“江北镇长,半年不见,你这肤色又深了几度,看来是真把根扎在这儿了。” “周总见笑了,”黄江北回握住他的手,“天天往田里跑,哪有不黑的道理。快请进,里面都布置好了。” 紧接着,电子厂老板石绍文也到了,他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江北镇长,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镇小的事,你之前跟我提过,我一直记在心里。” 天下凤凰旅游公司的老板张宏伟随后而至,他一下车就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上的产业规划图上:“筲箕湾这半年变化不小啊,上次来的时候,这条路还是坑坑洼洼的。” 最后到场的是餐饮连锁店巨头张光北,他穿着定制西装,气场十足,身后跟着的助理手里还提着几箱文具。他大步走上前,紧紧握住黄江北的手:“江北镇长,我早就听说你在筲箕湾干的实事,今天特意赶回来,为家乡的孩子们尽份力。” 武军和黄江北陪着几位乡贤走进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从外地赶回来的老乡,都是各行各业的能人。大家久别重逢,寒暄声、谈笑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座谈会正式开始,武军先代表镇党委、政府致辞,他握着话筒,语气恳切:“今天请各位乡贤回来,一是想让大家看看家乡的变化,二是有件关乎子孙后代的大事,想跟大家商量——咱们镇中心小学,要改扩建了。”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几分。黄江北接过话筒,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再次出现那些照片——斑驳的墙壁、摇晃的课桌椅、孩子们在煤渣操场上奔跑的身影,还有一双双渴望知识的眼睛。 “各位叔伯、兄长,”黄江北的声音低沉而真诚,“我刚来筲箕湾的时候,去镇小调研,看到孩子们在漏风的教室里上课,看到老师们挤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备课,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这半年,我们搞产业、兴乡村,就是想让日子过得好一点,可日子再好,孩子的教育跟不上,一切都是空谈。” 他接着说:“学校改扩建的规划,县里已经批了,但是资金还有不小的缺口。我们镇里自筹了一部分,干部们暂缓发放绩效,合作社主动出资,但还不够。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请各位帮衬一把,为家乡的孩子,出一份力。” 黄江北说完,深深鞠了一躬。会议室里静悄悄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屏幕上的照片里,不少人的眼眶微微泛红。 最先站起来的是周贤锋,他一拍大腿,声音洪亮:“江北镇长,别的我不多说,我周贤锋就是从镇小走出去的,当年在煤渣操场上跑了六年!这学校要建,我捐一百万!” 话音刚落,石绍文立刻起身,推了推眼镜:“我也捐一百万!另外,我厂里的电子阅览室设备,捐给镇小一批,让孩子们也能用上最新的电脑,跟上城里孩子的脚步。” 张宏伟紧跟着站起来,笑容满面:“我同样捐一百万!等学校的文化礼堂建好了,我负责对接全国的旅游资源,让咱们的竹编技艺、舒溪贡米,借着旅游的东风,走出大山,走向全国!” 最后,张光北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语气坚定:“各位都是实实在在为家乡做事的人,我张光北不能落后。我捐两百万!另外,我旗下的所有餐饮连锁店,都将上架‘筲箕湾农品’,帮乡亲们的特产打开销路!” 四位龙头乡贤的捐款就已经达到五百万,瞬间点燃了会场的气氛。其他乡贤也纷纷起身响应,做建材生意的老乡捐出五十万,承诺免费提供学校改建的部分钢材;做物流的老板认捐八十万,表态工程建设期间的物资运输全部免费;还有几位在外做小生意的老乡,你二十万、我三十万地慷慨解囊,现场的捐款数字不断攀升。 杨思雨作为县政府办副主任,也列席了这次座谈会。她坐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百感交集。她原本以为,这场乡贤会不过是走个过场,却没想到,这些在外打拼的老乡,对家乡的感情竟如此深厚,对黄江北的认可竟如此真切。 座谈会结束后,镇财政所的干部当场统计捐款金额,最后拿着报表走到黄江北面前,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黄镇长,统计出来了,这次乡贤会,总共募集捐款八百二十万!” 这个数字一出来,整个会议室再次沸腾起来。黄江北握着各位乡贤的手,眼眶有些发红:“谢谢大家,孩子们不会忘记你们的,筲箕湾不会忘记你们的!” 周贤锋拍了拍他的肩膀:“江北镇长,你别跟我们客气。只要你能踏踏实实为筲箕湾做事,我们这些在外的老乡,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夕阳西下,乡贤们陆续离去。黄江北站在镇政府大院里,手里攥着那张沉甸甸的捐款名单,心里暖暖的。武军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江北啊,人心齐,泰山移。有了这笔钱,学校的改扩建工程,就能马上开工了。” 黄江北点点头,望向远处的镇小方向。他仿佛已经看到,崭新的教学楼拔地而起,孩子们在塑胶跑道上奔跑欢笑,文化礼堂里传来竹编匠人的欢声笑语。 这条路,正一步步走向繁花似锦。 第二十三章 奠基开工 民心所向 金秋时节,天朗气清。筲箕湾镇中心小学的操场上,早早便聚满了人。 新教学楼的奠基仪式就定在这里。红色的拱门立在操场入口,上面印着“筲箕湾镇中心小学改扩建工程奠基仪式”的金色大字;几条横幅迎风招展,“捐资助学功在千秋”“产业兴镇教育先行”的标语格外醒目。 黄江北和武军一早便到了现场,带着镇里的干部们招呼前来观礼的村民和工人。孩子们穿着崭新的校服,排着整齐的队伍站在一旁,小脸上满是期待。 县委书记赵洪亮也专程赶来了,还带来了教育局、财政局的几位领导。他握着黄江北的手,笑着说:“江北啊,八百二十万的捐款,可不是小数目,你这乡贤会开得漂亮,民心聚得更漂亮!” 黄江北憨厚一笑:“都是乡亲们的心意,我只是牵了个线。” 上午九点整,奠基仪式正式开始。武军主持仪式,先是介绍了项目的来龙去脉,又代表镇党委、政府感谢了各位乡贤和村民的支持。随后,赵洪亮走上台,接过话筒,声音铿锵有力:“教育是国之大计、党之大计,筲箕湾镇的这次改扩建工程,不仅是修一栋教学楼,更是给孩子们的未来铺路,给乡村振兴的未来奠基!县委、县政府会一如既往地支持筲箕湾的发展,支持所有为老百姓干实事的好干部!”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接下来是奠基培土环节。赵洪亮、武军、黄江北,还有几位乡贤代表,一起拿起系着红绸的铁锹,走到奠基石旁。金灿灿的奠基石上,刻着“筲箕湾镇中心小学改扩建工程”几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随着武军一声“奠基开始”,众人一同挥锹,将带着湿润泥土的黄沙铲进基坑。孩子们的欢呼声、村民们的掌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整个校园上空。 仪式结束后,施工队的工人们立刻忙碌起来,搭脚手架的搭脚手架,运材料的运材料,现场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让黄江北没想到的是,不少村民并没有散去。大毛岭的村支书带着十几个壮劳力,扛着锄头铁锹走了过来:“黄镇长,我们没啥钱,但有的是力气!工地要挖坑、运土,随时叫我们!” 河湾村的几位大妈也拎着篮子赶来了,篮子里是刚蒸好的馒头和熬好的绿豆汤:“工人师傅们干活辛苦,喝点绿豆汤解解暑,垫垫肚子!” 桃子冲的果农们挑着刚摘的桃子,挨个往工人手里塞:“尝尝鲜!等学校建好了,我们娃儿就能在新教室里上课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黄江北的眼眶微微发热。他走到人群中,对着大家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握着他的手,颤巍巍地说:“黄镇长,你是真心实意为我们好,为娃儿们好,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杨思雨站在不远处,看着这热闹又暖心的场景,心里五味杂陈。她不得不承认,黄江北确实有本事,能把乡贤的钱袋子掏出来,能把村民的积极性调动起来,这份能力,她自愧不如。可心底深处,又总有一丝不服气——她习惯了按部就班、依规行事,凡事讲究风险把控,而黄江北却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牛,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偏偏还能闯出一条路来。 她看着黄江北和村民们打成一片的身影,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衣摆,看着他脸上朴实又真诚的笑容,忽然意识到,她们俩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她守着规矩,求的是稳;他迎着风雨,谋的是实。这两种路径,或许没有对错,但此刻,黄江北脚下的这条路,显然更得民心。 赵洪亮看着眼前的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走到黄江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民心是最大的政治,你做到了。好好干,未来可期。”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工地的灯火亮了起来,和天边的晚霞交相辉映。黄江北站在工地旁,看着来来往往的工人和村民,心里充满了力量。 他知道,这栋教学楼,不仅仅是钢筋水泥筑成的,更是用民心和希望,一点点垒起来的。而这条路,他会带着所有人的期盼,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第二十四章 建材涨价 巧破难题 学校改扩建工程开工后,进展一直很顺利。可就在主体工程即将开始的时候,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了黄江北面前。 这天下午,包工头老李愁眉苦脸地找到了镇政府,一进门就摊开双手:“黄镇长,这活儿我干不下去了!” 黄江北正在看施工图纸,闻言一愣:“老李,怎么了?是工人不够,还是吃住不习惯?” “都不是!”老李把一份报价单拍在桌上,“是钢材和水泥涨价了!而且涨得离谱!按现在的价格,之前的预算根本包不住,我要是硬着头皮干,就得赔个底朝天。” 黄江北拿起报价单一看,眉头瞬间锁成了“川”字。最近几个月,受环保政策影响,周边的水泥厂和钢厂限产,导致建材价格一路飙升。这突如其来的涨价,让原本充裕的八百二十万捐款,瞬间变得有些捉襟见肘。 “老李,你先别急。”黄江北给老李倒了杯水,“这个情况是我们没预料到的,但工程不能停,孩子们还等着进新教室呢。你先稳住工人,资金的事,我来想办法。” 送走老李,黄江北立刻召集镇里的干部开会商量对策。有人建议削减工程量,把标准降一降;有人建议再去找乡贤募捐。 “不行!”黄江北一口否决,“学校是百年大计,标准绝不能降,那是拿孩子们的安全开玩笑!至于再找乡贤……他们已经出了八百多万,现在又去伸手,不合适,也开不了口。” 会议开了一晚上,也没商量出个好办法。黄江北回到办公室,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第二天一早,黄江北没去工地,而是直接去了县城。他先是跑了几家建材市场,核实了价格,确实如老李所说,涨得厉害。接着,他又去了县建材协会,希望能协调一下价格,可协会的负责人也是一脸苦水,说这是大环境决定的,他们也没办法。 就在黄江北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乡贤、做建材生意的王老板打来的。 “江北镇长,听说学校工程遇到建材涨价的难题了?”王老板的声音很爽朗。 “是啊,王总,正愁这事呢。”黄江北苦笑着说。 “嗨,这事儿你早说啊!”王老板在电话那头说,“我虽然主要做装修材料,但在建材圈里还有点人脉。我有个老同学,是省里一家大型建材集团的副总,他们最近正好有一批积压的钢材和水泥,质量绝对没问题,价格嘛……我帮你去砍砍,应该能比市场价低不少。” 黄江北眼睛一亮:“真的?那太谢谢王总了!” “谢啥,都是为了家乡的孩子。”王老板顿了顿,又说,“不过,江北镇长,有个条件。这批货虽然便宜,但需要咱们自己找车去省城拉回来,运费得自己出。” “没问题!”黄江北一口答应,“只要货能便宜,运费我们自己想办法!” 挂了电话,黄江北立刻联系了做物流的乡贤张老板。张老板一听是给学校拉建材,二话不说:“黄镇长,运费我一分钱不收!我这就调几辆车过去,保证把材料安全拉回来!” 有了货源和车辆,水泥的问题也解决了。黄江北又想起了大毛岭的竹林,既然水泥涨价,那能不能用竹材来替代一部分建筑装饰材料? 他立刻赶回大毛岭,找到竹编老匠人。经过一番商量,大家决定在教学楼的走廊护栏、教室吊顶和文化礼堂的装饰上,大量采用竹材。这样既降低了水泥和钢材的用量,节省了成本,又体现了筲箕湾的竹文化特色,还能带动竹编产业的发展,一举三得。 半个月后,满载着钢材和水泥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筲箕湾镇。王老板亲自押车,还带来了专业的质检人员,确保材料质量。 看着工地上堆积如山的建材,老李笑得合不拢嘴:“黄镇长,这下好了,材料够了,价格还便宜,咱们能省下一大笔钱,不仅能把楼盖好,还能把操场修得更漂亮!” 黄江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杨思雨听说了这件事,特意打电话给黄江北,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黄镇长,你这‘化缘’的本事,真是越来越高了。又是找关系砍价,又是拉赞助免运费,还搞起了‘竹材替代’,这一波操作,连我都不得不服。” 黄江北嘿嘿一笑:“杨主任,这就叫‘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心里装着老百姓,路子自然就宽了。” 挂了电话,杨思雨看着窗外,轻轻摇了摇头。她不得不承认,黄江北这种不按常理出牌、却总能把死局盘活的能力,确实是她所欠缺的。 而在筲箕湾镇,工地上再次响起了轰隆隆的机器声。那不仅仅是建设的声音,更是希望拔节生长的声音。 第二十五章 故人消息 心绪微澜 秋意渐浓,筲箕湾镇中心小学的改扩建工程正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黄江北几乎把家安在了工地上,每天天不亮就去巡查施工质量,盯着钢筋绑扎的间距,查验水泥的标号,晚上还要和施工队核对进度,忙得脚不沾地。累归累,但看着教学楼的主体结构一天天拔高,看着孩子们趴在工地围栏外眼巴巴张望的模样,他心里就满是踏实的成就感。 这些日子,他的生活被钢筋水泥、图纸报表填得满满当当,脑子里盘旋的全是学校的事、镇上的产业事,那些深埋在记忆里的人和事,都被挤到了角落里,落了层薄薄的灰。比如吴可欣。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个名字了。 那天傍晚,黄江北刚和监理工程师走完工地,满身尘土地回到临时办公室,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他随手拿起手机,指尖划开屏幕,一行字猝不及防地撞进眼底: 【黄江北,我是吴可欣。我要结婚了,新郎叫徐远方,是燕京建工集团的。婚礼定在下个月,在燕京,不用特意来,只是告诉你一声。】 短短一句话,却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尘封的记忆闸门。 那年夏天,梧桐树荫漫过图书馆的窗台,吴可欣穿着白裙子朝他笑,眼睛亮得像星星。他曾以为,这个女孩是拯救他的精灵,能把他从琐碎的迷茫里拉出来,带他奔向明亮的远方。可后来才发现,她更像一缕带着魔力的风,吹乱了他的心湖,轻轻拂过,在研究生毕业前夕她像一阵风不告而别,没了踪迹。 他和吴可欣,曾是大学里人人羡慕的一对。他满脑子都是乡土振兴的抱负,她却向往着燕京城的繁华璀璨。隔着山长水远的距离,联系渐渐稀疏,最后慢慢断了音讯。他不是不明白,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可能。 可明白归明白,心里的钝痛却密密麻麻地漫上来。他不怪吴可欣,从来都不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追求更好的生活,没有错。错的是他,是他摆又摆不烂,卷又卷不动,明明知道结局,却还是忍不住怀念那些短暂的、闪着光的日子。 负面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把他裹得喘不过气。他忽然觉得好累,比在工地扛了一天钢材还要累。肩上的担子,心里的委屈,还有这份无处安放的怅然,一下子全都压了过来。 黄江北捂着脸,身子缓缓蹲下去,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里涌出来,哗哗地打湿了衣襟。他不敢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任由那些压抑的情绪肆意流淌。 他想家了。 可他没有家。父母早逝,亲戚疏离,偌大的世界里,能让他毫无顾忌卸下防备的,只有那个住在深山道观里的师傅——空虚道长。 他好想现在就回到师傅身边,扑到那个清瘦的身影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哭自己的无能为力,哭自己的孤军奋战,哭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夕阳正缓缓落下,把工地的塔吊染成了温暖的金色。不远处,几个工人正哼着小调收拾工具,村里的大妈又拎着热腾腾的粥送了过来,笑语声顺着晚风飘过来,格外真切。 这些热闹,却好像和他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黄江北蹲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直到晚风把脸上的泪痕吹干。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只打下一句:【恭喜。祝你幸福。】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望向远处连绵的群山。深山里的道观,此刻应该很安静吧。师傅会不会正坐在银杏树下,泡着一壶老茶,等他回去? 他吸了吸鼻子,抹掉最后一丝湿意,转身往工地走去。教学楼的质量还得再盯紧些,文化礼堂的竹编装饰方案,还得和老匠人再商量商量。筲箕湾的事,还有很多等着他去做。 只是那晚,加班到深夜的黄江北,在回宿舍的路上,抬头看了一眼漫天的星光。 遥远的燕京,此刻应该也是星光璀璨吧。 第二十六章 深山问道 心结渐解 学校工程的事暂时告一段落,黄江北跟武军请了一周假,揣着一颗沉甸甸的心,踏上了去往青城山的路。 山路蜿蜒,秋风吹过漫山遍野的翠竹,沙沙作响。越往山里走,尘世的喧嚣就越淡,空气里都是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车子行至山脚,黄江北弃车步行,沿着石阶缓步而上,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建福宫。宫观隐在百年古木的浓荫里,朱红的宫墙衬着金黄的银杏叶,檐角的铜铃随风轻晃,发出清越的声响。他驻足片刻,望着那道古朴的山门,心头的浮躁竟先散了几分。 再往上走,行至一处山口,两峰夹峙,苍松翠柏层层叠叠,远处云雾缭绕,宛如一幅天然的山水画卷——正是天然图画。黄江北沿着观景台的栏杆走了走,山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他眉宇间的愁绪。他想起从前和吴可欣聊起青城山,她说此生一定要来看看这“青城天下幽”的盛景,如今他来了,却是孤身一人。 一路走走停停,路过天师洞时,他进去拜了拜。殿内供奉着张天师的塑像,香烟袅袅,道童们轻声诵经,氛围庄严肃穆。黄江北在蒲团上静坐了片刻,听着殿外的鸟鸣,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竟慢慢平复了些。 循着石阶继续往上,便到了上清宫。道观始建于晋代,青瓦红墙,古意盎然。宫内祀奉着李老君的塑像,墙壁上刻着《道德经》的五千言木刻,字字苍劲有力。黄江北站在殿前,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云雾在山谷间游走,翻涌成一片云海,壮观得让人失语。 他一路登顶,终于抵达老君阁。这座六层的楼阁雄踞青城山主峰,海拔1260米,下方上圆的形制暗合天圆地方的寓意。站在阁顶极目远眺,整个青城的风光尽收眼底,群山如黛,林海茫茫,山风吹过,仿佛能涤荡人心。 黄江北在阁上待了许久,才沿着原路下山,转道去往青城后山。后山的景致与前山不同,少了几分道观的肃穆,多了几分自然的野趣。他先到了泰安古镇,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是明清风格的吊脚楼,屋檐下挂着红灯笼,街边的小店飘来腊肉和糍粑的香气。他在古镇上吃了一碗豆花饭,听着邻桌的游客聊着山里的趣事,嘴角难得泛起一丝笑意。 歇罢,他沿着栈道往山里走,五龙沟的溪水潺潺流淌,金娃娃沱瀑布从山崖上倾泻而下,溅起漫天的水花。溪水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偶尔有几尾小鱼游过,灵动喜人。黄江北脱了鞋,赤脚踩进溪水里,冰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开来,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再往前,便是龙隐峡栈道。栈道依山傍水而建,蜿蜒曲折,下方是奔腾的溪流,上方是陡峭的崖壁,走在上面,脚下是涛涛水声,身旁是云雾缭绕,宛如行走在仙境之中。黄江北扶着栏杆,一步步往前走,看着峡谷间的飞瀑流泉,听着山风穿过峡谷的呼啸声,忽然觉得,那些困住他的心事,在这天地山川面前,竟渺小得不值一提。 行至翠映湖时,夕阳已经西斜。湖水碧绿清澈,像一块镶嵌在群山间的翡翠。黄江北乘船渡过湖去,船桨划过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远处的山林被夕阳染成了温暖的金色,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船靠岸时,暮色已经四合。他循着记忆里的路,走到隐在竹林深处的小道观,空虚道长正坐在院前的银杏树下,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面前摆着一壶刚泡好的野菊花茶。听到脚步声,道长抬眼望去,看到风尘仆仆的黄江北,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回来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却像极了家人的问候。黄江北鼻头一酸,积攒了一路的情绪差点又涌上来。他快步走过去,扑通一声跪在道长面前,声音哽咽:“师傅,我好累。” 空虚道长没有扶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指了指身边的石凳:“坐下吧,喝口茶。” 黄江北依言坐下,捧着温热的茶杯,看着茶汤里舒展的野菊花,眼眶又红了。他把吴可欣的短信,把心里的委屈和迷茫,还有这一路看到的青城风光,一股脑地倒了出来。他说自己像个陀螺,从早到晚转个不停;说自己明明知道和吴可欣不是一路人,却还是忍不住难过;说自己在筲箕湾撑得有多辛苦,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空虚道长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他。直到黄江北说完,把憋了许久的话都吐了出来,他才缓缓开口:“人生在世,总逃不过‘情’‘欲’二字。你看这青城山,前山有宫观庙宇,后山有溪流飞瀑,各有各的景致,各有各的韵味。你把她当成了年少时的光,却忘了,光有很多种,有的照亮前路,有的只适合怀念。” “师傅,我知道我们不可能。”黄江北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可我就是难受,觉得自己像个失败者。” “失败者?”空虚道长笑了,指了指窗外的竹林,“你看那些竹子,刚破土的时候,细弱得风一吹就倒,可它们憋着劲往土里扎根,往天上生长,几年功夫,就成了一片竹林。你在筲箕湾修的路,建的学校,帮的那些乡亲,哪一样不是在扎根?这怎么会是失败?” 他顿了顿,又说:“你心里的累,不是累在身,是累在心。你总想着要做得更好,要对得起所有人,却忘了,你也是个普通人,也有难过的权利。想哭就哭,想歇就歇,没必要硬撑。” 黄江北抬起头,看着师傅苍老却澄澈的眼睛,心里的那块石头,好像彻底松动了。他想起这一路看过的风景,建福宫的宁静,天然图画的秀美,老君阁的壮阔,翠映湖的温柔,原来天地之大,容得下他所有的委屈和迷茫。 “那我该怎么办?” “该吃饭吃饭,该做事做事。”空虚道长给他续了一杯茶,“她有她的繁华燕京,你有你的筲箕湾。两条路,没有高低,只有不同。等你把这条路走得繁花似锦,再回头看时,就会发现,那些曾经让你哭的事,总有一天会笑着说出来。”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穿过银杏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师徒二人坐在院里,喝着茶,聊着天。空虚道长没再提吴可欣,只是跟他讲山里的草木,讲道观的日常,讲那些来来往往的香客的故事。 黄江北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临走时,空虚道长送了他一袋野菊花,还有一句话:“心安处,即是家。” 黄江北攥着那袋野菊花,重重地朝师傅磕了个头,才转身踏上归途。 山路弯弯,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竹林深处。空虚道长依旧坐在银杏树下,手里捻着佛珠,目光追随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久久没有移开。晚风卷起他灰白的道袍衣角,檐角的铜铃还在轻轻摇晃。 世人都说出家人六根清净,无欲无求,可他入道数十载,终究还是没能断了七情六欲。黄江北这个孩子,自小无依无靠,被他捡回道观养大,早已成了他心底最深的牵挂。方才黄江北踏入山门的那一瞬间,他便看出了端倪——那双往日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绪,分明是遇到了迈不过去的坎。 他看着那个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副镇长,是翱翔在乡村振兴天地间的鲲鹏,可在他眼里,终究还是那个会在道观门口哭着要糖吃的小不点,是受了委屈会躲在他怀里寻求安慰的孩子。 山风渐起,吹散了院中的茶香,却吹不散道长眼底的惦念。他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银杏叶,轻声呢喃:“一路走好,我的孩子。” 回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工地的灯还亮着,远远望去,像一颗颗星星。黄江北深吸一口气,脚步轻快地朝着工地走去。 他知道,前路依旧有风雨,但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他的身后,有青城山的钟灵毓秀,有师傅的教诲,更有筲箕湾的万家灯火。 第二十七章 古寺遗韵 待垦新篇 黄江北回到筲箕湾镇的第二天,刚在工地巡查完一圈,就被田永恒拽进了办公室。 “江北,有个好东西,我得跟你说道说道。”田永恒的语气带着几分神秘,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泛黄的旧地图,摊在桌上,指着西南方向的一片山林,“你看这儿,金华山,山坳里藏着一座云雾寺,可是大有来头。” 黄江北凑近一看,地图上的金华山被标注得模糊,只在山腹处画了个小小的寺庙符号。他挑了挑眉:“云雾寺?我来镇上这么久,怎么从没听过?” “这庙藏得深,又没开发,知道的人不多。”田永恒喝了口茶,打开了话匣子,“我也是前阵子跟老支书们闲聊才听说的。这寺大有来历,传说公元628年,唐太宗李世民敕建龙兴讲寺时,梦见金光闪闪的天神立于一座陡峭秀美的山峰上。督建龙兴讲寺的尉迟恭四处打探,找到了这座山,李世民将其命名为金华山,还下令用修建龙兴讲寺剩余的银两和材料,在山顶建了这座云雾寺。算起来,距今都有上千年历史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惋惜:“据说当年香火鼎盛,香客从山脚排到山顶,寺里的佛像、壁画都是能工巧匠的手笔。可惜啊,这寺命运多舛,历史上屡经火灾,清康熙年间一场罕见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直接把寺庙化为灰烬。同治元年,日明和尚主持重修,1916年住持天洪和尚又复修过一次,结果1953年,云雾寺再度被山火所焚。到了20世纪90年代,当地佛门弟子和信士投工投劳、筹集善款,才重建了云雾寺,还新修了玉皇阁及斋堂。2003年至2004年,又添建了钟鼓楼。” 黄江北听得入了神,手指轻轻摩挲着地图上的“金华山”三个字,追问道:“那现在寺庙的规模怎么样?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现在的主殿面积有50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达800平方米,殿里雕塑了大小佛像65尊。”田永恒答道,“要说特别的,金华山上岩丛中多孔穴,寺庙大门附近有个大而深的洞穴,传说是雷神的居所,叫雷洞。雷洞中有水,是金华山顶唯一不曾干涸的水源,被人们奉敬为神仙之水。清代诗人潘胜鹏游过金华山后,还曾留诗盛赞:‘杖逐白云路,烟岚一望空;松杉迎野客,楼阁响春风;老雾苍岩断,睛霞夕照通;溪声百里去,人倚半天中。’” 他叹了口气:“可惜啊,这么一座有故事、有底蕴的千年古寺,现在就剩几间大殿藏在深山里,周围长满荒草,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完全没开发起来,实在是暴殄天物!” 黄江北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想起大毛岭的云雾茶,想起镇里正在推进的“教育+产业+文化”融合模式,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清晰的念头。 “田镇长,”他抬眼看向田永恒,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咱们镇现在搞农业产业搞得热火朝天,云雾茶、舒溪贡米、竹编这些招牌都慢慢打响了。要是能把这云雾寺开发出来,搞个‘农业观光+古寺文化’的线路,游客来买农品、赏山林野趣,再去古寺里逛逛,感受千年禅韵,那咱们筲箕湾的文旅牌,就彻底立起来了!” 田永恒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我就知道你小子眼光毒!我琢磨这事好几天了,就等你回来合计。这寺的主体框架还在,只要好好修缮,再把周边的路修通,把环境整一整,绝对是个吸睛的好地方!” “那必须的!”黄江北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西南方向连绵的群山。阳光洒在山林间,云雾缭绕,仿佛真能看到那座隐在山坳里的古寺,披着千年的时光尘埃,静静等待着世人的发现。 “这两天就安排,”黄江北转头看向田永恒,眼神里满是干劲,“咱们亲自去金华山走一趟,实地看看云雾寺的现状,勘察路况,再跟村里的老人们多打听打听典故。要是真有开发价值,咱们就把它纳入镇里的产业规划,争取把这座千年古寺,重新盘活起来!” 田永恒站起身,重重拍了拍黄江北的肩膀:“好!就这么办!我这就去联系董家河村的支书,让他给咱们当向导!” 窗外的风拂过,带来了山间草木的清香。黄江北望着远方的金华山,心里已经开始勾勒一幅新的蓝图——古寺晨钟悠扬,云雾漫过山峦,山下是硕果累累的果园,是炊烟袅袅的村落,是游人如织的农品市集,一条文旅融合的新路子,正缓缓在他眼前铺展开来。 第二十八章 深山探寺 初窥真容 两天后,天刚蒙蒙亮,黄江北和田永恒就带着干粮和水壶,坐上了去往董家河村的越野车。董家河村的支书早已在村口等候,身后还跟着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是村里土生土长的老住户,名叫王德顺,年轻时常去金华山砍柴,对山路熟门熟路。 “黄镇长,田镇长,这位王大爷可是咱们村的活地图,云雾寺的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走。”村支书笑着介绍。 王德顺大爷咧嘴一笑,露出豁了一颗牙的笑容:“两位镇长放心,有我在,保准带你们顺利进山。” 越野车在山脚下停了下来,再往里,就只有一条被荒草淹没的羊肠小道。几人踩着齐膝的野草,拨开挡路的荆棘,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走。金华山的植被长得格外茂盛,参天的古松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山风拂过,松涛阵阵,夹杂着清脆的鸟鸣,倒是别有一番野趣。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田永恒喘着粗气扶住一棵大树,抬头望了望陡峭的山路:“这山路,可比咱们镇里的产业路难走多了,越往上越陡,也难怪这云雾寺藏得这么深。” 黄江北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望向云雾缭绕的山顶:“越是人迹罕至,才越能保住古寺的原汁原味。” 又往上攀爬了半个多小时,脚下的石阶早已被荒草覆盖,王德顺大爷忽然停下脚步,抬手往山顶一指,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看,那金华山主峰顶上,就是云雾寺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998米的主峰之巅,几座青瓦石墙的殿宇依山而建,前高后低呈阶梯状排布,飞檐翘角在云雾间若隐若现,远眺竟有几分布达拉宫的庄严韵味,透着一股古朴苍凉的气息。 一行人鼓足力气,终于登上了山顶。走近了才发现,寺庙的山门早已倾颓,只剩下两根布满青苔的石柱,默默矗立在荒草之中。山门内的庭院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几间大殿的屋顶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朽坏的木梁,墙壁上的壁画早已斑驳褪色,只能隐约看到一些飞天和佛像的轮廓。 主殿的大门虚掩着,黄江北轻轻推开,一股混合着尘土和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殿内的几尊佛像虽有损毁,但依旧神态庄严,其中一尊释迦牟尼佛像,慈眉善目,只是左手的手指断了一截,让人忍不住心生惋惜。 “唉,可惜了哟。”王德顺大爷叹了口气,“我小时候来这儿,寺庙还好好的,香火也旺。逢年过节,香客们都踩着石阶往上爬,山顶上挤得满满当当。后来没人打理,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不过那雷洞的水,倒是一直没断过。” 听闻雷洞,黄江北和田永恒对视一眼,连忙追问:“王大爷,雷洞在哪儿?” 王德顺大爷领着他们绕到主殿后方,果然看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下方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处隐约传来潺潺的水声。他指着洞口道:“这就是雷洞了,里面的水常年不断,清甜得很,以前香客们来拜佛,都要带一壶回去,说是神仙水呢。” 黄江北蹲下身,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往里看,只见洞底积着一汪清泉,水面波光粼粼,伸手一摸,泉水冰凉刺骨,喝一口,甘冽清甜,果然名不虚传。 田永恒站在洞口,俯瞰着山下连绵的群山,忍不住感慨:“这里雄踞主峰之巅,视野开阔,风水绝佳啊!你们看,要是把山门修起来,庭院里种上花草树木,再把山下的山路拓宽硬化,绝对是个好景点!” 黄江北点点头,目光落在主殿的梁柱上:“寺庙的主体框架还在,修复起来不算难事。而且咱们可以结合金华山的自然风光,打造‘古寺禅修+山林徒步+农品采摘’的文旅线路,吸引游客来体验。”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这雷洞的水,水质这么好,可以包装成‘神仙水’,做成文创产品,和咱们的云雾茶、竹编一起销售,形成产业链。” 正说着,天空忽然飘起了毛毛细雨,山顶的云雾更浓了,整座寺庙仿佛笼罩在一层薄纱之中,宛如仙境。 王德顺大爷看着雨雾中的古寺,眼神里满是怀念:“你们看,这就是云雾寺名字的由来,只要一下雨,山顶就起雾,寺庙就像飘在云里一样。” 黄江北望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的蓝图愈发清晰。他掏出手机,拍下寺庙的每一个角落,从倾颓的山门到庄严的佛像,从清澈的雷洞到缭绕的云雾。 “走,回去就写方案!”黄江北收起手机,语气坚定,“这座千年古寺,绝不能再藏在深山之巅无人问津了!” 众人相视一笑,转身踏上了归途。细雨淅淅沥沥,打湿了他们的衣衫,却浇不灭他们心中的热火。云雾缭绕的主峰之巅,那座沉寂了多年的古寺,仿佛正等待着一场新生。 第二十九章 擘画蓝图 振臂欲兴 从金华山回来的第二天,黄江北就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桌上摊着勘测笔记、寺庙老照片、手绘地形图,还有从县交通局借来的山地道路设计规范,他握着笔,眉头微蹙,时而低头疾书,时而对着地形图标注测算,一坐就是一整天。 暮色四合时,一份字迹工整、条理清晰的《金华山云雾寺文旅开发初步方案》终于定稿。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纸上三条核心规划,眼底亮着笃定的光。 第一条,古寺修缮复原唐貌。参照史料记载和唐代建筑规制,修复山门、大殿、配殿,补全损毁佛像,还原壁画色彩,保留古寺沧桑韵味的同时加固主体结构,严格遵循“修旧如旧”原则,不破坏原有历史肌理。 第二条,拓宽硬化单车道盘山公路。考虑到金华山地势险峻、地形复杂,双向车道工程量过大且易破坏生态,规划从董家河村山脚至主峰修建3.5米宽单车道盘山公路,每隔200-300米设置一处6.5米宽、有效长度不小于20米的错车道,两端配10米过渡段方便车辆避让 ;路面采用沥青混凝土材质,纵坡控制在12%以内,急弯处按规范加宽,同步增设急转弯警告标志、防撞护栏等安全设施,确保车辆能安全直达山顶。 第三条,兴建观光索道。兼顾生态保护与游客体验,规划从山腰至山顶的索道线路,避开核心植被区,让游客能俯瞰金华山的林海云雾,既能缓解盘山公路的通行压力,又能打造独特的高空观景体验。 第二天一早,黄江北拿着方案,径直走进了镇党委书记武军的办公室,田永恒也被他提前叫了过来。 “武书记,田镇长,这是我连夜写的云雾寺开发方案,你们看看。”黄江北把方案递过去,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兴奋。 武军和田永恒对视一眼,双双接过方案,凑在一起细细翻看。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看着方案上的规划,武军的手指先是轻轻点着纸面,读到“单车道+错车道”的细节设计时,指尖力度渐渐加重;田永恒则屏住呼吸,眼睛越睁越大,当看到“观光索道”四个字时,嘴里忍不住低声念叨:“复原唐貌古寺,修单车道通山顶,还建索道……江北,你这思路 bold ,考虑得还挺细!” 两人越看越激动,握着方案的手不约而同地抖了起来。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源于压抑多年的期盼——他们在筲箕湾镇干了这么多年,守着金华山的好资源却苦于交通闭塞,黄江北的方案既贴合山地实际,又敢想敢干:单车道解决了地形限制和成本难题,唐貌古寺守住了文化根脉,索道更是画龙点睛的妙笔,三者结合,沉寂的金华山终于有了一鸣惊人的可能。 武军放下方案,深吸一口气,看向黄江北的目光里满是赞赏:“江北啊,你这方案,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单车道配错车道,既务实又省钱,还能保护生态,想得太周全了!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公路、索道加上古寺修缮,总投资不是小数目,咱们镇财政底子薄,怕是难以支撑。” 田永恒也跟着点头,手指还在微微发颤:“是啊,古寺修缮能争取文物保护资金,可公路和索道,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黄江北早有准备,胸有成竹地说道:“武书记,田镇长,资金的事我琢磨过了。第一,古寺修缮申报文物局专项资金;第二,盘山公路按‘四好农村路’标准申报乡村振兴交通项目,这类‘交通+旅游’的产业路,县里向来支持;第三,索道项目打包云雾寺文旅资源招商引资,吸引文旅企业合作开发;另外,还能发动乡贤助力,他们对家乡的事向来热心。” 这番话条理分明、有理有据,让武军和田永恒瞬间松了口气。 武军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洪亮:“好!就按你这个方案来!我亲自去县里跑专项资金,你和田镇长负责整理乡贤名单,筹备招商推介会!” 田永恒也激动地站起身,紧紧握住黄江北的手:“江北,你这小子,真是给咱们筲箕湾带来了希望啊!”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上的方案上,字迹熠熠生辉。三个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心和憧憬。 云雾寺的新生,筲箕湾的振兴,仿佛就在眼前。 第三十章 概算明细 谋定后动 武军话音刚落,田永恒就忍不住追问:“江北,你这方案看着是好,可这三项工程到底要花多少钱?咱们心里得有个底,去县里跑资金、找乡贤招商,才能说得有根有据。” 黄江北早有准备,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写满数字的纸,摊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条目说道:“我昨天写完方案,就结合金华山的地形和工程量算了笔粗账,你们听听。” “先说单车道盘山公路。咱们从山脚走到山顶要一个半小时,山路里程大概2.5公里。按3.5米宽沥青路面、四级公路标准来修,还要加错车道、防撞护栏和警示标志,山地清障、边坡防护都得算进去,每公里造价差不多70万到100万,这2.5公里下来,总费用得175万到250万。” 武军点点头,手指在数字上点了点:“这个数还算实在,乡村振兴交通专项应该能帮衬不少,咱们镇里再凑点,公路的钱问题不大。” “再就是观光索道。”黄江北话锋一转,语气郑重了些,“索道不能修太长,从山腰到山顶,大概1.2公里就够了,选单线循环固定抱索器的,要么吊椅要么小型吊厢,单向运力300人/小时,够咱们初期用了。山地索道的设备、支架、站房加上安装调试,每公里得1000万到2000万,这1.2公里算下来,得1200万到2400万。” 这个数字一出来,武军和田永恒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田永恒咂舌道:“好家伙,索道这一项,就顶得上好几条公路了!” “最后是古寺唐貌维修。”黄江北接着说,“主体框架没大问题,主要是修复山门、补全佛像、还原壁画,再加固大殿梁柱,遵循‘修旧如旧’的原则。参考省内类似唐代小型寺庙的抢修案例,这笔钱大概在200万到350万之间,重点是能申报文物保护专项资金,能覆盖一半以上的费用。” 黄江北把三项费用加总,用笔在纸上划出一个区间:“三项工程算下来,总费用大概在1575万到3000万之间。” 武军拿起那张纸,反复看了几遍,眉头先是皱着,慢慢又舒展开来:“钱是不少,但拆分下来,其实有章法可循。古寺维修和公路,靠专项资金能解决大头;索道是重头戏,必须走招商引资的路子,打包云雾寺的文旅资源,吸引企业来合作开发,咱们出资源,他们出资金,互利共赢。” “还有乡贤!”田永恒补充道,“上次捐学校的那帮乡贤,对家乡的文旅项目肯定也感兴趣,咱们可以请他们入股,或者赞助一部分工程,也算为家乡振兴再出份力。” 黄江北深以为然:“没错。咱们可以把资金来源分成三块:一是向上争取文物、交通专项;二是对外招商引资搞索道开发;三是发动乡贤自愿捐助。这样分摊下来,压力就小多了。” 武军把纸往桌上一拍,语气斩钉截铁:“就这么办!明天我就去县里,先找交通局和文旅局的领导汇报,把专项资金的口子先撬开。你们俩今天就把乡贤名单整理好,再把这份概算明细附在方案后面,准备下周就去拜访那些乡贤大佬!”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三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干劲十足的神色。云雾寺开发的钱袋子,总算有了一个清晰的着落,而筲箕湾镇的文旅振兴之路,也终于迈出了实打实的一步。 第三十一章 闻言嗤笑 处处碰壁 云雾寺开发项目的概算明细,不知怎的就传到了县城里。 这天下午,杨思雨在县文旅局参加乡村文旅项目推进会,休息间隙,几位同事凑在一起闲聊,话题正好聊到了筲箕湾镇的这个大项目。 “听说没?筲箕湾那个黄江北,想开发金华山的云雾寺,算下来要花将近三千万呢!” “三千万?就那座破庙?还修公路建索道,我看他是想钱想疯了!” “人家可是能干,上次弄个学校,拉了八百多万捐款,这次怕是又想故技重施吧?” 议论声飘进杨思雨耳朵里,她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没忍住,眼泪都笑出来了,她拿手帕擦着眼角,嘴里低声嘀咕了一句:“黄江北,你个傻缺。” 声音不大,却正好被旁边的同事听见。同事打趣道:“杨主任,你跟黄镇长熟,你说说,他这项目能成吗?” 杨思雨收敛了笑意,放下水杯,神色淡淡地说道:“成不成的,跟我没关系。不过筲箕湾那地方,财政底子薄得很,三千万,可不是小数目。古寺维修、盘山公路、观光索道,哪一项不是吞金兽?他怕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话虽这么说,可她心里却清楚,黄江北从来不是那种异想天开的人。上次学校建材涨价,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焦头烂额,结果他硬是靠着人脉和变通,把难题给解了。这次的三千万,听着吓人,他未必就没有筹钱的法子。 可她偏偏就忍不住想笑,笑他的不自量力,笑他的迎难而上。明明可以在镇上安安分分守着已有的成绩,偏要折腾这么个大项目,把自己逼到风口浪尖上。 会议结束后,杨思雨驱车回单位,路过县交通局门口时,恰好看到武军的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她心里了然,想必这位镇党委书记,又是为了云雾寺的项目来跑资金的。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县交通局办公室里,武军正满脸堆笑地递着烟,对面的局长却是一脸为难地摆手:“武书记,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今年的乡村振兴交通专项指标,上个月就全部分配完了,你这盘山公路的项目,要想走专项资金,最快也得明年纳入计划,排队等批。” 武军不死心,又跑到县文旅局和文物局。文旅局说县里今年重点扶持的是城郊的4A景区提质项目,暂时腾不出资金兼顾云雾寺;文物局倒是松口说古寺修缮能申报文保资金,但额度有限,最多能补贴一百万,而且审批流程走下来,至少要半年。 最后,武军抱着一丝希望去了县财政局。局长直接给他泼了盆冷水:“老武啊,你看看县里的财政报表就知道了,光是保障教育、医疗这些民生支出就够吃力了,三千万的文旅项目,县里是真拿不出钱来兜底啊!” 一圈跑下来,处处碰壁。武军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车里,掏出手机给黄江北打电话,声音里满是沮丧:“江北,县里的路子走不通,专项资金今年没指标,财政这边也紧张,这事,难啊。” 电话那头的黄江北沉默了片刻。他原本也动过再找乡贤的念头,可转念一想,上次建校乡贤们已经慷慨解囊,八百多万不是小数目,大家挣钱都不容易,总不能事事都靠着乡贤兜底。 他捏着眉心,沉声道:“武书记,别急,县里走不通,咱们往省里走。我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黄江北翻出了通讯录里一个许久没拨过的号码——那是他的硕导,东南大学文旅规划专业的王文民教授。 电话接通,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黄江北没有绕弯子,把云雾寺的项目背景、当前的资金困境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王文民教授听完,沉吟片刻:“江北啊,你这个项目,文旅融合的路子是对的,古寺+山地风光,有潜力。正好,我有个学生叫陈北和,现在是江南省分管文旅和乡村振兴的副省长。他当年读研时,跟你一样,也是个肯钻肯干的性子。我给你写个引荐信,你直接去找他,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黄江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日的阴霾仿佛被一扫而空。他握着手机,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谢谢老师!谢谢您!” “谢什么,”王文民教授笑了笑,“你在基层干实事,为老百姓谋福利,老师帮你是应该的。记住,去了省里,好好汇报,把项目的价值说清楚,陈北和不是那种墨守成规的领导。” 挂了电话,黄江北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武军。电话那头的武军,疲惫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振奋:“太好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江北,你赶紧准备材料,咱们明天就去省里!” 夜色渐深,黄江北的办公室里依旧亮着灯。他伏案整理项目资料,从勘测报告到概算明细,从文旅融合的规划到带动村民增收的预期,一一梳理得清清楚楚。 窗外的风,似乎也带上了几分暖意。三千万的大山,依旧沉重,但此刻,脚下终于有了一条新的路。 第三十二章 省城求见 峰回路转 天刚蒙蒙亮,黄江北和武军就揣着王文民教授的引荐信,带着厚厚一沓项目资料,驱车赶往江南省省会。 一路颠簸,赶到省政府门口时,已是上午十点。看着庄严肃穆的办公大楼,武军攥着资料的手微微出汗,低声道:“江北,陈省长日理万机,咱们真能顺利见到人吗?” 黄江北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武书记,咱们是为了筲箕湾的老百姓谋福利,底气足一点。老师的面子,陈省长不会不给。” 两人按照流程登记,递上引荐信。办公厅的工作人员接过信,看了一眼落款,神色顿时恭敬了几分,连忙领着他们去了会客室等候。 约莫半个钟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着藏青色西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形挺拔,眼神锐利,正是江南省分管文旅和乡村振兴的副省长陈北和。 “哪位是黄江北同志?”陈北和的声音洪亮有力,目光扫过两人。 黄江北连忙起身,快步走上前,伸出手:“陈省长,您好,我是筲箕湾镇的黄江北,这是我们镇党委书记武军。” 陈北和握住他的手,笑着点头:“文民老师的信我看了,他在电话里还特意嘱咐,说你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在基层干得踏踏实实。” 几句寒暄过后,众人落座。黄江北不敢耽搁,立刻将云雾寺项目的资料递了上去,从寺庙的唐代历史渊源,到单车道盘山公路的设计规划,再到观光索道的文旅价值,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 “陈省长,云雾寺是咱们省少有的唐代古寺,可惜藏在深山无人知。我们计划修通公路,建观光索道,不是为了搞面子工程,而是想以古寺为核心,打造‘文旅+农业’的融合项目,带动周边几个村的老百姓增收。”黄江北的声音恳切,“县里财政紧张,专项资金拿不下来,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来麻烦您。” 武军在一旁补充道:“陈省长,这个项目要是成了,能解决咱们镇两百多个剩余劳动力的就业问题,云雾茶、竹编这些农特产品,也能借着文旅的东风卖出去。” 陈北和翻看着资料,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当看到项目概算明细时,他抬眼问道:“三千万的投资,不是小数目。你们打算怎么筹措?” “我们计划分三块:一是文物修缮申报文保专项资金;二是公路建设争取乡村振兴交通专项;三是索道项目走市场化运作,吸引文旅企业合作。”黄江北早有准备,脱口而出,“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一笔启动资金,能帮我们把前期的路修起来,把寺庙的主体结构加固好。” 陈北和放下资料,沉吟片刻。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神里带着欣赏:“你这个项目,思路很清晰,也很有意义。乡村振兴,关键就是要把绿水青山变成金山银山,把文化资源变成发展资源。文民老师没看错人,你在基层能沉下心来琢磨事,不容易。”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这样吧,我给省文旅厅和交通厅打个招呼,让他们把你们这个项目纳入重点扶持清单,今年的专项资金,优先给你们倾斜一部分。启动资金的事,你们也别愁,省里的乡村振兴引导基金,也可以给你们划拨一笔,帮你们渡过难关。” 说到这里,陈北和话锋一转,神色郑重了几分:“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上面有的政策,我肯定全力支持你们,该争取的名额、该对接的部门,我都会出面协调。但这笔三千万的资金缺口,大头还是得你们自己想办法。省里的财政盘子就这么大,要兼顾的民生项目太多,不可能把所有担子都扛起来,市场化运作这条路子,你们得走扎实。” 这话一出,黄江北和武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他们心里清楚,陈省长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帮了大忙。 “谢谢您陈省长!您放心,我们肯定会把市场化这条路走好,多找几家文旅企业洽谈合作,绝不会让项目卡在资金上!”武军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握着陈北和的手久久不肯松开。 临近中午,陈北和抬手看了看表,笑着说道:“走,别站着了,咱们去食堂吃个便饭,边吃边聊。” 省政府食堂的午餐简单朴素,三菜一汤,几人围坐在一张餐桌旁,气氛愈发融洽。 聊起王文民教授,陈北和的语气多了几分敬重:“当年我跟着文民老师读研,他就常说,做学问要脚踏实地,干事业更要心系民生。江北啊,你不知道,文民老师一直都在关注着你。” 黄江北微微一怔,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你毕业那会儿,主动申请到基层,当时不少同学都不理解,觉得你放着大城市的机会不要,偏要往山沟里钻。”陈北和夹了一筷子青菜,继续说道,“其实你能分配到江南省,也是文民老师的建议。他说你这股肯吃苦、能干事的劲儿,放在基层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这些年你在筲箕湾做的那些事——修学校、搞产业、带乡亲们增收,文民老师都知道,我也知道。组织部对你的考评,年年都是优秀,这可不是靠嘴上说说就能得来的。” 一番话,说得黄江北心里暖洋洋的,眼眶微微发热。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在基层打拼,却没想到,背后还有老师默默的关注和支持。 陈北和放下筷子,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期许:“年轻人,好好干。乡村振兴的舞台很大,缺的就是你这种能沉下心、扑下身的实干家。云雾寺这个项目,既是筲箕湾的机遇,也是对你的考验,别辜负了文民老师的期望,也别辜负了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 “您放心!”黄江北站起身,郑重地说道,“我一定把这个项目做好,不辜负您和老师的信任!” 武军也跟着起身,连连点头:“陈省长放心,我们镇党委政府一定全力配合,把云雾寺打造成咱们江南省乡村文旅的样板!” 陈北和笑着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这就对了。好好干,省里会做你们的坚强后盾。” 离开省政府大楼时,阳光正好。两人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武军感慨道:“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黄江北点点头,目光坚定。他攥紧了手里的项目资料,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云雾寺重焕生机,让筲箕湾的乡亲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第三十三章 引资聚力 古寺新生 从省政府大楼出来,黄江北和武军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有了陈北和的大力引荐,两人拿着他的批示,马不停蹄地跑省文旅厅、省交通厅、省文物局,一路绿灯,事事顺利。 各部门的负责人见是陈省长亲自引荐的项目,再看云雾寺项目的规划详实,文旅融合的路子又精准踩在了政策的点子上,态度都格外积极。省文旅厅批了文旅融合专项补贴四百万,省交通厅给了乡村振兴公路建设资金五百万,省文物局也划拨了古寺修缮专项资金六百万,几笔钱加起来,足足有一千五百多万。 “够了!够了!”武军拿着拨款文件,手都在抖,“前期修路、加固寺庙的钱,算是彻底有着落了!” 黄江北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这才是第一步,索道的钱还没影儿呢。不过有了这笔启动资金,咱们就能先把架子搭起来,招商引资也更有底气。” 果然,没过多久,省文旅厅就牵头,在省城星城举办了一场乡村文旅项目招商引资推介会,金华山云雾寺项目被列为重点推介项目之一。 推介会上,黄江北站在台上,拿着精心制作的PPT,从唐代古寺的历史底蕴,讲到金华山的自然风光,再到“文旅+农业”的融合模式,以及能带动周边村民增收的预期,说得条理清晰、字字恳切。台下的企业家们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有人低头交流。 推介会结束后,不少企业都围了上来,询问项目的合作细节。人群里,一个身着西装、气度沉稳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上前,主动握住黄江北的手,声音爽朗:“江北镇长,武书记,好久不见。” 黄江北和武军定睛一看,认出这人正是筲箕湾镇走出去的乡贤——蒋元帅,如今的天下文旅公司董事长。两人顿时喜出望外,武军连忙伸手相握:“蒋董,没想到你也来了!” 蒋元帅哈哈一笑,拍了拍黄江北的肩膀:“我虽是在外经商,但根还在筲箕湾。云雾寺开发的事,我早有耳闻,今天就是专程为这事来的。你这个项目,有文化、有情怀、有前景,我们天下文旅,愿意全盘接手索道的建设和后期运营!” 这话一出,黄江北和武军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瞬间落了地。天下文旅是省内有名的文旅企业,实力雄厚,经验丰富,更重要的是,蒋元帅是本地人,对这片土地的感情比外人更深,根本不用担心会搞破坏性开发。 “蒋董,太感谢了!”黄江北紧紧握住他的手,语气恳切,“有你接手,我们心里踏实!” “这是应该的,反哺家乡,本就是我多年的心愿。”蒋元帅摆摆手,接着说道,“具体合作方案我已经让团队草拟好了,索道的建设资金我们全额承担,后期运营的利润,咱们按比例分成。不过我有个条件——项目建设和后期运营,必须优先聘用筲箕湾镇的村民,让大家伙儿都能跟着挣到钱!” “这是自然!”黄江北立刻应下,“我们搞这个项目,本来就是为了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 双方当场就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约定三天后正式签订合**议。 签完意向书的那天晚上,黄江北、武军和蒋元帅在星城的小饭馆里,点了几个地道的家乡菜,开了一瓶白酒。 “蒋董,真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你这个家乡人给力啊!”武军端起酒杯,眼眶泛红。 蒋元帅举杯和两人一碰,仰头饮尽:“筲箕湾是生我养我的地方,能为家乡做点事,我高兴!等云雾寺建好了,我还要把在外的老乡都叫回来看看,让他们也为咱家乡骄傲!” 黄江北举起酒杯,看着眼前的两人,心里暖意融融。白酒入喉,火辣辣的,却也暖乎乎的。他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想起了青城山的云雾,想起了空虚道长的话,想起了筲箕湾的乡亲,想起了那座藏在山顶的古寺。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里,是基层干部的心血、乡贤的桑梓情怀,更是一座千年古寺即将苏醒的序曲。 第三十四章 公开招标 严守规矩 云雾寺项目的启动资金和合作意向落定后,筲箕湾镇政府第一时间严格依照《招标投标法》要求,发布了公开招标公告,项目清晰划分为三个标段:古寺修缮、盘山公路施工、配套设施建设。 消息一出,各方势力闻风而动。省内外的建筑公司、文旅工程队,甚至一些本地的施工队,都铆足了劲准备投标。短短几天,镇政府的招标办公室就收到了厚厚一沓投标文件,门槛外更是天天有人徘徊,都想打听点“内部消息”,盼着能分一杯羹。 “黄镇长,武书记,这几天我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田永恒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苦笑着把一摞名片推到桌上,“全是说情打招呼的,有想让咱们内定的,有想通融评分标准的,五花八门,路子一个比一个野。” 武军沉着脸,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面:“何止是你,我这边也是一样。各种关系网缠过来,无非就是想让自家相熟的队伍能占个便宜,把这个项目当成了肥肉。” 黄江北翻看了一下那些名片,眉头紧锁。他早就料到项目启动后会有各种人情往来,却没想到动静会这么大。他放下名片,语气坚定:“武书记,田镇长,咱们这个项目,是给筲箕湾的老百姓干的,不是给某些人谋私利的。不管是谁托关系走后门,咱们都一律按规矩来。” “这话我赞成!”武军立刻附和,“招标流程必须全程公开透明,评标专家从省里的专家库随机抽取,评分标准提前公示,现场全程录像,绝不搞半点暗箱操作。谁敢在这个项目上动歪心思,别怪我不讲情面!” 三人当即敲定了招标的各项合规细节: 1.?成立专项招标监督小组,邀请县纪委的同志全程监督,确保流程合法合规; 2.?明确评分标准,侧重资质、报价、施工方案和后期运维承诺,价格分权重不低于30%,不看关系背景; 3.?所有投标单位的资料统一封存,评标前任何人不得私自翻阅; 4.?严格执行保证金制度,按估算价2%收取投标保证金,未中标单位5日内全额退还。 消息传出去后,那些想走捷径的人顿时没了声气。有人不甘心,还想托关系找门路,却都被武军、黄江北和田永恒严词拒绝。 开标那天,招标现场坐得满满当当。省纪委派驻的监督员、随机抽取的五名评标专家(技术与经济专家占比超三分之二)、各投标单位的代表,还有自发赶来围观的村民代表,把会议室挤得水泄不通。 黄江北作为招标人代表,站在台上宣读纪律:“各位,金华山云雾寺项目,是筲箕湾镇乡村振兴的重点工程,关系到全镇百姓的切身利益。今天的开标评标,全程公开透明,欢迎大家监督。凡是违反招标纪律的,一经查实,不仅取消投标资格,还要上报有关部门严肃处理!”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的标书和评分表上。 评标持续了整整一天,专家们对照着评分标准,逐一审核投标文件,从资质证书到施工图纸,从报价明细到工期承诺,每一项都抠得仔仔细细。武军、黄江北和田永恒则坐在监督席上,全程没有发表任何倾向性意见,只是安静地看着专家们打分、汇总。 夕阳西下时,评标结果终于出炉。中标的三家公司,都是资质过硬、报价合理、施工方案详实的企业,没有一家是靠关系打招呼的。 镇政府第一时间将中标结果在指定平台公示,公示期为3个工作日,主动接受社会各界质疑。消息传开,筲箕湾的村民们都拍手叫好。有人特意跑到镇政府门口,对着办公楼竖起了大拇指:“这才是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好干部!” 黄江北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欢呼的村民,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守住这次招标的规矩,只是第一步。未来的施工、运营,还有无数的考验等着他们。但他更清楚,只要守住“为民办事”的初心,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第三十五章 锣鼓喧天 克难攻坚 中标结果公示期满,无任何异议,金华山云雾寺文旅开发项目的开工仪式,定在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吉日。 这天一早,筲箕湾镇的男女老少都涌到了董家河村的山脚,彩旗插满了山道两侧,红彤彤的横幅拉了一条又一条,上面写着“热烈庆祝金华山云雾寺项目开工”“文旅振兴促发展 乡村旧貌换新颜”的大字。 天下文旅公司的施工队已经整装待发,挖掘机、装载机一字排开,驾驶员们穿着统一的工装,精神抖擞地站在车旁。中标的古寺修缮和公路施工团队也带着设备赶来,技术员们拿着图纸,正低声交流着施工细节。 上午九点整,开工仪式正式开始。武军站在临时搭起的**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洪亮:“乡亲们!今天,是咱们金华山云雾寺项目开工的日子!这条路,修的是咱们筲箕湾的致富路;这座寺,兴的是咱们老祖宗的文化根!” 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还有人忍不住高喊:“武书记说得好!” 黄江北接过话筒,目光扫过一张张热切的脸庞:“各位乡亲,各位工友,这个项目能顺利开工,离不开省里的支持,离不开乡贤的助力,更离不开大家伙儿的信任。施工期间,我们会严把质量关,也会优先聘用咱们本地的村民,让大家在家门口就能挣钱!” “好!”欢呼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随后,蒋元帅作为投资方代表上台发言,承诺会把云雾寺打造成省内一流的文旅景点,带动周边产业一起发展。 剪彩环节,武军、黄江北、田永恒、蒋元帅,还有几位村民代表一起拿起金剪刀,剪断了红绸。与此同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挖掘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现场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开工仪式一结束,村民们就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不少青壮年撸起袖子,主动找施工队的负责人报名:“俺有力气,挖土搬砖啥都能干!”“俺会开三轮车,能给工地拉材料!”“俺媳妇做饭好吃,能不能承包工地的食堂?” 负责人笑着应下:“都要都要!只要肯干活,咱们这儿有的是活计!” 黄江北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满是欣慰。他走到一位正在报名的老汉身边,问道:“大爷,您这么大年纪了,也想上工地啊?” 老汉咧嘴一笑,皱纹挤成了一团:“俺身子骨硬朗着呢!能为家乡的项目出份力,比在家闲着舒坦!等路修好了,寺建好了,俺还要带着老伴儿坐索道上山,看看咱金华山的风光!” 黄江北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热。 可这份热火朝天的劲头没持续多久,难题就接踵而至。 最先冒头的是盘山公路施工。金华山地势陡峭,不少路段都是悬崖峭壁,大型挖掘机根本开不进去。施工队试了几次,只能靠人工先清理表层的乱石,进度慢得让人揪心。更麻烦的是,有一段山体土质疏松,刚挖开一点就出现了小规模塌方,吓得工人们赶紧撤了下来。 “黄镇长,再这么下去,工期至少要延误三个月!”公路施工队的负责人急得满嘴燎泡,拿着图纸找到黄江北,“要么改道,要么就得做大规模的边坡加固,可改道要绕远,加固要加钱,这俩都是难题啊!” 几乎是同时,古寺修缮那边也出了岔子。施工队在修复大殿横梁时,发现木构件被虫蛀的程度远超预估,部分梁柱已经中空,不能直接用现代材料替换,得找同树种的老木料进行榫卯修补,可这种老木料在市面上早就难觅踪迹。 武军、黄江北和田永恒天天往工地跑,鞋子上沾的全是泥。三人站在塌方路段的山脚下,看着摇摇欲坠的边坡,眉头拧成了疙瘩。 “改道绝对不行,绕远了不仅增加成本,还会破坏更多山林植被。”黄江北指着图纸,沉声道,“边坡加固是唯一的办法。我联系一下东南大学的导师,看看有没有更经济实用的加固方案,尽量少花钱办大事。” 话音刚落,他就掏出手机给王文民教授打电话。听完情况,教授当即拍板,让自己的团队带着最新的生态边坡加固技术赶来支援,这种技术不用大量浇筑混凝土,而是用锚杆结合本地的竹编、石块进行防护,既稳固又环保。 这边的难题刚有眉目,古寺修缮的木料问题又被提上了日程。黄江北灵机一动,想起筲箕湾镇不少老宅子翻新,会淘汰一些老杉木、老松木,这些木料的树龄和材质,正好和古寺的梁柱匹配。 他立刻让村干部挨家挨户去打听,承诺以合理的价格收购,还会给捐赠木料的村民颁发“古寺修缮贡献奖”。消息传开,村民们纷纷响应,有的主动把家里的老木料拉到工地,有的甚至翻出了祖传的旧梁木,硬是凑齐了修缮需要的所有木料。 边坡加固方案敲定,老木料也如数到位,两个最大的难题迎刃而解。施工队重新开足马力,挖掘机的轰鸣声再次响彻山谷,古寺的梁柱也在工匠们的巧手下,一点点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这天傍晚,黄江北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镇上,刚坐下喝了口水,就接到了蒋元帅的电话。蒋元帅在电话里笑哈哈地说:“江北,索道的选址勘探已经完成了,咱们的施工队下周就能进场,保证和你们的公路、古寺进度同步!” 挂了电话,黄江北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金华山的轮廓。夕阳正缓缓落下,给云雾缭绕的山顶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知道,往后的施工路上,还会有各种各样的难题,但只要大家伙儿拧成一股绳,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第三十六章 暴雨突至 众志成城 索道施工队进场的第二周,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雨,毫无征兆地席卷了金华山。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谁也没放在心上。可到了后半夜,雨势陡然变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工棚的屋顶上,汇成一道道浑浊的水流顺着屋檐往下淌,砸在地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山间的风声呼啸不止,裹挟着雨声,竟透出几分骇人的气势。 凌晨三点,黄江北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睡梦中的他猛地惊醒,抓起手机就贴到耳边。听筒里传来索道施工队负责人带着哭腔的嘶吼,混杂着风雨声,格外刺耳:“黄镇长!不好了!索道上站的基坑被雨水冲垮了!还有几车刚运上来的钢筋水泥,全被后山滑下来的泥石流埋了!您快想想办法啊!” 黄江北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他顾不上穿外套,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雨衣就往外冲。一边跑,一边颤抖着手给武军和田永恒打电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武书记,老田,赶紧起来!金华山索道工地出事了,基坑塌了!” 三人在镇政府门口汇合时,每个人的身上都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大半。武军的脸色铁青,田永恒手里紧紧攥着***电筒,光线在雨幕中晃出一片模糊的光晕。他们跳上一辆皮卡车,司机猛踩油门,车子在泥泞的山路上颠簸着往前冲,好几次车轮打滑,险些侧翻进路边的山沟里,惊得人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 行至半山腰,山路彻底被泥石流堵死,车子再也无法前行。三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顶着瓢泼大雨往山上跑。雨水混着泥土灌进鞋里,冰冷刺骨,裤脚早就被泥浆浸透,沉甸甸地往下坠,每跑一步都要使出浑身力气。山风裹挟着雨丝,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等跌跌撞撞赶到索道上站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惨白的鱼肚白。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心头猛地一沉,瞬间凉了半截。 原本平整坚实的基坑,此刻塌了大半,浑浊的雨水在坑底积成了一片小水洼,浑浊的泥浆还在不断地从坑边滑落。几车钢筋水泥被泥石流埋了半截,只露出黑乎乎的边角。工人们穿着湿透的工装,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脸上满是焦急和沮丧,有人忍不住蹲在地上,狠狠捶打着地面。 “大家都别慌!”黄江北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泥浆,高声喊道,声音因为急促的奔跑和嘶吼,带着一丝沙哑,“现在不是丧气的时候!基坑塌了能再修,建材埋了能再挖!先把能抢救的物资搬出来,基坑的排水要先做好!” 武军立刻上前,大手一挥,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人手:“年轻力壮的跟我来,清理泥石流,抢救建材!懂技术的,去检查边坡情况,看看有没有二次塌方的风险!” 田永恒也没闲着,他掏出手机,一边躲着雨,一边联系镇上的卫生院和应急物资储备点,语速飞快:“快!派几个医护人员带着急救箱和药品来金华山索道工地!再送点沙袋和水泵过来,越多越好!”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山下的筲箕湾镇。天刚蒙蒙亮,村民们就自发地扛着铁锹、拿着麻袋往山上赶。那位之前报名上工地的老汉也来了,他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却硬是不肯让人搀扶,走到边坡旁,指挥着年轻人装沙袋:“沙袋要装得满,码得紧实!一层沙袋一层土,这样才能防住泥石流!都仔细点,别糊弄!” 妇女们也不甘落后,自发组织起来,在山下的临时食堂里生起炉灶,熬了一锅又一锅热气腾腾的姜汤,蒸了一屉又一屉的馒头。她们用扁担挑着担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送,看着工人们冻得发紫的嘴唇,心疼地直掉眼泪:“快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可别冻坏了!” 蒋元帅也带着公司的技术骨干和应急队伍赶来了。他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施工现场,眉头紧锁,却没有半句抱怨,只是当机立断地对身边的技术人员说:“立刻联系省里的岩土专家,把基坑的地质数据传过去,让他们重新设计支护结构!一定要保证安全,不能再出任何岔子!”说完,他又转向黄江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江北,你放心!建材损失的部分,我们天下文旅公司全部兜底!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天下午,新的钢筋水泥就能运到工地!” 暴雨断断续续下了两天两夜,黄江北、武军和田永恒就带着工人们和村民们,在山上守了两天两夜。饿了,就啃两口冷硬的馒头;困了,就裹着湿透的雨衣,在工棚的角落里眯上半个小时;手上磨出了血泡,随便用布条缠一下,又继续埋头干活。没有人叫苦,也没有人退缩,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黄江北的嗓子早就喊哑了,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靠手势指挥。脚上的鞋子早就被泥浆泡烂,露出了脚趾,被碎石子划破,渗出血来,和泥浆混在一起,疼得钻心。可他看着身边忙前忙后的村民和工人,看着大家眼里的光,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 第三天中午,雨终于停了。太阳穿透厚厚的云层,洒下温暖的光芒。基坑里的积水被全部排干,坍塌的边坡也用沙袋和锚杆加固得稳稳当当。新的建材也如期运到了工地,工人们重新开足了马力,机器的轰鸣声再次响彻山谷。 蒋元帅看着满身泥泞、嘴唇干裂的黄江北,感慨万千,他递过一瓶水,拍了拍他的肩膀:“江北,我蒋元帅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合作过的干部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像你这样能豁出命来干实事的,我还是头一次见。有你们这样的干部,有这么好的乡亲,这个项目,没有干不成的道理!” 黄江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脸上的泥浆被冲开两道沟壑,看着有些滑稽,却又让人忍不住心生敬佩。他接过水瓶,猛灌了几口,抬头望向山顶的云雾寺。阳光洒在古老的庙宇上,给飞檐翘角镀上了一层金边,云雾缭绕其间,宛如仙境。 他知道,这场暴雨只是项目建设路上的一道坎。往后,还会有无数的困难和挑战。但只要他们和乡亲们拧成一股绳,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没有干不成的事。 第三十七章 古寺焕新 万众欢腾 时光荏苒,半年的栉风沐雨,终于迎来了硕果飘香的时刻。 金华山云雾寺文旅项目全线竣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筲箕湾镇的大街小巷。修缮一新的古寺飞檐翘角,鎏金瓦当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在云雾缭绕间重现唐代风韵;蜿蜒的盘山公路如银带般缠绕山间,平整的柏油路面直通山顶;崭新的观光索道依山而建,红白相间的轿厢在蓝天白云下缓缓滑行,成了一道亮眼的风景线。而最令人称道的,除了古寺后方新建的观光金顶,还有山脚那方新立的诗碑——青灰色的石碑依山而卧,碑上镌刻着清代沅陵贡生潘胜鹏登临金华山时留下的《登金华山》,笔锋苍劲,墨痕如新,“杖逐白云路,烟岚一望空。松杉迎野客,楼阁响春风”的诗句与眼前的山光水色相映成趣,成了项目特意打造的文化打卡点。 开业庆典的日子定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吉日,镇政府早早便发布了公告,周边十里八乡的百姓都盼着这一天。庆典前一天,镇里的政府工作人员和各村村干部就全员出动,化身志愿者,忙得脚不沾地。有人在山道旁指引路线,有人在停车场划分车位,有人在古寺门口维持秩序,还有几位熟悉本地文脉的村干部守在诗碑旁,给提前赶来的游客讲解诗句典故:“这‘楼阁响春风’说的就是当年的云雾寺,如今咱们修缮一新,可不就应了古人的诗?”“潘先生写‘人倚半天中’,等你们登上山顶金顶,就能亲身体会这种置身云端的感觉了!”保洁队则忙着清理沿路的落叶和杂物,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藏不住的笑意。 庆典当天,天刚蒙蒙亮,筲箕湾镇就热闹了起来。四面八方的游客涌来,车流如织,绵延数里。镇外的临时停车场早就停满了车,后来的车辆实在没地方放,村干部们索性把村口的几片农田平整出来,铺上碎石,临时改成了停车场。金黄的稻田里停满了各色车辆,成了庆典当天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上午九点整,开业庆典正式拉开帷幕。临时搭建的**台上,彩旗飘扬,鲜花簇拥。最让人振奋的是,陈北和副省长亲自带队赶来,市县两级的领导也悉数陪同,足见对这个项目的重视。 武军率先上台致辞,他看着台下人山人海的盛况,声音洪亮而激动:“各位领导,各位乡亲,各位来宾!今天,是金华山云雾寺重生的日子,也是我们筲箕湾镇迎来发展新机遇的日子!这条路,是我们用汗水铺就的致富路;这座寺,是我们用初心守护的文化根;而山脚那方诗碑,更是我们传承千年的文脉魂!潘胜鹏先生笔下的‘烟岚一望空’,如今已成了四县共赏的盛景;‘楼阁响春风’,也化作了乡亲们增收致富的欢声笑语!” 话音落下,台下掌声雷动,欢呼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黄江北作为项目负责人发言,他没有说太多华丽的辞藻,只是诚恳地讲述了这半年来的艰辛与不易,感谢了每一位为项目付出的人——从省里的领导,到出资的乡贤,再到出力的村民。“没有大家的齐心协力,就没有今天的云雾寺,也没有这诗碑与金顶的相映成趣。未来,我们会守好这片绿水青山,护好这方诗碑文脉,让文旅产业真正成为带动乡亲们增收致富的新引擎!” 陈北和副省长的讲话将庆典的气氛推向了高潮。他走上台,目光扫过欢呼的人群,又望向山顶云雾缭绕的古寺,语气亲切而有力:“金华山云雾寺的开发,不是简单的景点建设,而是乡村振兴的生动实践。它把自然景观、文化古迹和民俗风情融为一体,让古人的诗句成为今日的风景,让绿水青山变成了金山银山!希望筲箕湾镇以此为契机,再接再厉,走出一条文旅融合的特色发展之路!” 剪彩仪式上,陈北和与市县领导、武军、黄江北、蒋元帅,还有村民代表一起,拿起金剪刀,剪断了象征吉祥的红绸。刹那间,礼炮齐鸣,锣鼓喧天,五彩的纸屑漫天飞舞,游客们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庆典结束后,游客们迫不及待地涌向各个打卡点。山脚的诗碑前早已排起了长队,有人驻足品读全诗,轻声吟诵“老雾苍岩断,晴霞夕照通”;有人举着手机,让同伴拍下自己与诗句的合影,朋友圈配文“打卡潘胜鹏笔下的金华山”;还有带着孩子的家长,逐字逐句讲解“溪声百里去”的意境,让孩子在风景中感受文脉传承。几位志愿者忙不迭地解答疑问,偶尔还会背起全诗,引来游客们的阵阵喝彩。 与此同时,更多人沿着盘山公路缓步而上,或坐上观光索道直奔山顶。古寺后方的观光金顶堪称点睛之笔,通体由青石铺就,木质栏杆古色古香。站在顶端极目远眺,辰州县城的高楼林立、辰阳县城的碧水绕城、边溪县城的青山连绵、浦市县城的古镇风貌尽收眼底,四县风光一览无余,完美呼应了潘胜鹏“人倚半天中”的千古绝唱。游客们纷纷拿出手机、相机拍照打卡,有人对着远方的县城指指点点,有人迎着微风张开双臂,金顶之上人头攒动,川流不息,成了名副其实的网红打卡点。 诗碑与金顶一山脚一山顶,一文化一自然,一怀古一赏景,相映成趣,成了游客们必到的两大打卡地。不少游客特意先在诗碑前读完诗句,再登顶亲身体验诗中意境,沉浸式的游览体验让大家赞不绝口。 黄江北站在金顶的栏杆旁,看着络绎不绝的游客,看着镜头里定格的四县风光,又望向山脚下围着诗碑品读的人群,眼眶微微发热。他身边的蒋元帅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江北,你看,咱们不仅修好了路、建好了寺,还让古人的诗活了过来。” 黄江北用力点头,望向远处的金华山。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千年古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诗碑上的墨痕仿佛也染上了金光,而筲箕湾镇的崭新篇章,才刚刚翻开。 第三十八章 山乡致富 笑语盈门 云雾寺开业的热潮,像一股暖风吹遍了筲箕湾镇的角角落落。 最先尝到甜头的,是镇上的村民们。以前守着金山银山,却只能靠几亩薄田过日子,如今景区一开,游客络绎不绝,大家的脑子也活络了起来。村口的王大嫂,以前天天围着灶台转,现在索性把自家的院子收拾出来,开起了农家乐。土灶炖的土鸡、山泉水煮的野菜、柴火蒸的腊肉,每一道都是地道的农家味,游客们趋之若鹜。饭点一到,院子里的几张桌子根本不够用,王大嫂和丈夫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笑开了花:“以前哪敢想,在家门口就能挣钱,这日子是越过越有奔头了!” 和王大嫂的农家乐一样火爆的,还有沿街的土特产店。村民们把自家晒的笋干、采的野蘑菇、酿的米酒、炒的茶叶,一股脑儿地摆上货架,不用吆喝,游客们就主动找上门来。大茅岭村的张洪建,以前天天琢磨着怎么把村里的山货卖出去,现在守着景区的人流,店里的货供不应求。他特意雇了两个村里的留守妇女帮忙打包发货,忙完店里的生意,还得盯着手机上的订单,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多亏了这个项目,咱们山里的好东西,终于能走出大山了!” 景区里的岗位,也优先聘用了本地村民。年轻的小伙子们当上了索道安全员、观光车司机,细心的姑娘们做起了导游、讲解员,就连上了年纪的老人,也能在景区里找个保洁、巡逻的活儿,每个月都有稳定的收入。那位曾经拄着拐杖上工地抢险的老汉,如今成了诗碑旁的义务讲解员,每天乐呵呵地给游客们讲述潘胜鹏的诗句和金华山的传说,逢人就说:“我一把老骨头,还能为家乡做点贡献,值了!” 黄江北和武军、田永恒,只要一有空就往村里跑,看看农家乐的生意,问问土特产的销路,听听村民们的诉求。他们还牵头成立了合作社,统一收购村民们的山货,统一包装、统一定价,既保证了品质,又避免了恶意竞争。蒋元帅的天下文旅公司也很给力,不仅在景区里设置了土特产展销区,还帮着村民们对接了线上平台,让筲箕湾的山货,能卖到更远的地方。 这天傍晚,黄江北路过王大嫂的农家乐,正好赶上饭点。院子里坐满了游客,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厨房里飘出的香味勾得人垂涎欲滴。王大嫂看到他,连忙擦着手迎了上来,非要拉着他尝一尝新炖的鸡汤。 黄江北盛情难却,喝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暖心暖胃。他看着院子里热闹的景象,看着王大嫂脸上洋溢的笑容,心里感慨万千。 “江北镇长,”王大嫂给他添了一碗饭,笑着说,“你可得常来啊!要不是你们,我们哪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黄江北放下碗筷,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景区,山顶的云雾寺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颗璀璨的明珠。他笑着说:“好日子是大家一起干出来的。以后啊,咱们筲箕湾的日子,会越过越红火!” 夜风吹过,带来了山间的草木清香,也带来了村民们的欢声笑语。月光下,筲箕湾镇的轮廓渐渐模糊,唯有那股生机勃勃的气息,在夜色中久久不散。 第三十九章 履新赴任 再启新程 云雾寺项目带来的红利,像一股活水,盘活了整个筲箕湾镇的经济。看着镇上日益红火的农家乐、络绎不绝的游客,还有村民们鼓起来的腰包,市县两级领导都对这个乡村振兴的样板工程赞不绝口。金秋时节,任免文件正式下达,三场宣读仪式,在不同的地点有序进行,处处透着组织对实干干部的认可与器重。 沅陵县县委小礼堂内,气氛庄重肃穆,全县中层干部齐聚一堂。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亲自带队前来,这份规格让在场众人都心头一震,分明是对武军在筲箕湾镇工作成绩的高度肯定。副部长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声音洪亮地宣读决定:“经市委研究决定,任命武军同志为沅陵县人民政府副县长,不再担任筲箕湾镇党委书记职务……” 话音落下,台下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武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双手郑重地接过任命书,指尖微微发颤。他望着台下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目光里满是激动与不舍:“在筲箕湾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是我工作生涯中最宝贵的历练。金华山项目的成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在座各位、是全镇百姓齐心协力的结果。今后我会站在新的岗位上,为全县的发展尽一份力,也盼着筲箕湾的明天越来越美好!” 同一时间,筲箕湾镇政府的大会议室里,也是座无虚席。镇村干部、村民代表早早赶到,连墙角都站满了人。县委组织部副部长专程赶来,代表组织宣读任免令:“任命田永恒同志为筲箕湾镇人民政府镇长,不再担任筲箕湾镇副镇长职务……” 掌声响起时,田永恒挺直了脊背,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热切的脸。从副镇长到镇长,一步之遥,肩上扛起的却是全镇百姓的期盼。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道:“感谢组织的信任,也感谢大家的支持!我生在筲箕湾,长在筲箕湾,往后一定会守好云雾寺这块金字招牌,带着乡亲们把文旅产业做大做强,把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台下的村民们听得热血沸腾,掌声久久不息,几位老村干部更是红了眼眶,连连点头。 而另一边,辰州镇政府大院里,早已挂起了“热烈欢迎黄江北同志赴任”的横幅。辰州镇是城区核心镇,经济基础雄厚,发展任务艰巨,这份任命,是组织对黄江北能力的高度认可。县委组织部部长亲自带队,送黄江北赴任,镇机关全体干部职工列队相迎,队伍整齐划一,精气神十足。部长站在队伍前,高声宣读任免决定:“经县委研究决定,任命黄江北同志为辰州镇人民政府镇长……” 黄江北站在队伍前,身姿挺拔,接过任命书时,声音沉稳有力:“在筲箕湾的这段经历,让我深刻明白‘为民办事’这四个字的重量。今天来到辰州镇,我会带着这份初心,和大家一起,真抓实干,攻坚克难,把辰州镇的工作推上新台阶!”话音刚落,掌声雷动,干部们的目光里满是期待,都想看看这位打造出云雾寺样板工程的干部,能给辰州镇带来怎样的变化。 三场仪式结束后,武军、田永恒和黄江北不约而同地回到了筲箕湾。三人站在镇政府的院子里,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金华山,山顶的古寺在夕阳的余晖下熠熠生辉,诗碑的方向隐约传来游客的欢声笑语。 武军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笑容爽朗:“咱们仨,算是在筲箕湾的土地上,一起啃下了块硬骨头。往后各赴新岗,都得好好干,可不能丢了筲箕湾的精气神!” “那是自然!”田永恒咧嘴一笑,指了指山脚下炊烟袅袅的方向,“我守着这儿,守着云雾寺,守着大家伙儿的好日子。等你们回来,我就带你们去王大嫂的农家乐,喝最醇的米酒,吃最香的土鸡!” 黄江北看着两位并肩作战的伙伴,心中满是感慨。他想起暴雨里抢险的日夜,想起村民们自发捐木料的热情,想起开业庆典上的人山人海,眼眶微微发热:“筲箕湾是我的福地,这段日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等辰州镇的工作走上正轨,我一定回来,看看这里的山,这里的人,看看咱们亲手建起来的云雾寺!” 夕阳缓缓落下,将三人的身影拉得悠长。风从金华山的方向吹来,带着诗碑的墨香与古寺的钟鸣,拂过他们的脸颊。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见证了奋斗的汗水,也孕育着崭新的希望。三人各自奔赴的新征程,都将在这片土地的注视下,徐徐展开。 第四十章 新岗履责 殷殷嘱托 辰州镇政府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面上,新换的门牌“镇长办公室”几个字烫金醒目。黄江北刚送走县委组织部的领导,便泡了两杯热茶,坐在办公桌前,拿起了手机。 他第一个拨通的,是东南大学王文民教授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熟悉的爽朗笑声传了过来:“江北啊,恭喜你履新辰州镇镇长!我可是在新闻上看到了消息。” 黄江北脸上露出笑意,语气恳切:“王教授,这还要多亏您当初在金华山项目上的鼎力相助。边坡加固的技术方案,要是没有您的团队支援,我们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 “你这孩子,功劳都是你们一线实干出来的。”王文民的声音里带着欣慰,“筲箕湾的成功,是你们把论文写在了大地上。现在到了辰州镇,又是新的战场,有什么规划吗?” 黄江北挺直脊背,认真说道:“辰州镇是城区核心镇,文旅资源其实不比筲箕湾少,只是分散没形成合力。我想借鉴云雾寺的经验,走文旅融合的路子,但是城区的项目牵涉面广,后续肯定还要麻烦您多指点。” “好啊,有想法就大胆干!”王文民当即应下,“我的团队随时待命,你需要技术支持,随时给我打电话。记住,城区文旅要兼顾保护与开发,不能一刀切,要因地制宜。” 挂了王文民的电话,黄江北沉吟片刻,又拨通了陈北和副省长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接起,陈北和沉稳的声音传来:“江北同志,恭喜履新。” “陈省长,谢谢您的关心。”黄江北的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今天刚到辰州镇报到,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哦?说说看,到了新岗位,有什么打算?”陈北和的声音里带着期许。 黄江北定了定神,条理清晰地说道:“辰州镇作为城区核心镇,区位优势明显,既有老街区的历史遗存,又有城郊的生态资源。我打算借鉴金华山云雾寺的文旅融合经验,一方面盘活老街区的古建筑资源,打造民俗文化体验区;另一方面整合城郊的生态农庄,发展休闲农业。不过现在还在调研阶段,很多细节还需要进一步完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陈北和的赞许声:“不错,能举一反三,是个干实事的样子。城区文旅项目,关键在‘融合’二字,要把文化底蕴挖出来,把民生需求放在前头,不能搞面子工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沅陵县的乡村振兴已经有了样板,辰州镇作为城区的窗口,更要做出特色。有什么困难,直接向县委、市政府反映,组织上会支持你。” “谢谢陈省长的指示,我一定牢记在心,踏实做事,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百姓的期盼。”黄江北的声音铿锵有力。 挂了电话,黄江北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窗外,辰州镇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老街区的青瓦白墙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城郊的青山连绵起伏,透着勃勃生机。 他想起在筲箕湾的日日夜夜,想起武军、田永恒的叮嘱,想起村民们期盼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新的岗位,新的征程,前路或许有挑战,但他的脚步,却愈发坚定。 第四十一章 登门拜访 共商发展 辰州镇政府后院的家属楼,红墙灰瓦,掩映在几棵高大的香樟树下。黄江北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脚步放得很轻,停在了二楼最东头的一户门前。 这是镇党委书记田博云的家。 田博云是土生土长的辰州人,今年五十四岁,退伍兵出身,干了大半辈子乡镇工作,如今挂着四级调研员的职级。他性子豪爽大气,做事雷厉风行又不失稳妥,在辰州镇的干部群众中威望很高。黄江北心里清楚,自己初来乍到,要想在辰州镇打开工作局面,首先得和这位老书记拧成一股绳。 他抬手轻轻叩了叩门,屋里很快传来脚步声,门“吱呀”一声被拉开。田博云那张带着皱纹的脸露了出来,看到门外的黄江北,眼睛一亮,嗓门瞬间洪亮起来:“江北镇长!你可算来了!” 不等黄江北开口,他一把接过对方手里的水果,扬着嗓子朝里屋喊:“老婆子!赶紧去菜市场割二斤五花肉,再弄条鱼,炒几个拿手菜!我今儿个要和黄镇长好好喝几杯!” 里屋很快传来应和声,黄江北连忙摆手:“田书记,不用这么麻烦,我就是来跟您汇报下工作想法。” “汇报个啥!”田博云大手一挥,爽朗地笑着把他往屋里拽,“到了我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工作的事儿,饭桌上慢慢唠!” 屋里的陈设简单朴素,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几本翻得卷了边的政策文件,墙角立着个军绿色的旧木箱,一看就是退伍时带回来的物件。田博云给黄江北倒了杯热茶,自己也端起一杯,在他对面的藤椅上坐下,开门见山:“你的任命下来的时候,我就拍着大腿叫好!筲箕湾的云雾寺项目,我可是从头到尾都关注着,干得漂亮!咱辰州镇总算来了个懂文旅的实干家!” 黄江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语气诚恳:“田书记,您过奖了。筲箕湾的成功,靠的是大家伙儿齐心协力。我今天来,一是来向您报到,二是想听听您的想法,辰州镇的文旅资源这么好,咱们怎么才能把它盘活。” 田博云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着:“江北啊,不瞒你说,辰州镇的文旅盘子,不是那么好端的。老街区那片古建筑,年头久了,修起来费钱费力,还牵涉到不少居民的搬迁安置;城郊的几个农庄,也是各自为战,没形成规模。之前不是没人想过搞文旅,最后都因为牵扯太多,不了了之。”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黄江北,眼神里带着几分军人特有的锐利和期许:“你年轻,有闯劲,又有成功的经验。我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想在退休前,为辰州镇做点实事。只要是为了老百姓好,为了辰州镇的发展,我田博云,全力支持你!上刀山下火海,绝不含糊!” 这番话掷地有声,黄江北心里一暖,站起身,郑重地说道:“田书记,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我打算先从老街区的调研开始,摸清底数,再慢慢制定方案。开发不是目的,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才是。” “好!”田博云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十足,“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明天我陪你一起去老街区转转,那里的一砖一瓦,哪户人家有啥难处,我都门儿清!” 正说着,田博云的妻子从里屋走出来,笑着嗔怪:“你们俩先聊着,我这就去买菜,保证让你们喝得尽兴!” 夕阳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客厅里的气氛,温馨而又充满力量。一个是豪爽干练的退伍老兵、资深镇党委书记,一个是锐意进取的实干新秀、新任镇长,为了辰州镇的明天,他们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第四十二章 老街调研 初遇难题 天刚蒙蒙亮,辰州镇老街区的青石板路上,就响起了清脆的脚步声。 黄江北和田博云一人踩着一双布鞋,沿着蜿蜒的街巷缓步而行。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给斑驳的马头墙、雕花的木窗棂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老街上的早点铺已经冒起了炊烟,油条的香气混着豆腐脑的热气,弥漫在空气中。 “江北你看,这片老街区始建于明清,算下来有几百年历史了。”田博云指着路边一栋翘角飞檐的老宅,语气里满是自豪,“以前这都是大户人家的宅子,木雕、砖雕都是实打实的手艺活。可惜啊,年头久了,不少房子都漏雨、倾斜,看着心疼。” 黄江北点点头,伸手摸了摸老宅的木柱,指尖触到的是干裂的木纹。他蹲下身,仔细看着墙角的裂缝,眉头渐渐蹙了起来:“这些古建筑都是宝贝,要是再不修,怕是撑不了几年。” 两人正说着,前方传来一阵争执声。走近一看,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和几个施工队的工人理论。老人气得满脸通红,拍着自家的门框大喊:“你们这是瞎搞!这柱子不能拆!拆了这房子就塌了!” 田博云快步上前,喊了一声:“老陈头,这是咋了?” 老陈头回头一看,见是田博云,怒气消了大半,叹了口气:“田书记,你来得正好。这帮施工队的,说要给我家修房子,结果上来就要拆堂屋的柱子,这哪行啊!这柱子是祖宗传下来的,撑了两百年了,能随便动吗?” 施工队的负责人一脸无奈,凑过来说:“田书记,我们也是按图纸来的。这房子的柱子都朽了,不拆了换新的,根本修不好。可老爷子死活不让,我们也没办法。” 黄江北走上前,仔细打量了一番老陈头家的宅子。堂屋的柱子确实有明显的腐朽痕迹,但是柱础是整块青石凿成的,还很稳固。他蹲下身,敲了敲柱子,又摸了摸梁架,心里有了数。 “大爷,您别着急。”黄江北的声音温和,“施工队的想法是好的,想把房子修好。但是这柱子是老宅的骨架,直接拆了,确实可惜。其实咱们可以用‘墩接’的办法,把腐朽的部分截掉,再接上新的木料,外面用铁箍加固,既保住了老柱子,又能解决安全问题。” 老陈头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亮光:“真的?这样能行?” “当然能行。”黄江北笑了笑,“筲箕湾修缮云雾寺的时候,不少梁柱都是这么修的。既保留了古建筑的原貌,又保证了安全。” 田博云眼睛一亮,拍了拍黄江北的肩膀:“好小子,有办法!”他转头对施工队负责人说:“听见没?按黄镇长说的办!赶紧联系古建筑修缮的专家,重新制定方案。记住,老街区的房子,修旧如旧,不能瞎来!” 施工队负责人连连点头:“好嘞!我们这就去联系!” 老陈头也松了口气,拉着黄江北的手,激动地说:“谢谢黄镇长!你可真是懂行的!我这房子,是我爷爷传下来的,我守了一辈子,可不能在我手里毁了。” 黄江北握着老人粗糙的手,心里沉甸甸的:“大爷,您放心。这些老房子,是辰州镇的根,我们一定会好好保护。” 安抚好老陈头,两人继续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田博云指着不远处流淌的沅水,感慨道:“这条江穿城而过,把辰州镇分成了南北两岸,南岸是咱们脚下的老街区,北岸是新城区,两边发展差得太多了。” 黄江北顺着田博云指的方向望去,沅水碧波荡漾,南岸是青砖黛瓦的老宅,北岸是拔地而起的高楼,一古一今,对比鲜明。他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停下脚步说道:“田书记,我有个想法。咱们可以搞一个一江双城古城改造计划,以沅水为纽带,把南岸的老街区和北岸的新城区串联起来。” “哦?”田博云来了兴致,“你详细说说。” “南岸的老街区,咱们主打‘修旧如旧’,重点保护古建筑,打造民俗文化体验区、非遗工坊和特色民宿,留住辰州的历史文脉;北岸的新城区,咱们完善配套设施,建游客集散中心、文创产业园,承接老街区的客流。”黄江北语气笃定,伸手比划着,“江面上再开通观光游船,游客坐着船,既能看南岸的古韵,又能赏北岸的新潮,形成‘一江连双城,古今两相宜’的文旅格局。这样不仅能盘活老街区,还能带动新城区发展,一举两得!” 田博云听完,眼睛瞪得溜圆,半晌才拍着大腿叫好:“好!这个计划好!我在辰州镇干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一江双城,古今融合,这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 两人越聊越投机,一路上遇到不少居民,都围上来反映问题。有的说自家房子漏雨,有的说巷子太窄,消防车进不来,有的担心修缮要花很多钱,自己负担不起。黄江北一边听,一边认真记在本子上,时不时把“一江双城”的思路讲给居民听,听得大家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阳光渐渐驱散了薄雾,照在老街区的青石板路上,反射出温润的光。黄江北看着眼前的一砖一瓦,看着居民们期盼的眼神,又望向奔流不息的沅水,心里愈发坚定:辰州镇老街区的保护与开发,注定是一条充满挑战的路,但“一江双城”的蓝图已经绘就,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四十三章 党委会上 唇枪舌剑 辰州镇党委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一潭深水。长条会议桌旁,镇党委班子成员悉数到齐,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敲得人心里发紧。 黄江北坐在主位一侧,面前摊着厚厚一沓“一江双城古城改造计划”的方案文本,图文并茂,条理清晰。田博云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今天的党委会,主要议题就是讨论黄江北镇长提出的‘一江双城’计划。江北,你先把方案给大家详细说说。” 黄江北点点头,站起身,拿起激光笔指向身后的投影幕布。沅水两岸的规划图缓缓展开,南岸的古街修缮、北岸的新城配套、江上的观光游船线路,一目了然。他声音沉稳,逻辑清晰地阐述着计划的核心思路、实施步骤和预期效益,从文旅融合的长远价值,到带动就业、促进增收的民生意义,句句都落到实处。 台下的班子成员们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点头议论,眼里透着几分认可。可坐在角落的镇党委副书记胡一统,却从始至终皱着眉头,手指在桌面上不耐烦地敲着。 等黄江北话音刚落,他“啪”的一声拍响了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满屋子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他。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胡一统猛地站起身,指着投影幕布上的规划图,扯着嗓子嚷嚷,“黄镇长,你这是满嘴跑火车!什么一江双城,我看就是好大喜功的面子工程!” 他今年五十出头,在副书记的位置上熬了快十年,眼看着同龄人要么提拔要么调走,自己却始终原地踏步,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如今黄江北二十多岁就空降成了镇长,年纪轻轻就骑到他头上,还搞出这么个大动静的计划,他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南岸老街区修缮要多少钱?北岸建游客集散中心要多少钱?江上开游船又要多少钱?”胡一统唾沫横飞,指着黄江北的鼻子质问,“这些钱都是纳税人的血汗钱!你拍拍胸脯说,这计划能保证回本吗?要是血本无归,这笔账谁来算?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胡一统的话音刚落,分管财政的副镇长周明华立刻接话,脸上满是愁容,语气也带着几分急切:“老胡说的没错!黄镇长,不是我泼冷水,咱们镇的财政底子,你可能还不清楚。” 周明华说着,翻开随身携带的财政账本,推到会议桌中央:“大家看看,上个月的教育经费、医疗补贴刚拨付完,各村的水利维修款还欠着一部分,年底的干部绩效和民生兜底资金,都还得精打细算。现在镇里的财政,能维持日常运转就不错了,哪还有闲钱投到这么大的项目里?” 他抬头看向黄江北,语气愈发郑重:“我分管财政,得对每一分钱负责。保工资、保民生、保稳定,这才是压倒一切的大事!‘一江双城’听着好听,可就是个无底洞,投进去的钱,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见着回头钱,咱们不能拿全镇的稳定去赌啊!” 两人一唱一和,瞬间把会议室的气氛推向了冰点。几位班子成员面露难色,窃窃私语起来。确实,这么大的项目,资金投入是个天文数字,风险也不小,财政紧张是摆在明面上的难题。 田博云眉头微皱,沉声道:“老胡,明华,注意言辞。有意见可以好好提,别夹枪带棒的。” “我这就是好好提意见!”胡一统梗着脖子,丝毫不让步,“咱们辰州镇的财政本来就紧张,好钢得用在刀刃上!与其砸钱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文旅项目,不如把钱投到修路、修水管上!黄镇长年轻,没吃过亏,总觉得事情想得美就能成,我是过来人,不能看着他拿全镇的发展开玩笑!” 黄江北脸上没有丝毫愠色,等两人发泄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胡书记,周镇长,我理解你们的顾虑。但‘一江双城’计划不是拍脑袋的空想,而是基于辰州镇实际情况的深思熟虑。” 他走到投影幕布前,指着南岸的老街区:“这些古建筑是辰州的根,再不修就真的没了。我们不是搞大拆大建,而是修旧如旧,发展民宿和非遗工坊,这是把文化资源变成经济资源。” 接着,他又指向北岸的新城区:“北岸的配套设施跟上了,才能承接南岸的客流,形成‘以文促旅、以旅兴城’的良性循环。至于资金,我们也不是只靠财政投入,可以争取上级文旅专项资金,引入社会资本,还能发动村民以房屋入股,多方筹措。” 黄江北的话条理分明,句句都戳中要害。刚才还窃窃私语的班子成员们,渐渐安静下来,眼神里的疑虑也消散了不少。 胡一统还想反驳,却被田博云抬手打断。田博云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郑重:“江北的方案,我仔细看过了,不是空想,是有实实在在的调研支撑的。筲箕湾的云雾寺项目,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们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更要为辰州镇的长远发展考虑!这个‘一江双城’计划,值得一试!”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胡一统脸色铁青,重重地坐回椅子上,狠狠瞪了黄江北一眼。周明华也叹了口气,合上账本,不再说话,却依旧满脸愁容。 黄江北看着众人,眼神坚定。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资金筹措、群众动员、项目落地,还有无数的硬仗要打。但他心里清楚,只要方向是对的,就不怕路远。 第四十四章 登门求援 共商破局 辰州镇的财政困境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黄江北的心头。党委会上的争论还历历在目,胡一统的冷嘲热讽、周明华的愁容满面,都在提醒他,“一江双城”计划想要落地,首要难题就是钱。 思来想去,黄江北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如今已是辰州县副县长的武军。 他驱车赶到辰州县政府,熟门熟路地找到武军的办公室。门没关严,里面传来武军打电话的声音,语气干练,正在协调县里的水利工程。黄江北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在门口等了片刻。 “咚咚咚。” “请进!” 黄江北推门而入,武军抬头一看,立刻笑着站起身,放下手里的电话:“江北?稀客啊!快坐!” “武县长,没打扰你工作吧?”黄江北笑着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大多是关于乡村振兴的规划。 “说什么客套话!”武军给黄江北倒了杯热茶,“你小子,刚到辰州镇就搞出个‘一江双城’的大动静,我都听说了。怎么样,是不是遇到难处了?” 黄江北也不绕弯子,直接从包里拿出“一江双城”的方案文本,推到武军面前:“还是你了解我。计划是好,可现在卡在了资金上。镇里财政紧张,党委会上分歧不小。” 武军拿起方案,翻了几页,眼神越来越亮。他指着规划图上的沅水两岸,感慨道:“你这思路,和当年的云雾寺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把资源盘活,以点带面。” 他顿了顿,放下方案,眉头微微蹙起:“我知道辰州镇的财政情况,确实不宽裕。保稳定是底线,但发展也不能停。你这个计划,要是能成,不仅是辰州镇的事,更是咱们辰州县文旅融合的又一个样板。” 黄江北眼睛一亮:“武县长,您的意思是?” “你别急。”武军摆摆手,“县里的财政也不宽裕,但我可以帮你争取两个方面的支持。第一,‘一江双城’涉及古建筑保护和文旅开发,符合省里的专项资金申报要求,我帮你对接县文旅局,整理材料,往市里、省里报,争取把专项资金拿下来。” “第二,”武军话锋一转,“你可以借鉴云雾寺的经验,引入社会资本。当年云雾寺项目,咱们是靠对接省内几家文旅龙头企业才解决了资金缺口,我可以帮你牵线,联系这些企业来辰州镇考察,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参与进来。” 这番话,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黄江北心头的阴霾。他站起身,紧紧握住武军的手:“武县长,太谢谢您了!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谢什么!”武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恳切,“咱们都是从筲箕湾出来的,知道干事创业的不容易。你放手去干,只要是为了老百姓好,为了地方发展,县里一定支持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田永恒在筲箕湾搞文旅搞得风生水起,摸索出了不少引入社会资本的门道,你也可以去问问他,说不定能给你一些具体的操作建议。” 黄江北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新的盘算。从武军的办公室出来,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抬头望向远处的沅水,江水奔流不息,像一条银色的纽带,连接着辰州镇的过去与未来。 他知道,资金难题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无数的关卡等着他。但只要有人支持,有方向可循,这条路,就算再难,他也要走下去。 第四十五章 县府献策 把酒论计 辰州县政府三楼的常务会议室,窗帘拉得严实,空调嗡嗡作响,墙上的石英钟指针早过了下午六点,却依旧没人提散会的事。 黄江北和田博云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一侧,面前的“一江双城”方案文本已经被翻得卷了边。主位上,县长向招阳手指轻点桌面,眉头微蹙,县委书记赵洪亮则端着茶杯,目光沉沉地看着投影幕布上的规划图。 “赵书记,向县长,‘一江双城’计划的核心就是以沅水为轴,串联南岸古街和北岸新城,既能保住老辰州的根,又能拉动新城区的发展。”田博云声音略带沙哑,从下午三点汇报到现在,他嗓子都快冒烟了,“这事儿要是成了,辰州县就能多一张文旅名片。” 向招阳放下手中的笔,叹了口气:“老田,江北,你们的方案我看了三遍,思路清、路子对,我原则上百分之百赞成。可问题摆在这儿——钱。”他翻开桌上的财政报表,推到两人面前,“县里今年的财政预算,大头都投在了农田水利和教育医疗上,能动用的机动资金,连古街修缮的零头都不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黄江北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却被赵洪亮抬手拦住。赵洪亮呷了口茶,放下杯子,语气笃定:“没钱,不是不能干的理由。当年筲箕湾搞云雾寺,不也是白手起家?关键是要找对路子。” 他看向黄江北,眼神锐利:“江北,你在党委会上说的,争取上级专项资金、引入社会资本、村民入股,这三条路,要同步推进。县里可以成立专项工作组,你和田博云牵头,我来协调各部门配合。” “赵书记说得对!”向招阳眼睛一亮,“专项资金这块,我亲自去市里跑,省里的关系也可以搭上线。社会资本方面,武军副县长不是说能牵线文旅企业吗?尽快对接,让他们来考察。村民入股的模式,要先搞试点,把账算明白,让老百姓看得见好处。” 话题一旦打开,几个人的思路就像泄了闸的洪水,越聊越投机。从专项资金申报的材料准备,到社会资本的合作模式,再到村民入股的分红机制,事无巨细,一一敲定。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会议室里的灯光亮得刺眼,秘书吴焕章推门进来两次,都没好意思打断,只默默添了几次茶水。 直到墙上的钟敲过八点,赵洪亮才抬手看了看表,笑着摆摆手:“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再聊下去,大家的肚子都要提意见了。” 向招阳也笑了:“忙起来倒不觉得,这一歇下来,还真饿了。” 吴焕章这才快步走上前,低声道:“赵书记,向县长,我已经在政府对面的‘胡涂的爱’餐馆订了包厢,炒几个家常小菜,你们也喝点小酒,放松放松。” “小吴有心了。”赵洪亮站起身,拍了拍黄江北的肩膀,“走,江北,老田,小吴也一起,今天我和向县长作东,咱们边吃边聊,还有些细节,正好再磨磨。” 一行五人走出县政府大楼,晚风带着夏末的凉意扑面而来。街对面的“胡涂的爱”餐馆亮着暖黄的灯,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隐约能闻到里面飘出的饭菜香。 进了包厢,六菜一汤很快上桌,辣子鸡、小炒肉、剁椒鱼头、凉拌三丝、清炒时蔬、家常豆腐,再配一盆热气腾腾的冬瓜丸子汤,都是地道的家常菜,色泽诱人,香气扑鼻。吴焕章手脚麻利地打开本地酿的米酒,先给赵洪亮和向招阳满上,又依次给田博云和黄江北斟酒,最后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拎着酒瓶坐在一旁,随时准备添酒。 “来,干杯!”赵洪亮端起酒杯,“预祝我们的‘一江双城’计划,旗开得胜!” 四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吴焕章也连忙举杯,笑着附和:“祝项目顺利推进,辰州县发展越来越好!” 酒过三巡,话匣子再次打开。向招阳聊起当年下乡插队的经历,感慨现在的政策越来越好,老百姓的日子也越来越有盼头;田博云则说起辰州老街区的历史典故,哪条巷有百年老店,哪座宅出过名人,如数家珍。黄江北听得认真,时不时插几句话,把自己调研时发现的问题和想法说出来。 吴焕章全程安静地听着,谁的酒杯空了,就立刻起身添满,还不忘帮大家布菜,周到又妥帖。 夜色渐深,这顿家常便饭才算收尾。老板拿着账单走过来,笑着报数:“一共二百二十八块,几位吃得还满意不?” 赵洪亮抢先掏出钱包,抽出二百三十块递过去,摆了摆手说:“不用找了,味道不错。”向招阳本想争着付钱,被赵洪亮按住手腕,笑着打趣:“下次你请,今天我来。” 一行人走出餐馆,晚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路灯的光晕落在路面上,映得每个人的影子都格外清晰。黄江北看着身边并肩而行的几位前辈,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一江双城”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但有这么多人一起并肩作战,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第四十六章 专班立旗 重任在肩 辰州县政府一号会议室的大门敞开着,长条会议桌被擦拭得锃亮,墙上新挂的红色横幅格外醒目——辰州县“一江双城”古城改造项目工作专班成立大会。 全县各局办、乡镇的负责人悉数到齐,连省里派来的文旅专家也列席参会。赵洪亮坐在主位上,神情严肃,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今天这个会,是给‘一江双城’计划立旗定调!经县委、县政府研究决定,将‘一江双城’计划正式纳入辰州县县城整体改造提升规划,举全县之力推进项目落地!”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赵洪亮抬手压了压,继续说道:“为确保项目高效推进,县委决定成立工作专班。我任专班组长,向县长任执行组长,负责统筹协调、拍板决策;各位县委常委、县政府副职担任副组长,分管各自领域的对接工作,文旅、财政、住建、自然资源等部门必须全力配合!” 向招阳紧接着补充,语气铿锵:“专班实行周例会制度,每周通报进度、解决难题。各部门要主动认领任务,不能推诿扯皮!项目资金采取‘上级争取+社会引入+村民入股’的模式,财政部门要尽快拿出资金管理细则,确保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众人纷纷点头,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着。 赵洪亮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坐在第二排的田博云和黄江北身上,声音陡然提高:“至于具体执行工作,由辰州镇党委书记田博云、镇长黄江北全权负责!老田熟悉辰州的家底,江北有文旅项目的成功经验,你们俩是最佳搭档!” 田博云和黄江北闻言,立刻起身立正,齐声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这声回应掷地有声,台下再次响起掌声。赵洪亮看着两人,眼神里满是期许:“老田,江北,‘一江双城’是辰州县未来五年的一号工程,南岸古街的保护修缮、北岸新城的配套建设、沅水观光带的打造,每一项都是硬骨头。你们要记住,项目的核心是民生,不能搞大拆大建,要让老百姓从项目中受益,要留住辰州的根与魂!” “请书记放心!”黄江北挺直腰杆,“我们一定坚持修旧如旧,先搞试点、再逐步推广,争取半年内完成古街核心区的修缮方案,一年内让第一批民宿和非遗工坊落地!” 田博云也跟着表态:“辰州镇党委、政府将全员动员,做好群众工作,化解矛盾纠纷,为项目扫清障碍!” 会议结束后,专班成员留下来开了个短会,敲定了各副组长的分工:分管文旅的副县长牵头对接上级专项资金,分管城建的副县长负责规划审批,分管农业的副县长统筹城郊生态农庄的整合。赵洪亮亲自将鲜红的**“一江双城”工作专班**牌匾交到田博云和黄江北手中,拍着两人的肩膀叮嘱:“担子交给你们了,放手去干,县委是你们的坚强后盾!” 走出会议室时,夕阳正斜斜地挂在天边,给县政府大楼镀上了一层金边。黄江北捧着牌匾,感觉手里沉甸甸的。田博云走在他身边,看着不远处奔流的沅水,感慨道:“江北啊,这可是咱们辰州百年一遇的机遇,干好了,就是造福子孙后代的大事!” 黄江北点点头,目光坚定:“田书记,咱们一起干!不管遇到多少困难,都不能辜负县委的信任,不能辜负老百姓的期盼!” 两人相视一笑,握紧了彼此的手。远处的沅水波光粼粼,仿佛已经映出了“一江双城”古今交融、繁荣兴盛的模样。 第四十七章 古建修缮 初核经费 辰州镇老街区的青石板路上,黄江北和田博云带着专班的技术人员,正逐栋勘察古建筑的破损情况。晨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斑驳的木柱和开裂的砖墙上,每一处残损都看得两人心头沉甸甸的。 “老黄,你看这栋‘德昌号’老宅,梁架蛀蚀得厉害,木柱倾斜度已经超过五度,再不修就要塌了。”技术组长老周指着一栋明清时期的商铺,手里的检测仪器屏幕上,跳动着触目惊心的数据。 田博云蹲下身,摸了摸墙角风化的基石,叹了口气:“这老街区的房子,和咱们之前查到的龙兴古寺、黔中旧寨一样,都是卯榫结构,修起来讲究‘修旧如旧’,不能用钢筋水泥瞎糊弄,成本低不了。” 黄江北点点头,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面记满了从县里文物部门抄来的修缮案例:“龙兴古寺光是一个天王殿修缮就花了三百多万,咱们这老街区有二十多栋重点保护建筑,加上街巷整治、管线入地,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 几人沿着街巷一路走,一路记。张家大院的雕花门楼需要重新描金,李家祠堂的戏台木构件要更换,还有不少民居的屋顶漏雨、墙体开裂,每一项都得精打细算。技术组的小王拿着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按动着,时不时报出一串数字:“张宅门楼修缮,材料费加人工费,初步估算十八万;李祠戏台木构件更换,得二十三万;还有街巷青石板更换,一公里就得十五万……” 黄江北听得眉头越皱越紧,这些零散的数字加起来,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他想起之前查到的沅水沿岸旧址修缮费用,光是一个张氏宗祠就花了一百三十多万,而辰州老街区的规模,比那宗祠大了何止十倍。 “老田,咱们得找个地方好好合计合计。”黄江北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临时办公点,“把这些零散的项目归归类,分个轻重缓急,先算个总账出来。” 众人回到临时办公点,将勘察数据一一汇总。老周根据古建筑的破损程度,将修缮项目分为“抢救性修缮”“日常维护”“风貌整治”三类,又结合之前龙兴古寺、鹿鸣古塔的修缮费用标准,初步核算出一笔总预算。 “黄镇长,田书记,这是初步核算的经费清单。”老周将一张打印好的纸递过来,“抢救性修缮的十五栋重点建筑,需要八百二十万;日常维护的三十栋民居,三百五十万;街巷整治、管线改造,四百八十万;再加上后期的运营管理费用,初步估算,整个老街区修缮工程,得一千六百五十万。” 这个数字一报出来,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田博云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在清单上轻轻敲着:“一千六百五十万!这还只是南岸老街区的费用,北岸新城的游客集散中心、文创产业园还没算进去,‘一江双城’计划的总投入,怕是要突破五千万了。” 黄江北拿起清单,反复看了几遍,心里算着账:上级专项资金能争取多少?社会资本能引入多少?村民入股能凑多少?每一笔都得掰开揉碎了算。他想起赵洪亮书记在专班成立大会上说的话,钱的问题是最大的难关,但再难,也不能让这些老建筑毁在自己手里。 “老周,这个预算能不能再细化一下?”黄江北抬起头,眼神坚定,“比如材料费能不能通过集中采购降低成本?人工费能不能优先雇佣本地的工匠?还有,咱们可以借鉴龙吟塔防雷工程的经验,把一些非核心的项目,外包给专业的文物保护公司,说不定能省下一笔钱。” 田博云也回过神来,补充道:“对!咱们还可以争取省里的文物保护专项补贴,那些有历史价值的老宅,说不定能申请到额外的资金支持。另外,村民入股的模式也可以创新,不一定非要拿钱,用房屋产权入股也行,这样能减轻大家的负担。”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原本沉重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照在办公桌上的规划图上,沅水两岸的古街新城,仿佛已经在眼前徐徐展开。黄江北看着手里的经费清单,心里清楚,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接下来的资金筹措、项目招标、群众动员,每一步都充满挑战,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四十八章 省城跑项 初遇门槛 晨光微熹时,黄江北就带着厚厚的申报材料,坐上了前往省城的大巴。田博云本想一同前往,却被镇里的突发事务绊住,只能再三叮嘱:“省里的水比县里深,多听少说,实在不行就找赵书记帮忙。” 四个小时的车程,黄江北几乎没合眼,手里的《辰州县“一江双城”古建筑保护专项资金申报书》,被他翻得卷了边。里面不仅有老街区的勘察数据、修缮方案,还附上了辰州的历史沿革、文化价值,甚至把龙吟塔、黔中旧寨的修缮案例作为参考,力求每一页都经得起推敲。 省文旅厅的办公大楼庄严肃穆,黄江北按着事先打听的路线,找到了文物保护处的办公室。处长姓刘,五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手里的钢笔在申报书上圈圈点点,半天没吭声。 “刘处长,辰州老街区的古建筑,大多是明清时期的卯榫结构,和龙兴古寺同属一个建筑体系,现在不少房子都到了抢救性修缮的地步。”黄江北恭恭敬敬地递上一杯热茶,语气恳切,“我们的方案里,优先保障的是结构安全,其次才是风貌整治,绝对不搞大拆大建。” 刘处长放下钢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微蹙起:“小黄同志,你们的心情我理解,辰州老街区的历史价值,我们也认可。但今年的省级文物保护专项资金,名额早就满了。” 他翻开一份文件,推到黄江北面前:“你看,龙兴古寺的二期修缮、黔中郡遗址的考古发掘,还有几个革命旧址的修复,都占了大头。省里的经费就这么多,僧多粥少啊。” 黄江北的心猛地一沉,连忙说道:“刘处长,我们的项目不一样,不仅是文物保护,还能带动文旅产业,让老百姓增收。我们计划引入社会资本,村民也能以房屋入股,形成保护和开发的良性循环……” “这些我都看了。”刘处长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想法是好的,但专项资金的审批,讲究的是‘先保重点,再谋发展’。你们的项目,既不是全国重点文保单位,也没有特别突出的稀缺性,想要挤进来,难啊。” 黄江北不死心,又拿出筲箕湾云雾寺的成功案例:“我们之前做过类似的项目,投入少,见效快,老百姓的满意度很高。只要省里能给一点启动资金,我们就能撬动更多的社会资源……” 刘处长摆摆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这样吧,你把材料留下,我帮你递到厅务会。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的胜算不大。如果真想争取,最好让你们县里的领导来对接,毕竟这涉及到统筹协调的问题。” 从文旅厅出来,黄江北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只觉得浑身发冷。他掏出手机,想给赵洪亮打电话,手指悬在屏幕上,却又迟迟按不下去。他知道,赵书记和向县长已经为了这个项目跑了不少路,自己不能这点小事就麻烦他们。 思来想去,黄江北转身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省文物保护研究所——他想起了之前在云雾寺项目上合作过的张教授。张教授是业内知名的古建筑修缮专家,不仅专业过硬,在省里的人脉也广,或许能给他指条明路。 研究所的办公楼不算气派,却处处透着学术气息。黄江北熟门熟路地找到张教授的办公室,敲开门时,张教授正对着一堆古建筑图纸写写画画。 “张教授,打扰您了。”黄江北递上材料,简明扼要地说明来意。 张教授戴上老花镜,翻了几页申报书,又听黄江北讲了“一江双城”的规划,沉吟道:“小刘的顾虑不是没道理,你们的项目缺个‘亮点’。单纯的古建筑修缮,省里每年批的太多了,想要脱颖而出,得把‘文化’和‘民生’的牌打透。” 他指着图纸上的卯榫结构,接着说:“辰州老街区的民居,卯榫工艺很有特色,你们可以把这个申报成非遗项目。再加上‘村民入股+非遗工坊’的模式,突出‘保护为民、保护靠民’的理念,这就和其他单纯的修缮项目区分开了。” 黄江北眼睛一亮,像是拨开了云雾见青天:“您的意思是,把非遗申报和专项资金申请绑在一起?” “没错。”张教授一拍桌子,“我帮你联系省非遗保护中心的老郑,你们先把卯榫工艺的非遗申报材料报上去。有了非遗这块金字招牌,再去和文旅厅谈,胜算就大得多了!” 握着张教授的手,黄江北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走出研究所时,夕阳正染红半边天,原本沉甸甸的申报材料,此刻仿佛也轻了几分。他知道,前路依旧坎坷,但至少,他找到了一条可行的路。 第四十九章 非遗破局 双线并行 从省城回来的大巴上,黄江北的手机屏幕亮了一路。张教授发来的非遗申报可行性清单,被他反复放大、标记,每一条都像是为“一江双城”计划量身定做的钥匙。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他的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着:非遗申报组怎么搭?老工匠去哪里找?传承谱系怎么梳理? 刚进辰州镇政府大门,黄江北就直奔田博云的办公室,把可行性清单拍在桌上:“田书记,有办法了!张教授说,咱们老街区的卯榫工艺申报非遗,可行性极高!” 田博云拿起清单,越看眼睛越亮,手指重重敲在“非遗+文旅+村民入股”那一行:“好!这招绝了!之前咱们的项目缺个亮点,现在有了非遗这块金字招牌,再去对接省里的专项资金,胜算就大了!” 两人当即拍板,双线并行:一条线攻非遗申报,一条线抓社会资本引入。 非遗申报组的架子很快搭起来,由黄江北牵头,县文旅局派专人协助,张教授团队远程提供技术指导。第一步就是找老工匠。田博云熟门熟路,带着黄江北跑遍了老街区的角角落落,把那些会做卯榫活计的老手艺人都请了出来。 头发花白的陈老爷子,做了一辈子木匠,家里还藏着光绪年间的卯榫工具。他摩挲着手里的鲁班尺,叹道:“这手艺,以前是吃饭的家伙,现在年轻人没人愿意学了。你们要是能把它保住,我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 老工匠们你一言我一语,从祖辈传下来的手艺讲到老街区房子的建造门道,传承谱系渐渐清晰。申报组的人忙着记录、拍照、整理口述史,县志办也翻出了相关的记载,佐证卯榫工艺在辰州流传的百年历史。 短短半个月,申报材料的初稿就成型了——不仅有工艺介绍、传承脉络,还附上了“非遗工坊+村民入股”的保护规划,字里行间都透着“保护为民”的诚意。张教授看了初稿,赞不绝口:“这份材料,比我预想的还好!我这就联系省非遗中心的老郑,争取让你们的项目走个绿色通道。” 另一边,社会资本引入的工作也同步推进。武军副县长牵线的几家文旅企业,派了考察团来辰州镇。黄江北带着他们逛老街区,指着那些雕花门楼、卯榫木梁,如数家珍:“这里不是冰冷的建筑,是活着的历史。我们要做的,不是拆了重建,是让老房子活起来,让老手艺传下去。” 考察团的王总,是做文旅项目的老手,他摸着一根百年木柱,感慨道:“现在的游客,就认这种有文化底蕴的东西。你们的非遗+民宿模式,很有吸引力。我们可以投资建非遗工坊,再合作开发几条研学旅游线路。” 消息传开,老街区的村民们也动了心。之前还担心修缮房子要自己掏钱的人家,现在纷纷找上门来,打听入股的事。老陈头更是主动请缨:“我家的老宅,愿意拿出来做非遗工坊的示范点!只要能保住老房子,让手艺传下去,我一分钱分红都不在乎!” 这天晚上,黄江北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非遗申报材料和几份合作意向书,心里格外踏实。窗外的月光洒在沅水上,波光粼粼。他知道,非遗申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社会资本的合作也还有很多细节要谈,但至少,他们已经从无路可走,走到了柳暗花明。 田博云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瓶米酒:“走,喝两杯去!庆祝咱们的项目,终于有了盼头!” 黄江北笑着起身,拿起桌上的材料:“这杯酒,得敬那些老工匠,敬张教授,敬所有为老街区忙活的人!”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办公室的灯光却亮了很久,像是一盏明灯,照亮了“一江双城”的前路。 第五十章 专家莅临 暗流涌动 辰州镇老街区的青石板路被清扫得一尘不染,两侧的老宅门口挂起了崭新的红灯笼,连墙角的青苔都透着几分精神——省里非遗专家组要来考察卯榫工艺传承情况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镇子。 专班办公室里,黄江北和田博云正对着考察路线图反复核对,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田书记,黄镇长,考察组的接待流程我再跟你们对接一遍。” 来人是镇分管文化教育扶贫的副镇长蒋明月。她身高一米六八,一袭披肩长发衬着精致的瓜子脸,眉眼清丽,一身利落的西装套裙更显身姿挺拔,明明生得漂亮惹眼,性子却低调得很。作为省委组织部的选调生,她家住省城,人脉背景不一般,平日里更是心高气傲,天不怕地不怕,就连胡一统那样资历老、爱摆谱的老班子成员,见了她都要让三分。 黄江北闻声起身,目光落在蒋明月身上时,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抵触。他不喜欢蒋明月身上那股拒人**里之外的高傲劲儿,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竟隐隐像极了曾经让他颇为头疼的吴可欣,从心底里,他是真不想和这样的人多接触。 “辛苦蒋镇长了。这次接待主要靠县里的杨思雨同志牵头,咱们镇里全力配合。”黄江北语气客气,却刻意保持着距离。 蒋明月点点头,将手里打印整齐的流程表摊在桌上,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干练:“我已经跟杨思雨对接过了。专家组一行五人,上午九点到,先看老街区的重点老宅,再听非遗传承的汇报,下午还要跟老工匠座谈。赵书记、向县长都会全程陪同,咱们镇里不能出半点差错。” 她顿了顿,修长的手指点在路线图上的“德昌号”老宅位置:“陈老爷子的卯榫工具和手艺展示是重点,我已经让人把他的工具都擦拭整理好,还安排了两个年轻木匠当助手,确保展示时步骤连贯、不出纰漏。” 田博云忍不住赞道:“蒋镇长考虑得太周到了!之前还担心接待的事千头万绪,有你盯着,我们就彻底放心了。” 蒋明月没接话,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流程表,语气依旧平静:“这是我的本职工作。非遗申报成功,对镇里的文旅发展和扶贫工作都有带动作用,我只是做该做的事。” 说完,她又叮嘱了几句细节,比如专家的饮用水要准备本地的山泉,汇报材料要突出“活态传承”和“村民参与”的核心亮点,便转身离开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从头到尾,她没带一丝多余的客套,漂亮的眉眼间始终带着一股疏离的认真。 看着她的背影,田博云低声对黄江北道:“这蒋镇长看着低调,办起事来是真靠谱。难怪胡一统都不敢惹她,听说她在省里的人脉,比咱们想的还硬实。” 黄江北深有感触地点点头,心里却暗自叹气。他跟蒋明月共事时间不长,只知道她分管的扶贫和文教工作从没出过岔子,却没想到在非遗申报这件事上,她竟悄无声息地把所有细节都打磨得无可挑剔。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打心底里希望,这次合作能快点结束,实在是不习惯和这种浑身带刺的人打交道。 转眼到了考察当天。上午九点整,一辆中巴车缓缓停在老街区入口,赵洪亮、向招阳带着县里的干部迎了上去,杨思雨作为主要接待人员,快步上前热情地介绍情况。 专家组里有张教授的老熟人郑主任,一见到迎上来的黄江北,便笑着打趣:“小黄镇长,你们的申报材料做得扎实,今天就看实地情况能不能跟上了。” 黄江北连忙引路,蒋明月则跟在杨思雨身边。她身形高挑,长发披肩,站在人群里格外惹眼,却丝毫没有半分张扬,只是在专家提问时,恰到好处地补充几句老街区的历史沿革和卯榫工艺的独特细节。她的讲解条理清晰,史料翔实,连专家组里见多识广的老教授都频频点头,眼里满是赞许。 黄江北走在前面,听着身后蒋明月清晰沉稳的声音,心里五味杂陈。不得不承认,蒋明月确实很能干,可那股高傲劲儿,还是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一行人走到陈老爷子的老宅前,只见陈老爷子正带着两个年轻木匠演示卯榫拼接,不用一根钉子,几块木料转眼就拼成了一个精巧的窗棂。专家组的人看得兴致勃勃,纷纷拿出手机拍照,组长宋先书更是蹲下身,仔细摩挲着木料的接口:“不错不错!这手艺原汁原味,传承得很好,比书面材料里写的还要出彩!” 赵洪亮看着眼前的景象,满意地对向招阳道:“看来这次非遗申报,十有八九能成。” 向招阳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忙前忙后的黄江北、蒋明月身上:“还是年轻人能干,江北有思路,明月够细致,这俩搭档,靠谱!” 不远处的树荫下,胡一统也在看热闹。他看着蒋明月跟省里专家侃侃而谈的样子,漂亮的侧脸在阳光下格外亮眼,不由得撇了撇嘴,没吭声,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忌惮,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考察一直持续到下午,专家组对辰州镇的卯榫工艺传承和“非遗+文旅+村民入股”的模式赞不绝口。临上车时,宋先书忽然回头喊了一声:“明月,和我们一起回省城吗?” 蒋明月闻言,快步上前,脸上竟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眉眼弯起时,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高傲,多了几分柔和:“宋叔叔,我还要上班呢,下次回省城再去看您。” 这一幕落在黄江北眼里,他不由得愣住了。共事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蒋明月笑。原来这个平日里浑身带刺的副镇长,笑起来竟这般温和,和印象里那个拒人**里之外的模样,判若两人。 宋先书笑着摆摆手,上车前还特意叮嘱:“回去等消息,非遗这块,你们很有希望!” 送走专家组,众人都松了口气。蒋明月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模样,走到田博云和黄江北身边,先看向田博云,再转向黄江北,淡淡道:“田书记,黄镇长,后续还有不少工作要做,比如非遗工坊的选址和年轻工匠的培训,咱们得尽快提上日程。” 风吹过,她的披肩长发轻轻飘动,漂亮的眉眼间满是专注。黄江北看着她,心里那股抵触感淡了几分,却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尽快安排。” 他忽然觉得,这个高傲的蒋副镇长,好像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近。 第五十一章 非遗落定 资金到位 考察结束后的第十天,辰州县文旅局的电话直接打到了专班办公室,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难掩的兴奋:“黄镇长!好消息!卯榫工艺正式获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专项资金批下来了,整整三百万!” 黄江北握着电话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一股热流涌遍全身。他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田博云,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田书记,成了!非遗批下来了,三百万专项资金也到位了!” 田博云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他快步走到黄江北身边,一把抢过电话确认,挂了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太好了!这下‘一江双城’的启动资金有着落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辰州镇政府大院。最先找上门的是蒋明月,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西装套裙,披肩长发垂在肩头,脸上却难得带了点浅淡的笑意:“田书记,黄镇长,恭喜。非遗工坊的选址和工匠培训方案,我已经草拟好了,你们过目。” 黄江北接过文件,看着上面条理清晰的规划——从老街区筛选三栋保存完好的老宅作为核心工坊,邀请陈老爷子等老工匠担任导师,面向全镇招募年轻学徒,还标注了培训课程和时间节点。他心里暗暗佩服,难怪蒋明月能让胡一统都忌惮,这份雷厉风行的效率,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蒋镇长考虑得太周全了。”黄江北由衷道,语气里的疏离淡了不少。 蒋明月淡淡颔首:“这是分内事。非遗工坊尽快启动,才能让专项资金花在刀刃上。” 话音刚落,赵洪亮和向招阳就推门进来,两人脸上都挂着笑容。赵洪亮手里扬着一份红头文件:“同志们,省里的正式批复文件到了!不仅如此,我和向县长跑了三趟市里,又争取到两百万的县城改造配套资金!” 向招阳补充道:“还有武军牵线的那几家文旅企业,听说咱们非遗申报成功,主动找上门来谈合作,愿意先期投入五百万,用于北岸游客集散中心的建设!” 三百万省级专项资金、两百万市级配套资金、五百万社会资本——短短十天,“一江双城”项目就凑齐了一千万启动资金。这个数字,让专班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激动不已。 当天下午,辰州县“一江双城”项目启动大会在镇政府大礼堂召开。赵洪亮亲自主持会议,向招阳宣布项目正式开工,黄江北代表专班作表态发言,蒋明月则公布了非遗工坊的招募方案。 礼堂外的空地上,红色的横幅迎风招展,锣鼓声敲得震天响。老街区的村民们都赶来了,老陈头挤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攥着刚领到的入股申请表,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我这老宅子,还能变成香饽饽!” 散会后,黄江北和田博云、蒋明月站在礼堂门口,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沅水在不远处缓缓流淌,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江北,接下来的担子更重了。”田博云拍了拍黄江北的肩膀,“古街修缮、工坊建设、游客中心施工,哪一样都不能马虎。” 黄江北点点头,目光坚定:“放心,咱们一步一个脚印来。” 蒋明月看着手里的工匠名单,忽然开口:“第一批学徒的筛选,我建议优先考虑贫困户,既能传承手艺,又能帮他们增收。” 黄江北看向她,发现她眉眼间虽依旧带着清冷,却多了几分温度。他忽然想起那天她对宋先书笑的模样,原来这个高傲的副镇长,心里装着的全是工作。 “这个建议好。”黄江北笑了笑,“就按你说的办。” 蒋明月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转身去安排招募的事了。看着她的背影,田博云低声道:“这蒋明月,是个干实事的人。” 黄江北深以为然。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辰州镇。老街区的老宅里,已经传来了工匠们丈量尺寸的声音;北岸的空地上,施工队的帐篷已经搭了起来。 “一江双城”的蓝图,终于从纸上,一步步走进了现实。 第五十二章 沅江谋篇 水岸联动 专项资金到位的第三天,赵洪亮就在县政府会议室召开了专题会议,主题只有一个——如何盘活县城段沅江资源,让“一江双城”真正实现“水”“岸”联动。 参会人员坐得满满当当,赵洪亮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全场:“今天这个会,就是要把沅江开发的蓝图敲定。江北,你是项目具体执行人,你先讲。” 黄江北点点头,起身走到投影幕前,点开早已准备好的方案。明亮的光线打在幕布上,清晰地映出开发规划的每一个细节。 “各位领导,同志们,县城段沅江开发,我们必须坚持生态优先、文旅引领、产城融合、分期实施的原则,核心是做活‘水+岸+城’三篇文章,打造可落地、可持续的综合开发项目。” 他抬手示意,幕布上跳出开发定位与空间布局的字样:“首先是定位,我们要把这段沅江打造成生态滨江客厅+非遗文旅走廊+产城融合示范段,串联起‘一江双城’和卯榫非遗资源,成为县城市民休闲、游客打卡、产业升级的核心轴线。” “空间布局上,我们按岸线划分三段:老城核心段(1-2km),重点布局非遗工坊集群、滨江历史街区和游船码头,承接‘一江双城’的核心客流;生态休闲段(2-3km),打造湿地科普公园、绿道慢行系统和亲子研学基地,还能联动飞鸟乐园等周边项目;产城融合段(3-5km),建设文创孵化中心、滨水商业综合体和夜间经济带,服务北岸新城区的建设发展。”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不停记录。黄江北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凝重:“不过有件事必须跟大家说清楚,咱们手里的一千万,包括三百万省级非遗专项资金、两百万市级配套资金和五百万社会资本意向金,只是整个项目的启动资金。经初步核算,县城段沅江开发的总体资金需求,高达五个亿。”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赵洪亮眉头微蹙,沉声问道:“五个亿的缺口,你打算怎么补?” “招商引资,这是唯一的出路。”黄江北的声音斩钉截铁,随即继续往下讲核心开发项目,“核心开发项目分三类推进,第一类是生态筑基工程,必须优先实施。” “一是水生态治理,要开展清淤、岸线生态修复工作,修建生态缓冲带和截污管网,严格落实‘十年禁渔’政策,确保沅江水质达标;二是滨江绿道贯通,打造5公里连续绿道,配套2个景观节点、3座跨江步行桥,串联老城与北岸,还要装上智能照明,设置休憩驿站;三是湿地科普公园,规划占地约100亩,建设生态展示馆、观鸟台、湿地栈道,对接省级非遗科普的需求。” “第二类是文旅核心项目,和生态工程同步启动。”黄江北的声音洪亮有力,“首先是卯榫非遗水街,改造老城临江古宅,引入非遗工坊、大师工作室、文创市集,开发‘卯榫+水运’的主题研学线路;然后是沅江夜游项目,开通从老城码头到湿地公园再到北岸新区的游船航线,搭配光影秀、非遗演艺,打造‘夜游沅江’的特色品牌;另外还要依托小河咀非遗渔村模式,建设渔文化体验区,开发渔事体验、渔艺展示、渔歌表演等业态,带动村民参与分红。” “第三类是产城融合配套项目,分期落地推进。”他顿了顿,“一是滨水商业综合体,集文创零售、特色餐饮、精品民宿于一体,引入本土品牌,服务新城居民和游客;二是夜间经济带,打造灯光秀、露天剧场、小吃夜市,和非遗工坊联动,延长游客停留时间;三是文创孵化中心,提供创业孵化、电商直播、非遗IP开发支持,吸引青年返乡创业。” 讲到这里,黄江北切换到投融资与运营模式的页面:“资金拼盘的初步方案是这样的:一千万启动资金,主要用于生态筑基和非遗水街的前期改造;剩余的四点九亿缺口,全部通过招商引资解决——一方面用PPP模式引入大型文旅集团,开发夜游项目、商业综合体等盈利性业态;另一方面推出村民入股+集体建设用地组合供应的模式,吸引本土企业参与渔文化体验区和文创孵化中心建设;同时我们还要积极申报国家级文旅融合示范项目,争取上级政策性资金支持。” “运营机制上,成立‘沅江开发运营公司’,统筹项目建设、招商和运营,推行‘管委会+公司+村集体+商户’的模式,保障各方利益共享。” 最后,黄江北展示了实施路径与风险防控的内容:“项目分三期推进,一期6个月,完成绿道贯通、水生态治理、老城码头改造,启动非遗水街招商,同步打响招商引资的招牌;二期12个月,开放夜游航线、湿地科普公园、渔文化体验区,形成核心业态,吸引更多社会资本入驻;三期24个月,建成滨水商业综合体、文创孵化中心,实现产城融合的良性循环。” “风险防控也不能忽视,要严守生态红线,项目环评先行;非遗资源活化要避免过度商业化,保留传统风貌;同时建立客流预警机制,保障游览安全;招商引资方面,要设置严格的准入门槛,优先选择有文旅开发经验、重视生态保护的企业合作。” 他合上方案,看向众人:“这个项目落地后,预计年接待游客增加20万人次,带动旅游收入增长约3000万元,提供就业岗位500个,既能改善县城人居环境,提升‘一江双城’的影响力,助力乡村振兴,还能形成沅江县城段生态保护与利用的示范经验,为全省县域滨江开发提供参考。”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蒋明月这时忽然开口,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语调,却字字珠玑:“田书记,黄镇长,我补充两点。第一,湿地科普公园可以和镇里的扶贫工作结合,优先雇佣贫困户参与建设和管护,这一点可以写进招商引资的合作条款里,增加项目的吸引力;第二,非遗水街的招商,要侧重本土手艺人,避免引入过多商业化品牌,保住辰州的烟火气,这也是我们区别于其他文旅项目的核心竞争力。” 黄江北心里一动,转头看向蒋明月。他发现这个看似高傲的副镇长,考虑问题远比自己周全,不仅想到了发展,还兼顾了民生和文化本真。 “明月这个补充很关键。”赵洪亮当即拍板,“就按这个思路来,成立沅江开发专项小组,江北任组长,明月任副组长,负责生态、扶贫和招商引资的政策把关;向县长牵头对接上级部门,争取政策性资金;各部门必须全力配合,五年之内,我要看到沅江两岸焕然一新!” 蒋明月微微颔首:“我会尽快拿出湿地公园的贫困户用工方案和非遗水街的招商细则,同步拟定招商引资的准入标准。” 散会后,黄江北叫住了蒋明月,递过去一瓶矿泉水:“蒋镇长,刚才的建议,多谢了。招商引资的准入标准,还要麻烦你多费心。” 蒋明月接过水,瓶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她抬眸看了看黄江北,嘴角竟又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和那天对宋先书笑的模样如出一辙。“都是为了项目。”她说。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她的披肩长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黄江北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五个亿的重担虽然压在肩上,但并肩作战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接下来的半个月,辰州镇忙得热火朝天。南岸古街的临江老宅开始改造,工匠们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沅江的流水声交织在一起;江心洲的湿地科普公园破土动工,贫困户们扛着锄头,脸上满是干劲;招商引资的宣传册也连夜印了出来,黄江北带着团队,开始马不停蹄地对接省内外的文旅企业。 这天傍晚,黄江北和田博云、蒋明月站在南岸的码头边,看着夕阳缓缓沉入沅江。江风吹拂着三人的衣角,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 “等游船通航那天,咱们一定要坐第一班船。”田博云感慨道。 黄江北点点头,看向身边的蒋明月:“到时候,得请蒋镇长当讲解员,你对辰州的历史,比我们都熟。” 蒋明月弯了弯眉眼,没说话,却轻轻“嗯”了一声。 暮色渐浓,沅江两岸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串落在水面的星星。五个亿的缺口虽然巨大,但“一江双城”的版图,在水与岸的联动中,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正一步步愈发清晰起来。 第五十三章 五羊赴会 初战商海 列车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致从辰州的青山绿水,渐渐换成了鳞次栉比的高楼。赵洪亮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轻轻叩着面前的沅江开发推介手册,眉头微蹙。 “江北,这次五羊城的招商会,汇聚了全国的头部文旅企业,机会难得,但竞争也肯定激烈。”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黄江北,语气凝重,“五个亿的缺口,不是小数目,咱们必须把‘生态+非遗’的牌打亮,让那些企业家看到实实在在的效益。” 黄江北点点头,手里攥着那份修改了无数遍的推介方案:“书记放心,我已经把卯榫非遗和沅江生态的结合点梳理得很清楚了,还有蒋镇长筛选出的那二十三家重点企业,针对性的资料都准备好了。” 坐在对面的蒋明月闻言,抬眸淡淡道:“田书记,黄镇长,那八家专注非遗活化的企业,我昨晚又和他们的投资部负责人通了电话,重点强调了咱们的贫困户就业和集体分红模式,他们都表示有兴趣,愿意在招商会期间详谈。” 她一身简约的白色衬衫,披肩长发被一根发带束在脑后,露出精致的瓜子脸。晨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杨思雨坐在她身边,忍不住赞道:“蒋镇长的人脉是真硬,这些大企业的负责人,平时想见一面都难。” 蒋明月没接话,只是低头翻看起手里的企业资料,指尖在“岭南文旅集团”几个字上轻轻划过。那是她昨晚联系的企业里,实力最强、也最对口的一家。 十多个小时的车程,一行人丝毫没有懈怠。车厢里,时而响起讨论声,时而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黄江北和蒋明月对着推介PPT反复打磨细节,杨思雨则忙着核对参会流程和接待事宜,赵洪亮则在和省里的领导打电话,争取更多的支持。 抵达五羊城的时候,已是傍晚。华灯初上,这座南方大都市的繁华扑面而来。推介团的成员们顾不上欣赏夜景,放下行李就直奔提前预定的会议室,进行最后的演练。 黄江北站在投影幕前,模拟着招商推介的场景:“各位企业家,辰州县城段沅江开发项目,坚持生态优先、文旅引领、产城融合的原则,打造生态滨江客厅、非遗文旅走廊、产城融合示范段三大板块……”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条理清晰,将项目的定位、布局、效益一一阐述清楚。蒋明月坐在台下,时不时打断他:“黄镇长,这里的数据需要更具体,比如非遗工坊能带动多少就业,夜游项目的预期客流是多少,企业家们更关心这些。” 黄江北立刻点头,拿起笔在PPT上做着修改:“说得对,我马上调整。” 演练一直持续到深夜。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夜风带着南方特有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赵洪亮看着眼前这群干劲十足的年轻人,欣慰地笑了:“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咱们要在五羊城的招商会上,打出辰州的气势!” 第二天一早,五羊城国际会展中心已是人声鼎沸。全国各地的招商推介团齐聚于此,一个个展台布置得各具特色,争奇斗艳。 辰州的展台,以原木色为主基调,搭配着沅江的水墨画卷和卯榫工艺的模型,显得格外清新雅致。展台中央,一块大屏幕循环播放着辰州老街区的风貌和沅江的秀美风光,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赵洪亮亲自坐镇,黄江北负责项目推介,蒋明月则在一旁接待那些提前联系好的企业代表,杨思雨忙着分发推介手册,一行人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您好,我是岭南文旅集团的投资总监,我姓王。”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展台上的卯榫模型上,饶有兴致,“你们这个卯榫工艺,很有特色啊。” 蒋明月立刻迎了上去,脸上露出一抹得体的微笑:“王总监您好,我是辰州镇副镇长蒋明月。我们的卯榫工艺是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这次沅江开发项目,就是要把这种传统手艺和文旅产业结合起来,打造非遗水街和研学基地。” 王总监点点头,接过蒋明月递来的资料:“我听说你们还采用了村民入股的模式?这个模式很新颖,也很有社会意义。能不能具体给我讲讲?” 蒋明月条理清晰地介绍起来,从村民入股的方式,到贫困户的就业保障,再到非遗工坊的运营模式,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王总监听得频频点头,转头对身后的助理道:“安排一下,下午我要和赵书记、黄镇长好好聊聊这个项目。” 黄江北见状,立刻走上前,和王总监握了握手:“王总监,期待我们的合作!”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展台的负责人走了过来,看着辰州的展台,略带挑衅地笑道:“辰州?没听说过啊。这么小的地方,也敢来五羊城招商?五个亿的项目,怕是有点不自量力吧?” 气氛瞬间有些尴尬。杨思雨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蒋明月却抢先一步,目光清冷地看向对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们辰州的生态资源和非遗文化,是独一无二的。而且,我们的项目已经得到了省里的大力支持,相信会有识货的企业家。” 对方被噎得说不出话,悻悻地走了。赵洪亮看着蒋明月,赞许地点了点头。 临近中午,辰州的展台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企业代表。黄江北忙得口干舌燥,蒋明月也顾不上喝一口水,耐心地解答着企业家们的问题。 休息的间隙,黄江北递给蒋明月一瓶矿泉水:“蒋镇长,辛苦了。刚才多亏了你。” 蒋明月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口,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竟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都是为了项目。” 黄江北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场五羊城的招商硬仗,才刚刚开始。但只要他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为辰州的沅江开发,引来那股“活水”。 第五十四章 旧怨突生 风波骤起 五羊城招商会展厅里人声鼎沸,辰州展台前的洽谈刚告一段落,黄江北正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带着戏谑的女声。 “辰州镇镇长,不错不错,口气不小啊,张口就要五个亿。” 黄江北闻声回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正是神州数码科技公司的代表吴可欣——也是他不愿再提及的前女友。 吴可欣双手抱臂,嘴角勾着一抹嘲讽的笑,眼神里满是不屑:“说什么招商引资,依我看,不就是换个好听的名头讨钱吗?” “吴总,请你放尊重点。”黄江北强压着心头的火气,一字一句道,“我们是带着优质项目来寻求合作,不是来乞讨的。” “哟,还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吴可欣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拔高,“给我跪下,我立马给你投一千万,够你们辰州那群人撑一阵子了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杨思雨脸色一白,连忙上前想打圆场,却被吴可欣狠狠瞪了回去。 黄江北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积压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你有病就去治病!” “我有病?”吴可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逼近到黄江北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癫狂,“老子结婚你为什么不来?!” 黄江北一愣,随即冷笑:“老子有病才去!你结婚,跟我有什么关系?” 站在一旁的蒋明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看着吴可欣眼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心里瞬间透亮——这吴可欣,根本不是来谈业务的,分明是黄江北的前女友,专程来这里闹事的。 不等黄江北再开口,吴可欣像是被彻底激怒了,扬手就朝着黄江北的脸颊扇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喧闹的展厅里格外刺耳。黄江北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清晰的红指印。 周围一片哗然,赵洪亮刚送走一位客商,见状快步冲过来,脸色铁青:“你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猛地站了出来。蒋明月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对着吴可欣左右开弓,“啪啪”两巴掌狠狠落下。 力道之重,直接把吴可欣打懵了。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蒋明月,尖声叫道:“你是谁啊?!敢打我?!” 蒋明月将黄江北护在身后,身姿挺拔,眼神冷冽如冰,红唇轻启,吐出的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我是江北的女朋友。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打他?” 这话一出,不仅吴可欣愣住了,连黄江北都怔在了原地,下意识地看向蒋明月。 只见她一袭白色衬衫,披肩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精致的瓜子脸上满是寒意,看向吴可欣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不少参展商和记者都围了过来,对着这边指指点点。杨思雨急得团团转,连忙上前拉住蒋明月:“蒋镇长,别冲动,别影响了招商……” 吴可欣缓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蒋明月和黄江北,声音尖利:“好啊,黄江北,行啊你!找了个这么泼辣的帮凶!你们这项目,我看谁敢投!” 黄江北看着蒋明月挡在身前的背影,看着自己脸上的热意,心里五味杂陈。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与蒋明月并肩而立,眼神冰冷地看向吴可欣:“吴总,这里是招商会,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们就报警处理。” 赵洪亮也沉着脸开口:“这位女士,你的行为已经严重扰乱了会场秩序。辰州的项目,自有有眼光的企业家赏识,不劳你费心。” 吴可欣看着眼前团结一致的几人,又看看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知道自己再闹下去只会自取其辱。她狠狠瞪了黄江北一眼,放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便捂着脸,狼狈地挤出人群,离开了展厅。 风波暂时平息,赵洪亮看着黄江北脸上的指印,叹了口气:“江北,你先去休息室处理一下。这里我和杨思雨顶着。” 黄江北点点头,目光落在蒋明月身上,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蒋明月迎上他的目光,脸上的寒意散去几分,只是淡淡道:“先去冰敷,别肿起来影响后续洽谈。” 说罢,她转身走向展台,拿起一份推介手册,对着围过来看热闹的人群露出一抹得体的微笑:“各位,不好意思,刚才是私人纠纷,打扰到大家了。辰州的沅江开发项目,主打生态和非遗融合,欢迎各位感兴趣的企业家前来洽谈。” 一番话落落大方,瞬间稳住了局面。黄江北看着她从容应对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他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转身朝着休息室走去。身后,蒋明月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正有条不紊地向围拢过来的客商介绍着辰州的项目。 第五十五章 泪落无声 柔语慰心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蒋明月站在门口,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水声,眉头微蹙。自那场风波后,黄江北一言不发地躲了进来,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她轻轻推开门,入眼的景象让她瞬间怔住。 黄江北背对着门,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条浸透冷水的毛巾,正一下下敷着泛红的脸颊。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遮不住他微微耸动的肩膀。 没有哽咽,没有抽泣,只有无声的泪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一滴接一滴,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蒋明月的心猛地一沉。她终于明白,那个叫吴可欣的女人,绝不仅仅是前女友那么简单。她是藏在黄江北心底最深的一道疤,是旁人碰不得的软肋。方才那两巴掌,打在脸上,疼在心里,撕开的是尘封多年的旧伤。 她没有出声,只是轻轻掩上门,放缓脚步,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放在黄江北手边的茶几上。 空气里只剩下沉默,连阳光都仿佛变得小心翼翼。蒋明月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窗外,没有去看他的狼狈,也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有些伤口,需要自己慢慢舔舐;有些情绪,需要自己缓缓宣泄。 不知过了多久,黄江北的肩膀渐渐停止了耸动。他抬起头,胡乱地抹了一把脸,眼眶通红,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红印,模样有些狼狈。当他看到站在一旁的蒋明月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别过头,拿起毛巾,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蒋明月没有戳破他的窘迫,只是拿起桌上的温水,递到他面前,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喝点水吧,嗓子都哑了。” 黄江北接过水杯,指尖微微颤抖。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却熨帖不了心底的寒凉。他看着杯中的水,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苦涩:“我和她,是东南大学王文民教授的研究生。” 蒋明月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那时候,我们泡在同一个实验室,啃同一本专业书,连毕业论文的选题都挨在一起。”黄江北的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回到了多年前的校园时光,“日久生情,水到渠成。她是燕京来的姑娘,家世显赫,政商联姻的路子从小就铺好了,可她那时候总说,不在乎那些,只想跟我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现在想想,那不过是年少轻狂的戏言。毕业前夕,我正忙着联系基层的工作,想着等安定下来就跟她求婚。可她,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就这么不告而别。” “没过多久,我就听说了消息,她嫁给了燕京建工集团的嫡长子徐远方,一场轰动京城的联姻,门当户对,风光无限。” 黄江北说完,又陷入了沉默,只是握着水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话,像沉在水底的石头,终于被打捞上来,却依旧带着湿漉漉的寒意。 蒋明月看着他眼底的痛楚,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心疼。她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样子,见过他迎难而上的样子,却从没见过他这般脆弱无助的模样。原来再强硬的人,心底都藏着一段不敢触碰的过往。 “不是她变了,是你们从一开始,就走在两条不同的路上。”蒋明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她要的是门当户对的安稳,是家族联姻的荣光;而你要的,是脚踏实地的打拼,是为一方百姓谋福祉的初心。你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只是年少时的喜欢,蒙住了眼睛。” 黄江北抬起头,看向蒋明月。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嘲讽,只有理解和共情。 “刚才……谢谢你。”他低声道,想起蒋明月毫不犹豫替他出头,甚至谎称是他女朋友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蒋明月淡淡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举手之劳。我只是看不惯有人在招商会上撒野,丢了辰州的脸。” 她刻意避开了那句脱口而出的“女朋友”,不想让他更加尴尬。 黄江北看着她,忽然笑了。眼角的泪痕还未干透,笑容却带着几分释然。他举起水杯,喝了一大口:“走吧,还有好多企业家等着我们去洽谈呢。总不能因为这点事,耽误了五个亿的大事。” 他站起身,挺直了脊梁,刚才的脆弱和狼狈,仿佛被一阵风吹散了。那个雷厉风行的黄江北,又回来了。 蒋明月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阳光倾泻而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波过后,前路依旧漫长,但此刻的黄江北,心里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暖意。 第五十六章 意外扬名 引资潮涌 五羊城招商会的巴掌风波,本该是辰州推介团的一场公关危机,谁料一段未经剪辑的现场视频,竟在网络上悄然发酵,一夜之间引爆了舆论。 视频里,吴可欣咄咄逼人的辱骂、颐指气使的要求下跪,与黄江北那句“我们是招商引资,不是乞讨”的铿锵回应形成鲜明对比;蒋明月挺身而出的两记耳光,那句掷地有声的“我是江北的女朋友”,更是让无数网友直呼“霸气”。 更出人意料的是,随着视频的热度攀升,有心之人顺着黄江北的身份深挖下去,竟扒出了他的完整履历——东南大学王文民教授门下的高材生,中组部选调生,放弃了留在大城市的机会,一头扎进基层,从大茅岭到筲箕湾,凭着实打实的业绩赢得了百姓口碑,如今又扛着辰州“一江双城”和沅江开发的重担,为了五个亿的项目奔走招商。 出身平凡却心怀苍生,履历光鲜却扎根基层,面对羞辱却坚守底线。一个一心为民办实事的中组部选调生的光辉形象,瞬间在网络上树立起来。 “这才是老百姓需要的好干部!” “为了家乡发展挨耳光,黄镇长太不容易了!” “辰州的一江双城计划听起来就很靠谱,这样的项目值得投资!” 舆论的风向彻底逆转,黄江北非但没被抹黑,反而成了招商会上最亮眼的一张名片。 第二天一早,辰州的展台前彻底炸开了锅。 原本门可罗雀的洽谈区,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来自全国各地的投资公司、文旅集团的代表挤在人群里,手里攥着名片,争先恐后地想要和黄江北谈合作。 “黄镇长,我是粤海文旅的,我们集团专注生态文旅项目二十年,对沅江开发很感兴趣,想投两个亿!” “黄镇长,我们是深创投的,看中的就是您这种务实肯干的作风,辰州的项目我们要全额跟投!” “黄镇长,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我们燕京的一家央企,想和您聊聊非遗与文旅融合的深度合作……” 此起彼伏的声音里,不乏之前对辰州项目冷眼旁观的大企业。赵洪亮站在展台一角,看着眼前人头攒动的景象,乐得合不拢嘴,拍着黄江北的肩膀笑道:“江北啊,你小子这是火了!这下好了,别说五个亿,十个亿都挡不住!” 杨思雨忙得脚不沾地,手里的签约意向书签了一份又一份,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脸上却满是兴奋的红晕。“黄镇长,岭南文旅的王总监来了,说要把之前的合作意向翻倍,还要追加非遗工坊的专项投资!” 黄江北被围在人群中央,尽管脸颊上的红印还未完全消退,眼神却格外明亮。他一一和前来洽谈的代表握手,有条不紊地介绍着辰州的项目规划,从生态保护的底线到非遗传承的初心,从村民入股的模式到产城融合的远景,每一句话都透着真诚与底气。 蒋明月站在他身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白衬衫,披肩长发束成马尾,充当着他的“临时助理”。她手里拿着厚厚的项目资料,精准地为每一位投资者答疑解惑,尤其是涉及非遗保护和扶贫就业的条款,她讲得条理清晰,分寸得当,让不少企业家当场拍板,敲定了初步合作意向。 “蒋镇长,您对非遗活化的理解太专业了!”一位来自江浙的文旅企业家由衷赞叹,“有您和黄镇长这样的搭档,我们投资得放心!” 蒋明月淡淡一笑,将一份整理好的合作框架递过去:“我们要的不是单纯的资金注入,而是互利共赢。辰州的绿水青山和非遗文化,值得最好的开发模式。” 人群外,吴可欣站在不远处的柱子旁,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一场蓄意刁难,竟成了黄江北扬名的跳板。她攥紧了拳头,最终还是咬咬牙,转身消失在了人群里。 这场意外的扬名,让辰州的招商引资工作迎来了意想不到的高潮。短短三天时间,辰州推介团就收到了超过三十份合作意向书,意向投资金额累计突破了二十亿,远远超过了最初五个亿的目标。 离开五羊城的那天,飞机冲上云霄。黄江北看着窗外变幻的云海,心里百感交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蒋明月,对方正低头看着一份合**议,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柔和了眉眼间的清冷。 “这次,多亏了你。”黄江北轻声道。 蒋明月抬起头,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是你自己的底气,撑得起这份运气。” 飞机越飞越高,朝着辰州的方向而去。 云海之下,是即将迎来巨变的沅江两岸;而云海之上,是一个基层干部凭着初心与坚守,为家乡闯出的一片崭新天地。 第五十七章 沅江焕彩 新城初绽 辰州的土地上,处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机器的轰鸣声、工匠的敲打声、村民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激昂的发展乐章。“一江双城”的蓝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纸面上一步步走进现实。 南岸老城核心段,曾经斑驳的临江古宅,如今已被精心修缮。青瓦白墙间,卯榫非遗工坊的招牌格外醒目,陈老爷子带着一群年轻学徒,正专注地打磨着木料,榫卯相扣的清脆声响,在巷子里悠悠回荡。非遗水街的石板路已经铺就,几家本土手作铺子率先开张,橱窗里陈列的卯榫摆件、木雕工艺品,引得路过的村民频频驻足。游船码头也已竣工,几艘古色古香的游船停靠在岸边,正等着通航那日,载着游客畅游沅江。 江心洲的湿地科普公园,更是换了一番模样。生态缓冲带郁郁葱葱,湿地栈道蜿蜒其间,观鸟台矗立在洲头,成了市民休闲的新去处。每逢周末,总有家长带着孩子来这里踏青,听讲解员介绍湿地生态知识,看白鹭在水面翩跹起舞。蒋明月当初力主的贫困户用工方案,也在这里落地生根,不少村民成了公园的管护员,捧着稳定的工资,脸上笑开了花。 北岸的产城融合段,同样是一派繁忙。滨水商业综合体的主体结构已经封顶,工人们正忙着进行外立面装修,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文创孵化中心也已投入使用,几个返乡创业的年轻人,正忙着搭建直播间,准备把辰州的非遗好物卖到全国各地。夜间经济带的灯光系统已经调试完毕,一到傍晚,霓虹闪烁,与沅江的波光交相辉映,勾勒出一幅迷人的夜景。 这天下午,赵洪亮、黄江北、田博云、蒋明月一行人,沿着沅江绿道缓缓而行,看着眼前的景象,个个脸上都洋溢着欣慰的笑容。 “真没想到啊,才半年时间,变化这么大。”田博云感慨不已,指着不远处的非遗工坊,“当初老陈头还担心手艺没人传承,现在你看,学徒都排到明年了。” 黄江北笑着点头,目光望向奔流不息的沅江:“这都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当初在五羊城的那场风波,谁能想到竟成了转折点。” 赵洪亮深有感触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是金子总会发光。你小子扎根基层这么多年,为的就是今天。现在辰州的名气打出去了,游客越来越多,村民的腰包也鼓起来了,这就是最好的成果。” 蒋明月看着绿道上嬉笑打闹的孩子,清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自五羊城回来后,她心里总惦记着黄江北在休息室落泪的模样,便借着母亲张慧兰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便利,调出了黄江北的干部履历表。 那张薄薄的纸,她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孤儿,自幼被青城山空虚道长收养,靠着师父的接济和一路奖学金读完中学,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东南大学,攻读硕士学位,毕业后入选中央组织部选调生,主动申请下沉基层。 出身低微,却硬生生凭着一股韧劲,闯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独立、自强、清心寡欲,一心扑在工作上,靠着实打实的政绩,从大茅岭到筲箕湾,再到如今牵头辰州“一江双城”改造,一步步走到今天。 蒋明月忽然就懂了。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男人,内心深处藏着不为人知的孤独,他像一株倔强生长的野草,拼尽全力向上攀爬,却始终渴望着一丝温暖。吴可欣曾是他漂泊二十多年灵魂的安居点,是他年少时认定的归宿,可那人不告而别,嫁入豪门,就像一把火,烧尽了他所有的安全感。所以那天,在休息室里,他才会卸下所有防备,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生态保护和文旅开发的平衡,我们算是初步做到了。”蒋明月收回思绪,轻声开口,眉眼间带着几分笃定,“接下来,就是要把卯榫非遗的品牌打响,让辰州成为真正的非遗文旅标杆。” 正说着,一阵清脆的汽笛声传来。只见一艘游船缓缓驶离码头,船上的游客们纷纷探出身子,对着两岸的风光拍照留念,欢声笑语顺着风飘了过来。 黄江北看着那艘游船,忽然想起了半年前在五羊城的那个傍晚,想起了蒋明月替他出头的模样,想起了众人齐心协力为项目奔走的日子。眼眶微微发热,心里却满是滚烫的暖意。 “等全部项目完工,咱们一定要坐上游船,好好看看辰州的夜景。”黄江北转头看向蒋明月,嘴角扬起一抹真诚的笑意。 蒋明月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点头,披肩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脸上的笑容,比岸边的晚霞还要明艳几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沅江两岸。修缮一新的老城、拔地而起的新城、碧波荡漾的江水,共同勾勒出一幅“一江双城”的绝美画卷。 辰州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五十九章 暮色归途 心系一人 夕阳的金辉铺满沅江码头,江风卷着水汽,吹得岸边的芦苇轻轻摇曳。 田博云、黄江北和蒋明月三人沿着码头的石阶缓步而行,脚下的石板路已经铺设完毕,岸边的游船整齐排列,工人们正忙着做最后的清洁收尾。远处,南岸的非遗水街炊烟袅袅,北岸的商业综合体轮廓清晰,半年时间,辰州的“一江双城”已然初具规模。 蒋明月走在最后,目光落在黄江北的背影上。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身形修长挺拔,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这一年,太多画面在脑海里闪过——五羊城招商会上他据理力争的模样,休息室里他默默垂泪的脆弱,工地现场他挥斥方遒的干练……不知不觉间,这个出身孤苦却坚韧向上的男人,早已在她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蒋明月掏出一看,是父亲蒋长河的来电。她微微蹙眉,按下了拒接键。这已经是这段时间以来,家里的第N通催促电话了。 一年前,她作为省委组织部的选调生,挂职辰州镇副镇长,任期本就只有一年。母亲张慧兰早早就打过电话,问她什么时候调回星城省委办公厅,连岗位都已经替她安排妥当。父亲蒋长河更是直接,今天这通电话,怕是也是催她回去的。 蒋明月停下脚步,看着黄江北和田博云在前方讨论游船通航的细节,心里乱作一团。她掏出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喂,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明月?你可算接电话了!”电话那头,张慧兰的声音透着紧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爸刚才给你打电话你没接,他都快急坏了。” “妈,我没事。”蒋明月望着江面,轻声道,“我就是……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什么事啊?慢慢说。”张慧兰放柔了语气。 “妈,”蒋明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能不能……就在辰州上班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张慧兰诧异的声音:“怎么突然说这个?当初不是说好挂职一年就回去的吗?省委办公厅的岗位多难得,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 蒋明月的心跳渐渐加速,脸颊微微发烫,声音却无比坚定:“妈,我爱上一个人了。” “黄江北?”张慧兰几乎是脱口而出。 蒋明月猛地一愣,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妈,你怎么知道?” “傻丫头。”电话那头传来张慧兰无奈又好笑的声音,“你是我女儿,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从你当初找我调黄江北的干部履历表,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蒋明月的脸更红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个孩子啊,我了解过。”张慧兰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家庭条件是差了点,应该说没什么家庭背景,自幼是孤儿,被青城山的道长收养长大。但这孩子自身能力和素质是真的不一般,东南大学的研究生,中组部选调生,在基层干出了实实在在的成绩,从大茅岭到筲箕湾,再到现在的辰州‘一江双城’,哪一桩不是拿得出手的政绩?称得上是人中龙凤了。” 蒋明月握着手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你喜欢就行。”张慧兰的声音柔和下来,“岗位的事,我和你爸商量一下。辰州也好,星城也罢,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好。” “妈,谢谢你。”蒋明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挂了电话,蒋明月抬起头,正好对上黄江北望过来的目光。他不知何时已经折返回来,站在不远处,眼神里带着几分关切。 “怎么了?”黄江北问道。 蒋明月看着他,夕阳落在他的眉眼间,温柔得不像话。她忽然笑了,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辰州的夕阳,真好看。” 黄江北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江面,金色的余晖洒在水面上,像撒了一层碎金。他笑了笑:“等游船通航了,咱们晚上再来,夜景更好看。” 蒋明月点点头,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暮色渐浓,江风吹拂着她的披肩长发,也吹动了她心底的涟漪。 归途本在星城,可她的心,早已系在了辰州,系在了眼前这个人身上。 第六十一章 夜色告白 两心相印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黄江北的床前,映得一室清辉。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碾转难眠。蒋明月要调回星城的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任期将满的消息传开后,他心里的那点念想,便疯了似的往上蹿,却又被自卑死死压住。 他想起五羊城招商会上,蒋明月挺身而出的模样。她那样骄傲清冷的一个人,却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对着吴可欣怒扇两巴掌,还掷地有声地说“我是江北的女朋友”。那一刻,他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滚烫滚烫的。 从那天起,他就知道,蒋明月就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可他不敢说。他是孤儿,靠着师父的接济和自己的拼劲才走到今天,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殷实的背景。而蒋明月呢?父亲是省委副书记,母亲是组织部副部长,她自己更是名校毕业的选调生,家世、样貌、能力,样样拔尖。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看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眼看她就要走了,再不表白,就真的没机会了。 黄江北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抓起手机,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抖,像筛糠一样。屏幕的光映着他紧绷的脸,他点开和蒋明月的微信对话框,输入又删除,删除又输入,反复折腾了十几分钟,才终于颤抖着按下发送键。 明月,如果有个人爱你,你会生气吗?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手机攥在手里,汗湿了掌心。 没过多久,微信提示音响起。 黄江北几乎是手抖着点开,屏幕上跳出蒋明月的回复,带着几分调皮的语气: 如果是谁呀? 后面还跟了个眨眼的表情。 蒋明月的指尖也在微微发颤。放下手机,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其实从五羊城回来,从她调阅黄江北履历表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经偏向了这个坚韧又温柔的男人。 黄江北看着那句回复,深吸一口气,像是赌上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一字一句地敲下,发送: 明月,我爱你,是认真的。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发送完毕,他闭上眼睛,不敢去看手机屏幕,心脏狂跳不止,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几秒钟的等待,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微信提示音再次响起。 黄江北颤抖着手点开,映入眼帘的文字,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江北,我也爱你。爱是相互的,谈不上配不配,自己喜欢就行。 窗外的月光,似乎更亮了。 黄江北看着那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眶里的温热,顺着脸颊滑落。他握着手机,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滚烫的暖流,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原来,他的喜欢,从来都不是单相思。 原来,在他仰望她的时候,她也在看向他。 黄江北手指微动,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那……明天早上,我在沅江码头等你,一起看日出好不好? 几乎是瞬间,蒋明月的回复跳了出来: 好。 一个字,却像是一颗石子,在两人的心湖里,漾开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夜色温柔,月光如水。 两个辗转难眠的人,终于在这一刻,让两颗心,紧紧靠在了一起。 第六十二章 江边日出 情定此生 天刚蒙蒙亮,沅江码头的晨雾还未散尽,带着微凉的水汽,轻轻笼罩着江面。 黄江北来得很早,穿着一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手里攥着一支含苞待放的栀子花——这是他一早去码头边的花田里摘的,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 他缓步走向那座深入江中的码头,选了个临水的位置坐下,目光望向蒋明月家的方向,脚尖无意识地蹭着石阶,心里既有期待,又有一丝忐忑。昨晚那句“我爱你”说出口后,他几乎一夜未眠,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和蒋明月相处的点点滴滴,从五羊城的挺身而出,到辰州工地上的并肩作战,再到休息室里的温柔慰藉,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像是在眼前。 远处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黄江北猛地回头,就看见蒋明月正沿着码头的木板路走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披肩长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晨光落在她的脸上,柔和了眉眼间的清冷,多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温婉。看见黄江北,她的脚步顿了顿,随即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加快步伐走到他身边,轻轻坐下。 两人肩并肩挨着,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是栀子花的香,混着晨雾的湿润。 “等很久了吗?”蒋明月侧头看他,声音轻得像江面的涟漪。 “没多久。”黄江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把手里的栀子花递过去,“给你的。” 蒋明月接过花,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脸颊不约而同地泛起红晕。晨雾缭绕的码头,一时间只剩下江水拍岸的轻响,和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 “昨天……”黄江北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我说的都是真的,不是一时冲动。” 蒋明月捧着栀子花,抬眸看向他,眼底盛着晨光,也盛着笑意:“我知道。我也是。”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是一颗定心丸,让黄江北悬了一夜的心,彻底落了地。他看着眼前的女孩,看着她眼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那些所谓的家世差距,所谓的自卑胆怯,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肩并肩坐着,望向远处的江面。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紧接着,一道金色的霞光刺破云层,缓缓升起。 一轮红日,跃出江面。 金色的光芒洒在波光粼粼的沅江上,洒在岸边的芦苇荡里,也洒在两人的身上。江风吹过,带着栀子花的香,带着水汽的润,带着彼此心跳的频率。 “你看,日出真美。”蒋明月轻声道,目光追着那轮红日。 黄江北没有看日出,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声音温柔得像是江水:“嗯,很美。但没有你美。” 蒋明月的脸更红了,轻轻捶了他一下,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黄江北顺势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温热的触感传来。蒋明月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 “明月,”黄江北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敢说给你最好的生活,但我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陪你一起,把辰州建设得越来越好。” 蒋明月点点头,眼眶微微发热:“我信你。我也会陪你一起。” 她已经想好了,不管家里最终怎么决定,她都要留在辰州。留在这片他们一起奋斗过的土地上,留在这个她深爱的男人身边。 红日渐渐升高,晨雾散去,远处传来工人们的谈笑声。新的一天,在江边的日出中,悄然开启。 两人依旧肩并肩坐着,手牵着手,望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沅江,望着初具规模的“一江双城”,望着充满希望的未来。 沅江的水,见证了他们的相遇与并肩;江边的日出,见证了他们的情定与相守。 往后余生,风雨同舟,岁岁年年。 第六十三章 双城落成 高朋满座 时光荏苒,又是一年沅水送春,江风拂过辰州两岸时,比预定工期提前了整整三个月的“一江双城”改造计划,迎来了竣工验收的日子。 南岸的码头张灯结彩,红彤彤的灯笼沿着非遗水街一路挂到江边,卯榫工坊的学徒们搬出精心雕琢的木艺摆件,摆在临时搭起的展台上,引得前来观礼的百姓啧啧称赞。北岸的滨水商业综合体前,锣鼓喧天,舞狮队踩着欢快的鼓点腾跃翻滚,文创孵化中心的年轻人举着直播设备,向全网展示辰州的崭新风貌。 验收仪式的主会场设在深入江心的观景平台上,现场人头攒动,座无虚席。江南省副省长陈北和端坐前排中央,怀东市市长钟权衡陪在身侧,身旁还坐着省文旅厅的验收专家组、各地投资公司的董事长与总经理,以及市县各级领导。 黄江北穿着一身挺括的正装,站在台上介绍项目成果,蒋明月就站在他身侧,一身得体的套裙,手里捧着厚厚的验收报告,时不时与他交换一个默契的眼神。这一年,两人并肩作战,从项目攻坚到业态落地,从招商引资到非遗活化,每一个环节都亲力亲为。晨光里有他们巡查工地的身影,暮色中有他们讨论方案的灯火,沅江的水见证了他们的汗水,也见证了他们日渐深厚的情意。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辰州‘一江双城’改造项目,秉持生态优先、文旅融合的理念,完成南岸非遗水街修缮、江心洲湿地科普公园建设、北岸产城融合区打造三大核心工程。项目累计带动投资超二十亿元,新增就业岗位两千三百余个,其中优先吸纳本地村民及返乡创业青年一千八百余人;项目落地首年预计实现文旅综合创收三点八亿元,带动周边民宿、餐饮、农产品销售等关联产业增收超两亿元;依托卯榫非遗与沅江生态两大核心IP,预计年接待游客突破两百万人次,将成为全省文旅融合与乡村振兴的示范样板!” 黄江北的声音铿锵有力,条理清晰地阐述着项目的规划初衷、建设过程与民生效益,台下不时响起阵阵赞许的低语。专家组组长放下手中的资料,站起身朗声宣布:“经综合评定,辰州‘一江双城’改造项目,工程质量过硬,生态效益显著,民生成果突出,竣工验收优秀!” 话音落下,礼炮齐鸣,五彩的纸屑漫天飞舞。百姓们欢呼雀跃,舞狮队的彩狮跃上高台,吐出一幅写着“双城焕彩 百姓安居”的红色条幅。 江南省副省长陈北和站起身,面带笑意地走上台,目光扫过台下欢欣鼓舞的人群,朗声道:“辰州‘一江双城’项目的圆满落成,是全省上下凝心聚力、真抓实干的成果!它不仅是文旅融合的标杆,更是民生福祉的缩影,这样兼顾生态效益与发展质量的工程,值得在全省范围内推广学习!” 钟权衡市长也跟着上前,接过话筒,语气恳切:“辰州的蜕变,离不开省委省政府的正确指导,离不开社会各界的鼎力支持,更离不开一线建设者的辛勤付出!未来,怀东市将继续以辰州为范本,推动更多民生工程落地生根!” 台下的投资公司代表们纷纷起身鼓掌,岭南文旅的王总监更是笑着喊话:“这样优质的项目,我们岭南文旅愿意继续深耕!期待和辰州携手,推进二期项目的建设!” 黄江北看向身边的蒋明月,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光芒比江面上的阳光还要耀眼。他抬手示意全场安静,朗声道:“这份成绩,属于每一个为辰州奋斗的人!感谢各位领导的支持,感谢各位企业家的信任,更感谢辰州百姓的包容与配合!” 仪式结束后,一行人移步至非遗水街的酒楼,一场简朴而热闹的庆功宴就此摆开。没有奢华的排场,却是高朋满座,干部群众与企业家们欢聚一堂,举杯同庆。 席间,陈北和副省长端着酒杯走到黄江北与蒋明月身边,低声笑道:“项目干得漂亮,你们年轻人有想法、有干劲,好好干,未来可期啊!” 钟权衡市长也凑过来,拍了拍黄江北的肩膀,语气带着赞赏:“好好把握,辰州的发展,还需要你们这样的实干派!” 酒过三巡,田博云端着酒杯走到两人面前,笑着打趣:“我说江北,明月,你们俩可得好好敬我一杯!当初要不是我力荐明月留下挂职,哪有今天的双喜临门?” 蒋明月的脸颊泛起红晕,轻轻捶了田博云一下:“田书记,您又拿我们说笑。” 黄江北却端起酒杯,认真道:“田书记,这杯酒我敬您。更要敬这片土地,敬所有为辰州奋斗的人。” 他一饮而尽,转头看向蒋明月,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蒋明月也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清澈的酒液里,倒映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铺满沅江两岸。修缮一新的老城古色古香,拔地而起的新城朝气蓬勃,一江碧水穿城而过,串联起辰州的过去与未来。 酒楼里的欢声笑语飘出窗外,和着沅江的水声,谱成一曲属于辰州的,最动听的乐章。 第六十五章 人事任免 因爱回避 辰州“一江双城”项目的圆满收官,像一阵和煦的春风,吹皱了县域人事调整的池水。县政府办公楼一楼的公示栏前,连日来都围满了驻足观望的干部群众,崭新的红纸黑字,在春日的阳光下格外醒目,每一个名字的背后,都牵动着辰州未来发展的脉搏。 田博云升任县*****副主任的消息,不出意料地收获了一片赞誉。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这份晋升,是对他多年扎根基层、勤勉务实的最好肯定。从乡镇到县直,从一线干事到统筹协调,田博云的每一步都走得稳扎稳打。尤其是在辰州“一江双城”项目推进期间,他负责对接县直各部门,协调资金划拨、土地审批等繁杂事务,多少个深夜,他的办公室灯火通明,桌上堆满了文件和报表。项目攻坚阶段,他更是顶着压力,跑遍了涉及的村落,耐心倾听村民诉求,化解了多起潜在的矛盾纠纷。如今得偿所愿,大家都说,这是实至名归的荣誉。 紧随其后的,是黄江北的任命——拟任辰州镇党委书记。从镇长到镇党委书记,看似只是一个职务的转变,实则是组织对他能力的高度认可。在辰州的这几年,黄江北的名字早已和这片土地紧紧绑在了一起。他牵头推进的“一江双城”项目,不仅让辰州的面貌焕然一新,更让百姓的腰包鼓了起来,非遗水街的商户生意红火,江心洲湿地公园游人如织,周边的民宿、农家乐更是家家爆满。公示栏前,几位退休老干部看着名单,忍不住点头称赞:“江北这小伙子,有闯劲、有担当,更有情怀,辰州交给他,我们放心。” 而蒋明月的任命,同样引人注目——调任县委办公室副主任。公示一出,不少人都有些意外,毕竟在大家的印象里,蒋明月在挂职辰州镇副镇长期间,表现极为亮眼。她凭借着出色的统筹能力和扎实的专业素养,跟着黄江北摸爬滚打,从项目规划到落地执行,从招商引资到非遗活化,每一个环节都有她忙碌的身影。她牵头整理的项目资料,条理清晰、数据详实,多次受到省市领导的表扬;她负责对接的文创团队,为卯榫工艺注入了新的活力,让这项古老技艺重新焕发生机。此前,不少人都私下议论,蒋明月接棒辰州镇镇长,几乎是众望所归。 鲜少有人知道,这份看似“意外”的任命背后,藏着一段温情的考量。变故发生在公示前的组织谈话环节。 那天,县委组织部的约谈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黄江北和蒋明月并肩坐在沙发上,面对组织部长的询问,两人相视一眼,眼神里满是默契。 “部长,有件事,我们想向组织正式汇报。”黄江北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目光里带着一丝坚定,“我和蒋明月同志,已经确立了恋爱关系。” 蒋明月紧跟着补充,语气同样认真:“按照干部任职回避的相关规定,我们不宜在同一乡镇担任党政正职。所以,我自愿放弃辰州镇镇长的拟任提名,恳请组织根据工作需要,重新考虑我的岗位安排。” 组织部长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了然地笑了起来。他看着眼前这对年轻人,一个沉稳干练,眉宇间透着基层干部的踏实;一个聪慧果敢,眼神里满是对工作的热忱。组织部长放下手中的笔,语气里满是欣赏:“你们的做法很对,组织原则面前,就该这样光明磊落。回避不是退缩,而是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你们俩在辰州的表现,组织和群众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最终,经过组织慎重研究,人事调整方案重新敲定。蒋明月调任县委办副主任,看似离开了镇里的一线岗位,实则是站在了更高的层面,统筹协调县域的各项工作。往后,她不仅能继续参与辰州的发展规划,还能对接更多县直部门和省市资源,为辰州的腾飞添砖加瓦。而她和黄江北的配合,也从镇域的并肩作战,变成了县域层面的上下联动,一个深耕基层,一个统筹协调,默契依旧,初心不改。 公示期结束的那天傍晚,夕阳的余晖洒满沅江两岸,非遗水街的灯笼早早亮起,氤氲着人间烟火气。田博云特意叫上黄江北和蒋明月,在水街旁的小酒馆里小聚。 酒馆里人声鼎沸,邻桌的客人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辰州的变化,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三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几道家常菜,开了一瓶本地酿的米酒。 “老田,恭喜高升啊!”黄江北率先端起酒杯,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意,“以后可得多为辰州的发展建言献策。” 田博云摆摆手,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意更深:“同喜同喜!你们俩,一个镇党委书记,一个县委办副主任,以后辰州的发展,还得靠你们多搭把手!” 蒋明月抿了一口米酒,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看着窗外的沅江,语气郑重:“田书记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辜负组织的信任和群众的期盼。” 田博云点点头,又给两人斟满酒,感慨道:“说实话,一开始听说明月放弃镇长提名,我还挺惋惜的。现在明白了,你们这是顾全大局。好样的!” 三人相视一笑,举杯相碰,清脆的碰撞声里,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窗外,沅江的水静静流淌,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新的职务,新的征程,于黄江北和蒋明月而言,避开的是职位的重叠,迎来的却是更长远的并肩前行。而辰州这片热土,也将在他们的携手努力下,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第六十六章 青城问道 赴省见亲 人事调整的尘埃落定,辰州镇的日常工作步入正轨,黄江北和蒋明月终于腾出了几天空闲。敲定了去星城拜见蒋明月父母的日期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青城山——那座藏在云雾里的清虚观,那位须发皆白的空虚道长,是养育黄江北长大的恩人,此番前去,既是散心叙旧,也算是为即将到来的登门拜访讨一份心安。 时值仲春,青城山漫山葱茏,云雾缭绕,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两人沿着青石板路缓步而上,一路听着鸟鸣山幽,看着飞瀑流泉,连日来处理工作的疲惫,渐渐消散在这清幽的景致里。黄江北熟门熟路地领着蒋明月拐过一道弯,山门虚掩的清虚观便映入眼帘,院内传来淡淡的檀香,一如他记忆里的模样。 空虚道长正坐在银杏树下翻着医书,听见脚步声,抬眼望来,目光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原本平静的眼底泛起一丝暖意,嘴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师父。”黄江北松开蒋明月的手,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敬重与亲近。这声称呼,藏着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从他记事起,便是道长在这深山道观里,教他读书识字,教他做人做事,给了他无依的童年里最温暖的庇护。 蒋明月也跟着颔首问好,目光扫过院内的青松翠竹,又看向眼前仙风道骨的老人,心里满是敬意。 空虚道长放下手中的医书,指了指石凳:“坐吧。山泉水泡的新茶,刚温好。” 三人围坐石桌,青瓷茶杯里腾起袅袅热气,茶香清冽。道长看着黄江北,又细细打量了一番蒋明月,捋着胡须笑道:“江北长大了,身边也有了知心人,好,真好。” 黄江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蒋明月的脸颊则泛起淡淡的红晕,轻声道:“道长,一直听江北提起您,今日得见,晚辈很是荣幸。” “好孩子,”空虚道长点点头,目光温和,“江北性子犟,却有颗赤子之心,往后你们俩,要多彼此包容。” 蒋明月郑重地点头:“道长放心,我会的。” 几人闲聊了半晌,从辰州的变化聊到山间的草木,黄江北话里话外,难掩对即将拜见岳父母的忐忑。他沉默片刻,终是坦诚道:“师父,此番去星城,是想拜见明月的父母。我出身平凡,又是孤儿,怕他们心里有顾虑,委屈了明月。” 蒋明月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柔声说:“我爸妈不是看重家世的人,他们更在意你这个人,在意你对我好不好。” 空虚道长闻言,朗声一笑,起身走进殿内。不多时,他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出来,打开盒盖,四串白玉串珠静静躺在锦缎之上,玉质温润,光泽柔和。 “这两串是一百零八颗的,”道长拿起其中两串递给黄江北和蒋明月,“白玉养人,寓意百劫不侵,平安顺遂,你们二人各执一串,算是师父送的定情之物。” 说罢,他又拿起剩下的两串,每串三十六颗,珠体圆润,雕工精致:“这两串是三十六颗的,带着去星城,送给明月的父母。三十六颗对应天罡之数,佑长辈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黄江北接过串珠,指尖触到温润的白玉,眼眶微微发热。他知道,这些串珠是师父珍藏多年的物件,平日里从不轻易示人。他郑重地将一百零八颗的白玉串珠戴在蒋明月手上,又将另一串戴在自己腕间,低声道:“谢师父。” 蒋明月摩挲着腕间的串珠,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底,看向道长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两人在清虚观待到日暮西斜,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下山的路上,云雾渐散,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黄江北牵着蒋明月的手,腕间的白玉串珠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先前的忐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 “等见过我爸妈,我们就回来看师父。”蒋明月仰头看着他,眉眼弯弯。 “好。”黄江北握紧她的手,语气认真,“等见过他们,我们就把婚事定下来。” 两人相视而笑,继续沿着山路往下走。山风吹过,带着他们的欢声笑语,飘向远方。 回到辰州后,两人特意去挑了礼物,连同道长赠予的两串三十六颗白玉串珠一起仔细收好。给蒋父选了两瓶陈年好酒、两条上好的香烟,给蒋母选了一套精致的蚕丝被,都是用心挑选的物件。 出发去星城的那天,天朗气清。黄江北穿着一身挺括的正装,腕间的白玉串珠衬得他愈发沉稳;蒋明月则穿了一条素雅的连衣裙,串珠在她腕间熠熠生辉。两人并肩站在高铁站的站台上,看着缓缓驶来的列车,相视一笑。 这一趟星城之行,不仅是拜见长辈,更是他们人生新旅程的开端。前路漫漫,有彼此相伴,有师父的惦念与祝福,便无所畏惧。 第六十七章 星城登门 喜定良缘 高铁驶入星城站时,正是清晨时分,阳光透过车窗,洒在黄江北和蒋明月紧握着的手上,腕间的一百零八颗白玉串珠,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两人提着精心准备的礼物,刚走出出站口,就看见蒋长河和张慧兰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张望。蒋明月眼睛一亮,松开手快步跑过去,挽住张慧兰的胳膊:“爸,妈,你们怎么来啦?” 张慧兰拉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目光随即落在缓步走来的黄江北身上。黄江北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叔叔,阿姨,早上好。”说着便将手里的烟酒和礼盒递过去,“一点薄礼,您别嫌弃。” 蒋长河摆摆手,接过礼物,目光落在黄江北腕间的白玉串珠上,又看了看女儿手上的同款,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不错,一路辛苦,上车吧。”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区,车厢里的气氛从一开始的些许拘谨,渐渐变得热络起来。蒋长河问起辰州“一江双城”项目的近况,黄江北一一作答,言语间条理清晰,满是对基层工作的热忱与踏实。张慧兰则拉着蒋明月的手,低声问着两人的日常,时不时转头叮嘱黄江北要注意身体。 到家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家常菜。四人围坐在一起,张慧兰不断给黄江北夹菜,眉眼间的喜欢毫不掩饰。饭吃到一半,黄江北起身,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个紫檀木盒,郑重地放在桌上:“叔叔,阿姨,这是我师父空虚道长特意嘱咐我带来的,两串三十六颗的白玉串珠,说能佑护长辈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蒋长河打开木盒,看着里面两串圆润通透的白玉串珠,眼底泛起惊叹。他拿起一串摩挲片刻,抬眼看向黄江北,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道长有心了。你师父的心意,我们收下。” 张慧兰也拿起另一串,戴在手腕上试了试,转头对蒋明月笑道:“这玉质真好,看着就喜人。” 饭罢,蒋长河引着黄江北去了书房,张慧兰则陪着女儿在客厅收拾。书房里,蒋长河泡了一壶茶,看着眼前这个沉稳干练的年轻人,开门见山道:“江北,我和你阿姨都知道你的情况。明月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她认准的人,我们信得过。” 黄江北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蒋长河,语气诚恳:“叔叔,我出身平凡,又是孤儿,是师父在青城山把我养大,教我读书做人。能遇到明月,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我不敢说给她最好的,但我保证,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护着她,疼着她。” 蒋长河闻言,眼中的赞许更甚,他放下茶杯,拍了拍黄江北的肩膀:“好小子,有这份心就够了。家世从来不是我们看重的,你踏实肯干,还不忘师恩,这比什么都强。” 话音刚落,张慧兰和蒋明月就走了进来。张慧兰看着两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江北啊,以后你和明月好好过日子,互相扶持,我们也就放心了。” 蒋明月走到黄江北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星光,轻声道:“爸,妈,我和江北商量过了,婚礼想办在青城山下。一来离师父近,能让他亲眼看着我嫁出去;二来那里是江北长大的地方,我们想在满是草木清香的山里,定下往后的日子。” 蒋长河愣了一下,随即朗声大笑,看向黄江北的目光愈发满意:“好!这个主意好!不忘本,不忘恩,就按你们说的办!我和你阿姨到时候提前过去,帮着道长一起张罗。” 张慧兰也连连点头,笑着补充:“青城山下风景好,办一场清净又热闹的婚礼,让山里的清风和道观的檀香,都给你们做见证。” 黄江北眼眶微微发热,站起身对着蒋长河和张慧兰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窗外的阳光愈发明媚,透过窗户洒进屋里,落在四人身上,落在四串白玉串珠上,暖意融融。 这场期盼已久的登门,没有忐忑不安,只有满心欢喜。从青城山的祈福,到星城的相谈,黄江北和蒋明月的缘分,终于在长辈的祝福里,定下了青城山下的最美归期。 第六十九章 阖家访道 青城议婚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道驶入青城山时,正是晴光潋滟的午后。漫山苍翠如泼墨,云雾在峰峦间流转,蒋长河摇下车窗,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忍不住赞道:“好一处钟灵毓秀的地方,难怪能养出江北这般踏实的孩子。” 张慧兰坐在一旁,指尖摩挲着腕间三十六颗的白玉串珠,笑意温婉:“这玉戴着手感真好,道长一看就是有大智慧的人。” 蒋明月挽着她的胳膊,目光落在身侧的黄江北脸上,眼底满是笑意。黄江北握着方向盘,嘴角噙着笑,熟门熟路地拐过一道弯,清虚观的青瓦飞檐便映入眼帘。 车子停稳,四人刚下车,就看见空虚道长站在银杏树下等候。他须发皆白,身着素色道袍,手里拂尘轻摆,仙风道骨的模样。 “师父。”黄江北快步上前,声音里满是亲近与敬重。 蒋长河和张慧兰连忙跟上,对着道长拱手行礼,语气恳切:“道长,今日冒昧登门,一来是专程致谢,二来是想和您商议孩子们的婚事。” 张慧兰也跟着点头,笑着补充:“这些年多亏您照顾江北,我们做长辈的,心里实在感激。” 空虚道长捋着胡须朗声一笑,目光扫过眼前和睦的一家人,眼底满是暖意:“缘分天定,不必多礼。里面请,新采的云雾茶已经泡好了。” 几人跟着道长走进道观,院内青松翠竹错落,香炉里青烟袅袅,透着一股安宁祥和的气息。石桌旁早已摆好青瓷茶杯,茶汤碧绿,香气清冽。 落座后,蒋长河将带来的礼盒递过去,里面是精心挑选的名贵香烛和素斋食材:“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道长笑纳。” “有心了。”空虚道长颔首收下,目光落在黄江北和蒋明月紧扣的手上,又看了看两人腕间同款的一百零八颗白玉串珠,笑意更深,“你们的心意,我都懂。青城山下草木繁盛,云雾缭绕,确是个办喜事的好地方。” 黄江北闻言,心头一暖,看向蒋长河夫妇:“叔叔阿姨,我和明月商量过,婚礼想办在道观外的平地上,不用铺张,邀上辰州的乡亲们和道长一起热闹热闹就好。” 蒋明月接过话头,眼含期待:“我想让道长做我们的证婚人,是他养育了江北,看着他长大,有他在,这场婚礼才算圆满。” 张慧兰眼眶微微发热,握住女儿的手,又看向空虚道长:“道长,您肯赏光吗?” 空虚道长点点头,拂尘一摆,语气郑重:“江北是我看着长大的,能亲眼看着他成家立业,是我的福气。证婚人这个差事,我应下了。” 蒋长河闻言,站起身对着道长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道长。” 几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议起婚礼的细节。蒋长河说要请辰州的厨师来做素斋席,张慧兰说要亲手给新人缝制喜服,黄江北和蒋明月则想着要在道观旁种上一片桂花树,往后每年秋天,都能回来闻着桂香看山景。 说着话的功夫,蒋明月起身去院子里赏那株百年银杏。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片,碎金般落在她身上,映得她本就白净的脸庞白里透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披肩秀发随风拂动,添了几分灵动温婉。 黄江北跟出来时,正撞见这幅画面,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随即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两人的骨血都融在一起。 蒋明月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扬起甜甜的笑意,抬手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 不远处的石桌旁,蒋长河和张慧兰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空虚道长捋着胡须,望着相拥的两人,脸上也露出了慈和的笑容。 夕阳西下时,余晖洒在清虚观的瓦当上,镀上一层暖金。四人辞别道长下山,车子驶过山道时,蒋明月看着窗外的风景,忽然转头对黄江北笑道:“真好,我们的婚礼,有山,有水,有师父,还有家人。” 黄江北握紧她的手,腕间的白玉串珠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一首温柔的歌。 暮色渐浓,青城山的轮廓在云雾中愈发朦胧,而属于他们的幸福,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七十章 青城佳缘 群贤贺喜 暮春时节的青城山,云雾缱绻在青峰翠峦间,道观外的开阔平地上,早已被装点得喜气洋洋。青竹扎成的拱门缠上了喜庆的红绸,道旁的野菊开得肆意烂漫,与随风摇曳的红灯笼相映成趣。清虚观的道士们忙前忙后,扫地摆席、擦拭桌椅,甚至有年轻弟子主动去山脚下接引宾客,将这场婚礼当成了道观的头等大事——毕竟黄江北是在观里长大的孩子,他的喜事,便是全观的荣光。空虚道长更是亲自坐镇,带着几位年长的道友布置祈福法坛,青灯檀香袅袅升起,在山间晕开一片祥和。 吉时将至,蜿蜒的山道上渐渐热闹起来。辰州来的车队最先抵达,县委书记赵洪亮、县长带着一众干部走下车,手里提着精心准备的贺礼,脸上满是笑意。田博云也来了,身后跟着田永恒,叔侄俩一个稳重一个爽朗,一进门就和忙着张罗的道士们熟络地搭话,卷起袖子便帮忙搬起了桌椅。“江北这孩子,打小就踏实,如今成家立业,真是可喜可贺!”田博云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忍不住感慨道。 紧接着,几辆低调的轿车缓缓驶入,江南省副省长陈北和推门下车,一身简约的便装,全无官场的严肃架子。他刚站稳,就看见不远处一行人簇拥着一位气度沉稳的中年男人走来,正是江北省委副书记蒋长河。陈北和快步上前,两人握手寒暄,言语间皆是对新人的祝福。黄江北迎上来时,蒋长河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里满是长辈的欣慰:“好好待明月,往后好好做事,别辜负了肩上的担子。” 另一边,王文民教授也拄着拐杖,在弟子的搀扶下缓步走来。作为黄江北的研究生导师,他看着自己的学生从青涩的学子成长为能扛事的基层干部,如今又喜结良缘,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笑意。他手里捧着一卷亲手题写的“佳偶天成”,见到黄江北便连连点头:“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不仅能在基层做出实绩,更能守得住本心,明月跟着你,我们都放心。”黄江北握着恩师的手,眼眶微微发热,当年在校园里的谆谆教诲,至今仍言犹在耳。 张慧兰的同事们围着她,手里拎着精致的礼盒,打趣着问她什么时候抱外孙,惹得她笑得合不拢嘴。人群里,一道亮眼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正是杨思雨。她穿着一袭素雅的长裙,手里捧着一束山野间采来的雏菊,走到蒋明月面前,眼神里满是真诚:“以前的事,多有不周。今日祝你新婚快乐,往后和江北好好过日子,辰州的发展,还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蒋明月握住她的手,眉眼弯弯:“谢谢你能来,过去的都过去了,往后我们都是为辰州奋斗的同路人。” 空虚道长的道友们也从四面八方赶来,个个身着素色道袍,手持法器,准备为新人祈福。青城山周边道观的观主们也纷纷到场,与清虚观的道士们一道,将法坛布置得庄重肃穆。香炉里青烟袅袅,桃木剑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山间的清风拂过,带着道经诵念的悠远气息。 吉时一到,鼓乐声骤然响起,山间的飞鸟被惊得振翅而起。黄江北身着藏青色礼服,胸前别着一朵洁白的白兰,目光灼灼地望向红毯那头。蒋明月一袭月白色长裙,长发挽成精致的发髻,簪着一朵小小的绒花,在张慧兰的搀扶下,缓步向他走来。阳光穿过云雾,洒在她身上,宛如山间走出的仙子,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白里透红的脸颊上满是幸福的笑意。 空虚道长立于法坛前,须发皆白,手持拂尘,声音沉稳洪亮,响彻山间:“今有黄氏江北,蒋氏明月,情投意合,愿结连理。青城为证,道法为凭,愿二人往后相濡以沫,岁岁年年,不忘初心,不负苍生……” 道众齐声诵经,宾客掌声雷动。黄江北牵起蒋明月的手,腕间的一百零八颗白玉串珠轻轻相触,发出细碎的声响。他低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温柔,仿佛盛着整个青城山的月光。蒋明月抬眸望他,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像是握住了此生的归宿。 宴席摆开,素斋佳肴精致可口,宾主尽欢。陈北和拉着黄江北的手,与蒋长河、赵洪亮一同探讨辰州文旅项目的发展方向,勉励他往后要更用心为民办事;王文民教授兴致大发,挥毫泼墨,又留下一幅“心系百姓”的墨宝,笔锋刚劲有力,满是对弟子的期许;田博云则和辰州的干部们聊着,说要借着这场婚礼的喜气,把辰州的文旅事业推上新台阶。道士们端着自酿的米酒穿梭在宾客之间,清脆的道贺声与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在青山绿水间久久回荡。 夕阳西下,余晖染红了半边天,将青城山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温柔。宾客们渐渐散去,空虚道长看着并肩站在道观前的新人,捋着胡须,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黄江北和蒋明月相视而笑,紧紧握住彼此的手,身后是连绵的青山和袅袅的檀香,身前是烟火人间的无限暖意。 这场青城山下的婚礼,没有奢华铺张,却有着最真挚的祝福。它见证着一对新人的良缘,更藏着黄江北半生的感恩——感恩师父的养育,感恩恩师的教诲,感恩明月的相伴,感恩这片土地的馈赠。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崭新的篇章。 第七十一章 归州履新 再启华章 婚后的第三天,黄江北和蒋明月便辞别了空虚道长与蒋长河夫妇,驱车返回辰州。车窗外,青城山的轮廓渐渐淡去,蒋明月靠在座椅上,指尖摩挲着腕间的白玉串珠,嘴角噙着笑意:“这趟回去,怕是又要忙起来了。” 黄江北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温柔:“忙点好,忙点才踏实。文旅二期的规划方案,县里还等着我们拿主意呢。” 车子驶入辰州地界时,远远便看见辰州镇政府的门口站着不少人。县委书记赵洪亮、县长,还有田博云等人,正笑着朝他们挥手。黄江北停稳车,刚推开车门,赵洪亮便走上前,笑着打趣:“新婚燕尔就急着回来,你们俩啊,真是把辰州当成自己家了。” 众人一阵哄笑,簇拥着两人走进镇政府的会议室。桌上早已摆好了厚厚的规划图纸,辰州文旅二期的项目范围,涵盖了县城周边的土地整合、非遗工坊的扩建,还有江心洲湿地公园的深度开发。 蒋明月作为县委办副主任,率先开口:“根据前期调研,二期项目的核心难点,在于县城周边几个片区的土地流转。居民们担心失去土地后没有稳定生计,抵触情绪不小。” 黄江北点点头,指着图纸上的一片区域:“我们可以借鉴一期的经验,采用‘保底租金+分红’的模式,让居民们以土地入股,参与项目运营。另外,非遗工坊要扩大规模,优先吸纳这些片区的劳动力就业,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 田博云接过话头:“县人大这边可以牵头,组织居民代表去一期的非遗水街和民宿实地参观,让他们亲眼瞧瞧,土地流转后能带来多少实实在在的好处。” 赵洪亮沉吟片刻,沉声道:“这个办法可行。江北,你和明月牵头负责这件事,县里会协调农业、文旅等部门全力配合。陈副省长也很关注这个项目,叮嘱我们要把民生放在首位。” 散会后,黄江北和蒋明月马不停蹄地赶往涉及土地流转的片区。居民们听说新上任的镇党委书记来了,都围到片区临时办公点的院子里。看着一张张带着疑虑的脸,黄江北没有讲空话,而是拿出一期项目居民的分红账单,还有就业岗位的明细表,一条条地给大家讲解。 “大家放心,土地入股后,每年的保底租金一分都不会少,项目盈利了,还能拿到分红。非遗工坊招工,优先考虑咱们片区的人,在家门口就能挣钱,不比外出打工强?” 蒋明月则耐心地解答着居民们的疑问,从社保缴纳到技能培训,事无巨细。人群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住户站起身,大声道:“我们信黄书记!一期项目让辰州的百姓富了,二期肯定也差不了!我们第一个签字!” 有了老住户带头,居民们的顾虑渐渐打消,纷纷表示愿意支持项目建设。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黄江北带着团队跑遍了县城周边的片区,敲定土地流转的细节;蒋明月则对接王文民教授的团队,邀请高校的专家来辰州考察,为非遗工坊的升级出谋划策。王文民教授不仅派来了研究生团队,还亲自坐镇辰州,指导卯榫工艺的创新与市场化推广。 这天,蒋明月刚整理好专家的建议,就看见黄江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满是喜色:“好消息!陈副省长批复了,同意我们将江心洲湿地公园打造成省级生态教育基地,省里还会拨下专项资金!” 蒋明月眼睛一亮,接过文件细细翻看,嘴角的笑意愈发灿烂。窗外,夕阳洒在辰州的土地上,非遗水街的灯笼渐次亮起,江心洲的芦苇荡随风摇曳,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黄江北走到她身边,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等二期项目落成,辰州会变得更好。” 蒋明月转过身,回抱住他,目光坚定:“我们一起,把辰州建设成全省,甚至全国的文旅融合示范样板。” 夜色渐浓,镇政府办公楼的灯光依旧亮着,那束光,照亮了辰州的未来,也照亮了两人并肩前行的道路。 第七十二章 校企携手 非遗焕新 辰州的清晨,总是被非遗水街的叫卖声和鸟鸣声唤醒。黄江北和蒋明月刚到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响了——王文民教授带着高校的非遗研究团队,已经到了县城门口。 两人连忙驱车迎接,远远便看见王文民教授站在车前,身后跟着一群背着画板、拿着相机的年轻学子。“江北,明月,久等了。”王文民教授笑着握手,目光里满是期待,“这次来,不仅是帮着升级卯榫工坊,还带了几个文创设计的研究生,咱们一起把老手艺玩出新花样。” 一行人直奔非遗工坊。工坊里,老木匠们正拿着刻刀雕琢木料,卯榫构件在他们手中严丝合缝,宛如天作之合。研究生们看得入了迷,纷纷拿出纸笔记录,还有人蹲在一旁,向老匠人请教榫卯的拼接技巧。 蒋明月指着工坊角落堆积的半成品,轻声道:“教授,这些构件做工精良,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销路,只能堆在这里。” 王文民教授点点头,沉吟片刻:“传统卯榫不能只做家具构件,要和现代生活结合。比如做成书签、台灯架、文创摆件,再加上辰州的山水元素,肯定能打开市场。” 黄江北眼前一亮,当即拍板:“那我们就成立一个文创设计中心,工坊负责生产,高校团队负责设计,政府牵头对接电商平台,三方联手,把辰州卯榫打造成金字招牌。” 说干就干。接下来的几天,工坊里多了不少年轻的身影。老匠人带着研究生们选料、制坯、雕刻,研究生们则给老匠人讲文创趋势、包装设计。原本沉闷的工坊,变得热闹起来。 这天,蒋明月拿着一组刚设计好的卯榫书签走进办公室,眉眼弯弯:“你看,这组书签刻了辰州的江心洲和青城山,教授说,拿到文创展上肯定能火。” 黄江北接过书签,只见木质书签上,江心洲的芦苇荡栩栩如生,青城山的云雾若隐若现,卯榫的拼接处还藏着小小的“辰州”二字,精巧又别致。“好东西!”他赞不绝口,“明天就带着这批样品,去省里参加文创博览会。” 出发那天,陈北和副省长特意打来电话,叮嘱他们好好展示辰州的非遗魅力。博览会上,辰州卯榫文创展台前挤满了人。游客们拿着书签爱不释手,还有几家电商平台的负责人,当场就和黄江北签下了合**议。 消息传回辰州,工坊里的老匠人们激动得热泪盈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木匠,紧紧握着王文民教授的手:“这辈子做了一辈子榫卯,没想到老了还能让这手艺走出辰州,真是值了!” 夜色渐深,黄江北和蒋明月站在工坊门口,看着里面透出的灯光,相视一笑。王文民教授的团队还在加班,年轻学子和老匠人围坐在一起,讨论着下一批文创产品的设计方案,欢声笑语从工坊里飘出,在辰州的夜空中久久回荡。 “看来,咱们的非遗焕新之路,算是走通了。”黄江北轻声道。 蒋明月靠在他肩上,目光坚定:“这只是开始。往后,我们还要让更多人知道,辰州不仅有山水美景,还有代代相传的老手艺。” 第七十三章 双城功成 辰州焕新 晨光穿透辰州镇政府办公楼的玻璃窗,落在铺得满满当当的进度表上,“一江双城”二期待完成任务的字样被阳光描上金边。黄江北指尖划过纸面,目光锐利而坚定:“今天,咱们就集中火力,把这最后几块硬骨头啃下来,给辰州百姓一个交代。” 蒋明月将整理好的土地流转补充协议推到他面前,眉眼间带着干练的笑意:“居民安置的补充条款已经全部敲定,社保转接、技能培训、就业兜底的细则都写得明明白白。昨天和最后三户居民深谈,他们看着一期住户的分红账本,终于松了口,就等今天签字画押。” 会议室里,县委书记赵洪亮、县长,还有田博云等各部门负责人齐聚一堂,人人脸上都透着一股子干劲。田博云率先开口:“县人大这边已经协调好了公证处,今天上午就派专人带着公证设备到场,确保每一份签约都合法合规。片区路网建设的施工队也已经全员待命,只要土地流转一收官,工程车立刻就能进场开工。” 话音刚落,工作人员匆匆推门进来汇报:“黄书记,蒋主任,居民代表们已经到楼下了,还带来了自家种的瓜果,说要沾沾项目收官的喜气。” 黄江北和蒋明月对视一眼,起身带头迎了出去。签约现场设在非遗水街的中心广场,红色的横幅“辰州‘一江双城’二期土地流转签约仪式”挂得醒目,一旁的展板上,印着未来辰州的规划蓝图——江心洲湿地公园碧波荡漾,科普馆矗立其间;文创设计中心高楼林立,传统卯榫工艺与现代设计交相辉映;宽阔的路网纵横交错,将非遗水街、文创园区、生态公园串联成线,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最后三户居民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签约桌前,看着协议上清晰的条款,又望了望身边已经领到分红、笑得合不拢嘴的邻居,脸上的顾虑彻底消散。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拿起笔,郑重地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感慨道:“当初怕失去土地没活路,现在才知道,跟着黄书记干,日子只会越过越红火!”其他两户也紧随其后,落笔的那一刻,广场上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土地流转签约与居民安置工作,至此圆满收官。 送走居民代表,黄江北马不停蹄地赶往文创设计中心的选址地。这里原本是一处闲置的老厂房,如今已经被修缮一新,白墙黛瓦间透着浓浓的文艺气息。王文民教授带着研究生团队,正和施工队负责人蹲在地上,指着图纸确认内部装修方案。“江北,你看,这里做卯榫文创展示区,摆上咱们设计的书签、台灯架、摆件;那边隔出三间设计工作室,让学生们和老匠人一起搞研发;还有最里面的空地,专门开辟成手作体验区,让游客能亲手拼个小榫卯,感受传统手艺的魅力。”王文民教授的语气里满是期待,眼神亮得惊人。 蒋明月则忙着对接电商平台的负责人,在她的协调下,辰州卯榫文创的线上旗舰店筹备工作已经进入尾声。首批上线的二十余款文创产品,样品已经通过了平台的质量审核,产品详情页也做得精致美观,还配上了老匠人讲述卯榫故事的短视频。“下周就能正式上线,我们还和平台谈好了直播带货的合作,到时候让几位老匠人亲自出镜,讲讲他们一辈子和木头打交道的故事,肯定能圈粉。”蒋明月的汇报,让在场的人都振奋不已。 与此同时,江心洲湿地公园的深度开发也拉开了序幕。施工队的机械轰鸣声中,生态步道的地基正在紧锣密鼓地铺设,科普教育馆的主体结构已经初具雏形,湿地植物的补种工作也在同步进行。陈北和副省长专程赶来视察,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他满意地点头:“江心洲不仅要做生态公园,更要做全省的生态教育标杆,你们把保护和开发结合得很好,思路很对,值得推广。” 片区路网建设也同步推进,平整的柏油路沿着江边蜿蜒延伸,将非遗水街、文创设计中心、江心洲湿地公园串联成一条精品旅游线路。配套的生态停车场、便民服务中心、旅游厕所也在加紧施工,辰州的面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焕新,每天都有新变化。 三个月后,省级文旅融合样板验收组如约抵达辰州。当验收组的专家们漫步在非遗水街,看着琳琅满目的卯榫文创,听着老匠人讲述传统手艺的传承故事;泛舟江心洲,赏着碧波荡漾的生态美景,感受着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走进文创设计中心,看着年轻学子和老匠人并肩创作,感受着传统与现代的完美交融,纷纷给出了高度评价。 “辰州的‘一江双城’计划,真正做到了文旅融合、民生为本,把老手艺盘活了,把生态保护好了,把百姓的腰包也鼓起来了,完全符合省级样板的验收标准!”验收组组长的话音刚落,全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夕阳西下,余晖将辰州的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黄江北和蒋明月并肩站在江心洲的观景台上,望着眼前焕然一新的辰州。江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香和非遗水街传来的欢声笑语,远处的灯笼初上,勾勒出小城的温柔轮廓。 “我们做到了。”蒋明月侧头看向黄江北,眼底闪烁着激动的泪光,声音微微发颤。 黄江北握紧她的手,腕间的一百零八颗白玉串珠轻轻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这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辰州的故事,还长着呢。” 夜幕降临,辰州的灯火次第亮起,璀璨夺目。“一江双城”改造计划的圆满收官,为这座小城,点亮了更加灿烂的明天。 第七十六章 党校答辩 锋芒初露 秋意渐浓的午后,省委党校教学楼的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中青年干部培训班的结业答辩即将开始,三十名学员分列两排,脸上都带着几分紧张与郑重。本次结业考核明确划分等次,优秀五名、良好十名、合格十五名,这份沉甸甸的评定标准,让教室里的空气都添了几分肃穆。 黄江北坐在靠后的位置,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记本的边角,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三个月来的学习心得,还有辰州“一江双城”项目的实践复盘。他身旁的室友,邻市的镇长李涛,正低声念叨着:“希望抽个好点的签,别太靠前,也别太靠后。优秀名额就五个,竞争太激烈了。” 讲台前,三位党校教授端坐,主答辩老师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本次结业答辩,采取抽签定序、现场抽题的方式进行。题目紧扣基层治理、文旅融合、民生发展三大方向,每人答辩时间三十分钟,其中阐述十分钟,问答二十分钟。考核结果将严格按照比例评定等次,现在,开始抽签!” 工作人员捧着签筒走到学员中间,大家依次上前抽取。黄江北伸手进去,指尖触到一枚竹制的签牌,抽出来一看,上面写着一个醒目的“15”。 “十五号,中间位次,刚刚好。”李涛凑过来看了一眼,松了口气,“我抽了二十八,得等到最后了,紧张得腿都软了。” 抽签完毕,学员们按序号坐定。一号学员是位女干部,来自偏远山区,她抽到的题目是《如何破解山区乡村振兴的资金瓶颈》。她沉着阐述,条理清晰,却在教授的追问下,对“社会资本引入的风险防控”答得稍显仓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前面的学员有发挥出色的,也有略显局促的。黄江北听得认真,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要点,将教授们的高频追问默默归类。他发现,老师们的问题始终绕不开“理论结合实际”“民生优先”这两个核心,心里渐渐有了底。 “十五号,黄江北,上台抽题。” 听到自己的名字,黄江北深吸一口气,起身走上讲台。他伸手从题箱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一看,心头微微一动——题目是《文旅融合背景下,如何实现产业发展与民生福祉的双赢》。 这不正是他在辰州亲身实践的课题吗? 黄江北走到发言席前,定了定神,声音沉稳地开口:“各位老师好,我是十五号学员黄江北,来自辰州县。结合辰州‘一江双城’文旅融合项目的实践,我认为产业发展与民生福祉的双赢,关键在于三个‘共’字:共建、共享、共荣……” 他从土地流转的“保底租金+分红”模式,讲到非遗工坊吸纳本地劳动力就业,再到文创产品开发带动村民增收,句句都有实打实的案例支撑,甚至精准报出了一期项目带动的就业人数、居民年均增收数额。十分钟的阐述,条理分明,逻辑严密,台下的教授们频频点头,主答辩老师还特意在笔记本上划了几道重点。 阐述完毕,主答辩老师率先发问:“黄江北同志,你提到的‘共建’模式,在辰州取得了成功,但如果放在人口外流严重的空心村,该如何调整?” 黄江北早有思考,不假思索地答道:“空心村的核心问题是‘人’的流失,因此调整的关键在于‘引凤还巢’。一方面,依托本地特色资源打造小型精品项目,比如非遗手作工坊、康养民宿,降低参与门槛;另一方面,出台返乡创业扶持政策,解决技术、资金难题,让外出务工者愿意回、留得住……” 第二位教授紧跟着追问:“在文旅项目运营中,如何平衡商业化与非遗文化的原生性?” “这就需要把握‘适度’二字。”黄江北答道,“辰州的做法是,非遗工坊的核心技艺由老匠人把控,文创产品的设计则引入高校团队,既保留传统卯榫的精髓,又融入现代审美。同时,划定非遗文化保护区,不搞过度商业化开发,让游客看到最本真的传统文化……” 二十分钟的问答环节,黄江北对答如流,将理论知识与辰州的实践紧密结合,没有一句空话套话。几位教授相视一笑,眼神里满是赞许。 走下讲台时,李涛冲他竖起大拇指,低声赞道:“厉害!你这答辩,简直就是辰州项目的经验分享会,优秀稳了!” 黄江北笑了笑,心里却想着远在辰州的蒋明月。这个课题的每一个字,都凝聚着他们俩并肩奋斗的汗水。 答辩全部结束后,三位教授闭门商议了半个钟头。再次走进教室时,主答辩老师手里拿着一份评定名单,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本次结业考核等次评定结果如下:合格十五名,良好十名,优秀五名。其中,优秀学员第一名——十五号,黄江北!”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黄江北站起身,迎着众人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从容的笑容。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教室,落在他的笔记本上,也落在他胸前那枚崭新的学员徽章上,熠熠生辉。 第七十七章 载誉归来 文创新成 秋阳暖煦,辰州火车站的出站口人来人往。黄江北提着简单的行李,胸前别着省委党校优秀学员的徽章,在攒动的人流里缓步走出。三个月的党校深造,褪去了他几分青涩,眉宇间更添了几分沉稳干练。 刚走到广场,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蒋明月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手里拎着一个印着辰州山水图案的帆布包,正踮着脚尖朝出站口张望。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明月。”黄江北扬声喊了一句。 蒋明月闻声转头,脸上瞬间漾开笑意,快步迎了上来:“回来啦!恭喜你啊,优秀学员第一名,消息昨天就传到县里了。” 黄江北接过她手里的帆布包,指尖触到包面的纹路,顺势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笑:“这么久没见,老婆有没有想我?” 蒋明月被他抱得身子一僵,随即软下来,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胸膛,声音带着点嗔怪的软糯:“想你。” “想我?哪里想?”黄江北松开她,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根,语气里满是笑意。 蒋明月被他看得更不自在,别过脸嘟囔:“整个人都想。” “那我看看?”黄江北话音未落,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上去。 温热的触感落下,蒋明月的脸霎时绯红,连耳根都烫得惊人,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角,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周围人来人往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两人之间的心跳声,清晰又滚烫。 片刻后,黄江北才松开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温柔。 蒋明月推开他,往旁边躲了躲,平复着呼吸,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光天化日的,像什么样子。” 黄江北低笑出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走,回家再说。对了,你手里这包……看着挺别致。”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好消息。”蒋明月这才想起正事,眉眼弯弯地拉着他往停车场走,“咱们‘一江双城’项目的文创产品,第一批已经落地了。这个帆布包是主打款,还有书签、折扇、非遗木雕摆件,全都是结合辰州的山水风光和非遗技艺设计的。” 两人坐上车,蒋明月从包里掏出一个礼盒递给他。黄江北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绘着辰州沅江两岸风光的折扇,扇骨是本地的楠木,上面还刻着“一江双城 文旅共生”八个小字,做工精致。 “这批文创刚上线试销,反响特别好。”蒋明月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兴奋地说,“尤其是非遗工坊的木雕摆件,好多游客都抢着买。咱们之前说的‘产业带民生’,算是真正落地了——工坊里的老匠人每月能多挣两千多,还有几个返乡的年轻人,也跟着学起了木雕和文创设计。” 黄江北摩挲着扇骨上的纹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党校答辩时的那些话,不是纸上谈兵,而是实实在在扎根在辰州的土地上,开出了花。 “对了,赵书记昨天还问起你呢。”蒋明月忽然说道,“他说等你回来,让咱们去趟县委,汇报一下党校学习的心得,还有文创项目的推进情况。” 车子驶过沅江大桥,桥下碧波荡漾,两岸的仿古商业街人头攒动,非遗工坊的招牌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黄江北看着窗外的景象,忽然想起党校答辩时教授的那句追问——“文旅融合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他当时的回答是:“是让土地生金,让百姓受益,让一方水土的文脉,代代相传。” 如今看来,辰州正在一步步实现这个目标。 车子缓缓停在县委大院门口,蒋明月转头看向他,眼里闪着光:“黄科长,优秀学员的汇报,可得好好准备啊。” 黄江北收起折扇,放进包里,抬头望向县委大楼上飘扬的红旗,嘴角扬起一抹坚定的笑意:“放心,定不负所托。”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也将辰州的一江两岸,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第七十八章 县委汇报 共商发展 县委三楼的小会议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红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赵洪亮坐在主位上,手里翻着黄江北提交的党校学习心得报告,时不时用笔在上面圈点勾画。 黄江北和蒋明月坐在对面,面前的茶几上摆着辰州文创的样品——折扇、木雕摆件、帆布包错落有致,每一件都透着浓郁的辰州地方特色。 “江北啊,党校优秀学员第一名,不简单。”赵洪亮放下报告,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你在答辩里提到的‘共建共享共荣’理念,很有见地,和咱们辰州‘一江双城’的发展思路不谋而合。” 黄江北微微颔首:“赵书记,这三个月的学习,让我更深刻地认识到,文旅融合不是简单的‘景点+商业街’,而是要把产业发展和民生福祉绑在一起。这次回来,我也看到了文创项目的成果,这就是最好的实践。” 蒋明月适时补充道:“赵书记,第一批文创产品试销半个月,销售额已经突破了二十万。非遗工坊的老匠人不仅有了稳定收入,还带了三个徒弟,都是返乡的年轻人。” 说着,她拿起那个绘着沅江风光的折扇,递到赵洪亮面前:“您看,这扇面的图案是咱们本地画家画的,扇骨用的是楠木,刻字也是非遗木雕工艺,游客买回去,既是纪念品,也是对咱们辰州文化的传播。” 赵洪亮接过折扇,轻轻展开,目光落在“一江双城 文旅共生”八个字上,沉吟片刻:“成绩值得肯定,但问题也要看到。目前的文创产品品类还比较单一,受众也多是游客,怎么打开本地市场,怎么形成长效产业链,这是接下来要解决的关键。” 黄江北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笃定:“赵书记,其实咱们辰州还有一张含金量极高的文化王牌——二酉山、河涨洲,再加上二酉山对岸的乌宿‘教授村’。‘中华文化圣山,书通二酉’的名头底蕴深厚,秦始皇焚书坑儒时,博士官伏胜携千卷先秦竹简藏于二酉山石窟;河涨洲在县城下游五公里的沅水中,水涨洲亦涨的奇观搭配明代龙吟塔,本就是绝佳景致;而乌宿村更了不起,一个三千来人的小村子,几十年来走出了120多位专家教授,既有长征五号运载火箭副总设计师陈建华,也有抗美援朝时期彭德怀元帅的英文翻译彭文汉,还有经济学泰斗厉以宁这样的大家,‘中国教授第一村’的美誉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咱们可以借着‘一江双城’的东风,将这三地资源串联,打造一条二十里水韵、二十里画廊的文旅黄金线路,让自然景观、历史文脉与人文风骨相映成趣,形成独一无二的竞争力。” 这话一出,赵洪亮的眼睛顿时亮了,他放下折扇,身体坐直了几分:“二十里水韵,二十里画廊……还连着‘教授村’,这个组合拳打得妙!‘耕读传家’的风气最能打动人,你接着说具体怎么规划。” “这条线路以沅江为脉络,全程二十里,可分三段精准打造。”黄江北早有腹稿,娓娓道来,“河涨洲段主打亲水休闲,依托龙吟塔古迹修缮景观,修建生态步道和亲水码头,让游客感受‘水涨洲涨’的自然奇观,体验渔家民俗;中段串联沿线古村落,复原农耕场景,布设非遗展演摊位,沉浸式呈现辰州乡土文化;终点二酉山与乌宿村联动段,一方面深挖二酉洞‘古藏书处’的文脉,依托‘中华书山’IP打造沉浸式藏书体验馆,另一方面活化‘教授村’资源,修缮乌宿小学旧址、打造教授事迹陈列馆,邀请退休教授返乡开设‘书山讲堂’,再配套研学基地,吸引学生群体前来追寻先贤足迹、感受治学精神。” 蒋明月连忙补充:“而且文创产品能精准对接这条线路——二酉藏书主题的竹简书签、河涨洲龙吟塔纪念摆件,还有‘教授村’专属的钢笔、笔记本礼盒,上面印着‘耕读传家’的家训和教授们的励志名言。游客逛完画廊,带走的不仅是纪念品,更是一份文化传承。同时还能带动沿线村民就业,比如让村民参与研学接待、民俗展演,让文旅发展的红利真正惠及百姓。” 赵洪亮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沅江的方向,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框,语气里满是振奋:“好!这个思路太周全了!二酉山的文脉、河涨洲的奇观、教授村的风骨,三者合一就是辰州文旅的核心竞争力。去年中华书山开山大典已经打响了名气,现在正好乘势而上,把‘教授村’的故事讲透,让这条二十里画廊既有山水之美,更有人文之魂!” 会议室里的讨论渐渐热烈起来,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从线路景观设计、文化资源活化,到文创产业链延伸、民生就业保障,每一个观点都紧扣辰州实际。赵洪亮特别强调,要尊重“教授村”的原生风貌,不能过度商业化,要让“养儿不读书,不如养头猪”的朴素理念和“不服输”的治学精神成为核心吸引力。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夕阳已经沉到了山巅,余晖透过窗户,给会议室里的几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赵洪亮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江北,明月,你们的想法很有价值。接下来,县里会成立专项工作组,优先推进二十里水韵画廊建设,重点做好‘教授村’的文化挖掘和二酉洞、河涨洲的资源整合。‘一江双城’是辰州的未来,你们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黄江北和蒋明月也站起身,异口同声道:“请赵书记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暮色渐浓,县委大楼的灯光次第亮起,照亮了窗外的沅江,也照亮了辰州文旅融合、文脉永续的发展之路。 第七十九章 深挖文脉 教授村声 专项工作组的牌子挂上县委办公楼的第三天,县委任命的工作组副组长黄江北,便带着规划团队,与乌宿镇党委书记一道,直奔乌宿“教授村”。 车子沿着沅江岸边的公路蜿蜒前行,二十里水韵画廊的雏形已在两岸铺展,远处的二酉山云雾缭绕,山脚下的乌宿村青瓦白墙,静静依偎在沅江的臂弯里。刚进村口,乌宿镇的干部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已等候在那里。 镇党委书记上前介绍:“黄组长,这位是陈敬之老先生,早年在京城教历史,退休后回村养老。听说县里要挖掘教授村文化,他主动来当顾问,还牵头联系了不少在外的教授校友。” “黄组长,欢迎啊!”陈敬之的声音洪亮,握着黄江北的手不肯松开,“咱们乌宿村,别看地方小,耕读传家的风气可是传了几百年。‘养儿不读书,不如养头猪’,这话不是粗俗,是祖祖辈辈的执念啊!” 一行人跟着老者往村里走,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旁的老宅墙上,挂着刚挂上的木牌,上面写着走出的教授姓名、履历。走到村口的乌宿小学旧址,黄江北停下脚步,望着眼前这栋略显斑驳的青砖瓦房,转头看向身旁的乌宿镇党委书记:“李书记,我建议,教授事迹陈列馆就选址在这里。这里是很多教授的启蒙之地,保留着最原始的记忆,比新建场馆更有意义。而且旧址修缮成本低,还能带动周边老宅的文旅活化,你觉得怎么样?” 李书记笑着点头:“黄组长这个主意好!我们镇里之前也琢磨过选址,就是拿不准修缮方案。你是文旅项目的行家,有你牵头统筹,我们心里更有底了。” 蒋明月见状,翻开手里的笔记本补充道:“我们的初步思路是,陈列馆分三个展区。第一展区‘耕读源流’,展示乌宿村的家训族规、老物件,讲清楚‘耕读传家’的根基;第二展区‘教授风采’,收集各位教授的手稿、奖状、工作照,讲述他们的求学、治学故事;第三展区‘薪火相传’,专门留给村里的后辈学子,激励他们接续奋斗。所有方案都会提交镇党委会议审议,再公示征求村民意见。” 陈敬之听得连连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好啊!就该这么办!我这就去联系分散在各地的校友,他们知道了,肯定会把珍藏的东西寄回来。” 正说着,几个放学的孩子蹦蹦跳跳地从旁边经过,看到黄江北一行人,好奇地停下脚步。陈敬之招招手,把孩子们叫到身边,笑着说:“孩子们,以后这里会变成陈列馆,展出村里爷爷伯伯们的故事,你们要好好读书,将来也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墙上!” 孩子们仰着小脸,眼睛里闪着光,脆生生地应着:“好!” 黄江北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转头对规划团队和乌宿镇的干部说:“陈列馆的设计,一定要保留老校舍的原貌,不能搞大拆大建。另外,‘书山讲堂’的点位就设在村里的文化礼堂和老宅院落,邀请退休教授回来讲课的事,就麻烦陈老多费心。我们工作组主要负责资源对接和规划指导,具体落地执行,还要靠镇里和村里的同志们。” 李书记接过话头:“黄组长放心,属地责任我们肯定扛牢。接下来我们会尽快组织村民代表会议,把方案说透,把大家的积极性调动起来。” 蒋明月也适时开口:“文创产品方面,我们会设计‘教授村’主题的研学礼包,里面放刻着家训的书签、印有校歌的笔记本,让来研学的孩子带走一份念想。产品生产优先选用乌宿镇的非遗工坊,带动村里的劳动力就业。” 夕阳西下时,一行人离开乌宿村。车子驶上沅江大桥,回望暮色中的教授村,炊烟袅袅,与远处的二酉山相映成趣。黄江北望着窗外,忽然想起在党校答辩时说过的话——文旅融合的最终目的,是让土地生金,让百姓受益,让文脉永续。 而此刻,辰州的大地上,这幅画卷正徐徐展开。 第八十章 群贤献策 薪火相传 乌宿村的文化礼堂里,长条木桌一字排开,坐得满满当当。村民代表、退休教授、非遗匠人,还有镇上的干部,济济一堂,就连礼堂的过道上,都站着不少闻讯赶来的村民。今天这场会议,要敲定教授事迹陈列馆的修缮方案和研学基地的运营规划,关系到家家户户的切身利益,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郑重与期待。 黄江北和乌宿镇李书记坐在**台一侧,面前的桌上摊着厚厚一沓规划图纸,图纸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陈列馆的展区划分、动线设计,还有研学基地的功能分区。蒋明月则带着文创团队,在会场一角支起一张长桌,上面摆满了初步设计的研学礼包样品——刻着“耕读传家”家训的竹简书签,印着乌宿小学老校门的笔记本,还有小巧的木雕农具模型,引得不少村民围拢过来,翻看着、议论着,时不时发出几声赞叹。 “大家静一静,咱们今天的会正式开始。”李书记拿起话筒,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礼堂,“首先欢迎县委专项工作组的黄组长一行,来指导咱们教授村的文旅开发工作。陈列馆和研学基地,是咱们村的大事,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听听大伙儿的心里话,集思广益,把这事办好!” 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坐在第一排的陈敬之老先生,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第一个站起身。他手里攥着一份泛黄的校友名录,名录上密密麻麻写着从乌宿村走出去的教授姓名和履历,边角都已经被磨得卷起了毛边。“我先说两句。”陈老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厚重,“陈列馆的布展,不能只挂教授的照片和履历,干巴巴的,没人爱看!要把故事讲活!比如航天专家陈建华,小时候家里穷,冬天没鞋穿,就踩着稻草裹着麻袋片来上学,天不亮就起床,走十几里山路,愣是没旷过一节课!这份刻苦劲儿,得让现在的孩子们好好学学!” “陈老说得对!”台下的老支书跟着附和,他拍了拍大腿,声音透着一股子朴实的恳切,“还有彭文汉教授,抗美援朝那会儿当翻译,白天跟着部队行军,晚上就借着煤油灯啃英语词典,凭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硬是从一个连ABC都认不全的农村娃,练成了能和外国军官流利对话的翻译官!这些故事,比奖状、证书更能打动人!” 台下的村民们纷纷点头,低声议论起来,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自豪的神色。黄江北认真听着,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不停记录,时不时还抬头和身旁的李书记低声交流。“李书记,您看能不能在陈列馆里增设一个‘口述历史’展区?”黄江北的声音不高,却透着清晰的思路,“邀请这些老教授们回来,录制视频,讲讲他们的求学路、奋斗史,再配上一些老物件,比如当年的课本、煤油灯、草鞋,这样一来,陈列馆就有了灵魂。” 李书记连连点头,眼睛亮了起来:“这个主意好!太有画面感了!我们镇里可以安排专人负责对接,收集影像资料和老物件。另外,关于陈列馆的运营,我建议让村里的合作社来牵头,村民可以入股分红,既能增加大家的收入,也能让大伙儿更有归属感,把陈列馆当成自己的家一样来爱护。” 两人的对话,被扩音器传了出去,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讨论的气氛愈发热烈,大家的话题渐渐从陈列馆的布展,转向了研学基地的运营。一位穿着冲锋衣的年轻人站起身,他是村里的返乡创业大学生,名叫王旭。“黄组长,李书记,我有个想法。”王旭的语气带着几分年轻人的锐气,“研学不能只搞走马观花的参观,得让孩子们动手体验!比如组织他们跟着村里的非遗匠人学木雕,跟着老农下地种水稻、插秧苗,真正感受‘耕读’两个字的意义。现在的城里孩子,五谷不分,这样的体验,比在课堂上听十遍道理都管用!” “这个想法和我们的文创规划不谋而合!”蒋明月闻言,立刻接过话头,她拿起桌上的研学礼包,高高举起,“我们准备推出‘耕读体验包’,里面不仅有书签、笔记本,还有种子、农具模型、木雕工具。孩子们体验完农耕和非遗制作,可以把自己的作品带回家,把‘辰州记忆’实实在在地带回去。而且,研学课程的导师,我们优先聘请村里的退休教师和老匠人,让大家在家门口就能挣钱!” 蒋明月的话,说到了村民们的心坎里,礼堂里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从展区的细节划分,聊到运营的管理模式;从研学课程的设计,谈到村民的就业岗位;从文创产品的开发,议到村里的环境整治。每个人都敞开了心扉,把心里的想法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原本略显严肃的会议,变成了一场热火朝天的“诸葛亮会”。 黄江北始终认真倾听着,偶尔插话,提出一两句中肯的建议。他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热切的脸庞,心里愈发笃定:文旅项目的根,从来都不在华丽的规划图纸上,而在这片土地上,在这些淳朴的百姓心里。只有尊重他们的意愿,激发他们的热情,项目才能真正落地生根,开花结果。 散会的时候,夕阳的余晖透过礼堂的窗户,斜斜地洒进来,落在墙上那幅鲜红的标语上——“诗书继世长,耕读传家远”。金色的光芒笼罩着这十个大字,熠熠生辉。陈敬之老先生拉着黄江北的手,指着标语,语气里满是感慨:“黄组长,你看,这就是咱们乌宿村的魂啊。” 黄江北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二酉山。青山如黛,沅水如练,夕阳下的教授村,安静而祥和。他知道,随着陈列馆的落地和研学基地的运营,这份耕读传家的魂,定会在辰州的大地上,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第八十一章 文脉归心 共襄盛举 辰州的春日惠风和畅,乌宿“教授村”的村口挂起了大红条幅,“耕读传家远,文脉代代兴”十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距离教授事迹陈列馆开馆还有半月,村里早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家家户户都主动参与到村容整治中,扫街巷、整院落、插彩旗,把这个藏在沅江边的小村落,装点得格外喜庆。 黄江北带着工作组第三次进村时,正撞见几辆快递车停在文化礼堂门口,村民们正热火朝天地卸货、登记、分类。纸箱上印着来自天南海北的邮戳,北京、上海、广州、西安……每一个包裹,都承载着从乌宿走出去的教授们对故土的牵挂。打开箱子,里面全是沉甸甸的“宝贝”——有泛黄卷边的课本,上面还留着当年稚嫩的笔记;有磨破了皮的笔记本,记满了求学时的心得感悟;有烫金的获奖证书、泛黄的工作照,还有陈建华教授当年参与航天模型设计的草稿,纸张边缘已经微微发脆,却字字句句透着严谨与执着;彭文汉教授更是把自己抗美援朝时用过的翻译手册捐了出来,手册上密密麻麻的标注,见证着那段烽火岁月里的勤学苦读。 “黄组长,您快看!”村支书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一路小跑过来,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这是厉教授托人专程捎来的,他特意写了一篇《乌宿的耕读岁月》,洋洋洒洒五千字,全是对家乡的回忆。还把自己珍藏多年的一套线装古籍捐了出来,说要放在陈列馆最显眼的位置,让孩子们好好感受老祖宗的智慧。” 黄江北接过文稿,指尖拂过纸面,墨香与纸香交织。文稿里,厉教授回忆了在乌宿小学读书的日子,回忆了村口的老槐树、课堂上的煤油灯,还有那句刻在心里的“养儿不读书,不如养头猪”的家训,字里行间满是对故土的眷恋与感恩。旁边的蒋明月正忙着整理视频素材,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一位头发花白的教授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我是喝沅江水长大的,乌宿小学的那间青砖瓦房,是我梦想开始的地方。那时候条件苦,却从来没人抱怨,因为大家都知道,读书是走出大山的唯一出路。”这是分散在全国各地的教授们自发录制的口述历史视频,有人讲求学路上的艰辛,有人谈治学途中的感悟,有人说对家乡发展的期盼,每一段视频都情真意切,让人听得眼眶发热。 “还有更暖心的呢!”陈敬之老先生拄着拐杖慢悠悠走过来,手里攥着一份红彤彤的名单,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这些教授的后代们,也自发组织了一个‘薪火助学团’。不光捐了钱,还特意建了个微信群,承诺每年寒暑假都回来,给村里的孩子免费上课,英语、计算机、美术、书法,啥都有!刚才还有个在国外当博士的后生给我打电话,说要把自己的藏书捐一部分过来,给村里建个公益书屋。” 黄江北接过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几十个名字,有朝气蓬勃的大学生,有意气风发的青年教师,还有事业有成的企业家。看着这些名字,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转头对身旁的乌宿镇李书记感慨道:“你看,这就是文脉的力量。咱们一开始想着,是帮村里搞个文旅项目,现在才发现,咱们是在唤醒一份乡愁,凝聚一股力量。当大家都把这事当成自己的家事来做,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李书记深有感触地点头,指着不远处忙碌的人群:“是啊,以前总觉得文旅开发是政府牵头、干部出力的事,现在才明白,只有让老百姓真正参与进来,把项目当成自己的家,才能扎下根、结出果。你看这些天,村民们自发打扫街巷,整理老宅,连放学的孩子们都主动跑来帮忙擦窗户、摆桌椅,说要让外地来的客人,看到最美的教授村。” 说话间,几个村民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块厚重的牌匾走了过来。牌匾是上等的楠木材质,上面刻着“中华文化圣山·教授村”七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落款是“乌宿村全体教授及后裔敬赠”。村支书介绍,这块牌匾的木料,是一位教授的儿子特意从千里之外的云南运来的,又请了辰州最好的木雕匠人,精心雕琢了半个月才完工,每一刀、每一划,都透着对家乡的深情。 “这块牌匾,要挂在陈列馆的正门口!”陈敬之老先生伸手抚摸着牌匾上的纹路,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这是咱们乌宿村的荣耀,是所有从这里走出去的人,对家乡的一份心意,更是留给子孙后代的一笔精神财富。” 黄江北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百感交集。从最初的规划图纸,到如今家家户户的热情参与;从教授们的捐物撰文,到后代们的助学接力;从冷冷清清的小村落,到如今热火朝天的景象,这场文旅开发,早已超越了项目本身,变成了一场全体乌宿人的盛会,一场关于乡愁与传承的接力。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二酉山,云雾缭绕间,“古藏书处”的题刻若隐若现。两千多年前,伏胜携千卷竹简藏于二酉洞,守护的是华夏文明的火种;两千多年后,乌宿村的教授们和他们的后代,正用自己的方式,传递着耕读传家的薪火,守护着这片土地的文脉。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沅江,水面波光粼粼。教授村的炊烟袅袅升起,与二酉山的云雾交织在一起,如梦似幻。黄江北站在村口,望着这幅动人的画卷,心中无比笃定:当陈列馆开馆的那一天,这里不仅会成为辰州的文旅名片,更会成为一座照亮后人前行之路的精神灯塔,永远闪耀在沅江两岸。 第八十二章 新职提名 重任在肩 辰州县委常委会的会议纪要,像一阵风似的,在县政府大楼里悄悄传开。 当办公室的小张把一份红头文件送到黄江北手上时,他正在整理二十里水韵画廊的招商资料。文件上的黑体字清晰醒目——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并报请市委组织部同意,提名黄江北同志为辰州县人民政府副县长人选,分管教育、经济、文化工作。 手里的笔“啪嗒”一声落在桌面上,黄江北愣了愣神。他抬头望向窗外,沅江的水静静流淌,对岸的二酉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从一名乡镇书记,到跻身县政府领导班子,这一步走得比他预想的要快,肩上的担子,也陡然重了数倍。 “黄组长——不对,该叫黄县长了!”蒋明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手里拿着一份教授村陈列馆的开馆方案,脸上满是欣喜,“恭喜你啊!这可是实打实地为辰州百姓做事的机会!” 黄江北放下文件,站起身来,脸上没有太多喜悦,反倒多了几分凝重:“提名只是第一步,还得经过人大的选举任命。而且分管教育、经济、文化,哪一块都是硬骨头,马虎不得。” 正说着,办公室的电话响了。是县委书记赵洪亮打来的。 “江北啊,文件收到了吧?”赵洪亮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这次提名你,县委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在党校的答辩,在二十里画廊和教授村项目上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教育是民生之本,经济是发展之基,文化是立县之魂,这三块工作,需要你这样懂理论、接地气的干部来抓。” 黄江北握着话筒,语气郑重:“赵书记,请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只是我还有个请求,教授村陈列馆的开馆工作,还有二十里水韵画廊的招商,我想继续跟进,直到项目落地。” “当然可以。”赵洪亮笑了笑,“这两个项目是你一手抓起来的,你跟进,我才放心。另外,常委会还研究了,由你牵头成立辰州县文旅融合发展领导小组,统筹全县的文旅资源开发,争取把二酉山和教授村打造成全省的文旅标杆。” 挂了电话,黄江北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份提名文件上。分管教育,意味着要让更多像乌宿村那样的孩子,享受到更好的教育资源;分管经济,意味着要把文旅项目的红利,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百姓收入;分管文化,意味着要把二酉山的文脉、教授村的耕读精神,真正传承下去。 这时,办公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乌宿镇的李书记打来的,电话里满是激动:“黄县长,我们镇的干部群众都听说了!教授村的老少爷们都高兴坏了,陈老还说,等陈列馆开馆那天,一定要请你回来剪彩!” “替我谢谢陈老,谢谢大家。”黄江北的声音温和而坚定,“陈列馆开馆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还要把研学基地办起来,把二十里水韵画廊的产业链做长,让辰州的山水和文化,真正成为百姓的‘摇钱树’和‘传家宝’。” 放下电话,蒋明月看着黄江北笃定的神情,笑着说:“看来,你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已经有方向了?” 黄江北点了点头,走到窗边,目光望向远方。夕阳正缓缓落下,把沅江的水面染成一片金红。他想起教授村墙上那句“诗书继世长,耕读传家远”的标语,想起陈列馆里那些教授们捐赠的老物件,想起二十里画廊两岸百姓期盼的眼神。 三天后,辰州县第十七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召开专题会议,审议副县长人选任命事项。 会议现场庄严肃穆,县*****组成人员端坐台下,黄江北身着正装,站在发言席上,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如果我能得到任命,我将把教育放在民生工作的首位,推动城乡教育资源均衡配置;把文旅融合作为经济发展的突破口,让辰州的绿水青山变成金山银山;把文脉传承作为文化工作的核心,让二酉山的书香、教授村的耕读精神,在辰州大地上代代相传!” 话音落下,会场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随后,大会进入投票表决环节。红色的表决票一张张投入票箱,计票员紧张有序地统计着票数。当主持人高声宣布“黄江北同志全票当选辰州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时,全场掌声雷动。 赵洪亮走上前,紧紧握住黄江北的手,语气恳切:“江北,人大的信任,是沉甸甸的责任。好好干!” 黄江北郑重颔首,接过烫金的任命书,指尖微微发热。这一纸任命,不仅是组织的认可,更是全县百姓的期盼。 夜色渐浓,县政府大楼的灯光次第亮起。黄江北重新拿起笔,在招商资料的扉页上,写下一行字:教育兴县,经济强县,文化立县。 笔尖落下,力透纸背。 第八十三章 履新谋局 文旅扬帆 辰州县人民政府的大会议室里,座无虚席。 这是黄江北履新副县长后的第一次全县文旅工作会议,参会人员涵盖各乡镇党委书记、文旅办主任、非遗传承人代表,还有二酉山、教授村项目的核心负责人。会议室前方的电子屏上,赫然显示着“辰州县文旅融合高质量发展推进会”的大字,旁边滚动播放着二十里水韵画廊的航拍短片,沅江碧波荡漾,两岸青山如黛,教授村的青瓦白墙掩映在绿树丛中,看得人心潮澎湃。 黄江北身着正装,坐在**台中央,身旁是县委书记赵洪亮和分管文旅的老领导。他面前的桌上,摆着厚厚一沓文件,里面是各乡镇上报的文旅项目规划,还有教授村陈列馆开馆的详细方案。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既是一次工作部署会,也是一次头脑风暴会。”黄江北的声音沉稳有力,透过话筒传遍整个会场,“我刚履新,分管教育、经济、文化三块工作,这三块,其实都和文旅融合息息相关。教育是文旅的根,经济是文旅的脉,文化是文旅的魂。咱们辰州有二酉山的文脉,有教授村的风骨,有沅江的水韵,这是老天爷赏饭吃,更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不能捧着金饭碗讨饭吃!” 台下响起一阵会心的笑声,不少人纷纷点头。 黄江北话锋一转,翻开手里的文件:“目前,教授村陈列馆开馆在即,二十里水韵画廊的基础建设也初具规模,但我们的短板同样明显——产业链条短、品牌影响力弱、游客体验单一。接下来,我提三点要求:第一,抓品牌。由县文旅局牵头,整合二酉山‘中华书山’和教授村‘耕读传家’的IP,申报省级文旅示范基地,打响‘辰州文旅’的金字招牌;第二,抓融合。把文旅和教育结合,推出研学旅行精品线路;和农业结合,发展观光采摘、农家民宿;和非遗结合,让木雕、剪纸等手艺活变成游客能带走的文创产品;第三,抓民生。所有文旅项目,必须优先考虑村民利益,让老百姓在文旅发展中就业、分红,真正实现‘文旅富民’。” 话音刚落,乌宿镇李书记第一个站起身:“黄县长,您的思路说到了我们心坎里!教授村现在有不少村民想开民宿,但是缺资金、缺技术,县里能不能给点扶持政策?” “这个问题提得好!”黄江北当即回应,“县政府已经和农商行对接,计划推出‘文旅惠农贷’,低息扶持村民发展民宿、农家乐。同时,县人社局会组织免费的技能培训,从服务礼仪到菜品研发,全包!” 会场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坐在角落里的非遗匠人代表也激动地举起手:“黄县长,我们的木雕手艺,能不能进研学基地?让孩子们跟着学,也让更多人知道辰州木雕!” “当然能!”黄江北笑着点头,“研学基地里要专门设非遗体验区,你们就是最好的老师!不仅要让孩子们学,还要把木雕作品放到陈列馆里展示、销售,让非遗手艺活起来、火起来!” 赵洪亮坐在一旁,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黄江北,看着台下踊跃发言的干部群众,眼中满是赞许。他适时接过话筒,补充道:“同志们,文旅融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大家齐心协力、久久为功。县委县政府会全力支持黄县长的工作,希望大家拿出‘钉钉子’的精神,把辰州的文旅事业干出成效、干出亮点!” 会议一直开到中午,散会时,干部们都围着黄江北讨论方案,手里的笔记本记满了要点。黄江北送走最后一位乡镇干部,抬头望向窗外,阳光正好,沅江的方向传来隐约的鸟鸣。 他知道,履新后的第一仗,已经打响;辰州文旅的新篇章,正在徐徐展开。 第八十四章 馆开薪火 墨香传远 辰州的秋日天朗气清,乌宿教授村的村口早早便热闹起来。大红的灯笼挂满青石板路两旁的古树,“耕读传家远,文脉代代兴”的条幅随风招展,来自省、市的文旅部门领导,还有从全国各地赶回来的教授及后裔,与村里的父老乡亲们聚在一起,脸上都洋溢着喜庆的笑容。 今天是教授事迹陈列馆正式开馆的日子,也是二十里水韵画廊文旅线路启动的日子。 上午九点整,开馆仪式正式开始。黄江北身着正装,站在陈列馆门口的发言台上,身旁是县委书记赵洪亮、陈敬之老先生,还有几位从京城赶回来的老教授。台下人头攒动,相机的快门声此起彼伏。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亲爱的父老乡亲们!”黄江北的声音沉稳有力,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村落,“今天,我们相聚在乌宿教授村,共同见证教授事迹陈列馆开馆,见证二十里水韵画廊扬帆起航。这座陈列馆,不是冰冷的建筑,而是一部鲜活的史书——它藏着教授们的求学初心,藏着乌宿村的耕读家风,藏着辰州大地的文脉传承!”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陈敬之老先生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上台,手里捧着那套厉教授捐赠的线装古籍。他举起古籍,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孩子们,这些书,是老祖宗的智慧,也是咱们乌宿人的根。当年我离开村子求学,揣着的就是这样的信念——读书,能改变命运,能报效家乡!今天,陈列馆开馆了,这份薪火,要一代代传下去啊!” 掌声再次雷动,不少村民和教授后裔都红了眼眶。 随后,赵洪亮宣布:“辰州县乌宿教授事迹陈列馆,正式开馆!” 礼炮齐鸣,彩带漫天飞舞。黄江北和赵洪亮一起,揭开了挂在陈列馆大门上的红绸,“中华文化圣山·教授村陈列馆”几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嘉宾们依次走进陈列馆,馆内的布置朴素而厚重。“耕读源流”展区里,老旧的煤油灯、泛黄的课本、磨损的草鞋静静陈列,诉说着往昔的艰辛;“教授风采”展区里,一张张照片、一份份手稿、一件件实物,生动再现了教授们的奋斗历程;“口述历史”展区的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教授们的寄语,那句“我是喝沅江水长大的”,让不少人湿了眼眶。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在自己当年的笔记本前驻足良久。笔记本上,稚嫩的字迹写着“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纸面,喃喃道:“当年的教室还在,当年的老槐树还在,真好啊……”他的孙子,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站在一旁,认真地听着爷爷讲述往事,眼神里满是崇敬。 展厅的尽头,是“薪火助学团”的展板,上面写着几十个教授后裔的名字。他们捐赠的书籍、文具,堆满了旁边的展台,旁边的留言簿上,早已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祝福。 蒋明月带着文创团队,在陈列馆的出口处设置了文创展台。刻着家训的竹简书签、印着老校门的笔记本、小巧的木雕农具模型,吸引了不少游客驻足购买。一位来自长沙的游客,买了一套研学礼包,笑着说:“带回去给孩子,让他好好学学这份耕读精神。” 黄江北站在陈列馆的窗前,望着外面热闹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从最初的规划,到今天的开馆,这一路走来,凝聚了太多人的心血。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赵洪亮,感慨道:“赵书记,这才是真正的文旅融合,把文化变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精神财富。” 赵洪亮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二酉山:“是啊,文脉不断,薪火相传。辰州的文旅事业,才刚刚开始。” 夕阳西下,开馆仪式落下帷幕。游客们渐渐散去,村里的老人们坐在古槐树下,聊着陈列馆里的故事,孩子们在一旁追逐打闹,欢声笑语回荡在村落上空。 黄江北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树上挂着的红灯笼,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沅江,看着连绵起伏的二酉山,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从今天起,教授村的故事,将被更多人知晓;二酉山的文脉,将在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 第八十五章 擘画交通 道阻且长 辰州的深秋,一场淅淅沥沥的秋雨,给县政府大楼蒙上了一层微凉的雾气。黄江北的办公室里,灯光亮得通透,墙上挂着的辰州县地图上,红色的马克笔勾勒出二十里水韵画廊的线路,而他此刻正俯身伏案,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份《关于恳请将高铁线路引入辰州的立项报告》,已经写满了整整三页纸。 陈列馆开馆那日的场景,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几位从外地赶回来的老教授,拉着他的手,满脸惋惜地倒着苦水。定居南京的老教授周明远,头发花白,说起路上的奔波就忍不住叹气:“江北啊,我这次回来,光转车就花了整整一天。从南京到省城,再从省城坐大巴绕山路,颠簸得腰都直不起来。咱们教授村这么好的资源,二酉山的文脉这么深厚,可没有高铁,外地游客谁愿意遭这份罪?” 一旁的老教授李书恒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无奈:“是啊!我那些北京的老同事,听说乌宿出了个教授村,本来都想来看看,结果一听交通这么不方便,纷纷打了退堂鼓。交通是发展的命脉啊,没有路,再好的景致,再好的故事,也只能藏在深山里!” 老教授们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在黄江北的心上。他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辰州自古便是沅水之上的水运要道,商船往来、舟楫如梭,曾几何时也是一片繁华。可近代以来,水运式微,铁路与高速又绕境而过,没有火车、缺少干线公路的辰州,渐渐成了交通末梢。二十里水韵画廊和教授村陈列馆开馆后,慕名而来的游客不少,却大多因交通不便,只能匆匆一瞥。“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老话,黄江北这些天来,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 文旅要发展,经济要提速,交通是绕不开的坎。而高铁,便是撬动辰州发展的关键支点。只要能争取到一条高铁线路过境,设一座辰州站,不仅能盘活文旅资源,更能让县里的特色农产品走出大山,让辰州真正融入区域发展的快车道。 怀着这份沉甸甸的期待,黄江北拿着报告,敲响了县长陈可为办公室的门。 陈可为正在批阅文件,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江北啊,坐。刚开完陈列馆的庆功会,你这是又有新点子了?” 黄江北坐下,将报告递了过去:“陈县长,这是我连夜写的高铁立项报告。您看看,辰州要想把文旅产业做大做强,把经济底子夯实,交通是命脉。咱们得跑一趟中央,争取把高铁线路引过来。” 陈可为接过报告,眉头先是微微一挑,随即逐字逐句地翻看。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雨声,和纸张翻动的轻响。 半晌,陈可为放下报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江北,你的想法我理解,也认同。高铁对辰州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黄江北身上,多了几分严肃:“但是,你想过没有?高铁立项,不是县里说了就算的。这涉及到国家铁路网的整体规划,涉及到线路走向、资金投入、地质勘探,方方面面的问题,哪一个都不是小事。咱们辰州是个小县,财力物力都有限,去跑这么一个‘大项目’,胜算有多少?” 黄江北早有准备,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笃定:“陈县长,我知道难。但咱们不是没有独特优势——辰州是革命老区,当年红军在这里留下了不少足迹,加上二酉山‘中华文化圣山’的名头、教授村的人文名片,咱们把这些牌组合起来,以革命老区振兴发展的名义向市、省乃至中央申请,未必不能争取到政策倾斜!” “革命老区的名义?”陈可为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拿起报告往桌上一放,眼神里满是无奈,“江北啊,你还是太年轻,不知道这里面的难处。高铁立项这事儿,前几届县委、县政府就一直在申报,跑省厅、跑部委,来回折腾了好几年,光是前期的可研报告、地质勘测就花了不少钱,结果呢?还是因为线路规划、地方配套资金这些硬骨头,一次次卡在半路上。”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咱们县财政本来就紧张,每年的钱都要花在教育、医疗这些民生实事上,哪还有多余的财力去填高铁这个‘无底洞’?耗不起啊,真的耗不起了。” 黄江北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几句,却被陈可为抬手止住了。 “你的这份心,我懂。”陈可为的声音放缓了些,“这样吧,报告先放我这儿。县里会组织相关部门论证,但当下的工作重心,还是要放在文旅项目的运营和民生实事上。你是个有想法、有干劲的干部,别因为急着求成,走了弯路。” 黄江北看着陈可为坚定的神情,知道再劝也无用。他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失落,却也明白,陈可为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前几届班子的努力历历在目,县财政的窘迫更是现实难题,可一想到老教授们惋惜的神情,想到辰州百姓期盼的眼神,他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他站起身,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陈县长。” 走出陈可为的办公室,秋雨还在下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黄江北将那份报告轻轻放在桌角,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缓缓闭起了眼睛。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心事,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低沉的歌声轻轻溢出喉咙: “每一次无眠,你都浮现,你驾你的小船,梦里寻缘,远去的背影,忘了时间,今又相见,你已容颜改变……” 一段唱罢,他轻轻叹了口气,歌声里多了几分怅然: “怨了一遍,又一遍,相遇太短,却叹情深缘浅,守着誓言,等你出现,你已不在,灯火阑珊……” 歌声消散在雨雾里,黄江北睁开眼,目光再次落在墙上的辰州地图上。高铁的梦,难道真的就这么遥不可及吗? 他攥了攥拳头,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不,不能就这么放弃。 哪怕道阻且长,他也要试一试。为了辰州的山水,为了辰州的百姓,也为了老教授们那句“没有路,再好的故事也只能藏在深山里”的感慨,为了那份深埋心底的,关于发展的执念。 雨丝落在窗玻璃上,汇成一道道水流,蜿蜒而下,像极了此刻他心里的百转千回。 第八十六章 薪火聚力 共筑通途 黄江北睁开眼,指尖在那份高铁立项报告上轻轻摩挲。窗外的秋雨渐渐小了,檐角的水珠滴答作响,像是在敲打他紧绷的神经。他拿起手机,翻到那个备注着“乌宿教授后裔群”的微信群,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群里弹出一条消息:“各位学长学姐、叔伯前辈,冒昧打扰。辰州高铁立项一事,关乎家乡文旅发展与百姓福祉,前几届班子努力多年未果,如今我想再搏一次,恳请各位能施以援手。” 消息发出不过十分钟,手机便震动起来。先是陈敬之老先生打来的电话,声音里满是振奋:“江北啊,这事儿你早该说!我们这些从乌宿走出去的人,哪个不盼着家乡通高铁?你放心,我这就联系京城的老同事,他们中有人在国家发改委、交通部任职,就算帮不上大忙,也能递个话、指条路!” 挂了电话,微信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定居上海的教授后裔王旭,是一家建筑设计院的院长,当即表态:“黄县长,高铁线路的前期可研报告、地质勘探方案,我们设计院可以免费提供技术支持!我明天就带团队回辰州,实地勘测!” 在北京某高校任教的李悦,是李书恒教授的孙女,紧跟着回复:“我导师是全国政协委员,常年关注老区振兴,我可以把辰州的情况整理成提案,通过导师提交上去,争取政策层面的关注!” 还有在省城文旅部门工作的周航,周明远教授的儿子,直接打来电话:“黄县长,省里正在申报‘革命老区文旅融合示范带’项目,辰州的二酉山和教授村都是优质资源,你把高铁立项和这个示范带绑定,咱们从省里突破,胜算更大!” 一条条消息、一通通电话,像是一股股暖流,涌进黄江北的心里。他没想到,自己的一条倡议,竟能引来这么多响应。这些教授后裔,有的身居高位,有的身怀绝技,有的手握资源,但都怀着一颗对故土的赤诚之心。 黄江北立刻起身,翻出辰州的革命老区史料,又找出二十里水韵画廊的运营数据、教授村陈列馆的游客分析,开始重新梳理申报材料。他要把革命老区的红色底蕴、文旅融合的发展潜力、百姓对交通改善的迫切期盼,统统融进这份报告里,让每一个字都透着辰州的底气与诚意。 次日一早,王旭便带着设计院的技术团队驱车赶到辰州。顾不上休整,他们便扛着测绘仪器钻进了二酉山的深山里。连续三天,团队走遍了辰州境内的山山水水,从沅江岸边到二酉山麓,从教授村外围到县城东郊的规划站点,每一寸土地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第四天下午,技术研讨会在县政府会议室召开。王旭将一张测绘图铺在桌面上,眉头紧锁:“黄县长,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二酉山南侧的红砂岩地层稳定性较差,要是高铁线路从这里穿山而过,不仅隧道施工难度极大,后期维护成本也会居高不下。更关键的是,这片区域还涉及到省级生态公益林的红线,报批流程会非常繁琐。”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一位技术人员补充道:“而且沅江特大桥的选址也有问题,原定的桥位下方是古河道淤积层,承载力不足,必须重新选址,但新的备选点位要么距离县城太远,要么会占用基本农田,又是一道绕不开的坎。” 黄江北盯着测绘图上那些标注着红色警示的区域,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前几届班子申报失败的原因,此刻终于清晰地摆在了眼前——不是不够努力,而是这些实打实的技术难题和政策红线,像一道道关卡,拦住了高铁立项的脚步。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黄江北沉声问道,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王旭沉默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办法不是没有!我们可以调整线路走向,避开生态红线和不稳定地层,采用‘以桥代路’的方式穿越农田区域。另外,把辰州站和教授村研学基地、二酉山景区做一体化规划,打造成‘文旅高铁站’,这样既能争取政策倾斜,又能最大化发挥高铁的带动效应。” “文旅高铁站?”黄江北重复着这几个字,眼前豁然开朗。 深夜,办公室的灯光依旧亮着。黄江北和王旭趴在桌面上,对着测绘图和申报材料反复推演,修改线路走向,完善规划方案。窗外的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辰州地图上,照亮了那条几经修改、终于清晰起来的高铁线路。 黄江北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笑意。他想起陈敬之老先生的话:“咱们乌宿人,从来都是拧成一股绳的。” 是啊,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只要这股薪火之力凝聚起来,就没有翻不过的山,没有修不通的路。 第八十七章 风波乍起 共识渐成 县政府大楼的空气,像是被骤降的气温冻得发僵。 陈可为的办公室里,茶杯重重磕在桌面的声响,隔着走廊都能听见。他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双肩绷得笔直,听见脚步声,猛地转过身来,目光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黄江北的胸膛。 “黄江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县长?还有没有组织纪律?”陈可为的声音又沉又厉,震得人耳膜发颤,“我是不是跟你说过,高铁立项的事暂时搁置,先抓文旅运营的实事?你倒好,一声不吭搞出个技术研讨会,大张旗鼓请了上海的设计院团队,满县城的人都知道了,我这个县长却是最后一个听说的!你这是目中无人,是擅作主张!” 黄江北垂手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指尖却不自觉地蜷了蜷。心里头像是堵了一团火,烧得他喉头发紧——汇报?我怎么汇报?上次把报告递上去,你一口否决,说这事异想天开、县里耗不起,句句堵死了所有话头。难道要我把教授后裔主动送上门的技术支持拱手让人?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辰州的机遇就这么溜走? 这些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终究还是被他咽了回去,只透着几分恳切开口:“陈县长,我知道我没提前汇报是我的错,但高铁立项事关辰州长远发展,教授后裔们主动提供技术支持,机会难得,我……” “机会难得?”陈可为冷笑一声,指着他的鼻子打断,“我看你是利令智昏!前几届班子砸了多少钱、跑了多少趟,最后还不是因为地质、资金的问题泡汤?你现在搞这些,是想把县里那点家底都败光吗?我告诉你,黄江北,别以为你刚提拔就可以恃才傲物!我不介意调整你的分工,让你好好冷静冷静,看看什么叫脚踏实地!”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黄江北的心里。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一股憋屈的火气直往上冲——调整分工?为了辰州的高铁,为了那些盼着路通的百姓,我没日没夜熬方案、找资源,到头来换来的就是这个?你只看到我擅作主张,却没看到老教授们说起交通不便时的惋惜,没看到游客因为转车麻烦掉头离开的无奈! 他咬紧牙关,硬是没让反驳的话脱口而出。 两人的争执声越来越大,隔壁的县委办公室里,赵洪亮听得一清二楚。他皱着眉拨通了秘书的电话,寥寥几句问清原委,随即起身,径直走向陈可为的办公室。 推门而入的瞬间,屋里的火药味扑面而来。赵洪亮沉着脸,先冲陈可为摆了摆手,又看向黄江北,语气严厉:“江北,你跟我来办公室。” 县委书记的办公室里,气氛依旧凝重。赵洪亮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江北啊,你太急了。有想法是好事,但组织原则不能忘。这么大的事,不向县长汇报,不跟县委通气,擅自搞研讨会,传出去像什么样子?你眼里还有没有班子团结?” 黄江北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愧疚,心里却依旧憋着一股闷火,赵书记批评得对,程序上我确实有错。可我能怎么办?陈县长那边早就把话说死了,但凡他有一丝松口的余地,我怎么可能冒着风险先斩后奏?我不是想争功,我只是不想让辰州错过这个机会啊。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认错:“赵书记,我错了。我一心想着抓住教授后裔的资源,尽快推进高铁立项,忽略了汇报程序,是我考虑不周。” “错了就要认,改了就要正。”赵洪亮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不过,你提出的以革命老区文旅融合的名义申报高铁,这个思路是对的。省里现在正大力扶持老区发展,辰州的二酉山和教授村是金字招牌,把高铁和文旅绑定,确实有很大的胜算。” 说罢,赵洪亮站起身:“走,我带你去见可为同志。” 再次回到陈可为的办公室,陈可为的火气已经消了大半,正闷头抽烟。赵洪亮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可为啊,江北这事,程序上确实有错,该批评,但他的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辰州的发展。你想想,前几届班子申报高铁失败,是因为单打独斗,现在有教授后裔的技术支持,有革命老区的政策东风,还有文旅项目的产业支撑,这三者结合起来,胜算和当年不可同日而语。” 陈可为掐灭烟头,叹了口气:“我不是反对修高铁,是怕县里耗不起。辰州的财政状况你也清楚,要是项目半途而废,怎么向老百姓交代?” “所以要抱团发力啊。”赵洪亮接过话头,“我们可以向上级申请政策倾斜,争取专项资金,再让教授后裔们帮忙对接部委资源,未必不能解决资金问题。而且,把高铁和文旅示范带绑定,就算前期投入大,后期的收益也能反哺地方,这是一笔长远账。” 黄江北也连忙表态,心里的那股憋屈终于散了大半:“陈县长,是我太莽撞了。后续的工作,我一定严格按照程序汇报,绝不再擅自做主。而且王旭的设计院承诺免费提供技术支持,能帮县里省下一大笔勘测费用。” 陈可为沉默半晌,看着眼前的两人,终究是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赵洪亮的话句句在理,黄江北的闯劲虽然让人头疼,却也是辰州发展需要的锐气。 “行,我同意推进。”陈可为的声音终于松了口,“但丑话说在前头,必须一步一个脚印,先把申报材料做扎实,把前期论证搞透彻,不准搞任何形式主义的花架子。” 赵洪亮笑了,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这就对了。明天召开县委常委会,把这事摆到桌面上,明确成立高铁立项工作专班,举全县之力,争取把这条高铁线,给辰州的老百姓修起来!” 窗外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县政府大楼的门牌上,金灿灿的光芒,像是预示着辰州即将到来的崭新机遇。黄江北望着那片光亮,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也落了地。 第八十八章 专班聚力 谋定后动 县委常委会的会议室里,气氛庄重而热烈。长条会议桌旁,县委常委们悉数到齐,桌上摆满了厚厚的文件,既有新出炉的《辰州高铁立项可行性分析报告》,也有几份泛黄的旧调研资料,那是前几届班子留下的心血。墙上的投影幕布上,正一页页展示着高铁立项的核心思路,从政策风口到资源整合,从产业闭环到风险应对,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晰详实。 赵洪亮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就是要议一议辰州高铁立项这件大事。前几天,江北同志和可为同志因为这事有了分歧,说到底,都是为了辰州的发展,为了让老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现在,我们把利弊摆到桌面上,就是要凝聚共识,举全县之力,把这件几代人盼了多年的大事办成!” 他抬手示意,工作人员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上面是“革命老区文旅融合示范带”的省级政策文件,红色的标题格外醒目。“国家对老区振兴的支持力度前所未有,交通是先行官,高铁就是撬动辰州发展的关键杠杆。大家要清楚,咱们今天能站在这里讨论这件事,不是凭空而来——前几届班子,已经为我们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他们跑省厅、闯部委,一次次对接,一遍遍修改方案,做了大量前期调研,摸清了辰州境内的地质情况,理顺了立项申报的基本流程,甚至连部分备选线路都已经踏勘完毕。只是受限于当时的政策风口、资金条件和资源储备,才没能把这件事推进下去。现在我们换个思路,把高铁和二酉山文脉、教授村研学基地绑定,打包申报,就是踩着前人的脚印,再往前迈一大步!” 陈可为接过话头,脸上早已没了前些天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坚定。他拿起桌上一份泛黄的报告,轻轻摩挲着封面:“赵书记说得对,我之前反对,是怕县里财政扛不住,怕项目半途而废,更怕辜负了老百姓的期待。但现在看来,我们有三大优势——第一,政策风口踩得准,老区振兴的红利能帮我们争取专项资金和用地指标,这是前几届班子想都不敢想的机遇;第二,教授后裔的资源用得上,发改委、交通部的人脉能帮我们递话,上海设计院的王旭团队还能免费提供技术支持,省下大笔前期勘测费用;第三,产业闭环能形成,高铁带动文旅,文旅反哺发展,门票收入、民宿经济、文创产品收益都能纳入长远收益账,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长远账。而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前几届班子打下的底子,我们不能忘了这份功劳。” 他顿了顿,看向坐在对面的黄江北,语气缓和了几分:“江北同志的闯劲,是辰州需要的,但程序上的规矩,以后也得守。干事创业,既要敢闯敢试,也要稳扎稳打。” 黄江北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目光诚恳而坚定:“各位领导,我之前擅自召开技术研讨会,没有提前汇报,是我的错。但请大家放心,接下来的每一步,我都会严格按照程序来,绝不擅作主张。高铁立项,不是我个人的政绩工程,是辰州几万百姓的期盼,更是对前几届班子心血的传承!王旭团队已经结合前人的调研资料,优化了线路方案,避开了地质风险点和生态红线,我们一定能把方案做得更扎实。”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常委们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可。 赵洪亮抬手压了压,继续说道:“既然大家达成共识,那我们就趁热打铁,成立辰州高铁立项工作专班。我任组长,可为同志任副组长,江北同志具体负责日常工作。专班下设三个小组——政策对接组,由周航牵头,对接省里的文旅和交通部门,重点争取把辰州高铁纳入市域铁路网规划;技术保障组,由王旭团队和县交通局组成,完善线路规划和可研报告,务必把前几届班子的调研成果用足用好,不能让前人的心血白费;舆情宣传组,由县委宣传部负责,宣传辰州老区的红色底蕴和文旅资源,讲述几代人盼高铁的故事,营造‘全县人民盼高铁’的良好氛围。” 他目光锐利,语气斩钉截铁:“我强调三点要求:第一,所有工作必须合规合法,用地预审、环评审批等手续一个都不能少,要做就做经得起检验的工程;第二,要精打细算,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不准搞任何形式主义的花架子;第三,要上下联动,专班成员每周开一次推进会,有问题及时上报,不准藏着掖着!” 常委们纷纷拿起笔,在决议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举手表决的瞬间,全票通过了成立专班的决议。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文件上,金灿灿的光芒耀眼夺目。 散会后,黄江北被赵洪亮和陈可为留了下来。三人站在窗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二酉山,沅江的水在山脚下缓缓流淌,波光粼粼。 “江北,”赵洪亮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恳切,“省里下个月有个老区振兴工作座谈会,我带你去。到时候,你要把辰州的优势讲清楚,把高铁和文旅融合的思路讲透彻,争取让省里把我们的项目列入重点培育名单。记住,既要讲我们的新方案、新资源,也要提前人的老底子、老付出,这才是干事创业的态度,也是对前人的尊重。” 陈可为也递过来一份文件,上面是县财政的初步预算,还有几页泛黄的旧调研资料:“这是县里挤出来的启动资金,不多,但也是心意。这几份是前几届班子留下的地质勘测报告和线路备选方案,你拿去和王旭团队对接,他们的技术力量强,肯定能从中挖出不少有用的东西。教授后裔那边的资源,你要多用、用好,他们都是辰州走出去的精英,心里都装着家乡。” 黄江北接过文件和资料,指尖微微发热。纸张的触感,旧的粗糙泛黄,新的平整厚实,却都沉甸甸的,承载着辰州几代人的期盼与付出。他看着眼前的两位领导,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之前的委屈和憋屈,此刻尽数消散。 “谢谢赵书记,谢谢陈县长。”黄江北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无比坚定,“我一定不辜负大家的信任,把高铁立项的工作做实、做细,不辜负前几届班子的付出,更不辜负辰州的百姓!” 夕阳的余晖洒进会议室,给三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窗外的沅江,正缓缓流淌,像是在诉说着这片土地上,关于传承、奋斗与希望的故事。 黄江北攥紧了手里的文件,目光望向远方的二酉山,眼神里满是笃定。他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但他更相信,只要全县上下拧成一股绳,踩着前人的足迹,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就没有修不通的路,没有圆不了的梦。 第八十九章 凤鸣山巅 沅水诉情 暮春的辰州,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黄江北难得卸下高铁立项的繁杂事务,约了蒋明月同游城郊胜景。山脚岔路分明,两人径直选了右侧那条石砌小径,直奔孤峰之巅的凤鸣塔而去。 石阶蜿蜒向上,两旁草木葳蕤,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偶有几声鸟鸣清脆入耳,衬得山间格外幽静。凤鸣塔立于峰巅,是座七层楼阁式砖塔,青砖为体、白灰敷面,底层正南方的圆拱门上,“凤鸣塔”三字横额石雕古朴庄重。檐角悬挂的铜铃随风轻晃,叮当作响,与山间清风、远处江声交织成韵。 黄江北扶着蒋明月踩着陡峭木梯登顶,江风迎面扑来,瞬间吹散了一身疲惫。凭栏远眺,沅江如一条奔腾的绿绸,自西向东滚滚而去,江面上船只川流不息,汽笛声隐约可闻。对岸的辰州古城尽收眼底,青石板巷蜿蜒交错,新式高楼错落有致,工地塔吊缓缓转动,一座带着历史厚重感的城池,正迎着春光冉冉升起新的生机。左侧不远处的凤凰山郁郁葱葱,凤凰寺的飞檐翘角隐于林海之间,与凤鸣塔隔谷相望,自成一幅绝佳的山水画卷。 蒋明月倚着栏杆,目光落在奔流的沅江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话不多,只任凭江风拂过发梢。黄江北转头看她,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侧脸,柔和了那份惯有的冷硬棱角。他忽然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老婆,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蒋明月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目光依旧望着远方:“不告诉你。”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黄江北,清冷的眸子里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反问道:“那你呢?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黄江北眼底漫起暖意,笑着答道:“从你替我挡下吴可欣那一巴掌那时。” 蒋明月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想起那日的情景。吴可欣借着项目审批的由头撒泼耍赖,被黄江北严词驳斥后,竟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她当时想也没想,便上前一步挡在黄江北身前,怒目瞪着吴可欣,那股凛然的气势,竟让对方瞬间哑火。 “开始的时候,我是真讨厌你。”蒋明月的声音轻轻的,像山风拂过树叶,“年纪轻轻,毛手毛脚,做事异想天开,总觉得你不靠谱。” 她的目光软了下来,望向沅江奔流的方向,声音里多了几分心疼:“后来我去休息室找你,看见你一个人坐在角落,背对着门,肩膀轻轻耸动着。我知道,你是在偷偷流泪。你在人前永远是一副敢作敢为、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那天,我看见你卸下了所有防备,那么无助。那一刻,我忽然就觉得心痛,想站在你身边,想保护你。” 说罢,她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嗔怪的意味:“唉,我是被你害了。” 黄江北的心猛地一颤,伸手紧紧握住她微凉的手。蒋明月没有挣开,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与脆弱,被她不经意间窥见,竟成了两人之间最柔软的羁绊。 两人并肩站在塔巅,望着脚下滚滚东流的沅江,望着远处生机盎然的辰州城,任凭江风卷着水汽与草木清香,漫过发梢。凤鸣塔的铜铃还在叮当作响,那些关于奔波与争执的过往,那些无人知晓的疲惫与坚守,在此刻,都化作了无声的默契。 待暮色渐浓,两人才相携走下塔去,往左侧的凤凰山与凤凰寺缓步而去。前路或许道阻且长,但有她在侧,黄江北便觉得,再难的路,也能一步步走下去。 第九十章 市批初捷 省部待攀 晨光刚漫过辰州县府办公楼的檐角,黄江北就揣着厚厚一沓申报材料,带着专班成员直奔怀东市发改委。车窗外,沅江的晨雾还未散尽,他指尖一遍遍摩挲着文件封皮,封皮上“辰州段高铁预可研报告”几个字,被露水浸得微微发潮。 “黄县长,怀东这边的口子应该好开。”坐在副驾的专班成员周航开口,“市里早就想打通西南片区的交通脉络,咱们辰州的革命老区招牌+文旅资源,正好撞在点子上。” 黄江北点了点头,心里却门儿清——市级立项虽说是流程里最容易的一环,却也是夯实基础的关键一步。没有市里的正式行文背书,后续省级、国家级的申报就是无源之水。 到了市发改委,会议室里早已坐满了交通、自然资源、生态环境等部门的负责人。黄江北开门见山,将辰州段高铁的规划蓝图铺在桌上:“各位领导,辰州通高铁,不是一个县的事。一旦纳入怀江南高铁线路,既能盘活二酉山、教授村的文旅资源,更能带动怀东西南片区三个乡镇的发展。前几届班子留下的地质勘测资料,加上上海王旭团队优化的线路方案,我们已经避开了所有生态红线和地质风险点,用地预审的初核意见也拿到了。” 他一边说,一边亮出那份百姓联名请愿书,纸页上密密麻麻的红手印,从耄耋老人到返乡创业青年,名字挤得满满当当,看得在场众人神色微动。 市发改委主任放下手里的报告,沉吟片刻:“江北同志,你们的准备工作做得很扎实。怀东的铁路网布局,确实缺了西南这一环。辰州段要是能落地,不仅能分流怀东西站的客流压力,还能打造一个‘文旅高铁站’的样板,这事儿,市里支持。” 话音刚落,各部门负责人纷纷附和。交通局局长拍着胸脯:“线路衔接的事交给我们,保证和怀东现有的铁路网无缝对接。”自然资源局的同志也点头:“只要符合规划,用地指标我们优先保障。”生态环境局则表示,辰州的环保方案考虑得细致周全,完全符合市域生态保护要求。 一场推进会,开得格外顺畅。散会后,市发改委当即表态,一周内就会将《怀东市关于恳请将怀江南高铁辰州段纳入市域铁路规划的请示》正式行文,连同辰州提交的所有材料,一并上报江南省政府。 走出市发改委的大门,阳光已经驱散了晨雾。周航忍不住笑道:“黄县长,这市级立项,比预想的还顺利!” 黄江北却没笑,他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眉头微微蹙起:“这才只是第一步。市级是顺水推舟,省级那边有慧兰部长和北和师兄帮衬,应该也不难。真正的硬仗,是在燕京的部委大院里。” 提到这两个人,黄江北的思绪清晰起来。张慧兰是蒋明月的母亲,江南省委组织部副部长,虽不管交通基建,但在省里人脉深厚,尤其和省发改委、省交通厅的主要领导相熟,只要她愿意在合适的场合提一句辰州高铁对老区干部人才引进的重要性,就能省去不少协调的功夫。 而陈北和,是江南省副省长,更是东南大学王文民教授的得意门生——论起师承,正是黄江北的同门师兄。王文民教授虽已退居二线,但在学界和政界的影响力仍在,陈北和向来敬重师门,对黄江北这个师弟的事,只要不违反原则,定然会鼎力相助。有这两层关系在,省级层面的审批,基本算是稳了。 “慧兰部长那边,我得让明月找个周末回家吃饭,顺势把辰州的情况汇报一下。”黄江北在心里盘算着,“不能太刻意,就从老区留不住人的角度切入,高铁通了,人才引进、产业落地才好推进,这也是她分管的范畴。” 至于陈北和,黄江北打算等市级批文下来,亲自带着材料去省府拜访,同门师兄之间,开门见山谈工作,反倒更省心。 车子驶上回辰州的路,沅江的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黄江北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翻出那个标注着“京城教授后裔群”的微信群。群里,李悦正发来消息,说她导师的提案已经初步成型,就等辰州这边的市级批复文件作为佐证材料,再附上省级层面的意见,一并提交全国政协。 “走,回县里。”黄江北收起手机,语气坚定,“市级批文拿到手,咱们就立刻准备省里的汇报材料。慧兰部长和北和师兄那边,我会分别对接。等过了省级这关,就该去燕京闯一闯了。” 周航看了他一眼,笑着道:“黄县长,有市级打底,省级有‘娘家人’和师兄帮衬,燕京那边再有教授后裔的资源,这高铁,八成能成。” 黄江北笑了笑,没接话。他知道,市级立项只是“热身”,省级层面有张慧兰和陈北和的助力,大概率能一路绿灯;可燕京的部委大院,规矩更多、程序更严,涉及到国家铁路网的整体规划、资金拼盘、部委之间的会签协调,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车子一路向西,辰州的轮廓在远处渐渐清晰。黄江北望着窗外,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市级这一步,算是迈出去了。接下来,该去省里,动一动真格的了。” 市级立项的捷报,只是吹响了冲锋的号角。真正的征途,还在后面的省府大楼和燕京的部委大院里等着他。 第九十一章 省府借力 师门牵线 市级批文送达辰州县府的那天,阳光格外明媚。黄江北捏着红头文件,指尖划过“同意将辰州段纳入怀江南高铁市域规划”的黑体字,当即拍板:“备车,去省城。” 此行省城,分两步走:先陪妻子蒋明月回娘家看望岳母张慧兰,再登门拜访副省长陈北和。 张慧兰的家安在省委家属院,一楼带个打理得宜的小花园,几株月季开得正艳。蒋明月刚用钥匙开门,就闻到厨房里飘来的糖醋排骨香味。张慧兰系着素色围裙迎出来,目光先落在女儿身上,又淡淡扫过黄江北手里的公文包,挑眉道:“回来就回来,还揣着文件,是来蹭饭还是来谈工作?” 黄江北连忙把公文包放到玄关柜上,笑着接过蒋明月手里的水果:“妈,当然是陪明月回来看您。工作的事,顺道提一嘴,不算耽误吃饭。” 饭桌上,三菜一汤摆得整齐,都是蒋明月爱吃的口味。张慧兰给女儿夹了块排骨,才慢悠悠开口:“辰州年轻干部留不住的事,我听组织部下面的人提过。交通不便,人家家属就业、孩子上学都成问题,谁愿意扎根?” 黄江北心里一亮,知道岳母这是主动递话了,放下筷子认真答道:“妈,您说到根子上了。就拿教授村研学基地来说,我们想招个文旅策划的专业人才,人家一听从省城到辰州要坐三个小时大巴,直接就婉拒了。这次跑高铁立项,不只是为了文旅发展,更是想打通人才进出的通道。高铁一通,辰州到省城也就一个小时,年轻人自然愿意留下来干事创业。” 蒋明月握着母亲的手,柔声补充:“妈,江北为了这事儿,前阵子没少受委屈。他心里装的都是辰州的老百姓,不是为了自己的政绩。” 张慧兰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黄江北,沉默片刻,放下碗筷道:“省里下个月要开老区振兴工作推进会,发改委、交通厅的***都会参加。你把辰州的情况整理成一份详实的汇报材料,重点突出交通对干部队伍建设和人才引进的支撑作用,我帮你把材料递到会议桌上。” 黄江北心里一热,连忙起身:“谢谢妈!您放心,材料一定字字扎实,绝不搞花架子。” “我不是帮你,是帮辰州的老百姓。”张慧兰摆了摆手,语气却缓和了不少,“做事要稳,别像以前那样毛手毛脚,让人抓了把柄。” 从岳母家出来,黄江北直奔省府大楼。陈北和的秘书早已在门口等候,笑着迎上来:“黄县长,陈省长特意交代了,让您直接进去。” 陈北和的办公室窗明几净,他穿着白衬衫,正伏案批阅文件,见黄江北进来,起身笑着捶了他一拳:“江北,你小子可以啊,在辰州搞出这么大动静。坐。” 两人是东南大学王文民教授的同门师兄弟,没那么多官场虚礼。黄江北把市级批文和辰州段高铁规划方案递过去,开门见山:“师兄,今天来,是想请您帮衬一把,把辰州段挤进省里的盘子。” 陈北和翻着方案,目光落在“文旅高铁站”和“革命老区振兴”的字样上,抬眼道:“你小子,还是和上学时一样,找项目总能踩准政策风口。王文民老师前几天还跟我念叨,说他的学生里,就你最敢往基层钻,最能沉下心做事。” “老师过奖了。”黄江北赧然一笑,“辰州段的地质难题已经解决,资金拼盘也有了初步思路,现在就差省里给个名分,把我们纳入省级铁路发展规划。” 陈北和放下笔,沉吟片刻,拿起便签纸写了几行字,递给黄江北:“下周省发改委要组织怀江南高铁线路评审会,我会亲自参加。你让县里的技术团队准备好答辩,重点讲清楚辰州段在老区连片发展中的枢纽作用。这个条子你拿着,去找省交通厅的刘厅长,他也是咱们东南大学的校友,看在师门的情分上,会帮你协调线路衔接的事。”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记住,师门情谊是纽带,但做事最终靠的是实力。辰州的准备工作要做扎实,别给咱们东南大学丢脸。” 黄江北接过条子,紧紧攥在手里,郑重道:“师兄放心,我一定把工作做实做细,绝不辜负您和老师的期望!” 离开省府大楼时,夕阳正染红了半边天。黄江北站在台阶上,望着车水马龙的省城街道,只觉得心头豁然开朗。有岳母在省里递话,有师兄牵头协调,还有师门情谊牵线搭桥,省级层面的关卡,已然畅通大半。 他掏出手机,给蒋明月发了条短信:“一切顺利。下一步,燕京见。” 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是蒋明月的回复:“注意安全,等你回家。” 黄江北笑了笑,收起手机,大步走向停车场。前路纵有千难万险,但此刻,他信心满怀。 第九十二章 燕京城深 部委攻坚 省府的助力如同东风,将辰州高铁立项的省级批文稳稳送到了黄江北手中。当江南省发改委正式将怀江南高铁(含辰州段)纳入省级铁路发展规划,并行文上报国家发改委的消息传来,辰州专班的众人都忍不住欢呼出声。 可黄江北心里清楚,真正的硬仗,才刚刚打响。 他带着蒋明月,揣着厚厚一沓装订成册的申报材料,登上了飞往燕京的航班。舷窗外,云层翻涌,黄江北望着下方逐渐缩小的城郭,指尖在材料封皮上轻轻敲击——里面有省级批文、优化后的线路方案、革命老区文旅融合的佐证报告,还有李悦导师牵头撰写的政协提案。 抵达燕京的第一站,是国家发改委基础产业司。 政务大厅里人来人往,各个省份的申报团队络绎不绝。黄江北递上材料,窗口工作人员核对后,给出了一份受理回执,告知材料将转至铁路处主办,后续需等待会审通知。 “江北,这里的节奏比省里慢多了。”蒋明月看着回执上的流程节点,轻声道。 “慢是因为要统筹全国的铁路网布局。”黄江北叹了口气,“咱们得主动出击,不能干等。” 两人按照事先的规划,先去拜访了李悦的导师——全国政协委员、铁道专家张教授。张教授的书房里堆满了各类铁路规划图,他接过辰州的材料,翻了几页,点了点头:“辰州的优势很明显,革命老区的身份加上文旅融合的定位,契合国家政策导向。但问题也突出,客流预测数据虽然好看,可初期运营压力不小,国铁集团那边,怕是会有顾虑。” “张教授,我们已经和怀东市、江南省谈好了资金拼盘方案,地方出资占比达到了50%,就是想减轻国铁的压力。”黄江北连忙补充。 张教授笑了笑,拿起电话:“我给你们牵个线,你们去见见基础产业司的王处长。他是我带过的学生,为人务实,你把辰州的实际情况跟他好好说说。” 有了这层关系,黄江北顺利见到了王处长。办公室里,王处长仔细翻看了辰州的材料,指着线路图上的辰州站问道:“这个文旅高铁站的规划很有新意,但你们考虑过和周边景区的接驳吗?还有,红砂岩地层的隧道施工方案,论证得够不够充分?” 黄江北早有准备,拿出王旭团队做的施工风险评估报告和景区接驳规划,一一作答。从辰州站到二酉山景区的旅游专线,到隧道施工的加固方案,再到生态保护的具体措施,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王处长听完,点了点头:“材料准备得很扎实。这样,下周司里有个小型会审,你们来做个补充汇报,重点讲讲老区振兴和文旅融合的结合点。” 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离开发改委,黄江北又马不停蹄地带着材料去了国铁集团。对接的是发展和改革部的工作人员,对方最关心的,是线路接轨方案和运营收益预测。 “辰州段的线路,要接入怀江南高铁的主干线,接轨点的选择直接影响整个工程的成本。”工作人员指着规划图,提出了几个疑问。黄江北拿出事先和王旭团队反复推演的三套接轨方案,详细对比了各自的优缺点,最终敲定了一个成本最低、对主干线影响最小的方案。 “至于运营收益,我们的文旅客流预测不是空谈。”黄江北打开教授村的研学数据,“去年光是零散游客就有十万人次,高铁通车后,这个数字至少能翻三倍。加上沿线的农产品运输,初期运营的客流和货运量,完全能达到预期。” 日子一天天过去,黄江北和蒋明月在燕京的部委大院里奔波。从国家发改委到国铁集团,再到自然资源部、生态环境部,每一个部门的意见都要认真听取,每一个疑问都要耐心解答。 期间,也遇到过阻力。有部门提出辰州段的生态保护措施需要进一步细化,黄江北立刻联系王旭团队,连夜修改方案;有人质疑客流预测的准确性,他又拿出辰州近几年的旅游数据和人口流动报告,一一佐证。 蒋明月始终陪在他身边,帮他整理材料,核对数据,在他疲惫的时候递上一杯热茶,在他碰壁的时候轻声安慰。 这天晚上,两人住在招待所里,黄江北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忍不住叹了口气:“明月,要是这次申报失败了,怎么办?” 蒋明月放下手里的材料,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不会的。你为辰州做的这些事,看得见,摸得着。就算这次不成,下次我们再来。” 黄江北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心里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他握紧她的手,笑了笑:“好,下次再来。不过,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成。” 一周后,国家发改委基础产业司的小型会审如期举行。 会议室里,黄江北站在投影幕布前,侃侃而谈。从辰州的革命老区历史,到文旅融合的发展前景,再到高铁通车后对沿线百姓的改变,每一句话都饱含着真诚。 王处长坐在台下,时不时点头。当黄江北展示出辰州百姓的联名请愿书,以及那些盼着高铁通车的老区群众的照片时,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会审结束后,王处长拍了拍黄江北的肩膀:“回去等消息吧。你们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 走出国家发改委的大门,阳光洒在黄江北和蒋明月的身上。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 燕京城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他们心中的希望。 辰州的高铁梦,已经触手可及。 第九十三章 同窗相逢 南北竞辉 燕京城的春寒还未散尽,国家发改委旁边的小饭馆里,两双大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江北!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你!”李木森的嗓门洪亮,震得邻桌客人纷纷侧目。他穿着一件藏青色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间带着常委副县长的干练,比起大学时的青涩模样,沉稳了不少。 黄江北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木森?你怎么也来燕京了?” 两人是大学睡上下铺的兄弟,毕业后一个南下江南省辰州县,一个北上冀北省云和县,都是一头扎进基层搞建设。这次在发改委办事时偶然撞见,当即约了这顿晚饭。 “还能为啥?为了高铁呗!”李木森往嘴里扒了口米饭,拿起桌上的材料晃了晃,“我们云和县铆足了劲要争高铁过境,我这个常委副县长,就是专门负责跑立项的。说起来,你小子怎么也凑这个热闹?” 黄江北给他满上一杯啤酒,笑着解释:“辰州是革命老区,底子薄,交通是最大的短板。这次申报怀江南高铁辰州段,就是想打通文旅和人才的通道。” “常委副县长”这五个字,李木森说的时候语气平淡,黄江北却听出了几分门道。自己在辰州是副县长,而老同学多了“常委”二字,在县里的话语权自然天差地别。就像这次跑立项,李木森能直接拍板县里的资金配套和部门协调,而自己当初还要顶着陈可为的压力,先斩后奏搞研讨会。 “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黄江北问道。 “省级批文早拿到了,现在卡在国铁集团的接轨方案上。”李木森灌下一口啤酒,眉头皱了起来,“我们县想争取设个中间站,可国铁那边觉得客流不够,建议我们合并到邻县的站点。这要是成了,高铁通了跟没通一样,我回去没法跟老百姓交代。” 这话戳到了黄江北的痛处,他深有感触地点点头:“可不是嘛!我们辰州段一开始也被质疑地质条件复杂,后来是上海的设计院团队优化了线路,才勉强过关。对了,我们省里整合了教授后裔的技术资源,帮着完善了申报材料,也算是多了几分底气。” “羡慕啊!”李木森叹了口气,“我们县没这么好的条件,全靠自己硬闯。不过好在我是常委,县里的班子拧成一股绳,不像有些地方,领导之间还互相扯后腿。”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黄江北听得明白。他想起自己当初和陈可为的争执,若不是赵洪亮从中调和,恐怕辰州的高铁立项早就胎死腹中。而李木森有常委身份加持,在县里推动工作,阻力要小得多。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大学时的糗事,聊到基层工作的辛酸,再聊到这次立项的难处。原来,不管是南方的辰州,还是北方的云和,老百姓盼高铁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说真的,江北,”李木森放下酒杯,眼神认真起来,“这次咱们俩算是竞争对手了。国家发改委的盘子就这么大,怀江南高铁和我们冀北的那条线路,都得等部委的最终批复。不过我希望咱们都能成,南北两个县,都能圆了老百姓的高铁梦。” 黄江北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说得好!不管结果怎么样,咱们都尽最大的努力。为了老区的百姓,也为了咱们自己的初心!”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小饭馆里格外响亮。窗外,燕京城的夜色渐浓,部委大院的灯光依旧亮着,那是无数像他们一样的基层干部,正在为一方百姓的福祉,奔波不息。 饭后,两人在饭馆门口道别。李木森拍了拍黄江北的肩膀:“等高铁通了,我去辰州看你,尝尝你们那儿的沅江鱼。” “没问题!”黄江北笑着回应,“到时候我带你坐高铁去二酉山,爬凤凰寺,登凤鸣塔!” 看着李木森的车消失在夜色里,黄江北心里五味杂陈。同窗一场,如今各为其政,既是对手,也是战友。他抬头望向远处部委大楼的灯光,攥紧了拳头。 不管前路有多难,辰州的高铁,必须成! 第九十四章 双县献策 共破困局 燕京城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尽,国家发改委政务大厅外已经排起了长队。黄江北裹紧了外套,刚到门口,就看到了人群里的李木森。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凑到了一起,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潮中。 “早啊,江北。”李木森递过来一个热乎乎的肉包子,塑料袋上还沾着细密的水珠,“刚在巷口买的,垫垫肚子。今天国铁集团和发改委要联合召开小型论证会,怕是又要耗上一整天。” 黄江北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温热的肉汁在嘴里散开,驱散了些许寒意。他点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可不是嘛,昨天国铁集团那边又提了新的运营测算标准,要求补充未来五年的客流细分数据,咱们的材料还得再补一轮。” 两人边吃边聊,说起各自县里的难处,一时间都有些感慨。李木森所在的云和县,地处冀北平原,地形平坦,施工难度小、成本低,可偏偏卡在了客流预测上——初期客流刚好摸线,国铁集团担心后续运营会出现亏损,迟迟不肯松口;而黄江北这边的辰州县,虽然靠着教授村研学和二酉山文旅资源,把客流数据做到了远超标准,可红砂岩地层的隧道施工成本比普通路段高出三成,成了部委审核的最大关注点。 “其实咱们俩的情况,正好能互补。”黄江北啃着包子,忽然眼前一亮,停下脚步看向李木森,眼神里满是兴奋,“你想想,云和的优势在于地形平坦,施工成本低,能摊薄整条线路的建设投入;辰州的长处是文旅资源丰富,客流增长潜力大,能解决运营端的后顾之忧。要是咱们把南北两个县的情况整合起来,形成一份差异化互补的案例报告,不仅能凸显各自的优势,还能从区域协同发展的角度,给部委提供全新的参考思路,说不定能一举破局。” 李木森愣了一下,随即狠狠拍了下大腿,差点把手里的豆浆洒出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咱们一个靠成本优势打底,一个靠客流潜力托底,正好能说明不同老区的高铁建设路径,还能契合国家推动革命老区连片振兴的政策导向。这可比单打独斗强多了!” 说干就干,两人干脆放弃了排队,找了个附近的快捷酒店,开了个钟点房。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拼在一起,就成了临时的工作台。他们把各自的申报材料摊了一桌子,从客流数据到施工方案,从产业规划到政策依据,逐一梳理。黄江北负责整理辰州的文旅客流增长曲线和生态保护创新举措,重点突出文旅赋能高铁运营的可行性;李木森则主攻云和的施工成本控制方案和县域联动发展规划,详细说明平原地区高铁建设的成本优势。 从上午一直忙到下午两点,两人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终于打磨出一份全新的补充报告。报告里,他们不仅详细阐述了两个县的立项优势,更创新性地提出了“南北老区高铁联动发展”的构想——待两条线路都通车后,可开通跨省旅游专列,串联起辰州的山水人文和云和的民俗风情,实现客流共享、产业互补。同时,他们还附上了两地文旅部门的初步合作意向书,以及第三方机构出具的客流联动增长预测报告,用实打实的数据支撑构想的可行性。 “这份报告,应该能打动他们了。”李木森看着打印出来的报告,厚厚的一沓,油墨香扑面而来,心里踏实了不少。 黄江北点点头,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能不能成,就看这最后一步了。走,去发改委。” 下午三点,两人抱着厚厚的补充材料,再次走进了国家发改委基础产业司的办公室。王处长看到他们一起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联名报告,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你们俩这是?” “王处长,我们是大学同学,这次分别代表江南省辰州县和冀北省云和县申报高铁项目。”黄江北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递上补充报告,“我们在沟通中发现,两个县的情况各有侧重,又能互补短板,便一起整理了这份互补性报告,想给部委的决策提供更多参考。” 王处长接过报告,翻了几页,原本平淡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他指着报告里的跨省旅游专列构想,饶有兴致地问道:“这个联动发展的想法很新颖,你们论证过可行性吗?” “论证过!”李木森连忙接话,语气里满是笃定,“我们云和的草原民俗文化节,每年能吸引近百万游客,而且游客停留时间长,消费潜力大;辰州的教授村研学基地,去年接待了二十多万学生,客源稳定。只要高铁连通,两地的游客量至少能提升三成。我们已经和两地的文旅部门沟通过,他们都很支持这个构想,还愿意共同出资打造特色旅游线路,统一宣传推广。” 黄江北也补充道:“而且,联动发展能有效降低运营风险。辰州的旺季在春秋两季,云和的旺季在夏冬两季,正好能形成错峰互补,让高铁全年的上座率都保持在较高水平。这一点,我们在报告里附上了详细的测算数据。” 王处长放下报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抬头看向两人,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这份报告很有价值。你们的思路,跳出了单个县域的局限,考虑到了区域联动发展,这很符合国家推动老区协同振兴的政策导向。材料我会立刻提交给会审小组,你们回去等消息吧。” 走出发改委大楼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拂过,带着一丝暖意,吹散了多日来的疲惫。 “没想到啊,咱们俩从竞争对手,变成了合作伙伴。”李木森感慨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黄江北笑了笑,望着远处部委大楼亮起来的灯光:“都是为了老百姓能早日坐上高铁,分什么对手伙伴。” 李木森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等两条线路都批下来,我带云和的百姓去辰州坐高铁看风景,你也带辰州的乡亲来云和逛草原!” “一言为定!”黄江北伸出手,和李木森紧紧握在了一起。 两人在路口道别,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黄江北掏出手机,给蒋明月发了条短信:“今天和老同学联手,推进了一大步。燕京的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很快,蒋明月的回复跳了出来,只有简单的五个字:“等你回家吃饭。” 黄江北看着短信,嘴角扬起一抹温暖的笑意。他抬头望向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攥紧了拳头。前路依旧漫漫,但这份携手并进的力量,让他心中的希望,又浓了几分。 第九十五章 会审定音 梦近辰州 燕京城的夏意悄然漫进部委大院的梧桐叶里,黄江北和李木森在招待所里熬过了最焦灼的十天。这段日子,两人每天守着手机,生怕错过任何一条来自发改委的消息,连吃饭都心不在焉。 这天清晨,黄江北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王处长的名字。他猛地坐直身子,指尖都有些发颤,按下接听键的瞬间,李木森也凑了过来,屏住了呼吸。 “江北同志,通知你们一下,后天上午九点,国家发改委基础产业司召开怀江南高铁与冀北云和高铁项目联合会审会,你们俩带着完整材料参会。”王处长的声音沉稳有力,“这次会审会有国铁集团、自然资源部、生态环境部的专家列席,你们要重点汇报南北联动的构想,把数据和逻辑讲透。” 挂了电话,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欢呼出声。十几天的忐忑不安,终于化作了实实在在的机会。 接下来的两天,黄江北和李木森把补充报告翻来覆去地打磨,小到一个客流数据的标注,大到联动方案的逻辑框架,都逐字逐句地推敲。蒋明月也跟着连轴转,帮着核对材料清单,整理专家可能提出的疑问,连熬两个通宵,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会审会当天,会议室里座无虚席。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坐着发改委基础产业司的领导和各部委的评审专家,每个人面前都摆着厚厚的申报材料。黄江北和李木森并肩站在投影幕布前,神情肃穆。 李木森先开口,汇报云和县的施工成本控制方案:“云和段地处冀北平原,全线以桥梁和路基为主,隧道占比不足5%,相比山区路段,施工成本可降低30%。我们采用标准化施工工艺,能进一步压缩工期,确保项目按时投产。” 他话音刚落,黄江北立刻接上,切换到辰州段的汇报页面:“辰州段虽以山区路段为主,但我们的核心优势在于文旅资源的赋能。教授村研学基地、二酉山红色景区,已形成稳定的客源市场。根据第三方机构测算,高铁通车后,辰州年客流量将突破百万,且游客停留时间可达2.5天,消费转化率远超行业平均水平。” 紧接着,两人共同展示南北联动的构想。当投影幕布上出现“跨省旅游专列线路图”时,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我们的联动方案,核心是错峰互补。”黄江北指着线路图,声音洪亮,“辰州的旺季在春秋两季,主打研学和红色旅游;云和的旺季在夏冬两季,主打草原民俗和冰雪项目。高铁串联后,两地客源可实现双向流动,有效平摊全年运营成本,保障高铁项目的可持续性。” “此外,我们还规划了‘老区振兴高铁专线’品牌,联合两地文旅部门开发特色文创产品,打造‘一站一景’的沉浸式体验,让高铁不仅是交通载体,更是文旅IP的延伸。”李木森补充道,将两地文旅部门的合**议复印件分发给各位专家。 评审环节,专家们接连抛出问题。有专家质疑辰州段的施工安全,黄江北立刻拿出王旭团队做的红砂岩地层加固方案,附上地质勘测数据和模拟实验报告;有专家担心联动方案的协调成本,李木森则详细介绍了两县拟定的联席会议机制,承诺由分管副县长牵头,定期对接解决问题。 两个小时的汇报和答辩,黄江北和李木森配合得天衣无缝,将南北两县的优势与互补性讲得明明白白。 会审会结束时,基础产业司的司长合上材料,缓缓开口:“辰州和云和的案例,让我们看到了革命老区高铁建设的新思路。单个县域的短板,通过区域联动得到了弥补;各自的优势,通过资源整合实现了放大。这种模式,值得推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经会审小组研究决定,原则同意怀江南高铁辰州段与冀北云和高铁的立项申请,请你们尽快完善后续手续,报主任办公会审议。” 在黄江北和李木森的心里炸开了花。两人强忍着激动,挺直腰板,郑重地向在场的领导和专家鞠躬:“感谢各位领导、专家的认可!我们一定不负重托!” 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李木森一把搂住黄江北的肩膀,声音哽咽:“江北,成了!咱们成了!” 黄江北的眼眶也红了,他掏出手机,第一个拨通了蒋明月的电话。电话那头,蒋明月的声音带着急切:“怎么样?” “明月,”黄江北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会审通过了!辰州的高铁,有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蒋明月压抑的哭声。黄江北握着手机,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心里百感交集。从辰州到怀东,从江南省到燕京城,一路的奔波与委屈,一路的坚持与执着,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好的归宿。 李木森在一旁笑着抹眼泪,掏出手机给县里报喜。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两个基层干部欢呼。 黄江北知道,主任办公会的审议还有一段路要走,后续的手续办理也依然繁琐。但他更清楚,跨过了会审这道关,辰州的高铁梦,已经触手可及。 他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仿佛已经看到,一列银白色的高铁,正穿梭在辰州的青山绿水间,载着老区百姓的期盼,驶向充满希望的未来。 第九十六章 捷报传辰 山欢水笑 黄江北挂断蒋明月的电话,指尖还残留着一丝颤抖。李木森在一旁拍着他的肩膀,两人脸上都带着泪痕,却笑得像个孩子。 “走,今晚必须喝一杯!”李木森的嗓门依旧洪亮,此刻却多了几分哽咽,“为了咱们的高铁,为了南北两县的百姓!” 黄江北笑着点头,心里却早已归心似箭。会审通过的消息,是压在他心头数月的石头落了地,更是给辰州百姓的一份沉甸甸的答卷。他和李木森在小饭馆里喝到深夜,聊起大学时的梦想,聊起基层工作的不易,聊起未来高铁通车后的光景,直到醉意渐浓,才各自散去。 第二天一早,黄江北便带着蒋明月踏上了返程的航班。舷窗外,云层如棉絮般铺展开来,他望着下方渐渐清晰的江南大地,心里一遍遍描摹着辰州的模样。蒋明月靠在他的肩头,轻声道:“等回去了,先去趟筲箕湾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山里的百姓。” 黄江北握紧她的手,点了点头。 飞机降落在省城机场,两人马不停蹄地驱车赶回辰州。车子驶进县城时,已是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沅江的水面上,波光粼粼,岸边的柳树随风摇曳,像是在迎接他们的归来。 黄江北没有先回县政府,而是让司机直接开往筲箕湾镇。筲箕湾镇党委书记武军早已得到消息,带着镇里的干部和村民代表,在镇口的牌坊下等候。看到黄江北的车子驶来,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黄县长回来啦!” “高铁立项过啦!咱们辰州要通高铁啦!” 欢呼声此起彼伏,村民们手里拿着彩旗,脸上洋溢着淳朴的笑容。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拉着黄江北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滑落。 “黄县长,你可算回来了!俺们盼这高铁,盼了一辈子啊!”一位老人紧紧攥着他的手,声音发颤。 黄江北的眼眶也红了,他抬手擦了擦眼角,大声道:“乡亲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辰州段高铁立项,国家发改委会审通过了!接下来还要走初步设计、施工图审查、施工招标这些流程,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坐上高铁,去省城,去燕京,去全国各地!” 话音落下,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孩子们在人群中奔跑雀跃,大人们则互相拥抱,喜极而泣。武军拍着黄江北的肩膀,感慨道:“黄县长,你为辰州办了件大实事啊!” 黄江北摆摆手,目光望向远处的二酉山:“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县委县政府班子齐心协力,是省里市里的支持,更是咱们辰州百姓的期盼,才让这个梦想一步步成真。” 当晚,辰州县城的大街小巷都挂满了红灯笼。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在广场上摆起了长桌宴,米酒的醇香飘满了整条街道。黄江北和蒋明月坐在人群中,喝着乡亲们递来的米酒,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憧憬着未来。 有人说,高铁通了,要在县城开一家最大的超市;有人说,要把二酉山的茶叶卖到全国各地;还有人说,等孙子放假回来,就带他坐高铁去看天安门。 黄江北看着眼前这热闹的景象,心里暖洋洋的。他想起了在燕京奔波的日日夜夜,想起了和李木森一起熬夜打磨报告的时光,想起了蒋明月默默陪伴的点点滴滴。所有的辛苦,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值得。 夜深了,宴席渐渐散去。黄江北和蒋明月并肩走在沅江岸边,晚风带着水汽拂过脸颊,格外清爽。远处的凤鸣塔在夜色中静静矗立,凤凰寺的钟声隐约传来。 “江北,”蒋明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眼里闪着光,“你做到了。” 黄江北笑了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是我们做到了。” 他望向奔流不息的沅江水,望向灯火璀璨的辰州城,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高铁的汽笛声,仿佛已经在耳边响起;一条钢铁巨龙,即将穿梭在这片红色的土地上,载着辰州百姓的希望,驶向更加灿烂的明天。 而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初步设计的技术攻坚、施工图的反复打磨、施工招标的公平公正、征地拆迁的民生保障……还有无数的工作等着他去做。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的身后,站着千千万万的辰州百姓。 第九十七章 初设攻坚 专家进山 捷报传遍辰州的第三天,黄江北的办公室便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晨光刚爬上办公桌的红头文件,省交通规划设计院的专家团队就带着钻机、全站仪等设备,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县政府。领头的是年过六旬的总工程师赵立群,头发花白,眼神却格外锐利——他是省内知名的地质专家,早年参与过数条山区高铁的勘察设计,对红砂岩地层的施工技术颇有研究。 “黄县长,我们是冲着辰州段的红砂岩来的。”赵立群握着黄江北的手,开门见山,“发改委的可研批复里特意标注了,辰州段隧道占比高,地质条件复杂,这是初步设计的重中之重。” 黄江北早有准备,将一摞厚厚的地质勘测资料推到他面前:“赵总工,这是前几届班子留下的基础数据,还有上海王旭团队做的线路优化方案。我们的诉求很明确:既要保证施工安全,也要尽量控制成本,不能给百姓增加负担。” 赵立群翻着资料,眉头渐渐蹙起。他指着其中一页的地质剖面图:“你看,这段三公里的隧道,正好穿过红砂岩破碎带,围岩稳定性差,容易发生塌方。常规的支护方案风险太高,得重新论证。”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专家们便议论起来。有人提议采用“超前管棚支护+注浆加固”的工艺,有人则建议调整线路,绕开破碎带。黄江北静静听着,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要点——他知道,初步设计的每一个细节,都关乎后续施工的成败和百姓的切身利益。 当天下午,黄江北便陪着专家团队钻进了二酉山深处。 越野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才抵达隧道拟定的进口位置。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赵立群却顾不上欣赏风景,一下车就拿起地质锤,对着岩壁上裸露的红砂岩敲敲打打。 “硬度不够,节理发育明显。”他掂了掂手里的碎石,语气凝重,“这种地层,掘进的时候必须控制爆破强度,还要实时监测围岩变形,稍有不慎就会出问题。” 随行的年轻工程师立刻架起全站仪,开始测量地形数据;钻机组则在一旁安营扎寨,准备进行深层地质取样。黄江北站在一旁,看着专家们忙碌的身影,心里暗暗盘算:调整线路意味着要重新报批,耽误时间;优化施工方案则需要更高的技术投入,增加成本。两难的选择,摆在了他的面前。 傍晚时分,专家团队带着第一批岩芯样本回到了县城。黄江北索性在县政府会议室支起了临时办公室,和专家们一起熬夜分析数据。蒋明月特意让食堂准备了夜宵,一碗碗热腾腾的肉丝面端进来,驱散了深夜的疲惫。 “黄县长,有个折中方案。”凌晨两点,赵立群忽然拍了拍桌子,指着屏幕上的三维模型,“我们可以缩短这段隧道的长度,把其中一公里改成桥梁,从山腰穿过去。这样既避开了最危险的破碎带,又不用大幅调整线路,成本也能控制在可研批复的范围内。” 黄江北凑近屏幕,仔细看着模型上的线路走向。桥梁方案需要在山腰浇筑桥墩,虽然施工难度不小,但胜在安全可控,而且能减少对山体植被的破坏,符合生态保护的要求。 “就按这个方案来!”他一拍大腿,眼里闪着光,“赵总工,麻烦你们尽快拿出初步设计方案,我们还要组织村民代表听证,征求大家的意见。” 赵立群点了点头,笑着道:“黄县长放心,我们设计院一定拿出最稳妥的方案。辰州百姓盼高铁盼了这么久,我们不能掉链子。”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会议室里摊开的图纸上。黄江北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望向窗外。远处的凤鸣塔在晨光中若隐若现,仿佛在预示着,辰州的高铁梦,正一步步从图纸走向现实。 他知道,初步设计只是新的起点,接下来还有施工图审查、施工招标、征地拆迁等一道道难关。但只要能让百姓早日坐上高铁,再多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第九十八章 听证议事 民心聚势 初步设计方案初稿敲定的那天,辰州县府公告栏前被挤得水泄不通。红砂岩隧道改桥梁的示意图、三个备选站址的规划图、征地补偿标准公示板一字排开,百姓们一边看一边议论,兴奋得像赶集一样。 黄江北站在办公楼窗前,看着公告栏前攒动的人头,心里越发笃定:高铁建设的根基在民生,尤其是站址选择、征地拆迁这些最敏感的环节,必须让群众参与、让群众知情、让群众放心。 他当即拍板——三天后,在县府大礼堂召开辰州段高铁初步设计民生听证会。 听证会当天,大礼堂座无虚席,连过道都挤满了人。**台后挂着醒目的横幅:“问计于民、共商高铁。”黄江北与赵立群带领的专家团队坐在中央,县委书记赵洪亮亲自到场督阵,蒋明月负责协调会务,气氛庄重而热烈。 “今天请大家来,就是一句话——”黄江北拿起话筒,声音沉稳有力,“高铁怎么建、建在哪、补偿怎么发,都听大家的。有话就说,有疑就问,我们绝不回避、不遮掩。” 话音刚落,前排一位老汉“噌”地站了起来。是大茅岭村的老支书王大山,手里还攥着旱烟杆。 “黄县长,我就问一句——”王大山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改隧道为桥梁,会不会占了我们村的油茶林?那可是村里的命根子啊!”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台。 赵立群立刻起身,点开身后的投影,调出三维地形模型:“老乡,你看——” 画面上,一条红色线路贴着山腰蜿蜒,与成片的绿色油茶林明显错开。 “我们把原隧道方案优化后,全部绕开经济林区,桥墩只落在荒坡上,最多占用几处零星地块,绝不碰油茶林。” 村民们纷纷探头,看着那清晰的模型,悬着的心渐渐放下。 紧接着,年轻的村民代表张洪建站了起来。他是教授村研学项目的积极参与者,对旅游发展格外关心。 “黄县长,如果高铁站定在城南片区,离二酉山还有十公里,游客进山不方便。能不能规划旅游专线?” 黄江北点头:“这个问题提得非常关键。我们已经和市交通局对接,高铁站建成后,将同步开通三条接驳专线——一条到二酉山景区,一条连接县城,一条串联沿线五个行政村。” 他顿了顿,继续道:“同时,我们还会在高铁站周边建设游客集散中心,与教授村研学基地形成联动,让游客一下高铁就能直接进入景区。” 话音落下,全场掌声雷动。 随着听证会推进,话题逐渐集中到最核心、最敏感的问题——征地补偿。 有人担心补偿款不能及时到位;有人担心安置房位置偏僻;有人担心失地后生活没保障。 黄江北与相关部门负责人逐一回应: “补偿标准按国家和省里的最高线执行,资金直达农户账户,全程公开透明。” “安置房优先选址在交通便利、配套完善的区域,确保大家生活不受影响。” “我们会为失地农民提供技能培训和就业岗位,确保长远生计。” 一句句承诺,像一颗颗定心丸,让原本紧绷的气氛逐渐放松。 王大山听完,站起身来,对着黄江北深深鞠了一躬:“黄县长,俺们信你!高铁咋建,俺们都支持!”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全场,掌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听证会持续了三个小时,没有争吵、没有对立,只有坦诚沟通与热烈讨论。散会后,村民们围着黄江北问东问西,脸上都是掩不住的兴奋。 送走最后一位村民,夜色已经降临。黄江北回到会议室,赵立群递来一瓶水:“黄县长,民心齐了,初步设计方案的定稿就稳了。” 黄江北点点头,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心里却轻松得很。 他低头看手机,蒋明月发来一条短信:“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他回了一句:“民心聚,万事顺。” 就在这时,桌上的三份站址比选材料引起了他的注意。 城南片区方案——距离县城近、文旅联动强、交通衔接便利; 北部片区方案——地形平坦、施工风险低,但离城区远; 东部片区方案——可辐射部分乡镇,但偏离核心发展区。 黄江北拿起笔,在城南片区方案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他知道,这一圈,不仅决定了高铁站的位置,更决定了辰州未来几十年的发展方向。 窗外,晚风拂过稻田,沙沙作响。 辰州的高铁梦,正从图纸走向现实。 第九十九章 站标定音 蓝图落纸 省发改委的批复文件送达辰州县府的那天,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把办公楼前的国旗照得格外鲜艳。黄江北捏着那份烫着金边的红头文件,指尖反复划过“同意辰州段高铁设站城南片区,站定名辰州南站,功能定位为区域客运枢纽站,预留远期接轨条件”的字样,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稳稳落了地。 文件附件里,还附带了站址的详细批复说明:辰州南站选址紧邻规划高速出入口,距县城中心仅三公里,站房规模按远期高峰小时客流量1500人设计,兼顾民生出行与文旅发展需求,同步规划游客集散中心、公交枢纽及配套商业设施。这个结果,不仅契合了专家团队的技术论证,更与听证会上百姓的期盼不谋而合。 黄江北当即通知县高铁专班全体成员、省交通规划设计院专家团队,在县府第一会议室召开推进会。会议室内,巨大的投影幕布上,辰州南站的规划图徐徐展开:站房采用“山水画卷”的设计风格,屋顶线条模仿沅江的蜿蜒走势,外墙融入当地传统木雕纹样,既现代又不失乡土韵味;站前广场占地五十亩,划分出公交停靠区、旅游大巴专区、社会车辆停车场;三条接驳专线的线路图,如同毛细血管般,将车站与二酉山景区、教授村研学基地、沿线五个行政村紧密串联起来。 “赵总工,辰州南站的初步设计,就按这个方案推进。”黄江北指着图纸上的站房区域,语气坚定,“站房规模要适度超前,候车大厅的母婴室、无障碍通道、充电桩这些细节,一个都不能少。既要满足当前客流需求,也要为未来文旅发展留足空间。” 赵立群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起身接过话头:“黄县长放心,我们已经针对城南片区的地质条件做了补充勘测,该区域属于粉质黏土地层,地基承载力完全符合350公里时速高铁的建设标准。隧道改桥梁的优化方案,也通过了省交通厅的技术审查。接下来,我们设计院会抽调骨干力量,加班加点完成施工图设计,同步推进施工招标的前期准备工作,确保各项手续无缝衔接。” 参会的县自然资源局局长也紧跟着表态:“征地红线已经划定,我们会严格按照听证会上公布的补偿标准执行,挨家挨户做好政策宣讲,争取在一个月内完成土地征收和附着物清点工作,绝不耽误施工进度。” 会议开到一半,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大茅岭村老支书王大山和村民代表张洪建走了进来。两人手里拎着一篮沉甸甸的新鲜油茶果,油光锃亮的果子透着诱人的香气,他们脸上的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 “黄县长,俺们在村口的公示栏看到批复消息了,特意来送点自家产的油茶果,沾沾高铁站的喜气!”王大山说着,小心翼翼地把篮子放在会议桌的一角,“这下好了,以后俺们村的油茶,再也不用靠货车颠簸大半天运出去了,坐着高铁就能卖到全国各地,价格肯定能翻一番!” 张洪建也激动地往前凑了两步,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研学基地游客统计表:“教授村的研学基地,终于能盼来高铁客流了!现在周末来的游客,大多是周边市区的,高铁一通,燕京、沪上的孩子都能来。等车站建好,俺们就去申请开通研学专线,让城里娃都来感受老区的文化,尝尝俺们的农家菜。” 黄江北笑着起身,亲自给两人倒了杯热茶:“王老,洪建,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南站选址定在城南,就是为了让高铁真正惠及百姓,带动产业发展。”他领着两人走到投影幕布前,指着规划图上的游客集散中心区域,细细讲解,“你们看,这一片是特产展销区,以后你们村的油茶、蜂蜜、腊肉,都能在这里设个专柜,游客一下高铁就能买到正宗的辰州特产;这是接驳专线的站点,从大茅岭村到车站,也就二十分钟车程,村民进城、孩子上学都方便。” 王大山眯着眼睛,盯着规划图看了许久,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他抬手抹了抹眼角,连连点头:“好,好啊!俺们盼了一辈子的高铁,终于要来了!俺回去就跟村里说,征地拆迁,俺们第一个签字!” 送走两位村民代表,推进会继续进行。黄江北双手撑在桌上,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郑重:“同志们,辰州南站的名字,不仅印在这份批复文件上,更刻在辰州百姓的心里。这不是一项简单的交通工程,更是一项民生工程、产业工程。专班成员要分工协作,挂图作战,尽快完成征地红线划定、补偿方案细化、施工队伍遴选等工作,确保项目早日开工。” 散会后,夕阳已经西斜,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会议室的地面上,映出规划图的斑驳光影。黄江北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城南片区的方向。远处的二酉山郁郁葱葱,沅江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年之后,一座崭新的高铁站拔地而起,银白色的高铁列车呼啸着穿过青山绿水,载着百姓的希望与憧憬,驶向远方;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游客们背着行囊,或是奔向二酉山的青山绿水,或是提着特产满载而归。 他掏出手机,给蒋明月发了条短信:“辰州南站,尘埃落定。下一步,施工图设计,开工在即。” 很快,蒋明月的回复跳了出来,带着暖意:“等你回家,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给你庆功。” 黄江北笑了笑,收起手机,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桌上的规划图铺得满满当当,每一条线条、每一个标注,都承载着辰州的未来。他拿起笔,在施工图设计的任务栏上,郑重地写下了“一周内完成初稿”的字样。 蓝图已经绘就,剩下的,便是脚踏实地,一步步将这份梦想,变为触手可及的现实。 第一百章 尘缘尽了 道长仙逝 辰州南站选址尘埃落定的喜讯,刚被黄江北锁进办公桌的抽屉,一通来自青城山的电话,便如惊雷般炸响在耳边。 电话那头,是空虚道长的贴身弟子,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黄师兄,师父他……今晨寅时,在老君阁打坐时,安然圆寂了。” “嗡”的一声,黄江北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施工图上,墨渍晕开,糊住了辰州南站的标注。他攥着手机,喉间像是堵了块烧红的炭,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才出生没多久,就被人遗弃在青城山下的道观门口。那天风雪极大,是空虚道长推门扫雪时,听见竹篮里微弱的哭声,把他抱进了老君阁。道长给他喂米汤,给他裹旧棉袍,说这孩子命不该绝,便收在身边,取名“江北”,盼他如江水般润泽一方。 空虚道长是青城山道骨仙风的得道高人,一生守着青灯古卷,不问俗世纷扰,唯独对他这个捡来的小徒弟格外上心。教他认字,教他读经,教他识草药、看山水,也教他做人要“心中有百姓,脚下才有路”。 后来他离山赴任,道长没有挽留,只在他下山前,送了他一本翻得卷边的《道德经》和一句嘱咐:“去吧,替老道多看几眼人间。” 这些年,他在基层摸爬滚打,从村到县,从乡镇到省府,无数次撑不下去的时候,都会想起青城山的雪、老君阁的灯,还有道长那句淡淡的“对得起百姓,便好”。他总以为,道长早已勘破生死,寿数绵长,定能等到辰州高铁通车,定能坐着那趟银白色的列车,看一眼他为之奔波的土地。 可这一等,竟成了永远。 “明月,备车,去青城山。”黄江北猛地回过神,声音发颤,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蒋明月早已听出了端倪,脸色煞白,二话不说拿起车钥匙,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车子疾驰出县城,黄江北坐在副驾,指尖一遍遍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道长的照片——那是去年他回青城山时拍的,道长站在老君阁前的银杏树下,衣袂飘飘,眉眼间尽是淡然。蒋明月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他泛红的眼眶,没敢说话,只把车速提得更快。 路上,黄江北拨通了岳父蒋长河的电话。蒋长河是江北省委副书记,早年因公事路过青城山,曾与道长有过一面之缘,对道长的修为颇为敬佩。听闻噩耗,蒋长河当即沉声道:“我和你妈现在就动身,青城山汇合。” 四个小时后,车子驶入青城山山门。青瓦红墙的道观隐在苍翠竹林间,往日里晨钟暮鼓的清净地,此刻哀乐低回,香烟袅袅。空虚道长的遗体安放在老君阁的灵床上,身披杏黄道袍,头枕三清画像,双目轻阖,面色安详,仿佛只是入定了一般。灵前的香炉里,檀香燃得正旺,两侧站着身披孝服的弟子,个个垂首肃立,眉宇间满是哀戚。 黄江北脚步踉跄地冲进去,“噗通”一声跪倒在灵床前,压抑许久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师父……不孝弟子来晚了……” 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肩膀剧烈颤抖。蒋明月紧随其后,跪在他身旁,轻轻扶住他的胳膊,眼眶早已通红。 不多时,蒋长河和张慧兰也赶到了。张慧兰红着眼眶,将一束白菊轻轻放在灵前,对着道长的遗体深深鞠躬;蒋长河拍了拍黄江北的肩膀,沉声道:“道长一生超然物外,渡人渡己,走得安详,你莫要太过悲恸。” 黄江北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看见灵床旁的案几上,放着一封封好的信,信封上写着“江北亲启”,字迹苍劲飘逸,正是道长的手笔。他颤抖着手拆开,宣纸泛黄,墨迹如新: “江北吾徒:汝初生遭弃,却未弃心。入我青城,为老道添一徒,为人间添一官。高铁通时,辰州百姓有福,汝之愿,亦是老道之愿。吾归道山,不必悲戚。若有一日,云雾寺畔翠竹成林,便是老道在看你。” 短短数语,看得黄江北喉间哽咽,泪水滴落在信纸上,晕开了淡淡的墨痕。他这才想起,上次回山时,曾和道长提过辰州云雾寺的清幽,道长只笑着说,若有机缘,便种一片翠竹,以证山水长青。 守灵的三日里,黄江北寸步不离老君阁。白日里,他陪着道长的弟子们擦拭道观的窗棂,整理道长留下的经卷;夜里,他便坐在灵前,点一盏油灯,一遍遍回忆着和道长相处的点滴——青城山的晨露,老君阁的月光,还有道长那句“心有苍生,便是大道”。 蒋明月和张慧兰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怕他熬坏了身子,每日端来的斋饭,都要劝着他吃几口;蒋长河则帮着道观料理后事,协调山下的民政部门,让道长的葬礼能顺遂他一生清净的心愿。 下葬那日,青城山飘起了细雨。送葬的队伍从老君阁一直排到后山的竹林深处,除了道观的弟子,只有黄江北一家四口,还有几位道长生前交好的道友。没有喧嚣的人群,没有繁杂的仪式,只有雨声淅沥,哀乐低回,伴着竹叶沙沙的轻响。 黄江北亲手捧着道长的骨灰坛,一步步踏上石阶。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他却浑然不觉,脑海里全是道长的身影。 “师父,”他在心里默念,“辰州的高铁,我一定会修好。等翠竹满坡,高铁飞驰,我定会带着您的心愿,回来看您。” 骨灰坛入土的那一刻,雨势渐停。一道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青翠的竹林上,金光粼粼。 黄江北望着那片光亮,仿佛看见道长捻着胡须,站在云端,衣袂飘飘,对着他温和地笑。 他转身下山,脚步沉稳。辰州的施工图还在等着他,云雾寺的翠竹还等着他去栽种,还有那趟承载着无数人期盼的高铁,等着他一步步,铺向远方。 第一百零一章 归途低语 风雨同舟 青城山的晨雾还未散尽,车子便驶离了山门。 黄江北坐在副驾,侧脸对着窗外,目光落在连绵的青山上,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昨夜守灵到天明,他几乎没合眼,此刻浑身都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惫,连嘴角的线条都耷拉着,没了往日的锐气。 蒋明月握着方向盘,车速放得很慢,生怕颠簸惊扰了身旁的人。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嗡鸣,还有窗外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张慧兰和蒋长河坐在后座,也没说话,只偶尔交换一个担忧的眼神。 车子驶过一道山坳,远处隐约能看见辰州的轮廓。黄江北像是忽然回过神,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蒋明月握着方向盘的手上,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明月,我只有你了。” 这话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重重地砸在蒋明月的心上。她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他。男人的眼眶泛红,平日里挺直的脊梁,此刻竟有些佝偻,像被抽走了支撑的力气。 她知道,空虚道长是黄江北的天。道长走了,他心里的那片天,就塌了一角。 蒋明月没说话,只是腾出一只手,轻轻覆在黄江北的手背上。她的掌心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在。”两个字,清清淡淡,却掷地有声。 后座的蒋长河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动容,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张慧兰则红了眼眶,悄悄别过脸,望向窗外。她是看着黄江北长大的,知道这个孩子有多不容易,自幼无父无母,全靠道长一手带大,如今道长仙逝,他心里的苦,怕是比谁都深。 黄江北反手握住蒋明月的手,力道不大,却攥得很紧,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小时候,道长总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可现在……” 他没再说下去,喉间哽咽,再也发不出声音。 蒋明月放慢车速,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道:“还有我。还有爸,还有妈。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是啊,家人。 黄江北缓缓睁开眼,看着蒋明月温柔的侧脸,看着后座岳父岳母关切的眼神,心里那片荒芜的地方,像是忽然有了一丝暖意。道长走了,可他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明月,还有这个家,还有辰州的百姓,还有未完成的高铁梦。 “师父说,要在云雾寺畔种满翠竹。”黄江北忽然开口,声音渐渐平稳了些,“等回去了,我们就去办。” “好。”蒋明月点头,“我陪你一起去。选最好的竹苗,一株一株,亲手种下去。” “嗯。”黄江北应了一声,嘴角终于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车子继续往前驶,山风吹进车窗,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远处的辰州,渐渐清晰起来。县城的轮廓在阳光下舒展,沅江的水泛着粼粼波光,还有那片规划中的辰州南站,正静静地等着他们回去。 蒋长河忽然开口,声音沉稳:“江北,道长走得安详,他一生超然,定不愿见你如此消沉。辰州的高铁,是道长的心愿,也是你的心愿。把这条路修好,就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黄江北转过头,看着岳父,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爸,您放心。” 他握紧蒋明月的手,目光望向远方。前路或许还有风雨,但只要身边有她,有家人,有百姓的期盼,他就有勇气走下去。 车子驶过沅江大桥,辰州的全貌尽收眼底。黄江北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扛起了新的责任。 他知道,师父的目光,会化作云雾寺畔的翠竹,化作辰州大地上的高铁,永远陪着他,看着他,走向更远的远方。 第一百零二章 翠竹初植 夙愿生根 车子驶入辰州地界时,太阳正悬在沅江上空,金色的光芒洒在江面,波光粼粼。黄江北望着窗外掠过的青山绿水,心里的阴霾散了些许,指尖还残留着蒋明月掌心的温度。 回到县城的第三天,黄江北便带着蒋明月,去了城郊的苗木基地。他要选最好的竹苗,亲手栽在金华山云雾寺的山畔,完成师父空虚道长的遗愿。 苗木基地的老板听说他是为金华山云雾寺种竹,特意挑了一批长势喜人的楠竹苗,根须发达,青翠挺拔。“黄县长,这楠竹耐旱耐阴,种在山里成活率高,不出三年,就能长成一片竹海。您瞧瞧这根须,壮实得很,配得上金华山的灵气。”老板一边搬苗,一边笑着说。 黄江北点点头,亲自扛了一捆竹苗上车。蒋明月在一旁帮忙整理,看着他略显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背影,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些天,他嘴上不说,却总在深夜对着那封道长的信发呆,只有提起种竹的事,眼里才会泛起一点光。 越野车一路颠簸,沿着蜿蜒的山路往金华山驶去。车窗外,山势渐高,林木愈发茂密,山风吹过,带来阵阵松涛声。远远望去,云雾寺就坐落在金华山巅,青瓦红墙隐在云雾缭绕间,透着几分缥缈出尘的韵味。 住持听说黄江北要来种竹,早已带着弟子在山门前等候,手里还拿着锄头和铁锹。“黄县长,道长的心愿,也是我寺的心愿。金华山有了这片翠竹,定能添几分灵气。”住持双手合十,声音温和。 黄江北回了一礼,没多说什么,扛起竹苗就往寺后的山坡走去。那片坡地向阳,土壤肥沃,正是道长信里说的地方。站在这里极目远眺,能看见辰州的全貌,沅江如带,县城如珠,连规划中的辰州南站都隐约可见。蒋明月拎着水桶跟在他身后,蒋长河和张慧兰也赶了过来,说是要一起帮忙,添几分人气。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身上很舒服。黄江北脱掉外套,拿起锄头,弯腰挖坑。他的动作不算熟练,却格外认真,每一锄都落得稳稳当当。泥土的清香混着青草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心里安宁。 蒋明月蹲在一旁,把竹苗放进坑里,扶得笔直。“小心点,别碰坏了根须。金华山的土养人,也养竹,它们肯定能长得很好。”她轻声叮嘱,眼里满是温柔。 黄江北“嗯”了一声,挥着锄头填土,动作渐渐快了起来。蒋长河和张慧兰也没闲着,一个帮忙浇水,一个扶着竹苗,四个人的身影,在山坡上勾勒出一幅温馨的画面。寺里的弟子们也纷纷上前帮忙,不多时,一排排楠竹苗便整齐地立在了山坡上,青翠的竹竿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住持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想起空虚道长生前说过的话,说黄江北这孩子,心有苍生,日后必成大器。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山风拂过,带来云雾寺的钟声,悠远绵长。黄江北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望着那片新栽的竹林,心里忽然敞亮了许多。 他仿佛看见,几年之后,这片山坡上翠竹成林,郁郁葱葱。高铁的汽笛声从山外传来,银白色的列车穿梭在青山绿水间,而师父就站在竹林深处,捻着胡须,对着他温和地笑。 “师父,”黄江北在心里默念,“您看,竹苗已经种下了。等它们长成竹海,辰州的高铁,也该通车了。” 蒋明月走到他身边,递过一瓶水,轻轻擦去他脸颊的汗水。“累不累?”她问。 黄江北接过水,喝了一口,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的辰州南站方向。“不累。”他说,“等高铁通车那天,我们再来这里,看竹海,听笛声,还要带着师父的心愿,看看这辰州的新模样。” 蒋明月笑了,点了点头。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格外明媚。 张慧兰看着眼前的小两口,悄悄拉了拉蒋长河的衣袖,眼里满是笑意。蒋长河会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目光落在那片新栽的竹林上,眼神里满是期许。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云雾寺的山墙上,也洒在那片青翠的竹苗上。晚风拂过,竹苗轻轻摇曳,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黄江北站在山坡上,久久不愿离去。他知道,这片竹林,不仅是师父的心愿,更是他的念想。它会陪着辰州的高铁一起成长,陪着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走向更加美好的明天。 第一百零三章 施工图成 招标启幕 金华山云雾寺的翠竹刚栽下三日,省交通规划设计院的施工图终稿,便被赵立群亲自送到了辰州县府。 装订成册的图纸足有半尺厚,封面烫着“辰州南站及配套工程施工图设计”的金字,扉页上盖着设计院和省交通厅的红色公章。黄江北接过图纸时,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像是触摸着辰州百姓沉甸甸的期盼。 “黄县长,这份施工图,前后改了七稿。”赵立群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隧道改桥梁的优化方案、辰州南站的站房布局、接驳专线的路线走向,全部通过了专家评审,完全符合350公里时速高铁的建设标准。” 黄江北翻开图纸,辰州南站的设计图赫然在目。站房“山水画卷”的风格跃然纸上,屋顶线条仿着沅江的蜿蜒走势,外墙嵌入的木雕纹样取自当地传统傩戏面具,站前广场的游客集散中心、公交枢纽、特产展销区,标注得清清楚楚。再往后翻,桥梁的桩基深度、隧道的支护参数、接驳专线的路基宽度,每一个数据都精准到毫米。 “辛苦诸位了。”黄江北合上图纸,声音沉稳,“即刻启动施工招标程序,我要让辰州百姓看到,高铁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招标工作的筹备会,开得格外紧凑。县发改委、住建局、自然资源局、财政局的负责人悉数到场,蒋明月作为副县长,负责统筹协调招标全过程的监督工作。黄江北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全场:“本次招标,必须严格遵循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全程公示,接受社会监督。凡是围标串标、资质造假的企业,一律拉黑,终身不得参与辰州的任何工程项目。” 话音落下,县发改委主任站起身,递上一份文件:“黄县长,招标公告的初稿已经拟好,我们计划在省公共资源交易平台和辰州政府网同步发布,招标范围包括辰州南站站房建设、桥梁工程、接驳专线施工及监理服务。” “评标专家库的组建,要多邀请铁路工程领域的资深专家,少安排行政人员。”黄江北补充道,“另外,优先考虑有山区高铁建设经验的施工单位,还要明确,中标企业必须吸纳本地农民工就业,比例不低于百分之三十。” 蒋明月跟着点头:“我已经和市纪委监委沟通好了,他们会派专人进驻招标办,全程监督开标、评标、定标各个环节,确保万无一失。” 会议结束后,招标公告很快便挂在了各大平台的醒目位置。辰州的百姓们闻讯,纷纷涌到县政府网的公示栏下留言,有人盼着高铁早日开工,有人打听自家的土地会不会被征用,还有人主动询问农民工招工的细则。 大茅岭村的张洪建看到公告后,特意跑到县城找到黄江北,手里攥着一张密密麻麻的名单:“黄县长,村里的年轻人都想跟着高铁项目干,这是大家的报名名单,个个都是壮劳力,肯吃苦!” 黄江北接过名单,看着上面一个个歪歪扭扭的签名,心里暖暖的:“洪建,你放心,只要符合条件,优先录用。等项目开工了,我还想请你当农民工代表,监督工资发放,绝不让兄弟们的血汗钱打了水漂。” 张洪建咧嘴笑了,黝黑的脸上露出两排白牙:“有您这句话,俺们就放心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招标办的电话响个不停,全国各地的施工企业纷纷来电咨询,有的还专程派人赶到辰州,实地考察金华山的地形和辰州南站的选址。赵立群带着专家团队,每天都要接待好几拨考察团,耐心讲解施工图纸上的技术要点。 黄江北则忙着跑省里、跑市里,协调项目的资金拨付和用地指标。每当累得撑不住的时候,他就会想起金华山的那片竹苗,想起师父空虚道长的信,想起百姓们期盼的眼神,浑身便又充满了力气。 开标那天,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大厅里座无虚席。来自全国各地的几十家施工企业代表,手持密封的投标文件,神色肃穆地坐在台下。黄江北和蒋明月坐在监督席上,目光如炬,注视着台上的一举一动。 当主持人宣布开标开始时,全场鸦雀无声。唱标员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大厅里,一个个企业名称、投标报价、工期承诺,被逐一念出。 黄江北看着台上转动的摇号机,看着评标专家们认真审阅标书的模样,心里忽然平静下来。 他知道,随着开标结果的出炉,辰州的高铁建设,即将迎来真正的大幕拉开。 而那片栽在金华山云雾寺畔的翠竹,也终将在高铁的汽笛声里,长成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海。 第一百零四章 攻坚破局 桩基破土 招标会落下帷幕的第三日,中标单位的施工队伍便浩浩荡荡开进了辰州城南片区。 红色的开工仪式拱门立在空地上,“辰州南站建设项目开工大吉”的横幅迎风招展,几十辆挖掘机、渣土车整齐列队,车头系着的红绸带格外醒目。黄江北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头戴安全帽的施工队员,还有自发赶来围观的百姓,心里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 开工仪式的鞭炮声刚落,施工队便马不停蹄地投入了工作。可刚动工没几天,难题就找上门来——辰州南站站房选址的地下土层,比勘测报告里显示的更复杂,不仅有厚厚的淤泥层,还夹杂着不少碎石,给桩基施工带来了极大的挑战。 “黄县长,按照原方案施工,桩基很容易打滑,根本达不到承载力要求。”施工队的总工程师急得满头大汗,拿着修改后的方案找到黄江北,“要么换位置,要么改用钻孔灌注桩,可后者成本高、工期长,还得重新报批。” 黄江北二话不说,带着赵立群和施工队的技术人员直奔施工现场。他蹲在泥地里,抓起一把湿软的泥土捏了捏,又俯身看了看钻机挖出的土样,眉头紧紧蹙起。换位置意味着站前广场的规划要全盘调整,接驳专线的站点也要跟着改,不仅会耽误工期,还会打乱文旅联动的布局;改用钻孔灌注桩,成本和时间都是绕不开的坎。 “赵总工,钻孔灌注桩的方案,技术上有没有把握?”黄江北抬头问道。 赵立群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土层结构,沉吟片刻道:“技术上没问题,就是得增加旋挖钻机的数量,还要调配专业的泥浆护壁队伍。成本方面,我们可以优化桩间距,尽量控制在可研批复的预算内。” “那就这么定了!”黄江北拍板,“我去跑省里的报批手续,你们连夜调整施工方案,务必保证桩基施工的安全和质量。工期可以适当顺延,但绝不能偷工减料。” 接下来的日子,黄江北成了省里的常客。他带着修改后的施工方案,一次次跑省发改委、省交通厅,一遍遍解释调整的原因和必要性。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周后,省里的批复文件终于下来,同意改用钻孔灌注桩方案,工期顺延两个月。 回到辰州,黄江北立刻组织施工队召开推进会。旋挖钻机连夜进场,泥浆护壁队伍也很快到位,施工现场灯火通明,机器的轰鸣声昼夜不停。本地招募的农民工们跟着技术人员学习操作,张洪建带着大茅岭村的几十名壮劳力,主动承担了基坑清淤的工作,每天天不亮就赶到工地,天黑了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 雨季说来就来。连续几天的暴雨,让施工现场变成了一片泥沼,刚挖好的基坑积满了水,随时有塌方的风险。黄江北索性在工地旁搭了个简易板房,吃住都在那里,和施工队员们一起扛沙袋、排积水、加固边坡。蒋明月放心不下,每天都带着食堂的热饭热菜赶到工地,看着他满身泥泞的样子,心疼得直皱眉,却也只是默默帮他擦去脸上的泥点,递上干净的毛巾。 雨停的那天,第一根钻孔灌注桩终于顺利浇筑完成。看着混凝土缓缓注入桩孔,黄江北和施工队员们相视一笑,眼里满是疲惫,却也透着欣慰的光芒。 王大山拄着拐杖,特意从村里赶来,给工人们送来了自家酿的米酒。“黄县长,俺们都看着呢,你们为了高铁,真是豁出去了!”他握着黄江北的手,眼眶泛红,“俺们等着,等着坐高铁的那一天!” 黄江北接过米酒,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滋味在喉咙里散开,却让他浑身充满了力气。他望向不远处的金华山,云雾寺的轮廓在阳光下若隐若现,那片新栽的翠竹,想必已经抽出了新芽。 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往后的日子里,还有桥梁架设、轨道铺设、站房建设等无数难关等着他们。但只要民心聚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夕阳洒在施工现场,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一张张黝黑的脸庞,也照亮了辰州南站的未来。 第一百零五章 寸步不让 力保质量 桩基施工刚步入正轨,一场关乎质量的风波,便在辰州南站的施工现场骤然掀起。 那日,黄江北带着质监站的工作人员例行巡检,刚走到桥梁承台的钢筋绑扎区,脚步便猛地顿住。他蹲下身,手指拂过钢筋表面,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这批钢筋的间距,比施工图要求宽了足足两公分,且部分绑扎节点的铁丝松动,用手轻轻一扯便晃悠起来。 “这钢筋绑扎谁负责的?”黄江北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目光扫过在场的施工队负责人,“间距超标、节点松动,这种活儿也敢往上交?” 施工队的项目经理张涛陪着笑凑上来,递烟的手被黄江北一把推开:“黄县长,这事儿不大,肉眼瞅着差不离,后续浇上混凝土,谁也看不出来。现在赶工期,稍微松点标准,能省不少人工和时间。” “省?”黄江北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你省的是质量,是老百姓的性命!高铁桥梁承载的是上百吨的列车,这种偷工减料的活儿,出了事谁担得起?” 张涛脸上的笑容僵住,话没说完,一道略显圆滑的声音插了进来:“江北啊,消消气。” 众人转头看去,县长陈可为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先是拍了拍张涛的肩膀,又对着黄江北笑道:“张经理他们也是不容易,工期紧、成本压力大。我刚才也看了,这点小瑕疵,实在犯不上兴师动众。” 黄江北的目光落在陈可为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陈县长,这是小瑕疵?钢筋间距直接影响承台的承载力,关乎整条高铁的安全!这种事,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话不能这么说。”陈可为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咱们辰州盼高铁盼了多少年,要是因为这点事返工,耽误了工期,省里问责下来,谁也担得起?依我看,让施工队稍微整改一下,能过质监站的验收就行。” “就行?”黄江北气得胸口发闷,上前一步逼近陈可为,“陈县长,我们修高铁,最值钱的不是省下来的那点成本,不是赶出来的工期,是质量!是老百姓能安心坐一辈子的良心工程!今天这活儿,必须返工!” 张涛见陈可为撑腰,腰杆又硬了起来:“黄县长,陈县长都发话了,您就别揪着不放了。” “我揪着不放?”黄江北转头看向张涛,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伸手就要去拽他的胳膊理论,“今天这不合格的钢筋,要么拆了重绑,要么我现在就上报省交通厅,让他们派人来查!” 蒋明月和赵立群见状,急忙冲上来拉住黄江北,生怕他真的和人起了冲突。蒋明月在他耳边低声劝道:“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陈可为被黄江北的强硬态度彻底激怒,脸色铁青,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黄江北!你别拿鸡毛当令箭!天底下哪有百分百精准的工程?都严格按照施工图纸来,那还怎么施工?误差是容许存在的!” 他转头冲着张涛吼道:“别理他!继续施工!出了问题我负责!” 张涛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谄媚的笑容,对着陈可为连连点头:“好嘞陈县长!我们这就开工!” “谁敢动!”黄江北甩开蒋明月的手,一步跨到钢筋绑扎区的入口,张开双臂挡住去路,目光如炬地扫过在场的施工人员,“今天只要我还站在这里,就没人能继续施工!要么返工整改,要么我就站到省纪委的调查组来!” 这番话掷地有声,震得在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几个正要拿起工具的工人,手僵在半空,看看黄江北,又看看陈可为,不敢轻举妄动。 陈可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黄江北的手都在颤:“你……你简直是胡闹!” 黄江北毫不退让,迎上他的目光:“我胡闹?陈县长,你摸着良心想想,这高铁是给老百姓修的,不是给我们脸上贴金的!今天这质量关,我必须守!” 夕阳的余晖洒在工地上,将黄江北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挺直脊背站在那里,像一尊不可撼动的石雕像,挡住了所有想蒙混过关的念头。蒋明月走到他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无声地传递着支持。 赵立群也走上前,对着陈可为沉声道:“陈县长,江北说得对,钢筋间距超标是硬伤,返工是唯一的办法。我们不能拿工程安全开玩笑。” 陈可为看着眼前众志成城的几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张涛看着陈可为的背影,又看看挡在面前的黄江北,彻底没了主意,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黄江北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些许平静,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给你们三天时间,把所有不合格的部位整改到位。整改完毕,我亲自验收。” 他转头望向金华山的方向,云雾寺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师父的教诲仿佛在耳边回响,他攥紧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质量关,他必须守到底。 第一百零六章 构陷暗布 风波骤起 施工现场的争执刚落,陈可为便铁青着脸,几乎是踉跄着回到了县政府的办公室。他猛地摔上房门,将满腔怒火尽数发泄在实木办公桌上,掌心震得发麻,可心头那股被黄江北当众顶撞的憋屈与愤懑,却半点没散。他想起张涛私下塞给自己的那笔沉甸甸的好处费,想起自己在施工队面前放下的狠话,再想起黄江北那副寸步不让、铁面无私的模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黄江北,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敢断我的财路,坏我的好事,就别怪我不仁不义!”陈可为低吼着,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寒光。他摸出手机,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翻出张涛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刚一接通,他便对着听筒恶狠狠地说道:“张经理,那批钢筋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那边立刻安排人整理材料,给我把黄江北多次无理由叫停施工的‘事实’写清楚!就说他借质量之名故意刁难,导致项目延误至少十八天,造成的人工闲置、机械租赁损失,给我一笔一笔算明白,越详细越好,数字往大了做,做得滴水不漏!” 张涛那边显然早有准备,闻言立刻谄媚地应承:“陈县长您放心,这活儿我熟!保证把台账做得天衣无缝,让他黄江北百口莫辩!” “还有!”陈可为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几分狠戾,“上次黄江北去金华山云雾寺种竹,那个苗木基地是谁家的?你去查一查!不管是谁,给我造一份假的转账记录,备注成‘好处费’,金额不用多,十万块就行,就说黄江北指定采购他家的竹苗,吃了差价!这事儿必须做得干净,不能留下半点把柄!” 挂了电话,陈可为仍觉得不够稳妥。他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目光扫过墙上的通讯录,忽然眼睛一亮,想起了几个平日里跟自己走得近、又最爱倚老卖老的退休老干部。他立刻重新拿起手机,挨个拨打电话,语气悲切,添油加醋地控诉黄江北独断专行,为了一己之私罔顾辰州百姓盼高铁的殷切期盼,硬生生拖着项目进度不肯放,说得声泪俱下,愣是哄得几个老干部怒火中烧,纷纷拍着胸脯表示要为“公道”发声,答应联名写一份“情况反映”,把黄江北的“罪状”一一罗列。 接下来的几天,陈可为闭门不出,亲自坐镇办公室操刀撰写举报信。他将黄江北坚持质量整改的正当行为,歪曲成“滥用职权、故意刁难施工队”的霸道之举;将桩基方案调整时为抢工期、经专家论证后的应急操作,说成“未经县政府常务会集体决策、擅自更改规划”的越权行径;再把伪造的误工损失清单、虚假的转账记录、以及那封满是偏见的“老干部联名信”一一附上,一套环环相扣的“证据链”做得有模有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黄江北是个不顾大局、中饱私囊的“问题干部”。 一切准备就绪,陈可为却没有选择通过县纪委举报。他心里清楚,县纪委里不少人都知道黄江北的为人,若是走县里的渠道,多半会石沉大海。他要的是一击致命,要的是彻底把黄江北钉死在耻辱柱上。于是,他亲自驱车前往省城,将厚厚一沓举报材料,分别寄往了省纪委监委信访室,还特意抄送了省交通厅纪检组。在举报信的末尾,他特意用红笔标注:“辰州高铁乃省重点项目,黄江北的所作所为恐致项目烂尾,贻误全省交通发展大局,恳请调查组严肃彻查!” 举报信寄出的第七天,辰州的天空阴云密布,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终于骤然降临。 那天,黄江北正在工地监督钢筋整改的最终验收工作。质监站的工作人员拿着检测尺,逐一对钢筋间距和绑扎节点进行核验,最后对着黄江北郑重点头:“黄县长,全部合格,符合施工图要求!” 黄江北松了一口气,紧绷了数日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正想叮嘱赵立群,接下来的桥梁浇筑工作要严把混凝土质量关,几辆没有悬挂牌照的黑色轿车,便悄无声息地驶入了施工现场。为首的一位中年男人推开车门,身着正装,神情严肃,径直走到黄江北面前,亮出了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证件:“黄江北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监委调查组的,关于你涉嫌滥用职权、收受他人财物的问题,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这话一出,工地上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黄江北,有惊愕,有疑惑,也有担忧。蒋明月的脸色霎时煞白,她急忙上前一步,挡在黄江北身前,急切地说道:“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江北他为人正直,一心扑在高铁项目上,怎么可能做违法乱纪的事?” “是不是误会,查过就知道了。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调查组的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黄江北愣了一下,随即迅速镇定下来。他看了看调查组工作人员严肃的神情,又瞥了一眼远处正悄悄观望、嘴角藏着冷笑的陈可为,心里瞬间透亮——这一切,都是陈可为布下的局。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蒋明月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又转头看向赵立群,语气沉稳地叮嘱:“赵总工,工地的事就拜托你多盯着点。整改后的工程绝不能再出任何纰漏,钢筋验收合格只是开始,后续的每一道工序,都要按最高标准来。” 赵立群眼眶泛红,重重地点了点头:“黄县长,你放心,我们一定守好这个质量关!” 说完,黄江北便不再犹豫,对着调查组的人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们走。” 车子缓缓驶离施工现场,黄江北透过车窗,最后望了一眼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望了一眼远处云雾缭绕的金华山。那片他亲手种下的翠竹,想必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他想起了师父空虚道长的教诲,想起了辰州百姓期盼的眼神,想起了自己许下的要修一条良心高铁的诺言。 他攥紧了拳头,目光愈发坚定。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没做过任何亏心事,就不怕任何调查。这场风波,他接下了。不仅要接下,还要把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勾当,一并掀出来,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第一百零七章 千里传音 心安不惧 黄江北跟着调查组的车子离开工地的那一刻,蒋明月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站在原地,望着车子消失在山路尽头,指尖冰凉,耳边还回响着工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赵立群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明月,别慌,江北行得正坐得端,一定不会有事的。” 蒋明月勉强点了点头,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她太清楚陈可为的手段,也知道官场之上,诬告陷害往往防不胜防,哪怕最后能洗清冤屈,也难免会惹一身腥。她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第一个拨通了母亲张慧兰的电话。 电话刚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张慧兰温和的声音传来:“明月啊,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是不是江北那边有什么事?” 蒋明月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强忍着哽咽,把工地上发生的事、陈可为的诬告、黄江北被省纪委调查组带走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妈,江北他是被冤枉的!他就是为了守住高铁的质量关,才得罪了陈可为,陈可为这是报复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张慧兰轻轻的叹息声,语气却依旧沉稳:“明月,你先别着急。江北这孩子的为人,我和你爸都清楚,他心里装的都是百姓,从来不会做那些歪门邪道的事。陈可为要搞鬼,就让他搞,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是妈,调查组都把人带走了……”蒋明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怕……” “别怕。”张慧兰打断她的话,语气里透着一股笃定,“你爸在省里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种诬告的把戏,经不起查的。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慌神,是稳住辰州的局面,看好工地的质量,等江北回来。你是县委办副主任,这个时候更要沉得住气。” 挂了母亲的电话,蒋明月稍稍定了定神,又立刻拨通了父亲蒋长河的电话。 蒋长河此时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看到来电显示是女儿,随手接了起来:“明月,有事?” “爸!”蒋明月吸了吸鼻子,把事情的原委又说了一遍,末了急切地问道,“爸,您能不能想想办法?江北他真的是被冤枉的!” 电话那头的蒋长河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说话。蒋明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父亲说出“无能为力”之类的话。 就在这时,蒋长河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历经风浪的从容与镇定:“明月,你记住一句话——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陈可为这是急了眼,才出此下策。” 蒋明月一愣,没明白父亲的意思。 蒋长河轻笑一声,继续说道:“他以为捏造点证据,就能把江北拉下水?太天真了。高铁项目是省重点工程,省里盯着的人多了去了,黄江北在工地的所作所为,工人看在眼里,百姓记在心里,不是他陈可为几句谎话就能抹黑的。” “那……那江北会不会受委屈?”蒋明月还是不放心。 “委屈难免会有,但也是历练。”蒋长河的声音沉了几分,“你转告他,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踏踏实实配合调查,把事情说清楚就行。至于其他的,不用他操心,天塌不下来。” 蒋长河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你,明月,你现在是县委办副主任,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不能乱。你得利用岗位的便利,协调好各部门,把工地的质量标准守住,把项目的进度稳住,替江北看好这个摊子。等他回来,要让他看到一个稳稳当当的辰州南站施工现场。” “我知道了,爸。”蒋明月的声音终于平静下来,心里的慌乱和恐惧,被父亲的一番话驱散了大半。 挂了电话,蒋明月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泪水,转身看向赵立群。她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光芒。 “赵总工,”蒋明月的声音清亮而沉稳,“通知下去,立刻召开施工队全体会议,重申质量标准。另外,把黄县长之前要求的整改记录、验收报告,全部整理归档,随时准备接受调查组的核查。还有,我现在就回县委办,协调发改委、住建局的同志,把项目的各项手续再梳理一遍,不能给人留下任何挑刺的把柄。” 赵立群看着眼前的蒋明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重重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夕阳的余晖穿透云层,洒在辰州南站的工地上。蒋明月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坐进驾驶座的那一刻,她又望了一眼远处连绵的金华山。云雾寺的方向,翠竹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她握紧方向盘,心里默默念着父亲的那句话——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这场风波,她和黄江北一起扛。 第一百零八章 核查见真 民心为证 省纪委调查组的入驻,像一块巨石投入辰州的平静湖面,瞬间激起层层涟漪。街头巷尾都在议论黄江北被调查的事,有人惋惜,有人猜疑,唯有辰州南站的工地上,依旧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蒋明月兑现了对父亲的承诺,一头扎进了县委办的工作里。她带着两名科员,把高铁项目自立项以来的所有文件——从可行性研究报告到施工图批复,从招标公告到整改验收记录,整整整理出了三大箱,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随时等候调查组调阅。 与此同时,调查组的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他们兵分两路,一路留在县纪委的谈话室,与黄江北进行细致的问询;另一路则深入施工现场、苗木基地,走访工人和商户,核实举报信里的每一条“罪状”。 谈话室里,黄江北端坐在椅子上,神情坦然。面对调查组提出的每一个问题,他都条理清晰地作答。谈及叫停钢筋施工,他拿出了质监站的检测报告,上面清晰标注着钢筋间距超标数据;谈及更改桩基施工方案,他呈上了省交通厅的批复文件和专家论证意见;谈及云雾寺种竹,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收据,声音平静却字字恳切:“调查组的同志,这批竹苗,是我用自己的工资买的。师父的遗愿,我不想占用公家一分钱,更没必要去吃什么差价。” 收据上的日期、金额、苗木基地的签章清晰可辨,每一笔都对应着楠竹苗的采购数量,没有走任何财政报销流程。 “我黄江北出身农家,是师父把我从青城山下捡回来养大。”黄江北的目光诚恳而坚定,“我知道百姓盼高铁盼了多少年,也知道这工程是百年大计。我不敢拿百姓的性命开玩笑,更不敢做愧对良心的事。” 而另一边,调查组的走访,更是让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当他们找到施工队的工人询问时,老焊工李师傅直接红了眼:“黄县长那是为了我们好!那钢筋间距不够,桥塌了怎么办?我们这些干活的,天天在桥上走,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陈县长倒是天天催着赶工期,可他来过几次工地?淋过几次雨?” 张洪建带着大茅岭村的农民工们,主动找到了调查组,手里攥着厚厚的考勤表和工资条:“黄县长说了,优先用我们本地人,工资一天一结,从不拖欠!他还特意嘱咐施工队,给我们配了安全帽和防滑鞋,这样的好干部,怎么可能贪赃枉法?” 调查组又去了那家苗木基地,老板看着举报信里的“十万好处费”转账记录,气得直拍大腿:“这纯粹是胡说八道!黄县长来买竹苗,是为了完成他师父的遗愿,还特意叮嘱我,要选最壮实的苗,要便宜!我看他是个实在人,才按成本价给的!哪来的什么好处费?再说了,他当时付的是现金,当场结清,根本没走什么转账!” 老板说着,还翻出了当天的销售台账,上面清清楚楚记着“黄江北,楠竹苗两百株,成本价结算,现金付清”的字样,与黄江北拿出的收据完全吻合。 一个个证人,一份份证据,像一块块拼图,拼凑出了一个真实的黄江北——一个较真、固执,却一心为民、两袖清风的基层干部。 调查组的组长看着手里的材料,眉头渐渐舒展。他拿起那份伪造的转账记录,又对比了银行流水,发现所谓的“好处费”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再看那份误工损失清单,更是漏洞百出,人工单价高得离谱,明显是刻意夸大。 而更让调查组动容的,是辰州百姓的自发行动。不知是谁发起的,短短两天时间,就有上千名百姓在请愿书上签了名,还有人写了感谢信,送到了调查组的驻地。信里的话朴实却真挚:“黄县长是个好官,我们信他!” 这一切,都被暗中观察的陈可为看在眼里。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阴沉的天,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手机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黄江北的人缘竟这么好,更没想到,那些伪造的证据,竟这么经不起推敲,连竹苗都是自掏腰包购买,半点把柄都没留下。 恐慌,像潮水一样,渐渐淹没了他。 谈话室里,黄江北结束了最后一次问询。调查组的组长站起身,主动伸出手:“黄江北同志,感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经过核查,举报信里的内容均不属实,你是清白的。另外,你自掏腰包践行承诺、心系民生的举动,我们也会如实向上级反映。” 黄江北握住对方的手,眼眶微微泛红。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出县纪委的大门时,阳光正好穿透云层,洒在他的身上。不远处,蒋明月正站在车旁等他,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 远处的金华山,云雾缭绕,翠竹青青。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公道自在人心。 黄江北知道,这场风波,不仅洗清了他的冤屈,更让他看清了,什么是民心,什么是正道。 第一百零九章 恶有恶报 陈可为落网 调查组为黄江北澄清冤屈的通报,在辰州政府官网挂出的当天,另一张无形的网,已悄然向陈可为收拢。 省纪委调查组在核查诬告线索时,本就对陈可为的“积极举证”存了几分疑虑。待查清黄江北自掏腰包买竹苗的真相,又顺着施工队的账目深挖下去,竟牵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贪腐链条——张涛给陈可为的那笔好处费,根本不是什么“感谢费”,而是两人沆瀣一气,通过虚报工程量、抬高材料单价,从高铁项目里啃下的“肥肉”。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更令人瞠目结舌的事实浮出水面:陈可为任职几年间,利用职权在工程招标、土地审批等环节收受贿赂,金额累计高达数百万,这些钱大多被他用于挥霍,还在市区购置了多处房产,包养情妇,生活作风糜烂至极。 更让调查组震怒的是,陈可为收受贿赂后,不仅对施工队的偷工减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主动帮着掩盖问题,甚至在黄江北坚持整改时,故意煽动施工队对抗,妄图用诬告的方式扳倒这个“绊脚石”。鉴于陈可为的违纪违法线索已查实,且涉及金额较大、情节恶劣,省纪委调查组当即决定,将案件移交市纪委监委,由其对陈可为进行立案审查调查。 这天下午,陈可为正坐在办公室里焦躁踱步。他看着官网的通报,手指冰凉,心里的侥幸早已被恐慌取代。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他哆嗦着接起,听筒里传来县纪委书记严肃的声音:“陈可为同志,请你立刻到县纪委来一趟,市纪委的同志已经到了,有些问题需要你配合核实。” 陈可为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椅子上。他强装镇定地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手忙脚乱地想把藏在抽屉里的银行卡、购物卡和几张与情妇的亲密照片塞进公文包,可越是慌乱,越是掉得满地都是。那些印着奢侈品标识的购物卡,那些标注着大额数字的银行卡,还有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在阳光的照射下,刺得人眼睛发疼。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市纪委监委的两名工作人员站在门口,神情冷峻,亮出了证件:“陈可为,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对你进行立案审查调查,请跟我们走。” 陈可为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再也没有了往日县长的威风。他被带走的时候,县政府大楼的不少工作人员都看到了这一幕,有人低头议论,有人暗暗拍手。消息很快传到了县委书记赵洪亮的办公室。 赵洪亮看着市纪委发来的通报文件,上面详细罗列着陈可为的贪腐事实和生活作风问题,气得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震得哐当响,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他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怒声骂道:“陈可为啊陈可为!你真是胆大包天!高铁项目是辰州的命脉工程,你竟敢在上面动歪心思,中饱私囊!还养情妇、购豪宅,生活作风糜烂到这种地步!为了掩盖罪行,居然还诬告陷害同志!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越想越气,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摔在地上:“枉我还一直叮嘱你要守好底线,廉洁奉公,你倒好,利欲熏心,把党纪国法全抛在了脑后!真是丢尽了我们辰州干部的脸!” 消息传到辰州南站的工地时,工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老焊工李师傅扔掉手里的焊枪,狠狠拍了拍大腿:“好!真是大快人心!这种贪官,就该被查!”张洪建更是带着大茅岭村的农民工们,放起了鞭炮,清脆的炮声在工地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黄江北正和蒋明月一起,查看桥梁承台的浇筑情况。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望向县城的方向,眼神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蒋明月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善恶终有报。” 黄江北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热火朝天的工地。旋挖钻机轰鸣作响,混凝土搅拌车往来穿梭,工人们的脸上满是干劲。他想起了师父的话,想起了金华山的翠竹,想起了辰州百姓期盼的眼神。 “走吧。”黄江北拍了拍蒋明月的肩膀,声音沉稳,“还有很多事要做。高铁的质量关,我们得守一辈子。” 两人并肩走向浇筑现场,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远处的金华山,翠竹青青,云雾寺的钟声隐隐传来,像是在为这片土地,送上最公正的回响。 而随着陈可为的落网,辰州高铁项目的推进彻底没了阻碍。施工队严格按照图纸规范施工,各个环节的验收一次通过。省交通厅得知此事后,还特意发来通报,表扬黄江北坚守初心、严把质量的担当精神,号召全省基层干部向他学习。 辰州的天空,彻底放晴了。 第一百一十章 轨道铺就 汽笛初鸣 陈可为落马的阴霾彻底散去,辰州南站项目驶入了全速推进的快车道。金秋时节,天朗气清,金华山的翠竹已然长成一片浓密的竹海,山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山下热火朝天的工地低声喝彩。 此时的辰州南站,站房主体早已顺利封顶,外墙的傩戏木雕纹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每一道纹路都透着辰州独有的文化韵味;站前广场的地砖铺设过半,平整的青石板在工人们的手中不断延伸;游客集散中心的框架拔地而起,初具规模。而最牵动辰州百姓心弦的,当属高铁轨道铺设工程。 铺轨机的轰鸣声震彻山谷,打破了山野的宁静。长长的钢轨在牵引车的拖拽下,如一条银色的巨龙,缓缓向前延伸,精准地落在预先铺好的轨枕之上。工人们身着醒目的橙色工装,手持扳手,蹲在轨道两侧,一丝不苟地拧紧每一颗螺栓,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钢轨上,瞬间蒸发成一道白汽。 黄江北和赵立群几乎天天泡在铺轨现场,两人手里都攥着一把检测尺,时不时俯身测量轨距,核对水平误差,连一丝一毫的偏差都不肯放过。“轨距1435毫米,水平误差0.3毫米,完全符合标准!”质检员的喊声传来,黄江北紧绷了数日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蒋明月带着县委办的工作人员,拎着矿泉水和防暑降温的药品,步履匆匆地赶到工地。她看着眼前这条向着远方蜿蜒延伸的钢轨,眼中满是憧憬:“等轨道全线铺通,咱们就能看到试车的列车了吧?”“快了。”黄江北点点头,目光望向钢轨尽头的远方,眼神里带着笃定,“再过半个月,全线铺轨就能完成,到时候第一列检测车就会开进辰州,咱们辰州人也能近距离看看真正的高铁了。” 这话恰好被旁边扛着工具路过的张洪建听到,他咧着嘴笑,黝黑的脸上皱纹挤成一团,露出两排白牙:“那可得好好热闹热闹!俺们大茅岭村的人,都盼着听听火车的汽笛声呢!到时候俺一定带着村里的老人孩子,都来凑个热闹!” 日子一天天过去,铺轨机的进度条不断刷新,银白色的钢轨在青山绿水间不断延伸,将辰州与远方的世界紧紧连接。终于,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辰州南站的站台上时,最后一根钢轨在铺轨机的牵引下,稳稳落下,与另一端的轨道精准对接。 刹那间,工地上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鞭炮声、掌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工人们扔掉手里的扳手和工具,互相拥抱庆贺,不少人激动得热泪盈眶。黄江北走上前,和铺轨队的队长紧紧握手,队长的手上布满厚厚的老茧,掌心滚烫,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黄县长,不辱使命!辰州段全线铺轨,圆满完成!” 黄江北的眼眶微微泛红,他抬手拍了拍冰冷的钢轨,指尖传来的温度,却像是滚烫的火种,点燃了心中的万千感慨。从施工图定稿到招标启幕,从桩基攻坚到质量风波,再到如今轨道顺利铺就,这一路的艰辛与汗水,执着与坚守,都凝结在了这条银亮的钢轨之上。 三天后,一列银白色的检测列车,沿着新铺的轨道,缓缓驶入了辰州境内。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辰州的大街小巷,无数百姓自发地涌向铁路沿线,有的骑着摩托车,有的推着自行车,还有的牵着孩子,扶着老人,踮着脚尖,翘首以盼。 当列车的身影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时,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来了!来了!”“快看!那就是高铁!真漂亮!”孩子们兴奋地跳着脚,老人们眯着眼睛,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列车越驶越近,车头的流线型设计充满了现代感,车身的蓝色线条如沅江水波般灵动,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当它驶过金华山脚下时,一声悠长而清脆的汽笛骤然响起——“呜——” 这声汽笛,穿透了金华山的竹海,回荡在辰州的天空之上,也回荡在每一个辰州人的心里。这是辰州大地第一次响起高铁的汽笛声,像是一声号角,宣告着一个崭新时代的到来。 黄江北站在辰州南站的站台上,望着缓缓驶来的检测列车,眼中噙满了泪水。蒋明月站在他身边,轻轻挽住他的胳膊,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县委书记赵洪亮也来了,他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欢呼雀跃的人群,看着这条延伸向远方的钢轨,感慨万千:“江北啊,你为辰州做了一件大好事!这声汽笛,是辰州腾飞的号角啊!” 列车缓缓停下,检测人员从车上走下来,和黄江北一行人一一握手。为首的工程师笑着说:“黄县长,恭喜你们!经过初步检测,辰州段的轨道质量非常好,各项指标全部达标!再过不久,正式的客运列车就能开进辰州,辰州百姓就能坐上高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长长的轨道上,将钢轨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远处的金华山云雾缭绕,翠竹青青,云雾寺的钟声隐隐传来,悠扬而绵长。黄江北站在站台上,望着远方,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声汽笛,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辰州的百姓,即将乘着飞驰的高铁,驶向更加美好的明天。 第一百一十一章 民心所向 双喜临门 辰州高铁检测列车顺利通过验收的喜讯,还在大街小巷口耳相传,县人大会议的召开,又为这座蓄势待发的县城添了几分庄重热烈的气息。县政府礼堂内外,彩旗飘扬,人头攒动,来自全县各乡镇、各行业的****们身着正装,步履铿锵地步入会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辰州未来的期许。 礼堂内,国徽高悬,鲜艳的红旗分列**台两侧,庄严肃穆。会议按照既定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当主持人宣读县长候选人名单,念到“黄江北”三个字时,台下立刻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不少代表甚至自发地站起身,朝着**台的方向挥手致意。掌声持续了足足半分钟,才在主持人的示意下渐渐平息,这份发自内心的认可,让坐在台下的蒋明月眼眶微微发热。 投票环节井然有序地进行着。代表们手持选票,神情郑重地走到票箱前,将承载着辰州百姓信任与期盼的选票一一投入。计票室里,工作人员一丝不苟地统计着每一张选票,礼堂内的气氛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黄江北坐在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从扎根基层的村干部,到埋头苦干的企业代表,再到教书育人的人民教师,每一张面孔背后,都是对辰州发展的殷切盼望。 终于,计票结果由大会秘书长郑重宣读:“经统计,本次大会有效选票共计三百八十张,黄江北同志得票三百七十六张,高票当选辰州县人民政府县长!” 话音落下的瞬间,礼堂内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掌声中还夹杂着欢呼声,不少代表激动地拍红了手掌。身着深色正装的黄江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稳步走到台前,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代表席角落里的蒋明月身上,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欣慰与暖意,胜过千言万语。 “各位代表,各位同志,”黄江北接过话筒,声音沉稳而有力,透过音响传遍礼堂的每一个角落,“当选县长,对我而言,是一份至高无上的荣誉,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过去的日子里,我们一同攻坚克难,让高铁的钢轨铺遍辰州的土地;未来的岁月里,我将始终牢记初心使命,以高铁为纽带,盘活金华山的文旅资源,壮大油茶、蜂蜜等特色农业产业,打通辰州与外界的发展通道,让每一位辰州百姓都能过上更红火的日子!” 铿锵有力的话语,引得台下掌声雷动。县委书记赵洪亮走上台,紧紧握住黄江北的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恳切:“江北,民心所向,好好干!辰州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散会后,同事们簇拥着黄江北道贺,递上的热茶一杯接一杯,祝福的话语一句接一句。黄江北一一颔首道谢,目光却始终在人群中寻找着蒋明月的身影,却发现她早已悄悄退到了走廊尽头。 蒋明月扶着冰凉的墙壁,轻轻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小腹,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就在昨天,她趁着工作间隙去医院做了检查,那张印着“早孕”字样的化验单,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公文包里。这个藏在心底的小秘密,像一颗甜蜜的种子,在她的心底生根发芽,此刻正随着走廊里的欢声笑语,悄悄发酵成满心的欢喜。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是不是累着了?”黄江北摆脱人群,快步走到她身边,见她脸色微红,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关切。 蒋明月抬起头,眼底闪着亮晶晶的光,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拉过黄江北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声音软糯又带着一丝雀跃:“黄县长,从今天起,你要多一个身份了。” 黄江北先是一愣,低头看着放在她小腹上的手,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瞳孔骤然放大,声音都有些发颤:“明月……你是说……我们有宝宝了?” “嗯。”蒋明月重重点头,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昨天去医院查的,已经六周了。” “太好了!太好了!”黄江北激动得像个孩子,一把将蒋明月小心翼翼地拥入怀中,又怕动作太大伤到她,连忙收住力道,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里满是哽咽,“我要当爸爸了!终于,我们有自己的宝宝了!” 走廊里的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带着金华山竹海的清新气息,也吹动了两人鬓角的碎发。黄江北抱着蒋明月,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圆满。从当初坚守高铁质量关的孤勇,到被诬告时的沉着坦荡,再到如今高票当选县长的荣光,从金华山亲手栽下的翠竹,到此刻怀中的爱人与未出世的孩子,所有的付出与坚守,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回报。 赵洪亮远远看着相拥的两人,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吩咐身边的秘书:“通知办公室,晚上安排个简单的聚餐,不用太铺张。一是庆祝黄县长当选,二是……也算沾沾这双喜临门的喜气!”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县政府大楼的每一个角落。黄江北牵着蒋明月的手,慢慢走在院子里,脚步放得又轻又缓。不远处,工人们正在忙着布置彩灯和鲜花,为即将到来的高铁正式通车仪式做准备。金华山的方向,云雾缭绕,翠竹青青,隐约传来云雾寺的钟声,悠扬而祥和,像是在为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黄江北低头看向依偎在自己肩头的蒋明月,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等高铁正式通车,我带你和宝宝,坐第一趟列车,去省城好好逛逛。” 蒋明月仰头看着他,嘴角弯起幸福的弧度,轻声应道:“好。” 晚风轻拂,吹动两人的衣摆,也吹动了辰州崭新的明天。 第一百一十二章 高铁通车 山乡焕新 初冬时节,辰州大地被一层薄薄的晨霜覆盖,远山如黛,近树含烟,却丝毫挡不住县城里扑面而来的热闹气息。辰州南站前的广场上,彩旗飘扬,锣鼓喧天,巨大的红色横幅悬挂在站房正中央——辰州高铁通车仪式,八个烫金大字在朝阳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格外醒目。 一大早,四面八方的百姓便扶老携幼,涌到了广场上。大茅岭村的村民们穿着崭新的衣裳,在张洪建的带领下,举着“感谢黄县长,圆了高铁梦”的牌子,挤在人群最前面;老焊工李师傅带着施工队的工友们,胸前别着大红花,脸上满是自豪与荣光;蒋明月挽着黄江北的手臂,小腹微微隆起,脸上带着温柔恬静的笑意,眼底却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县委书记赵洪亮站在一旁,看着眼前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的景象,忍不住感慨道:“江北啊,这一天,辰州人等了太多年了。从祖辈盼到父辈,如今终于在咱们这一辈实现了。” 黄江北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广场上一张张洋溢着笑容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从项目立项时的艰难跋涉,到施工过程中的质量风波,再到如今通车在即的欢欣鼓舞,这一路的汗水与泪水,执着与坚守,此刻都化作了满心的滚烫。 上午九点整,通车仪式正式开始。主持人清亮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黄江北身着笔挺的正装,在众人的注视下,稳步走上**台,接过话筒。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声音洪亮而饱含深情:“各位父老乡亲,各位来宾,今天,是辰州值得永远铭记的日子!随着第一列高铁列车驶入辰州南站,我们彻底告别了不通高铁的历史,打通了连接外界的发展快车道!这条铁路,是用汗水铺就的幸福路,是用坚守筑成的发展路,更是辰州百姓的希望路!未来,我们将以高铁为契机,大力发展文旅产业,让金华山的翠竹、云雾寺的钟声,走出辰州,走向全国!让每一位辰州人,都能乘着高铁,奔向更美好的生活!” 话音落下,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颤。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人,看着眼前崭新的高铁站,忍不住红了眼眶,抬手抹着眼泪,嘴角却咧着欣慰的笑容。 十点零八分,一阵悠长的汽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广场的喧嚣。所有人都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列银白色的高铁列车,如一条矫健的银龙,冲破晨雾,缓缓驶入辰州南站。车身的蓝色线条与金华山的青山绿水相映成趣,车身上“辰州号”三个大字格外醒目。列车平稳停稳的那一刻,汽笛再次长鸣,广场上的鞭炮声、锣鼓声瞬间响彻云霄,彩色的纸屑漫天飞舞,喜庆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黄江北和赵洪亮一同走上前,拿起剪刀,为通车仪式剪彩。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鲜红的彩带应声落下,人群中的欢呼声再次掀起高潮。孩子们兴奋地追着列车奔跑,嘴里喊着“高铁!是高铁!”;老人们互相搀扶着,凑近列车,仔细打量着这个“铁家伙”,脸上满是新奇与赞叹。 通车仪式结束后,黄江北陪着蒋明月,慢慢走进候车大厅。宽敞明亮的大厅里,光洁的地砖倒映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着列车时刻,自助售票机前排起了整齐的长队,乘客们脸上满是期待与喜悦。有人拖着行李箱奔赴远方,有人举着手机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还有人对着宣传册讨论着金华山的游玩路线,喧嚣而鲜活的气息扑面而来。 蒋明月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墙上悬挂的辰州文旅宣传海报,轻声道:“真没想到,有生之年,咱们辰州也能有这么气派的高铁站。以后出门,再也不用挤绿皮火车了。” 黄江北没有应声,只是目光悠远地望着眼前涌动的人潮,望着那一条条奔向不同方向的铁轨,良久才发出一声轻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格外清晰的感慨:“在人类历史的长河中,个人多么渺小啊。我们不过是时代洪流里的一粒沙,转瞬即逝。但即便如此,我们也要在这渺小的岗位上,做出推动人类进步的事业。” 蒋明月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阳光透过大厅的落地窗,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那双眼睛里,有对过往的回望,有对当下的珍视,更有对未来的笃定。她忽然懂了,这条高铁对黄江北而言,从来不止是一条路,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使命。 “就像这条高铁。”黄江北转过头,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却格外坚定,“它或许只是国家铁路网里的一小段,却能让辰州的百姓走出去,让外面的世界走进来。这就是我们这些基层干部,能为时代进步做的最实在的事。” 正说着,张洪建带着几个村民兴冲冲地跑过来,手里挥舞着刚买的车票,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黄县长!蒋主任!俺们买了去省城的票,下午就出发!俺们要去看看大城市的样子,还要把俺们村的蜂蜜、笋干带过去,让省城人尝尝咱辰州的味道!” 黄江北笑着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一路顺风!记得把省城的好经验、好点子带回来,咱们一起把大茅岭村建设得更好!” 村民们笑着应下,兴高采烈地朝着检票口走去,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蒋明月靠在黄江北的肩头,看着村民们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轻声道:“等宝宝出生,我们带着他坐高铁,去看外面的世界,去看看爸爸亲手建成的这条幸福路。” “好。”黄江北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等宝宝长大了,我要告诉他,这条高铁,是用坚守和初心筑成的,是用百姓的期盼和信任铺就的。哪怕个人渺小,也能在自己的岗位上,点亮一方天地。” 午后的阳光洒在辰州南站的站台上,洒在延伸向远方的钢轨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一列列高铁列车呼啸而过,载着辰州人的希望与梦想,驶向山外的世界。金华山的竹海在风中沙沙作响,云雾寺的钟声悠扬绵长,与高铁的汽笛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山乡焕新的壮丽乐章。 黄江北站在站台上,望着渐行渐远的列车,望着广场上依旧热闹的人群,心中无比笃定:这条高铁,不仅打通了辰州的交通脉络,更开启了辰州发展的崭新篇章。而他,将带着辰州百姓的期盼,一步一个脚印,把这片土地建设得更加美好。 第一百一十三章 筑巢引凤 南下寻商 辰州高铁通车满一个月,金华山文旅版图已然繁花似锦,文化圣山禅意袅袅,凤鸣塔下游人如织,水上乐园里欢歌阵阵,一江双城的格局随着文旅热潮愈发清晰——一江两岸,一边是古韵悠悠的老城,一边是活力迸发的新城,高铁串联起的不仅是交通,更是辰州蒸蒸日上的烟火气。大茅岭村的农家乐家家爆满,云雾寺的香火旺盛了数倍,游客们乘着高铁而来,赏竹海、品禅茶、购特产,带火了整条文旅产业链。蒋明月的孕吐反应渐渐平缓,每天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在县委办里统筹着文旅数据的汇总,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但黄江北的办公桌上,却摊着另一本沉甸甸的账本——辰州工业园的年度效益报表。 这个工业园已经建立十余年,靠着县里的扶持,零零散散入驻了二十多家中小型企业,大多是农产品初加工、小型机械配件厂之类的作坊式厂子,规模小、产值低、抗风险能力弱,多年来始终在保本线上徘徊。高铁通了,文旅火了,可没有工业的支撑,辰州的发展终究是跛脚走路。 “要想富,先修路,路通了,就得引龙头。”黄江北指尖敲着报表上的红色赤字,对着赵洪亮沉声道,“单凭这些小打小闹的厂子,撑不起辰州的未来。我们必须引进有分量的企业,一手抓新能源制造,一手抓绿色食品深加工,两条腿走路,才能让工业园真正活起来。” 赵洪亮的眼睛亮了亮:“你是说……像山河新能源汽车那种量级的巨头?还有能消化咱们本地农产品的食品加工龙头?” “没错。”黄江北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圈出鹏城的位置,语气坚定,“山河新能源是行业标杆,他们的生产线能带动电池、零部件、物流等一整条产业链;而绿色食品加工企业,能把咱们的翠竹、蜂蜜、果蔬变成高附加值产品,两者相辅相成,既能壮大工业体量,又能稳住民生根基。鹏城是这两类企业的聚集地,我要以辰州县长的真名,亲自去一趟,登门拜访。” “你一个县长,大张旗鼓去鹏城,人家未必愿意见你,反倒容易被当成走走过场的招商噱头。”赵洪亮一语点破关键,沉吟片刻又道,“要不,让招商局的同志先去铺垫?” “不行。”黄江北摇了摇头,语气格外坚决,“我必须亲自去,就用黄江北这个名字,就亮明辰州县长的身份。遮遮掩掩,反而落了下乘,也显不出咱们辰州的诚意。我要让他们知道,一个县长亲自登门,不是来求施舍,是来谈共赢的——辰州有高铁枢纽的区位优势,有绿水青山的生态优势,有淳朴肯干的劳动力优势,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合作资本。” 这个想法一出,蒋明月先是有些担心,怕他舟车劳顿,又怕他在鹏城碰壁受委屈。但看着黄江北眼中的坚定,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替他收拾行囊时,特意塞进了几件合身的正装,又把辰州的文旅宣传册、工业园的规划图、本地农产品的检测报告,还有整理好的山河新能源与几家知名绿色食品企业的发展资料,一一装订成册,轻声叮嘱:“万事小心,那边节奏快,别太累着自己,有难处就给家里打电话。” 三天后,黄江北带着秘书,背着装满资料的公文包,随着南下的高铁,抵达了鹏城。 走出高铁站,热浪裹挟着车水马龙的喧嚣扑面而来。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直插云霄,霓虹招牌在日光下依旧耀眼,与辰州的青山绿水截然不同,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拼搏与机遇的气息。他没有惊动当地的政府部门,只在工业园附近找了一家干净的商务酒店住下,第二天一早,便揣着印有辰州县长·黄江北头衔的名片,直奔鹏城的两大产业园区——一处是新能源汽车产业聚集地,山河新能源的总部便坐落于此;另一处则是绿色食品加工产业园,汇聚了多家行业内的领军企业。 可龙头企业的大门,哪是那么好进的。 黄江北先去了山河新能源的总部,亮明身份后,前台只是客气地收下了他的资料,说会转交相关部门,便没了下文。他连着两天去蹲守,要么被保安拦在门外,要么只见到了负责接待的普通职员,连部门经理都没能见到。转战绿色食品加工产业园,境遇也相差无几,企业负责人要么称外出考察,要么说档期排满,言语间满是敷衍。 “县长,要不咱们找当地的招商部门帮帮忙?”秘书看着黄江北顶着烈日奔走,忍不住提议。 “不用。”黄江北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神依旧明亮,“求人不如求己,先摸清楚这些企业的痛点再说。” 他不再执着于登门拜访,转而开始实地调研。白天,他守在山河新能源总部外,和下班的技术工人、物流主管闲聊,又泡在行业论坛里翻阅资料,一番深挖后,一个关键信息让他眼前一亮——山河新能源的产销网络覆盖了华东、华南、华北,唯独在西南地区是一片空白,近年来西南市场的新能源汽车销量连年攀升,总部早就有布局分厂的想法,只是迟迟没找到合适的选址。 “西南腹地,交通枢纽,劳动力充足,生态环境达标……”黄江北站在街头,看着手里的调研笔记,指尖重重敲了敲“辰州”两个字,一个大胆的蓝图在他脑海里逐渐清晰——若是能把山河新能源的西南分厂引进辰州,以工业园为核心,配套建设电池厂、零部件产业园,再依托高铁物流辐射云贵川渝,不出几年,辰州就能建成一座名副其实的西南汽车城! 而绿色食品加工企业这边,他也摸透了门道——龙头企业愁的不是销路,是优质稳定的原材料供应和绿色生产基地。辰州的竹海春笋、高山蜂蜜、有机果蔬,恰恰戳中了这些企业的痛点。 晚上,黄江北回到酒店,熬了个通宵,将手里的资料重新整合。他为山河新能源量身定制了一份详细的建厂方案,从土地供应、税收优惠、人才引进,到高铁物流接驳、配套产业园规划,一条条写得明明白白;又为绿色食品企业准备了另一套方案,附上了辰州农产品的绿色认证报告和产销对接模式。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黄江北看着两份修订完毕的合作方案,眼中满是精光。 第四天一早,他换上一身笔挺的衬衫,手里攥着这两份沉甸甸的方案和自己的县长名片,打听到当天有一场新能源与食品产业的跨界交流会在鹏城国际会展中心举办,山河新能源的董事长和几家绿色食品企业的负责人都会出席。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方案,迎着朝阳,大步朝着会展中心的方向走去。 这一步,是为辰州的工业崛起,踏出的关键一步。 第一百一十四章 跨界峰会 初遇贵人 鹏城国际会展中心的会议厅内,人声鼎沸,灯光璀璨。新能源与食品产业跨界交流会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台上专家侃侃而谈,台下坐着的都是行业内的领军人物,西装革履的企业家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换着名片与合作意向。 黄江北穿着一身熨帖的正装,手里攥着两份厚厚的合作方案,混在人群里,目光始终锁定在会场最前排的一个中年男人身上——那人正是山河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的董事长,魏山河。 为了今天这场交流会,黄江北做足了准备。他不仅把辰州的区位优势、政策红利背得滚瓜烂熟,更是把山河新能源近几年的产销数据、西南市场的空白缺口研究得透透的。可几次想上前搭话,都被围在魏山河身边的人潮挡了回来。 “魏董,我们公司的电池管理系统技术在业内领先,很适合和贵司的西南布局配套……” “魏董,滇省的物流园我们已经谈妥了,要是山河落地,我们能直接对接……” 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推介声,黄江北没有急躁。他知道,这些企业要么有技术,要么有渠道,但都缺了一样东西——辰州独有的综合优势。 终于,茶歇时间到了。魏山河摆脱了众人的围堵,端着一杯咖啡,走到了窗边,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机会来了。 黄江北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过去。他没有急着递名片,而是先对着魏山河微微颔首,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几分恳切:“魏董您好,打扰了。我是辰州县县长黄江北,冒昧过来,是想和您聊聊山河新能源西南分厂的选址问题。” 听到“黄江北”三个字,魏山河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地落在他脸上,上下打量了半晌,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大悟的惊讶:“黄江北?你就是那个在燕京招商引资会上,被燕京建工集团徐远方老婆当众刁难,却依旧不卑不亢据理力争的黄县长?” 黄江北愣了一下,没想到竟会在这里被认出来,随即坦然点头:“是我。” 这话一出,魏山河看向黄江北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疏离与审视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欣赏。他放下咖啡杯,主动伸出手,力道十足地握住了黄江北的手:“久仰久仰!那次的事,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徐远方是什么人?仗着家底厚,向来横行霸道,他老婆更是跋扈惯了。你一个基层县长,敢在那样的场合硬碰硬,为地方争取利益,单凭这份胆识和担当,就绝非池中之物!” 魏山河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我当时就和身边人说,这个黄江北,年纪轻轻就已是一方诸侯,既有风骨又有谋略,将来必定前途不可限量。没想到今日竟能在这里见到你本人!” 黄江北握着魏山河的手,心中一阵暖意,嘴上却依旧谦逊:“魏董过奖了,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不想竟给您留下了印象。” “分内之事?”魏山河笑了笑,“这年头,能把分内之事做到这份上的干部,太少了!” 他接过黄江北递来的合作方案,不再是之前的随手翻阅,而是沉下心,一页一页仔细看了起来,时不时还拿起笔在上面圈点标注。 “辰州是西南高铁枢纽,辐射云贵川渝四地,物流成本比昆市、蓉城低百分之十五……标准化厂房租金先缴后奖……还能定向培养技术工人……” 魏山河越看越满意,眼中精光闪烁,“黄县长,你这份方案,不是空谈,全是实打实的干货啊!” “魏董过誉了。”黄江北条理清晰地补充道,“辰州确实不如昆市、蓉城名气大,但我们胜在区位精准、政策到位、诚意十足。首先,我们严格执行国家西部大开发政策,符合条件的企业能享受15%的企业所得税优惠;其次,只要项目达到固投和亩均税收标准,我们从产业发展专项资金里给财政奖补——前三年按企业所得税地方留成部分的100%奖励,后两年按50%奖励,物流费用也有不超过5%的上限补贴,这些都是省级备案的普惠政策,合规透明,没有任何风险。山河新能源若是落地辰州,既能填补西南市场的空白,又能借助低成本优势提升利润空间,这是双赢的局面。” 魏山河合上方案,沉吟道:“西南分厂的选址,事关山河未来十年的布局,我的确慎之又慎。之前考察的几个城市,要么政策有合规风险,要么物流配套跟不上,始终没能下定决心。” 他抬眼看向黄江北,目光诚恳:“你这份方案,倒是让我动了心。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我明白。”黄江北立刻接话,语气恳切,“我诚挚邀请魏董,带着团队去辰州实地考察。看看我们的高铁枢纽,看看我们的工业园,看看我们的绿水青山。辰州的诚意,摆在明面上,经得起任何检验。”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过来,手里也拿着一份资料,看到黄江北和魏山河聊得投机,笑着问道:“魏董,这位是?” 魏山河连忙热情介绍,语气里满是赞赏:“这位是辰州县的黄江北县长,年轻有为,是我十分佩服的一位基层干部。这位是绿禾食品的董事长,苏禾,做绿色食品深加工的,行业里的翘楚。” 苏禾闻言,眼前一亮,主动伸出手:“黄县长您好!我正愁找不到优质稳定的农产品供应基地,听魏董这么说,辰州一定有不少好东西吧?我可是听说,辰州的高山蜂蜜和有机春笋,在市场上都是抢手货!” 黄江北握着苏禾的手,心中一阵欣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连忙拿出另一份为绿色食品企业量身定制的合作方案,递了过去:“苏董,巧了!我这里正好有一份辰州绿色食品产业的合作方案。我们不仅有优质的农产品,还能提供同等合规的政策支持——西部大开发税收优惠+产业专项资金奖补,还有产地直供、共建标准化种植基地的配套服务,绝对能让绿禾食品的生产成本降到最低,还能规避政策风险!” 苏禾接过方案,翻了几页,眼睛越睁越大,语气里满是惊喜:“合规普惠政策、优先对接文旅渠道、标准化种植基地共建……黄县长,您这政策,既实在又稳妥,太有诚意了!” 魏山河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看来黄县长今天是有备而来,这是要一箭双雕啊!” 黄江北也笑了,笑容里满是真诚:“魏董,苏董,辰州的发展,需要像山河新能源、绿禾食品这样的龙头企业带动。我们不求一蹴而就,只希望能有一个合作的机会,携手共赢,共谋发展。” 魏山河沉吟片刻,拍了拍黄江北的肩膀,语气笃定:“黄县长,你的为人,你的诚意,我都信得过!下周我就安排团队,去辰州实地考察!” 苏禾也连忙点头,生怕落后一步:“我也去!我要亲自去看看辰州的农产品基地,和农户们聊聊种植标准!” 听到这话,黄江北的心里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连日来的奔波疲惫一扫而空。他紧紧握着魏山河和苏禾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好!我在辰州,恭候二位的大驾!”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三个人的身上,也洒在了那份沉甸甸的合作方案上。这一刻,辰州工业崛起的蓝图,仿佛在阳光里徐徐展开,愈发清晰明亮。 第一百一十五章 贵客临门 辰州探营 一周后的清晨,辰州南站的站台上,彩旗迎风招展,黄江北带着县委班子成员早早等候在此。赵洪亮站在他身侧,看着远处渐渐清晰的列车轮廓,笑着开口:“江北啊,这可是咱们辰州的关键一战,山河新能源和绿禾食品要是能落地,工业园就能彻底盘活了。” 黄江北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站台入口处,语气沉稳:“咱们靠的不是花架子,是实打实的家底。高铁枢纽、生态环境、产业配套,都是明摆着的优势,就等魏董和苏董亲自验货了。” 话音刚落,一列高铁缓缓驶入站台。车门打开,魏山河带着山河新能源的技术团队、苏禾领着绿禾食品的供应链团队,一同走了下来。黄江北快步迎上前,热情地握住两人的手:“魏董,苏董,欢迎来到辰州!一路辛苦了!” 魏山河环顾四周,看着站台上整洁的环境,又望向远处连绵的青山,笑着点头:“黄县长客气了,早就想来看看你口中的‘西南枢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苏禾则是目光灼灼地看向远方的田野,语气急切:“黄县长,咱们先去农产品基地看看吧?我可是心心念念着辰州的高山蜂蜜和有机春笋呢!” 黄江北朗声一笑:“没问题!咱们的行程早就安排好了——上午看农产品基地和文旅配套,下午逛工业园和高铁物流枢纽,保证让二位看得尽兴,看得踏实!” 车队一路驶向大茅岭村。车窗外,一江双城的画卷徐徐展开——江水碧波荡漾,岸边的凤鸣塔巍峨耸立,文化圣山云雾缭绕,不远处的水上乐园里传来阵阵欢笑声。苏禾看着窗外的景象,忍不住惊叹:“没想到辰州不仅有好山好水,文旅产业也做得这么红火!这对我们绿色食品的品牌宣传,可是天然的优势啊!” 魏山河也放下车窗,目光落在宽阔平坦的公路上,微微颔首:“交通确实便利,高铁加高速,货物运输通达四方,这一点很关键。” 抵达大茅岭村时,村民们早已候在村口。张洪建拎着一桶刚酿好的蜂蜜,笑着迎了上来:“魏董,苏董,尝尝俺们的高山蜂蜜!零添加,纯野生,甜得很!” 苏禾接过蜂蜜,拧开盖子闻了闻,浓郁的蜜香扑面而来。她又走到旁边的竹林里,看着鲜嫩的春笋,蹲下身仔细打量,摸了摸笋壳,眼中满是惊喜:“这笋的品相太好了!肉质鲜嫩,纤维细腻,绝对是深加工的上等原料!” 随行的供应链专家也蹲下身,拿出仪器检测土壤和水质,很快便给出了结论:“苏董,这里的土壤有机质含量高,水质达到了国家一级标准,种出来的农产品,完全符合咱们绿色食品的原料要求!” 苏禾转头看向黄江北,语气愈发坚定:“黄县长,光是这原料品质,就已经打动我了!只要配套设施跟上,绿禾食品在辰州建厂,我举双手赞成!” 黄江北笑着回应:“苏董放心,我们已经规划好了标准化种植基地,还能组织农户统一培训,保证原料的品质稳定、供应充足。” 下午,众人来到辰州工业园。放眼望去,标准化的厂房排列整齐,污水处理站、电力供应站等配套设施一应俱全。魏山河的技术团队立刻忙碌起来,拿着仪器测量土地承载力,考察电力供应稳定性,和工业园的负责人详细交流着生产线布局的细节。 魏山河则是跟着黄江北,走到工业园的规划图前。黄江北指着图上的一片区域,详细介绍:“魏董,您看这里——我们预留了五百亩土地,专门用于新能源汽车产业链的配套建设。电池厂、零部件厂、物流园,都能在这里落地。而且工业园距离高铁站只有二十分钟车程,货物通过高铁,两小时能到蓉城,四小时能抵渝州,辐射整个西南市场毫无压力。” “更重要的是,”黄江北补充道,“辰州是国家生态文明示范县,环保标准高,完全能满足山河新能源绿色制造的要求。我们的电力供应也有保障,水电火电互补,不会出现限电停产的情况。” 魏山河看着规划图,又望向不远处正在作业的工程机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技术总监,技术总监会意,点了点头:“魏董,工业园的基础配套很完善,土地承载力和电力供应,都能满足咱们新能源汽车生产线的需求。” 最后一站,众人来到高铁物流枢纽中心。看着巨大的仓储库房和自动化的装卸设备,魏山河忍不住感叹:“黄县长,你果然没有夸大其词。辰州的区位优势和产业配套,确实比我们之前考察的几个城市,更适合建设西南分厂。” 夕阳西下,众人坐在金华山脚下的农家乐里,品尝着辰州的特色菜肴。魏山河举起酒杯,看向黄江北:“黄县长,实不相瞒,来之前我还心存疑虑。但今日走了这一圈,我彻底放心了。山河新能源的西南分厂,我定了!就建在辰州工业园!” 苏禾也立刻举起酒杯,笑容满面:“我也表个态!绿禾食品不仅要在辰州建深加工基地,还要和文旅产业结合,打造‘辰州味道’的品牌体验馆!” 黄江北心中大喜,举起酒杯,和两人碰在一起:“好!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辰州定不负所托,和山河新能源、绿禾食品携手并肩,共创辉煌!” 酒杯相碰的清脆声响,在青山绿水间回荡。金华山的晚风拂过,带着竹海的清香,也吹动了辰州工业崛起的崭新篇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签约落锤 双擎驱动 金秋时节的辰州,天高气爽,惠风和畅。辰州工业园的会议中心里,红绸高悬,鲜花簇拥,电子屏上滚动着“辰州县人民政府与山河新能源、绿禾食品合作签约仪式”的醒目字样,空气中弥漫着喜庆又庄重的气息。长条形的签约桌铺着崭新的红色绒布,上面摆放着烫金的合**议书,还有两支象征着合作共赢的钢笔。会场内外人头攒动,省、市、县三级媒体记者架起“长枪短炮”,将镜头对准**台的方向,就连工业园的道路两旁,也插满了鲜艳的彩旗,处处洋溢着热烈的氛围。 上午九点刚过,一支由数十辆公务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入工业园,省委书记严明、省长刘志远亲自带队,分管经济的副省长陈北和,怀东市委书记郑天明、市长周文涛等省市领导陪同左右,阵容空前。黄江北带着县委班子成员快步迎上前,目光中难掩激动,紧紧握住省委书记严明的手:“严书记,刘省长,欢迎各位领导莅临辰州指导工作!” 严明笑着拍了拍黄江北的肩膀,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工业园,赞许道:“江北同志,干得漂亮!山河新能源和绿禾食品都是行业内的领军企业,这两个项目落地辰州,不仅是辰州的大事,更是咱们全省产业转型升级的关键一步,值得好好推广!” 省长刘志远也连连点头,语气恳切:“辰州能抓住高铁通车的机遇,一手抓文旅兴县,一手抓工业强县,这条路走对了!省委省政府全力支持辰州的发展,希望你们能以此次签约为契机,打造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样板!” 怀东市委书记郑天明紧随其后,握着黄江北的手感慨道:“江北啊,你这个县长,真是为怀东争了光!这两个百亿级、十亿级的项目,能带动一整条产业链发展,怀东市委市政府一定会举全市之力做好保障!” 市长周文涛也补充道:“没错!从土地供应到政策配套,从人才引进到物流保障,市里都会开通绿色通道,确保项目早开工、早投产、早见效!” 黄江北一一握手道谢,将一行人引至**台就座。大茅岭村的村民代表张洪建特意换上了崭新的中山装,捧着自家酿的高山蜂蜜,挤在人群最前面,看着台上的领导和企业家,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上午十点整,主持人清亮的声音响起:“各位来宾,各位朋友,辰州县人民政府与山河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绿禾食品有限公司合作签约仪式,现在开始!” 掌声雷动中,黄江北与魏山河、苏禾一同走上**台。聚光灯下,三人的身影格外挺拔。黄江北接过话筒,声音洪亮而激昂:“今天,是辰州发展史上值得永远铭记的日子!在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的关心支持下,山河新能源西南智能制造基地、绿禾食品深加工基地两大项目,正式落户辰州!这标志着辰州彻底告别了工业小散弱的历史,迈入了文旅与工业双擎驱动的崭新阶段!在此,我代表辰州百万父老乡亲,向各位领导,向魏董、苏董,向所有关心支持辰州发展的朋友们,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诚挚的感谢!”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张洪建拍得格外用力,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省委书记严明作为省级领导代表发言,他站起身,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近年来,辰州立足自身优势,打通交通脉络,盘活文旅资源,如今又成功引进两大龙头企业,走出了一条‘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特色发展之路。省委省政府对辰州的发展寄予厚望,希望辰州能以此次签约为契机,优化营商环境,做好服务保障,把两大项目打造成标杆工程,为全省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 话音落下,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魏山河率先代表企业发言,他看着台下一张张热切的脸庞,语气恳切而坚定:“初次来到辰州,我便被这里的诚意、区位和生态深深打动。高铁枢纽贯通南北,绿水青山滋养一方,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一群真抓实干的好干部,有一群淳朴肯干的百姓。山河新能源80亿元的投资,不是终点,而是起点。我们将以辰州为核心,打造辐射西南的新能源汽车产业集群,为辰州创造上万个就业岗位,带动电池、零部件等上下游产业协同发展!” 苏禾紧接着接过话筒,笑容温婉却透着干练:“绿禾食品始终坚持‘好原料才能出好产品’,辰州的高山蜂蜜、有机春笋、生态果蔬,正是我们苦苦寻觅的优质货源。3.8亿元的投资,我们不仅要建现代化生产线,还要建标准化种植基地,建文旅融合的品牌体验馆,让‘辰州味道’香飘全国,让辰州的百姓在家门口就能增收致富!” “好!”人群中有人高喊一声,随即引发一片附和,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签约仪式正式开始。礼仪人员手捧协议书缓步上台,黄江北分别代表辰州县人民政府,与魏山河、苏禾在协议书上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落笔的那一刻,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却仿佛在辰州大地上,奏响了工业崛起的嘹亮序曲。 红绸落下,礼炮齐鸣,彩色的纸屑漫天飞舞。省委书记严明、省长刘志远起身走上台,与黄江北、魏山河、苏禾一同举起签约本,面向全场展示。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亮成一片,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仪式结束后,众人移步到工业园的规划沙盘前。魏山河指着一片标注着“山河新能源智能制造基地”的区域,信心满满地说:“严书记,刘省长,黄县长,我们的团队已经连夜制定了施工计划,下个月就进场勘探,一期工程争取一年内封顶,两年内实现量产!” “我们绿禾食品也不落后!”苏禾拿着基地规划图,语气急切,“标准化种植基地的选址已经初步确定,下周就组织专家和农户对接,争取明年春天就能种下第一批试验田,让辰州的农产品早日端上全国百姓的餐桌!” 省委书记严明看着规划沙盘上密密麻麻的产业布局,满意地点头:“好!有这样的干劲,何愁项目不成!省委省政府会持续关注辰州的发展,期待早日看到山河的汽车驶下生产线,看到绿禾的产品走向全国!”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工业园。黄江北站在沙盘前,看着标注着两大项目的区域,仿佛已经看到了高耸的厂房拔地而起,看到了飞驰的新能源汽车穿梭在西南大地,看到了包装精美的辰州特产摆满了全国的货架。晚风拂过,带来竹海的清香,也带来了辰州未来的无限希望。 第一百一十七章 奠基开工 万众欢腾 初冬的辰州,暖阳驱散了寒意,辰州工业园内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两大项目的奠基现场被划分成整齐的区域,红色的围挡上印着“山河新能源西南智能制造基地奠基仪式”“绿禾食品深加工基地开工盛典”的醒目大字,迎风招展的彩旗沿着道路两侧一直延伸到远处,数十辆工程车一字排开,车头披红挂彩,挖掘机的铁臂高高扬起,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一大早,周边村镇的百姓就自发涌了过来,大茅岭村的村民们举着“感恩好政策,造福辰州人”的横幅,张洪建更是扛着一面大鼓,带着村里的锣鼓队敲敲打打,欢声笑语响彻云霄。省市县三级媒体的记者们早已抢占了最佳机位,镜头对准了奠基区中央的奠基石——两块厚重的汉白玉石碑上,镌刻着项目名称和奠基日期,字里行间透着庄重与期许。 上午九点整,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驶入现场,省委书记严明、省长刘志远,怀东市委书记郑天明、市长周文涛,副省长陈北和等领导缓步走下车,黄江北带着县委班子成员快步迎上前。 “严书记,刘省长,各位领导,欢迎莅临奠基现场!”黄江北的声音里满是振奋。 严明环顾四周,看着眼前人头攒动的热闹景象,欣慰点头:“江北同志,这才是干事创业的样子!两大项目开工,不仅是辰州的喜事,更是全省产业发展的新引擎啊!” 刘志远也笑着接话:“看这阵仗,就知道辰州的干劲有多足。希望项目早日投产,早日见效,为全省经济高质量发展添砖加瓦!” 上午十点,奠基仪式正式开始。主持人清亮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亲爱的父老乡亲们,辰州山河新能源西南智能制造基地、绿禾食品深加工基地奠基仪式,现在开始!” 掌声雷动,锣鼓喧天,礼炮声骤然响起,五彩的烟雾腾空而起,将整个现场笼罩在喜庆的氛围里。 黄江北率先登台发言,他望着台下一张张热切的脸庞,声音洪亮而铿锵:“今天,我们在这里挥下奠基的第一锹土,挥出的是辰州工业崛起的决心,挥出的是百万父老乡亲的期盼!山河新能源和绿禾食品两大项目的开工,是辰州‘文旅+工业’双轮驱动的关键一步。未来,我们将以最高效率、最优服务,保障项目建设,让这片热土焕发出全新的生机!” 话音刚落,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张洪建带着锣鼓队敲得更起劲了。 省委书记严明随后登台,他的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工程车,扫过满脸期待的百姓,语气沉稳而有力:“辰州的发展,是全省县域经济发展的一个缩影。从高铁通车到文旅兴旺,再到今天两大龙头项目开工,辰州走出了一条生态优先、产业富民的新路。省委省政府将一如既往支持辰州发展,希望施工单位严把质量关、安全关,把项目建成精品工程、民心工程!” 魏山河代表企业发言时,语气中满是豪情:“感谢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和辰州县委县政府的鼎力支持!山河新能源将投入最优的技术、最强的团队,确保项目按期投产,让辰州造的新能源汽车,驰骋在西南大地的每一条道路上!” 苏禾也笑意盈盈地接过话筒:“绿禾食品将扎根辰州,与农户携手共建标准化种植基地,让‘辰州味道’香飘全国,让乡亲们的腰包越来越鼓!” 激动人心的奠基时刻终于到来。礼仪人员手捧红绸包裹的金锹,缓步送到各位领导和企业家手中。严明、刘志远、郑天明、周文涛、陈北和、黄江北、魏山河、苏禾等人一同走到奠基石旁,手持金锹,躬身铲起一锹锹金黄的泥土,郑重地洒在奠基石上。 每洒下一次泥土,台下就响起一阵欢呼。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镜头里,领导与企业家的脸上满是笑意,百姓们的眼中闪着泪光,工程车的鸣笛声与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激昂的发展乐章。 奠基仪式结束后,魏山河拉着黄江北走到一辆挖掘机旁,指着车身印着的“山河建设”字样,笑着说:“黄县长,我们的施工队明天就进场,一期厂房的基础工程,三个月内必须拿下!” 苏禾则被一群农户围住,她握着一位老农的手,亲切地说:“大叔,放心吧,明年开春,我们的技术专家就来教大家科学种植,保准让你们的春笋和蜂蜜卖出好价钱!” 省委书记严明看着眼前这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满意地对身边的刘志远说:“辰州这步棋走对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这话在辰州得到了最好的印证。”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奠基现场,洒在那两块崭新的奠基石上。黄江北站在高处,望着远处的金华山云雾缭绕,望着工业园里即将拔地而起的厂房轮廓,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他知道,今天的一锹土,将在明天长出参天的产业大树;今天的一声炮响,将奏响辰州跨越发展的最强音。而这片热土上的百姓,终将在这片希望的田野上,收获满满的幸福与荣光。 第一百一十七章 奠基开工 万众欢腾 初冬的辰州,暖阳驱散了寒意,辰州工业园内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经过半个月的紧张筹备,山河新能源西南智能制造基地与绿禾食品深加工基地的奠基仪式,如期在一片开阔的土地上举行。 这片土地上,彩旗猎猎作响,红色的氢气球拖着长长的条幅,在蓝天下格外醒目,条幅上“政企同心筑梦,双擎驱动未来”的大字,昭示着辰州工业发展的崭新起点。数十台挖掘机、装载机整齐列队,锃亮的机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驾驶员们身着统一工装,精神抖擞地站在车旁。 一大早,周边村镇的百姓就自发赶来,大茅岭村的村民们举着“支持项目建设,助力辰州腾飞”的牌子,挤在观礼区最前排;工业园的工人代表们穿着安全背心,脸上满是期待;省、市、县三级媒体记者再次齐聚,镜头对准了场地中央那座铺着红绸的奠基石。 上午九点,礼炮声骤然响起。省委书记严明、省长刘志远,怀东市委书记郑天明、市长周文涛,以及黄江北等市县领导,陪同魏山河、苏禾等企业代表,缓步走入仪式现场。人群中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张洪建踮着脚尖,使劲挥舞着手里的小旗子,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主持人走上台,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同志们、朋友们,今天,我们欢聚一堂,共同见证山河新能源西南智能制造基地、绿禾食品深加工基地奠基开工!这两个项目的落地,是辰州践行协商民主、政企协同发力的硕果,更是全省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里程碑!” 掌声落下,黄江北率先发言,他看着眼前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语气铿锵:“同志们,两大项目奠基开工,标志着辰州工业强县的蓝图,正式从纸上落到地上!县委县政府将组建专班,全程跟踪服务,为项目建设扫清一切障碍,确保项目早竣工、早投产、早见效!” 怀东市委书记郑天明紧接着致辞,他目光扫过台下涌动的人潮,感慨道:“辰州的发展,是怀东县域经济的一个缩影。从高铁通车到文旅崛起,再到今天两大龙头项目开工,靠的就是‘有话好好讲,有事好商量,大家的事大家想、大家办’的协商精神。市委市政府将一如既往支持辰州,让这片热土迸发更大活力!” 省委书记严明走上台时,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他看着眼前整齐排列的工程机械,看着百姓们热切的脸庞,声音沉稳而有力:“一个地方的发展,关键在项目,核心在实干。辰州能引来这两个大项目,靠的不是优惠政策的‘内卷’,而是政企同心的诚意,是协商民主的实践。希望辰州以此为契机,把绿水青山的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把民生期盼的热度转化为实干的力度,为全省发展作出更大贡献!” 话音刚落,全场掌声雷动,欢呼声此起彼伏。 魏山河和苏禾也先后发言,言语间满是对未来的憧憬。魏山河承诺,将把最先进的生产线和技术带到辰州,打造绿色制造标杆;苏禾则表示,要让辰州的优质农产品,通过绿禾的渠道,走向更广阔的市场。 上午十点整,主持人高声宣布:“奠基仪式,正式开始!” 礼仪人员手捧红绸包裹的铁锹,缓步走到奠基石旁。严明、刘志远、郑天明、周文涛、黄江北、魏山河、苏禾等人依次上前,拿起铁锹。 阳光下,那块镌刻着“山河新能源西南智能制造基地 绿禾食品深加工基地 奠基纪念”的汉白玉奠基石,显得格外庄重。众人一同挥锹,将带着辰州泥土气息的黄沙,一锹锹铲向奠基石周围。 每一次挥锹,都引来一阵热烈的掌声;每一次落沙,都像是在为辰州的未来埋下一颗希望的种子。 当最后一锹黄沙落下时,礼炮再次齐鸣,五彩的纸屑漫天飞舞,挖掘机的轰鸣声骤然响起,震彻云霄。百姓们欢呼着,呐喊着,张洪建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抱着身边的村民:“俺们辰州,要腾飞了!” 黄江北站在奠基石旁,看着眼前欢呼的人群,看着轰鸣的工程机械,看着远处连绵的金华山,心中百感交集。从初到辰州的举步维艰,到高铁通车的欢欣鼓舞,再到今天两大项目的奠基开工,这条路,他走得踏实,走得坚定。 魏山河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黄县长,等着看吧,不出两年,这里会崛起一座现代化的产业新城!” 苏禾也笑着附和:“到时候,绿禾的体验馆会和金华山的文旅结合,让游客们来了辰州,既能赏美景,又能带特产!” 黄江北转头看向两人,眼中满是笑意:“一言为定!辰州的未来,有你们,有我们,有每一个辰州人!” 阳光洒在三人的脸上,洒在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上。挖掘机的铁臂高高扬起,仿佛托举起了辰州明天的太阳。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专班护航 全速推进 奠基仪式的余温尚未褪去,辰州县委县政府的动作已然全速铺开。 第二天一早,黄江北便在县委会议室主持召开专题会议,参会人员涵盖发改、自然资源、住建、环保、工信等十余个部门的***,会议桌中央摆着的,正是两大项目的施工进度计划表,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项任务的责任单位、完成时限。 “同志们,山河新能源和绿禾食品的项目,是辰州工业翻身仗的关键一战,容不得半点马虎!”黄江北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严肃却透着振奋,“今天开会,就是要成立辰州重点产业项目服务专班,赵书记亲自担任专班组长,我担任副组长,各部门抽调精兵强将,集中办公,全权负责项目落地的各项协调工作。” 他顿了顿,指着计划表上的条目逐条部署:“自然资源局,一周内完成项目用地的权属核查和组卷报批,确保土地供应无缝衔接;住建局,三天内拿出厂房建设的规划预审意见,同步对接水电气管网的配套方案;环保局,开通绿色通道,简化环评流程,派专人指导企业完善申报材料;工信局,牵头对接省工信厅,争取把两个项目纳入省级重点产业项目库,拿到政策倾斜……” 一项项任务清晰明确,一个个时限精准到人,会场内没有半句废话,只有笔尖划过笔记本的沙沙声。赵洪亮清了清嗓子,接过话茬,语气沉稳有力:“专班实行‘每日碰头、每周调度’制度,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哪个部门的负责人就主动担责,绝不能让项目建设卡脖子!我在这里表个态,只要是项目需要的,专班全力协调,县委县政府全力支持,绝不推诿扯皮!” 散会后,各部门的负责人立刻赶回单位,抽调人手、梳理流程、对接企业,整个辰州的行政机器,围绕着两大项目高速运转起来。 专班的临时办公点就设在工业园管委会大楼,赵洪亮和黄江北几乎每天都要泡在这里,和魏山河、苏禾派来的项目负责人面对面沟通。山河新能源的施工团队进场勘探时,发现园区内的一条高压线路需要迁移,涉及到三个乡镇的电网改造,按常规流程走下来,至少要一个月。 黄江北得知消息后,当即带着专班成员和供电公司的负责人赶到现场,踩着泥泞的土地划定迁移路线,转头看向随行的赵洪亮。赵洪亮当场拍板:“供电公司负责制定最优改造方案,县里协调乡镇做好群众工作,专班专人盯守进度,一周内必须完成线路迁移,绝不能耽误施工!” 那几天,专班的工作人员轮班守在施工现场,看着施工队立杆架线,看着勘探设备有条不紊地运转,直到高压线路成功迁移,所有人悬着的心才落了地。魏山河的项目总负责人感慨道:“赵书记、黄县长,就冲这份效率,我们山河选辰州,选对了!” 另一边,绿禾食品的标准化种植基地选址也遇到了小插曲。最初选定的地块,部分农户担心土地流转后收入受影响,有些抵触情绪。赵洪亮带着黄江北、专班成员和村干部,挨家挨户上门做工作,掰开揉碎了讲政策:“土地流转有租金,基地建成后优先聘用大家务工,加上农产品的定向收购,收入只会比现在高!” 他还特意请来苏禾的团队,现场讲解种植标准和收购价格,看着合同上明明白白的数字,农户们的心结渐渐解开。张洪建第一个在流转协议上签了字,笑着说:“俺信赵书记、黄县长,信政府,跟着项目干,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半个月后,山河新能源的一期厂房正式破土动工,机器的轰鸣声震彻园区;绿禾食品的标准化种植基地也顺利挂牌,专家团队带着农户们改良土壤、选育品种,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天傍晚,黄江北送走了前来考察的省发改委调研组,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专班办公室,刚端起水杯,就看到赵洪亮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江北,好消息!”赵洪亮的脸上满是喜色,“省里已经批复,把山河新能源西南智能制造基地纳入省级重点项目,绿禾食品的深加工基地也拿到了乡村振兴产业项目的专项补贴!” 黄江北接过文件,看着上面的批复意见,疲惫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走到窗边,望着工业园里亮起的点点灯火,望着远处金华山的朦胧轮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老赵,你看,”黄江北指着窗外的夜色,语气中满是憧憬,“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是一座灯火通明的产业新城,辰州的百姓,也能在家门口端上稳稳的饭碗了。” 赵洪亮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坚定:“是啊,这一天,我们等了太久了。”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泥土的芬芳和工程机械的柴油味,这味道,在黄江北和赵洪亮的鼻息里,却比任何花香都要醉人。 夜色渐深,专班办公室的灯光依旧亮着,如同辰州大地上,一颗永不熄灭的火种。 第一百一十九章 厂房落成 游子归乡 春去秋来,辰州工业园的荒地上,已然崛起一片错落有致的现代化厂房。山河新能源的一期厂区内,银白色的生产车间绵延数百米,自动化生产线在厂房内有序排布,蓝色的顶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隔壁的绿禾食品深加工基地,玻璃幕墙的车间一尘不染,分拣、加工、包装的流水线一应俱全,标准化种植基地送来的春笋、蜂蜜,正等着在这里变成贴有“辰州味道”标签、走向全国的商品。 两大龙头企业的落地投产,就像一块磁石,吸引着上下游配套企业的目光。在山河新能源的带动下,生产电池隔膜的恒泰新材料、制造汽车线束的华通汽配、负责整车物流的顺达供应链三家企业,先后与辰州工业园签订入驻协议;绿禾食品的红火,也引来了专注于包装设计的创美印务、主营农产品冷链的冷联仓储,短短半年时间,工业园的入驻企业数量翻了一番,形成了新能源汽车制造、绿色食品加工两大产业集群,产业链条越拉越长。 伴随着厂房竣工的震天鞭炮声,辰州重点产业项目服务专班牵头,山河新能源、绿禾食品及一众配套企业的联合招工启事,贴满了辰州的大街小巷、乡镇集市,还通过人社局官网、微信公众号推送到了千里之外的务工大省。启事上的薪资待遇格外醒目——月薪六千起,五险一金齐全,包吃住,子女入学可协调县城公立学校,父母就医享绿色通道补贴,末尾还特意加粗标注:优先录用辰州籍在外务工人员。 招工启事一出,立刻在辰州掀起了轩然大波,更让无数漂泊在外的辰州人动了心。 大茅岭村的张洪建,第一时间拨通了儿子张磊的电话。张磊在南方的电子厂干了五年,每天加班加点到深夜,一个月挣七千多,除去房租和生活费,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最愧疚的就是没能陪在年幼的女儿和年迈的父母身边。接到电话的那一刻,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爹,真的假的?山河新能源月薪六千还包吃住?那不比我在外面强多了!在这儿挣七千,剩不下三千,回家里挣六千,能落个五千五!” 挂了电话,张磊当天就向厂里递交了辞职信,买了最早一班的高铁票,连夜赶回了辰州。 和张磊一样的辰州游子,还有很多。在江浙沪的建筑工地绑钢筋的王强,常年风吹日晒,一年到头回不了家,家里的妻子独自照顾两个孩子和生病的老人;在珠三角的制衣厂踩缝纫机的李娟,手指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腰椎间盘突出的老毛病越来越重,每次视频看到孩子怯生生的眼神,心里就像针扎一样;在北方的餐馆里端盘子的刘芳,过年都得留守岗位,只能隔着屏幕看家人吃年夜饭……一个个在外漂泊多年的辰州人,看到招工启事后,都红了眼眶,回家的念头再也抑制不住。 短短三天,设在工业园门口的招工报名点就排起了长龙,队伍从报名台一直延伸到园区外的马路上,足有几百米长。队伍里,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背着简单的行囊,眼神里满是期待;有拖家带口的中年夫妇,手里牵着孩子,脸上带着憧憬;还有不少头发花白的老人,陪着在外务工归来的子女来报名,嘴里念叨着“这下好了,孩子不用再往外跑了”。 负责招工的工作人员忙得脚不沾地,登记信息、审核资料、组织面试、安排体检,整个报名点人声鼎沸,却又秩序井然。张磊挤到报名台前,递上自己的身份证和在电子厂积累的技术等级证明,工作人员笑着告诉他:“你有三年的生产线操作经验,正好符合山河新能源的招工要求,明天就能来参加岗前培训,培训期间还有补贴拿。” 张磊激动得红了眼眶,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父亲张洪建,声音都有些哽咽:“爹,以后我不用再出去打工了,能天天陪着你和闺女了!”张洪建拍着儿子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喜气:“是啊,是啊,咱们辰州有了大厂,以后再也不用背井离乡了!” 不远处的绿禾食品报名区,李娟也顺利报上了名。她之前在制衣厂落下了腰疼的毛病,绿禾食品的分拣车间多是轻体力活,还特意配备了护腰座椅,薪资待遇也让她十分满意。“以前在外面,一年就过年回一次家,孩子见了我都生分,喊一声妈妈就躲到奶奶身后。”李娟抹了抹眼角的泪,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现在好了,下班就能回家给孩子做饭,还能照顾生病的婆婆,这日子才有盼头!” 恒泰新材料的报名区里,王强正拿着报名表仔细填写,他干了多年的钢筋工,练就了一身精细的手艺,正好能胜任新材料生产的精密操作岗位。“听说恒泰是给山河新能源做配套的,以后就在家门口上班,挣钱顾家两不误,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好日子!”王强的话语里满是干劲。 招工现场的热闹景象,也惊动了县委书记赵洪亮和县长黄江北。两人特意来到报名点,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听着此起彼伏的欢声笑语,脸上满是欣慰。黄江北指着人群中一张张笑脸,语气感慨:“老赵,你看,这就是咱们引项目的意义啊。不仅要让辰州的经济搞上去,更要让老百姓的日子过踏实,让出门的游子能回家,让留守的老人孩子能团圆。” 赵洪亮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拔地而起的厂房上:“当初和魏董、苏董谈合作时,咱们坚持把优先录用本地务工人员写进合同里,就是这个道理。山河新能源和绿禾食品这两个项目,不光是工业项目,更是实打实的民生项目。现在产业链上下游的企业都来了,辰州的工业算是真正扎下根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魏山河和苏禾笑着走了过来。“赵书记,黄县长,”魏山河的语气里满是自豪,“这次招工,我们山河新能源计划招两千人,结果收到了三千多份简历,其中辰州籍在外务工人员占了八成,明天岗前培训一结束,第一条生产线就能试运行了!恒泰、华通这些配套企业也跟着招了不少人,整个产业园算是彻底活起来了!” 苏禾也连忙补充道:“绿禾这边也一样,计划招八百人,报名的有一千多,不少都是有农产品加工经验的老乡。创美印务和冷联仓储的入驻,让我们的产品包装和冷链运输都不用愁了,下个月,咱们辰州的春笋罐头、高山蜂蜜,就能上架销售,走进全国的超市!” 当天下午,第一批通过面试的务工人员,穿着崭新的蓝色工装,戴着安全帽,走进了宽敞明亮的生产车间。张磊站在山河新能源的自动化生产线旁,看着眼前飞速运转的机械臂,眼中满是憧憬;李娟在绿禾食品的分拣车间,小心翼翼地捧着刚送来的鲜嫩春笋,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王强则在恒泰新材料的车间里,跟着老师傅学习精密仪器的操作,劲头十足。 夕阳西下,下班的铃声响起。走出厂区的工人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有的骑着电动车,有的步行,说说笑笑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远处的村庄里,炊烟袅袅升起,孩子们的嬉笑声隐约传来,夹杂着饭菜的香气,弥漫在辰州的大街小巷。 张磊骑着电动车,载着女儿,路过村口的小卖部,特意买了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女儿咬着糖葫芦,脆生生地问:“爸爸,以后你是不是每天都能陪我写作业、逛公园了?”张磊用力点了点头,看着女儿灿烂的笑脸,心中一片温暖。 夜幕降临,工业园的灯光次第亮起,照亮了辰州的夜空,也照亮了无数个家庭的团圆路。曾经空荡荡的村庄,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曾经漂泊在外的游子,终于在家门口,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与安稳。 第一百二十章 产销两旺 辰州扬名 金秋十月,辰州工业园里一派热火朝天的丰收景象。 山河新能源西南智能制造基地的总装车间内,机械臂挥舞着精准的弧度,经过冲压、焊接、涂装、总装等数十道工序,一辆辆崭新的新能源汽车缓缓驶下生产线,车身“辰州制造”的标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检测线上,质检员正一丝不苟地进行最后的性能测试,合格的车辆随即被运往物流区,装上顺达供应链的运输车,发往云贵川渝的各大4S店。 “魏董,最新数据出来了!”生产总监拿着报表快步走到魏山河身边,语气难掩激动,“一期生产线投产三个月,累计下线整车一万五千辆,订单排到了明年开春!恒泰新材料的电池隔膜、华通汽配的线束,供应稳定又及时,咱们的产能还能再提三成!” 魏山河看着车间里川流不息的车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转头望向窗外,不远处的绿禾食品深加工基地同样一片繁忙,冷链车进进出出,满载着包装精美的春笋罐头和高山蜂蜜。“黄县长说得没错,辰州这片土地,果然是块宝地。”魏山河感慨道,“产业链配套起来了,物流成本降下去了,加上西南市场的巨大需求,想不火都难!” 绿禾食品的车间里,更是香气四溢。经过清洗、分拣、蒸煮、封装的春笋罐头,贴上“辰州味道”的标签后,被整齐地码放在托盘上;另一边,高山蜂蜜经过提纯、检测,装进了设计精美的玻璃瓶,瓶身上印着金华山的秀丽风光。创美印务的包装设计师们,特意将辰州的文旅元素融入包装,让产品刚一上架,就凭借独特的颜值和过硬的品质,俘获了消费者的芳心。 “苏董,好消息!”销售经理兴冲冲地跑进办公室,手里举着一份合**议,“咱们的产品和全国连锁超市签了年度供货合同,下个月就能铺满二十个省市的货架!还有几家直播平台找上门来,想和我们合作做助农专场!” 苏禾接过协议,看着上面的数字,笑得合不拢嘴:“当初选择辰州,就是看中了这里的优质原料和文旅红利。现在好了,‘辰州味道’和金华山的旅游绑定在一起,游客来玩的时候买几罐带走,线上线下一起发力,销量想不涨都难!” 工业园的火爆,也带动了辰州的文旅和消费市场。每天都有不少游客参观完金华山、云雾寺后,特意跑到工业园的产品展示厅打卡,亲手摸摸新能源汽车,尝尝刚出炉的春笋罐头。县城里的酒店、餐馆生意兴隆,土特产店里的蜂蜜、笋干成了抢手货,就连出租车司机的收入,都比去年翻了一番。 这天上午,辰州人民政府新闻发布厅内座无虚席,省内外数十家媒体记者齐聚一堂。赵洪亮和黄江北并肩坐在发布台上,面前摆放着辰州上半年的经济成绩单。 “各位记者朋友,”赵洪亮拿起话筒,声音洪亮而有力,“今年上半年,辰州国民生产总值同比增长18%,其中工业增加值增长45%,新增就业岗位五千余个,在外务工人员返乡就业比例超过60%。这组数据的背后,是两大龙头企业的引领,是上下游配套企业的集聚,更是辰州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生动实践!” 台下闪光灯此起彼伏,记者们纷纷举手提问。 “赵书记,请问辰州下一步的发展规划是什么?” 赵洪亮微微一笑,看向身边的黄江北,黄江北接过话筒,语气坚定地回答:“下一步,我们将继续做强新能源汽车和绿色食品两大产业集群,完善园区配套设施,建设职工公寓、学校、医院,让返乡的务工人员安居乐业;同时,深化文旅与产业的融合,打造‘工业旅游+乡村旅游’的新模式,让辰州不仅是产业新城,更是宜居宜业的幸福之城!” 发布会结束后,魏山河和苏禾被记者们团团围住。面对镜头,魏山河郑重承诺:“山河新能源将加大在辰州的投资,启动二期电池PACK车间建设,助力辰州打造西南新能源汽车产业高地!”苏禾也笑着说:“绿禾食品会继续扩大种植基地,带动更多农户增收,让‘辰州味道’香飘全国,走向世界!”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辰州大地。工业园的厂房灯火通明,县城的街道车水马龙,村庄里炊烟袅袅,孩子们的嬉笑声回荡在田野间。 黄江北站在凤鸣塔上,俯瞰着这座日新月异的城市,心中百感交集。从初到辰州的迷茫,到高铁通车的振奋,再到如今产业兴旺、百姓安居的景象,这条路,他和赵洪亮,和所有辰州人,一步一个脚印,走得踏实,走得坚定。 “老赵,你看,”黄江北指着远方的天际线,语气中满是憧憬,“辰州的明天,一定会更美好!” 第一百二十一章 歪风露头 利剑出鞘 辰州工业园的蓬勃发展,让辰州的经济驶入了快车道,却也让一些心思不正的人红了眼。 起初,只是一些零星的小风波。 恒泰新材料的车间刚投产没几天,就有几名穿着执法制服的人找上门,说是要检查消防安全,围着车间转了一圈,挑了些“灭火器摆放不规范”“安全通道标识不清晰”的小毛病,张口就要罚五千块。厂长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交了罚款没吭声。 没过多久,华通汽配也遇到了同样的事。市场监管局的人来查产品质量,拿着抽检报告说“某项指标略有偏差”,又是一笔罚款。绿禾食品的冷链仓库,更是被以“冷链温度记录不全”为由,前后罚了三次。 这些罚款数额不算大,企业们想着刚落地辰州,不想和地方部门闹僵,大多选择了忍气吞声。可谁也没想到,这退让竟成了某些人得寸进尺的底气。 检查越来越频繁,从一月一次变成了一周两次;罚款的名目也越来越离谱,“厂区卫生不达标”“员工着装不统一”都能成为理由;金额更是水涨船高,从几千块涨到了几万块。顺达供应链的负责人实在忍无可忍,拉着恒泰、华通的厂长,一起找到了工业园管委会,可管委会的人也是一脸无奈,说这些部门都是“依法执法”,他们管不了。 被逼到绝路的企业家们,最终把举报信送到了县委书记赵洪亮和县长黄江北的办公室。 举报信里,详细罗列了近两个月来各企业遭遇的违规检查、乱罚款情况,还附上了一张张罚款单的复印件。赵洪亮看着看着,脸色越来越沉,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简直是无法无天!我们好不容易才把这些企业引来,就是让他们这么折腾的?” 黄江北的眉头也拧成了疙瘩,手指紧紧攥着举报信,语气冰冷:“这些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摆着是借着执法的幌子,揩企业的油,败坏辰州的营商环境!老赵,这事绝不能姑息,必须一查到底!” “查!立刻查!”赵洪亮的声音带着怒火,“让县纪委牵头,成立专项调查组,从这些罚款单入手,挨个部门查,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严惩不贷!” 县纪委的动作雷厉风行。调查组进驻各涉事部门,调取执法记录、财务凭证,约谈执法人员和企业负责人。这一查,就查出了大问题。 原来,这些违规检查和乱罚款,都是一些基层执法人员和部门负责人串通起来搞的“创收”把戏。他们借着企业想安稳生产的心理,随意加码罚款,罚来的钱一部分进了私人腰包,一部分成了部门的“小金库”,用来吃喝挥霍。 调查组顺藤摸瓜,短短半个月,就锁定了十五名涉案干部,涵盖了应急管理、市场监管、城管等多个部门,上到部门副职,下到一线执法队员,一个都没跑掉。 当县纪委的通报文件贴满工业园和县城的公示栏时,整个辰州都炸开了锅。 “没想到真的敢查啊!连市场监管局的王副局长都被揪出来了!” “这些人真是活该,把企业当肥肉宰,败坏了咱们辰州的名声!” “赵书记和黄县长干得漂亮!这下看谁还敢动歪心思!” 通报会上,赵洪亮的声音铿锵有力,透过广播传遍了辰州的大街小巷:“辰州的营商环境,容不得任何人破坏!对这些吃拿卡要、乱作为的害群之马,我们绝不手软!今后,凡是涉企执法,必须报备审批,全程留痕,谁要是再敢伸手,就别怪我们利剑不留情!” 黄江北则当场宣布,所有违规罚款全部退还给企业,涉事部门要向企业公开道歉,还要建立营商环境监督热线,24小时接受企业举报。 拿到退款的恒泰新材料厂长,紧紧握着黄江北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黄县长,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为我们做主!” 魏山河和苏禾也专程赶到县委,向赵洪亮和黄江北表达感谢。魏山河感慨道:“之前还担心地方上有歪风邪气,现在看来,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有你们这样的父母官,辰州的发展,未来可期啊!” 风波平息后,辰州的营商环境更加清朗。企业们甩开了包袱,生产的劲头更足了。工业园里的机械轰鸣声,比往日更响亮,更有底气。 夕阳下,赵洪亮和黄江北站在工业园的观景台上,看着鳞次栉比的厂房,看着来来往往的运输车,相视一笑。 “歪风邪气刹住了,接下来,就是大干快上的时候了。”黄江北的语气里,满是坚定。 赵洪亮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是啊,只有把营商环境护好了,辰州的路,才能走得更宽,更远。” 第一百二十二章 文旅融合 辰州焕新 风波平息后的辰州,迎来了又一轮发展热潮。工业园里的生产线开足马力,返乡的务工人员安居乐业,而赵洪亮和黄江北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深层次的发展布局——将工业优势与文旅资源深度绑定,打造一条独具辰州特色的“工业+乡村”旅游精品线路。 这天一早,黄江北便带着文旅局、交通局的负责人,钻进了金华山的密林深处。云雾寺的晨钟隐隐传来,山脚下的标准化种植基地里,春笋长势喜人,绿禾食品的研学大棚外,已经有农户在忙着布置采摘指示牌。 “老赵,你看这里。”黄江北指着金华山与工业园之间的空地,语气兴奋,“我们可以修一条观光栈道,一头连着云雾寺的禅意山水,一头连着山河新能源的智能车间,游客爬山逛寺之后,再去看汽车是怎么造出来的,体验感绝对拉满!” 赵洪亮举着望远镜,眺望着远处的厂房,笑着点头:“这个思路好!绿禾食品的种植基地可以搞采摘研学,山河新能源的车间可以搞工业科普,再把大茅岭村的农家乐升级改造,形成‘赏山水、逛工厂、摘鲜笋、品蜂蜜’的闭环线路,不愁吸引不来游客。” 说干就干。县委县政府立刻成立文旅融合专项工作组,财政拨款先行启动观光栈道和游客服务中心的建设。交通局加班加点拓宽进山公路,文旅局请来省设计院的专家,量身定制旅游标识系统,就连大茅岭村的村民们,也自发地收拾起自家的院子,张洪建更是带头把老宅改成了民宿,门口挂起了“辰州味道”的招牌。 山河新能源和绿禾食品也积极响应。魏山河特意划出总装车间的一角,改造成工业科普展厅,布置了新能源汽车发展史展板、零部件模型,还安排了专业讲解员,游客们可以隔着玻璃,亲眼目睹一辆汽车从零件到整车的诞生过程;苏禾则把种植基地划分成研学区、采摘区、品鉴区,游客不仅能亲手挖春笋、摇蜜桶,还能参观深加工车间,体验从农产品到商品的蜕变。 三个月后,辰州“工业探秘·山水寻幽”旅游线路正式上线。首发团的大巴车刚驶入辰州,就被沿途的风景吸引——公路两旁的格桑花迎风摇曳,观光栈道如一条银带缠绕在青山绿水间,云雾寺的红墙黛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不远处的工业园厂房错落有致,现代工业与自然山水竟毫无违和感。 第一站,游客们走进山河新能源的科普展厅。当看到机械臂精准地完成焊接、组装,当讲解员介绍辰州制造的新能源汽车续航里程突破五百公里时,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叹。来自蓉城的游客李女士,抱着刚买的汽车模型,兴奋地说:“以前总觉得工厂冷冰冰的,没想到这么有意思!既能涨知识,又能看到咱们国产汽车的实力,太值了!” 第二站,众人来到绿禾食品的种植基地。挎着小竹篮的游客们钻进竹林,鲜嫩的春笋破土而出,大家挖的挖、笑的笑,热闹非凡。在品鉴区,刚出炉的春笋罐头、原汁原味的高山蜂蜜,让游客们赞不绝口。张洪建的民宿里,摆着满满一桌农家菜,春笋炒腊肉、蜂蜜糍粑、土鸡炖蘑菇,每一道菜都透着辰州的烟火气,游客们吃得津津有味,直呼“这才是家乡的味道”。 最后一站,游客们沿着观光栈道登上金华山,云雾寺的钟声悠悠传来,俯瞰山下,工业园与村庄相映成趣,运输车穿梭不息,田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一幅“工业强、乡村美、百姓富”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旅游线路的火爆,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上线仅一个月,就接待游客三万余人次,带动县城酒店入住率翻了三倍,土特产店里的春笋罐头、高山蜂蜜卖到脱销,就连大茅岭村的民宿,都要提前半个月预订。 这天,省文旅厅的考察组专程来到辰州。看着络绎不绝的游客,听着此起彼伏的欢笑声,考察组组长忍不住赞叹:“辰州的路子走对了!把工业旅游和乡村旅游结合起来,既盘活了文旅资源,又提升了工业品牌影响力,这是值得全省推广的好经验!” 赵洪亮和黄江北陪着考察组走在观光栈道上,看着远处的云雾寺和工业园,心中满是感慨。黄江北指着栈道旁的指示牌,笑着说:“我们下一步,还要开发夜游项目,让游客在山上看工业园的夜景,在村里听民俗戏曲,把辰州打造成全天候的旅游目的地。” 魏山河和苏禾也赶了过来,手里拿着新的合作方案。“赵书记,黄县长,”魏山河笑着说,“我们打算在科普展厅里,增设辰州旅游纪念品专柜,把汽车模型和云雾寺文创结合起来,双向引流!” 苏禾也跟着点头:“绿禾食品要推出旅游定制礼盒,把春笋、蜂蜜和金华山的风景印在包装上,让游客把辰州的味道带回家!”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金华山。观光栈道上的游客渐渐散去,工业园的灯光次第亮起,与山间的星光交相辉映。 赵洪亮和黄江北站在山顶,看着这座日新月异的城市,相视一笑。从工业洼地到产业新城,从山水资源到文旅胜地,辰州的每一步蜕变,都凝聚着所有人的汗水与智慧。 “文旅融合的文章,我们才刚刚开篇。”黄江北的声音里,满是憧憬。 赵洪亮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坚定:“是啊,未来的辰州,定会越来越好。” 第一百二十三章 罗刹积弊 教苑寒蝉 黄江北的车驶进罗刹县城时,初冬的冷雾正裹着街边的梧桐叶打转。作为西南省历史文化名城的新任县委书记,他此番赴任,怀揣的是深耕基层、纾解民困的一腔热忱,可车轮碾过县城坑洼的柏油路,他望见的却是沿街商铺门楣上蔫耷耷的灯笼,和行人脸上掩不住的疲惫。 到任当晚,县委办张罗了一场接风宴,作陪的都是县里的处级干部和各乡镇党委书记,教育系统只有教育局局长和分管副局长列席,校长层级的干部根本没资格踏入宴会厅的门。 酒过三巡,黄江北话锋一转,聊到了教育民生,“罗刹是历史文化名城,教育根基得扎牢,师资配置、校园管理这些事,各位得多上心。” 这话音刚落,酒桌上的气氛就冷了半截。教育局局长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干笑两声,扯着嗓子说:“黄书记放心,咱们县的升学率年年攀升,各项指标都走在全市前列!”分管教育的副县长跟着附和,可眼神却一个劲地往桌下瞟,被黄江北追问师资流动情况时,更是支支吾吾,话锋仓促转到了“教师队伍作风建设”上。 宴席散场时,黄江北刚走到酒店门口,就被一个缩着脖子的中年人拦住了去路。对方看着四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见了黄江北就往旁边的阴影里躲,声音压得极低:“黄书记,我是城郊中学的校长……我知道我没资格来赴宴,可这事,我实在是憋不住了。” 没等黄江北开口,那人就往他手里塞了张皱巴巴的纸条,转身就钻进了夜色里。黄江北展开纸条,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刺得他眼仁发疼:“老师不敢说话,学生不敢喘气。” 这反常的讳莫如深,让黄江北心里咯噔一下,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第二天一早,黄江北没去县委办公室,反而径直去了县信访局。信访办主任见新任书记亲自到访,愣了半晌,才犹犹豫豫地从抽屉最底层抱出一沓厚厚的匿名举报信。“这些都是教育系统的来信,没署名,也没具体线索,我们……” 黄江北摆摆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封上连邮票都没贴,显然是有人亲自送到信访局门口的。信里的字迹同样颤抖,写的是城郊中学一位老教师的遭遇:想调去县城陪读高三的女儿,校长开口就要两万块“协调费”,交了钱签了字,教育局卡一道,县里分管部门再卡一道,层层扒皮后,调动的事还是石沉大海。 后面的信,内容更是触目惊心:农村教师周末强制住校,不遵守就通报扣绩效;学生课间十五分钟被挤占背书,中午不准睡觉;上课不能即兴发挥,业务考试不及格就剥夺评优晋级资格……最让人心寒的一封,是县一中的年轻教师写的,说自己因为给学生多讲了一个历史典故,被督查组通报批评,扣了三个月绩效,现在整夜失眠,不敢进教室。 黄江北捏着这些轻飘飘的信纸,却觉得沉甸甸的。他没声张,第三天一早便换上一身半旧的夹克,让司机把车停在离县一中一公里外的巷子里,步行往校园走去。 正是中午午休时间,本该是校园最安静的时候,可县一中的教学楼里,每个教室都亮着灯。黄江北贴着窗户往里看,学生们一个个趴在课桌前刷题,有的揉着发红的眼睛,有的打着哈欠强撑,连头都不敢抬。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传来班主任严厉的训斥声,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低着头,手里攥着作业本,肩膀微微发抖——她不过是课间趴在桌上打了个盹,就被揪到办公室补作业。 他又辗转去了三十公里外的乡下教学点。刚进校门,就听见一阵压抑的哭声。一位年轻的女教师抱着刚满周岁的孩子,坐在操场的台阶上抹眼泪。见黄江北穿着便装,不像领导,她才哽咽着说出原委:孩子发烧到三十九度,她想请假回家照顾,校长却拿着教育局的抽查文件,说“督查组随时会来,缺岗就通报处分”。“我是老师,也是母亲啊,”女教师的眼泪砸在孩子的棉袄上,“在罗刹,我们好像连做母亲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黄江北站在寒风里,看着空荡荡的操场,看着教学点斑驳的墙壁,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接风宴后的深夜拦路、信访办里的匿名举报、暗访时的亲眼所见,三条线索拧成一股绳,将罗刹县教育系统的沉疴痼疾,赤裸裸地展现在他眼前。 他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走访见闻。暮色四合时,黄江北站在县教育局的楼下,望着办公楼里亮着的灯火,低声重复着那句话:“无所不用其极的压榨和剥削。” 指尖微微颤抖,心里却已然有了决断:这罗刹的沉疴痼疾,他必须治,也一定要治好。 第一百二十四章 常委议事 泾渭分明 暮色沉进罗刹县委大院时,三楼常委会议室的灯亮得刺眼。长条会议桌两侧,县委班子成员悉数落座,桌上的青瓷茶杯腾着热气,却驱不散满室剑拔弩张的凝滞。 黄江北将一沓匿名举报信和暗访笔记“啪”地拍在桌中央,指尖重重碾过纸页上触目惊心的字句:“今天的常委会,不谈国民生产总值,不谈项目,专门议一议罗刹的教育乱象!这些东西,是我这三天走访得来的实情——教师调动成了敛财门道,学生课间十分钟都被挤占,农村教师有家不能回,一年两百多名教师被处分!同志们,这叫教育?这叫压榨!” 话音未落,分管教育的县委副书记胡涂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黄书记,我不敢苟同!高考指挥棒一天没变,应试教育就得一天狠抓!升学率是罗刹的脸面,不刷题、不盯成绩,孩子们怎么考上好大学?怎么走出罗刹?那些举报,无非是个别老师怕吃苦、想躺平!严抓有错吗?不严管,教育早乱套了!” 他的声音震得窗户嗡嗡作响,唾沫星子溅到了面前的笔记本上。 宣传部长莫无言紧跟着拍了桌子,作为土生土长的罗刹常委,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执拗:“胡书记说得对!我是本地人,罗刹的教育就是靠严管才有今天的名声!狠抓师德师风怎么了?学生中午不睡觉、课间补作业,那是老师负责任!农村教师周末住校,那是纪律要求!黄书记刚来,怕是不知道,松一尺,这些老师就得乱一丈!” “还有!”莫无言指着举报信,眼神里满是不屑,“这些匿名信,谁知道是不是别有用心之人捏造的?过度渲染,只会动摇全县教育系统的军心!” 纪委书记清了清嗓子,语气冷硬如铁:“教育领域风险重重,尤其是学校食堂,资金、食品安全都是高压线,必须严抓!至于教师队伍,师德师风是底线,一年处分两百多人,说明我们执纪有力!只有把这些害群之马清出去,才能为教育教学质量保驾护航!那些被处分的,哪个不是触碰了纪律红线?没什么冤枉的!” 县长罗大纲端起茶杯,猛地灌了一口,重重将杯子墩在桌上,瓷杯与桌面相撞发出脆响:“我就说一句——教育强县!罗刹是历史文化名城,教育搞不好,就是我们这届班子的失职,是对全县几十万老百姓犯罪!抓,必须抓!不管用什么手段,先把成绩抓上去再说!” 他的话,像是给会议室的火药桶又添了一把柴,胡涂和莫无言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赞同。 黄江北静静地听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直到众人的话音落下,他才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地扫过在座众人:“同志们,抓教育没错,严管理也没错,但关键是——依法依规!” “强制学生刷题、剥夺课间休息,这是违背《义务教育法》的规定!教师调动层层设卡、雁过拔毛,这是赤裸裸的违法乱纪!教育局越权罚款、随意扣绩效,这是滥用职权!纪委动辄立案、粗放执纪,这是对党纪国法的曲解!” 黄江北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砸在每个人的心上:“高考指挥棒不是压榨师生的借口!教育强县不是靠牺牲孩子的身心健康、践踏教师的合法权益换来的!我们要的是有温度的教育,不是冷冰冰的分数机器!” 他俯身抓起那沓暗访笔记,翻到其中一页,举起来让众人看清:“这位农村女教师,孩子高烧三十九度,想请假都被拒,她说‘在罗刹,我好像连做母亲的资格都被剥夺了’!同志们,听到这话,你们不觉得心疼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会议室里霎时静得落针可闻。胡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梗着脖子坐直身子,语气硬邦邦的:“黄书记,您的话我听明白了,但应试教育这条路,罗刹走了这么多年,不是说改就能改的。这是常委会研究,我保留我的意见。” 话音刚落,莫无言立刻接话,态度同样强硬:“我也一样,我也保留我的意见!狠抓应试和师德师风,符合罗刹的实际情况,不能说变就变。” 两人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县长罗大纲。只见他端着茶杯,既不附和也不反驳,只是慢条斯理地掀开杯盖,又缓缓盖上,一遍又一遍地往嘴里送着茶水,满室的凝滞里,只有茶杯碰撞杯垫的轻响,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黄江北看着两人僵持的神色,又瞥了眼沉默喝茶的罗大纲,眼神愈发坚定:“从今天起,罗刹县的教育工作,必须回归法治轨道!所有违背教育法、教师法的管理手段,一律纠正!所有巧立名目的乱收费、乱罚款,一律取缔!所有简单粗暴的执纪行为,一律整改!谁要是再敢拿‘严抓’当幌子,行压榨之实,县委绝不姑息!”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黄江北望着墙上悬挂的“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语气坚定如磐:“教育是民生之本,不是政绩工具!我们今天坐在这里,就是要给罗刹的教育,松绑,纠错,还师生一片净土!” 第一百二十五章 雷霆动议 暗流汹涌 常委会的余波,像一层薄霜,覆在了罗刹县委大院的每一寸角落。 第二天一早,黄江北没等上班铃声响,就让县委办通知了教育局局长彭霸天、纪委副书记、县政府办主任,以及西关小学校长、乡下教学点那位女教师代表,到他办公室开会。 约定的时间过了十分钟,彭霸天的人影都没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教育局办公室主任缩着脖子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笔记本,点头哈腰地说:“黄书记,彭局长说他今天省里有个教育督导的视频会,实在抽不开身,让我过来听会,保证把指示传达到位。” 黄江北的脸色沉了沉。五十多岁的彭霸天在罗刹教育系统深耕二十多年,手眼通天,向来是只认县长、副书记的老油条,哪里会把他这个新来的县委书记放在眼里。他没戳破这敷衍的托词,只是挥挥手让办公室主任坐下,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既然彭局长没空,那就你记好,回去一字不差地转达给他。”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茶香混着纸张的油墨味弥漫开来。黄江北坐在办公桌后,将那份暗访笔记摊开,指尖在“教师调动索贿”“学生课间被挤占”“双重罚款”等字样上一一划过,沉声道:“今天请各位来,不是听汇报,是要敲定整改的第一步。” 纪委副书记和县政府办主任正襟危坐,西关小学校长和女教师代表攥着衣角,紧张地低着头。只有教育局办公室主任,看似在认真记录,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窗外,显然没把这场会当回事。 “第一,”黄江北抬眼,声音斩钉截铁,“立刻废止全县教育系统所有违背《义务教育法》《教师法》的土政策。包括周末强制住校、课间挤占、上课照本宣科不准发挥、业务考试不及格剥夺一切权益的规定,今天之内,必须下发废止通知。” 这话一出,教育局办公室主任的笔顿了顿,抬头勉强笑道:“黄书记,这些规定都是彭局长牵头定的,执行好些年了,一下子废止,怕是……” “没有怕是。”黄江北打断他的话,目光锐利如刀,“法律条文摆在那里,不合规的政策,必须一刀切!出了任何问题,县委担着,你只管把话带到彭局长耳朵里。” 办公室主任脸色一白,不敢再吭声,只能埋头在笔记本上乱画。 “第二,成立教育乱象专项调查组。”黄江北看向纪委副书记,语气不容置疑,“由纪委牵头,县委办、县政府办配合,彻查教师调动中的索贿受贿问题,以及教育局越权罚款、乱摊派的情况。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纪委副书记躬身应下:“是,黄书记,我们立刻抽调精干力量,明天就进驻教育局。” “第三,”黄江北转向那位女教师代表,语气缓和了几分,“恢复教师的合法权益。请假制度人性化,不得因家庭急事随意通报处分;学生的课间十分钟、午休时间,必须足额保障,谁再挤占,就处理谁。” 女教师代表眼圈泛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一个劲地鞠躬:“谢谢黄书记,谢谢黄书记……” 会议开了不到一个小时,三项整改措施却像三颗惊雷,在罗刹县的官场炸开了锅。 消息传到分管教育的副书记胡涂办公室时,他正对着一份升学率报表出神。听完下属的汇报,他猛地将报表摔在桌上,骂了句“胡闹”:“废止土政策?那升学率怎么办?罗刹的教育招牌还要不要了?彭霸天也是,就该晾着他!” 下属小心翼翼地提醒:“黄书记说,要依法依规办教育……” “依法依规?”胡涂冷笑一声,“高考指挥棒没变,讲那些有什么用?我看他是刚来,不知道这里的水有多深!” 与此同时,宣传部长莫无言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他正和几位本地的中学校长通话,声音压得极低:“各位放心,我已经在常委会上保留意见了。黄书记的整改措施,彭局长那边根本没当回事,能不能落地,还两说。你们先按兵不动,别轻易表态。” 挂了电话,莫无言揉了揉眉心。彭霸天是他的老战友,两人在教育系统捆绑多年,黄江北的整改,动的是他们的根基,他不能坐视不理。 而县长罗大纲的办公室里,却是一片安静。他听完县政府办主任的汇报,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然后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主任试探着问:“县长,黄书记的整改措施,要不要咱们县政府这边配合一下?彭局长那边……” 罗大纲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摩挲着,半晌才道:“按程序走。县委定的事,县政府照办就是。” 话虽这么说,可他眼里的深意,却让主任捉摸不透。 下午,县教育局的废止通知迟迟没动静。教育局办公室主任回去跟彭霸天汇报时,被他一口唾沫啐在脸上:“他黄江北算个什么东西?刚来几天就想动罗刹的教育?通知?不发!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直到傍晚,在纪委副书记的催促下,教育局才不情不愿地发了份措辞含糊的通知,只字不提废止土政策,只说“优化教育管理方式”。 西关小学的老师们看到通知时,脸上的期待瞬间凉了半截。那个因为多讲了一个历史典故被通报的年轻教师,捏着轻飘飘的纸页,苦笑了一声。 乡下教学点的那位女教师,抱着孩子站在操场,望着天边的残阳,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而黄江北的办公桌上,傍晚时分多了一封匿名信。信封上没有署名,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罗刹的教育,不是谁想改就能改的。” 黄江北捏着纸条,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眼神愈发冷峻。他知道,彭霸天的无视,只是这场博弈的开始。整改的路上,注定布满荆棘,但他没有退路。 为了那些被压榨的教师,为了那些被剥夺了课间和午休的孩子,他必须迎难而上。 第一百二十五章 雷霆动议 暗流汹涌 常委会的余波,像一层薄霜,覆在了罗刹县委大院的每一寸角落。 第二天一早,黄江北没等上班铃声响,就让县委办通知了教育局局长彭霸天、纪委副书记、县政府办主任,以及西关小学校长、乡下教学点那位女教师代表,到他办公室开会。 约定的时间过了十分钟,彭霸天的人影都没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教育局办公室主任缩着脖子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笔记本,点头哈腰地说:“黄书记,彭局长说他今天省里有个教育督导的视频会,实在抽不开身,让我过来听会,保证把指示传达到位。” 黄江北的脸色沉了沉。五十多岁的彭霸天在罗刹教育系统深耕二十多年,手眼通天,向来是只认县长、副书记的老油条,哪里会把他这个新来的县委书记放在眼里。他没戳破这敷衍的托词,只是挥挥手让办公室主任坐下,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既然彭局长没空,那就你记好,回去一字不差地转达给他。”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茶香混着纸张的油墨味弥漫开来。黄江北坐在办公桌后,将那份暗访笔记摊开,指尖在“教师调动索贿”“学生课间被挤占”“双重罚款”等字样上一一划过,沉声道:“今天请各位来,不是听汇报,是要敲定整改的第一步。” 纪委副书记和县政府办主任正襟危坐,西关小学校长和女教师代表攥着衣角,紧张地低着头。只有教育局办公室主任,看似在认真记录,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窗外,显然没把这场会当回事。 “第一,”黄江北抬眼,声音斩钉截铁,“立刻废止全县教育系统所有违背《义务教育法》《教师法》的土政策。包括周末强制住校、课间挤占、上课照本宣科不准发挥、业务考试不及格剥夺一切权益的规定,今天之内,必须下发废止通知。” 这话一出,教育局办公室主任的笔顿了顿,抬头勉强笑道:“黄书记,这些规定都是彭局长牵头定的,执行好些年了,一下子废止,怕是……” “没有怕是。”黄江北打断他的话,目光锐利如刀,“法律条文摆在那里,不合规的政策,必须一刀切!出了任何问题,县委担着,你只管把话带到彭局长耳朵里。” 办公室主任脸色一白,不敢再吭声,只能埋头在笔记本上乱画。 “第二,成立教育乱象专项调查组。”黄江北看向纪委副书记,语气不容置疑,“由纪委牵头,县委办、县政府办配合,彻查教师调动中的索贿受贿问题,以及教育局越权罚款、乱摊派的情况。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纪委副书记躬身应下:“是,黄书记,我们立刻抽调精干力量,明天就进驻教育局。” “第三,”黄江北转向那位女教师代表,语气缓和了几分,“恢复教师的合法权益。请假制度人性化,不得因家庭急事随意通报处分;学生的课间十分钟、午休时间,必须足额保障,谁再挤占,就处理谁。” 女教师代表眼圈泛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一个劲地鞠躬:“谢谢黄书记,谢谢黄书记……” 会议开了不到一个小时,三项整改措施却像三颗惊雷,在罗刹县的官场炸开了锅。 消息传到分管教育的副书记胡涂办公室时,他正对着一份升学率报表出神。听完下属的汇报,他猛地将报表摔在桌上,骂了句“胡闹”:“废止土政策?那升学率怎么办?罗刹的教育招牌还要不要了?彭霸天也是,就该晾着他!” 下属小心翼翼地提醒:“黄书记说,要依法依规办教育……” “依法依规?”胡涂冷笑一声,“高考指挥棒没变,讲那些有什么用?我看他是刚来,不知道这里的水有多深!” 与此同时,宣传部长莫无言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他正和几位本地的中学校长通话,声音压得极低:“各位放心,我已经在常委会上保留意见了。黄书记的整改措施,彭局长那边根本没当回事,能不能落地,还两说。你们先按兵不动,别轻易表态。” 挂了电话,莫无言揉了揉眉心。彭霸天是他的老战友,两人在教育系统捆绑多年,黄江北的整改,动的是他们的根基,他不能坐视不理。 而县长罗大纲的办公室里,却是一片安静。他听完县政府办主任的汇报,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然后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主任试探着问:“县长,黄书记的整改措施,要不要咱们县政府这边配合一下?彭局长那边……” 罗大纲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摩挲着,半晌才道:“按程序走。县委定的事,县政府照办就是。” 话虽这么说,可他眼里的深意,却让主任捉摸不透。 下午,县教育局的废止通知迟迟没动静。教育局办公室主任回去跟彭霸天汇报时,被他一口唾沫啐在脸上:“他黄江北算个什么东西?刚来几天就想动罗刹的教育?通知?不发!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直到傍晚,在纪委副书记的催促下,教育局才不情不愿地发了份措辞含糊的通知,只字不提废止土政策,只说“优化教育管理方式”。 西关小学的老师们看到通知时,脸上的期待瞬间凉了半截。那个因为多讲了一个历史典故被通报的年轻教师,捏着轻飘飘的纸页,苦笑了一声。 乡下教学点的那位女教师,抱着孩子站在操场,望着天边的残阳,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而黄江北的办公桌上,傍晚时分多了一封匿名信。信封上没有署名,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罗刹的教育,不是谁想改就能改的。” 黄江北捏着纸条,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眼神愈发冷峻。他知道,彭霸天的无视,只是这场博弈的开始。整改的路上,注定布满荆棘,但他没有退路。 为了那些被压榨的教师,为了那些被剥夺了课间和午休的孩子,他必须迎难而上。 第一百二十七章 深挖彻查 执纪如山 彭霸天被停职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罗刹县的官场深潭,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黄江北盯着纪委报上来的初步核查材料,眉头越拧越紧。材料里只字不提教师调动索贿、越权罚款的核心问题,只揪住聚众赌博的小事轻描淡写,明摆着有人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杨法海呢?”黄江北放下材料,声音冷得发沉。 纪委副书记赵立明推门进来,脸色凝重:“黄书记,杨书记说,彭霸天的案子性质不算严重,建议给予党内警告处分,调去县文旅局当个闲职算了。” “党内警告?调职?”黄江北冷笑一声,指尖重重敲在桌面上,“他彭霸天在教育系统一手遮天,索贿受贿、滥用职权,把教育当成自家的提款机,这是小事?告诉杨法海,这个案子必须深挖彻查,教师调动的利益链条、越权罚款的资金去向、违规处分教师的黑幕,都给我查个底朝天!” 赵立明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黄书记放心,我明白。” 他转身刚要走,黄江北又叫住他:“你亲自带队,所有调查线索直接向我汇报,任何人敢插手干预,一律严肃处理!” 赵立明心头一热,朗声应道:“是!” 这话很快传到了纪委书记杨法海的耳朵里。他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脸色铁青。彭霸天和他是酒肉朋友,这些年没少给他送好处,如今彭霸天落难,他自然要伸手拉一把。 当天下午,杨法海就把赵立明叫到了自己办公室,端着架子沉声道:“立明啊,彭霸天的案子,适可而止就好。都是体制内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把事情做绝。” 赵立明抬眼看向他,语气不卑不亢:“杨书记,黄书记有明确指示,这个案子要彻查到底,查清所有违纪违法问题。我们纪委办案,只讲证据,不讲情面。” 杨法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拍着桌子怒道:“我是纪委书记!这里我说了算!你一个副书记,敢不听我的话?” “我听组织的话,听党纪国法的话,听黄书记的指示。”赵立明挺直腰杆,寸步不让,“彭霸天聚众赌博是实锤,谎称公务敷衍县委决策是实锤,至于他背后的利益链,我们已经掌握了初步线索,城郊中学那位被免职的校长,愿意出来作证。” 这话像一记闷棍,打在了杨法海的软肋上。他没想到赵立明竟然敢公然顶撞自己,更没想到他们已经找到了关键证人。 杨法海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手指着赵立明,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 赵立明懒得再跟他纠缠,微微颔首:“杨书记,没别的事,我就去忙了。调查结果出来,会第一时间向你和黄书记同步。” 说完,他转身便走,留下杨法海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接下来的几天,赵立明带着调查组的人,一头扎进了线索堆里。他们找那位被免职的城郊中学校长谈话,对方拿出了当年彭霸天暗示他收取教师调动“协调费”的录音;他们走访了数十名被违规处分的教师,收集到了彭霸天指使教育局随意罚款、克扣绩效的证据;他们查遍了教育局近三年的账目,发现了大量资金去向不明的疑点。 每一份证据,都像一把尖刀,撕开了彭霸天在教育系统的遮羞布。 黄江北每天都要听赵立明的汇报,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材料,他的眼神越来越冷。他知道,彭霸天只是冰山一角,背后牵扯的人和事,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这天晚上,赵立明又带着一沓新的证据来到黄江北的办公室。 “黄书记,有重大发现。”赵立明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查到,彭霸天收取的教师调动‘协调费’,有一部分流向了……” 他顿了顿,看向黄江北,一字一句道:“流向了胡涂副书记的账户。” 黄江北的瞳孔骤然收缩。 果然,这场整改,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是孤军奋战。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水落石出 牵出黑手 夜色如墨,泼洒在罗刹县委大院的上空。黄江北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赵立明带来的新证据,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 “资金流向胡涂的账户?”黄江北重复着这句话,指尖在那份银行流水单上轻轻划过,上面的转账记录清晰可辨,每一笔都标注着“教育经费协调款”,收款账户的户主,正是分管教育的县委副书记胡涂。 赵立明点点头,声音沉得像铅:“是的,黄书记。我们核对了近三年的转账记录,彭霸天收取的教师调动‘协调费’,有三成左右都通过各种隐蔽渠道,转到了胡涂的个人账户。城郊那位被免职的校长也证实,当年他就是因为不愿配合彭霸天索贿,才被胡涂一句话免了职。” 黄江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瞬间闪过常委会上胡涂拍着桌子叫嚣“狠抓应试教育”的嘴脸。原来,那所谓的“严抓”,不过是他和彭霸天沆瀣一气,搜刮教育系统的遮羞布。教师的血汗钱,学生的课间和午休,都成了他们升官发财的筹码。 “胡涂的问题,已经超出了县纪委的管辖范围。”黄江北猛地睁开眼,眼底寒光毕露,“立刻整理全部证据,上报市纪委。另外,莫无言那边,给我盯紧了,他和胡涂、彭霸天之间,绝不可能干干净净。” 赵立明应声而去,脚步比来时更沉。 市纪委的动作远比想象中更快。收到罗刹县上报的证据后,仅仅过了半天,市纪委专案组就驱车赶到了罗刹县委大院。 彼时,胡涂还在办公室里焦躁踱步。他刚接到彭霸天的通风报信,知道对方的心理防线快要崩溃,正琢磨着要不要找关系把案子压下去,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几名身着纪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亮出证件,语气严肃:“胡涂同志,我们是市纪委专案组的,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依法对你进行立案审查调查,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 胡涂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他看着对方冰冷的眼神,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知道,彭霸天一开口,自己就完了;更没想到,黄江北竟然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证据捅到了市纪委。 走廊里,不少机关干部都在偷偷观望,指指点点。胡涂曾经的意气风发,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颓败。他被专案组的人架着胳膊,踉踉跄跄地走出县委大楼,塞进了停在门口的车里。 胡涂被市纪委立案调查带走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罗刹县官场炸开了锅。 宣传部长莫无言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关掉了手机,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整整一天都没出来。他烟抽得一根接一根,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这些年,他没少从教育系统的“好处费”里分一杯羹,也没少为胡涂、彭霸天的违纪违法行为打掩护。胡涂这一倒,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县长罗大纲的办公室里,依旧是一片安静。他听着县政府办主任的汇报,手指在茶杯沿上轻轻摩挲着,半晌才淡淡“嗯”了一声。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知道,黄江北这步棋走得太狠,直接斩断了县里盘根错节的利益链,也彻底打破了罗刹县官场原有的平衡。 而黄江北,此刻正站在窗前,望着那辆载着胡涂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拿下彭霸天,捅到市纪委揪出胡涂,这两步棋,终于撕开了罗刹县教育乱象背后的黑幕。但他心里清楚,这还远远不够。莫无言的闭门不出,罗大纲的沉默观望,都在预示着,这场斗争,还远没有结束。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赵立明的号码:“立明,彭霸天的案子,要趁热打铁一查到底。另外,通知下去,明天召开全县教育系统整改大会,我要亲自讲话。” 电话那头,赵立明的声音铿锵有力:“是,黄书记!” 挂了电话,黄江北看着墙上“为人民服务”的五个大字,眼神愈发坚定。 罗刹的教育,是时候重见天日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循线深挖 积弊溯源 全县教育系统整改大会的余温还没散尽,赵立明就带着一沓新的笔录,匆匆走进了黄江北的办公室。 “黄书记,彭霸天这边又撂了不少东西,尤其是教师调动花钱没调成的线索,牵扯出来的人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多。”赵立明将笔录摊在桌上,指尖点着其中几页,“城郊中学的老教师王德明,当初花了两万块找校长刘全福签字,又在教育局、人社局层层打点,前后砸进去五万多,最后调动还是黄了。这笔钱,一分没退,全被彭霸天和下面的人分了。” 黄江北拿起笔录,逐字逐句地看。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近三年来,类似的“花钱没调成”的案例,足足有十七起。有的教师为了调去县城照顾老人孩子,掏空了半辈子积蓄;有的年轻教师想往条件好点的学校挪,借遍了亲戚朋友,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没得到。 “这些钱,都进了谁的腰包?”黄江北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在笔录上的一个名字上停住——那是县教育局人事股股长周志强,也是彭霸天的心腹,所有教师调动的手续,都要经过他的手。 “彭霸天牵头分大头,剩下的按环节分。校长拿一笔,教育局人事股拿一笔,县人社局分管事业单位岗位核定的***更是关键。”赵立明叹了口气,“更离谱的是,他们俩联手拿捏着岗位编制的口子,对外统一口径说‘学校岗位已满,暂不设岗’,可只要教师送上钱,***那边就能立刻‘挤出’空岗。还有些老师正常调动,明明资历和职称都够,却被他们以‘岗位适配性不足’为由高职低聘,想恢复原职称,还得再掏钱打点。很多教师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的申请压根没出过教育局和人社局的暗箱。” 黄江北的眉头越拧越紧。他想起暗访时,那位想调去县城陪读高三女儿的老教师王德明,憔悴的脸庞和绝望的眼神,此刻在脑海里愈发清晰。这些人,拿着教师的血汗钱,干着中饱私囊的勾当,把本该公平公正的人事调动和职称聘任,变成了雁过拔毛的敛财工具。 “查!”黄江北猛地一拍桌子,“从刘全福到周志强,再到人社局的***,一个都不能放过!把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都查清楚,给那些被坑的教师一个交代!” “还有,”黄江北顿了顿,补充道,“让调查组的人,把这些案例整理出来,在全县教育系统内通报。不仅要查违法违纪的人,还要把这些烂事摊开了晒,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些蛀虫是怎么糟蹋教育事业的!” 赵立明应声而去。调查组的动作雷厉风行,当天下午,县教育局人事股股长周志强就被纪委的人从办公室里直接带走。彼时他还在翻看着新一批的教师调动申请,桌上还放着没来得及收起的烟酒礼品,人赃并获,无从抵赖。 紧接着,县人社局的***也被约谈,面对调查组拿出的转账记录和教师证言,他脸色煞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一个个线索被连根拔起,牵扯出的利益链条,比想象中更盘根错节。 消息传到城关镇中心学校时,那位曾经和彭霸天一起打牌的校长孙茂才,吓得当场瘫坐在椅子上。他想起自己收过的那些“协调费”,想起自己帮周志强压下的那些调动申请,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没等纪委找上门,他就主动提着举报材料,去了县纪委监委投案自首。 这场循线深挖的行动,像一场席卷罗刹县教育系统的风暴。那些曾经靠着职权敛财的人,一个个惶惶不可终日。有人主动退赃,有人连夜跑路,却被早已布控的调查组抓了个正着。 而那些曾经花钱调动却没成功的教师,得知调查组正在彻查此事,一个个红着眼眶,跑到县纪委提供线索。王德明拿出藏在箱底的转账记录、聊天截图,甚至还有当初送钱时偷偷录下的音频,只为了讨回一个公道。 傍晚时分,黄江北站在窗前,看着调查组的车一辆辆驶出县委大院,眼神愈发坚定。他知道,查清楚教师调动的积弊,只是整改的其中一步。要彻底扭转罗刹县的教育风气,还要解决应试内卷、乱罚款、粗暴管理等一系列问题。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西关小学的那位年轻教师林小燕,手里拿着一封感谢信,站在门口,眼眶泛红:“黄书记,谢谢您……我们这些老师,终于看到希望了。” 黄江北看着她,微微点头。他接过感谢信,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写满了教师们的期盼。 窗外的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罗刹县的教育,正在这场风暴里,一点点洗去积弊,朝着光明的方向,慢慢前行。 第一百三十章 正本清源 教苑焕新 晨光穿透薄雾,洒在罗刹县教育局的办公楼上。楼前的公示栏里,贴着两张鲜红的公告,一张是《关于废止全县教育系统违规管理文件的通知》,另一张是《罗刹县教师队伍建设与教育教学整改实施方案》,字迹遒劲,格外醒目。 县委大院的会议室里,全县中小学校长、教育局中层以上干部、人社局相关负责人济济一堂。黄江北坐在**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声音沉稳有力:“今天这个会,既是整改推进会,也是警示教育会。过去一段时间,我县教育系统存在的乱收费、乱罚款、教师调动索贿受贿、应试教育层层加码等乱象,严重侵害了师生权益,破坏了教育生态。从今天起,一切推倒重来,正本清源!” 话音落下,赵立明率先通报了案情进展。彭霸天、周志强、***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已被移送司法机关;刘全福、孙茂才等涉案校长,除主动退赃自首者依规从轻处理外,其余一律免职查办;王德明等十七名被坑教师的钱款,已全数追缴到位,即日返还;那些被高职低聘的教师,职称将全部恢复,待遇差额也会足额补发。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惊叹,有释然,也有藏不住的庆幸。 黄江北抬手,示意会场安静,继续说道:“第一,废除所有土政策。周末强制住校、课间挤占、午休不准睡觉、上课照本宣科等违背教育规律的规定,全部作废。学生的课间十分钟、午休时间,必须足额保障;教师的教学自主权,必须得到尊重,因材施教、合理拓展教学内容,绝不允许再搞‘一刀切’。” 他看向新任教育局局长,加重语气:“教育局要牵头,联合人社局,重新制定教师调动、职称评定的规范流程,全程公开透明,接受社会监督。今后,教师调动只看资质和需求,不看关系和钱财;职称评定只看业绩和师德,不搞‘暗箱操作’。” 新任教育局局长站起身,郑重表态:“坚决落实县委决策,绝不打折扣!” “第二,整治乱罚款、乱摊派。”黄江北的目光变得锐利,“教育局无权对教职工重复罚款,过去违规收取的罚款,一律清退。各学校要彻底清理不合理收费项目,纪委监委要常态化巡查,发现一起,查处一起!” “第三,破除应试教育内卷。”黄江北掷地有声,“高考指挥棒不是压榨师生的借口。全县各学校必须取消学生成绩排名、教师教学成绩排名,评优评先、职称晋升,要综合考量师德师风、教学成果、学生综合素质提升,不能唯分数论。” 他特别提到西关小学:“要把学生的身心健康放在首位,课间让孩子去操场跑一跑、跳一跳,午休让孩子安安稳稳睡一觉,这才是教育该有的样子。” 台下的林小燕听到这话,眼圈微微泛红,用力点了点头。 “第四,规范执纪问责。”黄江北看向纪委副书记,“纪委进驻学校,要查的是贪污腐败、滥用职权,不是揪着老师的小错大做文章。今后,对教师的处分要慎之又慎,杜绝粗放执纪、随意立案,要为敢于教学创新、关爱学生的老师撑腰。” 会议开到中午,散场时,不少校长和老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走出会议室,王德明握着黄江北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鞠躬。黄江北扶住他,轻声道:“王老师,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城郊的乡下教学点,那位抱着孩子的女教师,收到了恢复正常请假制度的通知。她抱着孩子,站在阳光下,看着崭新的作息时间表,眼泪掉了下来,嘴角却扬着笑。 西关小学的操场上,课间十分钟,孩子们追着跑着,笑声洒满了整个校园。林小燕站在走廊上,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神情。 夕阳西下时,黄江北再次来到县教育局。公示栏前围满了人,有老师,有家长,还有学生。他们看着公告上的一条条整改措施,眼神里满是期待。 黄江北站在人群外,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清楚,正本清源之路道阻且长。但他更明白,只要守住“依法依规办教育”的底线,只要把师生的权益放在心上,罗刹县的教育,终会迎来真正的春天。 晚风拂过,带来了校园里的琅琅书声,清脆而响亮。 第一百三十一章 罪证昭彰 恶贯满盈 出了城的楚岩自然不知巧巧被带到了何处,所以那里的动静大,楚岩就往那里急奔,同时一边大喊着巧巧的名字。 大家一听,都点头称是,于是大家纷纷开始商量讨论起细节问题。经过一天的讨论,整个行动计划和细节步骤都被敲定,而且人选也被选定。 原力爆发,阴风拂过,天地间顿时黯淡下来,白云蓝天已不在身边。 那圣光老人说到这事之后,也不禁语气迟滞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明显的有几分悲怆。 “大单于,这情况有些不对!”刘聘苌警觉地看了一眼周围,对刘悉勿祈说道。 共同的敌人?我有些不明白林蒲是在为他刚才所犯下的错误找理由呢,还是真的有共同的敌人。 至于说高西是不是真得能帮上他的忙,他还真没寄予多大希望,反正没有那种新材料的话。就暂时用就材料吧,除了成本会比较高昂,其余方面倒是问题不大。 巨大的龙卷风在半空中,仿佛化作了一条奔腾的风龙,迅速的朝向着造化之炉冲入。 等做完这些事儿的时候,已经都是下午了,高西把蜜蜂交给了泰兰德去管理,泰兰德好像有什么诀窍,可以让这些蜜蜂听她的话,这一点绝对是可以给高西节省不少的时间,所以他就去洗了个澡,然后开始做下午饭了。 赵霜见二人谈得投机,一伸手拦道“此处并非说话之地,还是回寨中详谈吧,既然你是来搬援兵的,有什么话~~~等见了公孙家的人再说不迟”。 宿羽这个时候还在家里面打王者,并不知道已经有人开始套路他。 不过因为田阳的头,这时候在咪咪的双峰之间,所以田阳说话的时候,并不是十分的清楚,显得有些闷声闷气的。 所以行闹闹这两天一直在甜蜜与慌乱中浮沉,想进一步,又害怕自己唐突别人,想退一步切断联系,又舍不得。 他看完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变幻出一块镜子,然后观察自己的眼睛,当他发现自己的瞳孔的确是已经被两团黑气笼罩这的时候,心下一沉。 流匪营寨在距离矿场东北方向一百里外的山谷里,有一千人左右,骑兵两百,余下的都是步兵。 再次等待e技能冷却完毕之后沐璟直接eaq一套连招打出雷霆的伤害,紧跟着在看到对方蜘蛛e技能结茧从死角扔出之后直接秒按真假猴王。 那下人也看出丁一身份要比柳卿卿高一些,要不然也不会用这样的口吻说话。 圣诞大战之后的第二天,看见这个新闻的亦阳心里别说多美了。这也算是让特里斯坦买个教训,和我抬杠,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对于他这样醉心于修炼的妖王来说,能在山神空间这么个宝地闭关,绝对是一声最大的追求了。 自从在何三爷的口中得知了圣教的冰山一角后,林南就对这股神秘的势力产生了一丝忌惮。没想到他们在江东的分部刚刚被自己清剿一空,居然在这里又得到了对方的消息。 机械武士一声爆喝,右手的激光刀砍向张一凡的左臂,试图逼退张一凡。 虽然三键骂归骂,但他也知道自己以前什么德性,如果换做是自己,恐怕自己做的比护卫带刀还要过分,所以他也只是纯粹的抱怨抱怨,发泄心中的不满。 张一鸣射出自动步枪里的最后一颗子弹,隐藏在海岸上的最后一个狙击手被干掉,同时坂东龙男也击倒了最后一个骑士团的成员,干净利落的取得初步胜利。 陈泰迪这才恍然大悟,看向舒畅和毒蛇的眼睛发着光,毕竟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得知他们并没有背叛大家以后,还是非常惊喜的。 搜索了一圈,屋里空无一人,王麟宇显然没在这,不过好在屋里有台台式电脑,他们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说着话,祁峰不顾正在忍着剧痛的大汉,手上一用劲儿咔吧一声又给拽脱臼了。 所有神器都已经找了回来,只是现在问题来了,陈灵玄居然把神器都分给了各派,那么他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呢? “普通人?”花姐噗嗤的轻笑了一声,手里的烟灰轻轻一弹,依旧半眯着眼睛,只不过这次是看着床上躺着的祁峰。 “花师兄,怎么办?这么多帮派我该加哪个?圣魂学院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多帮派了?”,情急之下,赫连诺运起魂力,将一道声音送到花弄影耳朵里。 但是,公开这件事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可以彻底摆脱何玉贵的纠缠。思索再三,他还是选择了前者。 第一百三十二章 清查校首 整肃师风 教育系统的反腐风暴,刮过教育局和人社局后,迅速延伸到全县各中小学校长群体。 黄江北在县委专题会议上强调,此次清查必须严格遵循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纪委办案原则,坚持宽严相济、分类处置:“校长是学校的掌舵人,要是连掌舵人都歪了心思,教育的大船怎么可能行得正?这次清查不是为了一棍子打死,而是要厘清问题、划清底线,让犯了错的知错改错,让守规矩的挺直腰杆,真正整肃教育系统的风气,还师生一个清朗的教学环境。” 县纪委监委迅速制定详细工作方案,明确以教师调动“签字费”为核心核查重点,划定两万元为纪律处分的关键界限——这既是结合县域经济发展水平划定的情节轻重分水岭,也与受贿罪刑事立案起点(通常三万元)形成合理衔接,兼顾纪法区分与基层执纪实际。核查小组下沉到各个学校时,同步发布《关于主动说明问题的通告》,清晰告知政策:凡收受“签字费”及相关财物在两万元及以上,或存在索贿、多次受贿、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等情节的,一律立案审查调查;收受财物不足两万元、且未造成恶劣影响,能在规定期限内主动到纪委说明情况、全额退缴违纪所得的,依规依纪从轻、减轻处理;对如实说明情况、认错悔错态度诚恳的,可适用监督执纪第一种形态予以批评教育、诫勉谈话。 通告下发的第二天,县纪委监委的谈话室门口就排起了长队。不少校长揣着装着退缴违纪所得的信封,红着脸、低着头走进谈话室。一位偏远乡镇的小学校长主动交代,曾收过两名申请调往县城学校的教师各五千元的“感谢费”,用于在调动申请表上签字,他坐在谈话椅上,声音沙哑地坦言:“当时觉得老师们调走不容易,想着自己签个字也费了不少周折,收点钱不算什么,现在才明白,这是借着权力谋私利,是实实在在踩了纪律红线。”核查组工作人员严格依规开展工作,一边耐心核实情况、认真记录笔录,一边细致宣讲政策,明确告知主动交代的从宽处理依据,同时严格履行权利告知程序,充分听取其陈述和申辩,让前来说明情况的校长彻底放下思想包袱。 核查过程中,一起性质恶劣、影响极坏的案件浮出水面。九校校长郑贵发,在两年时间里,针对同一名申请跨学区调动的教师田文军,利用每一次调动签字的权力反复索要好处。田文军的母亲常年卧病在床,家里只有他一个劳动力,为了能调到离家更近的学校,方便照顾母亲,他先后四次找郑贵发签字。可郑贵发却把签字权当成了敛财工具,每次都以“岗位紧张”“审批严格”为借口,明目张胆索要“签字费”和高档礼品。田文军为了顺利调动,咬牙东拼西凑,前前后后累计被郑贵发收受现金三万余元,还有市价两万余元的高档烟酒和茶叶,合计金额达五万多元。更令人愤慨的是,郑贵发收了钱却屡次拖延办理,每次都找各种理由搪塞,直到田文军托人说情、再次加码送礼,才极不情愿地在调动申请表上签字。这种“雁过拔毛、反复敛财”的行为,在教师群体中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不少教师敢怒不敢言。 与此同时,核查组对涉嫌严重违纪的校长,果断采取立案审查调查措施。城郊中学原校长刘全福、城关镇中心学校原校长孙茂才,不仅收受“签字费”均超过两万元,还存在配合彭霸天、周志强等人敛财的行为,属于顶风违纪、情节较重;城西小学校长张宏斌,先后向三名申请调动的教师主动索要“签字费”,累计收受三万余元,属于主动索贿,性质远比被动收受恶劣,依规从重处置;九校校长郑贵发,针对同一教师多次受贿、合计金额超五万元,且存在拖延刁难、败坏教育风气的情节,被列为重点核查对象。核查组在掌握转账记录、礼品清单、田文军的证言等确凿证据后,依法对四人立案调查,并报请县委同意免去其校长职务,对其涉嫌受贿犯罪的线索,已同步移送司法机关审查起诉。 半个月后,全县校长清查处理结果正式通报,完全契合宽严相济、分类处置原则:对郑贵发、刘全福、张宏斌等4名收受财物超两万元、情节严重或存在索贿、多次受贿行为的校长,立案审查调查并免职,涉嫌犯罪的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对8名收受财物不足两万元、主动说明问题并全额退缴所得的校长,分别给予诫勉谈话、党内警告等轻处分,处分决定均依法送达本人,并明确告知其申诉权利和申诉渠道;对5名始终坚守原则、从未收受任何好处,在教师调动工作中公平公正的校长,全县通报表扬,树立正面典型。 西关小学校长李红梅是受表扬者之一,她拿着通报文件,感慨万千地对同事说:“这次清查真是大快人心,既打了‘老虎’,又治了‘小病’,让我们这些守规矩、干实事的校长,更有底气安心办学了!” 清查过后,全县各学校迅速完善管理制度:教师调动的签字流程、审批标准、公示期限全部张贴在学校公告栏,接受师生和家长监督;职称评定的推荐标准、评选流程、评委名单全程公开透明;校长的权力运行清单也被一一列出,纳入常态化监督范围。纪委监委同步建立长效监督机制,定期组织人员回访受处分校长,跟踪其整改情况和思想动态,真正做到“查处一案、警示一片、治理一域”。 黄江北看着这份详实的清查报告,目光坚定。他知道,这场清查不仅是一次严肃的执纪行动,更是一次深刻的纪律教育,而这,正是纪委办案原则的核心要义——既要坚决惩治违纪违法行为,更要用心守护教育这片净土,让每一位教师都能安心从教,让每一个孩子都能茁壮成长。 第一百三十三章 集思广益 擘画教育新篇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又何必再问我什么呢。”巴里奥斯叹了口气后,竭力装出一副镇静自若的表情回答道。 杜隆源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心里充满了绝望,完了,这次是真的完蛋了。敌方骑兵顺着口子突进来,再进行纵横切割,这几千兄弟,估计全都得葬送在卡其威尔河附近。 完颜晟覆灭,完颜宗望迅速崛起,赵有恭不觉得意外,可也太仓促了。 “这是怎么回事!!赫伯特!赫伯特!!”温妮泣不成声地看着远处伸手接过木匣的夏兰,而后死死抱着赫伯特哭喊道。 “我杀我的仇人,与你何干,如此相阻,还要我领情,真是天大笑话!”王明没有搭理他,而是直接看向君威山主。 言归正传,众人效率很高的搬运完东西,然后就躲在了‘王霸号’里准备过夜。 听见对方揭穿她与温妮的性别身份后,潘迪莉娅瞪大了眼睛,伸手下意识的按在了腰间的剑柄。 在日本航空舰队遭受重创后,以青岛为基地的中国和德国舰队也开始活跃起来,这支德中联合舰队拥有七艘战列舰,山本不得不把主要的力量集中到黄海海域以保障日本与朝鲜和上海之间的海上联系。 那是一道模糊的身影,周身都隐藏在混沌雾霭中,居然只身可对抗至宝,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 “你去点燃那盏灯,可以沟通仙域,告知这里的情况,仙域自有人会出手。”不死之地,传来这样冷漠的声音。 胡助教这话一出,所有队员都愤怒上涌,王教练是大家都很尊敬的教练,他们不允许任何人抨击他。 “轰!”拉金斯的攻击落空,直直地砸在石板上,巨大的力量形成一大片蛛网状的裂纹,接触锤子的石板更是被震成粉末。 但偏偏周九从下车,就感觉到了几股若有若无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扫过来扫过去。 伊丽莎白实在是太粘他了,乌云盖雪则是从一开始就想挠他几下,打打闹闹鸡飞狗跳得不可开交,根本就没点儿高冷性格的样子。 在欧阳台长的办公室里,张若风与欧阳南滨同仇敌忾,对于这个莫须有的指控都非常生气。 我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往后倒退一步,却不想床铺太过柔软,我一脚没踩实,直接往后跌去。 这话,她不怎么相信。这个公孙宁,相信他的财富,已累积到了一个极高的高度,娶不娶自己,对他来说,应该是完全无所谓。 其他数据丝毫不变,只有魔力总值增加1点,并在技能中多出一条新条目——星空冥想法。 有那没有爆裂的,也被气浪吹飞到了一侧,纷纷坠落到了海中,发出一声又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他不由叹了口气,心道,昨天要是抓住他教训一顿,或许就不会发生今晚这样的悲剧了。 “可以,我们正好也缺个向导,只要您来的身体没事,我没意见。”布天道。 随手一拳轰杀一名尊者八重武者,陆尘踏前一步,眉心亮起,只见玲珑宝塔自眉心射出,落入掌中。 花园里的宾客越来越多,越到后面出场的越大牌,而这些人对顾西锦的关注也更深。 如果胡彪真能搞到军统需要的情报,相信军统也不会拒绝这样的合作跟交易。反观胡彪这边,能跟军统打好关系,也有助于将来行动获得更多便利跟情报支持。 时清欢冲到了后廊上,四处查看着廊上的柱子。她好像在找着什么。 没一会儿,一只手握住甘青司的将其拉到自己身上,本以为对方睡了的人也是一惊,随即微笑着主动伸了过去,甘青司心道,看来又是个不眠夜。 “好了,不闹了,你俩正经点儿,我有话要跟你俩说。”布天认真的说道。 虽然顾西锦说话的语气很淡然,可宗主就是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得瑟。 于此同时,当见到九长老依言退去后,青面妖牛狂喜,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很明显,凤舞听到布天说自己爷爷的‘坏话’脸色越来越不高兴了,言语之间及其不相信布天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在风舞心里,爷爷一直都是一位和蔼可亲,慈祥的老人。 “好,我把人给你,你放我们离开。”老大说着,慢慢地把陈艳交到了庄逸的手里。 石青攥紧拳头,埋着头一言不发,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朝着陈清凡深深鞠了个躬,拿起放在桌上的乒乓球拍,转身就走。 对于羽羡,流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更不要说是理会羽羡刚刚所说的话了。 叶尘微微皱眉,心里顿时有了几分的明悟,不过,此刻他也是来不及多想,心神一动,在他的前方,顿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精’神力长龙。 第一百三十四章 新生命近 阖家情牵 深秋的星城,凉意浸在满城飘落的梧桐叶里,省妇幼保健院的VIP病房却暖意融融,处处透着即将迎新的欢喜与郑重。 蒋明月的预产期日渐临近,为了能享受到更优质的医疗资源,她早早从辰州县转到了星城待产。张慧兰早就把家里的事打理妥当,提前跟单位请了年假,拎着塞满母婴用品的大行李箱赶来陪护,每天变着花样给蒋明月炖滋补汤品,监测胎动、整理待产包,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始终挂着藏不住的笑意。“头胎马虎不得,有我守着,才能放心。”她一边给蒋明月掖好被角,一边絮絮叨叨叮嘱着注意事项。 黄江北也丝毫不敢怠慢,专门向单位请了陪护假,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工作,寸步不离守在病房里。他学着育儿手册上的内容,笨拙地练习着给婴儿包襁褓,又或是坐在床边给蒋明月读舒缓的文章,偶尔还会俯下身,贴在她的肚子上听胎儿的动静,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惹得蒋明月忍不住打趣:“瞧你这紧张劲儿,比我这个要生孩子的还上心。”黄江北却只是握着她的手,一本正经道:“你是咱们家的大功臣,自然要万事周全。” 考虑到产后护理的精细度,秦川还特意托人联系了家政公司,精挑细选了两个经验丰富的月嫂——一个专攻产妇术后恢复与膳食调理,一个擅长新生儿喂养与作息培养,两人轮班值守,将病房里的各项事宜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恒温壶的水温调节,到婴儿衣物的消毒晾晒,再到产妇每日的饮食搭配,每一个细节都安排得妥妥当当,那阵仗,说是如临大敌也不为过。 蒋长河如今已是江北省省长,肩上扛着一省发展的重任,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抽不开身赶赴星城。但这份对女儿的牵挂,却半点没少。每天晚上十点,不管多晚多忙,他的视频电话总会准时打过来。屏幕一接通,他先是仔细询问蒋明月的身体状况,听她细说当天的胎动情况、胃口好坏,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关切。 “明月啊,别紧张,放宽心养着,有你妈和江北陪着,爸很放心。”蒋长河对着屏幕,目光柔和得不像话,“等爸忙完手头这阵子要紧事,立马飞过去看你和孩子。” 蒋明月看着镜头里父亲鬓角新添的几缕白发,眼眶微微泛红,轻声叮嘱:“爸,您也别太累了,记得按时吃饭休息。” 张慧兰这时也凑到镜头前,笑着跟蒋长河念叨:“你就安心工作吧,月嫂都是顶尖的,江北也守得严实,我每天给明月炖鸡汤、鱼汤,营养管够,保准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黄江北也对着电话郑重点头:“爸,这边有我呢,您不用担心。” 蒋长河笑着应下,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好些注意事项,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放下手机,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蒋明月的照片,眼底满是为人父的牵挂与期盼。 这天下午,蒋明月正靠在床头翻看育儿绘本,突然感觉到一阵规律的宫缩。张慧兰和月嫂瞬间绷紧了神经,黄江北更是连忙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原本闲适的病房,气氛一下变得紧张又焦灼。医生和护士很快赶来,一番细致检查后,笑着宣布:“恭喜,宫口已经开了两指,准备进产房吧。” 黄江北紧紧攥着蒋明月的手,掌心全是汗,声音都有些发颤:“别怕,我就在外面等你,加油。” 蒋明月点点头,被护士搀扶着,一步步走向产房。张慧兰跟在后面,眼圈泛红,嘴里不停念叨着“顺顺利利”。 产房外的走廊里,黄江北来回踱步,时不时抬手看表,心里的焦灼与期盼交织在一起。他掏出手机,飞快给蒋长河发了条信息:“爸,明月进产房了。” 几乎是下一秒,电话就打了过来,蒋长河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切:“怎么样?情况还好吗?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一切顺利,您别担心。”黄江北稳住心神,尽量用平和的语气答道。 “好,好,我等你消息,有任何情况随时告诉我。”蒋长河的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与忐忑。 夕阳的余晖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产房紧闭的门上,给冰冷的门板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走廊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黄江北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张慧兰低声的祈祷声。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的门终于被推开,医生笑着走出来:“恭喜!母子平安,是龙凤胎,一儿一女,都很健康!” 黄江北猛地僵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快步冲上前,声音都带着哽咽:“谢谢医生!谢谢医生!”张慧兰更是激动得捂住嘴,眼泪唰地掉了下来,嘴里反复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 他连忙掏出手机,拨通蒋长河的电话,刚接通就迫不及待地喊:“爸!生了!明月生了!龙凤胎!一儿一女!都很健康!” 电话那头的蒋长河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压抑不住的哽咽声,半晌才笑着说:“好,好啊……我这就安排工作,明天一早就飞过去!” 这一刻,远在千里之外的辰州县,教育整改的各项工作还在稳步推进;而在这座星城的病房外,所有的牵挂与期盼,都化作了满心的欢喜,静静守护着这对新生的宝贝,和这个被幸福填满的家庭。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双喜临门 一龙一凤 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越过省妇幼保健院的高楼,斜斜洒进VIP病房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病房里暖意融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被母婴用品的柔和气息冲淡了不少。两张并排的保温箱摆在靠窗的位置,玻璃罩擦拭得一尘不染,里面躺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生命。男孩眉眼俊朗,鼻梁挺直,熟睡时嘴角还微微抿着,像极了黄江北平日里严肃的模样;女孩眉眼柔和,脸颊肉嘟嘟的,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依稀有蒋明月的温婉影子。 蒋明月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薄的羊绒毯,脸色虽带着产后的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保温箱上,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笑意。张慧兰坐在保温箱旁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柔软的小毛巾,正小心翼翼地给孙女擦拭露在襁褓外的小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稍一用力就惊扰了这世间最娇嫩的宝贝。 黄江北一宿没睡,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却丝毫不见疲惫,反而精神十足。他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伸手轻轻握住蒋明月的手,指尖温柔地拂过她略显苍白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疼惜:“辛苦你了,明月。昨天真是难为你了。” 蒋明月摇摇头,回握住他的手,指尖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心里暖洋洋的。她转头看向保温箱里的两个孩子,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看着他们俩,一点都不觉得累。你看他们多乖,长得多好看。” 说话间,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蒋长河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他昨天连夜处理完手头的紧急工作,凌晨就驱车赶往机场,一路马不停蹄,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换,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风尘味和些许凉意。他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孩子,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是踮着脚尖走到保温箱前,才缓缓停下脚步,俯身望去。 看着保温箱里两个小小的、软软的小家伙,一向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蒋长河,瞬间红了眼眶,嘴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激动神情。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孩子细腻的小脸,手悬在半空中,却又猛地顿住,像是突然想起自己的手太糙,生怕碰疼了孩子,最后只是轻轻落在了保温箱的边缘,指尖微微颤抖着,声音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发颤:“好,好啊……真是太好了,龙凤呈祥,这可是天大的好兆头。” 张慧兰听到声音,连忙站起身,笑着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一杯温水递过去:“你啊,就知道惦记着孩子,也不看看自己。昨晚肯定没睡好吧?一路赶过来,累坏了吧?快喝点水歇歇。” 蒋长河接过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目光却始终没离开保温箱里的两个孩子,连连摇头,语气里满是雀跃:“不累,一点都不累。看到这两个小家伙,再累也值了。”他转头看向床上的蒋明月,眼神里满是关切,连忙问道:“明月,身体怎么样?医生怎么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产后可得好好休养,可不能大意。” “医生说恢复得挺好的,就是顺产耗了些力气,得静养几天。”蒋明月柔声答道,看着父亲鬓角新添的几缕白发,还有眼底的红血丝,心里满是心疼,“爸,您工作那么忙,其实不用特意赶过来的,我们这边有江北,还有月嫂照顾,都挺好的。” “傻孩子,”蒋长河摇摇头,语气格外郑重,迈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拍了拍蒋明月的肩膀,“女儿生孩子,我这个当爸的怎么能不来?再说,这可是我蒋家的长孙孙女,是咱们家天大的喜事,说什么我也得过来看看。” 他说着,又转身走到保温箱前,俯下身子,仔细端详着两个孩子的眉眼,越看越欢喜,忍不住拉着张慧兰的胳膊,像个孩子似的念叨起来:“你看这小子,这鼻梁多挺直,跟江北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还有这丫头,你瞧这眉眼弯弯的样子,多像明月,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胚子。” 张慧兰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出声,伸手点了点保温箱的玻璃:“可不是嘛,这两个孩子,都是挑着爸妈的优点长的,以后肯定都是拔尖儿的好孩子。” 黄江北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温馨和睦的一幕,心里像是被温水灌满了,暖融融的。他悄悄拿出手机,调至静音模式,轻轻按下快门,将这难得的瞬间定格下来。照片里,蒋长河正俯身看着孩子,嘴角带着笑意,张慧兰站在一旁,眉眼弯弯,蒋明月靠在床头,脸上满是幸福。 正说着,保温箱里的两个小家伙像是感受到了大人们的议论,男孩率先动了动小脑袋,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那双乌溜溜的眼珠像黑葡萄似的,转了转,好奇地打量着围在保温箱旁的几个人,随即咧开小嘴,发出了一声软糯的咿呀声。紧接着,女孩也揉了揉眼睛,慢悠悠地睁开了眼,小嘴巴抿了抿,小手还伸出来挥了挥,模样乖巧极了。 “醒了醒了!快看,孩子们醒了!”张慧兰惊喜地低呼一声,声音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生怕吓着孩子。 蒋长河更是激动,连忙凑得更近了些,学着孩子的语气,轻轻逗弄着:“哎,乖宝宝,醒啦?认得外公不?外公来看你们啦。” 保温箱里的小家伙们似乎听懂了一般,男孩小手挥得更欢了,女孩则微微歪着头,小眼珠盯着蒋长河看,惹得病房里的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时,月嫂端着精心熬制的月子餐走了进来,浓郁却不油腻的鸡汤香气瞬间弥漫在病房里。张慧兰连忙迎上去,帮忙把餐食摆放在床头柜上,又细心地给蒋明月递过餐具。黄江北则接过月嫂递来的温水,细心地帮蒋长河擦拭着额头的薄汗。 蒋长河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眼底满是欣慰。他知道,无论外面的工作有多忙碌,肩上的担子有多重,此刻病房里的温馨与幸福,都是多少功名利禄都换不来的珍宝。 阳光越升越高,透过窗户洒在一家人的脸上,温暖而明亮。保温箱里的咿呀声,夹杂着众人的欢声笑语,在病房里轻轻回荡,谱成了一曲最动人的阖家欢歌。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双宝定名 薪火寄情 暮秋的阳光慵懒地爬过病房的窗台,在地板上织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保温箱里的两个小家伙吃饱喝足,正依偎在一起睡得香甜,男孩的小手还无意识地搭在妹妹的胳膊上,粉雕玉琢的模样憨态可掬。 蒋明月靠在床头,身上盖着柔软的羊绒毯,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起名大全,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过,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黄江北坐在她身旁的凳子上,手里攥着一支笔,时不时在便签纸上写下几个名字,又摇着头一个个划掉,显然是琢磨了许久,还是拿不定主意。 “之前想的那几个,不是太拗口,就是少了点专属的意义。”蒋明月合上书本,转头看向黄江北,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这两个孩子来得这么巧,又是咱们人生里最圆满的礼物,名字得藏着咱们的念想才好。” 黄江北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放下笔,伸手握住她的手,眼底闪过一抹思索的光芒:“是啊,我也琢磨了好久。你想想,咱们在辰州扎根,从青涩到沉稳,那里有咱们并肩走过的足迹,有挥洒过的汗水;又在星城迎来这两个小宝贝,这里是他们的出生地,也是咱们阖家团圆的地方。这两个地方,对咱们来说都意义非凡。” 他话音刚落,蒋明月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像是突然拨开了云雾,语气里带着难掩的雀跃:“辰州……星城……要不,儿子跟你姓,叫黄辰州?女儿跟我姓,叫蒋星城?” “黄辰州,蒋星城。”黄江北低声重复了一遍,念着念着,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好名字!太好名字了!既记下了辰州的深耕岁月,又藏着星城的新生欢喜,两全其美,再合适不过!”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默契,只觉得这个名字像是为两个孩子量身定做一般,妥帖又有深意。 正在这时,张慧兰端着刚切好的水果走进来,听到两人的对话,连忙放下果盘凑过来,满眼期待地问道:“这是定下来了?叫什么好听的名字?” 蒋明月笑着把两人的想法说了一遍,张慧兰听完,眼睛瞬间弯成了两道月牙,忍不住拍着手笑道:“这名字好!实在是太好了!辰州是咱们奋斗过的地方,星城是孩子出生的地方,既接地气又有纪念意义,听着就敞亮!” 话音未落,刚接完工作电话的蒋长河也走了过来,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站在保温箱旁细细品味起来,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眼底泛起欣慰的笑意:“黄辰州,蒋星城。好,好得很!既有纪念意义,又朗朗上口,你们俩想得太周到了。” 他说着,俯身看着两个熟睡的小家伙,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感慨:“我这辈子是唯物主义者,不信什么生辰八字,也不讲究什么风水讲究,但听到孙女跟着蒋家姓,心里头是真的高兴。” 这话一出,病房里顿时响起一阵轻快的笑声。张慧兰睨了他一眼,笑着打趣:“就你嘴硬,刚才听到名字的时候,我看你眼睛都亮了,还装什么淡定。” 蒋长河也不反驳,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保温箱的玻璃,生怕惊扰了两个小家伙,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辰州,星城,这两个名字,往后就是咱们家的薪火传承了。江北,明月,你们俩有心了。” 黄江北握着蒋明月的手,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暖意。阳光透过窗户,恰好落在保温箱上,给两个小家伙的脸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男孩黄辰州的嘴角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回应外公的话;女孩蒋星城则往哥哥身边蹭了蹭,小眉头舒展开,睡得格外安稳。 张慧兰拿出手机,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拍下两个孩子恬静的睡颜,又把写着名字的便签纸放在保温箱旁,拍了张合影,笑着说道:“等孩子们长大了,一定要告诉他们,他们的名字里,藏着爸爸妈妈的青春,也藏着一家人的牵挂和念想。” 蒋长河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窗外的梧桐叶簌簌飘落,带着深秋的凉意,可病房里的空气,却暖得像是盛满了整个春天。 阖家欢喜,双宝定名。这简单的八个字,不仅是两个小生命的专属符号,更是一段岁月的铭记,一份温情的延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 归期将近 烟火情长 初冬的风掠过星城的街道,卷起几片残存的梧桐叶,省妇幼保健院的VIP病房里,却依旧暖得像一汪春水。 保温箱早就撤了,两个小家伙被养得白白胖胖,躺在婴儿床里咿咿呀呀地玩闹。男孩黄辰州手脚有劲,小手抓着拨浪鼓摇得咚咚响;女孩蒋星城性子文静些,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卡通贴纸看,时不时发出软糯的哼唧声。 蒋明月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手里拿着小衣服,正慢慢给女儿换着,动作轻柔又熟练。这一个多月的陪护时光,她几乎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两个孩子身上,看着他们从皱巴巴的小不点,长成如今粉雕玉琢的模样,心里的柔软和不舍,一天比一天浓重。 黄江北蹲在婴儿床另一侧,手里拿着玩具逗着儿子,眼底满是笑意,可眉梢间,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陪护假的期限就在眼前,辰州的工作还在等着他,归期,是早就定好的。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黄江北的肩头,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又转头看向蒋明月,轻声道:“明天我就得走了,这边辛苦你和妈多照应着。” 蒋明月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格外坚定的语气:“江北,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黄江北放下手里的玩具,走到她身边坐下,察觉到她语气里的郑重,柔声问道:“怎么了?慢慢说。” 蒋明月转过身,看着他,眼底闪烁着认真的光芒:“我想好了,我要辞职。” 黄江北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心思。这些天,他看在眼里,她抱着孩子时的温柔,哄孩子入睡时的耐心,还有每次提到孩子未来时,眼里藏不住的期盼。 “我舍不得孩子们。”蒋明月的声音软了下来,伸手轻轻抚摸着女儿柔嫩的脸颊,“我没有什么大志向,不想追什么功名利禄,我只想守着他们,陪着他们长大,看着他们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喊妈妈,看着他们慢慢长成懂事的少年。” 她顿了顿,又抬起头,眼里多了几分憧憬:“另外,我还想在星城开一家小餐馆。食材都用农村生态养殖户的产品,鸡鸭是散养的,蔬菜是不打农药的,鱼虾是活水养的,这样大家吃着放心,也能帮着那些养殖户拓宽点销路。” 黄江北静静地听着,心里涌上一阵暖流。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眼眶微微发热。 这些年,他忙着工作,忙着扎根辰州,忙着那些沉甸甸的责任,家里的事,孩子的事,大多是她在操心。他总觉得亏欠她太多,如今,她愿意守着孩子,守着一方小小的餐馆,过着烟火气十足的日子,他怎么会不支持。 “谢谢你,明月。”黄江北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满是真诚,“这些年,辛苦你了。我一直在外面奔波,顾不上家,顾不上孩子,你能守在他们身边,我真的很放心。” 他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眼底满是疼惜:“辞职的事,你定就好,我全力支持。开餐馆的事,也都听你的,需要什么帮忙,随时跟我说。资金,只要我能做到的,绝无二话。” 蒋明月看着他,眼眶一热,鼻尖微微发酸,却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 黄江北也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目光落在婴儿床里的两个小家伙身上。辰州的风,星城的暖,孩子的笑,爱人的陪伴,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拥有了世间最圆满的幸福。 蒋星城像是感受到了父母的温情,突然咧开小嘴,发出一声甜甜的咿呀声。黄辰州也不甘示弱,把拨浪鼓摇得更响了,病房里,顿时漾满了细碎的、温暖的笑声。 窗外的风还在吹,可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却盛满了烟火人间的,最绵长的情长。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古县探幽 乱象暗藏 初冬的风掠过罗刹县的青石板老街,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斑驳的石墙根下。这座历史文化古城,处处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脚下的青石板被时光磨得发亮,两侧的石头房子依山而建,石墙斑驳,黛瓦层叠,飞檐翘角间还留着隋唐时期的建筑风骨。 黄江北没有惊动县里任何人,自己开着一辆普通的越野车,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换上一身休闲装,操着一口不太地道的普通话,混在零星的游客里,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里走。 站在老街尽头抬眼望去,对面半山腰上,一座古朴的寺庙依山势而建,正是始建于隋朝的天龙寺。寺庙红墙黛瓦,隐在苍松翠柏之间,晨钟暮鼓的余韵仿佛还在山间回荡。从山脚到山顶,一条蜿蜒的石阶路直通天龙洞,洞口云雾缭绕,相传曾是古代隐士修行的去处。而山顶之上,便是名扬天下的天龙书院,飞檐凌空,气势恢宏,千百年间,无数文人墨客曾在此讲学论道——柳宗元曾在此纵论政理,朱熹曾在此批注典籍,杜甫曾在此挥毫题诗,近代的费孝通、沈从文也慕名而来,留下过治学的足迹。 车子刚驶入景区附近,就被拦在了一处停车场外。收费员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递来一张票据:“每小时三十元,不足一小时按一小时算。” 黄江北心里咯噔一下,装作外地游客的样子,皱着眉问道:“这么贵?别的景区也就十来块钱一小时,你们这收费有标准吗?” 收费员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旁边一块褪色的牌子:“上面写着呢,承包价,爱停不停。” 黄江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牌子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只隐约能看到“承包经营”的字样。他没再多说,交了钱停好车,心里却已沉了几分——公共停车场低价承包给私人,反过来高价宰客,这分明是与民争利。 步行进了景区,更离谱的事接踵而至。售票处的窗口上,赫然贴着“优惠套票260元”的告示,涵盖天龙寺、天龙洞、天龙书院三个景点。黄江北走上前,笑着问道:“同志,我只想去天龙书院看看,能单独买票吗?” 售票员头也不抬:“不行,都是套票,不单独卖。” “这不是强制消费吗?”黄江北皱起眉。 “爱买不买,不买就别进。”售票员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黄江北压着心里的火气,买了一张套票,刚进天龙寺大门,就被工作人员拦住了:“核心殿宇得请讲解员才能进,一小时三十元,不请的话只能在外面逛逛。” 无奈之下,黄江北只能掏钱请了讲解员,本以为能好好听听古建筑的历史,可对方嘴里的介绍干巴巴的,没几句干货。更让他别扭的是,每到一处所谓的“网红打卡点”,就有工作人员凑上来,不由分说地拿起相机给他拍照,拍完直接递上照片:“二十元一张,刚拍的,效果很好。”他接连摆手说不要,对方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连带着讲解的语气都敷衍了不少。这一路走下来,被硬塞了两张照片,推托不过只能掏钱买单。 顺着石阶一步步登上山顶,天龙书院的景象更是让黄江北的心沉到了谷底。书院的大门虚掩着,门口没有检票人员,只有一个老大爷坐在竹椅上晒太阳。他径直走了进去,发现古籍善本存放处的门窗竟是半开着的,管理形同虚设。 一排排书架上,不少古籍的摆放杂乱无章,有些书页散落一地,甚至能看到明显的翻动痕迹。更让人揪心的是,书架的角落处,有几处积灰被蹭掉,露出了新鲜的划痕,显然有外人擅自翻动过的迹象,隐隐透着被盗的风险。 黄江北走到一个展柜前,里面放着一本号称是朱熹批注的古籍。他隔着玻璃仔细打量,眉头拧成了疙瘩——这本传世珍本的纸面白净得过分,墨迹鲜亮,别说岁月侵蚀的痕迹,就连古籍应有的泛黄与脆感都没有,看起来竟像是一本仿造的新书。 他强压着怒火,转身问门口的老大爷:“大爷,这书院里的古籍,平时都没人看管吗?” 老大爷叹了口气:“以前还有专人守着,后来说是为了省钱,把人撤了,就我这个老头子偶尔来看看。那些书啊,听说之前还丢过几本,后来不了了之了。” 山风掠过书院的飞檐,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座千年书院的遭遇叹息。黄江北在书院里驻足良久,又顺着原路下山,这一趟走走停停,前前后后花了两个多小时。等他到停车场取车时,收费员直接递过一张九十元的票据:“停了两个多小时,按三小时算。” 黄江北捏着手里的一沓票据,粗略一算,套票260元、讲解费60元、照片40元、停车费90元,这一个上午竟花了450元,妥妥的四百多元的开销。他望着眼前这座本该充满人文气息的古城,只觉得满心憋闷——捆绑销售、强制讲解、高价收费、乱拍照牟利,再加上书院古籍管理的混乱不堪,这趟游览的体验感差到了极点。 守着千年的文化金饭碗,却被这般竭泽而渔的操作搞得乌烟瘴气,黄江北的眼神渐渐变得凌厉。他摘下鸭舌帽,揉了揉眉心,指尖重重地攥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票据,心里已然有了彻查到底的决心。 第一百三十九章 铁腕整饬 文旅焕新 琳儿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眼神迷茫的一个劲儿的反复叨咕着这么两句,似乎是很认真的在琢磨着什么。 雪莉在盯着电脑,她的桌前也摆着一杯茶水。其实今早,她是打算买一杯咖啡的,却被老爸死活劝着换成茶水,像是生怕自己喝了也抽风去自杀似的。 这样,蔡玲和韩欣欣都不愿意接受这个差事,最后就只能把这事交给秦素素了。 向后跳了两步,跟着我一扬袖子就扇掉了那团雪球,然后又挥袖一扇一大片雪浪就向他掀了过去。 魔天帝在担心,担心自己的手下,尤其是那些强大的不死魔帝,会觊觎自己本体的力量,反而吞噬自己。 骤然间一股恐怖的场域瞬间笼罩了这五名生灵,下一刻便是看到姜南手中的九重黑山刀爆发出了一股恐怖的波动。 看着慢慢向着自己靠近的罗泓,姜南眉头一皱,若是被拆穿了身份,这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许是他的力气用得过大了些,又或许是本来精神全集中在那珠子上,泪珠被吓了一跳,手中的紫色珍珠差一点儿就脱了手。 同时知名的拳击手还可以要求一部分比赛的广告分成,以上这些收入加起来的话,打一场比赛赚一亿美金,真的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毛远亮炼丹,胡丹溪负责打理招呼客人,交换丹药,收集灵草,生意做的有声有色。 观众们也都是被这样的真相,弄的有些懵了,与此同时,在动画片结束之后,风行电视台综合台插播了一段视频,这段视频是一段采访视频。 想 了一会儿这位冥将道:“好,我就暂且答应你们,在我的地盘谅你们也玩儿不出什么花样,不过我不会去下风口。”说完这位冥将张开双手,只见两道光华随着他的双手从四周升起。 陈济川也知林延潮与陈行贵从年少时相交,这份同窗之情十分可贵。 面对于此林延潮倒是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除了真正心腹外,对于外面则是道王家屏与天子并没有什么失和,宰相更不可能说谢政就谢政,大家不要误信谣言,令朝中生出不必要的事端来。 几人正聊天中,这时天子御驾已是到了。王家屏,陈于陛等都是收敛笑容,恢复了‘真儒’,‘端人’的样子,丝毫也看不出方才几人刚刚说过黄段子。 创意广告的喧嚣还未过去,就在许多人都还在讨论着,广告业又一次被唐风的奇迹之风席卷,到底他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其中被命名为第一重天的浮空岛内,有一千六百多名信徒的灵魂,他们皆在为获取进入第二重天而努力着,但又因为智商、理解力等等因素,而不得不月复一月,无法通过首席天使弗拉姬喵尔的月度考核。 “哈哈,果然莫然一到,咱们的福运就来了 庆功宴上德哈举杯大笑道。 这自然就是洞天世界的创造者——菩提祖师运用无上渊深道力所布下的结界。 可是这些个家伙是打定了主意要和唐风有福同享了,又怎么会轻易放他走呢? 沈在南打完电话后,便对沈父说道:“爸,我等会给你介绍一个高人认识,我那个朋友今天正好在这附近办事,我便将他邀请过来了。”说完他还若有所思的看了叶倩和李白一眼。 慕容晨曦和焦烁将来都要继承王位,月璃相信,他们会是开明的君主。 通天真人难得碰上天仙醉这种极品佳酿,喝起来一杯接着一杯往下灌,根本不知道推辞,此时已经喝得有了七八分醉意,一张老脸通红,醉态可掬的笑道。 Xiumin乖乖把艺兴随身携带的医药箱递给他,艺兴匆匆的打开医药箱,却丝毫没有手忙脚乱,“月璃乖乖忍着,待会可能会有点疼。”语气像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伯贤抬头,一脸惊讶的看着边夫人,“您怎么知道这么多!?”先知么? 支富宝话还沒说完,叶飞就看到从那个包包里面又爬出了一只大海蟹,大海蟹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浑身颜‘色’苍白,在盖子上还有一撮好似头发一样的藻类植物。 他也并不是看人家有没有钱,实在是本事大的人就算再怎么落魄也不会整个身家连一千块钱都没有吧?这样的人能够懂七星锁棺这么高级的东西么? 蒋光头现在担心能不能抵挡住先锋军的进攻,如果真的打到了重庆该怎么办?后撤,往哪里撤?先不说先锋军会不会追,就是其强大的实力他都不知道该去哪里。 面对着这两个修行时间和修为远远低于他的人类,蛇五现身出来正面也是一战之力,只是那不是他的风格。 第一百四十章 合同到期 矛盾激化 罗刹县县委办公楼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近乎凝滞,连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专项整改工作组的成员们正襟危坐,面前摊着厚厚一沓核查材料,最顶端的那份合同复印件上,一行加粗的黑字格外醒目——合同期限至本年10月31日,现已到期。 黄江北捏着这份文件,指尖在“到期”二字上反复摩挲,眼底掠过一抹冷光。他抬眼看向在场的常委和工作组负责人,语气沉肃:“合同早就到期了,之前怎么没人上报?这一个多月,景区还在按原承包模式运营,高价收费、强制消费的乱象丝毫没停,是谁在默许这种行为?” 他的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镇南市市委组织部,会议室里的众人瞬间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位上的黄江北。黄江北皱了皱眉,伸手按下了免提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略显圆滑的声音,正是前任罗刹县委书记、现任镇南市委组织部部长的谢书远。 “江北同志,听说你们最近在查罗刹县景区承包的事?”谢书远的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客套,话里话外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我跟你说句实话,这份合同本来到期后是要续签的。前段时间市里人事调整,忙得我脚不沾地,一时大意,就把续签的事给忘了,没想到还闹出这么多风波。”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像是在循循善诱:“那个承包商跟县里合作多年,每年上交的两千多万承包费,可是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能填补不少财政缺口。现在景区运营也算稳定,我看不如还是继续续签合同,整改的事嘛,完全可以边运营边调整,没必要一下子搞得太僵,伤了和气。” 这番话一出,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常委们交换着眼神,都能听出谢书远这番话的弦外之音——他这是明摆着为承包商站台。要知道,谢书远不仅是罗刹县的前任县委书记,如今更是手握干部任免权的市委组织部长,这番话的分量,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黄江北的脸色沉了下来,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却带着一股硬碰硬的决绝:“谢部长,恐怕不行。这份合同存续期间,景区里的乱象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公共停车场低价承包、高价宰客,三十元一小时的收费标准远超市场水平;门票搞强制捆绑销售,游客想单独逛个书院都不行;还有随处可见的强制拍照、强制讲解,简直是把游客当成了待宰的羔羊。更严重的是,天龙书院的古籍善本管理形同虚设,门窗虚掩,书页散落,甚至有疑似被盗的痕迹。这样的承包商,续约谈何容易?” “江北同志,你这话就有点绝对了。”谢书远的语气也冷了几分,话语里多了几分施压的意味,“罗刹县的财政底子有多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两千多万的承包费,能解决多少民生问题?能修多少条路,建多少所学校?你现在一句话解除合作,县里的财政窟窿谁来填?做事不能只讲原则,不讲实际。” “谢部长,我恰恰认为,讲实际就是要对罗刹县的长远发展负责!”黄江北寸步不让,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震得话筒都微微作响,“两千多万的承包费,看似是一笔巨款,可那是用景区的口碑、游客的信任换来的短期利益!现在游客怨声载道,文物保护形同虚设,这样的钱,我们拿着烫手!今天我在这里把话放清楚,罗刹县要的不是竭泽而渔的短期利益,而是能长远发展的文旅产业,是能让老百姓真正受益的富民工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斩钉截铁:“合同到期,合作终止,这是板上钉钉的事。至于景区后续运营,我们会启动公开招标,引进真正懂文旅、重保护的专业团队,绝不让竭泽而渔的闹剧再上演!” 电话那头的谢书远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冷哼,语气里满是不悦:“黄江北,你这是刚愎自用!罗刹县的工作,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我是县委书记,就要对罗刹县的人民负责!”黄江北毫不退让,说完这句话,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啪”的一声,听筒重重地落在话机上,会议室里静得落针可闻。常委们面面相觑,都能察觉到这场对话背后的暗流涌动——黄江北这是彻底跟谢书远撕破了脸。 黄江北深吸一口气,将那份到期合同推到会议桌中央,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同志们,合同到期,无需续签!从今天起,由县文旅局牵头,联合市场监管局、公安局,全面接管景区运营,立刻叫停所有违规收费项目;纪委监委同步介入,彻查原承包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的违规违纪问题,不管涉及到谁,不管背后有什么关系网,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窗外的风卷着深秋的落叶,狠狠拍打着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没有硝烟的交锋,奏响一曲凝重的序曲。 第一百四十一章 登门诉苦 暗流涌动 镇南市委组织部的办公楼,比起县里的建筑要气派得多。大理石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走廊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皮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罗大纲揣着一肚子的憋屈,脚步匆匆地走进谢书远的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谢书远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文件,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来了?坐吧。” 罗大纲一屁股坐下,端起秘书刚泡好的热茶,却没心思喝,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谢部长,您可得给我评评理,这罗刹县的工作,现在是真没法开展了!” 谢书远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怎么回事?慢慢说。” “还能是怎么回事,都是黄江北闹的!”罗大纲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又连忙压低了嗓门,“自从他来罗刹县当县委书记,那是大刀阔斧地折腾,说是反腐败,我看就是刚愎自用,排除异己!”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急切地细数着:“您想想,之前的县委副书记胡涂,在县里干了十几年,兢兢业业,就因为跟承包商吃过一顿饭,被他揪着不放,直接移交纪委审查;还有县教育局的彭霸天局长,不过是在学校基建项目里收了点好处,虽说有错,但也不至于一撸到底吧?黄江北倒好,一点情面都不讲,硬是把人送进去了!” 罗大纲越说越激动,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现在县里的干部,个个都人心惶惶,上班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哪句话说错,哪件事办得不合他的意,就被他抓住小辫子。以前大家还敢主动干事,现在倒好,人人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能推就推,能躲就躲。” “就拿景区整改的事来说吧,”罗大纲皱着眉,满脸的愁容,“承包商每年给县里交两千多万的承包费,这可是实打实的财政收入。黄江北倒好,一句话就把合同给否了,说要解除合作。我劝他考虑考虑县里的财政状况,他倒说我目光短浅,只看眼前利益。谢部长,您是咱们罗刹县出去的老领导,您说说,没有这笔钱,县里的民生工程怎么办?教师的绩效工资怎么发?偏远乡镇的修路款从哪里来?” 他捶了捶大腿,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懑:“现在好了,景区被县里接管后,虽然取消了高价收费和强制消费,游客是多了些,但收入反而降了不少。干部们私下里议论纷纷,都觉得黄江北这是在瞎折腾。他倒好,铁腕整治,说一不二,谁要是敢提反对意见,他就给谁扣上‘不作为’‘乱作为’的帽子。这样下去,罗刹县的工作,迟早要被他搞垮!” 谢书远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的节奏渐渐慢了下来,他抬眼看向罗大纲,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语气淡得像水:“罗县长,你说的这些,听着是挺让人揪心。但官场之上,凡事讲究个证据,你空口无凭,只说他刚愎自用、排除异己,我这里也不好插手啊。” 这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点醒了罗大纲。他猛地一拍大腿,暗骂自己糊涂,脸上却挤出几分谄媚的笑:“谢部长提醒得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罗大纲不敢多耽搁,连忙起身告辞:“那我先回去,把这些事都整理成文字材料,实名举报!” 谢书远微微颔首,没再多说,只是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罗大纲赶回罗刹县,连夜就把材料整理妥当。他不仅细数了黄江北“不顾财政实际、盲目整改景区”“独断专行、打压老干部”的“罪状”,还添油加醋地捏造了几条似是而非的“证据”,郑重地签上自己的名字,送到了市委组织部。 消息传开,县里那些对黄江北心怀不满的人,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宣传部长本就因黄江北叫停了他主导的几个“面子工程”而耿耿于怀,当即连夜写了举报信,指责黄江北“不重视宣传工作,破坏罗刹县对外形象”;县纪委书记则因为胡涂、彭霸天的案子,被黄江北批评过“执纪不严”,也借着这个由头,实名举报黄江北“干预纪委办案。 短短几天时间,一封封举报信雪片般飞向市委组织部、市纪委,内容大同小异,字字句句都直指黄江北,大有一副齐心协力,要把他从县委书记的位置上拉下马的架势。 而此刻的谢书远,看着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举报信,指尖轻轻敲击着信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罗刹县这潭水,终于被搅浑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密报省城 风波再起 镇南市委组织部办公室里,谢书远捏着罗大纲送来的实名举报信,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狂喜。这薄薄几页纸,在他眼里简直比黄金还要贵重——信里字字句句都在控诉黄江北的“独断专行”,从“盲目整改景区”到“打压老干部”,桩桩件件都写得有板有眼,再加上罗大纲县长的亲笔签名,分量十足。 他迫不及待地将举报信反复读了三遍,确认里面的内容足够“致命”,这才小心翼翼地将信锁进办公桌的保险柜,起身快步走向休息室。关上门后,他拿出手机,翻出一个标注为“杜省长”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头传来西南省常务副省长杜如家沉稳威严的声音:“书远?有事?” “杜省长,是我。”谢书远的语气瞬间放低了八度,带着几分谄媚的恭敬,“有个重要的消息,得向您汇报。” “说。”杜如家的声音简洁干脆,听不出太多情绪。 “罗刹县景区的事,您还记得吧?承包景区的是您家公子杜飞。”谢书远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之前我本来都跟县里打好招呼,合同到期就续签,结果新来的县委书记黄江北,硬是横插一杠子,说什么景区乱象丛生,要解除合作,还扬言要彻查承包合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杜如家略带不悦的声音:“这个黄江北,倒是好大的胆子。” “何止是胆子大!”谢书远连忙趁热打铁,语气愈发急切,“他在罗刹县搞铁腕反腐,把原县委副书记胡涂、教育局局长彭霸天都送进去了,现在县里人心惶惶。罗大纲县长实在看不下去,连夜写了实名举报信,告他刚愎自用、排除异己、不顾财政实际盲目折腾,连带着还把支持他整改的几个干部都捎上了!”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等着杜如家的反应。 果然,杜如家的声音冷了几分:“举报信?内容可靠吗?” “绝对可靠!罗县长是实名举报,还找了县里宣传部长、纪委书记几个对黄江北不满的干部联名,证据确凿!”谢书远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杜省长,这黄江北摆明了是冲着景区承包来的,他要是真把合同查个底朝天,恐怕……恐怕会牵扯到不少人啊。” 这话戳中了杜如家的软肋。景区承包这几年,杜飞借着他的名头,没少在里面捞好处,合同里更是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条款。要是真被黄江北彻查,别说杜飞的生意保不住,恐怕连他这个常务副省长都要被牵扯进去。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几分。 谢书远察言观色,连忙又道:“杜省长,现在举报信就在我手里。您看,是不是该让市里出面,敲打敲打这个黄江北?他一个县委书记,这么肆无忌惮,眼里还有没有上级组织?” 杜如家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阴沉:“举报信你先收好。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在镇南盯着,有任何动静,立刻向我汇报。” “是是是!”谢书远连忙应声,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您放心,我一定盯紧了!” 挂了电话,谢书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沙发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有了杜如家这尊大佛撑腰,看黄江北还怎么蹦跶! 而远在西南省省政府办公室的杜如家,放下电话后,脸色铁青。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手指重重地敲击着窗台。黄江北……这个名字,他记下了。敢动他杜如家的儿子,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沉声道:“给我接省纪委书记办公室。”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一百四十三章 雷霆施压 黑云压城 西南省省政府办公楼的常务副省长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杜如家挂断电话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尖在光滑的红木办公桌上重重敲击,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杜飞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仗着他的名头在罗刹县捞钱也就罢了,竟还留下这么多尾巴。黄江北这个愣头青,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思忖片刻,伸手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省纪委书记的办公室。电话接通的瞬间,杜如家的语气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分量:“老纪,是我,杜如家。” 电话那头的省纪委书记应声:“老杜,有事?” “镇南市罗刹县的举报信,你应该收到了吧?”杜如家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县委书记黄江北,被县长罗大纲实名举报刚愎自用、独断专行,把一个好好的县城搅得鸡犬不宁,连原县委副书记、教育局局长都被他送进去了,现在县里干部人心惶惶。” 省纪委书记闻言,心里微微一动。他自然清楚举报信的事,也知道黄江北在罗刹县铁腕整改景区、严查腐败的动作,只是没想到杜如家会亲自过问这件事。他沉吟着开口:“举报信收到了,内容还在核实。黄江北那边,据反馈在景区整改和反腐工作上,群众反响倒是不错。” “群众反响?”杜如家冷笑一声,语气陡然加重,“不顾地方财政实际,盲目终止景区承包合同,导致县财政收入锐减,这叫群众反响好?打压老干部,搞一言堂,弄得干部人人自危,这叫群众反响好?我看他是急功近利,想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 他顿了顿,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一个字都透着沉甸甸的压力:“老纪,这件事影响不小。罗刹县是咱们省的历史文化名城,现在闹成这样,传出去影响太坏。我建议省纪委能尽快成立专项调查组,进驻罗刹县,把事情查清楚,给干部群众一个交代。” 话说到这个份上,省纪委书记哪里还听不出杜如家的弦外之音。杜飞承包罗刹县景区的事,在省里高层圈子里算不上秘密,黄江北动了杜飞的蛋糕,杜如家这是明着要插手了。 省纪委书记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老杜,纪检监察工作讲究以事实为依据,举报信的内容我们会逐条核实。调查组的事,我会和班子成员商量后再定。” “好。”杜如家没有再多说,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意味,“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杜如家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他和省纪委书记虽是平级,可他分管的领域涉及财政、发改等关键部门,话语权本就不轻,加上这件事牵扯到杜飞,他必须确保黄江北翻不了身。 与此同时,镇南市委组织部的谢书远,也接到了省纪委办公室的电话。得知省纪委正在研究成立调查组的事,他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低声自语:“黄江北啊黄江北,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翻身!”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到了罗刹县。 县长罗大纲得知省纪委可能要来人,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当即召集了几个对黄江北不满的干部,在办公室里偷偷庆祝。宣传部长和纪委书记也松了口气,觉得这下总算是能扳回一局了。 而此刻的黄江北,正带着工作组在天龙书院督查古籍修复工作。接到县委办的电话时,他正在听文物专家讲解古籍的修复方案。 挂了电话,黄江北的脸色平静无波,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他抬眼望向窗外,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阴云密布,黑压压的云层像是要压垮整座县城。一场针对他的风暴,已然蓄势待发。 可黄江北却只是淡淡一笑,转头对文物专家道:“继续吧,修复工作不能停。” 风欲来,他自岿然不动。 第一百四十四章 调查组至 静水潜流 省纪委的工作组是在一个清晨悄无声息抵达罗刹县的。三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直接开进县委大院,没有鸣笛,没有前呼后拥,只有县委办的人提前等在门口,面色凝重地迎了上去。 带队的是省纪委监委第三纪检监察室主任陈明,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面容方正,眼神锐利,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劲儿。他下车后只和迎上来的县委办主任握了握手,语气平淡地交代:“不用搞接待,我们直接去会议室,通知黄江北同志、罗大纲同志,还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十分钟后开会。” 消息传开,县委大院里顿时弥漫起一股紧张的气氛。干部们三三两两聚在走廊尽头、茶水间里,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瞟向会议室的方向,脸上满是忐忑。 “这下有好戏看了,省纪委亲自来人,黄书记怕是扛不住了。” “谁说不是呢,罗县长他们的举报信可不是白写的,听说条条都戳到了点子上。” “嘘,小声点,小心被人听见!” 会议室里,气氛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长条会议桌旁,黄江北和罗大纲分坐在两侧,中间隔着几个空位。黄江北穿着一身深色夹克,神色平静地翻看着桌上的材料,指尖偶尔在纸页上轻点,看不出丝毫慌乱。而罗大纲则不同,他端着茶杯,眼神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嘴角却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十分钟后,陈明带着工作组的人走进会议室,径直坐在主位上。他将一份文件推到桌中央,开门见山:“今天把大家叫来,是受省纪委常委会委托,就近期收到的关于黄江北同志的实名举报信,开展核查工作。举报内容主要涉及三点:第一,独断专行,不顾财政实际,盲目终止景区承包合同;第二,借反腐之名排除异己,打压老干部;第三,干预纪检监察工作,搞一言堂。” 陈明的话音刚落,罗大纲就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痛心疾首:“陈主任,我以党性担保,我举报的内容句句属实!黄书记来罗刹县之后,确实是一言九鼎,容不得半点不同意见。就拿景区承包来说,承包商每年给县里交两千多万,这笔钱能解决多少民生问题?可黄书记一句话就把合同废了,现在景区收入锐减,干部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啊!” 他说着,还不忘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财政报表递过去:“您看,这是景区整改前后的收入对比,差距一目了然。还有胡涂同志、彭霸天同志,都是县里的老资历,就算有错,也不该一棍子打死,这不是排除异己是什么?” 陈明接过报表,翻了几页,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黄江北:“黄江北同志,针对这些举报,你有什么要说的?” 黄江北放下手中的材料,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沉稳有力:“陈主任,各位同志,我承认,我在罗刹县的工作作风确实比较强硬,但强硬的背后,是对工作的负责,是对罗刹县老百姓的负责!” 他先是指向景区的问题:“关于景区承包合同,我必须强调,这份合同已经到期,不存在‘盲目终止’一说。而且原承包商的运营模式,是典型的竭泽而渔——高价停车费、强制套票、强制消费,游客怨声载道,天龙书院的古籍更是疏于管理,面临被盗风险。这样的承包,留着何用?” 说着,黄江北也拿出一沓材料递了过去,里面有他暗访时的票据、游客的投诉记录、天龙书院古籍受损的照片,还有整改后景区的游客量统计:“这是整改前后的游客数据,虽然单人次消费下降了,但游客量翻了三倍,长远来看,这才是文旅产业的正道。至于财政收入,短期内确实有波动,但我们已经启动了公开招标,引进了专业的文旅运营团队,后续的收益只会比以前更高、更稳定。” 紧接着,他又谈到胡涂和彭霸天的案子:“胡涂同志身为县委副书记,与景区承包商存在利益往来,多次接受宴请、收受礼品;彭霸天同志在教育局局长任上,利用学校基建项目敛财,涉案金额巨大。这两起案子,都是县纪委监委独立调查、依规办理的,我从未干预过任何办案环节,更谈不上‘排除异己’。” 黄江北的话音掷地有声,每一句话都有实打实的证据支撑。陈明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而坐在一旁的罗大纲,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眼神里的期待,也慢慢变成了慌乱。 他怎么也没想到,黄江北竟然早就准备好了这么多证据。 窗外的云层依旧厚重,但一缕阳光却顽强地穿透云层,落在会议室的地面上,映出一道细长的光斑。这场核查,似乎从一开始,就偏离了某些人预想的轨道。 第一百四十五章 证据凿凿 暗流再涌 会议室里的气氛,随着黄江北的发言渐渐发生了偏转。 陈明放下手中的笔,指尖在那沓沉甸甸的材料上轻轻划过——暗访票据上的收费金额清晰刺眼,游客投诉记录里满纸愤慨的笔迹,天龙书院古籍受损的照片触目惊心,还有整改后景区游客量的对比表,一行行数字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扇在罗大纲的脸上。 他抬眼看向罗大纲,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罗县长,黄书记提交的这些证据,你怎么解释?” 罗大纲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握着茶杯的手攥得紧紧的,嘴唇嗫嚅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这些……这些都是他精心准备的片面之词!游客量涨了又怎么样?财政收入实实在在地降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片面之词?”黄江北冷笑一声,将另一份文件推到桌中央,“这是县财政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里面详细列明了原承包合同的猫腻——承包商每年上交的两千多万,看似是财政收入,可他们通过高价停车、强制消费攫取的利润,是这个数字的三倍还多!更别说,合同里还藏着‘景区文物修缮费由县里另行拨付’的霸王条款,这几年光是填补这个窟窿,县里就贴进去近千万!”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罗大纲:“罗县长,你口口声声说财政收入,怎么不提这些隐形成本?怎么不提那些被宰游客的投诉?怎么不提天龙书院险些被盗的古籍?” 一连串的质问,让罗大纲哑口无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狼狈地低下头,避开众人的目光。 短暂的对峙过后,陈明合上手中的笔记本,语气严肃地宣布:“今天的见面会就到这里。后续工作组会分别找大家谈话核实情况,希望各位本着对组织负责、对同志负责的态度,如实反映问题。”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人陆续起身离开,脚步都带着几分沉重。县委办的工作人员早已按照要求,准备好了三间独立的谈话室。工作组的人兵分三路,一场细致的核查随即展开。 第一间谈话室里,罗大纲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副豁出去的决绝。面对纪检干部的提问,他丝毫没有退让,反而比在会议室里更加激动:“我以党性担保,黄江北就是独断专行!景区承包合同续签的事,县委班子里不少人都赞成,就他一句话否决,根本不跟我们商量!他搞反腐就是排除异己,胡涂、彭霸天哪个不是跟他唱反调的?现在全被他送进去了,这不是打击报复是什么?” 纪检干部拿出审计报告和游客数据反驳,罗大纲却视而不见,反复强调“财政收入锐减”“干部人心涣散”,一口咬定这些都是黄江北“霸道作风”造成的恶果。 隔壁的谈话室里,县纪委书记的态度也异常坚决。他刻意回避胡涂、彭霸天的涉案细节,只盯着“办案流程”大做文章:“黄书记动不动就给我们纪委施压,要求限期办结案子,完全不顾办案规律。他说谁有问题,我们就得查谁,这不是干预纪检工作是什么?” 而宣传部长更是添油加醋,把黄江北叫停他主导的“文旅形象宣传片”一事,歪曲成“不重视宣传工作、破坏罗刹县对外形象”,还煞有介事地列举了几条“干部群众的反映”,声称大家都觉得黄江北“听不进意见,一手遮天”。 三人口径出奇地一致,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套说辞,把黄江北塑造成了一个“作风霸道、独断专行、借反腐排除异己”的形象,丝毫没有松口的迹象。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与黄江北的谈话中,面对纪检干部关于“沟通协调不足”的提问,黄江北坦然承认自己在推进工作时,确实因为急于解决问题,忽略了与班子成员的充分沟通,并拿出了整改方案的征求意见稿——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正是他在会后与部分干部交流的记录。 他还详细说明了胡涂、彭霸天案件的查办过程:“每一个线索都有来源,每一步调查都有记录,县纪委常委会集体研究的会议纪要都在这里,我从未说过一句干预办案的话。” 除此之外,工作组还主动找了景区的普通工作人员、周边商户和游客谈话。有人说“现在景区不宰客了,周末来玩的人比以前多了一倍”,有人说“天龙书院现在有专人看管,再也看不到乱翻古籍的游客了”,还有商户坦言“以前被承包商收高额摊位费,现在县里统一管理,成本降了不少”。这些来自基层的声音,与黄江北提交的材料相互印证,勾勒出了景区整改最真实的面貌。 就在调查组紧锣密鼓核查的同时,远在省城的杜如家早已坐不住了。他没有坐等谢书远的汇报,而是主动拨通了省纪委一位分管干部监督工作的副书记的电话。 电话里,杜如家语气恳切,话里却字字句句都在给黄江北定性:“老周啊,罗刹县那个黄江北,我听说你们正在核查他的问题。这个干部,我早有耳闻,工作作风太霸道了!一言堂,听不进不同意见,为了搞所谓的整改,硬生生把一个每年能给县里带来两千万收入的承包项目给砍了,完全不顾地方财政实际。” 他顿了顿,又添油加醋道:“还有,他借着反腐的名头,把县里的老干部挨个敲打,胡涂、彭霸天,就算有错,也不该用这么激烈的手段,这不是破坏干部队伍团结吗?罗刹县现在人心惶惶,工作都快没法开展了。这样的干部,就算做出点成绩,也得好好敲打敲打,不然以后迟早要出大问题!” 这位副书记与杜如家私交甚笃,听他这么一说,当即应下:“老杜,你放心,我们肯定会全面核实。干部作风问题,绝不能姑息。” 挂了电话,杜如家冷笑一声。他要的不是调查组查清事实,而是要借着这股风,给黄江北贴上“独断专行”“作风霸道”的标签。就算查不出实质性的违纪问题,只要这个名声传出去,黄江北的仕途,也必然会受到影响。 与此同时,谢书远也在暗中活动。他接连给调查组里几个相熟的干部打电话,旁敲侧击地强调“黄江北在县里搞一言堂,很多干部敢怒不敢言”,试图干扰调查组的判断。 第三天下午,陈明再次召集相关人员开会。他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沉稳有力:“经过全面核查,举报信中关于黄江北同志‘排除异己’‘干预纪检办案’的指控,均与事实严重不符。” 这话一出,罗大纲、纪委书记和宣传部长的脸色同时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陈明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三人身上,语气平和了几分:“按照组织原则,党员干部有如实反映问题、实名举报的权利,这一点无可厚非。但反映问题必须基于事实,不能罔顾真相、主观臆断。” 他看向黄江北,继续说道:“同时,我们也注意到,黄江北同志在推进景区整改和反腐工作中,存在作风偏急、与班子成员沟通协调不够充分的问题,一定程度上引发了误解。希望你能正视这个问题,在今后的工作中改进方法,凝聚班子合力。” 黄江北站起身,郑重颔首:“感谢调查组的指正,我会认真反思,在今后的工作中主动加强沟通,多听取不同意见,绝不辜负组织和群众的信任。” 陈明点了点头,最后环视全场,语气严肃:“核查工作到此告一段落。希望罗刹县县委班子能够放下分歧,凝心聚力,把景区整改和文旅产业发展的事情办好。大家都安心回到工作岗位上,履职尽责。” 散会后,罗大纲三人低着头匆匆离开,脚步虚浮。他们心里清楚,这一次的扳倒计划,终究是落空了。 黄江北站在窗边,望着天边渐渐散去的阴云,眉头却没有完全舒展。他很清楚,陈明这番看似公允的话里,藏着杜如家施加的压力。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可新的暗流,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涌动。 第一百四十六章 结论偏颇 暗礁未平 省纪委的核查通报文件,是在一个阴雨天送到罗刹县委办公室的。 薄薄几页纸,却沉甸甸地压在黄江北的办公桌上。他指尖拂过标题下方的一行黑体字,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关于对罗刹县委书记黄江北有关问题核查情况的通报。 文件开篇寥寥数语,提及黄江北在景区整改、反腐工作中“取得一定成效”,但笔锋一转,便用大段篇幅直指问题:“经核查,黄江北同志在工作中存在作风急躁、独断专行倾向,在景区承包合同终止事宜上,未充分听取班子成员意见,未全面权衡财政收支影响,决策程序存在瑕疵;在查处胡涂、彭霸天等案件过程中,推进节奏过快,引发部分干部思想波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班子团结。” 通报的末尾,依据相关规定,经省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给予黄江北同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责令其作出深刻书面检讨,在县委班子民主生活会上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暂缓推进景区后续市场化运营工作,重新组织论证评估。 没有认定“排除异己”“干预办案”的实质性违纪,却用一份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给黄江北的仕途蒙上了一层阴影。 黄江北将文件反复读了三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太清楚这背后的门道——杜如家的施压,谢书远的暗箱操作,还有罗大纲三人咬定不放的诬告,终究还是在结论里留下了难以抹去的痕迹。这份处分,看似是对“作风问题”的惩戒,实则是各方势力博弈后的折中结果,更是一记敲山震虎的警告。 县委办公室主任敲门进来,脸色凝重得像是窗外的阴云:“黄书记,通报已经印发到各班子成员手里了。罗县长他们……已经在私下传阅了。” “我知道了。”黄江北抬手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波澜,“通知下去,明天上午召开县委常委会,专题学习这份通报,部署整改工作。” 办公室主任欲言又止,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轻叹,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县委大院。 罗大纲捧着通报文件,手指反复摩挲着“党内严重警告处分”那行字,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他拿着文件快步找到县纪委书记和宣传部长,三人躲进办公室,关紧了门。 “看到没?党内严重警告!”罗大纲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得意,“这下好了,他黄江北就算再硬气,也得栽个跟头!我就说,组织不会任由他这么胡来!” 宣传部长跟着附和,脸上满是幸灾乐祸:“可不是嘛!作风霸道的毛病,早就该治治了。这下景区的事暂缓,看他还怎么折腾!” 县纪委书记捏着文件的手微微发颤,眼神里却藏着几分不安:“话别说太满……通报里也承认他反腐和整改有成效,只是处分了作风问题。” “那又怎么样?”罗大纲不屑地冷哼一声,“党内严重警告啊!这可是记在档案里的!以后他想提拔重用,难如登天!”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志得意满的光芒。这场针对黄江北的风波,终究是他们“赢”了一局。 与此同时,镇南市委组织部的谢书远,也收到了这份通报。他看着文件上的处分决定,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不用彻底扳倒黄江北,一份严重警告处分,足以让他收敛锋芒,也足以给杜如家一个交代。 他当即拨通了杜如家的电话,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杜省长,通报下来了,给予黄江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景区的事也暂缓推进了。” 电话那头的杜如家,声音依旧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知道了。让罗刹县那边稳住,别再生出什么乱子。” 挂了电话,杜如家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黄江北这块硬骨头,总算被敲掉了一角。只要景区的承包权暂时不会易主,杜飞的利益就能保住。至于黄江北……有这份处分在,他翻不了天。 第二天上午的县委常委会,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 长条会议桌旁,常委们个个面色凝重,罗大纲三人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带着几分隐秘的得意。 黄江北坐在主位上,将通报文件推到桌中央,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同志们,这份通报,大家都看过了。今天的会,就两件事:一是我作检讨,二是研究整改措施。”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道:“关于通报指出的作风急躁、沟通不足等问题,我认账,也接受组织给予的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在推进景区整改和反腐工作中,我确实因为急于解决问题,忽略了与班子成员的充分沟通,引发了误解,这是我的失误,我向大家道歉。” 话音刚落,罗大纲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黄书记能认识到问题就好。我觉得,景区的事确实该暂缓,当初要是多听听班子成员的意见,循序渐进,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其他几位班子成员面面相觑,有的低头不语,有的欲言又止。 黄江北抬眼看向罗大纲,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力,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罗县长说得对,沟通不够是我的问题。但有一点我必须重申——景区整改,纠正高价宰客、保护天龙书院古籍,没有错;查处贪腐,揪出胡涂、彭霸天这些蛀虫,维护群众利益,更没有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检讨我会写,整改我会做,处分我也会扛。但景区的乱象,必须整治到底;腐败的毒瘤,必须彻底清除!这一点,我绝不会让步!”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罗大纲的笑容僵在脸上,怔怔地看着黄江北。他忽然发现,就算顶着一份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这个男人身上的那股韧劲,依旧没有半分消减。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 黄江北知道,这份处分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杜如家不会善罢甘休,谢书远也不会就此收手。前路依旧暗礁密布,但他别无选择——只能迎着风雨,继续往前走。 第一百四十七章 贼心不死 再谋阴招 常委会散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会议室里只剩下罗大纲一人。他看着黄江北挺直脊背离去的背影,脸上的得意僵了半晌,心里那点窃喜,竟被一股莫名的烦躁取代。 他原以为,一份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足以把黄江北的锋芒挫平。毕竟,在体制里,这份记在档案上的处分,就像一道紧箍咒,能让最硬气的干部都学会低头。可刚才在会上,黄江北分明是认了错、认了处分,却字字句句都透着不肯服软的劲儿,那句“景区乱象必须整治到底”,更是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硬气?我看他是不知死活!”罗大纲低声啐了一句,抓起桌上的通报文件,快步走出会议室,直奔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他迫不及待地摸出手机,拨通了谢书远的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焦灼:“谢部长,会开完了!黄江北那家伙,根本就没服软!处分他认了,检讨也说要写,可话里话外,还是要坚持搞景区整改,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电话那头的谢书远,正坐在办公室里品着茶,闻言眉头微微一蹙:“哦?他还敢这么硬气?” “可不是嘛!”罗大纲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今天常委会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整改没错,反腐没错,就算扛着处分,也不会让步!谢部长,这样下去,咱们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他这是根本没把省纪委的通报放在眼里啊!” 谢书远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本以为,一份严重警告处分,足以让黄江北收敛锋芒,乖乖暂缓景区的事,给杜飞留出转圜的余地。却没想到,黄江北竟是块油盐不进的硬骨头。 “看来,光是一个处分,还治不住他。”谢书远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阴狠,“既然他不肯趴下,那就只能把他彻底拉下来!” 罗大纲的眼睛瞬间亮了:“谢部长,您的意思是……” “撤职查办!”谢书远一字一顿,语气斩钉截铁,“他不是要搞整改吗?不是要揪着景区的事不放吗?咱们就给他再扣一顶‘拒不执行组织决定,对抗核查整改’的帽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这边,赶紧再整理一些材料,就说黄江北在处分下达后,依旧我行我素,在干部群众中造成了恶劣影响。多找几个人签字,把声势造大一点。” “我这边也会活动活动,”谢书远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底气,“省纪委那边,我去沟通;市里这边,我也会联合几个常委,把情况往上捅。只要能坐实他‘拒不整改’的罪名,就算是杜省长那边,也能顺水推舟,把他的县委书记给免了!” 罗大纲听得心花怒放,连声道:“好!好!谢部长,您放心,我这就去办!保证把材料做得滴水不漏!” 挂了电话,罗大纲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撤职查办!只要能把黄江北从县委书记的位置上拉下来,罗刹县就又是他说了算了!到时候,景区承包合同续签是小事,胡涂和彭霸天的案子也能翻过来,他罗大纲,就能在罗刹县一手遮天! 他当即拿起电话,拨通了县纪委书记和宣传部长的号码,压低声音道:“有个大好事要跟你们说……” 而镇南市委组织部的办公室里,谢书远放下手机,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拿起桌上的通讯录,翻到一个号码,犹豫了片刻,还是拨了出去。电话接通后,他的语气瞬间变得恭敬:“老领导,是我,书远……想跟您汇报一下罗刹县的情况,黄江北那小子,实在是太不识抬举了……”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谢书远很清楚,这一步棋走出去,要么是彻底扳倒黄江北,要么是引火烧身。但他没得选——杜如家那边的压力,罗大纲这边的诉求,还有他自己的仕途利益,都容不得黄江北继续留在罗刹县。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意。黄江北,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硬气。 第一百四十八章 暗流涌动 风雨欲来 镇南市委办公楼的灯光,在暮色里次第亮起,将雨幕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棱角。谢书远挂了电话,指尖还残留着听筒的余温,脸上恭敬的神色却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硬。 电话那头的老领导,没把话说透,却字字句句都踩在要害上——“黄江北的事,不能闹大,但也不能留着”。这话里的分寸,谢书远掂量得明白。老领导背靠杜家,杜飞在罗刹县景区的利益盘根错节,黄江北铁了心要整改,就是刨了杜家的根,也断了他谢书远的晋身梯。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湿冷的风裹挟着雨丝扑进来,打在脸上,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罗大纲那点能耐,他心里清楚,搞搞小动作、拉拢几个乡镇干部还行,真要扳倒一个县委书记,还差得远。真要做成这件事,得从根子上动手——既要坐实黄江北“对抗组织”的罪名,又要把水搅浑,让省里的人摸不清深浅,不敢轻易插手。 谢书远摸出手机,翻到一个备注为“老郑”的号码,犹豫了三秒,还是拨了出去。老郑是省纪委的一名处级干部,早年受过他的恩惠,这些年一直有来有往。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老郑的声音带着几分客套的熟稔:“谢部长,这时候打电话,可是有好事?” “好事谈不上,想跟你打听个事。”谢书远的声音压得很低,“罗刹县黄江北的处分决定,你们委里后续会不会跟进督查?” 老郑在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按规矩,严重警告处分下达后,三个月内要做一次回访督查,看整改情况。不过罗刹县那摊子事,牵扯太多,估计没人愿意主动揽活。” “没人揽活,那要是有人递了材料,说他拒不整改,顶风作案呢?”谢书远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 老郑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轻笑一声:“谢部长,你这是想趁热打铁?我劝你一句,黄江北不是一般角色,听说他的研究生导师是王文民教授,王老在省里的面子……” “王老那边我有数。”谢书远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我要的不是别的,就是一个督查的名头。材料我这边会准备好,你只需要帮我递到领导案头,剩下的,不用你操心。” 老郑沉默了半晌,终是松了口:“行,看在老交情的份上,我帮你递一次。但丑话说在前头,成不成,全看上面的意思,我可不敢打包票。” “够意思!”谢书远松了口气,挂了电话,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有了省纪委督查的名头,罗大纲递上去的材料,就不再是县处级的小打小闹,而是能捅到省里的“硬茬”。到时候,就算王文民想保黄江北,也得掂量掂量“对抗组织核查”的罪名,会不会引火烧身。 与此同时,罗刹县委办公楼里,黄江北的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他刚改完一份景区整改的实施方案,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窗外的雨声越发密集。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是县委办主任打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黄书记,刚接到几个乡镇书记的电话,说罗县长下午召集他们开了个会,好像是……在收集您整改工作中的‘问题’。” 黄江北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却没什么意外。罗大纲那点伎俩,他太清楚了。无非是借着常委会的处分,煽风点火,拉拢那些在景区整改中利益受损的干部,想给他扣一顶“脱离群众、一意孤行”的帽子。 “知道了。”黄江北的声音很平静,“让他们沉住气,整改方案该怎么推进就怎么推进。另外,通知县纪委,明天一早,召开全县纪检干部工作会,主题是——深挖景区乱象背后的利益输送。” 县委办主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应道:“好的黄书记,我这就去安排!” 挂了电话,黄江北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景。雨势越来越大,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他知道,罗大纲和谢书远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难。 但他的目光,却透过雨幕,望向了金华山的方向。云雾寺的飞檐,在雨雾中若隐若现,那里有大茅岭村村民的期盼,有张洪建奔波的身影,更有他对这片土地的承诺。 “想把我拉下来?没那么容易。”黄江北低声自语,语气里没有丝毫退缩,“整改,必须进行到底。” 窗外的风更急了,卷起雨帘,如同翻涌的暗流,在罗刹县的夜色里,悄然涌动。一场关乎仕途、关乎民生、关乎正邪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借力打力 釜底抽薪 夜色渐浓,罗刹县委办公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唯有黄江北办公室的窗户,依旧亮着一方暖黄的光晕,在连绵雨幕里格外醒目。 黄江北放下手中的文件,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击着,眉头微蹙。县委办主任刚送来的消息,罗大纲下午召集的那几个乡镇书记,清一色是县内风景区周边的“利益既得者”——有的亲属在景区开着农家乐,有的借着承包工程赚得盆满钵满,黄江北推进的风景区改造升级方案,恰好动了他们的蛋糕。罗大纲这是摆明了要借这些人的嘴,给他扣上“破坏地方经济、不顾民生”的帽子。 黄江北指尖划过桌上的改造草案,眸色渐沉。他心里早有定计,这次改造升级不走“大拆大建、招商引资”的老路,而是锚定了生态优先、民生兜底、长效管理三个核心方向。第一步要拆的,就是胡涂任上违规审批的景区周边违建民宿,那些占据观景最佳位置、漫天要价的民宿,不仅破坏了山体植被,更把普通游客挡在了门外;第二步要清的,是彭霸天亲属垄断的高价文创摊位,换成由村集体统一管理的平价摊位,优先让景区周边村民入驻;第三步则是搭建数字化管理平台,实现客流监测、线上预约、智能导览一体化,再建立“县文旅局+乡镇+村集体”三级共管机制,从根上杜绝乱象反弹。 “嗡嗡——”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省内号码。黄江北眼底的冷冽褪去几分,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省文旅厅规划处干部的声音,语气透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恳切:“黄书记您好,我是省文旅厅的小周。我们厅里近期在遴选全省文旅提质升级示范点,看到罗刹县风景区改造的申报材料,觉得你们‘生态优先、文旅融合’的思路很有亮点。我们这边有个公益规划团队,下周三可以到实地考察,全程不产生任何费用,还能帮县里争取省级文旅专项补贴。” 黄江北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连日来的疲惫消散了些许。这个电话来得正是时候,省文旅厅的认可,无疑是给改造方案镀上了一层“金字招牌”。他要的不仅是把风景区改好,更要借着这次改造,让罗大纲“破坏经济”的论调不攻自破——只要改造能让村民得实惠、让景区焕新颜,那些煽风点火的杂音,自然会烟消云散。 “太感谢了!”黄江北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专家团队过来的话,我亲自对接。县里一定全力配合调研,把风景区的资源优势和改造思路都展示出来。” 挂了电话,黄江北起身走到文件柜前,抽出一份标注着“机密”的卷宗。里面是县纪委近半个月来,摸排到的景区乱象线索——彭霸天利用教育局职权,安排亲属垄断景区内的文创产品和研学项目;胡涂在任期间,违规审批景区周边的违建民宿,收受好处费的证据,也已经初具雏形。罗大纲以为靠着谢书远的关系,就能把这些烂账压下去,却不知黄江北早就让县纪委,把这些线索整理成册,悄悄递到了市纪委书记的案头。 “想釜底抽薪,也得看看谁的底牌更硬。”黄江北低声自语,将卷宗锁好,目光落在墙上的地图上。罗刹县的版图里,风景区的区域被红笔圈了又圈,那里不仅是文旅升级的核心,更是他与罗大纲等人博弈的关键战场。他在心里盘算着,等省文旅厅专家团队到了,就带着他们去看违建民宿的现场,去听村民对改造的期盼,让实打实的民意和规划,成为最有力的武器。 与此同时,罗大纲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县纪委书记和宣传部长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几分迟疑。 “罗县长,这材料……是不是太牵强了?”县纪委书记捻着手里的文稿,眉头紧锁,“说黄书记拒不整改,可人家的风景区改造方案,明明白白摆在县政府的网站上,干部群众都看在眼里。” “牵强?”罗大纲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眼神阴鸷,“谢部长那边已经打通了省纪委的关系,只要咱们把材料递上去,再找几个收了好处的村民按手印,这事就能成!” 宣传部长搓了搓手,语气忐忑:“可万一……万一市纪委那边介入调查怎么办?我听说,黄书记跟市纪委的关系,好像不一般。” “市纪委?”罗大纲冷笑一声,满是不屑,“谢部长在市里深耕多年,哪个部门没有他的人?只要省纪委的督查组先下来,市纪委就算想插手,也得掂量掂量!”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语气带着威逼利诱:“这事成了,你们的位置,往上挪一挪不是问题。要是不成……黄江北真把风景区改造搞到底,你们那些烂事,怕是藏不住吧?” 两人脸色一白,对视一眼,终是咬了咬牙,点了点头。罗大纲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拿起桌上的材料,翻到最后一页:“那就把字签了,明天一早,我亲自把材料送到市委去!”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罗大纲没注意到,他办公室的窗缝里,一只微型录音笔,正静静闪烁着红光。 这是黄江北安排的后手。他早就料到罗大纲会狗急跳墙,特意让县纪委的同志,借着检修电路的名义,在罗大纲的办公室里,布下了这枚“钉子”。 夜色深沉,暗流涌动。黄江北看着窗外的雨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罗大纲和谢书远以为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却不知自己早已落入了他精心编织的棋局之中。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罗刹县的夜色里,悄然升级。 第一百五十章 双线交锋 各显神通 晨曦微露,雨势渐歇,罗刹县委大院的梧桐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腥气。黄江北刚踏进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县委办主任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黄书记,省文旅厅的专家团队已经到了县界,还有……省纪委督查组的车,也刚进县城。” 黄江北眸光微凝,指尖在桌沿轻轻一顿。这时间点,未免太巧了。分明是谢书远和罗大纲布下的局,要让督查组的“问责”,撞上专家团的“调研”,逼着他两头招架,露出破绽。 “知道了。”黄江北的声音沉稳如常,“通知分管文旅的副县长,陪我去接专家团。督查组那边,让县纪委副书记先去对接,我处理完专家团的事,立刻赶过去。” 挂了电话,黄江北拿起桌上的风景区改造方案,指尖划过“拆违复绿、民生兜底、文物护航”十二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这场仗,既要打得稳,更要打得巧。 半小时后,县城郊野的风景区入口处,黄江北握着省文旅厅规划处处长李伟的手,笑意温和:“李处长,欢迎你们来罗刹县指导工作。我们这风景区,藏着不少原生态的好东西,更有几处明清古宅和碑刻散落其间,就是前些年管理跟不上,乱了些。” 李伟摆摆手,目光扫过入口处杂乱的违建民宿,又望向远处隐在山林间的飞檐翘角,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旅提质升级与文物保护指导意见书》,语气严肃:“黄书记,我们看了你们的申报材料,‘生态优先’的思路很对路,但风景区里的文物古籍是不可再生的宝贵资源,改造必须把保护放在首位。第一,违建拆除要划定文物保护红线,红线范围内的违建必须先考古勘探再拆除,红线外的建设项目要做文物影响评估,严禁破坏文物周边历史风貌。第二,文物修缮要遵循‘最小干预’原则,古宅木构件、碑刻纹饰的修复要用传统工艺和原材料,严禁过度商业化翻新;同时建立‘文物管家’制度,聘请本地文保志愿者和专业人员共同值守,做好日常巡查和养护。” 他顿了顿,翻到意见书的下一页,继续说道:“第三,业态升级要和文物保护深度融合,不能搞千篇一律的农家乐,要把明清古宅改造成非遗展示馆和古籍阅览室,碑刻周边打造沉浸式文化体验区,让游客在游览中了解历史;另外要建立文物保护专项资金,从景区未来的运营收益中提取一定比例,用于长效修缮和保护。第四,长效管理机制是关键,要建立‘县文旅局牵头、乡镇主体负责、村集体参与监督、文保部门专业指导’的四级管理体系,成立景区联合管理办公室,引入第三方机构做客流承载量评估和服务质量监管,避免整改后乱象反弹。这些都是省里总结的成熟经验,你们直接套用就能少走弯路。” 黄江北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将李伟的建议逐条记在随身的笔记本上:“李处长,您这几点建议太有指导意义了。我们之前的方案侧重生态和民生,对文物保护的细节考虑得不够周全,现在有了这些具体措施,改造升级的路径一下子就清晰了。” 说着,黄江北侧身引路,率先走向不远处的一片违建民宿区。只见几栋贴着瓷砖的小楼歪歪扭扭地建在山坡上,外墙涂着刺眼的颜色,门口堆着游客丢弃的垃圾,而不远处的一座明清古宅,墙皮已经斑驳脱落,墙角甚至被违建挤占得只剩一条窄缝。李伟蹲下身,摸着古宅被蹭掉的砖雕,脸色沉了几分:“就像这片区域,违建已经挤压了文物生存空间,必须拆。拆完之后,古宅周边要恢复传统植被景观,不能搞现代硬化铺装,这才是兼顾保护与发展的改造。” “我们也是这么规划的。”黄江北指着远处的村落,声音清亮,“拆违之后,我们会引导村民加入村集体的旅游合作社,统一培训服务技能,优先招聘村民担任文物管家和非遗讲解员,让村民真正从景区发展和文物保护里得实惠,而不是让少数人垄断利益。” 话音刚落,几个挎着竹篮的村民走了过来,看到黄江北,热情地打招呼:“黄书记,您来啦!我们都盼着景区改造呢,那些违建占着好地方,游客都不愿来我们村里消费,就连后山的老宅子,都快被挤得没路走了!” 李伟看着村民们脸上真切的期盼,眼底的疑虑消散了几分。他转头看向黄江北,语气郑重:“黄书记,文旅改造,说到底是为了老百姓,而文物保护是给子孙后代留家底。你们这个思路,我们厅里支持,后续的省级专项补贴,我们也会优先向你们倾斜。” 与此同时,县委办公楼的小会议室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省纪委督查组组长赵刚坐在主位上,手里翻着罗大纲递上来的材料,脸色铁青:“罗县长,你说黄江北拒不执行组织决定,对抗整改?可我们刚看了县政府网站上的改造方案,条理清晰,措施具体,还兼顾了文物保护,这怎么解释?” 罗大纲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道:“赵组长,这都是表面功夫!他明着搞改造,暗地里还是我行我素,那些违建民宿,他根本就不敢拆,怕得罪人!” “是吗?”赵刚放下材料,目光锐利如刀,“那刚才有人给我发了一段录音,你听听?” 说着,赵刚按下手机的播放键,里面传出罗大纲阴鸷的声音:“谢部长那边已经打通了省纪委的关系,只要咱们把材料递上去,再找几个收了好处的村民按手印,这事就能成!” 罗大纲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猛地抬头,看向站在赵刚身后的县纪委副书记,对方却别过脸,不敢与他对视。 他哪里知道,黄江北安排在他办公室的那支录音笔,不仅录下了他和谢书远的密谋,更录下了他威逼利诱下属的全过程。而这段录音,早在半小时前,就被县纪委副书记送到了赵刚的手上。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黄江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看着脸色煞白的罗大纲,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赵组长,我刚从风景区回来。那里的违建,三天内,我保证全部拆除。至于罗县长说的‘拒不整改’,我想,这段录音,就是最好的回答。” 赵刚站起身,走到黄江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黄书记,督查组的职责,是查清事实,问责违纪者。罗刹县的风景区改造,好好搞。” 罗大纲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他费尽心机布下的局,终究还是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笼。 风过梧桐,沙沙作响。罗刹县的这场风波,看似尘埃落定,实则暗流仍在涌动。远在镇南市的谢书远,得知消息后,狠狠砸碎了手中的茶杯,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意。 第一百五十一章 杜家施压 政策破局 镇南市杜家老宅的书房里,檀香袅袅,气氛却压抑得近乎凝滞。 杜飞将一份罗刹县的简报狠狠拍在红木案几上,脸色铁青:“一群废物!连个黄江北都摆不平,还让省纪委督查组把罗大纲那蠢货抓了现行!现在好了,风景区改造的风头全被他抢了,咱们之前投的那些钱,全打了水漂!” 坐在主位上的杜老爷子,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慌什么?罗大纲不过是枚弃子,没了他,还有谢书远。黄江北想借着风景区改造和文物保护往上爬,没那么容易。” 他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杜飞面前:“你爸是省委常务副省长,分管发改、财政口,去年他亲自批的文,给罗刹县风景区挂了‘生态康养基地’的名头,专项债资金都拨了一部分。现在黄江北要搞文物保护,拆违建、划红线,必然会挤占康养基地的建设用地,耽误项目进度。” 杜老爷子顿了顿,指尖重重敲在文件上,语气更冷:“你去跟谢书远说,让他联合发改部门的人,以‘擅自变更重点项目规划、阻碍省级工程推进’为由,把这事捅到省政府督查室。另外,去找省文物局的老郑,他当年能上位,多亏了你爸的提携,让他在罗刹县的文物保护方案里挑刺——就说修缮工艺不达标、资金使用不规范,把专项资金审批的口子卡死。没有钱,看黄江北拿什么搞改造!” 杜飞眼睛一亮,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连忙点头:“爷爷,我这就去办!我这就给谢书远打电话,再让老郑那边抓紧出意见。我要让黄江北知道,在省里的地界上,谁敢动咱们杜家的利益,就是自寻死路!” 与此同时,罗刹县委办公楼里,黄江北正对着一份文物保护专项资金的申请报告愁眉不展。 县财政局局长刚来过,说县里的财政底子薄,能挤出来的钱寥寥无几,省文旅厅承诺的专项补贴还没到位,而风景区里的几处明清古宅,已经到了不修缮就要坍塌的地步。更棘手的是,财政局那边透了口风,说省里发改部门有人打招呼,让他们暂缓拨付和风景区改造相关的任何经费。 “黄书记,这可怎么办?”分管文旅的副县长叹了口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有人故意卡咱们的脖子。没有钱,文物保护就是空谈,那些老宅子撑不了多久。” 黄江北沉默着,手指在报告上轻轻敲击。他何尝不知道,这是谢书远背靠杜家势力出的狠招——掐断资金链,让他的改造方案胎死腹中。杜家的根基太深了,省委常务副省长分管财政发改,想拿捏一个县的项目,简直易如反掌。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县文旅局局长拿着一份文件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激动的神色:“黄书记,好消息!省文旅厅刚刚下发了《关于加强文旅融合与文物保护的若干措施》,里面明确提到,文物保护类项目不受一般性财政资金调度限制,对于兼顾生态保护、民生改善和文物修缮的项目,可以申请‘省级文物保护应急专项资金’,而且审批流程大大简化,走绿色通道的话,最快一周就能到账!” 黄江北猛地抬起头,一把抓过文件,快速翻阅起来。 文件上的条款清晰明了,不仅有应急专项资金的申请通道,还特别标注——该资金由省文旅厅直接拨付,不纳入地方财政统筹管理。更关键的是,文件里还提到了“文物保护与乡村振兴联动”的政策,明确村集体参与文物保护的,可以优先获得乡村振兴项目资金支持,双重资金保障,足以撑起整个改造方案。 “天无绝人之路!”黄江北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省文旅厅李伟处长的号码。 电话那头,李伟的声音带着笑意:“黄书记,看到文件了吧?这是我们厅里刚出台的政策,就是冲着那些想拿资金卡项目的人去的。你赶紧组织材料,把罗刹县风景区的改造方案、文物保护计划和村民的受益方案整合起来,直接报给我,我亲自帮你们走绿色通道,就算是常务副省长那边过问,也得按政策来!” “太感谢了,李处长!”黄江北的声音里满是感激。 挂了电话,黄江北转头看向副县长,语气坚定:“立刻通知县文旅局、县文物所和相关乡镇,连夜整理材料。重点突出三点:第一,违建拆除后文物保护的紧迫性,附上古宅破损的现场照片;第二,村集体参与管理的长效机制,明确村民的岗位和收益分配;第三,改造后对县域文旅经济的拉动预期。明天一早,我亲自带队去省里报送材料!” 副县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兴奋地应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黄江北看着窗外的阳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谢书远和杜家以为靠着常务副省长的权力,就能掐断他的资金链,却不知他早已借着省文旅厅的政策东风,找到了破局的关键。政策大于天,这一步,他走对了。 而远在镇南市的谢书远,接到杜飞的电话后,正得意洋洋地准备起草举报材料,却不知道,一张由政策和民意织成的大网,已经悄然向他笼罩而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主动亮剑 尘埃落定 晴暖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镇南市委办公楼的窗棂上,常委会议室里的气氛却带着几分凝重。 下午三点整,黄江北抱着厚厚的卷宗,准时推门而入。舒荣耀书记和钟道离市长早已端坐等候,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刚沏好的热茶,袅袅水汽氤氲着,却没冲淡空气中的严肃。 “书记,市长,这是我整理的《关于罗刹县风景区整改及全域高质量发展的工作汇报》。”黄江北将卷宗轻轻放在桌上,没有急着拿出罗大纲和杜家的违纪证据,反而先翻开了工作方案那一页,语气沉稳有力,“今天来,一是向市委汇报近期工作进展,二是阐述下一步的发展思路和任期目标,恳请市委给予指导和支持。” 舒荣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朝他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黄江北清了清嗓子,条理清晰地陈述起来:“罗刹县的核心问题,表面是景区乱象,根子是利益固化、产业单一、民生短板突出。所以我的整改思路,不是只盯着景区,而是以景区改造为抓手,撬动全县域的经济社会全面发展,整体分三步走:第一步是拆违清障,文物兜底——拆除核心景观带和文物保护红线内的违建,对明清古宅和碑刻按‘最小干预’原则修缮,建立‘文物管家’制度,既保住历史家底,也为后续发展腾挪空间;第二步是业态重构,民生为本——由村集体牵头成立旅游合作社,整合农家乐、土特产资源,打造‘非遗体验+康养休闲’的差异化业态,优先吸纳景区周边村民就业;同步推进县域特色农业提质,发展高山茶叶、生态果蔬等种植基地,构建‘文旅+农业’的融合发展模式;第三步是长效管理,机制护航——建立‘县文旅局+乡镇+村集体+文保机构’的四级景区管理体系,引入第三方做客流评估和服务监管;同时完善县域基础设施,升级乡村道路、改造乡镇卫生院、扩建乡村学校,从制度和硬件上补齐发展短板。” 他顿了顿,翻到汇报材料的任期目标部分,语气愈发坚定:“按照这个思路推进,半年内可完成景区违建拆除和文物修缮,一年内实现景区试运营,带动周边三个乡镇的村民人均年收入增长15%以上;我的三年任期目标,分三个层面落地:一是文旅层面,将罗刹县风景区打造成全省文旅融合示范基地,创成国家4A级景区;二是民生层面,实现全县所有行政村通硬化路、乡镇卫生院达标升级、义务教育阶段优质学位覆盖率提升至80%,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差距缩小10个百分点;三是治理层面,健全基层监督体系,肃清干部队伍中的歪风邪气,营造风清气正的干事环境,最终实现‘文旅兴县、产业富民、治理提质’的全面发展目标,让罗刹县摆脱资源依赖的老路,走上可持续高质量发展的轨道。” 直到这时,黄江北才将一叠证据材料推到两位领导面前,语气平静:“在推进工作的过程中,我们也摸排到一些阻碍整改的问题——罗大纲串联干部捏造材料、干扰工程推进,还有杜家关联企业早年违规承包景区资源的历史遗留问题。这些材料,不是为了告状,而是想说明,整改的阻力在哪里,我们需要市委给予什么样的支持,才能扫清障碍,把既定的工作思路落到实处。” 舒荣耀拿起材料,钟道离则翻看起工作方案的细则,两人的眉头随着翻阅的动作,渐渐从凝重转为舒展。他们对罗刹县的乱象心知肚明,杜家深耕二十多年的利益网,早就是市委的一块心病,却没想到黄江北不是来“诉苦求助”,而是带着一套统筹文旅、民生、治理的全面发展方案、清晰的三年任期目标蓝图和实打实的证据,主动寻求支持。 这个年轻人,入局快,出手稳,不仅敢碰硬,更懂如何把“拆弹”的过程,转化为全县域发展的契机。 “江北同志,你的思路很清晰,目标也很务实,没有局限于景区这一个点,而是着眼于全县的全面发展,这才是父母官该有的格局。”舒荣耀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肯定,“没有把精力放在追究旧账上,而是聚焦发展,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之道。心中无私,行动才无畏,假以时日,你绝对是块能挑大梁的好料子。” 钟道离跟着点头,补充道:“说实话,就算把我们放到你的位置上,未必能拿出这么周全的方案。你既守住了文物保护的底线,又抓住了民生增收的核心,更兼顾了县域治理的长远,这份统筹能力,难能可贵。” 两人低声商议了几分钟,最终,舒荣耀抬起头,语气斩钉截铁:“市委研究决定,全力支持罗刹县的工作!政策上,文旅、发改、财政、教育、卫健等部门要主动对接,倾斜资源;资金上,省级文物保护应急专项资金和乡村振兴补贴,市委帮你们协调绿色通道。你回去之后,只管放开手脚干,遇到任何阻力,市委都是你的坚强后盾!” “感谢市委的信任和支持!”黄江北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悬在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他要的不是市委的“兜底”,而是干事创业的“尚方宝剑”。 从市委办公楼出来时,阳光正烈,黄江北只觉得浑身轻快。 这份融合了全域发展思路、三年任期目标和问题线索的汇报材料,很快就通过市委的渠道,递到了省纪委和市纪委的案头。有了市委的明确指示,有了黄江北“发展优先”的工作导向作为依托,通报文件的下发,变得顺理成章。 两天后,两份通报同步抵达罗刹县委: 免去罗大纲罗刹县人民政府县长职务,调任镇南市*****工作,保留正处级待遇,不安排具体领导职务; 免去县纪委书记现任职务,调任镇南市纪委工作,保留副处级待遇,不核定具体岗位。 明升暗降的处置,看似体面,实则是彻底斩断了两人在罗刹县的权力触角。消息传开,县委大院里的观望者纷纷摆正了态度,看向黄江北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畏——这个年轻的县委书记,不仅能干事,更能扛事,还有着放眼全县的大格局。 而此刻的罗刹县风景区里,早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违建拆除的轰鸣声、村民们的欢笑声、风吹过山林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黄江北站在刚栽下的枫香树前,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主动亮剑,不是为了交锋,而是为了破局。罗刹县的万象更新,正当其时。 无人知晓的是,就在黄江北离开市委办公楼的同一天,市委的一位副秘书长,以私人拜访的名义,踏进了杜家老宅的大门。他没有提及黄江北的名字,也没有细数杜家过往的纠葛,只是平静地转达了市委的口信:“放手,让下面的人大胆开展工作。这不仅是对罗刹县的交代,也是对杜家的保全。” 杜老爷子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摩挲着手中的茶盏。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花白的鬓角上,映出几分落寞。良久,他才对着身旁的杜飞,轻轻叹了口气:“时代变了。罗刹县那块地,咱们是时候,彻底放手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半年蝶变 文旅腾飞 初夏的风掠过罗刹县风景区的山林,漫山翠绿间,飞檐翘角的古建筑错落有致,与澄澈的溪流相映成趣。谁能想到,半年前这里还是违建扎堆、乱象丛生的模样,如今已是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景区入口处的停车场,规划得整整齐齐,指示牌上的规则清晰醒目:外地车辆免费停放24小时,超时按50元/天收费;本县车辆禁止驶入核心停车场。几辆外地牌照的大巴车有序停靠,游客们背着背包鱼贯而出,脸上满是期待。再也不见往日哄抢车位的乱象,也没有本地车辆挤占资源的情况,村口的换乘点上,免费接驳车正一趟趟往返,将村民和零星本地访客送往景区外围。 “门票全免啦!”几个年轻游客举着手机欢呼,直奔景区深处。曾经高价售卖的门票彻底成为历史,取而代之的是开放式的游览体验;那些缠着游客拍照收费的摊位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穿着统一制服的讲解员,面带微笑主动上前:“您好,需要免费讲解吗?我们这里有天龙洞的传说,还有名人讲学的故事呢。” 沿着石板路往里走,处处可见改造升级的痕迹。卫生死角被彻底清理,生态垃圾桶每隔百米就有一个,原木搭建的休憩驿站掩映在树荫下,驿站里摆着免费的饮用水和景区导览图。文物古籍陈列馆前,游客们排着队有序参观,玻璃展柜里,泛黄的古籍、斑驳的碑刻拓片静静陈列,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无声运转,24小时守护着这些珍贵的历史遗存。 不远处的名人文化陈列馆更是人头攒动,馆内收集整理的杜甫、朱熹、王阳明等先贤在此游历讲学的史料,配上生动的图文展板,引得游客们驻足细读。费孝通先生考察乡土的手稿复制品、沈从文先生描摹民俗的手札摘录,让人们在山水之间,更能触摸到这片土地的文化底蕴。 陈列馆外的文创集市里,整齐摆放着各类文旅产品,没有花哨的包装,却个个货真价实——印着名人手札名句的帆布包、以天龙洞钟乳石造型为灵感的文创摆件、本地非遗匠人手工制作的竹编器具、高山茶园直供的明前茶,每样商品都明码标价,还附有产品溯源卡。摊主都是景区周边的村民,脸上带着淳朴的笑意,遇到游客询问,耐心讲解每样产品的来历,绝无强买强卖的情况。不少游客逛完陈列馆,都会捎上一两件文创产品,当作此行的纪念。 穿过陈列馆,便是天龙洞的入口。三公里长的溶洞内,灯光经过精心调试,将钟乳石的奇特造型勾勒得栩栩如生,时而如龙腾云海,时而如仙翁对弈,气象万千。导游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传说隋文帝曾在这里避难起事,洞内的石桌石凳,据说就是当年他与谋士议事的地方……” 天龙寺的香火袅袅升起,古色古香的庙宇前,一场传统祭祀民俗活动正在上演。身着汉服的礼官手持礼器,按照古礼祭拜祈福,周围的游客纷纷驻足观看,不少人还跟着礼官的指引,体验了一把投壶、祈福的传统习俗。曾经沉寂的天龙寺,如今已成了民俗文化传承的重要阵地。 而在天龙洞的入口处,一片忙碌的景象与景区的静谧形成了鲜明对比。几辆印着“天龙传奇剧组”字样的大巴车停在专用区域,工作人员正忙着搬运摄影器材、搭建临时布景。这正是根据隋文帝天龙洞避难起事传说改编的电视剧《天龙传奇》的拍摄现场。剧组的入驻,让原本就热闹的景区更是沸腾了,不少游客特意跑来围观,想要一睹明星的风采。 景区的爆火,直接带旺了周边的餐饮住宿。县城里的大小酒店家家爆满,不少游客提前一周都订不到房间,只能选择周边乡镇的民宿;餐馆更是家家排队,本地特色的腊肉火锅、野菜粑粑成了抢手货,老板们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笑开了花。 景区的蝶变,带来了实打实的效益。县委办公楼里,一份亮眼的成绩单摆在黄江北的案头:短短半年时间,罗刹县文化产业年收入突破1亿元,是以往全年收入的五倍之多。其中文创集市的销售额占比近三成,货真价实的文旅产品不仅赢得了游客的口碑,更让村民们尝到了文旅融合的甜头。 黄江北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半年前的艰难抉择,半年来的日夜奔波,终究换来了这片土地的新生。 随着电视剧的开拍,罗刹县的名字,即将通过屏幕,响彻更大的天地。 第一百五十三章 民宿提质 品牌聚势 景区爆火带来的住宿餐饮双重缺口,像两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了黄江北的心头。 这天一早,分管文旅的副县长就拿着一份统计报表,急匆匆闯进了他的办公室:“黄书记,情况有点棘手。县城里的酒店已经连续半个月满房,周边乡镇的小旅馆也都住满了游客,昨晚还有二十多个游客没找到住处,只能在景区驿站凑合一宿。更头疼的是餐饮,餐馆家家排队,游客要等一两个小时才能吃上饭,还总有人反映口味参差不齐,缺乏特色和保障。” 黄江北皱着眉,翻看着报表上的数据。游客量还在持续攀升,尤其是《天龙传奇》剧组入驻的消息传开后,不少粉丝特意赶来探班,住宿餐饮的供需矛盾愈发突出。更关键的是,当前的业态以小旅馆、农家院和小餐馆为主,既缺少能承接团队游客、商务考察客的中高档住宿设施,也没有标准化的品牌餐饮支撑,这会严重限制景区的长远发展。 “堵不如疏,缺口就是机遇。”黄江北放下报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咱们要三条腿走路:一方面引导村民发展标准化民宿,满足大众游客的需求;另一方面抓紧招商引资,引入国内知名的中高档宾馆集团,补齐高端住宿的短板;最后,同步对接连锁餐饮品牌,丰富餐饮供给,提升服务品质,让游客吃得放心、吃得舒心。” 当天下午,黄江北就带着文旅局、住建局、商务局的干部,兵分三路行动。一路直奔离景区最近的青溪村,推进民宿规范化改造;一路梳理招商引资政策,对接在水一方度假酒店、青山别苑精品民宿、云溪国际商务酒店三家国内知名连锁宾馆集团;还有一路则专攻餐饮招商,瞄准百味轩民俗餐饮连锁、稻香居生态快餐两家在文旅餐饮领域口碑颇佳的品牌,抛出合作橄榄枝。 进村的工作组,很快就拿出了民宿提质的具体方案:由县文旅局牵头,联合专业酒店管理人员,免费为村民开展服务培训,内容涵盖卫生清洁、接待礼仪、菜品搭配等;住建局制定统一的民宿建设标准,要求每户配备独立卫生间、热水系统和消防设施,门头招牌融入乡土特色;成立村集体民宿合作社,统一接单、统一分配客源、统一核定价格,避免恶性竞争和乱涨价。 政策一出,青溪村的村民们从一开始的犹豫观望,慢慢变成了主动参与。第一批完成改造的民宿,窗明几净,院子里种着时令花草,客房里挂着本地竹编手工艺品,一百到两百元的定价性价比十足,很快就成了游客的抢手选择。看着率先改造的村民赚得盆满钵满,其他村民纷纷找上门,要求加入合作社。 与此同时,酒店和餐饮的招商引资工作也传来了好消息。罗刹县的文旅热度、清晰的发展规划,以及优厚的招商政策,成功打动了这五家品牌方。经过实地考察和几轮洽谈,双方很快达成合作意向——在水一方度假酒店选址景区核心湖畔,主打湖光山色沉浸式住宿;青山别苑精品民宿落户天龙洞附近的山林间,打造禅意度假体验;云溪国际商务酒店则扎根县城核心商圈,承接商务会议与团队住宿。 餐饮品牌方面,百味轩民俗餐饮连锁选址景区游客中心,主打融合本地腊肉、野菜、山泉鱼的特色宴席,既保留乡土风味又严控食品安全标准;稻香居生态快餐进驻县城美食街,提供便捷实惠的标准化套餐,满足游客快速就餐需求,与本地农家乐形成错位互补。 签约仪式那天,县委大院里格外热闹。看着红绸落下,黄江北握着品牌代表们的手,语气恳切:“欢迎各位来罗刹县投资兴业,我们一定会做好服务保障,提供最优的营商环境,让大家在这里放心投资、安心经营。” 代表们也纷纷表态:“罗刹县的文旅潜力巨大,我们对合作充满信心,一定会把高品质的住宿和餐饮服务带到这里,与罗刹县共同成长。” 短短三个月时间,青溪村就涌现出三十多家标准化民宿,白墙黛瓦的小院掩映在青山绿水间,成了景区的一道新风景;三家连锁酒店的建设工地机器轰鸣,工人们正加班加点推进工程进度;两家连锁餐饮门店也完成了选址和装修设计,预计下月就能试营业。 这天晚上,黄江北再次来到青溪村。夜色渐浓,村里的民宿灯火通明,游客们在院子里喝茶聊天,欢声笑语回荡在山谷间。不远处的酒店和餐饮门店建设工地上,塔吊的灯光照亮了夜空,勾勒出建筑的轮廓。 副县长凑过来,递给他一份新的报表:“黄书记,好消息!民宿产业带动周边村民增收四成,而且酒店和餐饮品牌入驻的消息传开后,已经有五个大型旅游团提前预订了明年的行程!” 黄江北望着眼前的景象,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从民宿提质到酒店、餐饮品牌入驻,从满足大众需求到补齐高端短板,罗刹县的文旅融合之路,正一步步走得更稳、更远。 第一百五十四章 绵江桥畔 共话发展 初夏的绵江,碧波荡漾,两岸青山如黛,倒映在澄澈的水面上,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画卷。 两辆红旗轿车,悄然驶入了罗刹县的地界。前车坐着镇南市委书记舒荣耀、市委办主任,后车坐着市长钟道离、市政府办主任,两辆车上各配一名司机,一行六人,正是按照“四不两直”的工作要求,专程来考察罗刹县半年来的发展变化。 车子一路驶过干净整洁的县城街道,径直停在了山脚下的天龙寺门前。舒荣耀和钟道离推门下车,没有惊动任何人,市委办主任和市政府办主任紧随其后,一行人沿着青石台阶,缓步走进这座修葺一新的古寺。 山门古朴庄重,院内古槐参天,香火袅袅却不见半点喧嚣。以往高价售卖的香烛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免费领取的环保香,供桌前立着醒目的提示牌,倡导文明礼佛。几名身着僧袍的僧人正在庭院中清扫落叶,看到一行人,只是颔首示意,神态平和。恰逢一场传统祭祀民俗活动正在筹备,身着传统服饰的村民们有条不紊地布置着祭台,摆上时令鲜果与素斋,没有商业化的表演噱头,只有庄重肃穆的仪式感。钟道离驻足看着祭台上的古礼器具,感慨道:“褪去浮躁,回归本真,这才是天龙寺该有的样子。” 出了天龙寺,便是天龙洞的入口。一行人顺着山脚的石阶走进溶洞,顿觉一股清凉扑面而来。与往日截然不同,如今的天龙洞没有杂乱的彩灯,灯光经过精心调试,柔和地勾勒出钟乳石的奇特造型,时而如龙腾云海,时而如仙翁对弈,气象万千。洞内的步道设计尤为巧妙,从山脚入口进入后,沿着天然溶洞的走势螺旋上升,每走一段,都有免费的语音导览点,扫码即可收听隋文帝在此避难起事的传说,还有地质专家对溶洞形成的科普讲解。舒荣耀扶着步道旁的栏杆,缓步上行,看着沿途干净整洁的环境,还有随处可见的安全提示牌,忍不住点头:“这个设计好,既兼顾了观赏性,又融入了文化和科普,步步有景,步步有料。” 一行人沿着螺旋步道走了近一个小时,终于抵达溶洞顶端的出口。踏出洞口的那一刻,众人眼前豁然开朗——山顶的天龙书院就坐落在此,飞檐翘角,白墙黛瓦,与山下的天龙寺遥遥相望,自成一派雅致格局。书院内没有商业化的商铺,只有免费开放的名人典籍展区,杜甫、朱熹、王阳明等先贤在此讲学的史料图文并茂,费孝通、沈从文的乡土考察手札复制品整齐陈列,讲解员身着素雅汉服,轻声细语地介绍着书院的历史沿革与文化脉络。舒荣耀驻足在王阳明的讲学语录展板前,细细品读,感慨道:“从山脚到山顶,一路走下来,一分钱没花,却看遍了景、读懂了文化,把景区做成惠民的文化阵地,这个思路太对了。” 从天龙书院下山时,一行人路过山脚的文创集市。看着摊位上摆着的印着名人手札名句的帆布包、以天龙洞钟乳石为灵感的文创摆件、本地非遗匠人手工编织的竹篮,还有高山茶园直供的明前茶,众人都来了兴致。 舒荣耀拿起一个印着王阳明语录的帆布包,笑着对钟道离说:“这个不错,带回去给孩子当书包,既实用又能熏陶文化。”钟道离则挑了两罐明前茶,打趣道:“正好回去送给老丈人,尝尝咱们罗刹县的好茶。”市委办主任和市政府办主任也各自选了几样竹编器具和文创摆件,司机师傅们也挑了些本地的特色小零食。 结账时,摊主笑着说:“各位领导,都是小本生意,实在不贵。”舒荣耀却坚持按价付款,还特意叮嘱:“一分都不能少,我们这是支持江北同志的工作,也是支持罗刹县的文旅发展。”众人付完钱,拎着满满当当的文创产品,脸上都洋溢着笑意。 一路体验下来,两人发现,从天龙寺到天龙洞再到天龙书院,整个游览线路串联得浑然天成,所有项目全部免费开放,没有任何隐形消费,文创集市里的商品也都明码标价、货真价实,游客们的脸上满是轻松惬意的笑容。 他们又辗转去了青溪村,白墙黛瓦的标准化民宿错落有致,院子里花草繁茂,游客们坐在葡萄架下喝茶聊天,一派悠然自得的景象。村口的公示栏上,清晰地写着民宿合作社的营收明细,还有村民们的分红记录。 “半年时间,翻天覆地啊。”钟道离忍不住感慨,“以前提起罗刹县,想到的是乱象丛生,现在再看,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文旅产业搞得有声有色,最难得的是,守住了‘免费惠民’的初心,文化底蕴也挖得深、做得足。” 舒荣耀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正在建设中的在水一方度假酒店工地,塔吊林立,机器轰鸣,却不见半点扬尘,施工现场井然有序。他轻轻颔首,心里早已忍不住为黄江北竖起了大拇指——这个年轻的县委书记,不仅敢啃硬骨头,更会干实事,把一个烂摊子盘活了。 考察临近尾声,舒荣耀拿出手机,拨通了黄江北的电话:“江北同志,我们在绵江桥诗塔这里,你带着班子成员过来一趟吧,有些情况,想听听你的当面汇报。” 挂了电话,黄江北立刻叫上县长郭德州,还有县委班子的其他成员,匆匆赶往绵江桥诗塔。 绵江桥诗塔,是罗刹县的一处地标,塔身刻满了历代文人墨客游览绵江留下的诗词。此时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塔身上,给古朴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看到舒荣耀和钟道离站在塔下,身后跟着两位办主任,黄江北一行人连忙快步上前,恭敬地问好。 “书记,市长,没想到你们会亲自过来考察。”黄江北笑着说道。 舒荣耀摆了摆手,指着周围的景色:“我们是来看变化的。江北同志,你们干得不错,罗刹县的变化,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尤其是从天龙寺到天龙书院这条线,免费开放、文化串联,走得太妙了。” 随后,黄江北和郭德州一唱一和,从景区改造的初衷,到文旅融合的具体举措,再到民宿提质、品牌招商的进展,还有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都一一作了详细汇报。郭德州补充了民生改善的相关数据,从村民增收到基础设施升级,桩桩件件,都讲得明明白白。 钟道离听得认真,不时插话询问细节:“品牌酒店和餐饮的建设进度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目前三家酒店的主体工程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两家餐饮品牌的门店也在装修收尾,下个月就能试营业。”黄江北答道,“遇到的困难主要是专业人才短缺,我们已经和市里的职业院校对接,准备定向培养一批文旅服务和酒店管理人才。” 舒荣耀满意地点头:“思路清晰,措施得力。记住,发展文旅产业,最终的落脚点是富民,要让老百姓真正享受到发展的红利。” 夕阳渐渐落下,夜色笼罩了绵江两岸。 舒荣耀提议:“走,今晚我们不去酒店,就去农家乐吃顿便饭,尝尝你们这里的农家菜。” 一行人来到青溪村一家口碑极好的农家乐,院子里摆着一张宽大的木桌,很快就上满了地道的乡土菜肴——色泽红亮的腊猪脚炖黄豆、香气扑鼻的清蒸本地鸡、肉质细嫩的绵江野生鲈鱼,还有爽口的凉拌野菜、软糯的野菜粑粑,满满一桌,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算下来这桌菜总共750元,正好坐15个人,人均50元。 刚动筷子,舒荣耀就笑着摆手:“今天这顿饭,咱们得按规矩来,都是AA制,每个人50元,谁也别想破例。” 钟道离跟着附和:“对,严格遵守纪律,不能给基层添麻烦。账目算清楚,我们每个人的份,一分都不能少。” 黄江北还想推辞,舒荣耀却板起脸:“江北,这是原则问题,不许搞特殊。” 见两位领导态度坚决,黄江北只好点头应下。 几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腊猪脚的醇厚、本地鸡的鲜香、野生鲈鱼的嫩滑,让舒荣耀和钟道离赞不绝口。舒荣耀兴致很高,举杯说道:“今天看到罗刹县的变化,我很高兴。希望你们再接再厉,把文旅产业做大做强,把罗刹县打造成全市乃至全省的文旅融合示范样板!” 黄江北起身举杯,目光坚定:“请书记和市长放心,我们一定不负重托,把罗刹县的明天建设得更好!” 月光洒在院子里,欢声笑语回荡在青山绿水间。这一刻,绵江桥畔的夜色,格外动人。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夜座谈心 共绘蓝图 夜色渐浓,绵江两岸的灯火次第亮起,与天边的星月交相辉映,给青溪村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柔光。 舒荣耀和钟道离婉拒了住进县城新建的在水一方度假酒店的提议,执意选择留宿青溪村的标准化民宿。白墙黛瓦的小院里,翠竹摇曳,晚风裹着山野的清新气息和稻田的淡淡清香拂过,吹散了白日考察的疲惫。民宿的客房布置得简洁雅致,原木家具搭配着本地竹编摆件,墙上挂着天龙书院的风景照,处处透着浓郁的乡土文化气息。 安顿好住处后,舒荣耀提议找个地方坐坐,聊一聊罗刹县未来的发展方向。黄江北和郭德州心领神会,特意让人在民宿的会客室里泡上一壶刚采摘的明前茶,又摆上几碟本地的炒花生、南瓜子。四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暖黄的灯光洒在身上,气氛格外融洽。 “今天走了一天,感触很深啊。”舒荣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温热的茶水带着醇厚的茶香滑入喉咙,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黄江北身上,语气里满是赞许,“从山脚的天龙寺,到螺旋上升的天龙洞,再到山顶的天龙书院,一路看下来,处处都是惊喜。免费开放的模式,既惠民又聚人气,把文化底蕴挖得透透的,文旅融合的路子走得很扎实,这在全市都是独一份的。” 钟道离接过话茬,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补充道:“民宿提质和品牌招商这两步棋,走得也很妙。以前游客来罗刹县,顶多逛半天就走,现在有了标准化民宿和连锁餐饮,能留住人了,产业链条一下就完整了。不过我也注意到一个问题,景区周边的交通接驳还有点薄弱,下午我们下山的时候,看到村口的公路上堵了不少车,节假日高峰期这个问题估计会更突出。” 郭德州连忙点头,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了几页:“市长说得太对了,这个问题我们班子早就研究过了。下一步计划开通县城到景区的旅游专线大巴,每隔半小时发一班车,同时在景区外围的荒地上扩建临时停车场,预计能新增三百个车位,缓解交通压力。另外,我们还打算引入共享电动车,方便游客在村里短途出行。” 黄江北接过话头,打开自己的笔记本,把罗刹县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细细道来:“书记、市长,我们的想法是,以天龙洞、天龙寺、天龙书院为核心,打造一条集文化体验、生态观光、民俗参与为一体的精品旅游线路。借着电视剧《天龙传奇》拍摄的热度,我们计划在天龙洞开发沉浸式剧本杀项目,让游客亲身感受隋文帝避难起事的历史故事;在天龙寺定期举办传统祭祀活动和禅修体验;在天龙书院开设国学讲堂,邀请专家学者来讲课,吸引更多文化爱好者。” “还有民生这块,是我们工作的重中之重,绝对不能落下。”黄江北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恳切,“文旅产业火了,村民的腰包鼓了,但我们也得考虑长远发展。我们计划和市里的职业院校合作,定向培养一批酒店管理、导游讲解、文创设计的专业人才,让村民从‘靠山水吃饭’变成‘靠技能吃饭’,真正实现可持续增收。另外,我们还打算成立文旅产业协会,规范行业秩序,杜绝宰客、欺客等现象,守住罗刹县的口碑。” 舒荣耀听得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几笔,脸上的赞许之色更浓了:“思路很清晰,关键就在于落实。发展文旅产业,最怕的就是急功近利、过度商业化,你们一定要守住‘惠民’这个初心,不能为了追求短期效益,丢了文化本真,毁了青山绿水。天龙洞的地质资源很珍贵,一定要控制好游客数量,做好保护工作;天龙寺的民俗活动,也要坚持原汁原味,不能搞成花里胡哨的商业表演。” “书记您放心,我们心里有数。”黄江北郑重表态,眼神格外坚定,“所有项目的规划,我们都把生态保护放在第一位。天龙洞每天的游客接待量控制在两千人以内,洞内的灯光和步道都是按照环保标准设计的;天龙寺的祭祀活动,全程由村里的老人主持,所有流程都严格遵循古礼,绝不搞任何商业化包装。” 钟道离笑着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就好。其实今天来之前,我们班子就商量过了,下个月准备在罗刹县召开全市文旅融合现场会,让其他县区的干部来取取经,学学你们的经验做法。市里会全力支持你们,协调宣传、交通、文旅等部门,帮你们把现场会办好。” 这个消息让黄江北和郭德州眼前一亮,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兴奋。这不仅是对罗刹县工作的肯定,更是一次展示罗刹县风采的绝佳机会。 “谢谢书记、市长的信任!”黄江北起身,紧紧握住舒荣耀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我们一定全力以赴,把现场会办得圆满成功,不辜负市里的期望!” 郭德州也跟着起身,语气恳切:“请书记、市长放心,我们马上成立筹备小组,从场地布置、路线规划到经验材料准备,都拿出最优方案,确保现场会开出特色、开出成效。” 座谈一直持续到深夜,会客室里的灯光亮了很久很久,茶香袅袅,话语殷殷。窗外的月光愈发皎洁,照亮了青溪村的静谧夜色,也照亮了罗刹县文旅产业发展的光明前路。 第一百五十六章 摊位之争 调和共赢 全市文旅融合现场会的筹备工作,正紧锣密鼓地在罗刹县推进。 按照会议方案,青溪村文创集市将设三十个非遗手艺人参展摊位,作为现场会的观摩亮点之一。消息一出,县里的竹编、木雕、剪纸、酿酒等非遗传承人纷纷找上门,报名人数一下突破了六十,摊位分配的难题,一下摆到了黄江北的案头。 这天一大早,县文旅局局长就愁眉苦脸地跑进黄江北办公室:“黄书记,不好了,手艺人都闹到集市去了。竹编的陈老爷子和木雕的王师傅,为了争靠近主通道的摊位,差点吵起来,其他人也都围着我们要说法,说分配不公。” 黄江北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去现场看看。” 赶到青溪村文创集市时,三十多个非遗手艺人正围在临时搭建的报名点前,吵吵嚷嚷。头发花白的陈老爷子拄着拐杖,指着文旅局的干部:“我竹编手艺传了三代,是县里最早的非遗项目,主通道的摊位必须给我!” 旁边的王师傅不甘示弱:“我的木雕作品去年还拿了省奖,游客就爱看木雕,放主通道才能吸引人,凭什么给你?”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有的说要按传承年限排,有的说要按获奖等级定,还有的干脆要求抓阄,乱成一团。黄江北和郭德州挤进去,现场才渐渐安静下来。 黄江北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各位老师傅,大家的心情我理解。现场会是展示咱们罗刹县非遗文化的好机会,每个摊位都很重要,绝不能厚此薄彼。” 他走到集市规划图前,指着上面的区域:“大家看,主通道的摊位只有十个,确实抢手。但我觉得,摊位好不好,关键看能不能留住游客,而不是位置好不好。” 黄江北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想法是,分三步走。第一,分类设摊。把竹编、木雕、剪纸等手工技艺类的,放在主通道两侧,方便游客观看制作过程;把酿酒、酱菜等食品类的,放在集市后半段的品鉴区,避免油烟影响;把文创产品展销类的,放在出口处,方便游客临走时购买。” “第二,轮换制。”黄江北话音刚落,现场就响起一片议论声。他笑着解释:“现场会开三天,每天中午十二点,主通道的摊位和其他区域的摊位轮换一次,保证每个手艺人都有机会在黄金位置展示。这样既公平,又能让游客看到更多元的非遗项目。” “第三,抱团发展。”黄江北看向众人,语气恳切,“各位都是非遗传承人,不是竞争对手,而是合作伙伴。我们可以把每个类别的手艺人组织起来,成立非遗联盟,共享客源,联合开发新产品。比如竹编师傅可以和剪纸师傅合作,做竹编剪纸摆件;酿酒师傅可以和文创设计师合作,推出非遗联名酒。” 陈老爷子拄着拐杖,沉吟片刻:“黄书记,你这个轮换制,倒是公平。我年纪大了,主通道人多嘈杂,轮换着来,我也能歇歇。” 王师傅也点头:“抱团发展这个主意好,我的木雕摆件,配上竹编底座,肯定更受欢迎。” 其他手艺人也纷纷附和,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烟消云散。 黄江北趁热打铁,当场拍板:“文旅局立刻牵头,成立非遗参展筹备组,由陈老爷子担任组长,负责协调摊位轮换和联盟组建。另外,县里再拨一笔专项资金,给每个参展手艺人补贴展位布置费用,免费制作宣传海报和产品手册。” 众人闻言,纷纷鼓掌叫好。陈老爷子握着黄江北的手,激动地说:“黄书记,你这个办法,既解决了摊位之争,又帮我们打开了新思路,我们一定好好准备,在现场会上给罗刹县争光!” 离开集市时,郭德州感慨道:“本来以为是个大难题,没想到你三言两语就解决了。” 黄江北笑了笑:“老百姓的诉求很简单,无非就是公平二字。只要站在他们的角度想问题,就没有解不开的疙瘩。” 夕阳西下,文创集市里,手艺人已经开始热火朝天地布置展位。竹编的篾条在阳光下翻飞,木雕的刻刀在木头上游走,酒香和酱菜的香气混在一起,飘满了整个青溪村。 全市文旅融合现场会的脚步越来越近,罗刹县正以最好的姿态,迎接八方来客。 第一百五十六章 摊位之争 调和共赢 全市文旅融合现场会的筹备工作,正紧锣密鼓地在罗刹县推进。 按照会议方案,青溪村文创集市将设三十个非遗手艺人参展摊位,作为现场会的观摩亮点之一。消息一出,县里的竹编、木雕、剪纸、酿酒等非遗传承人纷纷找上门,报名人数一下突破了六十,摊位分配的难题,一下摆到了黄江北的案头。 这天一大早,县文旅局局长就愁眉苦脸地跑进黄江北办公室:“黄书记,不好了,手艺人都闹到集市去了。竹编的陈老爷子和木雕的王师傅,为了争靠近主通道的摊位,差点吵起来,其他人也都围着我们要说法,说分配不公。” 黄江北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去现场看看。” 赶到青溪村文创集市时,三十多个非遗手艺人正围在临时搭建的报名点前,吵吵嚷嚷。头发花白的陈老爷子拄着拐杖,指着文旅局的干部:“我竹编手艺传了三代,是县里最早的非遗项目,主通道的摊位必须给我!” 旁边的王师傅不甘示弱:“我的木雕作品去年还拿了省奖,游客就爱看木雕,放主通道才能吸引人,凭什么给你?”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有的说要按传承年限排,有的说要按获奖等级定,还有的干脆要求抓阄,乱成一团。黄江北和郭德州挤进去,现场才渐渐安静下来。 黄江北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各位老师傅,大家的心情我理解。现场会是展示咱们罗刹县非遗文化的好机会,每个摊位都很重要,绝不能厚此薄彼。” 他走到集市规划图前,指着上面的区域:“大家看,主通道的摊位只有十个,确实抢手。但我觉得,摊位好不好,关键看能不能留住游客,而不是位置好不好。” 黄江北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想法是,分三步走。第一,分类设摊。把竹编、木雕、剪纸等手工技艺类的,放在主通道两侧,方便游客观看制作过程;把酿酒、酱菜等食品类的,放在集市后半段的品鉴区,避免油烟影响;把文创产品展销类的,放在出口处,方便游客临走时购买。” “第二,轮换制。”黄江北话音刚落,现场就响起一片议论声。他笑着解释:“现场会开三天,每天中午十二点,主通道的摊位和其他区域的摊位轮换一次,保证每个手艺人都有机会在黄金位置展示。这样既公平,又能让游客看到更多元的非遗项目。” “第三,抱团发展。”黄江北看向众人,语气恳切,“各位都是非遗传承人,不是竞争对手,而是合作伙伴。我们可以把每个类别的手艺人组织起来,成立非遗联盟,共享客源,联合开发新产品。比如竹编师傅可以和剪纸师傅合作,做竹编剪纸摆件;酿酒师傅可以和文创设计师合作,推出非遗联名酒。” 陈老爷子拄着拐杖,沉吟片刻:“黄书记,你这个轮换制,倒是公平。我年纪大了,主通道人多嘈杂,轮换着来,我也能歇歇。” 王师傅也点头:“抱团发展这个主意好,我的木雕摆件,配上竹编底座,肯定更受欢迎。” 其他手艺人也纷纷附和,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烟消云散。 黄江北趁热打铁,当场拍板:“文旅局立刻牵头,成立非遗参展筹备组,由陈老爷子担任组长,负责协调摊位轮换和联盟组建。另外,县里再拨一笔专项资金,给每个参展手艺人补贴展位布置费用,免费制作宣传海报和产品手册。” 众人闻言,纷纷鼓掌叫好。陈老爷子握着黄江北的手,激动地说:“黄书记,你这个办法,既解决了摊位之争,又帮我们打开了新思路,我们一定好好准备,在现场会上给罗刹县争光!” 离开集市时,郭德州感慨道:“本来以为是个大难题,没想到你三言两语就解决了。” 黄江北笑了笑:“老百姓的诉求很简单,无非就是公平二字。只要站在他们的角度想问题,就没有解不开的疙瘩。” 夕阳西下,文创集市里,手艺人已经开始热火朝天地布置展位。竹编的篾条在阳光下翻飞,木雕的刻刀在木头上游走,酒香和酱菜的香气混在一起,飘满了整个青溪村。 全市文旅融合现场会的脚步越来越近,罗刹县正以最好的姿态,迎接八方来客。 第一百五十七章 盛会启幕 客商云集 晨曦微露,绵江两岸的青山便被一层金色的光晕笼罩,青溪村的街巷里,红灯笼高悬,彩旗迎风招展,早早赶来的村民们自发站在路旁,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全市文旅融合发展现场会,即将在罗刹县天龙景区盛大启幕。 从全市各县区赶来的观摩团、文旅系统干部,还有省内外的媒体记者,足足坐满了景区内临时搭建的三个会场。镇南市委书记舒荣耀、市长钟道离亲自到场,与受邀而来的文旅行业专家、企业代表一道,沿着天龙寺—天龙洞—天龙书院的精品线路实地观摩。 古朴肃穆的天龙寺山门前,身着传统服饰的村民们正有条不紊地筹备祭祀仪式,香炉里青烟袅袅,伴随着悠扬的钟磬声,让人瞬间静下心来。舒荣耀驻足在寺内的古碑前,细细品读碑文上记载的历史,忍不住感慨:“把民俗文化和寺庙旅游结合起来,既守住了根,又增添了看点,这个做法值得推广。” 一行人顺着山脚的石阶走进天龙洞,清凉的风裹挟着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洞内灯光柔和,将钟乳石奇特的造型勾勒得栩栩如生,时而如龙腾云海,时而如仙翁对弈,气象万千。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免费的语音导览点,扫码就能收听隋文帝在此避难起事的传说,还有地质专家对溶洞形成的科普讲解。钟道离摸着步道旁光滑的石壁,笑着对身旁的专家说:“这个螺旋上升的设计太巧妙了,一步一景,步步有料,游客走完全程,既能赏景又能涨知识。” 走出溶洞顶端的出口,便是坐落于山顶的天龙书院。飞檐翘角的书院内,国学讲堂座无虚席,专家学者正深入浅出地讲解着王阳明等先贤在此讲学的历史,台下的听众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阵阵掌声。书院的另一侧,摆放着非遗手艺人的作品展示,木雕、剪纸、竹编等精美物件琳琅满目,引得众人频频驻足。 而最热闹的,当属山脚下的青溪村文创集市。三十个非遗摊位前人头攒动,竹编师傅指尖翻飞,一根根纤细的篾条转眼就变成了精巧的花篮和果盘;木雕师傅运刀如飞,寻常的木料在他手中化作栩栩如生的花鸟鱼虫;绵江酒厂的展位前更是排起了长队,游客们亲手贴上定制标签,体验封坛仪式,将一坛坛绵江贡酒收入囊中。轮换制的摊位布局,让每个非遗项目都赚足了眼球,此起彼伏的叫好声,成了集市里最动听的旋律。 下午的推介洽谈会,在景区的多功能厅举行。黄江北站在台上,手持话筒,将罗刹县的文旅资源、发展规划和招商政策娓娓道来。身后的大屏幕上,天龙景区的秀美风光、青溪村的雅致民宿、非遗手艺人的匠心之作一一闪过,配上半年来文旅产业的亮眼数据,让台下的客商们眼前一亮。 “我们不仅有山水之美、文化之韵,更有开放包容的营商环境和实实在在的优惠政策。”黄江北的声音铿锵有力,“罗刹县欢迎各位企业家朋友前来投资兴业,我们将以最优的服务、最实的举措,与大家携手共赢,共创文旅产业的美好未来!” 话音刚落,会场里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洽谈环节一开启,各个招商展位前就被围得水泄不通。来自省城的锦绣山河旅游集团代表率先表态,当场签下合**议,计划投资打造天龙景区沉浸式文旅小镇,将隋文帝的传说融入实景演出;江南水乡旅行社紧随其后,敲定了全年十万游客的输送计划,承诺将天龙景区纳入全省精品旅游线路;还有专注于民宿运营的山居客文旅公司,看中了青溪村民宿的发展潜力,提出了品牌化托管的合作方案,助力民宿提质升级。 短短半天时间,就有锦绣山河旅游集团、江南水乡旅行社、山居客文旅公司、古道寻踪户外俱乐部、名城文创发展公司、山水间度假酒店集团、百味乡愁餐饮连锁、非遗工坊运营中心、印象绵江演艺公司、云端智慧旅游科技公司、全域旅游规划设计院、乡韵特产供销平台等十二家旅游相关企业,与罗刹县签下了合**议。 签约仪式上,舒荣耀看着满满一墙的合作意向书,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走上台,举起话筒高声说道:“罗刹县的实践,为全市文旅融合发展蹚出了一条新路!今天的签约,只是一个开始,希望大家以此次现场会为契机,深化合作、共谋发展,让文旅产业成为推动全市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新引擎!”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夕阳西下,签约仪式落下帷幕。黄江北送走一波又一波客商,转身看向身旁的郭德州,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振奋。绵江的晚风,裹挟着酒香与茶香,吹拂着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十二家企业的入驻,就像十二颗种子,在罗刹县的沃土上扎下了根,预示着一个更加璀璨的未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烟雨开业 阖家小聚 星城的初秋,天朗气清,车水马龙的芙蓉路上,一家名为江南烟雨的餐馆悄然挂起了招牌。朱红门楣配着烫金大字,门口两盆丹桂开得正盛,香气沁人,与周遭的繁华商圈相映成趣,透着一股闹中取静的雅致。 这是黄江北的妻子蒋明月筹备了整整一年的心血之作,三层临街小楼在寸土寸金的星城格外惹眼。一楼是开阔的散客餐厅,原木桌椅错落有致,墙上挂着天龙景区的水墨风光图,角落的竹编灯笼暖光摇曳,处处透着江南水乡的温婉韵味;二楼分隔出十二个雅致包间,每个包间都以绵江的景点命名,笔墨纸砚的装饰点缀其间,细节里藏着巧思;三楼则是八个能容纳二十人的大包间,落地窗外就是车水马龙的街景与远处的岳麓山轮廓,视野极佳。 开业当天,蒋明月没有搞铺张的庆典,只邀了至亲小聚。上午十点,黄江北便带着一份精致的木雕摆件,手里还拎着两瓶包装古朴的白酒到了。看着迎上来的妻子,他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酒:“这可是我特意带来的宝贝,罗刹县绵江酒厂的绵江醇,现在可是稀罕物,专门给你的开业宴助兴。” 蒋明月脸上满是笑意,接过来打量着瓶身的绵江山水纹,引着他往里走:“还说呢,你帮着出主意选址装修,现在又带这么珍贵的酒来,我这馆子的开业排面,全靠你撑起来了。” 没过多久,岳母张慧兰拎着亲手做的桂花糕来了,她一身得体的风衣,进门瞬间柔和下来,拉着蒋明月的手细细打量:“我家闺女就是能干,这馆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以后我可得常来蹭饭。” 又过了半个钟头,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门口,岳父蒋长河推门下车,一身休闲装,褪去了往日的严肃,多了几分长辈的随和。 “爸!”蒋明月迎上去,挽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雀跃。 蒋长河点点头,目光扫过餐馆的布局,脚步沉稳地往里走,微微颔首:“不错,格局通透,细节也到位,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一行人没有在一楼停留,径直上了三楼的其中一个大包间。推开门,暖光倾泻而下,圆桌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黄江北把带来的绵江醇放在桌角,蒋明月亲自下厨,准备了一桌融合南北风味的菜肴——腊猪脚炖黄豆、清蒸绵江野生鲈鱼、小炒本地土鸡,还有几道星城特色的小炒,香气扑鼻,勾得人食指大动。 人到齐后,蒋明月起身举杯,眼里闪着光:“今天江南烟雨开业,谢谢爸和妈,还有江北来捧场,我敬大家一杯!” 黄江北笑着起身,拿起那瓶绵江醇,当场打开,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他给众人斟满酒,举杯回应:“老婆,祝你开业大吉,财源广进!这绵江醇是绵江酒厂的老底子酒,以前还是贡酒,现在我们正想着法子盘活酒厂,以后你的餐馆,也能把它当成特色酒来推。” 蒋长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细细品咂片刻,颔首称赞:“酒香醇厚,余味悠长,确实是好酒。盘活老字号,关键是要守得住工艺,跟得上市场,你在罗刹县做的那些事,方向是对的。”他话锋一转,又叮嘱蒋明月,“做生意讲究诚信为本,食材要新鲜,价格要公道,不能贪一时之利,要做长久生意。你现在是在省会开店,更要注意口碑。” “爸,我记住了。”蒋明月点头应下,眼里满是认真。 张慧兰看着满桌的人,笑得合不拢嘴:“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家多吃点,尝尝明月的手艺,这孩子从小就喜欢鼓捣这些。这绵江醇配着腊猪脚,味道真是绝了。” 席间,几人聊得热络。蒋长河问起天龙景区的发展情况,黄江北一一作答,从十二家旅游企业入驻,到绵江酒厂的盘活计划,讲得细致入微。蒋长河听得认真,时不时提点几句:“文旅和餐饮本就是一家,你可以牵头让天龙景区和星城的餐饮商户联动,推出‘游天龙胜景,品绵江烟火’的套餐,把绵江醇和餐馆的特色菜都打包进去,双向引流。这样既能带动景区人气,也能帮明月的馆子打开销路。” 黄江北点头称是:“爸,您这个主意好,我们正有这个打算,下一步就和商户们对接,把这条线路做起来。”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欢声笑语不断。结账的时候,蒋明月执意要免单,却被黄江北拦住了。他拿出手机,笑着说:“今天是你开业第一天,生意得有好彩头,这顿饭我来付,算是我给你的开业贺礼。” 蒋明月还想推辞,张慧兰在一旁劝道:“明月,江北既然有心,你就别推辞了,听他的。”蒋长河也点头:“让他付吧,规矩不能破。” 黄江北扫码付了钱,金额不多,却透着一份真诚。 离开的时候,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蒋明月站在门口送众人,看着黄江北和蒋长河并肩而行的背影,看着张慧兰挥手的模样,心里暖洋洋的。 星城的晚风拂过,带着桂花的甜香、饭菜香,还有绵江醇的醇厚酒香,也带着这片土地上,关于梦想与生活的蓬勃希望。 第一百六十章 酒香寻根 肃清流毒 晨光微熹,绵江两岸的薄雾还未散尽,黄江北便带着县纪委、工信局的干部,驱车直奔绵江酒厂。车窗外,青山如黛,绵江水静静流淌,可谁也想不到,这片钟灵毓秀的土地上,曾经的贡酒产地,早已被蛀空了根基。 车子驶入厂区,入目景象让人心里一沉。斑驳的红砖墙掉了皮,生锈的铁门歪歪斜斜,几株老槐树的枝叶蔫蔫耷拉着。车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老工人在角落里唉声叹气,空气中弥漫的不是醇厚的酒糟香,而是一股死气沉沉的颓败味。 酒厂厂长杜如虎早已接到消息,却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穿着名牌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见到黄江北,脸上堆着虚伪的笑:“黄书记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黄江北看都没看他伸过来的手,目光扫过厂区,语气冰冷:“杜厂长,这就是你管理的酒厂?好好的一个老字号,被你折腾成了什么样子?” 杜如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干笑道:“黄书记说笑了,近年行情不好,酒厂效益下滑也是难免的……” “行情不好?”黄江北冷笑一声,扬了扬手里的调查材料,“那你说说,为什么酒厂的公款,能出现在你的私人账户上?为什么你儿子开的豪车,用的是酒厂的牌照?为什么车间里的粮食原料,会源源不断地拉到你小舅子的饲料厂?”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一样砸在杜如虎头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随行的纪委干部上前一步,亮出证件:“杜如虎,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挪用公款、侵占国有资产,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杜如虎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两名工作人员架着带离了厂区。工人们见状,纷纷围了上来,眼里满是激动:“黄书记,您可算来管管了!这杜家就是吸血鬼啊!”“把酒厂当成自家提款机,花天酒地,我们这些老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挤到前面,手里紧紧抱着一个陶制酒坛,正是酒厂的老匠人陈三爷。他酿了一辈子酒,是绵江醇传统工艺的最后一位传人,看着酒厂被杜家掏空,心疼得直掉泪。 “陈三爷,”黄江北走上前,握住老人粗糙的手,语气诚恳,“今天我来,一是为了肃清流毒,把酒厂的公有资源从杜家手里夺回来;二是为了寻根,找回绵江醇的老味道。” 陈三爷浑浊的眼睛里泛起光亮,颤声道:“黄书记,您说的是真的?这绵江醇,可是我们祖辈传下来的宝贝啊!” “千真万确。”黄江北郑重点头,“杜家把酒厂当成自家自留地,我们绝不姑息。但更重要的是,要让绵江醇重新活过来。我们打算成立专项工作组,清查酒厂账目,追回被侵占的资产,同时组建技术攻关小组,由您牵头,找回传统酿造工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们还计划把酒厂纳入天龙景区的工业旅游线路,让游客来参观酿酒车间,听您讲绵江醇的故事,亲手参与封坛仪式。您的手艺,不仅不能丢,还要发扬光大。” 陈三爷激动得老泪纵横,紧紧抱住怀里的酒坛:“好!好!只要能让绵江醇活下去,我这条老命豁出去也值!” 随后,黄江北带着众人走进发酵车间。看着落满灰尘的蒸酒设备,看着角落里堆放的劣质原料,他眉头紧锁,对随行的工信局局长说:“立刻联系优质粮食供应商,更换原料;组织专业人员检修设备,恢复生产。记住,传统工艺的精髓不能丢,‘三蒸三酿’的规矩必须守住。” “是!”工信局局长连忙应下。 陈三爷则转身回了家,抱出一个木箱,里面是几本泛黄的手抄本。他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着酿酒的秘方,从选料到发酵,从勾调到储存,字字句句都是心血。 “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陈三爷抚摸着手抄本,眼里满是郑重,“有了这些,再加上老井的水,绵江醇就能酿出当年的味道!” 阳光渐渐驱散薄雾,洒在酒厂的红砖墙上。车间里,工人们开始忙碌起来,擦拭设备的声音、搬运原料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久违的烟火气重新升腾。陈三爷站在老井旁,亲自打了一桶水,清澈的井水带着丝丝甘甜,那是绵江醇最纯正的底色。 黄江北看着眼前的景象,轻轻舒了口气。他知道,肃清杜家的流毒只是第一步,让绵江醇重新飘香,让这个老字号焕发新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更相信,只要守住匠心,守住初心,绵江醇的酒香,一定会飘得更远。 第一百六十章 酒香寻根 肃清流毒 晨光微熹,绵江两岸的薄雾还未散尽,黄江北便带着县纪委、工信局的干部,驱车直奔绵江酒厂。车窗外,青山如黛,绵江水静静流淌,可谁也想不到,这片钟灵毓秀的土地上,曾经的贡酒产地,早已被蛀空了根基。 车子驶入厂区,入目景象让人心里一沉。斑驳的红砖墙掉了皮,生锈的铁门歪歪斜斜,几株老槐树的枝叶蔫蔫耷拉着。车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老工人在角落里唉声叹气,空气中弥漫的不是醇厚的酒糟香,而是一股死气沉沉的颓败味。 酒厂厂长杜如虎早已接到消息,却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穿着名牌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见到黄江北,脸上堆着虚伪的笑:“黄书记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黄江北看都没看他伸过来的手,目光扫过厂区,语气冰冷:“杜厂长,这就是你管理的酒厂?好好的一个老字号,被你折腾成了什么样子?” 杜如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干笑道:“黄书记说笑了,近年行情不好,酒厂效益下滑也是难免的……” “行情不好?”黄江北冷笑一声,扬了扬手里的调查材料,“那你说说,为什么酒厂的公款,能出现在你的私人账户上?为什么你儿子开的豪车,用的是酒厂的牌照?为什么车间里的粮食原料,会源源不断地拉到你小舅子的饲料厂?”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一样砸在杜如虎头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随行的纪委干部上前一步,亮出证件:“杜如虎,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挪用公款、侵占国有资产,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杜如虎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两名工作人员架着带离了厂区。工人们见状,纷纷围了上来,眼里满是激动:“黄书记,您可算来管管了!这杜家就是吸血鬼啊!”“把酒厂当成自家提款机,花天酒地,我们这些老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挤到前面,手里紧紧抱着一个陶制酒坛,正是酒厂的老匠人陈三爷。他酿了一辈子酒,是绵江醇传统工艺的最后一位传人,看着酒厂被杜家掏空,心疼得直掉泪。 “陈三爷,”黄江北走上前,握住老人粗糙的手,语气诚恳,“今天我来,一是为了肃清流毒,把酒厂的公有资源从杜家手里夺回来;二是为了寻根,找回绵江醇的老味道。” 陈三爷浑浊的眼睛里泛起光亮,颤声道:“黄书记,您说的是真的?这绵江醇,可是我们祖辈传下来的宝贝啊!” “千真万确。”黄江北郑重点头,“杜家把酒厂当成自家自留地,我们绝不姑息。但更重要的是,要让绵江醇重新活过来。我们打算成立专项工作组,清查酒厂账目,追回被侵占的资产,同时组建技术攻关小组,由您牵头,找回传统酿造工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们还计划把酒厂纳入天龙景区的工业旅游线路,让游客来参观酿酒车间,听您讲绵江醇的故事,亲手参与封坛仪式。您的手艺,不仅不能丢,还要发扬光大。” 陈三爷激动得老泪纵横,紧紧抱住怀里的酒坛:“好!好!只要能让绵江醇活下去,我这条老命豁出去也值!” 随后,黄江北带着众人走进发酵车间。看着落满灰尘的蒸酒设备,看着角落里堆放的劣质原料,他眉头紧锁,对随行的工信局局长说:“立刻联系优质粮食供应商,更换原料;组织专业人员检修设备,恢复生产。记住,传统工艺的精髓不能丢,‘三蒸三酿’的规矩必须守住。” “是!”工信局局长连忙应下。 陈三爷则转身回了家,抱出一个木箱,里面是几本泛黄的手抄本。他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着酿酒的秘方,从选料到发酵,从勾调到储存,字字句句都是心血。 “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陈三爷抚摸着手抄本,眼里满是郑重,“有了这些,再加上老井的水,绵江醇就能酿出当年的味道!” 阳光渐渐驱散薄雾,洒在酒厂的红砖墙上。车间里,工人们开始忙碌起来,擦拭设备的声音、搬运原料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久违的烟火气重新升腾。陈三爷站在老井旁,亲自打了一桶水,清澈的井水带着丝丝甘甜,那是绵江醇最纯正的底色。 黄江北看着眼前的景象,轻轻舒了口气。他知道,肃清杜家的流毒只是第一步,让绵江醇重新飘香,让这个老字号焕发新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更相信,只要守住匠心,守住初心,绵江醇的酒香,一定会飘得更远。 第一百六十一章 琼浆新酿 烟雨飘香 深秋的星城,桂香还未散尽,芙蓉路上的江南烟雨餐馆早已宾客盈门。蒋明月站在三楼大包间的窗前,看着楼下络绎不绝的食客,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绵江酒厂改良后的首批低度绵江醇,要在这里举办品鉴会。 后厨里,大师傅们正忙着摆盘,腊猪脚炖黄豆、清蒸绵江野生鲈鱼、小炒本地土鸡,一道道招牌菜被精心端上桌。蒋明月亲自把关,将一瓶瓶包装一新的绵江醇摆放在圆桌中央。新酒瓶身印着绵江山水与天龙书院的剪影,古朴中透着新潮,一眼就能抓住人的眼球。 下午两点,黄江北带着陈三爷和酒厂的技术骨干准时抵达。陈三爷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光绪年间的陶制酒坛,脸上满是激动与忐忑。这坛酒,是他带着工人们,用老秘方、老井水,守着“三蒸三酿”的规矩,熬了整整一个月才酿出来的。 “三爷,别紧张,今天来的都是懂酒的行家。”黄江北扶着陈三爷的胳膊,轻声安慰。 陈三爷点点头,眼眶微微发红:“黄书记,我这辈子就守着这口酒,今天总算能让它重见天日了。” 一行人刚走进大包间,就被里面的阵仗惊了一下。省酒业协会的专家、星城各大餐饮企业的老板、还有几家知名媒体的记者,早已济济一堂。蒋长河和张慧兰也悄悄来了,坐在角落里,看着眼前的景象,相视一笑。 品鉴会正式开始,黄江北走上台,拿起一瓶低度绵江醇,朗声说道:“各位来宾,今天我们在这里,品鉴的不仅是一杯酒,更是一份传承。绵江醇是百年老字号,曾是贡酒,也曾没落沉沦。但我们始终相信,守住匠心,就能找回酒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批绵江醇,由陈三爷牵头酿造,保留了传统工艺的精髓,又改良了度数,更适合现代人口味。同时,我们还将把绵江酒厂纳入天龙景区的工业旅游线路,让更多人了解绵江醇的故事。” 话音刚落,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陈三爷被请上台,他颤抖着双手,打开那个陶制酒坛。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萦绕在鼻尖,让人忍不住垂涎。 工作人员给每位来宾斟上一杯酒。酒液清澈透亮,入口绵柔,没有高度酒的辛辣,却多了几分甘甜,余味悠长。 省酒业协会的专家抿了一口,闭上眼睛细细品咂,半晌才睁开眼,赞叹道:“好!好酒!入口绵柔,尾韵悠长,既有传统贡酒的风骨,又有现代低度酒的柔和,难得!” “是啊,”一位餐饮老板连连点头,“这酒配着腊猪脚,简直是绝配!我要订一百箱,放在我的餐馆里!” 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闪光灯不停闪烁。蒋明月看着这一幕,笑得眉眼弯弯。她走到黄江北身边,轻声道:“看来,咱们的联名套餐,有着落了。” 黄江北笑着点头,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岳父岳母身上。蒋长河朝他举了举杯,眼里满是赞许。 品鉴会一直持续到傍晚,订单签了满满一沓。陈三爷被众人围在中间,听着大家的称赞,笑得合不拢嘴。他拉着黄江北的手,激动地说:“黄书记,绵江醇活了!真的活了!” 黄江北拍了拍他的肩膀:“三爷,这只是开始。以后,我们还要把绵江醇卖到全省,卖到全国!”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江南烟雨的招牌上。餐馆里,酒香与饭菜香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蒋明月端着一杯酒,走到父母身边,笑着说:“爸,妈,尝尝我们的绵江醇。” 张慧兰抿了一口,赞不绝口:“这酒,比上次喝的更顺口了。” 蒋长河放下酒杯,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轻声道:“一杯酒,盘活了一个厂,带火了一个景区,这才是真正的双赢啊。” 夜色渐浓,江南烟雨的灯光亮了起来。绵江醇的酒香,从餐馆里飘出去,飘向星城的大街小巷,也飘向了远方,飘向了那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 杜老来电 底线难撼 夜色沉沉,黄江北刚从酒厂回到宿舍,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号码没有备注,区号是邻市的,他略一迟疑,按下了接听键。 “是江北同志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沙哑,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杜振海。” 黄江北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杜振海,退下来多年的地区老领导,在当地依旧有着盘根错节的人脉。此前清查天龙景区违规承包项目时,杜振海的孙子杜飞拿着过期合同找上门,想续签下景区商铺的承包权,被他当场驳回,半点情面都没留。而杜如虎,正是杜振海的堂侄。 “杜老您好。”黄江北的语气不卑不亢,“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就直说了。”杜振海的声音沉了几分,没了寒暄的客套,“如虎的事,你查得太狠了。他是我堂兄家的孩子,性子野了点,做事没分寸,可也没犯多大的错,无非是占了点公家的小便宜。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能不能高抬贵手,把案子压一压?” 黄江北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绵江的流水声隐约可闻。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杜老,您是老前辈,我敬重您为这片土地做的贡献。但杜如虎的事,不是‘占点小便宜’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绵江酒厂是国有企业,是几代工人的饭碗。杜如虎担任厂长这些年,把酒厂当成自家提款机,挪用公款填补私人生意亏空,把车间原料拉去给亲戚的饲料厂牟利,甚至连工人的工资都敢拖欠。纪委已经查清楚了,每一笔账目都铁证如山,牵涉的是国有资产流失,是上百号工人的生计。” 电话那头的杜振海沉默了,半晌才传来一声冷哼:“江北同志,年轻人做事,别太刚愎自用。当初天龙景区的事,我没跟你计较,你真以为我杜家好拿捏?” 这话一出,黄江北心里顿时透亮。合着杜振海一直记着当初驳面子的事,如今借着杜如虎的案子,来讨这笔账了。 “天龙景区的承包合同,依规作废,是因为杜飞的公司长期拖欠承包费,还擅自改变商铺用途,违规搭建。”黄江北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我按规矩办事,谈不上计较不计较。至于杜如虎的案子,更是公道昭彰,容不得半点徇私。” “你就不怕得罪人吗?”杜振海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我在这片土地上工作了一辈子,门生故吏遍布各地。你一个外来的干部,想在罗刹县站稳脚跟,未必用得着把事做绝。” 黄江北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我来罗刹县工作,是为了给老百姓办实事,不是为了攀附人脉,不得罪人。如果怕得罪人,我当初就不会驳回杜飞的承包续签申请,更不会动杜如虎这块奶酪。”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零星的灯火:“杜老,您也是从基层干起来的,应该明白,民心才是最大的靠山。绵江酒厂的工人们,拿着欠条过日子,看着厂子被掏空,心里有多寒?今天我放过杜如虎,就是辜负了老百姓的信任,就是对不起肩上的担子。” 电话那头的杜振海彻底没了声音,空气里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过了许久,才传来一句带着怒意的警告:“好,好一个油盐不进的黄江北。你等着,咱们走着瞧。” 话音落,电话被重重挂断。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黄江北缓缓放下手机,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知道,挂断这个电话,就意味着彻底撕破了脸。杜振海不会善罢甘休,那些盘根错节的人脉,很快就会化作明枪暗箭,朝他射来。 但他不后悔。 桌上的台灯映着他坚毅的侧脸,桌角放着一瓶绵江醇的样酒,清澈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微光。那是陈三爷带着工人们,用老井水、老工艺酿出来的,带着绵江两岸的风土气息,也带着重生的希望。 黄江北拿起那瓶酒,轻轻摩挲着瓶身。他知道,守住绵江酒厂,守住的不仅是一个老字号,更是一份公道,一份民心。 窗外的风,裹挟着酒香,吹进了宿舍。夜色依旧深沉,但天边,已经隐隐泛起了鱼肚白。 第一百六十三章 实名举报 风波骤起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江南省纪委信访室的大门刚打开,一份落款杜振海的实名举报信,就被工作人员郑重地摆上了案头。 举报信的字迹遒劲有力,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蓄谋已久的狠厉,直指罗刹县委干部黄江北——称其利用职务之便,借盘活绵江酒厂之名,将酒厂滞销酒品定向输送至其妻蒋明月经营的江南烟雨餐馆推广,涉嫌以权谋私、利益输送,损害国有资产利益。信中还特意附上了江南烟雨餐馆酒水单照片,以及绵江酒厂近期经销商名录复印件,刻意将“绵江醇”在名录中的排序标红,营造出“特殊对待”的假象。 更具杀伤力的是,杜振海在信末强调,自己曾是地方老领导,所言句句属实,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并恳请省纪委彻查,还国有资产一个公道。 这份举报信,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迅速在省纪委内部掀起波澜。分管信访工作的副书记亲自批示:事关基层干部廉洁问题,线索具体,实名举报,必须严肃对待,尽快核查。 不消半日,消息便通过各种渠道,传回了罗刹县委大院。 “听说了吗?杜振海直接告到省纪委了,实名举报黄书记!” “就是为了他堂侄杜如虎那事儿吧?这是撕破脸了啊!” “绵江酒厂刚走上正轨,这节骨眼上出这事,怕是要生变数……” 办公室的议论声压得极低,却偏偏能飘进黄江北的耳朵里。他刚从酒厂回来,袖口还沾着淡淡的酒糟味,县纪委书记就匆匆找上门,脸色凝重地将省纪委的督办通知复印件递了过来。 “黄书记,省纪委那边很重视,估计这两天就会派调查组下来。”县纪委书记叹了口气,“杜振海这是铁了心要把事情闹大,明摆着是报复。” 黄江北接过复印件,指尖拂过“杜振海”三个字,眼神沉了沉,却没有半分慌乱。他将通知放在桌上,淡淡开口:“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要查,就让他查。正好借这个机会,把所有事情摆到明面上,省得有些人在背后嚼舌根。” “话是这么说,但瓜田李下,怕就怕调查组带着偏见来。”县纪委书记忧心忡忡,“毕竟江南烟雨是你爱人的产业,这层关系,难免让人多想。” “多想没关系,只要查得实。”黄江北语气笃定,起身从文件柜里抽出一沓厚厚的资料,“你看,这是绵江酒厂与江南烟雨的供货合同,价格和其他经销商完全一致;这是转账记录,每一笔都是先款后货,分文不差;这是酒厂班子的会议记录,当初决定和江南烟雨合作,是集体研究的结果,我全程回避,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江南烟雨只是绵江醇的经销商之一,酒厂现在和十多家餐饮企业、商超都有合作,江南烟雨的进货量连前五都排不上。这些资料,都可以交给调查组。” 县纪委书记看着那沓装订整齐的资料,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有这些凭证在,就不怕查。” 消息传到绵江酒厂时,工人们正忙着检修设备,准备新一轮的生产。陈三爷一听杜振海实名举报黄江北,气得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通红着眼睛骂道:“这个杜振海,自己家的人掏空了酒厂,还有脸反咬一口!黄书记是为了谁?是为了咱们这些工人能有饭吃!” “就是!江南烟雨进的酒,价格和我们给其他馆子的一样,一分没少!”旁边的老工人附和着,“当初要不是蒋老板愿意第一个铺货,咱们的绵江醇还不知道要在仓库里放多久!” 工人们越说越激动,纷纷要去县委大院请愿,被黄江北及时拦了下来。他站在酒厂的老槐树下,看着一张张涨红的脸,声音沉稳有力:“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但请愿没必要。调查组下来,会查清楚一切。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生产,把绵江醇酿好。这才是对那些污蔑最好的回击!” 工人们安静下来,看着黄江北坚定的眼神,纷纷点了点头。是啊,只要酒厂能越来越好,只要绵江醇的酒香能飘得更远,那些流言蜚语,迟早会不攻自破。 与此同时,远在星城的蒋明月也接到了消息。她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将江南烟雨的进货台账、销售记录、缴税凭证整理得清清楚楚,等着调查组上门。电话里,她对黄江北说:“你放心,咱们行得正坐得端,不怕查。大不了,就把合作的细节全公开。” 黄江北握着手机,听着妻子平静的声音,心里暖意涌动。他抬头望向窗外,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县委大院的梧桐树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他知道,这场风波不会轻易平息。杜振海既然敢实名举报到省纪委,必定还有后手。但他更清楚,只要自己守住底线,守住公道,就没有什么能撼动他的决心。 毕竟,他的身后,站着的是酒厂的工人,是信任他的百姓,是一片亟待振兴的土地。(旁白) 彼时的绵江酒厂,正陷在杜如虎掏空家底后的烂摊子里,仓库里积压的上万箱绵江醇落满灰尘,工人们的工资拖欠了数月,愁云笼罩着整个厂区。看着老匠人陈三爷抱着祖传酒坛唉声叹气,看着车间里锈迹斑斑的蒸酒设备,黄江北心里急得火烧火燎。 酒香也怕巷子深,何况是这么个名声被败光的老字号。他思来想去,琢磨着办一场营销推广会,可酒厂没钱没渠道,没人愿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走投无路之际,他才想起蒋明月的江南烟雨——那馆子在星城口碑好、客源稳,最适合做这场破局的推广。 黄江北主动联系蒋明月时,反复强调“一码归一码”:推广会场地费一分不少,酒水进货价和其他经销商持平,甚至要求蒋明月在推广期让利消费者,只求打开销路、打响名气。 那场推广会,是绵江醇的新生起点。会上卖出的两千多箱酒,引来了十多家商超的合作意向,更让“贡酒绵江醇”的名号重新回到了大众视野里。可谁能想到,这份为酒厂续命的苦心,日后竟会被杜振海攥在手里,变成一封满纸污蔑的举报信。 第一百六十四章 清风拂面 核查正身 秋日的晨光,带着几分清爽,洒在罗刹县的街道上。三辆低调的轿车,悄然驶入县委大院,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下来的一行人却神色严肃,步履沉稳——江南省纪委调查组,到了。 消息传开,县委大院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不少人停下脚步,目光里带着揣测,悄悄望向调查组一行人离去的方向。有人窃窃私语,说这是来势汹汹,怕黄江北这次难全身而退;也有人暗自捏紧了拳头,盼着调查组能还个公道。 调查组没来得及歇脚,便直奔县纪委会议室。组长姓方,是个面容刚毅的中年人,做事雷厉风行,一落座便开门见山:“我们这次来,是为核实杜振海实名举报黄江北同志的相关问题。所有核查工作,都将以事实为依据,以纪律为准绳,不偏袒、不护短,也绝不放过任何诬告陷害的行为。” 黄江北接到通知时,正在绵江酒厂的车间里,和陈三爷一起查看新一批酒的发酵情况。接到电话,他拍了拍沾着酒糟的手,淡淡道:“好,我这就过去。” 陈三爷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叮嘱:“黄书记,那些人可别被杜振海的鬼话蒙骗了!” 黄江北回头笑了笑:“身正不怕影子斜,三爷放心。” 回到县委,黄江北径直走进会议室。方组长抬眼打量着他,眼前的男人衣着朴素,袖口还沾着酒渍,眉宇间没有半分慌乱,反倒透着一股坦荡。 “黄江北同志,”方组长率先开口,“关于杜振海举报你利用职务之便,向你妻子蒋明月经营的江南烟雨餐馆定向输送绵江酒厂滞销酒品,涉嫌利益输送一事,你有什么需要说明的?” 黄江北点点头,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资料,逐一摊开在桌上:“方组长,各位同志,这些是绵江酒厂当时的库存报表、推广会方案、供货合同、转账凭证,还有酒厂班子的会议记录,以及后续与十多家商超的合**议。所有内容,都能说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指着库存报表,沉声道:“举报信里只字不提,当时绵江酒厂刚从杜如虎手里收回,仓库积压了上万箱绵江醇,工人工资拖欠三个月,厂子濒临倒闭。我作为县里的干部,看着国有资产闲置,看着工人们没饭吃,不可能坐视不理。” “举办推广会,是酒厂班子集体研究的决定。”黄江北翻开会议记录,“我主动联系江南烟雨,是因为当时酒厂没钱没渠道,没人愿意接手推广。但我全程回避了合作决策,场地费一分没少,供货价和其他经销商完全一致,江南烟雨甚至主动让利,只为打开销路。” 方组长拿起一份转账凭证,仔细翻看,上面清晰记录着江南烟雨支付货款的时间和金额,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分文不差。他又拿起推广会的照片,照片里,展台前人头攒动,工作人员正忙着向顾客介绍绵江醇的历史,全然没有举报信里所说的“定向输送”的影子。 “为了核实情况,我们需要去绵江酒厂和江南烟雨实地走访。”方组长合上资料,语气缓和了几分。 “理应如此。”黄江北坦然道,“我建议调查组多找几位老工人聊聊,也可以去查江南烟雨的经营台账,所有信息,都经得起核查。” 接下来的两天,调查组马不停蹄地忙碌着。他们去了绵江酒厂,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正忙着生产,看到调查组,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黄江北为酒厂做的事。陈三爷更是抱着那本祖传的酿酒秘方,红着眼眶说:“要是没有黄书记,绵江酒厂早就垮了!杜振海那是诬告,是报复!” 调查组又驱车赶往星城,走进江南烟雨餐馆。蒋明月将厚厚的台账递过去,里面详细记录着推广会的收支明细、绵江醇的销售情况。“推广会办了三天,卖出两千多箱酒,一分钱利润没赚,全用来补贴优惠了。”蒋明月平静地说,“我丈夫的初衷,是为了盘活酒厂,不是为了谋私利。” 调查组还走访了其他几家经销绵江醇的商超,对比了供货价格,发现果然如黄江北所说,江南烟雨的进货价,和其他商家分毫不差。 证据越来越清晰,举报信里的谎言,不攻自破。 这天傍晚,调查组再次召开会议。方组长看着桌上的一沓沓证据,语气郑重:“经过核查,黄江北同志的行为,是为了盘活国有资产,帮助酒厂脱困,所有交易均遵循市场化原则,不存在以权谋私、利益输送的情况。杜振海的举报,与事实严重不符。”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会议室,落在黄江北的脸上。他看着窗外,绵江的水静静流淌,天边的晚霞,红得像火。 他知道,这场风波,终于要过去了。但他更清楚,往后的路,还需要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守住初心,守住公道,才能不负百姓的信任。 第一百六十五章 雷霆问责 公道昭彰 省纪委的核查报告,如同一份沉甸甸的答卷,先一步送到了镇南市委的案头。 市委书记舒荣耀捏着报告,越看脸色越沉,猛地一拍桌案,怒声喝道:“简直是岂有此理!黄江北同志在罗刹县埋头苦干,盘活酒厂、振兴景区,为的都是老百姓的生计,杜振海倒好,为了一己私利,竟然捏造事实实名诬告,这股歪风邪气,绝不能纵容!” 市长钟道离也铁青着脸,手指重重点在报告上“杜振海因堂侄杜如虎贪腐被查、孙子杜飞承包权被取消,蓄意报复”这行字上:“黄江北同志在基层受的委屈还不够吗?上次那记严重警告处分,本就是冤案,如今又遭这般污蔑,要是不给个说法,以后谁还敢在基层甩开膀子干实事?” 两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市委书记舒荣耀当即拨通了江南省委书记的电话,字字铿锵地汇报情况,恳请省委为黄江北正名,严查诬告者;市长钟道离也同步联系了省长蒋长河,将黄江北在罗刹县的实绩与遭受的不公一五一十道来,直言这样的好干部,绝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诬陷打击。 几乎是同一时间,省纪委书记也带着完整的核查材料,分别向省委书记、省长蒋长河和省委副书记做了专题汇报。汇报中,他不仅详细说明了此次举报的核查结果——黄江北清白坦荡,所有交易均遵循市场化原则,不存在以权谋私、利益输送的情况;更着重提及了此前那记严重警告处分的真实原委,那是杜振海动用儿子杜如家(省委常务副省长)的人脉,勾结时任镇南市委组织部部长谢书远,借一桩陈年旧事罗织罪名,硬生生扣在黄江北头上的冤案。 “杜振海的胆子太大了。”省纪委书记语气凝重,“他仗着儿子杜如家身居省委常务副省长高位,又有谢书远在地方组织部呼应,在镇南地界盘根错节,动辄就对不顺着他意思的基层干部打击报复。这次诬告,更是有预谋、有组织地抹黑实干干部,已经不是简单的泄私愤,而是严重破坏政治生态!” 这份汇报,彻底触动了省委的底线。 次日一早,省委书记办公会准时召开。会议室内气氛严肃,省委书记将核查报告掷在桌上,沉声道:“同志们,黄江北的案子,不是个案。它关乎的是基层干部的干事热情,是全省的政治生态。杜振海诬告陷害在先,其子杜如家身居要职却不思奉公守法,反而为家族势力撑腰,谢书远身为组织部门领导,竟沦为他人打压异己的工具,这样的毒瘤,必须剜掉!” 话音落下,与会人员纷纷表态,一致同意省委的决定。 最终,办公会形成三项决议: 其一,公开为黄江北同志正名,撤销此前的严重警告处分,在全省范围内通报表彰其在罗刹县盘活国有资产、造福百姓的工作实绩; 其二,由省纪委牵头,成立专项调查组,严查杜振海诬告陷害一案,深挖其背后的利益链条与保护伞; 其三,对杜如家(省委常务副省长)、谢书远(镇南市委组织部部长)立案审查,彻查二人是否存在利用职权干预基层事务、为杜家势力充当保护伞的违纪违法行为。 消息传出,全省震动。 罗刹县县委大院里,当通报文件宣读完毕时,掌声雷动,经久不息。黄江北站在人群中,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看着身边一张张激动的脸庞,眼眶微微发热。他知道,这掌声不是为他个人,而是为公道,为那些坚守初心、埋头苦干的基层干部。 绵江酒厂的车间里,陈三爷听到消息,激动得捧着那本祖传的酿酒秘方,对着酿酒的老师傅们大喊:“公道自在人心!公道自在人心啊!”老工人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欢呼雀跃,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仿佛都成了欢庆的乐章。 而远在省城的杜家府邸,此刻已是一片愁云惨淡。杜振海瘫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份省委办公会的决议文件,面如死灰。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机关算尽的诬告,最终竟引来了一场雷霆问责,不仅没能扳倒黄江北,反而将儿子杜如家、亲信谢书远一并拖下水,将整个杜家,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窗外的秋风卷着落叶,拍打着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杜家的覆灭,奏响一曲挽歌。 第一百六十六章 树倒猢狲 尘埃落定 深秋的冷风卷着枯叶,刮过省城的街头巷尾,也刮进了杜家那座气派的独栋别墅里。 自从省委办公会的决议传开,杜振海就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往日里挺直的腰杆塌了下去,满头银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那双曾经透着威严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慌乱和不甘。他揣着厚厚的信封,踩着一双磨旧的皮鞋,挨家挨户地敲那些老战友、老部下的门。 “老周,看在咱们当年一起下乡的情分上,帮我一把!如家他就是被猪油蒙了心,没犯大错啊!” “王书记,这点心意您收下,只求能给如家留个体面,别把他一撸到底……” 可往日里热络的门庭,如今却变得冷硬。有的人家隔着门缝听完他的话,只丢下一句“爱莫能助”;有的人干脆让保安把他拦在门外,连面都不肯见。那些被他塞出去的信封,要么被原封不动地退回,要么就石沉大海,连一丝回响都没有。 走在空荡荡的街上,杜振海看着手里被退回的信封,里面的银行卡硌得手心生疼。他这才明白,当年的情分,在党纪国法面前,不过是一触即碎的泡沫。他靠着墙根缓缓蹲下,浑浊的眼泪混着冷风里的尘土,糊了满脸。 与杜振海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份份盖着鲜红印章的官方文件,从省到县,层层下发,字字千钧。 罗刹县纪委监委的会议室里,灯光亮得刺眼。县纪委书记拿着一份审结报告,声音铿锵有力:“经查明,绵江酒厂原厂长杜如虎,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侵占国有资产,涉案金额巨大,证据确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规定,决定将其移送司法机关,依法从严追究刑事责任!” 话音落下,在场的干部纷纷点头。杜如虎在看守所里接到通知时,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再也没了往日里作威作福的气焰。那些被他掏空的公款,正在一笔笔追缴,终将归还到酒厂的账上,还给那些被拖欠工资的工人们。 与此同时,镇南市委的处分决定也正式下发。文件措辞严厉,直指市委组织部部长谢书远:“身为组织部门领导,丧失原则立场,为杜家势力充当保护伞,干预基层干部任免,严重破坏地方政治生态。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免去谢书远镇南市委组织部部长职务,按程序调离组织系统,另行安排非领导职务。” 消息传到镇南市委大院时,谢书远正在收拾自己的办公室。他看着墙上挂着的“公道正派”四个大字,自嘲地笑了笑,将桌上的个人物品一件件塞进纸箱里。往日里围着他转的人,此刻都远远避开,连一句道别都没有。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的政治生涯,算是彻底栽在了杜家手里。 而真正的重磅消息,来自京城。 一份任免文件,跨越千里,直接发到了西南省委办公厅。文件上的字迹庄重而冰冷,没有丝毫转圜余地:“经中央研究决定,免去杜如家同志西南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职务;调任江南省人民政府副省长,不进入省委常委会,按副省级非领导职务安排工作。” 这份文件,彻底击碎了杜振海所有的幻想。 当文件内容传到杜家别墅时,杜振海正蜷缩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一沓没送出去的银行卡。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扑到电话旁,想给老部下打最后一个求助电话,手指却抖得连号码都按不下去。他这才彻底清醒,杜如家的调任,是中央定调的结果,没人能改,没人敢改。 远在西南省的杜如家,接到任免通知的那一刻,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他沉默了足足半个小时,没有怒吼,没有抱怨,只是缓缓摘下了胸前的党徽,轻轻放在办公桌的正中央。 秘书推门进来,欲言又止。杜如家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收拾东西吧,去江南。” 他知道,这一纸中组部的调令,看似保留了副省级的级别,实则是斩断了他所有的权力根基。没了常委身份,就没了参与核心决策的资格;调离经营多年的西南,他不过是个游离在权力核心之外的边缘人。 消息传回罗刹县,整个县城都像是松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绵江酒厂的车间里,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工人们举着刚酿好的绵江醇,互相碰杯,笑得满脸通红。陈三爷抱着那本祖传的酿酒秘方,看着崭新的生产流水线,老泪纵横:“好了,好了,酒厂的天,总算晴了!” 县委大院里,黄江北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欢呼的人群,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的手里,捏着一份金华山云雾寺旅游开发项目的批复文件。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文件上,将“同意立项”四个大字照得格外明亮。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绵江醇的酒香,也带着金华山的草木清香。黄江北知道,杜家这棵盘踞多年的大树,终于连根拔起。而罗刹县的发展,才刚刚掀开崭新的一页。 第一百六十七章 古法新酿 天龙焕彩 初冬的暖阳,懒洋洋地洒在绵江酒厂的青砖灰瓦上。车间里,蒸汽腾腾,酒香醇厚得化不开,工人们正忙着将新一批高粱、大米、糯米、小麦、玉米五种粮食,按陈三爷祖传的比例拌匀,装进蒸甑里。 黄江北站在发酵池旁,看着池子里冒着细密气泡的酒曲,嘴角噙着笑意。杜家势力垮台,酒厂彻底摆脱了蛀虫的啃噬,摆在眼前的头等大事,就是改造升级、重塑品牌。他的手里,捏着一份墨迹未干的《绵江酒厂天龙系列改造升级180天行动清单》,封面“坚守纯粮固态发酵,杜绝勾兑酒、酒精酒”的字样,格外醒目。 “黄书记,您来看!”陈三爷捧着一捧酒曲,激动地凑过来,“这是按老方子来的,足足发酵了九十天,您闻闻这味儿,醇正!” 黄江北俯身嗅了嗅,一股浓郁的粮食香混着曲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他扬了扬手里的行动清单,声音洪亮:“三爷,咱们这次改造升级,全按这个来!180天,分三个阶段攻坚,核心就守着一条铁律——坚守传统古法酿造,绝不搞勾兑酒、酒精酒,要让绵江醇的老味道,香飘更远!” 围拢过来的工人们纷纷伸长脖子,县工信局局长连忙上前,指着清单上的条款细细解说:“第一阶段30天,先把老发酵池、老蒸甑清淤修缮好,划定古法酿造核心区,再装上物理过滤、自动化无菌灌装设备,既保老工艺,又提标准化;接下来30天,陈三爷主导勾调试验,复刻贡酒工艺,还要搭区块链溯源系统,从原料到出厂,每一步都能查得清清楚楚!” “好!好!”工人们听得连连叫好,陈三爷更是红了眼眶,拍着胸脯道:“我这辈子守着这口酒锅,就盼着这一天!勾调配方我早就在心里揣了千百遍,天龙系列的三款酒,绝对能调出当年贡酒的味儿!” 黄江北点点头,翻到清单上的产品规划页,指着“天龙系列”三个字,朗声道:“咱们的天龙系列,分三个档次——天龙醇酿,30块一瓶,走亲民路线,让老百姓喝得起正宗粮食酒;天龙特曲,128块一瓶,瞄准中端商务宴请;天龙御品,598块一瓶,复刻贡酒工艺,打造高端品牌。但不管哪个档次,清单里写得明明白白:必须是纯粮固态发酵,绝不添加一滴食用酒精,绝不搞香精勾兑!” 他顿了顿,又指向“文旅融合”的条款:“从第91天开始,咱们就联合县文旅局,推出‘游天龙山水,品绵江贡酒’的旅游线路!酒厂这边,要改造出参观通道,设古法酿造展示区、品酒体验区,让游客亲眼看着粮食怎么变成酒,亲手尝尝刚酿出来的绵江醇!” 改造升级的号角一吹响,酒厂上下热火朝天。老发酵池被一一清淤修缮,那些被杜如虎闲置的老蒸甑,重新被擦拭得锃亮,燃起了柴火;新引进的过滤设备,采用的是物理过滤技术,最大程度保留酒的原味;灌装车间里,工人穿着无菌服,一丝不苟地将酿好的酒液灌入瓶中。瓶身设计也早早敲定,印着天龙山的水墨画和绵江的流水纹,古朴雅致,一眼看去就透着厚重的文化气息。 陈三爷更是把自己关在酒库里,翻出压箱底的老酒,照着行动清单上的勾调标准,一点点调配天龙御品。他戴着老花镜,拿着量杯,嘴里还念叨着:“这是十年的陈酒,这是十五年的,比例错一点,味道就差远了……清单上的标准,一丝一毫都不能改!” 黄江北每天都会抽时间来酒厂,对照行动清单检查进度,和工人们一起扛粮食、看发酵、品新酒。他还特意请来省酒业协会的专家,全程指导技改工作,确保每一道工序都符合古法标准,又能达到现代化的质量要求。质量督查组也很快成立,陈三爷任组长,每日抽检酿造工序,杜绝任何违规操作。 这天,距离行动清单启动刚好60天,第一批天龙系列试验酒酿好了。 品酒室里,黄江北、陈三爷、工信局局长和几位老工人围坐一桌。桌上摆着三瓶酒,分别是天龙醇酿、天龙特曲、天龙御品。陈三爷亲自斟酒,酒液清澈透亮,挂杯明显。 众人端起酒杯,先闻香,再浅酌。 “好酒!”工信局局长咂咂嘴,“醇酿入口绵柔,粮食香十足,三十块钱一瓶,绝对是老百姓的口粮好酒!” “特曲够劲,回味悠长,商务接待拿得出手!”一位老工人赞道。 轮到天龙御品,众人屏住呼吸,抿了一口。醇厚的酒香在口腔里炸开,带着陈酒的绵柔,又有新酒的清爽,余味绕舌,久久不散。 陈三爷眼眶泛红,端着酒杯,手微微颤抖:“这味道,和我爷爷酿的贡酒,一模一样!清单上的路子,走对了!” 黄江北看着杯中酒液,心中感慨万千。从酒厂濒临倒闭,到如今古法新酿,这条路走得不易,但值得。他举起酒杯,站起身:“同志们,180天的行动清单,才刚走了三分之一。接下来,咱们要完成量产铺货、办新品发布会、申报非遗和地理标志!天龙系列,是绵江酒厂的新生,也是咱们罗刹县的一张新名片!” “好!”众人齐声高呼,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的阳光更暖了,酒香顺着窗户飘出去,漫过整个酒厂,飘向远方的天龙山。绵江酒厂,这个沉寂了许久的老字号,正按着清晰的蓝图,一步步焕发出勃勃生机。 第一百六十九章 订单潮涌 产业焕新 初冬的风掠过绵江酒厂,却吹不散厂区里的热火朝天。 《天龙传奇》的爆火,刘华的双重代言,像两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市场上掀起滔天巨浪。绵江酒厂的订货电话,从早到晚响个不停,传真机吐出的订单纸,在销售部的办公桌上堆成了小山。 “黄书记!省城鑫源商贸要订五千箱天龙特曲!” “邻市的鸿运超市,直接打了一百万预付款,要包下咱们天龙醇酿的区域独家代理!” “还有省外的客商,组团来考察了,说要把咱们的天龙御品,送进北上广深的高端酒楼!” 销售部主任抱着一沓订单,一路小跑冲进黄江北的办公室,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亢奋。黄江北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那厚厚的订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拿起一份订单,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这才短短一周,订单量就已经超过了酒厂改造升级前一年的总产量。 “订单是好事,但不能乱了阵脚。”黄江北沉吟片刻,抬眼看向销售部主任,“第一,严格执行价格体系,绝不允许低价倾销和窜货;第二,优先保障本地和周边市场供应,再逐步拓展省外;第三,所有订单,必须签订书面合同,明确交货周期和质量标准。” “明白!”销售部主任用力点头,转身又扎进了忙碌的工作里。 订单暴增,最棘手的问题就是产能不足。 酒厂的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两班倒连轴转,可还是赶不上订单的需求。陈三爷急得嘴上起了泡,每天守在发酵池旁,盯着每一道工序,生怕出半点差错。“老伙计们,加把劲!”陈三爷拍着工人的肩膀,声音沙哑,“咱们的酒,终于熬出头了!可质量这根弦,绝不能松!” 黄江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立刻召集县工信局、人社局、财政局的负责人,召开紧急会议。“当务之急,是扩大产能!”黄江北指着墙上的酒厂规划图,“第一,启动二期厂房建设,新增十条纯粮酿造生产线,全部采用古法工艺结合智能化管理;第二,面向全县公开招工,优先录用返乡农民工和下岗职工,由人社局牵头组织技能培训;第三,财政局协调专项贷款,保障厂房建设和设备采购资金。” 会议一开完,各项工作就紧锣密鼓地推进起来。 人社局的招工启事,贴满了县城的大街小巷和各个乡镇。没想到,招工信息刚一发布,就吸引了上千人报名。其中,有不少在外打工的年轻人,听说家乡的酒厂火了,纷纷辞工回来,想在家门口谋一份稳定的差事。 “我在外省的电子厂干了五年,还是觉得家里好。”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攥着报名表,激动地说,“听说酒厂是纯粮酿造,还请了刘华代言,肯定有前途!” 技能培训教室里,座无虚席。陈三爷亲自授课,从选粮、发酵到蒸馏、勾调,把自己一辈子的酿酒经验,倾囊相授。“酿酒就像做人,得实实在在,掺不得半点假。”陈三爷的话,让学员们听得连连点头。 与此同时,二期厂房的建设也破土动工了。挖掘机轰鸣着开进工地,工人们顶着寒风,日夜施工。黄江北每天都会去工地转一圈,查看进度,解决难题。“一定要保证工程质量,”他握着施工队负责人的手,“这不仅是酒厂的希望,更是全县老百姓的希望。” 产能扩大的同时,一条围绕酒厂的产业链,也悄然成型。 县里的粮食合作社,和酒厂签订了长期供货协议,专门种植酒厂需要的高粱、大米、糯米等原料,既保障了原料的品质和供应,又增加了农民的收入;玻璃厂接到了酒厂的订单,加班加点生产印有天龙山图案的酒瓶;印刷厂忙着印制酒标和包装盒;就连县城里的物流公司,也因为酒厂的订单,生意红火了起来。 这天,黄江北又来到了酒厂。 二期厂房的主体结构已经初具规模,新的生产线正在安装调试;培训合格的新工人,已经分批走进车间,跟着老师傅学习操作;仓库里,一箱箱包装精美的天龙系列酒,正等着被运往全国各地。 陈三爷拿着一瓶刚酿好的天龙御品,递给黄江北。“尝尝,这是新生产线酿的,味道和老车间一模一样!” 黄江北接过酒杯,抿了一口,醇厚的酒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着远处连绵的天龙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从濒临倒闭的老酒厂,到如今订单爆满的香饽饽;从无人问津的小县城,到如今游客如织的旅游胜地。这条路,走得何其艰难,却又何其振奋。 “三爷,”黄江北放下酒杯,目光坚定,“咱们不仅要把天龙系列酒做成全省的名牌,还要做成全国的名牌!咱们罗刹县,也能靠着这杯酒,闯出一条乡村振兴的新路!” 陈三爷看着黄江北,眼眶泛红,用力点了点头。 夕阳的余晖,洒在酒厂的青砖灰瓦上,洒在二期厂房的工地上,也洒在每一个忙碌的身影上。绵江的酒香,伴着冬日的风,飘得越来越远。罗刹县的产业振兴之路,正朝着更广阔的远方,稳步前行。 第一百七十章 金奖加身 文旅共荣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江南省酒类博览会在省城国际会展中心盛大开幕。 展馆内人头攒动,来自全省各地的酒企同台竞技,酱香、浓香、清香等各式酒香交织弥漫,勾得往来客商和游客频频驻足。而在绵江酒厂的展位前,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古色古香的展台设计,印着天龙山水墨画的酒瓶,还有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的《天龙传奇》片段与刘华的代言宣传片,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这就是刘华代言的天龙系列?看着就有档次!” “听说都是纯粮古法酿造,不勾兑酒精,今天可得好好尝尝!” 工作人员忙得脚不沾地,一边给宾客斟酒,一边热情介绍:“这款天龙御品,复刻的是当年贡酒工艺,发酵足足一百八十天,口感醇厚绵长;这款特曲走的是中端路线,入口绵柔,回味悠长;醇酿更是老百姓的口粮好酒,三十块钱一瓶,纯粮固态发酵,喝着放心!” 品酒区里,赞不绝口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位省酒业协会的专家,端着酒杯细细品鉴,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忍不住点头称赞:“酒体清澈,挂杯明显,粮香浓郁,余味干净,这古法工艺是真的守住了!” 博览会的压轴环节,便是金奖评选。当主持人念出“绵江酒厂天龙御品,荣获本届博览会白酒类唯一金奖”时,展位前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陈三爷捧着沉甸甸的金奖杯,手抖得厉害,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他这辈子守着绵江酒厂的老手艺,从没想过能站在全省的舞台上,捧回这样的荣誉。黄江北站在他身旁,看着台下闪光灯不停闪烁,心中百感交集——从酒厂濒临倒闭到技改升级,从默默无闻到金奖加身,这条路,走得太值了。 载誉归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回罗刹县。县城里鞭炮齐鸣,酒厂的工人们自发组织了欢迎仪式,举着“金奖天龙,香飘万家”的横幅,笑得合不拢嘴。 而这枚金奖,更是给罗刹县的文旅融合添了一把旺火。 黄江北趁热打铁,立刻召集县文旅局、酒厂、天龙景区的负责人开会,敲定了**“酒旅融合·全域联动”**的新方案。 “天龙系列拿了金奖,刘华的代言还在热度上,《天龙传奇》的余温也没散,咱们必须把这三张牌打好!”黄江北指着规划图,语气铿锵,“第一,优化‘游天龙山水,品绵江贡酒’旅游线路,增设‘古法酿酒体验工坊’,让游客亲手参与蒸粮、拌曲,临走还能带走一瓶自己酿的定制酒;第二,天龙景区推出‘金奖酒旅套餐’,门票捆绑天龙醇酿品鉴装,住景区民宿送特曲小酒,把游客的消费留在县里;第三,举办首届‘天龙酒文化节’,邀请省内外的酒文化专家、美食博主来打卡,打造罗刹县的文旅新名片!” 方案一出,各方迅速行动。 酒厂的古法酿酒体验工坊里,每天都挤满了游客。陈三爷带着老师傅们,手把手教大家拌曲、踩窖,欢声笑语和着酒香,飘满了整个车间。一位来自上海的游客,捧着自己酿的小酒,兴奋地说:“这趟旅行太值了!不仅看了天龙山的美景,还亲手酿了酒,回去一定要给朋友们好好推荐!” 天龙景区的售票处,“金奖酒旅套餐”成了爆款。游客们拿着门票里附赠的品鉴装,一边登山赏景,一边小酌怡情,直呼“神仙体验”。景区民宿的入住率,更是连续多月保持在百分之百,老板笑得合不拢嘴,忙着扩建客房。 首届“天龙酒文化节”开幕那天,更是盛况空前。开幕式上,刘华专程赶来助阵,和游客们一起品酒、参与酿酒体验,再次将罗刹县的热度推向顶峰。文化节期间,还举办了酒器展览、酒诗朗诵会、民俗表演等活动,让游客们在酒香里,感受罗刹县的深厚文化底蕴。 酒旅融合的效应,远超预期。 短短半年时间,罗刹县的游客接待量同比增长了三倍,旅游综合收入翻了两番;天龙系列酒的销量再创新高,不仅覆盖了全省市场,还打进了北上广深的高端商超;县里的粮食合作社、玻璃厂、印刷厂,甚至是农家乐、土特产店,都跟着赚得盆满钵满。 这天,黄江北站在天龙山的观景台上,俯瞰着脚下络绎不绝的游客,远眺着绵江酒厂冒着袅袅炊烟的车间,心中满是欣慰。 陈三爷拄着拐杖,走到他身旁,递过一杯刚酿好的天龙御品。“黄书记,敬你一杯。” 黄江北接过酒杯,和陈三爷碰了一下,仰头饮下。醇厚的酒香在口腔里散开,带着阳光和山水的味道。 “三爷,这杯酒,该敬咱们所有的老百姓。”黄江北看着远方,目光坚定,“罗刹县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春风拂过,漫山遍野的花儿开得正艳,绵江的酒香,伴着游客的欢声笑语,飘向了更远的远方。 第一百七十一章 商潮合规 铁纪护航 暮春的风,吹过江南省辰州的青石板巷,也捎来西南省罗刹县的酒香。 本土餐饮龙头江南烟雨官宣在辰州开设旗舰店的消息,很快在两省商界传开。不同于其他跨界合作,江南烟雨与罗刹县天龙系列酒早有渊源——此前江南烟雨的江南省门店,就曾通过公开采购引入天龙系列酒,凭借纯粮口感和文旅联名卖点,成了不少食客的心头好。更关键的是,此前合作的招标档案、监督报告均已在两地政务网公开,全程合规可溯,此番辰州旗舰店落地,双方自然要深化合作,天龙系列酒也顺理成章被列入核心供应链名单。 可这层合作,绕不开一个敏感身份:江南烟雨创始人蒋明月,是西南省罗刹县委书记黄江北的妻子。 消息刚传到罗刹县,县纪委书记金华敲开了黄江北的办公室门。 “黄书记,江南烟雨和天龙酒是老合作了,但老合作更要守新规矩。”金华将卷宗摊开,指着里面的监督记录,开门见山,“之前江南省门店的合作,咱们走的是公开采购流程,纪委全程备案,没出半点问题,这些档案都在网上挂着,经得起群众看。这次辰州旗舰店深化合作,规模更大、关注度更高,纪律红线必须划得更清。” 她掰着手指,语气斩钉截铁,直指核心:“第一,延续公开招标机制。不能因为是老合作就省略流程,天龙系列酒要和江南省本地酒企同台竞标,资质审核、样品品鉴、价格比对,一步都不能少,纪委要派人全程监督;第二,您必须彻底避嫌。不能以任何形式,直接或间接干预辰州商务局的审批、招标办的评审,哪怕是有人打听情况,都要明确拒绝;第三,严防关联利益输送。要严禁县内任何干部打着您的旗号,去辰州为江南烟雨‘牵线搭桥’,也不准酒厂拿‘蒋明月丈夫是县委书记’当宣传噱头。” “这些规矩,我记在心里,也会落实到行动上。”黄江北接过条例,翻到公职人员亲属经商的章节,重重划了个圈,“你放心,我已经给酒厂和商务局打过招呼,老合作也要守新纪律,全程按规矩来,绝不搞半点特殊化。后续的招标、签约等环节,都请纪委全程监督。” “监督必须走在前面,而不是事后补救。”金华当即部署,“我已经发函给江南省辰州纪委,建议两地联动监督。毕竟是跨省合作,单靠咱们一头监督不够,要形成闭环,让每个环节都经得起查。” 两人谈话刚结束,县商务局的一个股长就找上门来,脸上带着几分为难:“黄书记,金书记,天龙酒和江南烟雨是老搭档了,这次合作熟门熟路,走招标流程会不会太麻烦?要不咱们协调一下,简化点手续?” 金华当即接过话头,语气严肃:“流程看似麻烦,是为了长远不麻烦。老合作最容易滋生人情漏洞,一旦简化手续,就容易让人钻空子,到时候不仅砸了天龙酒的牌子,还会影响营商环境的公信力。规矩不能松,一步都不能少。” 股长红着脸点点头,转身就去落实招标前期准备工作。 与此同时,江南省辰州的招商洽谈会上,蒋明月面对满堂客商和媒体,主动提起这段老合作的来龙去脉。 “三年前,我们第一次引入天龙系列酒,就是看中它的纯粮古法工艺,还有天龙山的文旅故事。”蒋明月笑着拿出当年的招标公告和合**议复印件,“当时有七家酒企竞标,天龙系列酒是凭着品质和价格优势脱颖而出的,这些资料都能在网上查到。这次辰州旗舰店深化合作,我们依旧会走公开招标流程,不会因为是老伙伴就放宽标准。” 她话锋一转,坦然提及和黄江北的关系:“我丈夫是罗刹县的干部,他管着他的一方水土,我做着我的餐饮生意。我们有个约定,他不问我的经营,我不沾他的权力。这次合作,和他的身份没有半点关系。” 这番话,通过直播传到了罗刹县。金华正带着纪检监察干部,在天龙酒厂的生产车间里抽查台账。听到蒋明月的表态,她嘴角露出一丝赞许,随即又叮嘱身旁的工作人员:“老合作容易滋生‘人情漏洞’,去把前几次的采购记录调出来,和这次的招标方案做个比对,看看有没有‘定向条款’,不能放过任何细节。” 果不其然,监督中真的发现了问题。 酒厂的一个销售主管,为了能在竞标中“加分”,私下拟了一份宣传文案,里面偷偷加了“县委书记家属企业战略合作”的字样。这份文案还没发出去,就被县纪委派驻的监督联络员发现了。 金华当即约谈了酒厂负责人和销售主管,严肃指出:“这种宣传,看似是抬身价,实则是踩纪律红线!一旦发出去,就会让人觉得你们是靠关系合作,不仅砸了天龙酒的牌子,还会给黄书记带来负面影响。” 最终,酒厂对销售主管进行了通报批评,重新修订了宣传方案,删掉了所有敏感表述,只突出纯粮工艺和文旅联名卖点。 几天后,辰州旗舰店的供应链招标会如期举行。 天龙系列酒带着三年合作的口碑,和江南省三家本地酒企同台竞技。从酒体品鉴到价格核算,从供货能力到售后保障,评审团逐项打分,全程录像。最终,天龙系列酒以微弱优势胜出,中标结果第一时间在辰州政务网和罗刹县政府网同步公示,没有收到任何异议。 消息传回罗刹县,黄江北正在高粱地里查看长势。秘书打来电话汇报结果时,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意料之中,靠品质说话,才能走得长远。” 而金华,则带着纪检监察干部,忙着整理这次合作的监督台账,准备纳入“涉公职人员亲属经商”的长效监督案例库。 “老合作更要守规矩,”金华对着台账,在扉页写下一行字,“纪律的红线,从来不会因为合作时间长,就放宽半分。” 暮春的风里,辰州旗舰店的装修工地传来机器轰鸣,罗刹县的高粱地里,绿油油的穗子正迎着阳光拔节生长。这场延续多年的跨省合作,在纪律的护航下,正朝着更清朗、更稳健的方向,稳步前行。 第一百七十二章 才堪重任 常委履新 初夏的风掠过西南省罗刹县的天龙山麓,漫山遍野的高粱长势喜人,酒厂车间里机器轰鸣不绝,县城街头游人如织——这幅产业兴旺、百姓安乐的图景,是黄江北扎根罗刹县数载,一手擘画的成果。 而一则震动西南省政坛的消息,正随着暖风悄然传开:黄江北拟任镇南市副市长。 消息初现时,文件上的表述还只是“副市长,不进入常委会”。可没等公示期开始,风云突变——江南省、岭南省接连向西南省委发来商调函,点名想要引进黄江北,函件里对他在罗刹县推动酒旅融合、振兴县域经济的实绩赞不绝口,甚至开出了“副市长入常”的优厚条件。 一时间,西南省委大院里议论纷纷。 “黄江北这是真火了,几个省抢着要,可见是真有本事。” “罗刹县这几年的变化有目共睹,从一个穷县变成文旅强县,他功不可没。” “要是真放他去了别的省,西南岂不是白白损失一员干将?” 西南省委书记看着桌上堆叠的商调函,眉头紧锁,随即拨通了省委组织部的电话,语气斩钉截铁:“黄江北不能放!罗刹县的实践证明,他是懂经济、善治理的实干型干部,这样的人才,必须留在西南。原本拟任镇南市副市长不入常,现在改了——拟任镇南市市委常委、副市长,尽快走完程序,公示上任!” 省委书记的态度很明确:与其让别的省抢去委以重任,不如西南省自己用好这块“金子”。 消息传到罗刹县时,黄江北正和金华、武军等人在高粱地里,查看抗旱灌溉的设施。秘书一路小跑赶来,脸上难掩激动:“黄书记!省委的任命调整了,您是镇南市市委常委、副市长!好几个省抢着要您,省委书记亲自拍板,让您入常了!” 这话一出,身旁的县干部们都炸开了锅,纷纷笑着道贺。 武军拍着黄江北的肩膀,朗声笑道:“黄书记,这是实至名归!您在罗刹县干出的成绩,摆在全西南都是响当当的,入常是迟早的事!” 金华也笑着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能让几个省抢着要,可见您的能力和实绩早就出圈了。镇南是西南的工业重镇,您去了,肯定能大有作为。” 黄江北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绿油油的高粱田,又望向远处冒着炊烟的酒厂和人声鼎沸的天龙山景区,心中百感交集。他在罗刹县的这些年,从酒厂改制到文旅融合,从扫黑除恶到产业兴农,每一步都走得踏实,每一分成绩,都浸透着全县干部群众的汗水。 “这份任命,不是给我个人的,是给罗刹县所有奋斗者的。”黄江北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罗刹县能有今天,靠的是大家拧成一股绳,靠的是严守纪律底线、踏踏实实干事。” 任命公示的消息,很快通过省市媒体传遍西南。 网友们纷纷留言点赞:“黄书记是干实事的,罗刹县的变化我们看在眼里,升任常委副市长,太应该了!”“几个省抢着要的干部,肯定差不了,期待他在镇南再创佳绩!” 就连远在江南省辰州的蒋明月,也第一时间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欣慰:“恭喜你啊,江北。这是组织对你的认可,也是对你这些年辛苦付出的回报。” “还是要守好规矩,干好实事。”黄江北笑道,“镇南的担子不轻,我得提前做做功课。” 公示期结束,任命正式下达。 赴镇南上任的前一天,黄江北走遍了罗刹县的角角落落。他去了酒厂的发酵车间,握着陈三爷的手,叮嘱道:“三爷,天龙系列的品质不能丢,纯粮古法的底线不能松,这是酒厂的根。”他去了天龙山景区,嘱咐负责人:“文旅融合要往深里走,要让游客来了不想走,走了还想来。”他还去了县纪委办公室,和金华聊了许久:“党风廉政建设和纪律监督,永远是发展的保障,罗刹县的好风气,一定要守住。” 离别的那天,罗刹县的干部群众自发来到县委大院门口送行。 有人举着“黄书记,常回家看看”的牌子,有人捧着刚酿好的天龙御品,还有的孩子追着车,大声喊着:“黄叔叔,谢谢您让我们家乡变漂亮了!” 黄江北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挥手的人群,眼眶微微泛红。 车子缓缓驶出县城,朝着镇南市的方向开去。窗外的风景渐渐变换,从乡村的田畴沃野,到城市的高楼林立。黄江北的目光,却依旧坚定。 他知道,从罗刹县委书记,到镇南市委常委、副市长,岗位变了,担子更重了,但初心没变——守纪律,干实事,为老百姓谋福祉。 而千里之外的罗刹县,酒香依旧醇厚,山水依旧秀美。这片他奋斗过的土地,正以蓬勃的生机,见证着一位实干干部的成长,也期待着他在更广阔的舞台上,书写新的传奇。 第一百七十三章 履新首责 破解烂尾 仲夏的镇南市,暑气蒸腾。刚履新市委常委、副市长的黄江北,没来得及收拾办公室,就一头扎进了基层调研。他绕开了光鲜亮丽的工业园区,径直奔向了城西的恒居·锦绣华庭项目地块——这里,是镇南最棘手的房地产烂尾遗留问题现场。 隔着一道锈迹斑斑的铁皮围挡,能看到里面只立起了一道孤零零的售楼处大门,门后荒草丛生,连地基都没完整打下。围挡外,聚集着数十位业主,他们手里攥着购房合同和银行按揭还款单,脸上满是焦虑和疲惫。 “黄市长,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挤到前排,颤巍巍地递上合同,“三年前交的首付,每个月还五千多贷款,可这房子,连个坑都没挖好!恒居地产拿了钱就跑路了,我们老百姓的血汗钱,就这么打了水漂?” 身旁的住建局局长脸色尴尬,低声解释:“恒居地产是外地来的开发商,当年拿地手续看似齐全,实则用了高杠杆融资。资金链断裂后,老板卷款失联,项目直接烂尾。涉及业主八百多户,按揭贷款总额超十亿,这些年群众上访不断,就是没找到妥善的解决办法。” 黄江北接过那份皱巴巴的合同,翻到土地出让、资金监管的条款,眉头越拧越紧。他蹲下身,和几位业主细细攀谈,这才摸清了症结:一是资金监管形同虚设,开发商提前挪用了预售资金;二是项目用地存在抵押纠纷,后续接盘企业望而却步;三是涉及银行、住建、法院等多个部门,协调难度极大。 “同志们,”黄江北站起身,声音沉而有力,目光扫过随行的各部门负责人,“老百姓一辈子的积蓄,砸在一套看不见的房子上,每个月还要背负房贷,这是天大的民生事!我的第一堂调研课,就从解决这个烂尾楼开始。” 当天下午,黄江北在市政府会议室主持召开专题会议,参会的有住建局、自然资源局、法院、银保监局,以及涉及的商业银行负责人。 “今天的会,不摆成绩,只谈问题、拿方案。”黄江北开门见山,将一份梳理好的问题清单拍在桌上,“第一,成立恒居烂尾楼处置专班,我任组长,各部门抽调专人集中办公,一周内摸清项目所有债权债务、土地抵押情况;第二,严查资金监管漏洞,对当年审批、监管的责任人启动问责程序,该处分的处分,该移交司法的移交司法;第三,由法院牵头,加快对恒居地产的破产清算,理清资产权属;第四,银保监局协调银行,暂停业主逾期房贷的罚息计算,妥善解决征信记录问题。”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几位部门负责人面露难色。市自然资源局局长犹豫着开口:“黄市长,项目用地涉及三家银行的抵押,理清权属至少需要半年,而且接盘企业难找啊,城西的地段不算核心……” “找不到接盘企业,我们就创造条件让它有吸引力!”黄江北打断他,语气坚定,“第一,调整城西片区的规划,引入公立学校、社区医院等配套设施,提升地块价值;第二,对后续接盘企业给予税费减免、行政审批绿色通道等政策支持;第三,专班直接对接省内有实力的国企,谈合作开发。” 他看向银保监局局长:“银行不能只盯着收贷,要承担起社会责任。业主没住上房子,却要还房贷,这个道理说不通。专班要和银行协商,探索‘停贷缓供’‘房贷置换’等方案,切实减轻业主负担。” 散会后,专班立刻运转起来。黄江北每天抽出半天时间,泡在专班办公室,盯着权属核查进度,协调部门之间的扯皮推诿。遇到银行和法院的分歧,他亲自出面沟通;得知有业主因为房贷逾期被列入征信黑名单,他连夜督促银保监局出台补救措施。 与此同时,关于恒居地产资金监管失职的问责调查也同步展开。当年负责项目预售资金监管的住建局科室主任,因玩忽职守被立案审查;两家违规放款的银行支行行长,被责令停职检查。消息传开,业主们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半个月后,专班拿出了第一版处置方案。城西片区的规划调整公示,公立小学和社区医院的选址确定;三家银行同意对业主暂停罚息,征信记录进行修复;一家省内的国企开发商,表达了接盘意向,正在对项目进行尽职调查。 黄江北再次来到锦绣华庭项目地块,围挡外的业主少了许多,脸上的焦虑也淡了几分。 “黄市长,听说政府要给我们建学校,还有国企来接盘,是真的吗?”一位年轻业主问道。 黄江北点点头,笑着说:“是真的。不仅要把房子建好,还要把配套设施跟上,让大家住得安心、住得舒心。”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那道孤零零的大门上。黄江北站在围挡外,望着荒草丛生的地块,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解决烂尾楼,只是他履新镇南的第一步。优化营商环境、推动产业升级,还有更重的担子等着他去挑。 而不远处的镇南市政府大楼,灯火通明。专班的办公室里,依旧人影攒动,为了八百多户业主的安居梦,他们的攻坚,还在继续。 第一百七十五章 追赃溯源 宿敌交锋 初秋的镇南市,恒居·锦绣华庭烂尾楼处置专班的办公室里,灯光彻夜通明。 随着破产清算和债务核查的深入,一条条线索逐渐指向一个隐匿在幕后的名字——杜飞。 专班的财务审计组,对着恒居地产的流水账熬了整整半个月,终于从密密麻麻的资金往来中,揪出了这条大鱼。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同步跟进,调取了银行流水、股权变更记录、出入境信息,一个惊人的真相浮出水面:恒居地产的法定代表人只是个傀儡,真正的老板是杜飞,他通过层层代持,掌控着这家空壳公司,三年前卷走的预售款、融资款,足足接近8个亿。 “黄市长,证据链已经完整了!”专班副组长、市住建局局长拿着一沓厚厚的调查报告,冲进黄江北的办公室,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杜飞用假的项目规划骗取预售许可,把业主的首付、银行的贷款,通过几十个空壳公司层层转移,最后汇到了海外的账户!城西那块地,他根本就没打算好好开发,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黄江北接过报告,目光扫过资金流向明细,指尖缓缓攥紧。可当他看到落款处“杜飞系江南省副省长杜如家独子”的标注时,瞳孔骤然收缩,尘封的记忆瞬间翻涌—— 那是他初到西南省罗刹县任县委书记的第一年。彼时杜如家还是西南省常务副省长,其父杜振海更是省内深耕多年的老干部,杜家权势煊赫。当时,杜飞承包的天龙景区合同到期,他仗着杜家势力,想绕开公开招标直接续签,还狮子大开口要求追加景区周边的商业开发权。 黄江北实地调研后发现,杜飞承包期间只顾着圈地敛财,不仅没投入资金维护景区设施,还擅自抬高门票价格,惹得百姓怨声载道。在县委常委会上,黄江北力排众议,坚决否决了杜飞的续签申请,坚持以公开招标的方式重新遴选运营方。 这事还没平息,另一桩案子又撞了上来——绵江酒厂原厂长,正是杜如家的侄子,此人借着杜家的庇护,在酒厂改制中大肆侵吞国有资产,中饱私囊。黄江北得知后,立刻联合县纪委彻查,铁腕办案,硬是将人送进了看守所。 人刚被抓,杜振海的电话就打到了黄江北的办公室。电话那头,杜振海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黄书记,都是体制内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给个面子,把人放了。”黄江北握着听筒,语气不卑不亢:“杜老,放不放人,要看证据,要看国法,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被拒绝的杜振海恼羞成怒,反手就搞了个实名举报,举报信直接递到了省委书记的案头。举报信里,杜振海言之凿凿,声称黄江北利用职权,将绵江酒厂的特供酒以低价“输送”到其妻子蒋明月经营的江南烟雨餐馆,从中牟取暴利,涉嫌利益输送。 一时间,舆论哗然。各种揣测和流言满天飞,省委专门成立调查组进驻罗刹县。可调查组一查才发现,江南烟雨餐馆从绵江酒厂进货,全是按市场价走的正规流程,每一笔交易都有发票和转账记录可查,所谓的“利益输送”,纯粹是杜振海捏造的构陷。 不仅如此,调查组还顺藤摸瓜,查清了杜如家在背后撑腰,干预绵江酒厂改制、为侄子站台的事实。为了肃清风气,省委书记亲自拍板,对杜如家做出降级调离的处分——从手握实权的西南省常务副省长,一脚贬去江南省当有名无实的非常委副省长。经此一役,黄江北与杜家祖孙三代的仇怨,便结得死死的。 而恒居地产的项目,恰恰是杜如家在西南省任常务副省长期间,杜飞借着父亲的影响力运作落地的。 当年恒居地产拿地,走的是“加急审批通道”,相关部门看在杜如家的面子上,对杜飞提交的虚假规划材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预售许可更是违规提前发放,资金监管账户形同虚设——这一切,都是杜如家在西南省的权势给杜飞铺的路。 没想到,时隔三年,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和这对父子再次对上! “杜飞现在在哪里?”黄江北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压着翻涌的怒火。 “据我们掌握的线索,他三年前就带着家人逃到了国外,定居在东南亚某国,手里还有好几本不同国家的护照,行踪诡秘。”经侦支队支队长沉声汇报,语气里满是凝重,“目前审计到的资金流向,全是杜飞通过空壳公司操作,暂时没发现能直接指向杜如家的转账记录,但恒居项目当年能在西南省镇南市顺利拿地、审批,杜如家的影响力是关键,这是不争的事实。” “查!给我往深里查!”黄江北猛地拍了下桌子,语气斩钉截铁,“不管他背后是谁,有什么背景,只要触犯了法律,损害了老百姓的利益,就必须一查到底!杜飞的资金流向、当年恒居地产拿地审批的每一个环节,都给我扒得清清楚楚!就算没有直接的资金往来,也要把杜如家利用影响力为杜飞铺路的脉络摸透,让他没处遁形!” 追逃追赃的大网,迅速撒开。 专班立刻成立追逃工作组,协调国际刑警组织发布红色通缉令;同时,冻结了杜飞在国内的所有关联资产,包括房产、车辆、股权,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线索都不放过。市纪委监委也同步介入,对当年恒居地产拿地、预售审批的相关责任人展开全面调查。 很快,调查就有了突破。 当年负责恒居项目预售审批的住建局副局长,在谈话中交代,杜飞曾打着杜如家的旗号找上门,塞给他一张价值百万的银行卡。“他说他爸是西南省常务副省长,在省里说了算,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位副局长垂头丧气地供述,声音里满是悔恨,“我当时鬼迷心窍,觉得得罪不起杜省长,就默许了他用虚假材料骗取预售许可,还在资金监管上开了口子……” 这番供述,坐实了杜飞借杜如家在西南省的权势狐假虎威的事实,杜如家当年的影响力,已然成了杜飞践踏规则的“通行证”。 消息传到江南省,杜如家坐不住了。他亲自给黄江北打了个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昔日的傲慢和如今的哀求:“黄市长,大家都是老相识了,杜飞年轻不懂事,走了歪路,能不能高抬贵手?我愿意动员家里凑钱退赔赃款,只求留他一条生路。” “杜省长,”黄江北的声音透过听筒,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我相识一场,我只认两个字——规矩。当年你侄子贪腐,你父亲逼我放人、捏造事实诬告我,我没妥协;当年杜飞想霸占天龙景区,我没松口;如今杜飞借着你在西南的影响力,卷走八百多户老百姓的血汗钱,践踏国法纲纪,我更不可能让他逍遥法外。想要从轻处理,让他自己回国自首,把赃款一分不少地交出来,把所有事情说清楚,才是唯一的出路。” 挂断电话,黄江北冷笑一声。当年他能顶住杜家的威逼利诱、澄清诬告,如今就能将杜飞绳之以法,哪怕暂时没有直接线索牵连杜如家,也绝不能让这对父子逃脱应有的惩罚。 西南省委得知此事后,省委书记亲自批示:“不惜一切代价追回国资产,严惩犯罪分子,给镇南老百姓一个交代!” 追逃工作组的压力陡增。东南亚某国和我国没有引渡条约,想要把杜飞抓回来,难度极大。但黄江北没有丝毫退缩,他亲自坐镇专班,每天听取追逃进展,协调外交部、公安部的力量,通过外交斡旋、司法协作等多种途径,一点点压缩杜飞的生存空间。 他们先是冻结了杜飞在海外的所有可查资产,断了他的经济来源;然后,通过国际刑警组织的协助,摸清了他在当地的藏身之处;最后,又说服了杜飞的一个亲信,愿意出庭作证,指证杜飞的诈骗和洗钱行为。 几个月的拉锯战,终于迎来了曙光。 在我方的强大压力和外交斡旋下,东南亚某国警方同意,以“洗钱罪”对杜飞实施抓捕,并将其遣返回国。 当杜飞被戴上手铐,押下飞机的那一刻,黄江北亲自赶到了机场。看着这个曾经仗着父亲权势、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如今面色苍白、萎靡不振,黄江北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句冰冷的话:“杜飞,你欠镇南老百姓的,欠罗刹县天龙景区的,该一起还了。” 机场的灯光下,杜飞的肩膀颓然垮下,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气焰。 而远在江南省的杜如家,虽然暂时没有直接证据将其定罪,但他在西南省任上滥用影响力为儿子铺路的行径,已被纪委监委记录在案,等待他的,将是一场彻底的审查。这场跨越两省的恩怨博弈,终究朝着正义的方向,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追逃成功的消息,迅速传遍了镇南市。锦绣华庭的业主们,自发来到市政府门口,举着“感谢黄市长,为民做主”的牌子,泪流满面。他们知道,这笔被卷走的钱或许不能全部追回,但正义,终究没有缺席。 黄江北站在市政府的窗前,看着楼下欢呼的人群,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了罗刹县的青山绿水,想起了当年和杜家交锋的日日夜夜,想起了那些坚守的原则和底线。 他知道,追逃只是第一步,追回赃款、盘活项目、给业主一个交代,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个案子,要彻底斩断权力与资本的勾结链条,筑牢营商环境的防火墙,让这样的骗局,再也没有滋生的土壤。 夜色渐深,专班的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追赃挽损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七十六章 赃款追缴 复工曙光 深秋的镇南市,寒意渐浓,恒居·锦绣华庭烂尾楼处置专班的办公室里,却依旧热气腾腾。 杜飞被遣返回国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镇南市激起千层浪。专班的会议室里,黄江北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厚厚的审讯笔录和资产核查报告,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支队长、住建局局长、纪委监委办案负责人围坐一圈,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几分振奋。 “杜飞那边,交代了多少?”黄江北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目光扫过众人。 经侦支队支队长翻开笔录,语气凝重:“黄市长,杜飞一开始还嘴硬,说恒居项目是他个人行为,和任何人无关。但我们拿出了当年恒居地产拿地审批的加急文件,还有住建局副局长的供述,他才松了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据杜飞交代,当年他能在镇南市拿下城西那块地,全靠杜如家在西南省任常务副省长时的授意。杜如家亲自给当时的镇南市副市长打了招呼,要求‘特事特办’,这才让恒居地产绕开了多项合规审查,顺利拿到了土地使用权和预售许可证。” “资金流向呢?有没有杜如家插手的证据?”黄江北追问,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杜飞承认,卷走的8个亿里,有3个亿通过海外匿名账户,转到了杜振海在西南省的隐蔽账户,由杜振海代为保管、分散洗白。更关键的是,杜飞交代,这些资金的转移路径,都是杜如家亲自指点的,为的就是避开常规监管。但他一口咬定,杜如家没有直接经手资金,只是提供了‘便利’。”支队长叹了口气,“这父子俩,做事太谨慎了,一点直接证据都不留。” 黄江北眉头紧锁,沉默片刻,猛地抬起头,语气掷地有声:“不管有没有直接证据,这笔赃款必须追回来!杜振海在西南省经营多年,根基深厚,立刻派人去西南省纪委监委对接,商请协助冻结他的所有关联资产,督促他限期退赃。另外,杜如家身为副省级干部,滥用职权影响力为其子铺路,性质恶劣,已经不是一省纪委能彻底查清的范畴——立刻整理所有线索,形成专项报告,上报中纪委! 必须一查到底,绝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是!”纪委监委办案负责人应声点头,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们已经初步梳理了杜如家在西南省任职期间的相关线索,包括他干预恒居项目审批、为亲属牟利的旁证材料,明天就能完成报告上报。西南省纪委那边也已经同步行动,冻结了杜振海名下的五套房产和两个大额账户,正在约谈杜振海本人。” 会议结束后,黄江北没有回家,而是带着专班的工作人员,驱车来到了锦绣华庭的项目现场。 萧瑟的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吹过那道孤零零的售楼处大门,门后的荒草已经没过了膝盖。围挡外,几个业主代表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黄江北的车,立刻围了上来。 “黄市长,杜飞被抓了,我们的钱能追回来吗?房子还能建起来吗?”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拉住黄江北的手,声音里满是期盼。 黄江北拍了拍老人的手背,语气诚恳:“大爷,您放心,我们已经和西南省那边对接,正在追缴杜振海手里的赃款,而且杜如家的问题已经上报中纪委彻查。今天来,就是想看看现场,听听大家的想法。” 他走进围挡,踩着荒草,仔细查看了项目的地基和规划图纸。夕阳的余晖洒在空旷的工地上,映得他的身影格外挺拔。 “这片地的位置其实不错,只要配套跟上,绝对是块好地方。”黄江北转头对身旁的住建局局长说,“之前说的引入公立学校和社区医院的规划,要加快推进。另外,尽快联系省内有实力的国企,洽谈接盘事宜,条件可以适当放宽,但必须保证工程质量和交房时间。” 住建局局长连连点头:“黄市长,我们已经和省城建集团对接过了,他们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明天就会派团队来做尽职调查。” 好消息接踵而至。 三天后,西南省那边传来消息,杜振海在中纪委介入的震慑和多方压力下,终于彻底松口同意全额退赃。第一批1.5个亿的赃款,已经打到了专班的专用账户上。与此同时,省城建集团的尽职调查团队也完成了评估,正式提出了接盘方案。 方案中明确,省城建集团将注入资金,重启锦绣华庭项目,并承诺在两年内完成交房。同时,他们将按照专班的要求,配建公立小学和社区医院,完善周边配套设施。 这个消息,让锦绣华庭的业主们欣喜若狂。他们自发组织起来,举着“感谢党和政府,为民办实事”的横幅,来到市政府门口,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黄江北站在市政府的二楼窗前,看着楼下欢呼的人群,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了罗刹县的绵江酒厂,想起了天龙景区的青山绿水,想起了和杜家父子交锋的日日夜夜。 “黄市长,省城建集团的负责人来了,想和您谈谈项目复工的具体细节。”秘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黄江北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笑容:“走,去和他们聊聊。” 他知道,追回赃款只是第一步,推动项目复工,让八百多户业主早日住进新房,才是最终的目标。而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个案子,要让所有的为官者都明白,权力是用来为人民服务的,不是用来谋取私利的;要让所有的商人都清楚,守法经营才是正道,任何妄图钻空子、走捷径的行为,最终都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专班的办公室里,灯火再次亮起。黄江北和省城建集团的负责人围坐在桌前,讨论着项目复工的每一个细节,从工程进度到质量监管,从配套设施到交房标准,事无巨细,一一敲定。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办公室里的灯光却越来越亮,照亮了一张张充满干劲的脸庞,也照亮了锦绣华庭业主们的安居梦。 这场跨越两省的博弈,还没有结束,但胜利的曙光,已经在不远处闪耀。 第一百七十七章 雷霆彻查 串供败露 可是,刑天长这么大,也算是见过一些官员的,第一次看到县令夫人对县令施暴的,不由得乐了。 “自然,否则的话,我会今晚喊你们来吗?你们最近也是挺忙的。”刑天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 电脑屏幕中央的水晶炸开, 随着胜利的字样弹出, 邱穆转过头来, 就看到了挤在他身后的舍友。 李寨主伸手将刀子慢慢地抽出来,脸色大变,额头汗珠不停地流淌,不过这刀子有点细长,要是那种很宽的话,恐怕这一刀子下去,他的胳膊就不见了。 看到李察点头表示记下讯息,伊米尔安心的笑了,闭上了双眼,渐渐的停止了呼吸。 雨水滂沱中,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谁在问着谁,而且也没有人给与回应,仿佛是那人在自言自语。 “楚云,里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沈雨面色凝重地说道,她检测到了极其复杂的魔能波动,检测到了元素也是极其的不稳定,这一般只有在战斗的时候才会有,各种仪器在平时使用释放出来的魔能波动都是十分稳定的。 夕阳西下,语嫣忍不住钻出了地道,右手搭在额前,翘首期盼着丈夫和孩子们的归来。夕阳的最后一抹霞光照在她的身上,红色的新娘服将她衬托的异常美丽。 而叶檀却在这个时候,手里忽然多了一根竹子,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绿色的很娇艳。 直到此时,莉格雷朵才发现有些不对劲,她的表情不安夹杂这期待,要走偏路的话面对面不是很困难的吗?莉格雷朵直接问了出来。 终于,所有的雷劫渡尽了,天空中的雷池缓缓退出,而不久天空中先前雷池的方向出现了一个无比深邃的虚空巨洞,在洞口处不停的响起各种仙音,更有异象连连。 “他对天启大人不敬,难道还说不得了吗?万磁王,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我们都是天启大人的手下,别以为我就怕了你!”长发男子激流阴森森的说。 那个将他带来的朋友和万磁王还有红坦克一样,也是这座庄园的黑卡会员,而且加入的比较早,应该算比较老资格的会员了。 我听到耳朵里,自然听出了别样的意味,我以为如今的赵秦汉已经开始有些许的人情味了,没想到,人的本性依然不会改变。 坐在莲榻里的楚摧城不可置信地看着宫千竹带着逆煞从忘川河里浴水而出,甩出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映衬着那洁白无暇的肌肤,完整得没有一处蚀伤。 紫月倒在地上,怔怔地摸上红肿的左脸,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样子。 师父方才还在生自己的气,将殿门紧闭不肯见自己,不知青玖师姐是对师父说了些什么,才让师父消了气。 僵尸的嘴被扒开的同时,一股尸气直接吐了出来。唐嫣不知道僵尸会吐尸气,也没有放在心上,直接拿出了僵尸口中的食魂珠。 外围之人闻听到舞千秋交出的证据言辞,顿时,所有人都无比怒视的咒骂着场中被押解之人。 观世音菩萨有些奇怪,镇元大仙怎么还跟孙悟空互相吹捧上了?邱明却是知道,镇元大仙看上了孙悟空的潜力,或许镇元大仙还知晓孙悟空的真正师承呢。 随后二话不说,不知从哪儿找人借了两头地阶的迅捷战熊,拉着车来说要送二人走。 常青不怕死的把屁股朝天的尸体搬了回来,扶正,在老人的身上摸来摸去,不一会儿就掏出了不少储物空间。 拦下来是惯例,以往求见公主,也是在门外等候通传,但如今,公主被关在承乾殿内,守卫听了她们的来意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回禀了。 白白听着常青的高谈阔论,忽然间抓住了什么,激动得跳了起来。 我和吴戈被抓起来的事办得很隐秘,我二人并非是直接大剌剌被带入宫,而是到了宫门附近由几个精干的侍卫经了几道手,蒙了双眼嘴里塞了布条,还换了一身服饰,低调地被带了进去。 从前太多时候,都是他为她,而她,有太多太多的顾虑,太多太多的私心,只从今往后,她想将他,摆在心间头一位。 幸好是这样,不然李嗣估计走一段路就得往回走了,光在第二层,李嗣就耗费了好几天的时间。 知道对方已经猜出来自己这边的情况,陆川也是没有隐瞒的意思,顺势的也就承认了下来,并且说了一下接下来的打算。 原本蹲在地上等死的王陆,等了半天结果也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什么问题,所以就忍不住偷偷的挣开眼睛的一条缝向四周看了看。 顾遥想着,把温热正好是茶水抿了一口,想着,最近是“仿造”祁阳长公主真迹,还是去查查阿莞与江南顾家的关系。 下一秒,许琦寒怒气腾腾的冲去了厨房。她倒是很想看看许琦云想玩什么花样,究竟想做什么? 秦劭宇的手机一直在响,半天过去了,还是一样,毫无消息,颜若依怕是应该起疑了吧,不然的话,她不会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的打。 第一百七十八章 全城整治 保交惠民 初春的镇南市,暖意渐融,一场覆盖全市的房地产行业整顿行动,正以雷霆之势铺开。 恒居·锦绣华庭项目的突破性进展,成了这场整顿的“范本”。专班办公室里,黄江北主持召开全市房地产领域专项整治工作推进会,各县区负责人、住建局、自然资源局、银保监局等部门***悉数到齐,会议桌前,摆着厚厚的《恒居项目处置工作手册》,里面详细记录了追赃挽损、国企接盘、配套跟进的每一步流程。 “恒居的案子,给我们敲响了警钟,也蹚出了一条路子。”黄江北的声音铿锵有力,目光扫过全场,“预售资金监管形同虚设、违规审批、房企高杠杆圈钱——这些乱象不除,老百姓的安居梦就无从谈起!从今天起,全市所有在售、在建房地产项目,全面排查!” 话音落下,专项整治方案随即下发。方案明确,以恒居模式为蓝本,建立“三个一律”铁规:一律严格执行预售资金专户监管,房企不得挪用分毫;一律重新核查项目审批手续,存在违规操作的立即停工整改;一律对房企资金链、资质进行全面审计,**险项目由国企牵头托管。 各部门迅速行动起来。住建局组建了十个督查组,分片包干,深入各个楼盘工地,对照图纸核查施工进度,调取预售资金流水账;自然资源局对全市土地出让环节进行回溯审查,揪出了三宗违规拿地、改变土地性质的项目;银保监局督促银行收紧房企开发贷,同时推出“保交楼专项贷款”,为资金暂时短缺但具备复工条件的项目输血。 黄江北则带着专班成员,马不停蹄地走访各个问题楼盘。城西的“星河湾”项目,因房企资金断裂停工半年,数百户业主心急如焚。黄江北踩着泥泞的工地,听业主代表哭诉还贷却无房可住的难处,当场拍板:“参照恒居模式,由市城建集团牵头接盘,三天内拿出复工方案,预售资金专户由政府、银行、国企三方共管,一分钱都不能再出问题!” 城北的“学府苑”项目,存在违规预售、虚假宣传的问题,房企老板试图跑路。督查组提前掌握线索,联合公安部门将其拦下,随后启动破产清算程序,引入本地国企接手,不仅保住了项目,还承诺兑现当初宣传的学区配套。 整治行动中,最让百姓安心的,是**“保交楼进度公示”制度**的推行。每个问题楼盘的工地门口,都竖起了公示牌,明确接盘单位、复工时间、交房节点,还有专班的监督电话。老百姓每天路过工地,看着塔吊重新转动,工人忙碌施工,悬着的心渐渐落了地。 两个月后,镇南市召开房地产整治阶段性成果发布会。数据显示,全市排查出的23个问题楼盘,已有18个实现复工,5个正在对接接盘企业;预售资金监管账户入账金额较此前增长三倍,违规挪用现象彻底绝迹;银行累计发放保交楼专项贷款12亿元,惠及业主超万户。 发布会现场,锦绣华庭的业主代表捧着锦旗,送到黄江北手中。锦旗上“为民做主,保交惠民”八个大字,格外醒目。那位头发花白的大爷握着黄江北的手,哽咽道:“黄市长,我们终于看到房子动工了!这辈子能住进新房,多亏了您啊!” 黄江北接过锦旗,语气诚恳:“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全市各部门齐心协力的结果。保交楼,保的是老百姓的切身利益,守的是政府的公信力。” 他看向台下的媒体记者,掷地有声地补充道:“房地产行业,不能是少数人牟取暴利的工具,必须回归‘住有所居’的本源。接下来,我们会把专项整治转为长效机制,建立房企信用评级体系,对失信企业一票否决,让镇南的老百姓,都能买得放心、住得安心!” 发布会结束后,黄江北又驱车赶往星河湾项目工地。夕阳下,塔吊林立,机器轰鸣,工人们正在加紧施工。看着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黄江北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春风拂过镇南大地,吹醒了沉睡的楼盘,也吹暖了百姓的心窝。一场整顿,不仅盘活了停滞的项目,更筑牢了城市发展的民生根基。而这,只是黄江北履职镇南的又一个新起点。 第一百七十九章 经验推广 全省践行 暮春时节的镇南市,处处透着生机。 恒居·锦绣华庭的工地上,塔吊林立,机器轰鸣,工人们正顶着暖阳加紧施工;星河湾、学府苑等曾经的烂尾楼盘,如今也都塔吊转动、人声鼎沸,崭新的楼体一层层拔地而起。工地门口的“保交楼进度公示牌”前,不时有业主驻足查看,脸上满是踏实的笑意。 镇南市以恒居模式为蓝本,推行的房地产行业专项整治与保交楼行动,短短数月便交出了亮眼答卷——全市18个停滞项目全部复工,5个**险项目完成非融资平台国企市场化接盘,超万户业主的安居梦照进现实。这股“镇南速度”,不仅在百姓口中传为美谈,更引起了西南省委的高度关注。 省委副书记亲自批示,要求组建专项调研督导组,进驻镇南市实地考察,总结可复制、可推广的保交楼经验。 调研督导组抵达的那天,黄江北正带着专班成员在锦绣华庭工地检查施工质量。看到督导组的车辆驶来,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迎了上去。 “黄市长,我们是省委调研督导组,专程来学习镇南保交楼的经验做法。”督导组组长、省委办公厅副主任伸出手,语气恳切,“省委对镇南的成果高度肯定,希望你们能毫无保留地介绍经验,为全省的保交楼工作趟出一条路子。” “欢迎各位领导指导!”黄江北握住对方的手,笑着点头,“镇南的经验,说到底就是‘三个坚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坚持市场化法治化处置,坚持长效监管不松懈。核心就是白名单准入、国企市场化接盘、资金闭环监管,既保交付又不增隐性债务。” 接下来的三天,调研督导组马不停蹄,走遍了镇南市的各个复工项目。他们翻看恒居项目的处置档案,详细询问预售资金专户“全程闭环、专款专用”的操作细节;与市住建局、银保监局的负责人座谈,了解“三个一律”铁规的推行难点与破解之道;还召集了业主代表、房企负责人、施工单位开座谈会,倾听各方的心声。 在星河湾项目现场,督导组看到了“政府+银行+国企”三方共管的资金监管账户台账,每一笔资金的流入流出都清晰可查。组长指着台账上“3000亿元保障性住房再贷款配套资金”的标注,沉声问道:“黄市长,你们选定国企接盘,怎么确保不踩隐性债务红线?这可是全省推广的关键。” 黄江北递过一份《城市房地产融资协调机制项目白名单》,指着“市城建集团、安居集团”两条记录解释道:“我们严格遵照央行和住建部的政策要求,选定的两家接盘国企,都是非融资平台主体,无隐性债务、授信充足。收购资金不走财政兜底路径,而是通过专项再贷款+银行配套融资的组合,全部纳入预售资金专户封闭运行,优先支付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住建、金融监管部门双全程督导,每一分钱都经得起查。”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不是简单的‘国企托底’,而是市场化定价收购、法治化破产重整的路子。对资不抵债的项目,引入共益债盘活;对有价值的项目,国企接盘后引入专业团队操盘,确保项目能造血、可持续。” 督导组组长频频点头,在笔记本上郑重记下:“非平台主体、白名单准入、资金封闭运行——这三条,是镇南经验的核心要义。” 在学府苑项目的座谈会上,业主代表激动地说:“以前我们天天担心房子烂尾,上访、投诉都没辙。现在好了,国企进来后,工地天天有进展,公示牌上写得明明白白,什么时候封顶、什么时候交房,我们心里有底了!” 调研结束后,督导组连夜整理材料,一份沉甸甸的《镇南市保交楼工作经验总结报告》摆在了省委常委会的案头。报告将镇南经验提炼为**“专班推进、白名单准入、国企市场化接盘、资金闭环监管”**十六字方针,明确了“一楼一策”的处置原则,细化了预售资金专户监管、项目审批回溯核查、房企信用评级等关键举措,特别强调“杜绝政府兜底、严控隐性债务”的底线要求。 省委常委会上,与会领导一致同意,将镇南经验在全省范围内推广。 很快,《关于在全省推广镇南市保交楼工作经验的通知》正式下发。通知要求,全省各市州参照镇南模式,组建房地产整治与保交楼专班,严格落实预售资金100%专户闭环监管;对停滞项目实行“一楼一策”分类处置,优先选定非融资平台国企参与市场化接盘;建立全省统一的房企信用评级体系和项目白名单制度,对失信企业实行行业禁入,同步衔接央行专项再贷款政策,为合规项目提供融资支持。 消息传到镇南市,专班的办公室里一片欢腾。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经验推广后的前景。 黄江北却显得格外平静。他看着窗外拔地而起的楼体,轻声说道:“经验推广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我们要做的,是持续巩固整治成果,把长效监管机制落到实处,让镇南的老百姓住得安心,让全省的保交楼工作走得更稳。”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此刻,阳光洒满镇南市的大街小巷,也照亮了西南省各市州保交楼的奋进之路。一场从镇南出发的民生守护行动,正以燎原之势,在广袤的西南大地上铺展开来。 第一百八十一章 省府召见 谋篇布局 初夏的西南省委大院,梧桐枝繁叶茂,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青砖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黄江北的车刚停在办公楼前,省委办公厅的同志就迎了上来,语气带着几分郑重:“黄市长,胡书记和钟省长都在等你,直接去三楼常委会议室吧。” 黄江北心头微微一凛。自镇南保交楼经验在全省推广以来,各市州的学习考察团一波接一波,省委的表彰通报也发了下来,但同时被省委书记和省长召见,还是头一次。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走进办公楼。 常委会议室里,气氛庄重而不失平和。省委书记胡征信坐在主位,省长钟芳华坐在一侧,两人面前都摆着厚厚的文件,正是全省各市州报送的保交楼进展报告。看到黄江北进来,胡征信抬了抬手,笑着示意:“江北来了,坐。” 黄江北落座后,钟芳华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赞许:“江北啊,镇南的保交楼工作,干得漂亮!全省推广才一个多月,已经有六个市州的十个停滞项目实现复工,老百姓的好评如潮啊。” “省长过奖了,”黄江北欠了欠身,诚恳道,“镇南的工作能有成效,最根本的还是坚决贯彻落实中央和省委的保交楼指示精神,一步一个脚印认真去落实,这是所有工作成功的保证。当然,也离不开省委省政府的坚强领导,离不开各部门的协同发力。” 胡征信放下手中的笔,目光深邃地看向黄江北,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说得好!你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很多地方干工作,就是少了这份‘抓落实’的韧劲。镇南的经验,最可贵的就是守住了两条底线——一是守住了民生底线,把老百姓的安居梦放在第一位;二是守住了发展底线,坚持市场化法治化处置,没有搞政府兜底,没有新增隐性债务。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不折不扣落实中央和省委的决策部署。” 他顿了顿,翻开面前的报告,指着其中一页:“你看,有些地方照搬镇南模式,却想着让财政直接兜底,这就走偏了。还有的地方选了融资平台公司去接盘,风险隐患很大。你的‘非融资平台国企市场化接盘+白名单融资+资金闭环监管’,才是正途。” 钟芳华接过话头,补充道:“下一步,全省要开展保交楼工作‘回头看’,重点督查资金监管和国企接盘的合规性。另外,省委考虑在镇南召开全省房地产长效机制建设现场会,让你做典型发言,把经验讲深讲透,尤其要把‘贯彻指示、狠抓落实’这一点讲明白。” 黄江北一一记下,又结合镇南实际,汇报了长效机制建设的初步构想,从房企信用评级到预售资金动态监管,从保障性住房配建到城市更新联动,句句都紧扣民生与发展。三人越谈越投入,从保交楼的具体实操,聊到全省房地产行业的转型方向,再到民生福祉的长远谋划,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已然沉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渐渐被暮色取代。 省委办公厅的同志轻轻敲了敲门,低声提醒:“胡书记、钟省长,食堂的晚餐已经备好了。” 胡征信这才回过神,抬手看了看腕表,爽朗地笑了起来,大手一挥:“聊得太投入,都忘了时间!江北,别走了,一起吃个晚饭,咱们边吃边聊。” 钟芳华也满面笑意,起身拍了拍黄江北的肩膀,语气热络:“走,我请客!今天就借着食堂的小炒,好好给你这个功臣庆庆功。” 黄江北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应该是我请两位领导才对。”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胡征信笑着迈步,“就这么定了,食堂见。”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出常委会议室,暮色中的省委大院,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青砖路上,添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轻松氛围。 路上,钟芳华还在跟黄江北念叨:“现场会的筹备工作,省委办公厅会跟镇南对接,你那边放开手脚干,有什么需求直接提。” 胡征信则望着远处的灯火,轻声道:“保交楼不是终点,让老百姓住有所居、住得舒心,才是我们的目标啊。” 黄江北郑重点头,心中的使命感愈发强烈。 晚餐的食堂小炒简单却丰盛,三人围坐一桌,话题从工作延伸到日常,气氛愈发融洽。这顿寻常的食堂晚餐,于黄江北而言,却是一份沉甸甸的肯定——既是对过往工作的认可,更是对未来征程的期许。 夜色渐浓,省委大院的梧桐树下,蝉鸣阵阵,晚风习习。一场关乎民生的谋篇布局,在这顿饭的谈笑间,悄然铺展向更广阔的西南大地。 第一百八十二章 传达指示 周密部署 夜色如墨,镇南市人民政府办公楼的灯光依旧明亮。 黄江北的车刚驶入大院,便径直朝着办公楼而去。从省委大院回来的路上,他的脑海里还回荡着胡征信书记和钟芳华省长的叮嘱,关于全省房地产长效机制建设现场会的筹备要求,更是被他逐条记在了笔记本上。 他没有片刻耽搁,先拨通了市委书记舒荣耀的电话,语气郑重:“舒书记,我刚从省委回来,胡书记和钟省长召见了我,专门就全省保交楼现场会的事作了指示,想跟您和钟市长当面汇报。” 电话那头的舒荣耀声音陡然拔高,难掩激动:“江北,你辛苦了!我和道离市长都在办公室,你直接过来。” 推开市委书记办公室的门,舒荣耀和市长钟道离正并肩站在窗前,见黄江北进来,两人快步迎了上来。 “快坐快坐!”舒荣耀亲自给黄江北倒了杯水,“省委两位主要领导召见,肯定是好事!快给我们讲讲具体情况。” 黄江北坐下,将笔记本摊开,条理清晰地汇报起来:“胡书记和钟省长对咱们镇南的保交楼工作高度肯定,明确表态要在镇南召开全省房地产长效机制建设现场会,让咱们做典型发言,重点分享贯彻落实中央和省委指示精神、市场化法治化处置烂尾楼的经验。” 他顿了顿,补充道:“胡书记特别强调,现场会不仅要展示成果,更要传递‘不搞政府兜底、严控隐性债务’的核心思路,为全省各地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范本。钟省长也说了,省委办公厅会第一时间对接筹备工作,咱们有任何需求都可以直接提。” 听完汇报,舒荣耀和钟道离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激动,却又带着几分紧张。 激动的是,镇南的工作能得到省委主要领导的如此重视,现场会落地镇南,既是荣誉,更是对全市干部的肯定;紧张的是,筹备这样一场全省性的会议,容不得半点疏漏,必须拿出最高标准、最实举措,确保万无一失。 “这是大事,是咱们镇南的光荣!”舒荣耀攥紧拳头,语气坚定,“但压力也不小,容不得半点马虎。道离,你觉得该怎么推进?” 钟道离沉吟片刻,沉声说道:“当务之急,是立刻召开市委常委会,把省委的指示精神原原本本传达到位,成立现场会筹备工作领导小组,明确各部门职责分工。保交楼的成果展示、经验材料的撰写、会务接待的安排,每一项都要细化到人、落实到岗。” “我同意!”舒荣耀当即拍板,大手一挥,“通知各位常委,十分钟后,常委会会议室集合!” 十分钟后,市委常委会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各位常委悉数到齐,当黄江北再次将省委的指示精神和现场会的筹备要求传达完毕后,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这可是咱们镇南的高光时刻!一定要把准备工作做扎实!” “现场会的观摩点得选好,锦绣华庭、星河湾这些项目,必须把最亮眼的成果展示出来!” “经验材料要接地气,既要讲清楚做法,也要总结出规律,让兄弟市州能学、能用!”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 舒荣耀抬手压了压声音,目光扫过众人:“同志们,省委把这么重要的会议放在镇南,是信任,更是考验。我宣布,成立全省房地产长效机制建设现场会镇南筹备工作领导小组,我任组长,道离市长任副组长,江北同志具体负责统筹协调,各相关部门主要负责同志为成员。”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肃:“从今天起,所有筹备工作全面启动!一是要梳理完善保交楼经验材料,突出‘贯彻落实、市场化处置、资金闭环监管’三大核心;二是要细化观摩路线,打造一批看得见、摸得着的示范项目;三是要做好会务保障,展现镇南干部的良好风貌。” 钟道离紧接着补充:“领导小组下设材料组、会务组、现场组三个专项工作组,各组明天上午前拿出具体方案。另外,要立刻组织一次全市保交楼工作‘回头看’,查漏补缺,确保现场会召开时,咱们的工作经得起检验。” 黄江北起身表态:“请各位领导放心,我一定牵头抓好统筹协调,和各部门一道,全力以赴做好筹备工作,确保现场会圆满成功!” 会议结束时,夜色已深。走出常委会会议室,晚风带着凉意吹拂而来,却吹不散众人心中的火热。 路灯的光晕里,舒荣耀拍了拍黄江北的肩膀:“担子不轻啊,江北。” 黄江北抬头望向窗外的星空,目光坚定:“有市委市政府的坚强领导,有全市干部的齐心协力,我们一定能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第一百八十三章 盛会启幕 经验共鉴 仲夏时节的镇南市,天蓝云淡,绿意盎然。恒居·锦绣华庭、星河湾等曾经的烂尾楼盘,如今已是塔吊林立、楼宇错落,工地门口的“保交楼进度公示牌”格外醒目,处处透着蓬勃生机。 今天,是西南省房地产长效机制建设现场会召开的日子。 镇南市国际会展中心的广场上,彩旗飘扬,红毯铺地。来自全省14个市州的市委书记、市长、州委书记、州长,以及各市州住建局、自然资源局、银保监局的负责人,陆续抵达会场。大家下车后,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广场两侧的展板——上面清晰展示着镇南市保交楼的“十六字方针”和各个项目的复工、交房成果,一张张对比鲜明的图片,引来阵阵赞叹。 上午九点整,会场入口处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省委书记胡征信、省长钟芳华,在镇南市领导舒荣耀、钟道离、黄江北等人的陪同下,健步走入会场。 胡征信环视着座无虚席的会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抬手向众人致意,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全场:“同志们,今天我们齐聚镇南,召开这场现场会,既是为了总结推广镇南保交楼的成功经验,更是为了凝聚共识、压实责任,推动全省房地产行业朝着健康可持续的方向发展!” 话音落下,台下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钟芳华接过话筒,语气恳切:“镇南的实践,给我们上了生动的一课。他们坚持市场化法治化处置,守住了不搞政府兜底、不新增隐性债务的底线,更守住了老百姓的安居梦。希望大家珍惜这次机会,多看、多听、多思,把镇南的好经验、好做法带回去,转化为推动本地工作的实际成效。” 随后,舒荣耀代表镇南市委市政府作表态发言。他坦言,镇南的保交楼工作,起步于压力,推进于实干,成效得益于中央和省委的坚强领导,更离不开全市上下的齐心协力。他承诺,将以此次现场会为契机,持续巩固整治成果,为全省贡献更多可复制的经验。 最受瞩目的环节,当属黄江北的典型发言。 他走上发言台,将镇南的经验浓缩为“三个到位”:政策落实到位,坚决贯彻中央和省委指示,不打折扣、不搞变通;机制保障到位,建立专班推进、白名单准入、资金闭环监管的全链条体系;民生兜底到位,始终把业主的诉求放在首位,让“保交楼”真正变成“保民心”。 发言中,他还结合恒居项目的处置案例,详细讲解了“非融资平台国企市场化接盘”的操作流程,以及如何通过共益债、破产重整等方式盘活**险项目。一个个具体的案例,一组组详实的数据,让台下的听众频频点头,不少人拿出笔记本奋笔疾书。 发言结束后,胡征信带头鼓掌,赞许道:“江北同志的发言,有理论、有实践、有思考,把镇南的经验讲透了。希望大家回去后,结合本地实际,因地制宜抓好落实,让保交楼的阳光,照亮千家万户的安居路。” 接下来的实地观摩环节,更是让与会人员直观感受到了镇南保交楼的硬核实绩。 第一站便是恒居·锦绣华庭项目现场。曾经荒草丛生的工地,如今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施工景象:32栋住宅楼主体结构全部封顶,外墙保温和门窗安装进入收尾阶段,小区内的绿化景观带已经初现雏形,健身步道、儿童游乐区的基础工程完工过半。“我们项目累计投入复工资金3.2亿元,其中专项再贷款1.8亿元,国企配套融资1.4亿元,所有资金全部纳入专户闭环管理,每一笔支出都有据可查。”项目负责人指着公示栏上的资金流向表介绍道。几位市州负责人俯身细看,指着表上的明细追问:“农民工工资是如何保障按时发放的?”“配套学校的建设进度能不能跟上交房时间?”黄江北一一作答,还现场调取了农民工工资专户的流水记录,清晰的账目让众人连连点头。 在星河湾项目的资金监管中心,工作人员现场演示了预售资金动态监管系统。屏幕上,项目的资金流入、工程款拨付、材料款支付等数据实时更新,系统还设置了预警红线——一旦资金拨付比例超出施工进度,系统会自动锁定账户并向专班发出提醒。“这套系统运行以来,累计拦截违规拨付申请17笔,涉及资金超5000万元。”工作人员的介绍,让观摩团成员纷纷拿出手机拍照留存。一位州长感慨道:“以前总觉得资金监管是老大难,镇南这套闭环管理的法子,真是挖到了根子上!” 观摩的最后一站,是已经完成交房的学府苑小区。曾经停工两年的楼盘,如今已是窗明几净、秩序井然。小区门口的物业服务中心里,业主们正排队办理车位租赁手续,几位老人坐在休闲区的长椅上晒太阳聊天。看到观摩团到来,一位姓王的业主主动上前:“我当初掏空积蓄买了这房子,停工那两年天天睡不着觉,现在好了,不仅顺利交房,小区还配建了公立幼儿园,孙子明年就能就近上学!”这番话引来一片共鸣,不少市州负责人围上来,详细询问交房后的配套落实、物业服务跟进等细节。 夕阳西下时,现场会的各项议程圆满结束。 返程的车上,14个市州的负责人还在热烈讨论着镇南的经验,笔记本上记满了“专户监管”“国企接盘”“配套先行”等关键词。而在镇南市的土地上,一场以“保交楼”为起点的民生变革,已然借着这场盛会的东风,朝着更广阔的天地铺展开来。 第一百八十四章 合规兴业 烟火情长 金秋镇南的傍晚,晚风裹挟着桂花香,吹过锦绣华庭临街的商铺。“江南烟雨·和顺店”的招牌在暖黄灯光下熠熠生辉,门口立着的红色展架格外醒目,上面“江南烟雨第十八家分店 盛大开业”的字样,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大厅里座无虚席,服务员端着餐盘穿梭其间,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食客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满是市井烟火气。 蒋明月刚送走一桌客人,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黄江北。他穿着一身熨帖的衬衫,手里拎着公文包,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眉眼温和。 “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蒋明月快步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语气里带着惊喜,又藏着几分心疼,“今天不是说要开加班会吗?” “会提前结束了,想着你第十八家分店开业,再忙也得来看看。”黄江北的目光扫过墙上公示的工商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又落在明码标价的菜单上,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不错,样样都规规矩矩的,跟你开第一家店时一样仔细。” 蒋明月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那是自然,我可是按规矩办事,从第一家到第十八家,每一分钱都来得干净。这家和顺店选址的时候,我特意走了公开招租流程,租金和旁边的商铺一模一样,没沾你半点光。”她领着黄江北穿过热闹的大厅,拐进后厨旁的一间小休息室,“坐吧,忙了一天肯定饿了,我让厨房给你炒两个家常菜,先在这儿歇会儿。” 休息室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一张长沙发,一张小茶几,墙角摆着几盆绿植,透着几分温馨。黄江北坐下,靠在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看着蒋明月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阵愧疚。自他调任镇南市副市长,一头扎进保交楼的各项工作里,早出晚归是常态,有时候连家都顾不上回。两人结婚十几年,聚少离多的日子占了大半,尤其是这半年,忙着推进房地产整治、筹备全省现场会,更是连好好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蒋明月从一家小小的家常菜馆做起,一步步把“江南烟雨”做成了连锁品牌,这十八家分店,每一家都凝聚着她的心血,也每一家都经得起最严格的合规检验。 不多时,蒋明月端着饭菜进来,一盘青椒炒肉丝、一碗番茄鸡蛋汤、一碟凉拌黄瓜,都是黄江北爱吃的口味。她把饭菜摆到茶几上,又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这第十八家店能落地镇南,也是沾了保交楼的光,锦绣华庭的业主陆续入住,周边人气越来越旺,我这店开业第一天就爆满。” 黄江北接过水杯,看着眼前的家常菜,眼眶微微发热。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肉丝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疲惫感瞬间消散了大半。“还是你做的菜好吃,比食堂的小炒香多了。”他放下筷子,看着蒋明月,“十八家分店,不容易吧?每一家都得报备、都得合规。” “还好。”蒋明月挨着他坐下,笑了笑,“从第二家分店开始,我就成立了专门的合规部,每开一家新店,先查选址有没有和你分管的领域沾边,再查资金来源、招商流程,全部按市场规则来。就说这家和顺店,筹备期间,你主动向市委组织部和市纪委监委提交了专项报告,详细说明餐馆的经营地址、经营范围,还回避了所有和餐饮监管相关的公务,我心里都清楚。”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骄傲,“你看,咱们这十八家店,靠的都是口味和诚信,今天和顺店开业,来的都是周边的居民和锦绣华庭的业主,没人说闲话。而且每家店都优先招聘当地的待业人员,光镇南这两家店,就解决了三十多人的就业。” 黄江北点点头,心里满是欣慰。他想起这些年,蒋明月把“江南烟雨”做得风生水起,却始终守着底线,从没有借着他的名头谋过半点便利。十八家分店,遍布周边多个城市,每一家的证照都齐全,每一笔账都清晰,完全经得起组织和社会的监督。 “其实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黄江北握住蒋明月的手,语气诚恳,“怕别人说你借着我的名头做生意,怕给我添麻烦。” 蒋明月反手握住他的手,轻轻“嗯”了一声:“你现在的位置不一样,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我开这十八家店,就是想证明,咱们靠自己的本事也能把生意做好,不碰任何红线。再说了,看着这么多人喜欢吃我做的菜,看着这么多员工靠着门店养家糊口,我心里也踏实。” 两人靠在沙发上,聊着十八家分店的趣事,聊着家里的琐事,聊着张慧兰带着孙子逛公园的见闻,再聊着保交楼项目里那些业主的笑脸。没有官场的客套,没有工作的压力,只有夫妻间最寻常的絮语,温馨又惬意。窗外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在外,小小的休息室里,只余下彼此的呼吸声和偶尔的笑声。 不知过了多久,蒋明月看了看时间,轻声道:“店里还有事,我得出去盯着了。你要是累了,就在这儿多歇会儿。” 黄江北点点头,看着她起身的背影,心里暖意融融。他知道,保交楼的工作还在继续,未来的日子依旧会忙碌,但只要守住规矩,守住初心,这份烟火气里的安稳与幸福,就会一直都在。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江南烟雨·和顺店”的灯火依旧明亮,与不远处锦绣华庭的万家灯火交相辉映,勾勒出一幅温暖的民生画卷。而这十八家分店的故事,还在继续书写着合规兴业的篇章。 第一百八十五章 星城聚首 阖家欢颜 周末的清晨,镇南的街头还透着几分慵懒的静谧,黄江北和蒋明月已经收拾妥当,驱车踏上了回星城的路。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从林立的高楼渐渐换成了熟悉的城郊景致。蒋明月靠在副驾上,看着身旁专心开车的黄江北,嘴角噙着笑意:“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总算能抽空回趟家,妈肯定早就在念叨星城和辰州了。” 黄江北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柔和:“是啊,自从忙保交楼的事,快两个月没回星城了。爸这周也说要回家,一家人正好凑齐。两个小家伙读一年级,功课也紧,估计早就盼着我们回来陪他们玩了。” 一路畅通,车子驶入星城的老城区,停在熟悉的院落门口。院门虚掩着,还没等两人敲门,张慧兰就笑着迎了出来,手里还沾着面粉:“可算回来了!我一大早就在包饺子,你们和两个孩子最爱吃的韭菜鸡蛋馅。” 院子里飘着淡淡的菜香,蒋长河正坐在葡萄架下看报纸,见两人进来,放下报纸站起身,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回来啦?路上顺利吧。” “爸,妈。”黄江北和蒋明月异口同声地喊着,蒋明月快步上前挽住张慧兰的胳膊,“妈,您又忙活这么多,不累啊?星城和辰州呢?” “刚被邻居奶奶带着去公园喂鸽子了,估摸着也快回来了。”张慧兰拍了拍女儿的手,目光落在黄江北身上,满眼心疼,“江北看着又瘦了,保交楼现场会刚结束,也不知道好好歇歇。”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屋。张慧兰系着围裙进了厨房,蒋明月连忙跟过去帮忙,洗菜、擀皮,母女俩配合得默契十足。黄江北则陪着蒋长河坐在客厅,从镇南的保交楼工作,聊到全省的推广情况,再说到江南烟雨第十八家分店开业的事。 “明月的餐馆越做越大,十八家分店,不容易。”蒋长河点点头,语气里带着赞许,“但越是这样,越要守住底线。你们夫妻俩,一个在官场,一个在商场,都得清清白白、规规矩矩。” 黄江北郑重颔首:“爸,您放心。明月开每一家店,都走正规流程,资金来源、经营手续样样齐全。我也早就向组织报备了情况,不该碰的红线,我们半步都不会越。”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童声:“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回来啦!” 只见蒋星城扎着羊角辫,背着小书包跑在前面,黄辰州跟在妹妹身后,手里还攥着几只彩色的气球。两个六岁多的孩子刚冲进院子,就扑到黄江北和蒋明月怀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爸爸,我们今天在公园看到大白鸽了,它们还吃了我喂的面包!”蒋星城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黄辰州则拉着黄江北的手,一本正经道:“爸爸,我这周数学考了一百分,老师还奖励我小红花了!” 黄江北笑着抱起儿子,蒋明月则摸着女儿的头,眼底满是宠溺。张慧兰看着这热闹的一幕,笑得合不拢嘴:“快洗手准备吃饺子,吃完了让你们爸爸陪你们搭积木。” 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张慧兰不停地给两个孩子夹饺子,又不忘往黄江北碗里添,念叨着:“多吃点,看你们忙的,回家都没几次。孩子天天盼着你们,晚上睡觉都要抱着你们买的玩偶。” 蒋明月咬了一口饺子,笑着说:“妈,您做的饺子还是这么好吃。等过阵子不忙了,我和江北常回来看您和爸,再带星城和辰州去游乐场玩。” 蒋长河喝了一口白酒,看着满桌的饭菜,又看看眼前叽叽喳喳的孩子和笑意盈盈的晚辈,感慨道:“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睦睦的,比什么都强。江北在镇南干的是民生大事,明月的餐馆解决了不少人的就业,你们俩都在做正经事,我们做父母的,也就放心了。” 饭后,张慧兰泡上一壶陈年普洱,和蒋长河、黄江北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旁。蒋长河捻着茶杯盖,慢悠悠地说起省里的人事调整和政策风向,张慧兰偶尔插几句话,聊起过去在机关工作的见闻,黄江北则耐心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偶尔提出自己的见解。 蒋明月对这些官场话题向来不感兴趣,自从辞职专心打理江南烟雨,她的心思就全放在了餐馆经营和家庭上。她笑着跟三人打了声招呼,便牵着蒋星城和黄辰州的手进了屋,从玩具箱里翻出积木和绘本。 “妈妈,我们来搭一座大房子吧,像爸爸修的那种,有好多好多窗户!”黄辰州举着积木,兴致勃勃地提议。 蒋星城则抱着绘本凑过来:“我要听故事,妈妈讲那个小兔子盖房子的故事。” 蒋明月盘腿坐在地毯上,陪着两个孩子搭积木、读绘本,屋里不时传来孩子们清脆的笑声。院子里的茶香袅袅,蒋长河的声音低沉而舒缓,黄江北偶尔回应几句,与屋里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和谐。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院落。蒋长河放下茶杯,看着屋里的温馨画面,笑着对黄江北说:“这样的日子,才是最踏实的。” 黄江北望向屋内,看着蒋明月温柔的侧脸,看着儿女们无忧无虑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是啊,不管外面的工作多忙碌,只要回到家,有家人相伴,所有的疲惫便都烟消云散了。 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勾勒出一幅最动人的阖家欢颜画卷。 第一百八十六章 归岗疾恙 问诊思改 周末的团圆时光总是短暂,周日傍晚,黄江北便告别了星城的家人,驱车返回镇南市。作为分管教育、卫生健康、住房城乡建设(含房地产)、医疗保障等民生领域的副市长,他的日程表向来排得满满当当,保交楼后续整改、秋季开学专项检查、基层医疗机构提质等工作正等着他统筹推进。车窗外的晚霞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高速路上连绵的路灯,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后槽牙隐隐作痛,起初以为是连日加班上火,没太放在心上。 周一清晨,牙痛陡然加剧,半边脸颊都微微肿了起来,张嘴说话都牵扯着疼,早餐啃了两口馒头就再也咽不下去。办公桌上,保交楼业主诉求清单、中小学学位供给方案、乡镇医院设备更新计划三份文件还等着他审阅批示,可这钻心的疼实在扛不住,秘书劝他半天,黄江北才松口,特意叮嘱不用惊动任何部门和医院,自己揣着医保卡,穿了件普通夹克,悄悄前往镇南市医院。 上午九点多的门诊大楼早已人满为患,挂号窗口前的队伍排得老长。黄江北没有亮出身份,耐着性子跟着队伍挪动,等挂到口腔科普通号时,半个多小时已经过去。诊室里更是人头攒动,叫号屏上的数字跳得格外缓慢,他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捂着腮帮子翻看手机里的工作纪要,身旁几位患者的抱怨声不时传入耳中——“就个咳嗽,让拍胸片还查血常规,花了三百多”“孩子拉肚子,又是化验又是B超,药没花多少钱,检查费快五百了”。这些细碎的吐槽,让分管卫生健康工作的黄江北心里泛起了嘀咕。 好不容易轮到他,医生头也没抬地接过挂号单,简单问了两句“哪颗牙疼”“疼了多久”,又让他张嘴看了看,便刷刷开了两张单子:“先去查血常规,再拍个全景牙片,排除一下其他炎症和器质性病变。” 黄江北愣了愣,智齿发炎是常见病症,凭临床经验基本就能诊断,怎么还要做两项检查?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医生,智齿发炎不能直接开消炎药吗?这些检查是不是有点多余?”医生头也没抬,指了指墙上的诊疗流程:“按规定必须有检查依据才能确诊开药,万一漏诊了其他问题,谁来负责?我们也是按规范操作。” 无奈之下,黄江北只能拿着单子去缴费。看着缴费单上清晰的明细——血常规八十元,全景牙片两百八十元,他眉头微微蹙起。缴费窗口前,一位老大爷拿着厚厚的检查单叹气:“就个关节疼,要做CT还得查风湿因子,退休金半个月都不够。”黄江北看了一眼老人手里的单子,检查项目多达五项,费用合计七百多元,而药品处方上只有一盒止痛药和一瓶外用膏药。 等抽完血、拍完片,已经到了中午。他饿着肚子去医院食堂买了碗小米粥,勉强抿了两口就被牙痛逼得放下勺子,只能靠喝水勉强缓解。午后拿到检查报告,再次走进诊室,医生扫了一眼报告和牙片,轻描淡写地说:“智齿冠周炎引发的脓肿,没什么大问题,先消炎消肿,炎症退了再考虑拔牙。”随后便开了处方单,黄江北凑过去一看,无非是甲硝唑、布洛芬两种常用药。 等去药房取药结账时,药费才一百二十块,可算上上午的检查费,零零总总加起来已经花了近五百块。“回去按时吃药,甲硝唑饭后吃,别空腹。”医生叮嘱完,头也不抬地喊了下一个患者的名字。 黄江北拎着那袋轻飘飘的药走出医院,午后的阳光晃得人眼睛发花。他抬头看了看手表,从挂号到取药,整整折腾了一天,不仅耽误了工作,更让他内心沉甸甸的——一个普通的智齿发炎,药费仅占总支出的四分之一,过度检查的问题如此突出,这与他一直推进的“优化医疗服务、减轻群众就医负担”工作要求背道而驰。作为分管领导,他每天审阅的医疗改革文件里,都明确写着“严禁小病大治、杜绝过度检查”,可实际执行中却存在如此大的偏差。 他想起自己分管卫生健康工作以来,多次要求市卫健委开展诊疗行为规范检查,也推动出台了《镇南市医疗机构合理检查管理办法》,可从今天的亲身经历和患者的抱怨来看,这些政策显然没有落到实处。医院为了创收,将检查项目作为盈利点,不仅加重了群众的经济负担,更浪费了宝贵的医疗资源,也损害了医患信任。而自己作为分管副市长,竟然直到亲身体验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这让他深感自责。 回到市政府办公楼,秘书赶紧递上一杯温水,黄江北喝了一口,压下喉咙里的干涩。他没有急着处理堆积的文件,而是坐在办公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里反复梳理着思路:镇南市医院的问题绝不是个例,很可能在全市医疗机构都普遍存在。要解决这个问题,不能只靠零星的检查整改,必须从制度层面入手,建立更严格的诊疗规范、更透明的收费机制和更有力的监督体系。 想到这里,黄江北拿起电话,拨通了市卫健委主任的电话,语气严肃:“王主任,明天上午九点带相关科室负责人来我办公室,我要专题听取全市医疗机构合理检查、规范诊疗工作的落实情况。另外,从今天起,你安排专人牵头,开展一次全市范围内的医疗服务专项调研,重点排查小病大治、过度检查、乱收费等问题,务必实事求是,把情况摸清楚、摸透彻,三天后向我汇报初步结果。” 挂了电话,他又翻开桌上的医疗保障工作方案,在“强化医保基金监管”一栏写下批注:“将合理检查纳入医保基金支付审核重点,对过度检查产生的费用不予报销,倒逼医疗机构规范诊疗行为。”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办公桌上,那袋一百二十元的药静静躺着,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黄江北心头。作为分管民生的副市长,他一直坚信,民生无小事,就医、就学、住房这些事,件件关系到群众的切身利益。保交楼是为了让大家住有所居,学位供给是为了让孩子学有所教,而规范医疗服务,则是为了让百姓病有所医、医有所保。 他揉了揉依旧肿痛的脸颊,目光坚定。这次意外的牙痛,不仅让他体验到了普通群众看病的不易,更让他找到了医疗改革的突破口。他知道,改革之路注定不会轻松,可能会触及部分机构的利益,但只要是为了老百姓的切身利益,哪怕前路荆棘丛生,他也必须迎难而上,让医疗资源真正用在刀刃上,让群众看病更省心、更省钱、更放心。 桌上的文件还在等着他处理,保交楼的整改工作也不能耽搁,但此刻,一份关于规范医疗诊疗行为、深化医疗改革的初步构想,已经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第一百八十七章 深谈医弊 靶向破局 第二天上午九点,市卫健委主任王锋准时出现在黄江北的办公室。他怀里抱着一沓厚厚的调研材料,刚落座便直奔主题,脸上满是凝重:“黄市长,关于您昨天提及的就医乱象,我们连夜梳理了全市医疗机构的运行数据,发现过度检查、小病大治的问题,远比表面看到的更复杂。” 黄江北揉了揉依旧肿胀的脸颊,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指尖不自觉地划过桌上那张就医缴费单。 王锋翻开材料,声音沉了几分:“核心问题有三。一是资源分配严重失衡,优质医疗资源全往三甲医院集中,基层卫生院缺医少药,设备陈旧得连血常规都得外送检测。老百姓不信基层医院的诊疗能力,小病也往大医院挤,导致大医院人满为患,挂号排队几小时,看病就几分钟,这是看病难的根源。” “二是医院运行机制扭曲。”王锋叹了口气,“医生的技术劳务价值被严重低估,一个专家门诊号才十几块,一台复杂手术的劳务费也远低于投入。以前医院靠‘以药养医’,现在药品集采压缩了利润空间,医院就转向‘以检查养医’。加上部分医院绩效核算与业务收入挂钩,医生为了完成考核、提高收入,不得不主动多开检查单,这是看病贵的关键推手。” “三是医保监管存在漏洞。”他翻到另一页数据,“部分过度检查的费用能正常走医保报销,这不仅浪费了医保基金,还变相纵容了医院的创收行为。更棘手的是,医患信息不对称,患者不懂诊疗规范,只能被动接受医生的检查建议,就算觉得不合理,也没能力反驳。” 黄江北眉头紧锁,听完后沉默片刻。他想起昨天在医院遇到的那位老大爷,关节疼被开了五项检查,花了七百多块,退休金几乎被掏空。这些问题,字字句句都戳中了老百姓的痛点。 “这些积弊,归根结底是医疗的公益属性被弱化了。”黄江北缓缓开口,语气坚定,“医院不是盈利机构,医生也不该靠开检查单创收。王锋,你说的这些问题,我倒有个思路——让医疗回归公益本质,像公立学校一样,医生的工资由财政兜底,我们拿出一套合规操作清单,稳步推进。” 王锋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陷入沉思:“黄市长,这个想法……政策上是完全合规的!国家早就明确公立医院是公益二类事业单位,核心定位就是保障公共卫生服务,不以盈利为目的。而且现行政策里,医生的基本工资本就按事业单位标准由财政发放,只是绩效工资大多依赖医院的运营收入。” “但难点在于财政压力。”他话锋一转,“公立学校的运营成本相对固定,而医院的设备更新、耗材消耗、应急救治都是巨额开支。如果财政既要兜底全员薪酬,又要承担医院的日常运营,对咱们镇南市的财政来说,压力不小。而且完全‘大锅饭’式的薪酬,也可能影响医生的工作积极性。” “这一点我考虑过。”黄江北摆摆手,语气沉稳,“不是一刀切的全额兜底,而是‘财政保基本、绩效靠考核’。我们的合规操作清单要明确四点:第一,定性合规,锚定公立医院公益二类事业单位属性,薪酬兜底政策严格依据国家深化医改文件及事业单位工资管理规定;第二,范围划定,财政全额兜底基本工资+基础性绩效,与职称、工龄挂钩,奖励性绩效彻底和药品、检查收入脱钩,考核医疗质量、患者满意度、工作量;第三,财政测算,你联合财政、人社部门核算全市公立医院薪酬总额、财政补贴缺口,按基层高于市区、临床一线高于行政后勤的原则,分梯度确定兜底比例;第四,程序规范,制定改革方案后,必须履行政府常务会审议、向人大备案等流程,还要公开征求医护人员与群众意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政策文件,补充道:“还要加上一条配套监管,同步落实医保基金审核机制,过度检查费用一律不予报销,建立薪酬动态调整机制,确保与地方财政承受能力匹配。这完全符合国家‘两个允许’的政策要求——允许医疗机构突破事业单位工资调控水平,允许医疗服务收入扣除成本后主要用于人员奖励。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公益性’这个根扎牢,让医院不用再为创收发愁,让医生能安心看病。” 王锋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拿起笔飞快地记录:“您这个思路,简直是对症下药!只要财政兜底了基本薪酬,医院就没必要再靠过度检查创收,医生也能摆脱考核的绑架,回归治病救人的本职。而且这份清单条条合规,完全站得住脚!” “那就按这个思路推进。”黄江北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语气不容置疑,“三天内,你把财政测算报告和改革方案拿给我。另外,同步启动优质医疗资源下沉工作,让专家定期去基层坐诊,更新乡镇卫生院的设备,解决老百姓‘小病跑大医院’的难题。” 王锋用力点头,将这些要求一一记下,脸上满是振奋:“黄市长,您放心,我们一定按时拿出方案!只要能解决老百姓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再大的困难我们也能克服!” 送走王锋后,黄江北拿起那份就医缴费单,心里的思路愈发清晰。让医生工资像教师一样由财政兜底,看似是薪酬制度的调整,实则是让医疗回归公益的关键一步。这条路或许会面临财政压力、利益调整等诸多挑战,但只要能让老百姓看病更省心、更省钱、更放心,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窗外的阳光洒在办公桌上,那份薄薄的缴费单,此刻成了推动医疗改革的一份沉甸甸的责任。黄江北揉了揉依旧肿痛的脸颊,目光坚定——这场改革,必须成功。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三方会商 测算攻坚 周三上午九点,市政府三楼的小会议室里,气氛格外严肃。长条会议桌两侧,市卫健委、财政局、人社局的主要负责人悉数到齐,桌上摊着厚厚的报表和测算底稿,黄江北的目光扫过众人,开门见山:“今天把大家叫来,核心就一件事——落实公立医院薪酬财政兜底改革,既要兜得住底,又要能撬动优质医疗资源下沉,拿出一份既合规又接地气的测算方案。” 王锋率先开口,将一份《镇南市公立医院薪酬结构摸底报告》推到桌中央:“我们连夜摸排了全市23家公立医院、45家乡镇卫生院的薪酬情况。目前,医生基本工资由财政按事业单位标准发放,占比仅25%;绩效工资占75%,其中60%来自医院的检查、耗材收入,这就是过度检查的根源。更关键的是,基层留不住人,边远乡镇卫生院的医生年均薪酬,比市区三甲医院低了近三倍,人才缺口常年达30%以上。” 财政局局长周明远皱着眉,拿起笔在报表上圈了几个数字:“黄市长,关键是财政盘子撑不撑得住。去年全市公立医院薪酬总支出18.6亿,财政补贴仅4.2亿,占比22.6%。若要兜底基本工资+基础性绩效,按现行标准测算,这部分支出约9.8亿,财政需新增补贴5.6亿,占去年全市民生支出的8.3%,压力不小。”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基层和市区差异太大。乡镇卫生院医生年均薪酬8.2万,财政兜底比例提升到80%,新增支出仅0.8亿;但三甲医院医生年均薪酬28.5万,若兜底比例提到50%,就要新增3.2亿,这笔钱从哪来,得好好掂量。” 人社局局长李红梅接过话头,翻开另一份文件:“从人事政策角度看,完全可行。公立医院属公益二类事业单位,基本工资按职称、工龄套改,有明确的国家标准;基础性绩效可参照教师体系,按地区附加、岗位津贴核定,和业务收入彻底脱钩。” 她话锋一转,看向黄江北:“这里有个关键点,我们可以参照教师的农村工作津贴制度,给基层医生增设边远地区梯度津贴。按距离市区的远近分三档:近郊乡镇每月补贴1500元,远郊乡镇2500元,深山乡镇3500元,津贴纳入财政全额兜底,不占用医院任何运营经费。这样既能提高基层医生的实际收入,又能精准引导人才下沉,比单纯提高兜底比例更有针对性。” “这个建议好!”黄江北眼前一亮,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我们改革的目的,一是杜绝过度检查,二是解决基层缺医少药的问题。梯度津贴就是指挥棒,让好医生愿意下基层、留得住。” 王锋立刻附和:“没错!有了这笔津贴,深山乡镇医生的实际收入能赶上市区二甲医院,人才流失的问题肯定能缓解。而且津贴是财政单独列支,不会增加医院负担,还能和基层服务年限挂钩,服务满五年津贴上浮10%,满十年上浮20%,进一步稳定队伍。” 周明远低头算了算,眉头渐渐舒展:“这笔津贴的年度支出大概是0.6亿,分摊到新增的5.6亿补贴里,占比不到11%,压力不算大。而且基层医疗人才稳住了,老百姓小病不用跑大医院,大医院的接诊压力能减轻,过度检查的空间自然就小了,长远来看还能节约医保基金。” “那就这么定了!”黄江北一锤定音,语气不容置疑,“第一,兜底范围明确为基本工资+基础性绩效+边远地区梯度津贴,全部由财政承担,彻底和医院业务收入脱钩;第二,兜底比例分梯度,基层卫生院100%兜底,偏远山区叠加专项津贴,三甲医院50%兜底,其他公立医院按70%执行;第三,资金来源分三块,医保基金结余提取20%解决2.4亿,市级财政承担1.5亿,再争取省级医改专项补贴1.7亿,确保资金不落空。” 他看向李红梅:“人社局牵头,参照教师考核体系,联合卫健委制定《镇南市公立医院医务人员绩效考核办法》,奖励性绩效和医疗质量、患者满意度、基层服务时长挂钩,下周拿出初稿。编制外人员待遇按同工同酬原则,先纳入基本工资兜底范围,逐步实现全覆盖。” 会议一直开到中午十二点,三方就兜底比例、资金来源、津贴标准、考核细则达成共识,敲定了《镇南市公立医院薪酬财政兜底改革测算方案(初稿)》。文件上的每一个数字,都凝结着众人的考量,更承载着让老百姓看病省心、省钱的期许。 散会后,周明远拿着方案,苦笑着对王锋说:“这下财政又要勒紧裤腰带了,但为了老百姓看病不贵,为了基层能留住好医生,值了。” 黄江北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格外踏实。这份测算方案,不是冰冷的数字堆砌,而是让医疗回归公益的坚实一步。他知道,接下来还有无数硬仗要打——协调省级补贴、制定考核细则、化解医院的抵触情绪,但只要迈出这一步,镇南市的医疗改革,就有了成功的底气。 桌上的方案初稿,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黄江北拿起笔,在封面上写下一行字:资源下沉,公益为本。 第一百八十九章 常委聚首 定调医改 周五上午八点半,距离市委常委会预定时间还有半小时,市委常务会议室里已经一派忙碌。 黄江北提前一小时就到了现场,正领着会务组的工作人员分发文件。每份文件袋上都印着醒目的标题——《镇南市公立医院薪酬财政兜底改革方案(初步报告)》,里面除了厚厚的方案文本,还有一份精简版的汇报提纲和三张核心数据测算表。他亲自核对着常委们的姓名牌,又检查了一遍投影设备,确保汇报时万无一失。 八点五十分,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市长钟芳华夹着公文包走了进来,她是倒数第二个抵达的。“江北,你这又是搞的什么大阵仗?”钟芳华笑着打趣,目光扫过桌上整齐摆放的文件袋,“看这阵仗,比上次保交楼的汇报还要隆重。” 黄江北迎上去,递上一份文件:“市长,这是医改方案的初步报告,牵涉面广,得让各位常委都看清楚、想明白。” 钟芳华接过文件,随手翻了两页,眉头轻轻挑了挑:“财政兜底基本工资加梯度津贴,你这手笔可真不小,看来又是一场硬仗。” 两人正说着话,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市委书记舒荣耀缓步走了进来,他是最后一个到场的。常委们纷纷起身致意,舒荣耀摆了摆手,径直走向主位,目光落在黄江北身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江北啊,我就知道你早到,每次搞大事,你都是最积极的那个。” 等舒荣耀和各位常委落座,黄江北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方案核心内容:“各位常委,这份方案是卫健、财政、人社三部门联合调研测算的成果,核心是让公立医院回归公益属性,将医生基本工资、基础性绩效、边远地区梯度津贴纳入财政全额兜底,彻底斩断薪酬与药品、检查收入的关联,从根源上解决过度医疗、看病贵的问题……” 他一边说,一边切换着投影上的PPT,将财政补贴来源、梯度津贴标准、基层人才引流目标等关键数据一一展示。 舒荣耀听得认真,时不时拿起笔在提纲上圈点,等黄江北汇报完毕,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江北啊,你这可真是大手笔!保交楼的全省现场会刚开完,你转头就抛出这么大一个医改方案,新增这么多财政支出,我这心脏都快跟不上你的节奏了。” 钟芳华立刻接过话头,笑着摇头:“哎哟,我也快受不了了!你这干事的劲头,真是按下葫芦起了瓢,就没见你歇过一天。” 话音刚落,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的常委,语气变得郑重:“但不得不说,你的想法是对的。医疗是最大的民生,看病难、看病贵是老百姓最揪心的事,你这是真正践行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急群众之所急,想群众之所想。” 几位常委也纷纷点头议论,有人关注财政资金的可持续性,有人询问基层医生的考核细则,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热烈的讨论声。 黄江北一一回应着常委们的提问,将资金分摊方案、动态调整机制、医保基金节流预期等内容讲得明明白白。 舒荣耀静静听着,等讨论声渐歇,他抬起头,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这件事事关数万医务人员的切身利益,更关乎全市百万百姓的福祉,不是小事,也不是靠哪一个部门就能推动的。我决定,下周一召开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把各县区党委书记、相关部门主要负责人都叫来,把方案摆到台面上充分讨论,集思广益,统一思想,再敲定具体的实施步骤。” “我完全同意。”钟芳华率先表态,“会前要把方案提前发给所有参会人员,让大家有足够的时间研究吃透。医改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稳扎稳打,既要保证推进力度,又要兼顾各方实际。” 黄江北心中一暖,郑重点头:“请书记、市长放心,我马上安排人员准备常委会扩大会议的相关材料,确保把方案的利弊、实施路径讲透讲实。” 舒荣耀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期许:“江北,改革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必然会触及一些人的既得利益,遇到阻力也在所难免。但只要我们认准了这是为老百姓谋福利的事,就大胆去干,市委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会议室,落在摊开的文件上,也落在众人认真的脸庞上。黄江北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格外踏实。他知道,这场医改的硬仗,从这一刻起,就不再是他一个人在冲锋。而那本厚厚的方案报告,也即将从一份纸面规划,变成改变镇南市医疗格局、惠及万千百姓的行动纲领。 第一百九十章 全市动员 试点破冰 周一上午九点,市政务中心大礼堂座无虚席,全市医改工作大会如期召开。**台上,舒荣耀、钟芳华、黄江北等市领导端坐,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十五个县区的县委书记、区委书记、县长、区长,还有各县区的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分管卫健的副县长,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份《镇南市公立医院薪酬财政兜底改革方案》。 黄江北代表市政府作专题汇报,从过度检查的民生痛点,到财政兜底的核心逻辑,再到边远地区梯度津贴的设计初衷,条分缕析,句句落到实处。投影幕布上,基层医生薪酬对比、财政补贴测算、医保基金节流预期等一组组数据,让台下众人频频点头,又忍不住暗自思忖。 汇报刚结束,会场便炸开了锅,各县区代表纷纷举手发言,问题几乎不约而同地指向了最核心的症结——钱从哪里来。 “黄市长,我们县财政去年收支刚打平,要拿出这么多钱兜底医生薪酬,实在是捉襟见肘啊!”邻县县长率先起身,语气里满是为难,“基层卫生院是该支持,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笔钱我们真拿不出来。” 紧接着,一位山区县委书记也接过话头:“我们那里山高路远,基层医生缺口最大,也最需要这项政策。可我们县是省级贫困县,财政全靠上级转移支付,就算想兜底,也没有底气啊!” 会场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多数县区代表的脸上都写着“心有余而力不足”。大家都认可医改的方向,也清楚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但真要落到实处,地方财政的压力就像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常务副市长主持讨论,听着台下此起彼伏的发言,适时抬手压了压声音:“大家的难处,市里都清楚。财政兜底不是一笔小数目,想让十五个县区齐步走,确实不现实。” 这时,黄江北拿起话筒,示意大家安静,专门就医保资金使用的问题作补充解读:“刚才大家都在关心钱的问题,尤其是医保基金结余能不能用、怎么用,我在这里给大家讲清楚,避免走弯路、踩红线。 第一,医保基金结余不是财政资金,不能直接挪用。根据《社会保险法》,医保基金专款专用,个人账户结余归个人所有,一分一厘都不能拿来搞财政兜底。这是底线,不能碰。 第二,医保结余可以合法用,关键走“结余留用、考核挂钩”的路子。咱们市区试点第一步,就是全面落地DRG/DIP付费改革。什么意思?就是医保按病种打包付费,医院把过度检查、过度治疗的水分挤掉,省下的钱就是合规结余。国家政策明确,这笔钱考核合格后,最高70%可以用于医务人员绩效奖励、边远地区梯度津贴。这不是挪用,是激励医院控费提质的正当途径。 第三,资金拨付要走规范流程。结余留用资金由医保经办机构直接拨付到医院薪酬专户,不经过财政统筹,全程接受审计监督。考核指标必须硬——医疗质量、次均费用、患者满意度,少一项都不行,绝不能让医院为了省钱推诿病人、降低服务标准。 最后再强调一句:咱们的医改资金是“双渠道保障”——财政兜底基本工资和基础性绩效,医保结余留用保障增量绩效和津贴。两条腿走路,既合规,又能让好政策真正落地见效!” 这番话条理清晰,既解了大家的疑惑,又划清了政策红线,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 市长钟芳华接过话筒,声音沉稳有力:“同志们,改革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我们不能因为财政压力大,就搁置了老百姓的期盼。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要集思广益,找到一条既可行又稳妥的路子。” 话音刚落,市委书记舒荣耀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刚才大家的发言,我都听进去了。财政的钱从哪里来,确实是绕不开的坎。但我们要明白,这笔钱不是白花的——基层医疗强了,老百姓小病不出县,医保基金就能省下一大笔;医生待遇稳了,人才留得住,民生福祉就能往上提一大截。”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经过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这项改革分步推进,先从镇南市区开始试点!” 这话一出,会场瞬间安静下来,随即又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舒荣耀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市区财政基础好,公立医院集中,群众对医疗改革的呼声也最高。先在市区搞试点,一方面能摸索经验、完善方案,另一方面也能给各县区打个样。等试点成功了,我们再总结经验,分批次向各县区推广,成熟一个、推进一个!” 黄江北紧跟着补充:“市区试点期间,市级财政会承担主要补贴责任,同时统筹争取省级专项补贴,不会给区级财政增加过重负担。试点的核心任务有三个:一是摸清薪酬兜底的具体标准,二是完善基层医生梯度津贴的发放细则,三是建立与医疗质量挂钩的绩效考核体系。” 这番话,打消了不少人的顾虑。刚才还面露难色的县区代表们,脸上渐渐露出了释然的神情。 会议一直开到中午,最终形成了正式决议:成立市医改试点工作领导小组,由黄江北任组长,统筹市区试点工作;明确试点范围为市区三家三甲医院、十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要求三个月内拿出试点成效报告,为全市推广奠定基础。 散会时,阳光透过礼堂的玻璃窗,洒在每个人的脸上。一位县区分管副县长边走边感慨:“分步推进这个法子好,既不搞一刀切,又能稳步落地,这下心里有底了。” 黄江北站在礼堂门口,看着陆续离开的代表们,心里清楚,这场医改试点的硬仗才刚刚打响。但只要迈出这第一步,就能一步步走到老百姓的心坎里去。他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正好,风也和煦,仿佛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干事创业的劲头。 第一百九十一章 试点风起 医心激荡 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办公室里,午休时间的宁静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刚从市医改大会回来的院长张劲松,手里攥着一份红头文件,径直推开了内科办公室的门。 “各位,有大事宣布!”张劲松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将文件拍在桌上,“咱们医院被列为市区医改试点单位了!医生的基本工资、基础性绩效,还有边远地区的梯度津贴,全部由财政兜底!”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原本趴在桌上补觉的、低头看病例的、小声讨论患者病情的医生们,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 “张院,您没开玩笑吧?”心内科主任***率先站起身,快步走到桌前拿起文件,手指划过“财政兜底”几个字,反复确认着,“绩效工资不跟检查、药品挂钩了?那我们以后看病,不用再考虑开什么检查单能创收了?” “千真万确!”张劲松点点头,指着文件上的细则,“不仅如此,医保那边落地DRG/DIP付费改革,医院控费省下的结余,考核合格后70%能拿来发绩效奖励。以后咱们的收入,看的是医疗质量、患者满意度,还有谁愿意下基层服务!”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议论声更热烈了。年轻医生王磊放下手里的钢笔,脸上满是兴奋:“太好了!我上个月接诊一个感冒患者,明明开点药就能好,硬是被要求加做胸片和血常规,就为了凑科室的绩效指标,我心里一直别扭得慌。以后不用搞这些弯弯绕绕,终于能安心看病了!” “可不是嘛!”旁边的护士长刘敏也插了话,“之前为了完成科室的绩效任务,我们护士都得跟着劝患者做理疗、买保健品。这下好了,指标没了,我们也能把心思全放在护理上了。” 就在众人欢欣鼓舞之际,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冷哼。内分泌科的副主任医师赵立明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摔,脸色阴沉:“改,改踏马的什么改!以前多开几项检查、推几盒高价药,哪个月绩效不比基本工资高一大截?现在财政兜底能有几个钱?这日子以后怎么过!” 他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冷了半截。不少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老赵,话可不能这么说。”***皱着眉反驳,“那些靠多开检查、多开药堆出来的绩效,你睡得安稳吗?我上个月给一个糖尿病患者开了进口药,明明国产药效果差不多,就因为提成能算进科室绩效,愣是让人家多花了几百块。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愧对这身白大褂。” “李主任说得对!”一直沉默的呼吸科医生陈芳也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感慨,“靠乱检查、乱开药堆绩效,说实话,我早就良心不安了。前阵子有个大爷,就咳嗽两声,非要让他做CT,就因为这项检查的绩效提成高,大爷掏出皱巴巴的钱夹时,我都不敢看他的眼睛。这些年,外界都说我们医生黑心,看病贵、看病难,咱们的医者仁心,都被这些畸形的绩效指标给磨没了!” “医者仁心……”赵立明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脸上的戾气淡了几分,却还是嘴硬,“可没钱,拿什么养家糊口?” “养家糊口,靠的是堂堂正正的工资绩效,不是昧良心的歪门邪道!”陈芳看着他,语气诚恳,“财政兜底基本工资和基础性绩效,医保结余留用发奖励,再加上基层津贴,只要好好干活,靠医疗质量和口碑拿绩效,收入不会比以前少多少。最重要的是,能睡得踏实,对得起患者,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是啊老赵,”张劲松适时开口,拍了拍赵立明的肩膀,“市里的方案写得很清楚,考核重点是医疗质量和患者满意度,临床一线、**险岗位的医生,奖励性绩效会倾斜。以后咱们靠技术吃饭,靠口碑立身,不比拿那些烫手的绩效提成强?” 赵立明沉默了,低着头不说话,手指却慢慢攥紧了。办公室里的气氛渐渐缓和,大家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有人说要整理出基层常见病的诊疗手册,有人提议要和乡镇卫生院建立远程会诊机制,还有人琢磨着怎么提高患者的满意度。 年轻医生王磊更是第一个举起手,眼睛亮晶晶的:“我报名去基层!我老家就在偏远乡镇,那里的老乡看病太不容易了。以前担心下去待遇跟不上,绩效没保障,现在有了梯度津贴,收入不比市区低多少,我愿意去!” ***也跟着点头:“我支持!我们心内科可以派个医疗小组下去,定期坐诊、培训基层医生,既能帮到老乡,也能积累临床经验。” 赵立明抬起头,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又看了看文件上“医者仁心,公益为本”的字样,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了几分。他悄悄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到基层津贴那一页,目光里闪过一丝动摇。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堆满病历的办公桌上,也洒在医生们充满干劲的脸上。张劲松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感慨万千。他在医院工作了三十年,见过太多因为畸形绩效压力而扭曲的诊疗行为,如今医改的春风吹来,终于让医生们找回了治病救人的初心。 “各位,”张劲松清了清嗓子,声音格外郑重,“这场改革,不仅是为了让老百姓看病更省心,也是为了让我们医生能挺直腰杆行医。试点的担子不轻,希望大家一起努力,拿出实实在在的成效,给全市的医院打个样!” “放心吧张院!” “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此起彼伏的回应声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赵立明看着众人,默默将文件揣进了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封皮,眼神里渐渐有了光。办公室外的走廊里,患者的脚步声、护士的叮嘱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充满希望的旋律。镇南市的医疗改革,就在这一间小小的医生办公室里,迈出了脚踏实地的第一步。 第一百九十二章 医改见效 惠普民生 时光倏忽而过,镇南市医改试点推行满三个月,一股沁人心脾的新风气,悄然吹遍了城乡的各个医疗机构。 变化,最先体现在医疗人才的双向流动上。 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公告栏前,一张基层医疗支援报名表被围得水泄不通。心内科主任***,人到中年,孩子已成家立业,家里没了经济负担,第一个在报名表上郑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在市区三甲医院待了半辈子,早就想去基层看看。以前总担心下去待遇跟不上,现在有梯度津贴兜底,收入不比市区差,还能给老乡们多做点实事,值了!”他这话,说出了不少中年骨干医生的心声。 呼吸科、内分泌科的几位主任紧随其后,纷纷报名前往偏远乡镇卫生院。他们中有的是学科带头人,有的是省内知名专家,如今甘愿放下市区的优渥环境,一头扎进基层的诊室。 而乡镇卫生院的年轻医生们,也迎来了梦寐以求的成长机会。市里同步出台了“基层医生进修计划”,每年选拔百名优秀青年医师,到市区三甲医院轮训学习,学费、住宿费全免,还发放生活补贴。 乡镇卫生院的年轻医生张强,攥着市一院的进修录取通知书,激动得一宿没睡。“以前想都不敢想能进市一院学技术,每天守着老旧的设备,遇到疑难杂症只能干瞪眼。现在医改给了机会,我一定好好学,回来给乡亲们看病!”和他一样,全市数十名基层年轻医生,背着行囊走进了市区大医院的病房和实验室。 人才流动的浪潮下,乡镇卫生院的诊室渐渐热闹起来。***坐诊的那家乡镇卫生院,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排队。乡亲们提着自家种的蔬菜、鸡蛋,早早守在诊室门口,只为挂一个专家号。“以前头疼脑热都得往市区跑,来回折腾大半天,车费、挂号费就得花不少。现在在家门口就能看上专家号,真是太方便了!”一位来看高血压的老大爷,握着***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与之相对的是,市区三甲医院的门诊量同比下降了三成,以往人满为患的候诊大厅,终于有了喘息的空间。那些原本挤在大医院看常见病的患者,如今都愿意留在基层,医疗资源紧张的困境,得到了明显缓解。 变化,更体现在诊疗行为的回归本真上。 市一院的内科诊室里,年轻医生王磊正在给一位感冒患者问诊。他仔细听诊、询问症状,又耐心叮嘱患者多喝水、多休息,最后只开了几盒普通感冒药。放在以前,这样的患者大概率会被建议做血常规、胸片检查,不为别的,就为了完成科室的绩效指标。 “现在绩效不跟检查、药品挂钩了,看病终于不用再想着‘创收’,只需要对患者的健康负责。”王磊笑着说,眼神里满是轻松。 医院的意见反馈箱,也成了名副其实的“民意直通车”。患者的每一条评价,都会被纳入医生的绩效考核系统,直接与工资奖金挂钩。 以往那种“小病大治、无病乱查”的现象,几乎销声匿迹。内分泌科的赵立明,如今也彻底转变了观念。他不再盯着开多少高价药、做多少检查,而是潜心研究病例,耐心跟患者沟通病情,还主动建立了患者微信群,随时解答大家的疑问。“现在靠技术和口碑拿绩效,心里踏实,患者的信任度也高了。前几天有个老患者还给我送了锦旗,这比拿多少绩效都开心。”赵立明感慨道。 变化,还体现在医保基金的使用愈发合理高效上。 市医保局的统计报表上,一组数据格外亮眼:试点期间,全市门诊次均费用下降15%,住院率下降8%,医保基金的不合理支出同比减少了近两千万。 以前那些“不该住院硬住院”“挂床蹭医保”的乱象,在DRG/DIP付费改革和严格的考核机制下,彻底没了生存空间。“能门诊治疗的绝不收住院,能保守治疗的绝不做手术。这不仅节约了医保资金,更减轻了患者的经济负担和身体负担。”市医保局局长拿着报表,语气里满是振奋。 更让人欣慰的是,经验看病的传统,渐渐回归了正常。 在乡镇卫生院,老医生靠望闻问切诊断常见病,年轻医生跟着进修归来的骨干学习实操技术;在市区医院,专家们不再依赖一堆检查报告下结论,而是结合临床经验和必要检查,给出最精准的诊疗方案。 患者们发现,看病不再是“流水线式”的检查缴费,医生们的耐心多了,笑容也暖了。诊室里的交流时间长了,医患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 这天下午,黄江北轻车简从,来到一家乡镇卫生院调研。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就站在诊室门口,看着***耐心地给一位老大娘量血压、问病情,看着走廊里有序就诊的患者,听着老乡们发自肺腑的夸赞,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卫生院院长认出了黄江北,连忙走过来握手,激动地说:“黄市长,您这医改,真是改到了我们心坎里!现在基层留得住人,患者看得起病,这才是真正的民生工程啊!” 黄江北点点头,目光望向窗外。夕阳下,卫生院的院子里,几个孩子在追逐嬉戏,不远处的田埂上,飘来阵阵稻花香。 他知道,这场医改的试点,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更长的路要走,还有更多的难题要攻克。但只要始终秉持着以人民为中心的初心,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就一定能走出一条让百姓满意的健康之路。 第一百九十三章 改革惠民 反腐护航 医改试点的春风吹遍镇南城乡,百姓看病的愁容渐渐舒展,可黄江北的眉头却并未完全松开。在调研乡镇卫生院的返程车上,他摩挲着手里的一份举报信——信里反映,市第二人民医院原副院长刘全,在医改试点启动前,借着药品采购、设备招标的机会,收受医药代表巨额好处费,甚至违规将一批高价低效的进口设备引进医院,加重患者负担的同时,也造成了医保基金的浪费。 “医改既要松绑,让医生安心行医,更要亮剑,斩断医疗腐败的黑手。”黄江北放下举报信,对随行的市纪委副书记、监委副主任陈明说道,“改革推进到哪一步,监督就要跟进到哪一步。不能让蛀虫啃食改革红利,更不能让老百姓的救命钱,变成某些人的摇钱树。” 三天后,由市纪委监委牵头,联合市卫健委、市医保局、市审计局组成的医疗领域专项整治工作组正式成立,黄江北亲自担任组长。工作组的首要任务,就是以刘全案为突破口,深挖医疗采购、基建工程、医保报销等领域的腐败线索,同时出台配套制度,扎紧权力的笼子。 专项整治的动员会开得格外严肃,全市各级医疗机构的负责人、重点科室主任悉数到场。台上,陈明通报了刘全案的初步调查结果,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让台下不少人脸色发白。 “***用职务之便,在三年间收受医药代表贿赂两百余万元,违规采购的设备闲置率高达40%,直接造成国有资产损失近千万!”陈明的声音掷地有声,“他为了一己私利,逼迫科室医生多开高价药、多做不必要的检查,把医院变成了自己的敛财工具。这样的害群之马,必须严肃查处!” 台下一片寂静,有人悄悄擦了擦额头的汗。市第二人民医院现任院长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上满是羞愧。 黄江北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凝重却坚定:“同志们,我们推进医改,是为了让医疗回归公益属性,让医生靠技术吃饭,让百姓看得起病。但改革不是法外之地,更不是腐败分子的避风港。一手抓医改,激发医疗系统的内生动力;一手抓反腐,清除医疗领域的沉疴积弊,这两条腿,缺一不可!” 他话锋一转,又缓和了语气:“对于主动交代问题、退缴赃款的,我们会依规依纪从轻处理;对于心存侥幸、拒不配合的,我们绝不姑息,一查到底!同时,我们要建立长效机制——药品耗材采购全部纳入省级集中采购平台,全程阳光透明;设备招标引入第三方审计,杜绝暗箱操作;医保报销实行智能监控,异常数据实时预警。” 话音刚落,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张劲松率先站起身:“黄市长,我们医院坚决支持专项整治!现在医改让我们挺直了腰杆,我们更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局面。我院已经成立了自查自纠小组,对近三年的采购、处方进行全面核查,发现问题立即整改!” “我们乡镇卫生院也申请加入自查!”一位乡镇卫生院院长紧跟着举手,“以前受限于制度漏洞,偶尔有医药代表上门推销,现在有了监督机制,我们再也不用被人情往来裹挟了!” 会场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原本的紧张和忐忑,变成了主动整改的决心。 专项整治的利剑,很快划破了医疗领域的暗云。刘全案的深入调查,牵出了三名医药代表和两名科室主任,涉案金额累计超过五百万。所有赃款被悉数追缴,相关人员被依规依纪依法处理。与此同时,《镇南市医疗机构药品耗材采购管理办法》《医保基金使用智能监管细则》等六项制度密集出台,从源头堵住了腐败漏洞。 这天,黄江北再次来到市第一人民医院。诊室里,医生们专心问诊,再也没有医药代表的身影;药房里,药品价格明码标价,高价药的采购量大幅下降;医保窗口前,患者们拿着报销单,脸上满是笑容。 赵立明正在给一位糖尿病患者复诊,他仔细查看患者的检查报告,耐心调整用药方案,开的全是性价比高的国产药。看到黄江北进来,他抬起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黄市长,现在看病不用瞻前顾后,心里踏实多了。” 黄江北点点头,目光望向墙上的“医者仁心”四个大字。阳光透过窗户,将这四个字照得熠熠生辉。他知道,医改与反腐的双轮驱动,才是让医疗事业行稳致远的根本。这条路上,或许还有风雨,但只要坚守初心,就一定能迎来百姓满意的朗朗晴空。 第一百九十四章 医改周岁 兜底落地 镇南市医改推行满一年的这天,市政府三楼常务会议室里座无虚席,市财政局、卫健委、医保局的主要负责人悉数到场,每个人面前都摊着厚厚一沓报表,油墨的清香里,藏着一年来改革攻坚的汗水与成果。 黄江北提前十分钟到了会场,手里攥着一份《镇南市医改财政兜底资金落实情况总报告》,封面上的红色印章格外醒目。他翻到资金筹措那一页,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会议准时开始,财政局局长周明远率先发言,他拿起激光笔,指向投影幕布上的柱状图,声音洪亮有力:“各位同志,一年前我们在这里讨论医改资金,大家眉头紧锁、忧心忡忡。今天,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医生工资财政兜底的资金难题,我们彻底解决了!” 话音刚落,会场里响起一阵轻微的惊叹声。周明远接着说道:“三级财政分级担责的机制,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中央财政下达医改专项补助1.2亿元,重点投向边远乡镇的医疗机构;省级配套资金1.8亿元,专门用于基层医生的梯度津贴;市县两级财政统筹优化支出结构,挤出3.5亿元,保障了基本工资和基础性绩效的足额发放。三项合计6.5亿元,一分不差,全部拨付到了全市各级医疗机构的薪酬专户,实现了资金零滞留、发放零拖欠。” 他话锋一转,又补充道:“更值得一提的是,这笔钱没有挤占教育、养老等其他民生领域的支出。其中2.1亿元来自药品耗材集中采购的节约资金,1.9亿元是医保基金不合理支出的减少额,这4亿元都是医改本身节流出来的真金白银,真正实现了‘改革反哺改革’的良性循环。” 市卫健委主任王锋紧接着站起身,翻开手里的人才台账,语气里满是振奋:“资金兜底到位,带来的最直接变化,就是医疗人才的稳定与回流。全市23家公立医院、45家乡镇卫生院,医生的基本工资、基础性绩效、边远地区梯度津贴,全部按标准足额发放。基层医生的年收入同比提高了22%,尤其是深山乡镇的医生,加上每月最高3500元的梯度津贴,实际收入已经和市区二甲医院的医生持平。” 他指着台账上的名单,一个个念出来:“市第一人民医院心内科主任***,扎根乡镇卫生院满一年,接诊患者超过三千人次;张强等58名基层年轻医生,在市区三甲医院完成进修,全部返回原单位工作;过去一年,全市基层医疗机构的人才流失率,从改革前的18%骤降到了2%,这是前所未有的好成绩!” 医保局局长也不甘落后,拿着医保基金运行报表走上台:“DRG/DIP付费改革全面落地,医院控费的积极性被充分调动起来。去年全市医保基金合规结余达到1.8亿元,考核合格后,70%也就是1.1亿元,全部用于医生的绩效奖励。现在医生的收入,不再和检查、药品挂钩,而是和医疗质量、患者满意度、基层服务时长紧密相关。有数据为证,去年全市门诊次均费用下降15%,住院率下降8%,患者的满意度从72%提升到了95%!” 黄江北静静听着大家的汇报,心里感慨万千。一年前,面对财政压力和各方质疑,他力排众议推进医改,如今,所有的付出都有了回报。他站起身,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格外郑重:“同志们,一年前,我们说要让医生安心行医、让百姓放心看病,很多人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今天,我们用实实在在的数字证明,只要我们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办法总比困难多。” “财政兜底,兜的不是冷冰冰的数字,而是医生的安心,是百姓的期盼,是医疗事业的公益底色。”黄江北的声音铿锵有力,“下一步,我们要把财政兜底的长效机制建得更牢,把基层医疗的服务能力提得更高,推动城乡医疗资源均衡配置,让镇南的老百姓,在家门口就能享受到优质、高效、实惠的医疗服务!” 这番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会议室里,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摊开的报表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仿佛变成了一张张笑脸,绽放在镇南的城乡大地。 镇南市的医改之路,没有终点,只有连续不断的新起点。而这一年的成效,正是这条路上,最坚实、最耀眼的一块里程碑。 第一百九十五章 试点开花 全域推广 初夏的阳光洒满镇南市政务中心,市委会的会议室内气氛热烈,墙上的电子屏正滚动播放着市区医改试点的成果数据:基层医生收入提升22%,人才流失率降至2%,门诊次均费用下降15%,患者满意度飙升至95%……每一组数字,都凝聚着一年来的改革心血。 舒荣耀坐在主位上,手指轻点桌面,目光扫过在座的常委和各县区主官,语气中满是振奋:“同志们,市区医改试点满一年,成效远超预期!医生安心行医,百姓放心看病,医保基金高效运转,这就是最好的答卷。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要宣布一项重要决定——镇南市医改,在全市范围内全面铺开!”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钟芳华笑着接过话头:“当初江北提出这个方案时,我和书记还捏着一把汗,担心财政兜不住、基层推不动。现在看来,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试点的成功证明,这条路走得通、走得对,是真正践行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 黄江北站起身,手里拿着厚厚的推广方案,沉声道:“市区试点的经验,为全市推广奠定了坚实基础。接下来,我们要坚持‘分类指导、分步实施、分级负责’的原则,确保改革不走样、不落空。” 他翻开方案,逐条讲解核心举措:“第一,财政兜底政策全市统一,基本工资、基础性绩效、边远地区梯度津贴的标准,根据各县区财政状况适当调整,省级财政对困难县区给予专项转移支付;第二,DRG/DIP付费改革同步覆盖所有医疗机构,医保基金结余留用的比例保持70%不变,考核指标向基层、向公共卫生服务倾斜;第三,人才双向流动机制常态化,市区三甲医院与乡镇卫生院建立结对帮扶关系,年轻医生进修、专家下沉坐诊形成制度;第四,医疗腐败专项整治不松懈,药品耗材集中采购、设备招标全程阳光透明,智能监控系统延伸到每一个基层诊室。” 台下,各县区主官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低头记录。之前愁眉不展的山区县委书记,此刻脸上露出了笑容:“黄市长,有了市区的经验,还有省级财政的支持,我们县的底气足了!回去就成立医改专班,保证跟上全市的节奏。” “我们区已经做好了准备!”一位区委书记紧跟着表态,“基层卫生院的改扩建工程已经开工,就等政策落地,把专家请进来、把人才留下来。” 舒荣耀看着大家踊跃发言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同志们的积极性很高,这很好!但我要强调,全面推广不是简单的复制粘贴,各县区要结合自身实际,因地制宜制定方案。比如山区县,重点要放在基层人才的稳定上;平原县,要侧重医疗资源的均衡配置。”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医改是民生工程,更是民心工程。各级党委政府要把这件事扛在肩上、抓在手上,主要领导亲自挂帅,分管领导具体负责,各部门协同配合。对改革推进不力、敷衍塞责的,要严肃问责!”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最终形成了正式决议:成立全市医改推广工作领导小组,黄江北任组长;各县区在一个月内出台具体实施方案,三个月内完成政策落地;半年后开展全市督导检查,总结经验、查漏补缺。 散会时,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每个人的脸上。黄江北走出会议室,迎面遇上了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张劲松。 “黄市长,全市推广的消息传到医院,医生们都沸腾了!”张劲松激动地说,“赵立明主任主动申请带队去山区,***主任也说,要把基层坐诊的经验分享给更多专家。” 黄江北笑了笑,望向远处连绵的群山。他知道,这场医改的全面铺开,意味着更艰巨的挑战,但也意味着更多的希望。 阳光之下,镇南市的城乡大地,正酝酿着一场更深层次的变革。而这场变革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始终只有一个——让老百姓看病不再难、不再贵,让医者重拾仁心,让医疗回归公益。 第一百九十六章 改革扬名 省调研组莅镇 镇南市医改全域推广的消息,像一阵劲风,吹遍了西南省的各个角落。短短半年时间,基层医疗人才回流、患者满意度飙升、医保基金高效运转的亮眼成绩,不仅登上了省报头版,更引起了西南省委、省政府的高度关注。 初秋的清晨,天朗气清。镇南市政务中心的大门前,早已布置得简洁而庄重。黄江北带着市卫健委、财政局、医保局的班子成员,早早等候在这里。今天,西南省委、省政府组织的联合调研组,将专程前来调研镇南市医改的成功经验。 上午九点整,一列标着“西南省委联合调研”字样的车队,缓缓驶入政务中心大院。车门打开,省卫健委主任李涛、省财政厅副厅长王敏,以及省委政研室、省医保局的十余名专家,相继走下车来。 黄江北快步迎上前,紧紧握住李涛的手:“李主任,欢迎各位领导莅临镇南指导工作!” “江北同志,我们可是慕名而来啊!”李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镇南的医改,在全省树起了一面旗帜,省委省政府对你们的成果高度肯定,这次来,就是要把你们的好经验、好做法,好好总结推广!” 寒暄过后,调研座谈会在政务中心三楼会议室召开。会议室的投影幕布上,清晰地展示着镇南医改的核心数据:基层医生收入同比提升22%,人才流失率降至2%,门诊次均费用下降15%,医保基金不合理支出减少2.1亿元……一组组实打实的数字,让调研组的成员们频频点头。 黄江北代表市委市政府,详细汇报了镇南医改的推进历程。从最初直面“钱从哪来、人往哪去”的难题,到确立“财政兜底+医保结余+绩效挂钩”的双渠道资金保障机制;从市区试点破冰,到全市分步推广;从一手抓薪酬改革激发内生动力,一手抓专项整治斩断腐败黑手,他娓娓道来,既有宏观的政策设计,也有微观的案例支撑。 “我们的核心思路,就是让医生不再为创收发愁,回归治病救人的初心。”黄江北指着幕布上的基层医生梯度津贴表,“省级财政的专项转移支付,加上市县两级的配套资金,再叠加医保结余留用的绩效奖励,让基层医生的收入不低于市区同级医生,这才留住了人、稳住了心。” 省财政厅副厅长王敏听得格外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你们的三级财政分责机制很有借鉴意义,尤其是用药品集采结余、医保控费红利反哺薪酬的做法,既盘活了存量资金,又避免了增加财政负担,这个经验值得全省学习。” 座谈会结束后,调研组马不停蹄地奔赴基层。在城郊的乡镇卫生院,调研组看到诊室里秩序井然,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专家正在坐诊,患者们不用跑远路,就能看上“大牌医生”;在药房,药品价格明码标价,集采药品的占比超过90%;在医生办公室,年轻医生张强正对着远程会诊系统,向市一院的导师请教病例。 “以前总想着往市区跑,现在政策好、待遇稳,留下来一样能发光发热。”张强的一番话,让调研组的成员们深有感触。 在市第一人民医院,调研组重点了解了DRG/DIP付费改革的落地情况。院长张劲松介绍,改革后,医院彻底告别了“以药养医”“以检查养医”的老路,医生的绩效完全与医疗质量、患者满意度挂钩,医患关系变得愈发和谐。 “以前给患者开检查,心里总觉得别扭,现在只需要凭良心看病。”内分泌科医生赵立明,向调研组讲述了自己的转变,言语间满是释然。 一天的调研结束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天际。在返程的车上,李涛主任看着手里的调研笔记,语气坚定地对随行人员说:“镇南的医改,不是偶然,而是必然。他们找准了问题的症结,拿出了务实的举措,更守住了为民的初心。回去之后,我们要尽快整理出调研报告,向省委省政府汇报,争取把镇南经验,转化为全省的共同行动!” 黄江北站在政务中心门口,目送着调研车队远去。他知道,镇南医改的故事,只是一个开始。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上,正有更多关乎民生的改革,在悄然酝酿,在徐徐展开。 第一百九十七章 经验北上 中央调研组莅镇 镇南市医改的经验,从西南省的一隅之地,一路走向了京城。基层医疗人才回流、医保基金高效运转、医患关系持续向好的系列成果,不仅被省报深度报道,更登上了国家级内参,引起了中央医改领导小组的高度关注。 初冬的镇南,暖阳和煦。市政务中心门前,红旗飘扬,黄江北带着市委、市政府班子成员,以及市卫健委、财政局、医保局的主要负责人,早早等候在此。今天,中央医改联合调研组将专程莅临镇南,实地调研医改的成功实践。 上午九点整,一列低调的车队缓缓驶入政务中心大院。车门打开,中央医改办副主任带队,国家卫健委、财政部、医保局的十余位专家相继下车。黄江北快步迎上前,紧紧握住调研组组长的手:“欢迎各位领导莅临镇南指导工作,我们深感荣幸!” “江北同志,我们是来取经的。”调研组组长的话语亲切而恳切,“镇南的医改,破解了基层医疗人才留不住、财政兜底压力大、医保基金效率低的三大难题,为全国医改提供了鲜活样本。这次来,就是要把你们的好经验、好做法,好好总结提炼。” 简短的寒暄过后,调研座谈会在三楼常委会议室召开。会议室的投影幕布上,一组组详实的数据滚动播放:基层医生收入提升22%,人才流失率降至2%,门诊次均费用下降15%,患者满意度达95%,医保基金不合理支出减少2.1亿元……每一个数字,都印证着改革的成效。 黄江北代表市委市政府,作了详细的专题汇报。他从改革之初面临的“钱从哪来、人往哪去、医改怎么推”三大困境说起,详细阐述了“财政兜底三级分责、医保结余合规留用、绩效考核挂钩公益”的核心思路,以及“一手抓医改激发活力,一手抓反腐净化生态”的双轮驱动策略。 “我们的核心目标,就是让医生安心行医、让百姓放心看病。”黄江北指着幕布上的基层医生梯度津贴发放表,“省级财政托底、市县财政配套、医保结余补充,三条渠道保障资金,既没挤占其他民生支出,又实现了基层医生待遇稳步提升。同时,我们把患者满意度纳入绩效考核,倒逼医疗服务回归公益本质。” 座谈会上,调研组的专家们频频提问,从财政资金的具体拨付流程,到DRG/DIP付费改革的基层落地细节,再到医疗腐败专项整治的长效机制,问题精准而深入。黄江北一一作答,既有政策层面的顶层设计解读,也有基层执行中的鲜活案例支撑。 国家财政部的一位专家,看着手里的资金流向台账,感慨道:“镇南的做法,真正实现了‘钱随人走、钱随事走’,把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刀刃上。尤其是用药品集采结余、医保控费红利反哺薪酬的模式,值得全国推广。” 座谈会结束后,调研组马不停蹄地奔赴基层。在城郊的乡镇卫生院,调研组看到诊室里秩序井然,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专家正在坐诊,乡亲们不用跑远路,就能享受到三甲医院的诊疗服务;在药房,集采药品占比超过90%,药价大幅下降,患者拿着处方单,脸上满是笑容;在医生办公室,年轻医生张强正通过远程会诊系统,向市一院的导师请教疑难病例。 “以前总想着往市区挤,现在政策好、待遇稳,留下来一样能实现价值。”张强的一番话,让调研组的成员们频频点头。 在市第一人民医院,调研组重点调研了绩效改革的落地情况。院长张劲松介绍,改革后,医院彻底告别了“以药养医”“以检查养医”的老路,医生的绩效与医疗质量、患者满意度、基层服务时长紧密挂钩。内分泌科医生赵立明,向调研组讲述了自己从“盯着绩效开检查”到“凭着良心看病”的转变,言语间满是释然。 一天的调研行程紧凑而充实。傍晚时分,调研组在政务中心召开了意见反馈会。组长拿着厚厚的调研笔记,语气郑重而肯定地说道:“经过一天的实地调研,我们可以得出明确结论——镇南市在落实中央医改政策上,态度最坚决,办法最务实,成效最显著!” 这话一出,会场内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组长接着说道:“你们没有简单照搬政策条文,而是结合本地实际,创造性地提出了‘三级财政分责+医保结余留用’的资金保障模式,构建了‘薪酬兜底+绩效挂钩’的激励机制,更通过专项整治斩断了医疗腐败的黑手。这样的改革,既有力度,更有温度,真正做到了让中央放心、让百姓满意。”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回去之后,我们会把镇南的经验整理成册,上报中央医改领导小组,争取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希望镇南市能够再接再厉,持续深化改革,为全国医改事业贡献更多智慧和力量!” 黄江北站起身,郑重表态:“感谢调研组的肯定和指导!镇南的医改之路,永远没有终点。我们一定会牢记初心,把这项民生工程抓实抓细,让更多百姓享受到改革的红利!” 夕阳的余晖洒在政务中心的玻璃窗上,映得满室生辉。黄江北站在门口,目送着调研组的车队远去。他知道,镇南的医改故事,从此将写入全国医改的答卷。而这片土地上,更多关乎民生福祉的改革,正在酝酿着新的篇章。 第一百九十八章 谋定药路 共商兴市 镇南医改的成功,让这座城市跻身全国民生改革标杆行列,可经济发展的考卷,依旧沉甸甸地摆在市委班子的案头。 政务中心三楼的常委会议室里,窗帘拉得严实,中央空调送出微凉的风,却吹不散满室剑拔弩张的讨论氛围。长条会议桌中央,摊着厚厚一沓《镇南市生态资源普查报告》《医改红利转化可行性分析》,墙上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着航拍画面——连绵起伏的青山层峦叠翠,云雾缭绕的坡地土壤肥沃,一行行醒目的标注,圈出了全市适宜种植中药材的区域。 黄江北坐在主位一侧,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在座的常委们,率先开口打破沉寂:“同志们,医改让我们守住了民生底线,解决了老百姓‘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但要实现可持续发展,让大家的腰包真正鼓起来,必须找到新的增长引擎。这份生态报告显示,咱们镇南八成以上乡镇的水土气候,都适配黄芪、当归、重楼这些道地药材,这是老天爷赏饭吃的优势。” 他的话音刚落,分管农业的副市长立刻点头附和,可话音未落,分管国土规划的常委就皱着眉反驳:“江北同志,话不能这么说!水土气候适配只是基础,咱们山里的地块大多零散,机械化程度低,大规模种植的成本居高不下,而且中药材种植周期长,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年,万一遇到自然灾害,损失谁来承担?这第一个问题,适不适合种,就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这我不认同!”农业副市长拍着桌子回应,“零散地块可以搞合作社流转,拼成连片种植区,至于自然灾害,咱们可以引入农业保险,财政补贴一部分保费,把风险降到最低!” 两人的争论刚起,第二位难题就被摆上了台面。分管乡村振兴的常委叹了口气:“就算适合种,农民肯不肯种还是个大问题!过去咱们推广过果树种植,结果因为销路差,老乡们砍树改种粮食的教训还在眼前。中药材比果树更娇贵,技术要求更高,老乡们怕投入、怕亏本,积极性怎么调动?” 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顾虑,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几分。黄江北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示意大家继续讨论,很快,最尖锐的第三个问题被抛了出来。 分管财政的常委翻着账本,语气沉重:“前两年医改财政兜底,咱们的家底已经掏得差不多了,现在要发展中药材产业,种苗补贴、土地流转、技术培训哪一样不花钱?建药厂更是个无底洞,厂房、设备、环评,动辄上亿的投入。财政本来就紧张,这笔钱投进去,万一产业链断了,岂不是打水漂?到时候怎么向全市人民交代?而且有一点必须明确——医保资金是老百姓的救命钱,专款专用,绝不能挪用到产业发展上!” 这番话让会议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不少常委都面露难色。就在这时,分管科技的常委接过了话茬,抛出了第四个难题:“钱的问题之外,技术难题更绕不开!中药材讲究‘道地性’,种植环节的施肥、灌溉、病虫害防治都有讲究,加工环节的炮制工艺更是直接影响药效,咱们市的农业技术推广中心,以前只搞过粮食和蔬菜种植,中药材这块几乎是空白,技术人才从哪里来?总不能指望老乡们凭经验瞎琢磨吧?” 技术问题刚说完,第五个争论点接踵而至,而且迅速分成了两派。市长钟芳华率先表态:“技术和资金都紧张的情况下,我建议引进省内龙头药企合作,他们有成熟的技术、渠道和资金,咱们出土地和资源,搞‘企地共建’,风险共担、利益共享,这样稳妥些。” “我反对!”一位本土出身的常委立刻反驳,“引进外来企业,利润大头肯定被人家拿走,咱们顶多赚点辛苦钱!依我看,不如整合市国资平台的资源,自己开办药企,虽然起步难,但长远来看,能把产业链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两派各执一词,争论得面红耳赤,会议室里吵成了一锅粥。黄江北始终静静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直到大家争论得稍显疲惫,他才缓缓站起身,拿起那份《镇南市中医药产业发展初步规划》。 “同志们,大家提出的五个问题,个个切中要害,也正是我们必须解决的关键。”黄江北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压住了满室的嘈杂,“关于适不适合种,市农业农村局要联合省农科院,在三个乡镇搞试点种植,用实打实的产量和品质说话;关于农民肯不肯种,我们主推公司+农户+合作社的模式,由合作企业免费提供种苗和技术指导,合作社统一流转土地、组织生产,企业签订保底价收购协议,让老乡们种得放心、卖得安心!”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财政难题:“至于钱的问题,医保资金一分不动!我们分三步走:第一,由发改、财政部门牵头,全力申报省级乡村振兴专项补助和中央林下经济发展资金;第二,成立中医药产业发展投资基金,吸引社会资本和金融机构注资,政府只占股引导,不参与具体运营;第三,对参与的企业和合作社,给予税收减免和贴息贷款支持,降低融资成本。” “技术方面,”黄江北继续说道,“立刻与省中医药大学、省农科院签订战略合**议,邀请专家团队常驻试点乡镇,同时在市职业技术学院开设中药材种植加工专业,定向培养本土技术人才,解决技术短板。” 最后,他看向药企之争的两派:“关于药厂是引进还是自建,我的意见是两条腿走路。先引进省内龙头药企,依托他们的技术和渠道,快速建成中药材初加工和饮片生产基地,打开市场销路;同时,整合市国资平台和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研发资源,组建本土中医药研发公司,主攻中成药和养生产品研发,逐步掌握产业链的核心主动权!” 黄江北的话条理清晰,句句落到实处,刚才争论不休的常委们,脸上的神色渐渐从凝重转为释然。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会议桌旁的讨论声彻底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在主位的市委书记舒荣耀。 舒荣耀放下手中的规划文件,目光沉稳地扫过每一位常委:“同志们,经过多轮激烈讨论,关于发展中医药产业的思路已经清晰了。我总结一下,就是立足本地生态优势,主攻道地中药材规模化种植,引进培育双轨并行发展医药加工企业,构建‘种植-加工-研发-销售’全产业链条,以中医药产业撬动全域经济高质量发展。大家对此,还有异议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片刻后,常委们纷纷举起了手。 “一致通过!”舒荣耀的声音铿锵有力,在会议室里久久回荡。 黄江北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站起身,看着在座的同仁:“思路已定,接下来就是甩开膀子干!希望大家齐心协力,把这份规划变成现实,让镇南的百姓,既能享受到医改的健康红利,又能尝到产业发展的增收甜头!”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灯光下,那份沉甸甸的规划文件,仿佛已经勾勒出漫山遍野药香四溢、产业园机器轰鸣、老百姓笑逐颜开的繁荣景象。 镇南市的经济突围之路,就此定下了清晰的方向。 第一百九十九章 试点先行 干部下乡 常委会定下的中医药产业发展思路,像一阵劲风,吹遍了镇南市的各个角落。三天后,市农业农村局联合省农科院,敲定了三个试点乡镇——分别代表山区、丘陵、平原三种地貌,确保试点结果具有普适性。紧接着,由各部门抽调骨干组成的驻村工作队,分赴三个乡镇,一场挨家挨户的动员工作,正式拉开序幕。 黄江北亲自带队,来到最偏远的山区试点乡。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才抵达乡政府。刚落座,乡党委书记就皱着眉诉苦:“黄市长,难啊!老乡们被之前的果树种植坑怕了,现在一提规模化种植,个个都摇头,说啥都不肯签协议。” 黄江北点点头,没有多说,只道:“走,去村里看看,和老乡们当面聊。” 第一站,是村民老王家。老王正在院子里编竹筐,见工作队来了,只是抬了抬头,手里的活计没停。乡党委书记连忙介绍:“老王,这是黄市长,专程来和你说中药材种植的事。” 老王放下竹筐,给众人搬来板凳,叹了口气:“市长,不是我不给面子,实在是怕了。前几年种果树,苗钱是自己掏的,最后果子卖不出去,全烂在树上,亏了好几千块。这中药材比果树还娇贵,万一砸手里,我们家今年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这话一出,围过来看热闹的村民也纷纷附和:“是啊,风险太大了!”“种苗、化肥都要花钱,我们哪有本钱?”“就算种出来,卖给谁啊?” 黄江北没有打断大家的议论,等声音渐渐平息,才笑着开口:“老乡们的顾虑,我都懂。今天来,就是给大家吃三颗定心丸。” 他伸出手指,一条条掰扯清楚:“第一颗定心丸,种苗、技术全免费。和我们合作的药企,会免费提供优质种苗,省农科院的专家,会常驻村里指导大家种植,从施肥、灌溉到病虫害防治,全程包干,保证大家能种出合格的药材。” “第二颗定心丸,保底价收购,绝不拖欠。”黄江北从包里拿出收购协议样本,递给老王,“大家看,这上面写得明明白白,不管市场行情怎么变,药企都会按保底价收购,而且是现款现货,拉走药材就给钱,绝不打白条。” “第三颗定心丸,农业保险兜底。”他接着说道,“市里已经和保险公司谈好,中药材种植的保险保费,政府补贴八成,大家只出两成。万一遇到天灾减产,保险公司会按保底价赔偿,保证大家不亏本。” 老王接过协议,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是有些犹豫:“市长,话虽如此,可白纸黑字,真能作数?” “能!”黄江北斩钉截铁,“我以市长的身份向大家保证,协议具有法律效力,药企要是违约,政府替大家撑腰!而且,我们搞的是公司+农户+合作社模式,合作社统一管理,大家抱团发展,比单打独斗靠谱得多!” 这时,驻村工作队的队员又补充道:“王叔,你算笔账,种一亩黄芪,除去成本,保底能赚八千块,比种粮食强四倍!而且药企说了,只要大家种得好,以后还能优先聘用大家去药材加工厂上班,又多一份收入!” 院子里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老王掐着手指算了半天,眉头渐渐舒展开。旁边的村民也开始小声议论,眼神里露出了心动的神色。 “我信你,黄市长!”老王突然站起身,在协议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我家先种五亩,试试!” 有了老王带头,其他村民也纷纷围了上来。“我家种三亩!”“我家要种十亩!”一时间,院子里的叫好声、议论声,汇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接下来的几天,黄江北和工作队走遍了试点乡的每一个村。白天,他们顶着烈日下田埂,和老乡们拉家常、算细账;晚上,他们在村委会开会,整理当天的情况,解决遇到的难题。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试点乡镇的工作队,也传来了好消息。丘陵乡的村民,看中了中药材的高附加值;平原乡的村民,看重了机械化种植的便利,纷纷签订了种植协议。 一周后,三个试点乡镇的中药材种植合作社相继成立。省农科院的专家带着种苗赶来,老乡们扛着锄头、提着水桶,奔向自家的田地。阳光下,一株株嫩绿的药材苗被小心翼翼地栽进土里,也栽下了镇南市经济发展的新希望。 第二百章 药田遇恙 专家驰援 初夏的风带着湿热的气息,掠过三个试点乡镇的药材田。黄芪苗刚抽出嫩茎,当归叶舒展得正旺,绿油油的药田在阳光下铺展成一片希望的海洋,村民们每天清晨都会到田埂上转一圈,看着长势喜人的药材,脸上满是笑意。 变故发生在一场连绵的阴雨之后。 这天一早,山区试点乡的合作社社长就急匆匆地跑到驻村工作队的驻地,脸上满是焦灼:“李队长,不好了!咱们的黄芪苗出问题了!叶子上长了一层白霉,好多苗都蔫了!” 工作队队长李刚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跟着社长往药田跑。只见连片的黄芪苗叶片上覆着一层灰白色的霉斑,叶片边缘开始枯黄卷曲,严重的已经倒伏在地里。消息传开,村民们都慌了神,纷纷围到田埂上,有的蹲在地里叹气,有的急得直跺脚。 “这可咋办啊!刚种下去没多久,要是全毁了,咱们的心血就白费了!” “会不会是农药没打好?还是这地根本就不适合种黄芪?” “早知道就不跟风了,这下亏大了!” 议论声里满是焦虑,甚至有人开始后悔签了种植协议。李刚一边安抚村民,一边立刻给市里打电话汇报情况。黄江北接到电话时,正在丘陵乡查看当归的长势,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立刻联系省农科院的专家,我马上赶过去!” 挂了电话,黄江北让司机加快速度,车子在山路上疾驰,他的眉头紧紧锁着。中药材种植最怕的就是病虫害,尤其是这种雨后爆发的真菌病害,处理不及时,很可能会导致整片药田绝收,不仅会让村民们蒙受损失,更会打击大家的种植积极性,影响整个中医药产业的推进。 与此同时,省农科院的专家团队也接到了紧急通知。正在实验室做研究的张教授,二话不说,带着助手和检测设备,驱车赶往山区试点乡。 下午三点多,黄江北和专家团队几乎同时抵达。张教授顾不上休息,直接钻进药田,蹲在地里仔细观察黄芪苗的病变情况,又采集了几片病叶,放在显微镜下检测。 村民们都围了过来,大气不敢出,目光紧紧盯着张教授的一举一动。 过了半个多小时,张教授直起身,松了口气:“大家别慌!这是典型的白粉病,是雨后湿度太大引发的真菌病害,不是什么不治之症!” 听到这话,村民们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但还是有人担心:“张教授,那这病能治好吗?剩下的苗还能保住吗?” “能!”张教授肯定地说,“这种病害发现得还算及时,只要用对药剂,加强田间管理,就能控制住蔓延。不过,咱们不能用高毒农药,得用生物制剂,这样才能保证药材的品质符合标准。” 紧接着,张教授就开始现场指导:“第一,马上疏通田间的排水沟,降低土壤湿度,真菌最喜欢潮湿的环境,把水排出去,就能切断病害的滋生条件;第二,喷施生物杀菌剂,我已经让人把药剂送过来了,按照比例稀释后,均匀喷洒在叶片上,每隔七天喷一次,连喷三次;第三,把已经严重发病的植株拔掉,带出田外深埋,避免病菌扩散。” 驻村工作队的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和村民们一起疏通排水沟,搬运药剂。张教授和助手则手把手地教大家如何稀释药剂,如何正确喷洒,还特意强调了喷洒的时间要选在晴天的早晚,避免高温时段喷施。 黄江北也加入了劳动的队伍,他和村民们一起扛着锄头挖沟,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他却浑然不觉。他一边干活,一边安抚大家:“大家放心,只要按照专家的指导做,药田一定能保住!而且,咱们不是买了农业保险吗?就算有部分损失,保险公司也会赔偿,保证大家不会亏本!” 村民们看着黄市长和专家们都这么尽心尽力,心里的焦虑渐渐消散了。老王捋起袖子,大声说道:“大家别愣着了!听专家的话,赶紧干活!把病害治住,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一时间,药田里又热闹了起来,村民们有的挖沟排水,有的喷施药剂,有的清理病株,干劲十足。 连续忙碌了三天,药田里的积水排干净了,药剂也喷施到位了。第四天一早,太阳升起的时候,村民们惊喜地发现,黄芪苗的叶片上的白霉少了很多,那些轻度发病的植株,已经重新挺直了腰杆,焕发出勃勃生机。 张教授又来田里复查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病害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再坚持喷两次药,加强田间管理,今年的黄芪肯定能丰收!” 村民们欢呼起来,掌声和笑声在田埂上回荡。老王握着黄江北的手,激动地说:“黄市长,多亏了你们啊!要是没有你们及时请来专家,我们这些药材就真的打水漂了!” 黄江北笑着摆摆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咱们的中医药产业,就是要这样,遇到问题解决问题,一步步把路走稳!”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绿油油的药田里,也洒在村民们充满希望的脸上。这场病虫害危机,不仅没有击垮大家的信心,反而让“公司+农户+合作社”的模式更加深入人心,为镇南市中医药产业的发展,打下了更坚实的基础。 第二百零一章 药企落地 产业起航 病虫害危机的顺利化解,不仅稳住了三个试点乡镇的药材种植信心,更让镇南市中医药产业的发展底气愈发充足。省农科院专家驻点指导、农业保险兜底赔付、药企保价收购的三重保障,成了吸引社会资本的金字招牌。 黄江北趁热打铁,带着招商团队南下,直奔省内龙头药企南州制药的总部。此前双方虽有初步接洽,但药企对于镇南的种植规模、药材品质仍存疑虑。如今试点药田长势喜人,白粉病防治的专业高效,更是让南州制药的董事长彻底放下心来。 “黄市长,镇南的诚意和实力,我们都看在眼里!”签约仪式上,董事长握着黄江北的手朗声笑道,“我们决定追加投资,不仅要建中药材初加工车间,还要上马中药饮片和配方颗粒生产线!” 消息传回镇南,全市上下一片振奋。市委市政府立刻成立项目专班,开启“一站式”审批通道。国土部门加急完成工业园区地块的征用和规划,住建部门协调施工队进场平整土地,电力、水务部门提前铺设管网线路,各部门协同作战,创下了“三个月完成前期准备”的镇南速度。 与此同时,镇南市国资平台也按常委会定下的“两条腿走路”思路,联合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中医科专家,注册成立了“镇南本草研发有限公司”。公司主攻道地药材的炮制工艺改良和药食同源产品研发,为后续产业链延伸埋下伏笔。 金秋九月,天高云淡。镇南中医药产业园的奠基仪式在城郊工业园区隆重举行。南州制药的生产线设备陆续运抵,崭新的厂房拔地而起,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们忙碌地安装调试机器。黄江北站在奠基碑前,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满是感慨。 “黄市长,第一批黄芪和当归已经采收完毕,正等着运到产业园加工呢!”山区试点乡的合作社社长老王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喜悦。 挂了电话,黄江北驱车赶往试点乡。只见田埂上停满了三轮车,村民们正忙着将捆扎好的药材搬上车。老王指着金灿灿的黄芪根,笑得合不拢嘴:“你看这品相,个头大、成色好,张教授说,这是一等一的道地药材!” 第一批药材运抵产业园的那天,初加工车间的机器首次启动,发出隆隆的轰鸣声。清洗、切片、烘干、包装,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地进行。经过加工的黄芪片色泽淡黄、纹理清晰,刚下线就被南州制药的采购团队预定大半,一部分则送到了镇南本草研发公司,用来研发养生茶包和药膳食材。 投产仪式当天,产业园门口人头攒动。附近的村民们闻讯赶来,看着从车间运出的一箱箱药材产品,脸上满是自豪。不少人围着招工启事仔细看,眼神里满是期待——产业园招工优先录用药材种植户,月薪保底五千,还有五险一金。 “我要报名!我种了十年地,对药材最熟悉!” “我也要来,在家门口上班,既能照顾老人孩子,又能赚钱!” 招工台前,村民们排起了长队。老王也挤在人群里,他报完名,乐呵呵地对身边的人说:“以前种地是看天吃饭,现在好了,有政府帮衬,有企业兜底,咱们的日子,是越过越有奔头了!” 黄江北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嘴角扬起笑意。从一片荒芜的工业园区,到机器轰鸣的产业园;从村民们最初的犹豫观望,到如今的踊跃参与,镇南市的中医药产业,终于迈出了从种植到加工的关键一步。 夕阳的余晖洒在产业园的厂房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黄江北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不久的将来,这里会崛起一座现代化的中医药产业城,而镇南的百姓,也会在这片药香四溢的土地上,收获更多的幸福与希望。 第二百零二章 全域种药 香飘全国 三个试点乡镇的药材丰收,产业园机器的隆隆轰鸣,成了镇南市最鲜活的宣传册。市委常委会上,舒荣耀一锤定音:中医药种植,全市铺开! 消息一出,各乡镇的积极性瞬间被点燃。原本还在观望的村落,纷纷主动找上门,要求加入中药材种植的队伍。市农业农村局的干部们忙得脚不沾地,带着省农科院的专家团队,跑遍了全市的山山水水,根据不同的地貌和气候,量身定制种植方案——山区种重楼、金银花,丘陵种当归、桔梗,平原种黄芪、板蓝根。 为了让农户们种得放心,市里将试点的“三颗定心丸”升级为“全域保障政策”:免费发放种苗和技术手册,专家团队分片包干、驻村指导;市国资平台牵头的药企,与所有种植户签订保底价收购协议;农业保险全覆盖,保费政府补贴比例提高到九成。 短短一个月,全市的中药材种植面积就突破了二十万亩。昔日的荒坡野岭,如今种满了绿油油的药材苗;曾经闲置的农田,变成了连片的药材基地。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绿意里,藏着千家万户的增收希望。 与种植全域铺开同步推进的,是市国资委投资的镇南本草制药有限公司的正式成立。公司选址在中医药产业园内,整合了南州制药的加工技术和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研发资源,主攻中成药、中药饮片和药食同源产品三大板块。 研发部的专家们,一头扎进实验室,结合镇南道地药材的特性,开发出了一系列拳头产品。针对高血压、糖尿病的两款中药复方制剂,凭借“疗效确切、副作用小”的优势,顺利通过了国家药监局的审批;用金银花、菊花、枸杞等制成的养生茶包,包装精美、口感清甜;还有那一款款药膳汤包,更是成了家庭厨房的新宠。 产品刚一上市,就迎来了开门红。 公司的销售团队,带着样品奔赴全国各地的药交会。镇南医改的名气,加上药材的道地品质,让产品在展会上一炮而红。各大连锁药店纷纷抛来橄榄枝,签订长期供货协议;电商平台上,“镇南本草”旗舰店的订单量节节攀升,养生茶包和药膳汤包更是卖到了断货。 更让人振奋的是,那两款中药复方制剂,凭借过硬的质量,成功打入了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的三甲医院。订单如雪片般飞来,产业园的生产线开足马力,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 车间里,工人们忙碌的身影穿梭不停,打包好的产品一箱箱被搬上货车,发往全国各地。物流园里,印有“镇南本草”字样的货车排起了长龙,车身上的广告语格外醒目:道地药材,源自镇南;匠心制药,健康中国。 这天,黄江北来到镇南本草制药有限公司的展厅,看着展柜上琳琅满目的产品,听着总经理汇报的销售数据,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黄市长,上个月咱们的销售额突破了五千万!养生茶包和药膳汤包的线上销量,还在持续增长!”总经理的语气里满是兴奋。 黄江北点点头,拿起一包养生茶包,仔细端详着:“这只是开始。下一步,我们要加大研发投入,开发更多高附加值的产品;还要打造‘镇南道地药材’的区域公共品牌,让镇南的药材,香飘全国,走向世界!” 展厅外,阳光正好。产业园的厂房鳞次栉比,药田里的药材长势喜人,一辆辆货车满载着希望,驶向远方。 镇南市的中医药产业,从一株幼苗,长成了参天大树;从一片药田,铺展成了全域振兴的画卷。而这幅画卷的背后,是民生与发展的同频共振,是一座城市向着高质量发展的坚定步伐。 第二百零三章 政声卓著 归乡小聚 镇南市医改与中医药产业发展的双轮驱动,不仅让这座西南小城跃升为全国民生与经济协同发展的标杆,更让黄江北的名字,频频出现在省级乃至中央的政务简报上。 这年深秋,一纸调令从京城发往西南省委。经中央组织部研究决定,黄江北升任金城市人民政府市长。金城地处西北陇原腹地,是古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城市,既有厚重的历史文化底蕴,也面临着产业转型、乡村振兴的诸多挑战。组织上此番调任,正是看中了黄江北在镇南闯出的“民生改革撬动经济发展”的成功经验,希望他能将这份魄力与智慧,带到陇原的这片热土上。 调任手续敲定后,组织上特意给黄江北批了一周的假期,让他先回老家看看,休整一番再赴任。 消息传回镇南市,干部群众无不欢欣鼓舞,却也难掩不舍之情。调任公示发布的那天,市政府门口自发来了不少百姓,有曾经的贫困户,有中药材种植合作社的农户,还有镇南本草制药厂的工人。他们手里捧着自家种的黄芪、当归,提着包装精美的养生茶包,只为和黄江北说一句感谢。 “黄市长,多亏了你,我们才有了今天的好日子!” “金城的百姓有福气了,您可一定要常回镇南看看啊!” 黄江北握着乡亲们的手,眼眶微微泛红。从初到镇南推进医改,到力排众议发展中医药产业,一千多个日夜的风雨兼程,此刻都化作了心头的暖流。他站在人群中央,声音沉稳而有力:“镇南的山山水水,镇南的父老乡亲,我永远记在心里。医改和产业发展的路,还需要大家继续走下去,我相信,镇南的明天一定会更好!” 离任的前一天,黄江北又去了趟中医药产业园。车间里机器轰鸣,货车往来穿梭,满载着镇南药材的产品正发往全国各地。他又走到城郊的药田边,看着漫山遍野的绿意,仿佛看到了百姓们丰收的笑脸。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黄江北就提着简单的行李,和妻子蒋明月一道,带着儿子黄辰州、女儿蒋星城踏上了归乡的路。车厢里,两个孩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黄辰州捧着镇南本草的养生茶包,念叨着要带给外公尝尝,蒋星城则扒着车窗,看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满眼都是对老家的期待。 老家的小院里,早就收拾得干干净净。岳母张慧兰系着围裙,在厨房忙前忙后,案板上摆满了黄江北爱吃的糖醋排骨、红烧鲫鱼,还有孩子们喜欢的炸薯条。岳父蒋长河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望向院门口,嘴角噙着笑意。 听到院外的脚步声,张慧兰率先迎了出来,看到黄江北一家四口,连忙上前接过行李,拉着蒋明月的手,眼角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一路累坏了吧?快进屋歇着,饭菜马上就上桌。” “外公!外婆!”黄辰州和蒋星城挣脱黄江北的手,扑到蒋长河和张慧兰怀里,清脆的童声让小院瞬间热闹起来。 蒋长河放下茶杯,拍了拍黄江北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与期许:“好小子,没给咱们蒋家丢脸!金城那边担子重,你性子稳、能干事,到了那边一定要多下基层,多听百姓的心声,莫忘了为民服务的初心。” 黄江北点点头,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夕阳的余晖透过院中的老槐树,洒下斑驳的光影,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饭菜的香气弥漫开来。蒋明月给公婆夹菜,黄江北听着岳父讲起过往的工作经历,两个孩子则在一旁比赛谁吃得更快,欢声笑语回荡在小院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周的假期,黄江北没有走亲访友,只是安心在家陪着家人。他会陪着岳父在田间地头散步,听乡邻们聊家常里短;会帮着岳母打理菜园,采摘新鲜的蔬菜;闲暇时,还会带着两个孩子去河边钓鱼,看着他们追逐打闹,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 假期的最后一天,小院里的气氛有些不舍。张慧兰往黄江北的行李箱里塞了满满当当的土特产,蒋长河则反复叮嘱他到了金城要照顾好自己和家人。蒋明月握着黄江北的手,轻声道:“别担心家里,我会带着孩子常来看爸妈,你在那边安心工作就好。” 站台上,汽笛长鸣。黄江北抱着女儿,牵着儿子的手,和家人挥手告别。看着站台上渐渐模糊的身影,他回头望向妻子,眼神坚定:“等我在金城站稳脚跟,就接你们过去!” 列车缓缓驶离站台,一路向北。窗外的风景从青山绿水渐渐变成黄土高原的苍茫辽阔,黄江北望着窗外,心中已然勾勒出一幅全新的画卷。陇原大地的风,正在远方等着他,而他,必将带着镇南的经验,在那片土地上,续写新的民生答卷。 第二百零四章 北上履新 金城晤面 一周假期转瞬即逝,黄江北告别家人,踏上了奔赴金城的列车。 与他同行的,是陇西省委组织部部长曾庆乔。此次曾庆乔亲自送黄江北上任,既是省委对这位从西南标杆城市调来的干部的重视,也暗含着对他在金城打开工作局面的殷切期许。 列车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致从青山绿水渐渐换成了黄土高原的苍茫辽阔。车厢里,曾庆乔看着窗外掠过的沟壑梁峁,转头对黄江北笑道:“江北同志,陇西和你之前待的镇南不一样,这里干旱少雨,生态脆弱,产业基础也相对薄弱。金城作为陇西的门户城市,担子不轻啊。” 黄江北点点头,目光沉稳:“庆乔部长放心,我在镇南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不怕的就是啃硬骨头。到了金城,我一定先沉下身子搞调研,摸清家底再谋发展。” “好!就喜欢你这股实干的劲头。”曾庆乔拍了拍他的肩膀,“金城的市委书记杨宇霆同志,在基层干了二十多年,熟悉陇西的情况,为人耿直,作风扎实。你们俩一个熟悉民生改革和产业发展,一个了解本地风土人情,好好搭档,定能闯出一番新天地。” 两人一路交谈,从镇南的医改经验聊到金城的产业短板,从中医药种植的前景谈到生态保护的重要性,不知不觉间,列车便抵达了金城站。 站台上,早已等候着一行人。为首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正是金城市委书记杨宇霆。看到黄江北和曾庆乔下车,他快步迎了上来,先与曾庆乔握手寒暄,随后转向黄江北,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江北同志,欢迎你来金城!我代表金城市委、市政府,还有全市的干部群众,对你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宇霆书记客气了。”黄江北回握住对方的手,笑容坦诚,“今后我就是金城的一员,还请宇霆书记和同志们多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咱们互相学习,并肩作战!”杨宇霆爽朗一笑,又向黄江北介绍了身后的几位市委、市政府领导。 一行人驱车前往市委大院,沿途的街景映入黄江北眼帘——宽阔的街道两旁,高楼与低矮的民居错落相间,路边的商铺大多经营着当地的土特产,偶尔能看到几家药材铺,门口摆着晾晒的黄芪、当归,透着几分西北特有的质朴与厚重。 市委常委会议室里,气氛庄重而热烈。曾庆乔代表省委宣布了任职决定,言语间满是期许:“省委之所以调黄江北同志来金城,就是看中了他在镇南推动医改和产业发展的突出能力。经省委研究决定,任命黄江北同志为金城市人民政府市长。希望金城市委、市政府班子成员,能够凝心聚力,支持黄江北同志的工作,共同推动金城高质量发展。” 杨宇霆当即表态:“请省委放心,我们金城市委班子一定会精诚团结,全力配合江北同志的工作。金城的发展需要新思路、新举措,江北同志的到来,无疑是给我们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黄江北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同志,语气坚定而诚恳:“各位领导,同志们,今天我正式成为金城的一员,既感到荣幸,也深知责任重大。陇西是中医药的重要发源地,金城更是扼守西北的咽喉要道,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深入基层、走访调研,和大家一起,把金城的优势发挥出来,把短板补齐,不辜负省委的信任,不辜负金城百姓的期盼!”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散会后,杨宇霆陪着黄江北来到市政府办公楼。推开市长办公室的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办公桌上早已摆好了金城的市情资料和规划文件。 “江北同志,这是你的新阵地。”杨宇霆指着窗外,“你看,这片土地虽然贫瘠,但却藏着无限的潜力。我们一起,让它焕发出新的生机!” 黄江北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心中已然燃起了一团火。他知道,新的征程已经开启,而金城这片热土,即将见证他新的奋斗足迹。 傍晚时分,杨宇霆代表市委市政府,在机关食堂安排了一顿简单的欢迎晚餐,曾庆乔部长也欣然赴约。餐桌上没有奢华的菜肴,只有几样地道的陇西家常菜——土豆烧牛肉、手抓羊肉、清炒沙葱,再配上一壶本地酿的青稞酒。 席间,杨宇霆率先举杯:“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一来欢迎江北同志到金城履职,二来感谢庆乔部长亲自送任。我提议,咱们共同举杯,为金城的明天,干杯!” “干杯!”众人齐声响应,酒杯相碰间,满是坦诚与期许。 曾庆乔看着两人,笑意盈盈地说道:“宇霆同志稳重务实,江北同志敢闯敢干,省委对你们二位的搭档充满信心。希望你们能拧成一股绳,把金城的中医药产业做大做强,把民生实事办实办好。” 黄江北放下酒杯,诚恳地说道:“初来乍到,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今后的工作中,还请宇霆书记多指点,各位同志多帮助。我一定不负省委重托,不负金城百姓的期望。” 杨宇霆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一笑:“江北同志客气了,咱们都是为老百姓干事,不分彼此。来,尝尝这道手抓羊肉,是金城的特色,保准你吃得过瘾!” 晚餐的气氛轻松而热烈,大家聊着陇西的风土人情,谈着金城的发展规划,窗外的夜色渐浓,屋内的灯火却暖得人心头发烫。 第二百零五章 首站调研 药田问诊 履新后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黄江北便揣着市情资料,带着市政府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出了门。 按照他的要求,调研首站直奔金城最偏远的云盘山乡——这里是陇西道地药材当归的核心种植区,也是全市中药材产业发展最滞后的乡镇。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了近三个小时,才抵达云盘山乡的地界。 刚下车,一阵裹挟着黄土气息的风扑面而来。放眼望去,山坡上的当归田一片枯黄,不少植株倒伏在地,与镇南郁郁葱葱的药田形成了鲜明对比。乡党委书记王栓柱早已等在路口,见黄江北来了,连忙迎上前,脸上满是局促:“黄市长,您怎么来得这么早,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提前打招呼,哪能看到真实情况?”黄江北摆摆手,径直走向药田,蹲下身仔细查看当归的长势。只见当归的根茎细弱,叶片上布满了虫眼,旁边几块田甚至出现了连片枯死的现象。 “王书记,这当归怎么种成了这样?”黄江北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王栓柱叹了口气,领着黄江北往田埂深处走:“黄市长,您有所不知。云盘山乡的老百姓种当归,靠的还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老法子,撒种、施肥全凭经验。加上这几年天旱,水源跟不上,病虫害又多,药材的产量和品质一年不如一年。本来想着靠药材脱贫,结果忙活一年,连本钱都赚不回来。” 说话间,几位扛着锄头的老农从田埂那头走来,看到黄江北一行人,都愣在了原地。王栓柱连忙介绍:“大爷大妈们,这是咱们新来的黄市长,专程来看看咱们的药田。” 老农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才有人怯生生地开口:“市长,俺们这当归,真的还有救吗?” “有救!”黄江北站起身,语气笃定,“只要找对了法子,不仅有救,还能卖出好价钱!” 他指着眼前的药田,一条条分析起来:“第一,咱们种药材不能靠经验,得靠科学。云盘山的土壤偏碱性,适合当归生长,但施肥要讲究氮磷钾配比,不能一味地施农家肥;第二,干旱的问题,咱们可以建蓄水池,搞滴灌,节约用水还能保证灌溉均匀;第三,病虫害防治,要多用生物制剂,少用化学农药,这样才能保证药材的品质,符合收购标准。” 老农们听得入了神,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忍不住问道:“市长,您说的这些法子,俺们老百姓能学会吗?还有,这蓄水池和滴灌设备,得花不少钱吧?” “钱的问题,大家不用担心!”黄江北拍着胸脯承诺,“市政府会协调农业农村局和水务局,争取省级专项资金,帮大家完善灌溉设施。同时,我会联系省农科院的专家,让他们常驻云盘山乡,手把手教大家科学种植。至于销路,只要大家能种出优质当归,我保证帮大家联系药企,签订保底价收购协议!” 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让老农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刚才开口的大爷激动地握住黄江北的手:“黄市长,您要是真能帮俺们解决这些难题,俺们云盘山乡的老百姓,都念您的好!” 离开云盘山乡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天际。坐在车上,黄江北翻看着手里的调研笔记,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问题:灌溉设施落后、种植技术陈旧、产业链条断裂、市场信息闭塞。 “通知下去,”黄江北转头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明天上午,召开全市中药材产业发展座谈会,让农业农村局、财政局、水务局的负责人,还有各个药材种植乡镇的党委书记,都来参加!” 车子驶上平坦的公路,远处的金城城廓渐渐清晰。黄江北望着窗外,心中已然有了一个清晰的规划——要让金城的中药材产业,像镇南一样,从田间地头走向全国市场,成为带动百姓增收致富的支柱产业。 第二百零六章 座谈谋策 产业破局 次日上午九时,金城宾馆会议大厅内座无虚席,气氛庄重而热烈。 农业农村局局长赵立群、财政局局长钱东升、水务局局长孙波,以及全市十余个中药材种植乡镇的党委书记,皆已提前到场。众人手中攥着厚厚的调研材料,眼神里交织着期待与忐忑——谁都清楚,这位由中组部从西南省跨省调任的新市长,履新首站便扎进最贫瘠的云盘山乡,这场座谈会绝不是走过场的形式主义。 而此刻,市委大院的书记办公室里,气氛却压抑得近乎凝滞。 市委书记杨宇霆捏着手里的内线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电话那头,市委秘书长低声汇报着金城宾馆座谈会的情况,言语间满是小心翼翼:“杨书记,黄市长那边的座谈会已经开始了,农业农村局、财政局几个局的***都在,还有各乡镇的党委书记,听说……议题是中药材产业的基础设施和产销对接。” “哼,好得很!”杨宇霆猛地挂断电话,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履新才两天,就敢甩开市委搞小动作,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市委书记?”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打来的。电话接通,那边便传来一阵添油加醋的抱怨:“杨书记,您听说了吗?黄江北搞了个中药材产业座谈会,连个招呼都没跟咱们打。这小年轻,还是从西南省过来的,怕是只知道埋头犁地,不知道抬头看天吧?” “不止他一个。”紧接着,另一位常委的电话也打了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挑拨,“杨书记,黄市长这架势,是想把农业这块的权柄都攥在自己手里啊。咱们金城的工作,啥时候轮得到一个跨省调来的外来户说了算?这不是目中无人是什么?” 几句“小报告”,更是点燃了杨宇霆心头的火气。他靠在办公椅上,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桌面,眼神里满是审视与不悦。黄江北是中组部点名调任的干部,年纪轻轻就坐到地级市市长的位置,背后的分量不言而喻,这一点他早有耳闻。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不按常理出牌,调研不打招呼,开会不汇报,完全是一副独断专行的架势。 “行,他不是想折腾吗?我倒要看看,一个西南来的干部,能在咱们陇西的地界上折腾出什么花样来。”杨宇霆冷笑一声,拿起手机拨通了市委督查室的电话,“通知下去,让督查室派人去金城宾馆看看,记清楚参会人员和会议内容,回来向我汇报。” 同一时间,金城宾馆的会议大厅里,黄江北正声音铿锵地部署着工作。 他准时步入会场,没有多余的寒暄客套,径直走到主位前翻开笔记本,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今天把大家叫来,不谈成绩,只说问题。昨天我去了云盘山乡,那里的当归田一半枯黄一半倒伏,老百姓辛辛苦苦忙活一年,到头来连本钱都收不回。这不是云盘山一个乡的困境,是咱们全市中药材产业的缩影。” 话音落地,会场里泛起一阵低低的窃窃私语。云盘山乡党委书记王栓柱红着脸,埋着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写画画,耳根子都烧得发烫。 “我先抛砖引玉,说三个具体实施方案。”黄江北抬眼,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敲在众人心上,“第一,基础设施攻坚工程。由水务局牵头,财政局全力配合,整合省级水利专项资金和市级乡村振兴配套资金,三个月内必须完成云盘山乡等三个重点乡镇的蓄水池建设,半年内实现核心种植区滴灌全覆盖,彻底解决灌溉难的老大难问题。” “黄市长,”水务局局长孙波当即举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难色,“资金缺口实在不小啊。省级专项资金申报周期长,流程繁琐,而市级财政今年的预算盘子早就定死了,临时调剂难度极大。” “这个问题我早就考虑过了。”黄江北不假思索,语气斩钉截铁,“一方面,我亲自带队去省水利厅和农业农村厅跑项目、递报告,争取专项资金提前拨付;另一方面,财政局牵头,立刻梳理全市涉农资金台账,把那些闲置低效、拨付到位却迟迟未动工的项目资金调整过来,优先保障药田灌溉设施建设。” 钱东升闻言,立刻挺直腰板点头应承:“没问题,我们财政局回去就组织专班梳理台账,三天内给您拿出具体的资金调剂方案。” “第二,科技赋能专项行动。”黄江北翻开笔记本的下一页,继续说道,“农业农村局立刻对接省农科院,组建一支中药材种植专家服务团,每个重点乡镇至少派驻两名专家驻村指导,手把手教农户科学施肥、病虫害绿色防控,彻底摒弃老祖宗传下来的经验主义种植模式。同时,联合市职业技术学院开办中药材种植技能培训班,考核合格的农户直接发放专项技能证书,持证上岗享受种植补贴。” 赵立群连忙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振奋:“专家团的事,我们昨天调研回来就跟省农科院联系过了,他们一听是为了帮扶偏远乡镇,当即表示大力支持,下周就能派第一批专家过来。培训班的场地和师资,我们也已经初步落实,就等市里拍板启动。” 会场里的气氛愈发热烈,不少乡镇党委书记开始交头接耳,脸上的忐忑渐渐被兴奋取代,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的沙沙声愈发密集。 “第三,产业链闭环建设计划。”黄江北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郑重,“光种得好还不够,得卖得出、卖得贵,才能真正让老百姓赚到钱。商务局牵头,下个月之前组织一场全市中药材产销对接会,邀请省内龙头药企、大型药材交易市场和电商平台过来,和各乡镇签订保底价收购协议,杜绝中间商压价剥削的情况。同时,支持有条件的乡镇发展中药材初加工,建清洗、切片、烘干生产线,把附加值实实在在留在田间地头。” “黄市长,这个方案太好了!”米溪沟乡党委书记猛地站起身,语气难掩激动,“我们米溪沟的药田底子好,要是能直接和药企对接,老百姓的收入至少能翻一番!” “不止米溪沟,每个乡镇都有机会。”黄江北抬手压了压,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所有项目资金必须专款专用,一分一毫都不能挪作他用。财政局和审计局要全程跟踪监督,成立专项督查组定期核查,谁敢在这笔钱上动歪心思、打小算盘,一律严肃查处,绝不姑息!” 这句话掷地有声,会场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王栓柱站起身,眼圈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黄市长,我代表云盘山乡的老百姓,谢谢您!我们一定跟着您的步子,把当归种好,把产业做起来,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掌声再次响彻会场,黄江北看着眼前一张张热切的脸庞,心中更加笃定——这条路纵然布满荆棘,但只要全市上下一心,金城的中药材产业,定能闯出一条富民强市的康庄大道。 他丝毫没有察觉,市委督查室的工作人员已经悄然出现在会场门口,正拿着本子,默默记录着这一切。 第二百零七章 常委交锋 经验破局 市委常委会的会议室里,空气仿佛被冻成了冰块。 长条会议桌两侧,常委们正襟危坐,面前的水杯腾起袅袅热气,却没人敢抬手触碰。杨宇霆坐在主位,脸色铁青如铁,指尖捏着的督查室报告被攥得皱巴巴,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钉在斜对面的黄江北身上:“今天的常委会,就议一件事。黄市长履新两天,不向市委汇报,擅自召开全市中药材产业座谈会,这到底是个人英雄主义,还是根本没把市委放在眼里?” 话音落下,会议室鸦雀无声。几位之前给杨宇霆递话的常委,纷纷低下头,假装翻看材料,实则等着看这场新老主官的交锋。 黄江北神色平静,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杨书记,各位常委,首先我要明确——我是金城市长,主管全市经济和民生工作,召开中药材产业座谈会,推进特色农业发展,本就在我的工作权限范围之内。” 这话一出,会议室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常委们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惊讶——没人料到这个跨省调任的新市长,敢在常委会上如此直接地亮明态度。 “至于没有提前上报,”黄江北语气多了几分诚恳,“是因为座谈会只是收集问题、研讨思路的初步环节,还没形成成熟方案。按工作流程,方案细化完善后,自然会提交市委常委会审议。昨天从云盘山乡调研回来,看到老百姓的当归田成片枯黄,一年的收成眼看要打水漂,我实在等不及走层层汇报的常规流程。” “等不及?”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率先发难,冷笑一声,“黄市长是中组部调来的干部,背景深,我们理解。但金城有金城的规矩,凡事都要讲程序,没有程序,谈何规矩?” “规矩是为了更好地干实事,不是为了束缚手脚。”黄江北不卑不亢,目光扫过众人,“我在西南省工作了十六年,从基层乡镇干到地级市副市长,经手的中药材产业项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西南多山,和咱们陇西的地理、气候条件有不少相似之处,那些地方的老百姓,也曾靠老法子种药材,结果产量低、品质差,根本卖不上价。” 常委们微微一愣,没人想到这个南方来的市长,竟有如此扎实的农业工作经验。杨宇霆眉头皱得更紧,却没打断他的话。 黄江北继续道:“我在西南省遇到过比云盘山乡更棘手的情况。有个县的三七种植区,连续三年遭病虫害,农户赔得血本无归,甚至有人要砍了药田改种玉米。当时我们也是第一时间开座谈会,跳过繁琐汇报流程,直接协调农业、水利、财政三部门,一周内派专家驻村,半个月落实滴灌专项资金,最后不仅稳住了药田,还帮农户打通了药企直供渠道。” 他顿了顿,语气恳切:“金城的中药材产业底子,比西南那个县好得多。云盘山乡的当归是道地药材,只要解决灌溉、技术、销路三个问题,就能让老百姓增收。我开这个座谈会,不是为了抢权,只是想把西南省的成功经验,尽快用到金城的土地上。” “黄市长这话,怕是有点夸大其词吧?”另一位常委沉声开口,“西南和陇西水土不同,经验能直接照搬吗?万一出了问题,这个责任谁来担?” “责任我来担!”黄江北斩钉截铁,“我不是照搬经验,是因地制宜优化。云盘山乡的土壤偏碱性,西南的三七种植区土壤也是碱性,我们当时用的生物有机肥改良方案,完全可以借鉴。至于滴灌设施,西南的山区比这里更陡峭,都能铺得开,金城没理由不行。” “你担得起吗?!” 黄江北的话音刚落,杨宇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晃了晃,热水溅出几滴。他霍然起身,手指重重敲着桌面,声音里满是怒火与威压:“黄江北!我是金城市委书记,对金城负责的是我,不是你! 你一句责任你担,轻飘飘三个字,金城一千多万老百姓的饭碗,一千多万老百姓的生计,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会议室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常委们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坐在中间的市委副书记张平刚想开口打圆场,却被杨宇霆的眼神逼了回去。 黄江北眼底寒光一闪。他知道,这一步退了,往后在金城就彻底没了立足之地。 “砰!” 一声清脆的拍桌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炸开。黄江北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杨宇霆,声音陡然拔高,却没有市井骂街的粗鄙,只有直击要害的质问:“杨书记!我担不起,难道你就担得起吗?!”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上。 “金城的中药材资源得天独厚,云盘山乡的老百姓守着金饭碗饿肚子,这些年市委开过几次专题会议研究?!”黄江北的声音铿锵有力,字字句句都砸在实处,“我召开座谈会,是为了给老百姓找活路,不是为了争权夺利!你口口声声说程序、说监管,可程序是用来推动工作的,不是用来捆住干事者手脚的!”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里带着痛心:“我们是党员干部,初心使命是为人民服务!不是为了谁的权威,不是要下属天天早请示晚汇报!我是中组部调来金城的,是来干事的,不是来搞官场应酬的!云盘山乡的老百姓等不起,金城的发展等不起!” 这番话掷地有声,震得常委们心头剧震。有人悄悄抬起头,看向黄江北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同。 杨宇霆被问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黄江北,手指攥得发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恼羞成怒之下,他猛地再次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怒吼声几乎掀翻屋顶:“散会!都给我散会!” 话音未落,他甩袖而起,带着一身怒火,大步流星地冲出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他“哐当”一声甩上,震得整间屋子嗡嗡作响。 常委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敢动弹。市委副书记张平叹了口气,率先站起身,看向黄江北:“黄市长,消消气,杨书记也是……” 黄江北摆摆手,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他看着桌上那份西南省的调研报告,眼神沉得像一潭深水。他知道,今天这一拍桌子,不仅彻底撕破了和杨宇霆的脸面,往后在金城的每一步,都得在刀尖上行走了。 第二百零八章 资金掣肘 借力破局 常委会不欢而散的第二天一早,黄江北便带着市政府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直奔市财政局。 前脚刚踏进局长钱东升的办公室,黄江北就开门见山:“钱局长,云盘山乡的蓄水池和滴灌项目,专项资金得尽快落实。省农科院的专家下周就要驻村,没资金,一切都是空谈。” 钱东升脸上露出难色,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黄江北:“黄市长,您的意思我明白。可……可昨天常委会之后,杨书记专门给我打了电话,说这个项目还存在争议,需要进一步论证,让我们暂缓拨付资金。” “争议?什么争议?”黄江北眉头紧锁,“项目方案是农业农村局、水务局和财政局共同研讨的,符合金城的实际情况,还有西南省的成功案例作参考,哪里来的争议?” “这……”钱东升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黄市长,您心里清楚,这争议不在项目本身,在……在程序上。杨书记的意思,是要等市委形成统一意见,才能往下推进。” 黄江北瞬间明白了。这是杨宇霆在暗中使绊子,借着程序的由头,卡住项目的命脉。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市级财政这条路被堵死,只能另辟蹊径。 “好,我知道了。”黄江北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市级资金暂缓可以,但项目不能停。你这边先把项目的可行性报告、资金预算明细整理好,我有用。” 钱东升连忙点头:“没问题,我今天就让人加班加点弄出来。” 离开财政局,黄江北没有回市政府,而是让司机直接开车去了省农业农村厅。他手里攥着的,不仅有市财政局要整理的材料,还有一份省农科院专家团队连夜赶出来的《金城中药材产业发展规划建议》。 省农业农村厅厅长***,是黄江北在西南省工作时的老相识,两人曾在农业产业扶贫项目上有过深度合作。 见到黄江北,***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打趣:“你这个跨省调任的大市长,不在金城坐镇,跑到我这里来蹭茶喝?” “李厅长,我这是来求援的。”黄江北也不绕弯子,把金城的情况和盘托出,从云盘山乡当归田的困境,到常委会上的交锋,再到如今项目资金被卡的窘境,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他把《金城中药材产业发展规划建议》和西南省的成功案例推到***面前:“老李,你看看,金城的地理条件和西南的几个县太像了。这个项目要是能成,不仅能带动云盘山乡的老百姓增收,还能为全省的道地药材产业发展提供范本。现在就差临门一脚,资金被卡住了。” ***翻看着材料,眉头渐渐舒展。他抬头看向黄江北,语气郑重:“江北,你在西南的那套打法,我是知道的,务实,接地气,能真正帮老百姓解决问题。金城这个项目,符合省里的农业产业扶持政策,我们厅里正好有一笔道地药材产业发展专项资金,本来是预留着给几个试点县的,我看,金城完全有资格争取。” “真的?”黄江北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笑着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专项资金的申报流程不能少,可行性报告、资金使用方案、绩效目标,一样都不能缺。你让金城那边尽快把材料报上来,我亲自盯着,争取特事特办,尽快拨付。” “太好了!”黄江北紧紧握住***的手,“老李,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谢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都是为了老百姓,为了农业发展。你在金城好好干,别让那些搞官僚主义的人,绊住了干事的脚步。” 两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敲定了材料上报的细节,黄江北才起身告辞。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省委办公楼里,杨宇霆正坐在省委副书记江河水的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地倒着苦水。 “山河书记,您可得给我评评理!”杨宇霆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放,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愤懑,“黄江北同志刚来金城两天,就目无组织纪律,不向市委汇报,擅自召开全市性的工作会议。我在常委会上提了几句程序问题,他竟然当众拍桌子顶撞我,说我只讲权威不干事!”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更关键的是,他搞的那个中药材项目,根本没有经过科学论证,拍脑袋就定了调子,还说责任他一个人担。金城一千多万老百姓的生计,哪是他一句话就能担起来的?我是市委书记,对金城的发展负总责,绝不能看着他胡来!” 江河水放下手中的文件,眉头微微皱起。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缓缓开口:“宇霆同志,你的顾虑我理解。不过,黄江北同志是中组部调任的干部,在西南省有丰富的农业工作经验,这一点省里是了解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了几分:“而且,省里今年把道地药材产业发展列为重点工作,金城的当归种植是陇西的特色名片,这个项目要是能做好,对全省都是个贡献。你回去之后,和江北同志好好沟通一下,班子团结是第一位的,不要因为工作思路的分歧,伤了和气。” 杨宇霆心里一沉。这番话听着是调解,实则是在暗示他不要过度阻挠项目。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江河水抬手打断了。 “好了,我还有个会要开。你回去好好想想,只要是为了老百姓好的事,省委都是支持的。” 杨宇霆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离开了省委办公楼。 他刚走,江河水便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省委书记赵立冬的号码。 “赵书记,杨宇霆同志刚过来,为了黄江北同志在金城搞中药材项目的事,发了不少牢骚。”江河水直言不讳,“我看了下黄江北那边的材料,项目本身没问题,而且符合省里的产业导向。黄江北这个人,是一心谋事不谋人,有魄力,有能力,没有私心,就是一把开疆扩土的刀,做大事不拘小节。倒是杨宇霆,岁数大了,心反而小了,养尊处优惯了,进取心没了,满脑子都是程序和权威。” 赵立冬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沉声道:“这个杨宇霆,越来越不像样子了。你说得对,黄江北是干事的人,不能让他受了委屈。我来敲打敲打杨宇霆,给他定定调子,为黄江北的工作保驾护航。” 挂了江河水的电话,赵立冬直接拨通了杨宇霆的手机。 此刻,杨宇霆正坐在车里,越想越气,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是省委书记赵立冬的电话。 他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赵书记您好。” 电话那头,赵立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杨书记,我是赵立冬。” 仅仅六个字,杨宇霆顿觉大事不妙。 以前赵立冬打电话,从来都是一口一个“老杨”,亲切随和,今天却直呼他“杨书记”,语气生疏得像隔着一层冰。 “老杨,”赵立冬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你工作几十年了,年轻的时候也是一员虎将,敢作敢当,雷厉风行,怎么了?现在好日子过久了,贪图享乐了?心思都放在争权夺利上了?” 杨宇霆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额头渗出一层冷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事多下基层,去云盘山乡的药田里看看,看看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怎么样!”赵立冬的语气愈发严厉,“别成天坐在办公室里,想那些没用的程序和权威!你和黄江北的冲突,你自己能不能解决?不能解决,省委来出面解决!”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像锤子一样砸在杨宇霆的心上:“你扪心自问,好好想想,作为党的一个高级干部,你和黄江北,到底谁对谁错?!”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赵立冬已经挂了电话。 杨宇霆无力地瘫在座椅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窗外的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冰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知道,自己这步棋,彻底走错了。 而另一边,黄江北刚回到金城,就接到了***的电话。 “江北,材料的事你抓紧,另外,刚才山河的秘书给我打电话,问起了金城中药材项目的情况,估计是有人去省里吹风了。不过你放心,项目本身没问题,省里会支持的。” 黄江北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谢过***,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杨宇霆这是想借省里的手压他,可惜,打错了算盘。 他立刻给钱东升打了个电话:“钱局长,材料抓紧弄,不仅要报市里,还要报省里!我们要争取的,是省级专项资金!另外,让农业农村局把云盘山乡的土壤检测报告、当归种植的历史数据都整理出来,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的钱东升,闻言先是一惊,随即大喜过望:“好!好!我马上安排!” 放下电话,黄江北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楼房,眼神坚定。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二百零九章 一语点醒 格局再升 常委会结束的第二天上午,黄江北正埋首批阅云盘山乡蓄水池项目的施工方案,办公桌上的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他微微一愣。 是岳父蒋长河。 蒋长河如今是江北省省长,素来对他的工作秉持“放手不放任”的原则,极少在上班时间主动来电,更遑论过问具体工作。黄江北连忙放下笔,起身接起电话:“爸。” “江北,忙着呢?”电话那头传来蒋长河沉稳有力的声音,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温和,“没打扰你工作吧?” “不打扰,您说。”黄江北走到窗边,压低了声音。 “你和金城杨宇霆同志的事,陇西省委的赵立冬书记昨天和我通了个电话。”蒋长河开门见山,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说起来,当初还是他向中组部建议,把你调到金城去的。” 黄江北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只知道自己调任是中组部的安排,竟不知背后还有这层渊源。 “赵书记和我是中央党校的同学,他对你的评价很高。”蒋长河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赞许,“金城这些年发展遇到了瓶颈,班子缺的就是你这种敢想敢做的开拓型干部。你去了之后,没搞花架子,直接抓住中药材产业这个突破口,迅速调研、快速推进,这份魄力和眼光,很了不起。” 听到岳父的肯定,黄江北心里微微一暖,却没接话,他知道,蒋长河后面的话才是重点。 果然,话音一转,蒋长河的语气严肃了几分:“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你现在是一市之长,是党的高级干部,干事创业,不能只靠一股子猛劲。一个人猛冲,是形不成合力的,到头来你自己累得够呛,工作也未必能达到预期效果。” 这话像一记重锤,敲在黄江北的心上。 “你在镇南工作的时候,之所以能大展拳脚、得心应手,不是因为你个人能力有多超群,是因为你遇到了好书记、好市长,他们愿意为你保驾护航,帮你协调各方力量,把你的想法变成班子的共识。”蒋长河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珠玑,“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已经成长为一个地级市的市长,肩上扛的是一城百姓的期盼。做事之前,多听听别人的意见,多征求班子成员的建议,把你的个人想法,转化为市委的集体决策。”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道:“多方研究、反复论证,不是掣肘,是为了让工作推进得更稳、更远。有些程序,看似繁琐,实则是凝聚合力的必要过程。你性子急,想干事,这是好事,但越是这样,越要学会沉下心来,团结身边的同事一起干大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而有力。 黄江北靠在窗边,望着楼下市委大院里来来往往的身影,脑海里闪过常委会上杨宇霆坦荡检讨的样子,闪过赵立冬书记那句严厉的质问,闪过这些天推进项目时的种种波折。 蒋长河的话,没有批评,没有指责,却像一面镜子,照见了他身上的短板——锐气有余,圆融不足;干劲够足,统筹稍欠。 一直以来,他总想着“干成事”,却忽略了“怎么干成事”。一个人的力量再强,终究有限,唯有把班子拧成一股绳,把各方力量凝聚起来,才能真正打开局面。 “爸,我明白了。”黄江北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通透,“您放心,我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明白就好。”蒋长河的语气缓和下来,“赵书记是个惜才的人,杨宇霆同志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实在人。金城的班子,只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没有干不成的事。” 挂了电话,黄江北久久站在窗边,手里还握着听筒。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暖意融融。这场简短的通话,没有高谈阔论,却如醍醐灌顶,让他豁然开朗。 格局,从来不是靠单打独斗撑起来的。 真正的干事者,既要敢闯敢冲,也要善谋善聚。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项目方案,拿起笔,在扉页上写下一行字:集众智,聚合力,方能成大事。 放下笔的那一刻,黄江北只觉得心头一阵轻快,仿佛眼前的道路,一下子变得宽阔明亮起来。 第二百一十章 登门释疑 合力攻坚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隙,在市委大院的柏油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黄江北没让司机跟随,独自一人步行到了杨宇霆的住处。 这是一栋老式的家属楼,楼道里还贴着社区的通知,楼梯扶手被岁月磨得发亮。黄江北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杨宇霆的声音:“进来,门没锁。”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杨宇霆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看报纸,见是黄江北,微微一愣,随即放下报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稀客啊,坐。” 黄江北笑着坐下,接过杨宇霆递来的茶杯,开门见山:“杨书记,今天来,是想和您好好聊聊中药材产业的事,也算是来赔个不是。” 杨宇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之前我性子太急,一门心思扑在项目上,只想着尽快帮老百姓解决问题,却忽略了程序,忽略了和您的沟通,更没考虑到班子团结的重要性。”黄江北的语气诚恳,“那天常委会上,我说话太冲,让您下不来台,是我的不对。” 杨宇霆放下茶杯,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里感慨万千。他在官场沉浮几十年,见过太多争名夺利的人,像黄江北这样敢闯敢干,还能低头认错的,着实不多。 “你也别往心里去。”杨宇霆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不少,“我也有问题。年纪大了,心思没放在干事上,反倒纠结于那些虚头巴脑的程序和权威,差点耽误了金城的大事。赵书记的批评,我记在心里了。”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剑拔弩张,仿佛在这一杯茶的功夫里,烟消云散。 黄江北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杨宇霆面前:“杨书记,这是我重新梳理的中药材产业项目推进计划表。您看,基础设施建设这块,由水务局牵头,您亲自挂帅,协调各乡镇的土地流转问题;科技赋能和产销对接,我来负责,对接省农科院和药企资源。” 杨宇霆拿起计划表翻了翻,眼神越来越亮。计划表上,每个环节的负责人、时间节点、考核标准都写得清清楚楚,更重要的是,把他这个市委书记放在了牵头的位置上,既给足了尊重,也明确了分工。 “你小子,倒是会安排。”杨宇霆笑着点了点文件,“知道我在乡镇工作多年,熟悉基层情况。” “这本来就是您的强项。”黄江北诚恳道,“项目要想推进得顺利,离不开您的坐镇指挥。而且,只有把您拉进来,各部门和乡镇才不敢阳奉阴违,才能真正形成合力。” 杨宇霆放下文件,看着黄江北,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你岳父蒋长河省长,是个有大智慧的人。有他提点你,你以后的路,会走得更稳。” 黄江北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蒋长河和赵立冬是同学,这件事,杨宇霆肯定也知道了。 “我爸也教育我,干事创业,不能只靠一腔热血,要学会团结同事,把个人想法变成集体决策。”黄江北感慨道,“以前在镇南,有老领导保驾护航,我可以甩开膀子干。现在到了金城,我才明白,作为市长,既要敢闯敢干,也要善谋善聚。” 杨宇霆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夕阳:“金城这些年发展慢,就是因为班子里少了一股子闯劲。你来了,带来了新的思路,也带来了新的活力。我这个老书记,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帮你把这个项目推起来。” 他转过身,伸出手:“江北,咱们俩,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拧成一股绳,让金城的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黄江北立刻起身,紧紧握住杨宇霆的手:“杨书记,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一个是锐意进取的年轻市长,一个是幡然醒悟的资深书记。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挺拔。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场迟来的和解,轻声喝彩。而金城的中药材产业,也在这默契的握手之间,迎来了真正的春天。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下乡视察 农户抵制 省农科院专家驻村的第三天,黄江北和杨宇霆便带着农业农村局的干部,一同驱车前往云盘山乡。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颠簸前行,窗外是成片的当归田,绿油油的叶子间,却能看出不少植株长势羸弱。杨宇霆看着窗外,眉头微微皱起:“这些当归,还是老法子种的,靠天吃饭,难怪收成不稳定。” 黄江北点点头:“这就是咱们要解决的核心问题。省农科院的专家带来了生物有机肥改良土壤的技术,还有滴灌节水方案,只要落地,产量和品质肯定能上去。” 说话间,车子已经到了云盘山乡的村口。乡党委书记王大山早就带着村干部在路边等候,见两人一同下车,连忙迎了上来:“杨书记,黄市长,你们可算来了!专家们已经在田里忙活两天了,就是……”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眼神里带着几分难色。 杨宇霆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就是有农户不配合,对吧?” 王大山苦笑着点头:“可不是嘛!村里的张老汉,种了一辈子当归,认死理,说专家的技术是花架子,死活不让人动他的田埂。今天早上,还和专家吵了一架。” 黄江北和杨宇霆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走,去看看。” 一行人快步走到村西头的田埂上,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吵吵嚷嚷的。人群中央,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汉,正梗着脖子和一个戴眼镜的专家争辩。 “我种了三十年当归,啥土性啥墒情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娃娃,净搞些没用的!施什么有机肥,那都是花钱的噱头!”张老汉的嗓门洪亮,震得人耳朵发疼。 专家急得满脸通红:“张大爷,这生物有机肥是改良土壤酸碱度的,您的田土壤板结得厉害,再不改良,明年收成还要降!” “降就降!我宁愿减产,也不让你们瞎折腾!”张老汉说着,干脆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摆出了一副油盐不进的架势。 周围的农户也跟着窃窃私语:“张老汉说得对,老法子种了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就是,万一听了专家的,赔了钱咋办?” 黄江北和杨宇霆走上前,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张老汉抬头看见两人,愣了一下,还是梗着脖子没起身。 杨宇霆没有生气,反而蹲下身,笑着拍了拍张老汉的肩膀:“老张,我是杨宇霆。当年我在乡里当干部的时候,还吃过你家的当归炖鸡呢,味道可比城里的香多了。” 这话一出,张老汉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他认出了杨宇霆,当年杨宇霆下乡蹲点,确实在村里住过一阵子。 “杨书记啊……”张老汉的声音软了些,“不是我倔,实在是怕啊!这田是我们庄稼人的命根子,要是听了他们的,把苗子折腾死了,一年的指望就没了。” 黄江北也蹲了下来,拿起一块土块,捻了捻:“张大爷,我懂你的心思。我在西南省工作的时候,也遇到过不少像你这样的农户。一开始,他们也不信科学种植,结果呢?隔壁村用了新技术,亩产比他们高了三成,收购价也翻了一倍。” 他顿了顿,指着田里的当归苗:“您看您的这些苗子,叶子发黄,根系扎得不深,就是因为土壤板结,养分跟不上。专家带来的有机肥,不是化学肥料,是用秸秆和牲畜粪便发酵的,肥效温和,还能改善土壤。而且,所有的肥料费用,都由市里和省里的专项资金承担,不用您花一分钱。” 杨宇霆接着说道:“老张,我们今天不是来逼你搞技术的。这样,你先划出半亩田,让专家试试。要是收成真的比往年好,你再推广;要是不好,我们一分钱不要,还赔你半亩田的损失。怎么样?” 张老汉看着两人诚恳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跃跃欲试的农户,心里的防线渐渐松动了。他沉默了半晌,终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行!我就信你们一次!要是真能让当归增产,我老张第一个给你们宣传!”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专家们也松了口气,连忙拿出工具,开始丈量土地,准备试验田。 黄江北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一阵欣慰。他转头看向杨宇霆,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默契。 产业发展的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但只要俯下身子,听老百姓的心声,解老百姓的顾虑,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绿油油的当归田里,也洒在黄江北和杨宇霆的身上,勾勒出一幅干群同心、共谋发展的动人画卷。 第二百一十二章 新闻见报 全域攻坚 市委机关报的头版头条,破天荒登出了一张大幅照片。 照片里,杨宇霆和黄江北并肩站在云盘山乡的当归田里,两人都挽着裤脚,脚下沾着泥土,正低头听省农科院的专家讲解土壤改良的细节。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眉眼间的笑意真切而坦荡,标题更是醒目——《同心聚力谋发展 携手攻坚兴产业——杨宇霆、黄江北深入云盘山乡调研中药材种植工作》。 这篇报道,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金城的官场和民间激起了千层浪。 报道见报的当天一早,市农业农村局的会议室里就座无虚席。局长赵立群把报纸往桌上一拍,声音洪亮:“同志们都看到了吧?杨书记和黄市长亲自下乡调研,这就是信号!中药材产业不是市长的‘独角戏’,是咱们全市上下的‘重头戏’!从今天起,各科室分片包干,每个乡镇至少派驻两名技术指导员,务必把专家的技术要点送到田间地头!” 话音未落,底下的干部们纷纷应声,原本还有些观望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市财政局的动作更是迅速。局长钱东升直接带着班子成员,把云盘山乡的项目资金预算重新梳理了一遍,不仅主动对接省财政厅,争取追加配套资金,还特事特办,开通了专项资金拨付的“绿色通道”,承诺只要项目进度达标,资金绝不拖延一天。 “杨书记和黄市长都拧成一股绳了,我们财政局要是掉链子,那就是拖全市的后腿!”钱东升在全局大会上的话,掷地有声。 各县区的动作也跟着快了起来。各乡镇党委书记第一时间召开全镇干部大会,把报道里的内容逐字逐句念了一遍,当场拍板:“全镇所有行政村,每个村至少划出两百亩示范田,村干部带头种!种好了,算政绩;种不好,我第一个担责!” 县委书记赵现实更是直接带着农业、水利等部门的负责人,在金华山周边转了三天,敲定了依托云雾寺旅游资源,发展“中药材+文旅”的融合项目,还特意牵头对接江南省委办公厅蒋兰处长,商议项目合作的具体事宜。 就连之前有些推诿扯皮的乡镇干部,也彻底转变了态度。他们主动跑到市农业农村局要技术资料,拉着专家往村里跑,生怕自己管辖的片区落在后面。 民间的反响,比官场更热烈。 云盘山乡的张老汉,拿着那张报纸,在村里的广播里喊了整整一上午:“大家伙都看看!杨书记和黄市长都来咱们田里了!这项目错不了!我那半亩试验田,苗子都比别人家长得壮!想种的,赶紧去村委会报名,专家手把手教!” 话音刚落,村委会的门槛就被踩破了。原本还在犹豫的农户,纷纷拿着户口本登记,生怕错过了免费的有机肥和技术指导。 短短半个月,金城的中药材种植版图迅速铺开。云盘山乡的当归示范田扩大到了两千亩,周边乡镇因地制宜,种起了柴胡、黄芪、党参等道地药材,就连之前撂荒的坡地,也被农户们重新开垦出来,种上了药材苗。 夕阳下,成片的药材田郁郁葱葱,微风拂过,掀起层层绿浪。 黄江北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的景象,身边的杨宇霆递过来一支烟。 “怎么样,这阵势,不比你单打独斗强?”杨宇霆笑着问。 黄江北接过烟,却没点燃,只是看着远处忙碌的农户,感慨道:“还是杨书记看得远。之前我总想着快刀斩乱麻,现在才明白,众人拾柴火焰高。” 杨宇霆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漫山遍野的绿意:“金城的老百姓,盼好日子盼了太久了。只要我们班子一条心,就没有干不成的事。”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默契。 那张登在头版的照片,不仅定格了两位主官的同心聚力,更点燃了金城上下攻坚产业的热情。一场轰轰烈烈的中药材产业发展浪潮,正席卷着这片土地,朝着丰收的方向,奔涌而去。 第二百一十三章 跨省对接 文旅破题 蒋娟娟带队抵达金城的那天,天朗气清。 黄江北和赵现实亲自到高速路口迎接,随行的还有市农业农村局、文旅局的负责人。远远看见江南省委办公厅的车队驶来,黄江北快步迎了上去。 蒋娟娟一身干练的正装,下车后笑着伸出手:“黄市长,赵书记,久仰大名。这次来,可是带着满满的诚意,想看看金城的中药材产业,能和文旅融合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 “蒋处长客气了。”黄江北握住她的手,语气诚恳,“金城的发展,离不开江南省的支持。连片的道地药材田,加上得天独厚的生态资源,这个融合项目,咱们一定能做成精品。” 一行人驱车直奔核心药材种植区。车子沿着平整的乡村公路前行,窗外满目青翠,望不到边的药材田顺着起伏的地势铺展开来,绿油油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生机勃勃。蒋娟娟看着窗外的景象,忍不住点头:“环境是真的好,山清水秀,药材长得旺,这就是最好的招牌。” 到了种植区的观景平台,赵现实指着山下连片的药材田,展开规划图详细介绍起来:“蒋处长您看,我们计划在核心种植区沿线打造中药材观光带,设置科普长廊、采摘体验区,再配套建几座药膳民宿。游客来这里,既能赏田园风光,又能认药、识药、尝药,沉浸式感受中医药文化。” 蒋娟娟俯身看着规划图,手指点在观光带的核心区域:“这个思路很对。现在的游客,不喜欢走马观花的打卡,更看重深度体验。不过,要做好文旅融合,得抓住两个核心——文化的魂,产业的根。中药材的科普知识要做透,种植、炮制的技艺要展示出来,这样才能留住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江南省有不少成熟的文旅运营团队,还有连锁的药膳餐饮品牌,我们可以牵线搭桥,让他们过来考察合作。另外,两省的文旅平台也可以联动,把金城的‘中药材+文旅’线路,纳入江南省的精品旅游推荐榜单。” 黄江北眼前一亮:“这个提议太好了!我们缺的就是专业的运营经验和客源渠道,有江南省的助力,这个项目就能少走很多弯路。” 当天下午,双方在市政府召开了座谈会。会议室里,投影屏幕上滚动着项目的可行性报告、效益分析和合作方案。蒋娟娟带来的团队,和金城的干部们热烈讨论,从品牌打造到客源引流,从基础设施建设到农户利益联结机制,一个个细节被反复敲定。 “我们可以先搞一个试点。”蒋娟娟最后总结道,“先打造核心种植区周边的体验示范区,试运行半年,根据游客反馈调整优化,再逐步推广。江南省委办公厅会协调相关部门,在政策和资金上给予倾斜。” 黄江北当即表态:“金城这边,一定全力配合!我们马上成立专项工作组,和蒋处长的团队无缝对接,确保项目早日落地。” 座谈会结束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蒋娟娟站在市政府的窗前,看着远处连片的药材田,感慨道:“真没想到,短短一个多月,金城的中药材产业就铺开了这么大的摊子。黄市长,杨书记,你们的执行力,真的让人佩服。” 黄江北笑了笑,看向身边的杨宇霆。两人相视一眼,眼里满是默契。 这不是一个人的功劳,是一个班子,一座城市,拧成一股绳的力量。 送走蒋娟娟的车队,黄江北和杨宇霆站在市政府门口,晚风带着药材的清香拂过脸颊。 “看来,咱们的金城,要迎来一个不一样的春天了。”杨宇霆轻声说道。 黄江北点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的灯火,语气坚定:“不止是春天,是年年岁岁,都有好光景。” 第二百一十四章 试点启幕 技艺添彩 金城中药材文旅融合项目试点启动仪式的那天,天刚蒙蒙亮,核心种植区的观景平台就已经热闹起来。 彩色的气球悬在半空,红色的横幅迎风招展,上面写着**“中药材文旅融合启新篇 富民强市共谋好光景”**。周边乡镇的农户们早早就赶了过来,有的扛着自家晾晒的药材,有的提着竹编的农具,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黄江北和杨宇霆并肩站在**台上,身边是蒋娟娟带领的江南省考察团,还有省市县各级部门的负责人。赵现实站在一旁,忙着协调现场的各项事宜,额角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上午九点整,启动仪式正式开始。杨宇霆率先致辞,他没有说太多官话套话,而是讲起了自己年轻时下乡蹲点的经历,讲起了金城老百姓守着好资源却过不上好日子的遗憾,最后话音一转,语气铿锵:“今天,这个试点项目启动,就是要让药材变成‘金条条’,让咱们金城的老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台下掌声雷动,张老汉站在最前排,拍得格外用力,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 轮到黄江北讲话时,他特意把张老汉请上了台。看着眼前这位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的老农,黄江北笑着说:“这位是云盘山乡的张老汉,种了三十年当归。当初我们推广科学种植技术,张老汉是第一个站出来试种的。今天,他还要带着乡亲们,给大家露一手地道的中药材种植技艺!” 张老汉被这么多人看着,有些腼腆,却还是挺直了腰板,大声道:“大家伙放心!这技术,靠谱!我那半亩试验田,苗子比往年壮实多了!” 话音刚落,台下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启动仪式结束后,最热闹的环节来了。张老汉带着十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农,走到旁边的示范田边,摆开了架势。 只见张老汉手持一把特制的小锄头,弯腰在地里轻轻一刨,动作娴熟又精准,一个恰到好处的土坑就出现在眼前。他拿起一株药材苗,小心翼翼地放进坑里,左手扶着苗身,右手填土,指尖轻轻压实,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周围的游客连连叫好。 “大家看好了!这药材苗得浅栽,埋深了容易烂根!”张老汉一边忙活,一边高声讲解,“填土的时候要轻,不能伤了须根,这须根可是药材吸收养分的关键!” 旁边的老农们也不甘示弱,有的展示如何辨别药材的长势,有的演示如何给药材除草松土,还有的拿出自家炮制的药材,现场讲解晾晒、切段的技巧。 蒋娟娟带着团队成员,蹲在田埂边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拿出手机拍照记录。她转头对黄江北说:“黄市长,这才是文旅融合的精髓啊!老百姓的手艺,就是最鲜活的文化,比任何展板都管用!” 黄江北笑着点头,目光望向田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游客们有的围着老农问东问西,有的亲自下田体验种植,还有的捧着刚采摘的药材,兴高采烈地合影留念。孩子们在田埂上追逐打闹,空气中弥漫着药材的清香和欢声笑语。 杨宇霆站在黄江北身边,看着眼前这幅热闹的景象,感慨道:“以前总想着怎么搞政绩,现在才明白,老百姓的笑脸,才是最好的政绩。” 黄江北转头看向他,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 阳光洒在连片的药材田里,洒在一张张洋溢着幸福的笑脸上。金城的中药材产业,正乘着文旅融合的东风,朝着丰收的方向,大步迈进。 第二百一十五章 产业丰收 龙头启航 金秋时节,金城的土地上处处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连片的药材田里,当归的叶片舒展浓绿,柴胡的茎秆挺拔健壮,农户们挎着竹篮,弯腰采收,指尖拂过饱满的药材根茎,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云盘山乡的张老汉蹲在自家田里,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当归,笑得合不拢嘴:“往年一亩地也就收个百十来斤,今年用了科学技术,翻了一倍还多!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丰收的喜讯传遍金城的每个角落,各乡镇的晒场上,晾晒的药材铺成了金色的海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经过省农科院专家的检测,金城出产的道地药材,有效成分含量远超国家标准,引得省内外的药企纷纷抛来橄榄枝,订单如雪片般飞向市政府。 就在这片丰收的热潮里,金城中草药股份有限公司的挂牌仪式,在市政务中心广场隆重举行。 红绸落下的那一刻,广场上掌声雷动。黄江北和杨宇霆并肩站在牌匾下,共同揭开了这块象征着金城产业升级的牌子。这家由市政府控股的企业,整合了全市的药材种植基地、初加工车间和研发团队,肩负着推动金城中药材产业向深加工迈进的重任。 “以前咱们卖的是‘原字号’药材,一斤挣不了几个钱。现在不一样了!”挂牌仪式后的座谈会上,公司首任总经理激动地说道,“我们引进了先进的提取设备和炮制工艺,把当归、黄芪这些药材,加工成中药饮片、养生药包、药膳食材,附加值一下子翻了好几倍!” 话音未落,工作人员就端上了包装精美的产品展示盒。里面的中药包分门别类,有适合日常养生的健脾祛湿包、补气养血包,有针对上班族的护眼明目包、提神解压包,还有搭配好的药膳汤包,每一款都印着“金城道地药材”的标识,精致又实用。 蒋娟娟特意从江南省赶来参加挂牌仪式,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产品,她赞不绝口:“这些产品太有市场潜力了!江南省的商超和文旅门店,都可以成为你们的销售渠道。我们还可以合作开发联名款,把金城的药材和江南的养生文化结合起来!” 黄江北当场拍板,和蒋娟娟签订了战略合**议。协议约定,江南省将助力金城中草药股份有限公司打通长三角市场,而金城则为江南省提供稳定的道地药材供应。 消息一出,全市上下振奋不已。各部门更是铆足了劲,为公司的发展保驾护航。市财政局专项拨款,支持研发中心升级;市市场监管局开辟绿色通道,加快产品认证;市人社局组织专场招聘会,为公司招揽专业人才。 短短几个月时间,金城中草药股份有限公司的生产线开足马力,一批批深加工产品源源不断地运往全国各地。中药包走进了千家万户的厨房,药膳食材登上了高档餐厅的餐桌,道地药材饮片成了药企的抢手货。 年底的全市经济工作会议上,一组数据让所有人振奋——中药材产业产值占全市国民生产总值的比重突破15%,成为名副其实的支柱产业;带动全市上万农户增收,人均年收入增加两万余元;金城中草药股份有限公司获评省级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 杨宇霆看着报告上的数据,感慨万千:“当初和江北同志的那场争执,现在想来,真是汗颜。幸好,我们没有错过这个富民强市的好项目。” 黄江北笑了笑,目光望向窗外连片的药材田:“这不是哪一个人的功劳,是班子一条心,百姓一股劲,才能把小药材做成大产业。” 夕阳的余晖洒在市政府的办公楼上,也洒在金城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上。曾经的贫瘠之地,如今因中药材而焕发新生;曾经的争论分歧,如今化作了携手前行的动力。 金城的故事,还在继续。而属于这片土地的丰收与希望,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二百一十六章 地标认证 国赛夺金 金城中草药产业的红火势头,不仅燃遍了省内,更渐渐引起了国家层面的关注。 这天,市市场监管局局长几乎是一路小跑着闯进黄江北的办公室,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红头文件,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黄市长!天大的好消息!咱们金城申报的当归、黄芪、柴胡、党参、甘草五种道地药材,正式通过国家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认证了!” 黄江北正埋首批阅文件,闻言猛地站起身,快步走上前一把接过文件,指尖划过文件上的红色印章和一行行审批意见,逐字逐句地仔细研读。文件上清晰写着,金城药材因独特的沙质土壤、昼夜温差大的气候条件、传承百年的原生态种植技艺,以及经检测远超国家标准的有效成分含量,成功获评国家地理标志产品。这意味着,金城药材从此有了国家级的“身份证”,不仅身价倍增,更能在市场竞争中占据绝对优势,受到法律层面的专属保护。 “太好了!”黄江北放下文件,难掩心头的喜悦,当即拿起电话拨给杨宇霆,“杨书记,喜讯!咱们的五种药材拿下国家地理标志认证了!” 电话那头的杨宇霆,声音里也透着振奋:“江北,这可是实打实的金字招牌!赶紧通知下去,好好宣传,让全国都知道咱们金城的好药材!” 消息一出,金城上下一片欢腾。金城中草药股份有限公司的订单量瞬间暴涨三成,全国各地的经销商挤破了门槛,都想拿到这批带“地理标志”标识的药材产品。就连之前持观望态度的几家大型药企,也纷纷派人前来洽谈合作,希望能在金城建立专属的原料供应基地。 恰逢全国农产品交易会在北京盛大召开,这场盛会汇聚了全国各地的优质农产品,是展示品牌实力、拓展市场渠道的绝佳平台。黄江北亲自带队,带着金城的地理标志药材和深加工产品,登上了这场国家级的盛会。 展会现场,金城的展位布置得独具特色——古朴的木质展台上,整齐摆放着包装精美的中药养生包、切片规整的道地药材饮片、香气浓郁的药膳汤包,旁边的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金城药材的种植环境和加工流程。黄江北亲自上阵当起“推销员”,一边热情地给往来客商和参观者讲解金城药材的种植历史和品质优势,一边邀请大家品尝用当地当归、黄芪熬制的养生茶。 “这茶喝着温润回甘,果然是好药材!”一位来自上海的连锁商超采购经理尝了一口,连连点头,当场就签下了五百万的采购订单。 “我们做药膳餐饮的,就需要这种品质有保障的道地药材!”一位来自广东的客商,拿着金城的黄芪样品反复查看,毫不犹豫地达成了长期合作意向。 更让人惊喜的是,本届交易会还设立了农产品质量金奖评选环节,评审团由国内顶尖的农业专家和检测机构组成,评选标准严苛至极,从产地环境检测、有效成分含量分析,到种植加工全程追溯体系核查,每一项都卡得极严。 金城选送的当归样品,在众多参赛产品中脱颖而出。经过层层筛选和权威检测,其阿魏酸含量远超国家标准,且农药残留量为零,种植过程全程可追溯,最终凭借各项指标的绝对优势,一举斩获全国农产品质量金奖。 当主持人在万众瞩目下念出“金城当归”四个字时,黄江北带着团队成员快步走上领奖台。捧着那座沉甸甸的金色奖杯,看着台下闪烁不停的闪光灯,黄江北的心里百感交集。他想起了当初和杨宇霆因项目推进而起的那场争执,想起了张老汉蹲在田埂上倔强不肯松口的模样,想起了班子成员们一起熬夜修改方案的无数个夜晚,想起了农户们在田间地头挥汗如雨的身影。 颁奖台上,黄江北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声音铿锵有力:“这份荣誉,不属于我个人,属于金城的每一寸土地,属于每一位脚踏实地的种植户,更属于一个团结一心、真抓实干的班子!金城中药材产业的路,会越走越宽,越走越远!” 台下掌声雷动,专程从江南省赶来观展的蒋娟娟,站在人群里,笑着为他鼓掌。 载誉归来的那天,金城的高铁站被自发前来迎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大家举着“欢迎英雄凯旋”“金城药材誉满全国”的横幅,手里捧着自家种的药材,脸上满是自豪的笑容。杨宇霆亲自站在站台上迎接,看到黄江北捧着奖杯走出来,他快步上前,紧紧握住黄江北的手:“江北,你为金城争了光!” 黄江北举起奖杯,笑着看向身边的杨宇霆,又看向欢呼的人群,声音洪亮:“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荣誉,是我们金城所有人的荣誉!” 国家地理标志产品认证加身,全国农产品质量金奖傍身,金城中药材产业的“含金量”陡增。越来越多的药企选择在金城建立原料基地,各大文旅平台争相推出“金城药材养生之旅”,就连国外的采购商也慕名而来,希望能将金城的道地药材引入海外市场。 夕阳下,连片的药材田泛着金色的光芒,一座座现代化的深加工厂房拔地而起,机器的轰鸣声与农户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金城,这座因药材而焕发生机的城市,正朝着产业兴旺、百姓富足的未来,大步向前。 第二百一十七章 产业辐射 乡村振兴 金城中药材产业的崛起,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一圈圈向外扩散,悄然改写着这座城市乡村的面貌。 国家地理标志认证与全国农交会金奖的双重加持,让金城的名字响彻了大江南北。金城中草药股份有限公司的生产线昼夜不停,一车车深加工产品从金城驶出,奔向全国各地的商超、药店与文旅门店。而随之而来的,是源源不断的就业岗位与增收渠道。 在云盘山乡,曾经外出务工的年轻人纷纷返乡。有的进了村里的药材初加工车间,分拣、晾晒、切片,每月能拿到稳定的收入;有的则跟着省农科院的专家学习种植技术,成了村里的“田秀才”,指导乡亲们科学管护药材。张老汉的儿子张磊,辞掉了城里的快递工作,回村办起了电商直播间,镜头对着自家的当归田,一边展示新鲜出土的药材,一边讲解金城地理标志的优势,订单从屏幕那头源源不断地涌来。 “以前总觉得农村没奔头,现在才发现,守着这片地,照样能活出精彩。”张磊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直播间里飞速滚动的订单信息,脸上满是笑意。 不止是云盘山乡,金城各乡镇都借着中药材产业的东风,踏上了乡村振兴的快车道。市财政划拨专项资金,为偏远村落修通了柏油马路,解决了药材运输的难题;文旅部门牵头打造的“药材养生体验游”,让游客们住进了改造一新的农家民宿,尝到了地道的药膳美食,更带动了村民们的副业收入。 曾经的空心村,如今户户炊烟袅袅,家家欢声笑语。村委会的公示栏上,最新的村集体经济收入报表格外醒目——光是药材种植与乡村旅游的分红,就让每个村民的腰包都鼓了起来。 这天,黄江北和杨宇霆再次下乡调研,车子行至乡间公路,窗外是连片的药材田与错落有致的白墙黛瓦,孩童的嬉闹声与机器的轰鸣声交织,勾勒出一幅生机勃勃的乡村图景。 “江北啊,”杨宇霆望着窗外,感慨道,“当初我还跟你犟,怕这个项目搞砸了。现在看来,是我目光短浅了。这小药材,真的成了撬动乡村振兴的大杠杆。” 黄江北笑了笑,指着不远处正在建设的中药材科普馆:“杨书记,这才只是开始。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把药材种植、深加工、文旅康养串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让金城的老百姓,真正靠着这片土地,过上好日子。” 两人下车,走进一片黄芪田。正在田里劳作的农户们见到他们,纷纷热情地打招呼。一位大娘捧着刚采摘的黄芪,塞到黄江北手里:“黄市长,尝尝!这玩意儿煲汤,比老母鸡还补!” 欢声笑语中,夕阳缓缓落下,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连片的药材田在晚风里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这份药香,是丰收的味道,是希望的味道,更是金城乡村振兴路上,最动人的味道。 第二百一十八章 乱象初显 铁腕定音 金秋时节的金城,大街小巷都飘着药材丰收的清冽香气,中药材产业的红火势头,让整座城市都透着蓬勃生机。 可这份热闹里,却藏着不和谐的暗流。 市政府信访办的门口,连日来都有三三两两的家长徘徊,手里攥着厚厚的缴费单,脸上满是愁容却又欲言又止。一封封匿名举报信,更是越过信访办的门槛,直接堆到了黄江北的办公桌上。 黄江北捏着一封举报信,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迹,脸色越来越沉。信里细数着教育系统的种种乱象:义务教育阶段,学校打着“自愿”的旗号,让老师逐一向家长做工作,催着订“一教一辅”、买课外读物、订新款校服,甚至连学生保险、课后服务都成了“必选项”,家长不签字,老师就反复沟通,直到家长松口为止;高中阶段更是变本加厉,补课费、资料费、考试费、课后服务费层层加码,一套所谓的“内部复习讲义”就要两百多,高三的补课费更是按月收取,一个学期下来,光是这些额外开销,就要花掉小半年的收入。 “简直是岂有此理!”黄江北猛地将举报信拍在桌上,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义务教育是民生底线,高中教育也不能乱伸手!什么自愿购买,分明是变相强制!” 话音刚落,杨宇霆推门而入,手里也拿着一份举报信的复印件。他看着黄江北铁青的脸色,重重叹了口气:“我刚从纪委那边过来,这些举报信,纪委也收到了不少。不止是收费乱象,还有家长反映,县教育局局长温度对这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人说,部分校服、教辅的采购,他都插了手。” “温度?”黄江北咬牙念出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他这个教育局局长,是怎么当的?拿着俸禄,不为百姓办事,反而纵容底下人乱收费,把教育当成牟利的工具!” 杨宇霆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举报信翻了翻,眉头拧成了疙瘩:“金城的老百姓,好不容易靠着中药材产业过上了好日子,可不能让这些教育乱收费,再把大家的血汗钱给榨干了。这件事,绝不能姑息。” “姑息?”黄江北冷笑一声,语气斩钉截铁,“不仅不能姑息,还要一查到底!教育是百年大计,是孩子们的未来,容不得半点污浊!” 他顿了顿,看向杨宇霆,眼神里满是坚定:“杨书记,我建议,立刻成立联合调查组!由市纪委牵头,市教育局、市市场监管局、市财政局联合参与,进驻各个学校,查账目、查采购、查收费明细,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严查不贷!” 杨宇霆重重点头,语气同样强硬:“我同意!调查组的组长,必须由纪委的得力干将担任,要赋予他们充分的权限,能查账、能问话、能封存证据!另外,还要立刻开通举报热线,公布举报邮箱,让家长们敢说话、有地方说话,把所有的乱象都摆到台面上来!”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的默契与决绝,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在金城教育领域的阴霾。 “还有,”黄江北补充道,“要把这次整治的决心,传递到每一所学校、每一位老师心里。告诉他们,凡是违规收取的费用,必须全额退还;凡是参与乱收费的人员,必须严肃处理!” 杨宇霆沉声应道:“没错。我们不仅要治标,还要治本。等这次整治结束,要出台一份详细的教育收费清单,明确哪些能收、哪些不能收,让所有收费都晒在阳光下,再也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因这两人的对话而变得凝重。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桌上的举报信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此刻成了推动金城教育拨乱反正的最强动力。 而此刻,县教育局的办公楼里,温度正靠在办公椅上,悠闲地品着茶,手机里传来下属汇报“一切都安排妥当”的声音。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张整治教育乱象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向他张开。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专班亮剑 初查破冰 联合调查组的组建文件,在举报信堆满黄江北办公桌的第二天,就下发到了市纪委、市教育局、市市场监管局等单位。 组长由市纪委副书记亲自担任,成员皆是各部门抽选的业务骨干,人手一本**《教育乱收费违规清单+监管依据+举报渠道速查手册》**,扉页上,黄江北和杨宇霆联名批示的“彻查到底,不留死角”八个字,力透纸背。 调查组兵分两路,首批进驻的目标,直指家长举报最集中的城关小学和金城一中。 城关小学的会议室里,校长满头大汗地陪着调查组翻看账目,嘴里反复念叨:“我们都是按自愿原则来的,家长签字都在,绝对没有强制收费。” 调查组的工作人员没理会他的辩解,直接翻到“一教一辅”和课外读物的征订账目,对照手册上“义务教育阶段不得强制或变相强制征订教辅材料”的条款,指着账本上的数字问道:“这本定价68元的课外读物,全校一千两百名学生,征订率百分之百。请问,什么样的自愿项目,能做到人人都同意?” 校长的脸瞬间白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另一边,工作人员找来几位班主任谈话。一位年轻老师犹豫再三,还是拿出了手机里的班级群聊天记录:“这是学校领导让我们发的通知,要求我们‘做好家长工作,确保自愿购买率达标’。我们也是没办法,不照做,绩效考核就要受影响。” 聊天记录里,学校政教处的通知措辞严厉,甚至明确了各年级的“目标完成率”,铁证摆在眼前,校长再也无法狡辩。 与此同时,进驻金城一中的调查组,也在高三年级的办公室里找到了突破口。 堆满墙角的“内部复习讲义”,定价高达158元一套,调查组对照手册“严禁学校或教师强制征订高价复习资料”的条款,直接要求查看采购合同。 负责后勤的副校长支支吾吾,半天拿不出合同,只说“是和校外文化公司合作的”。调查组顺藤摸瓜,查了学校的对公账户流水,发现这笔高达几十万的资料费,竟然没有走正规采购流程,而是直接转入了一个私人账户。 “高三的补课费,说是自愿参加晚自习培优,可为什么不参加的学生,座位被调到了最后一排?”调查组抛出的第二个问题,更是直击要害。 几位高三老师私下透露,这是年级组的“不成文规定”,目的就是逼着家长掏钱,而收取的补课费,一部分用来给老师发补贴,另一部分的去向,他们也说不清。 短短一天时间,两组调查组就收获了大量线索:城关小学的“自愿”采购存在明显的变相强制行为,金城一中的资料费和补课费,涉嫌违规操作和资金去向不明。 调查组连夜汇总情况,副组长拿着报告,直奔市政府:“黄市长,杨书记,初步核查结果出来了,两所学校的乱收费问题,都和手册上的违规条款对得上,而且背后都有县教育局的影子,温度这个人,绝对脱不了干系!” 黄江北看着报告上的一条条证据,眼神愈发冰冷:“继续查!把所有的账目都捋清楚,把所有的责任人都找出来!我倒要看看,这个温度,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而此刻,县教育局的办公室里,温度正对着电话大发雷霆:“一群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赶紧把账目抹平,把嘴都给我封严实了!” 他挂了电话,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却没注意到,窗外的夜色里,一辆印有“纪检监察”字样的车,正缓缓驶过。 第二百二十章 嚣张开腔 自掘死路 夜色渐浓,市政府办公楼的灯还亮着。 黄江北正对着调查组送来的初步核查报告蹙眉沉思,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他随手接起,听筒里却传来一道带着怒气的沙哑嗓音。 “黄市长,我是温度。” 黄江北的指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温局长,有事?” “有事?当然有事!”温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你们搞的那个调查组,现在把学校搅得人心惶惶,老师没法安心教书,家长也跟着瞎起哄!黄市长,你是管经济的,中药材产业搞得好,不代表你就能插手教育!教育有教育的规律,你不懂,就别在这儿瞎折腾!” 这番话,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黄江北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压不住的寒意:“温局长,教育的规律,是让孩子们在公平的环境里读书,是让家长们不为乱收费叫苦连天。现在金城的学校,打着‘自愿’的旗号强制收费,高中补课费、资料费层层加码,这就是你说的教育规律?” “什么强制收费!都是家长自愿的!”温度梗着脖子反驳,声音里却多了几分色厉内荏,“教辅是为了孩子成绩,校服是为了学校形象,课后服务是为了方便家长!黄市长,你非要揪着这些小事不放,就不怕影响金城的教育稳定?” “小事?”黄江北冷笑一声,“对普通家庭来说,这些‘自愿’的费用,是压在肩上的担子!对教育来说,这种歪风邪气,是污染净土的毒瘤!这不是小事,是关乎民生的大事!” “你!”温度被噎得说不出话,沉默几秒后,语气陡然变得阴恻恻的,“黄市长,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教育系统盘根错节,你真要把事情做绝,最后谁都不好看!” 这话里的威胁,已经毫不遮掩。 黄江北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握着手机的力道加重:“温局长,我倒想听听,怎么个不好看法。调查组查的是违规收费,抓的是贪赃枉法,你要是行得正坐得端,怕什么?” “我……”温度一时语塞,随即恼羞成怒,“黄江北!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今天这话我放这儿了,要么让调查组撤回去,要么,咱们就走着瞧!” “走着瞧?”黄江北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里满是不屑,“好啊,我奉陪到底。另外提醒温局长一句,与其打电话威胁我,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跟调查组交代那些说不清的账目。”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只留听筒里传来温度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窗外的风,卷着夜色拍打着玻璃。黄江北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核查报告,指尖划过“城关小学教辅采购差价”“金城一中资料费私人账户流水”这几行字,眼底的寒意更甚。 这个温度,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给了市纪委副书记:“李书记,温度刚才给我打电话,态度嚣张,还出言威胁。看来,这背后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调查组的工作,要加快进度,证据,一定要做实做牢!” 电话那头的李书记沉声应道:“黄市长放心,我们已经锁定了关键账目,明天就派人去传讯温度!” 挂了电话,黄江北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金城,灯火璀璨,那些星星点点的光,是千家万户的期盼。 他绝不会让任何一颗老鼠屎,坏了教育这锅粥。 而此刻,县教育局的办公室里,温度狠狠将手机摔在桌上,脸色铁青。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突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他好像,踢到了一块铁板。 第二百二十一章 靠山出面 气焰嚣张 温度摔了手机,胸膛里的怒火和恐慌交织着,烧得他在办公室里团团转。玻璃窗外夜色沉沉,他却觉得那片黑像是要扑进来,把他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他哆哆嗦嗦摸出手机,翻出那个存着“干妈”的号码,指尖抖得厉害,连按了三次才拨出去。电话一接通,他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声音里带着哭腔,尾音都在发颤:“干妈,我快撑不住了……黄江北那个愣头青,真敢动真格的!调查组把教育局和学校的账本都翻烂了,城关小学的教辅回扣、金城一中的补课费流水,全被他们攥住了!更要命的是,当初教辅采购是按‘教育资源提质’的口子报上去的,您还点过头,这要是查深了,怕是要牵连到您……” 电话那头的李维维,声音沉稳得像一潭深水,带着身居省政协副**高位的从容与威压,听着温度的哭诉,却没半点慌乱:“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账本是死的,人是活的,这点小事都摆不平?” 温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补着话:“可黄江北油盐不进啊!他说这是侵害百姓利益,非要一查到底!现在整个教育系统人心惶惶,校长们天天往我这儿跑,再这么折腾下去,金城的教育稳定都要受影响,到时候省里问责……” 李维维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轻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却比刚才多了几分算计:“多大点事?哪个地方的教育没点弹性操作?真要按政策条条框框抠,一分额外收入都没有,学校的运转经费从哪儿来?老师的福利从哪儿出?他黄江北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靠着中药材产业出了政绩,就忘了教育是民生根基,稳定大于天?” 这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扎进温度的心里。他悬着的那颗心落了地,腰杆也不知不觉挺直了些,连忙附和:“就是就是!还是干妈您通透!可黄江北铁了心要跟我过不去,调查组的人跟盯梢似的,我现在连门都不敢出!” “怕什么?”李维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威严,却没说半句粗话,字字都戳在要害上,“他一个外地来的干部,刚在金城站稳脚跟,真以为搞出点产业成绩,就能一手遮天?教育系统盘根错节,真要闹大了,影响的是金城的整体形象,省委领导看在眼里,只会觉得他顾此失彼,不懂统筹兼顾。” 她放下茶杯,语气笃定得让温度彻底安了心:“你别急,我这就给黄江北打电话。我倒要问问他,一个外乡人,跑到金城来指手画脚,是要搞政绩工程,还是真为百姓办事?让他把调查组撤了,这事就算翻篇。” 温度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脸上的恐慌一扫而空,又露出了往日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还是干妈厉害!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等这事过去了,我一定好好孝敬您!” “行了,少说这些没用的。”李维维不耐烦地打断他,直接挂了电话,随即翻出通讯录里黄江北的号码,指尖重重一点。 此时的市政府办公室里,黄江北刚和调查组通完话,正低头看着那份标注着“加急”的核查报告,上面清晰列着城关小学教辅采购的回扣比例,还有金城一中转入私人账户的补课费明细。手机突然响起,看到来电显示的“李维维”三个字,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接通电话,李维维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却裹着一层“关心地方发展”的外衣,像是在对下属训话,又像是在提点后辈:“黄市长,忙呢?我是省政协的李维维。这么晚打扰,实在是因为金城教育的事,我放心不下。” 黄江北放下报告,语气平淡却不失分寸:“李**,您好。深夜来电,想必是有重要的事。” “谈不上重要,就是想跟你聊聊。”李维维开门见山,语气里的不满毫不掩饰,却句句都往“大局”上靠,“听说你搞了个联合调查组,把教育局和各个学校搅得鸡犬不宁?黄市长,我在教育系统待了十几年,这里面的门道比你清楚。教育不是搞运动,不能一刀切。温度这个人,虽说做事有些激进,但也是为了学校发展——没有点额外收入,怎么改善办学条件?怎么调动老师积极性?真把这些路子堵死了,金城的教育质量滑坡,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黄江北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语气却依旧沉稳:“李**,调查组查的不是‘改善办学条件’的钱,是揣进私人腰包的回扣,是逼着家长签字的‘自愿’收费。金城的一千二百万百姓,好不容易靠着中药材产业过上好日子,一套教辅加价五成,一套校服三年三换,这些钱,都是他们的血汗钱。” “血汗钱?”李维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语气愈发不客气,却没再放狠话,转而拿“政治影响”施压,“黄市长,你是外地来的,可能不了解金城的实际情况。做事别太较真,给别人留条路,也是给自己留条路。金城教育稳定是大事,真要是捅出什么篓子,省委领导关注的,可就不只是教育乱收费了,还有主官的统筹能力、大局意识。一个外地干部,在金城扎根不容易,没必要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事,影响了自己的前程。” 这话里的敲打和威胁,比直白的辱骂更致命,字字都绕着“政绩”“前程”,戳中了外来干部最容易被诟病的痛点。 黄江北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金城的万家灯火上,那一盏盏灯,连着的是一千二百万百姓的柴米油盐,语气却依旧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却也多了几分官场话术的分寸:“李**,感谢您的‘提点’。但我是金城的市长,头顶的是国徽,脚下的是金城的土地,要对的,是金城一千二百万百姓,不是个人前程。该查的,必须查;该处理的,绝不姑息。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底线。” 电话那头的李维维,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最后,只听“啪”的一声,她狠狠挂了电话,青瓷茶杯被她扫落在地,碎裂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第二百二十二章 实名举报 省纪南下 夜,更深了。 金城教育局办公楼里,温度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窗帘拉到只剩一条缝。桌上摊着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举报材料”四个大字。他盯着那几个字,像盯着一根救命绳,眼神里既有恐惧,也有孤注一掷的狠劲。 白天被调查组追着问账的画面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城关小学的“自愿征订”百分之百,金城一中的资料费进了私人账户,还有校服采购那串刺眼的差价……再这么查下去,他不是丢官那么简单,怕是要进监狱。 “既然你黄江北不给我活路,那就别怪我掀桌子。”温度咬着牙,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黄江北在中药材产业园开工仪式上挥锹的新闻图,旁边还有金城中草药股份有限公司的挂牌报道。 他把照片往材料上一压,像是给举报信盖上了“证据”的戳。 举报信的内容,写得很“讲究”: - 说黄江北“搞政绩工程”,借中药材产业之名大搞形象工程,劳民伤财; - 说金城中草药股份有限公司成立过程不透明,存在“利益输送”“暗箱操作”; - 说黄江北“插手教育”,借整治乱收费之名打击异己,干扰正常教学秩序; - 最后,落点最狠——暗示黄江北与企业老板存在不正当往来,甚至影射“收受好处”。 每一条都不把话说死,却足够让人心惊肉跳。温度要的不是“坐实”,而是“立案”,是让黄江北被查、被停、被拖进泥里,最好拖到调查组撤了,他才有活路。 写完最后一个字,温度把材料装进文件袋,封好口,抬手在封口处按了个指印——实名举报。 他盯着指印,像完成了某种仪式,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笑:“黄江北,你不是爱查吗?现在轮到你被查了。” 第二天一早,温度没去教育局上班,而是直接去了省信访局。材料递上去那一刻,他心里反而安定了——只要捅到省里,市里的调查组就得停一停,至少节奏会乱。 而在省城,李维维接到温度电话时,正在参加一个会议。她没在会场多问,只在散会后回到办公室,才慢条斯理地回拨过去。 温度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邀功:“干妈,我实名举报黄江北了,材料已经递到省里。只要省纪委下来,他就顾不上教育这摊事了。” 李维维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掂量这步棋的重量。她不喜欢温度这种“狗急跳墙”的做法,但不得不承认,这招确实有效——能把水搅浑,能把黄江北逼到防守。 “你做得……也算果断。”李维维语气淡淡的,却带着明显的偏向,“不过光你举报还不够,省里不一定会立刻动。你把你掌握的‘线索’整理一下,越具体越好,尤其是中药材公司那块,资金、招标、人事,凡是能挑出毛病的,都写清楚。” 温度连忙应下:“明白明白,我这就补材料!” 李维维挂断电话,没急着休息,而是拿起另一个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后,她没有直接说“帮温度”,而是用一种更“****”的方式表达关切: “最近金城那边动静很大,一个外地市长上来就大搞产业、又突然整治教育,下面反映强烈。有人实名举报他在企业设立和资金使用上不规范,还牵涉利益输送。这种事,省里是不是该关注一下?别到时候真出了问题,影响陇西省的形象。” 她的话听起来像“提醒”,实际是在给对方递台阶:你看,不是我要整谁,是“下面反映强烈”,是“怕影响形象”。至于温度,她从头到尾没提名字。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片刻,回了一句:“知道了,我们按程序研究。” 这句“按程序研究”,在官场上分量不轻。 几天后,金城收到了省纪委的通知:省纪委监委将组成核查组,赴金城就“有关领导干部涉嫌违纪违法问题线索”开展初步核实。通知措辞严谨,没有点名,但在市里已经足够掀起风浪。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市政府大院里,有人窃窃私语: “黄市长这是得罪人了?” “教育那边刚动刀,省纪委就下来,太巧了吧。” “会不会是有人在省里施压?” 杨宇霆第一时间找到黄江北,脸色凝重:“江北,这是冲你来的。对方想让你自顾不暇,教育整治就会被迫停下来。” 黄江北看着那份通知,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点,语气平静得让人心里发紧:“来就来吧。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想把水搅浑,我就把水澄清。” 他顿了顿,眼神更冷:“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温度敢实名举报,背后一定有人给他底气。李维维推波助澜,这步棋走得很阴。” 杨宇霆咬牙:“那教育调查组怎么办?” 黄江北没有丝毫犹豫:“照查不误。而且要更快、更准、更实。省纪委来核查我,我欢迎;但金城的教育乱收费,也必须查到底。谁也别想拿举报当挡箭牌。”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通知调查组,今晚开会。把所有证据链再捋一遍,尤其是城关小学教辅回扣、金城一中资料费私人账户、校服采购差价——三条线,必须在省纪委到之前,形成完整闭环。” 杨宇霆点头,声音低沉却坚定:“好。我来协调。” 窗外,风卷着落叶掠过市政府大楼的台阶。一场由举报引发的政治风暴,正在逼近金城。而黄江北知道,这不仅是对他个人的考验,更是对金城整座城市政治生态的一次“压力测试”。 省纪委的人,很快就要到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查无实据 铁腕定调 省纪委核查组的车,驶进金城政府大院时,天刚蒙蒙亮。 没有鲜花,没有欢迎宴,只有黄江北带着几位市政府班子成员,立在办公楼前的台阶上。核查组组长下车时,黄江北上前一步,伸出手,语气坦荡:“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指导,我将全力配合核查工作。金城一千二百万百姓的眼睛,都在看着。” 组长握着他的手,只淡淡说了一句:“按程序来。” 接下来的七天,核查组的足迹遍布金城的角角落落。 他们一头扎进金城中草药股份有限公司的档案室,把成立之初的招标文件、资金流水、股权结构翻了个底朝天;他们走访了云盘山乡的种植户,蹲在田埂上,听张老汉们讲产业发展带来的实惠;他们约谈了公司的管理层、普通员工,甚至连食堂的厨师都没放过。 温度提交的举报材料里,那些“利益输送”“暗箱操作”的指控,桩桩件件都指向了公司的核心环节。可核查组查来查去,看到的是公开透明的招标流程,是实打实的惠民政策,是一笔笔流向农户账户的分红款。 “黄市长当初定下的规矩,就是公司姓‘公’,所有利润要么反哺种植户,要么投入深加工研发。”公司总经理拿出厚厚一沓账本,指着上面的明细,“您看,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 核查组也没放过“插手教育打击异己”的指控。他们走访了城关小学、金城一中的老师和家长,听到的却是截然相反的声音。 “以前学校天天让买这买那,现在调查组来了,那些乱收费全停了,我们家长轻松多了!”一位高三学生的母亲拉着核查组的手,红着眼眶说道。 “黄市长是真心为我们好,要不是他,我们还得被那些‘自愿’的费用压得喘不过气。”几位班主任也主动站出来,拿出了之前学校要求“做家长工作”的聊天记录。 核查期间,杨宇霆的态度自始至终都无比坚定。 他陪着核查组下乡调研,在座谈会上直言不讳:“黄江北同志到金城后,一门心思扑在产业发展和民生改善上。中药材产业让百姓富了,整治教育乱收费让百姓安了,这样的干部,要是都能被诬告陷害,那以后谁还敢为老百姓做事?” 他还主动把教育调查组掌握的证据,整理成详实的材料,递到省纪委核查组的案头:“温度的举报,根本就是恶人先告状。他自己在教育系统搞乱收费,中饱私囊,怕被查出来,才想出这么一招鱼死网破的毒计。” 杨宇霆的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他的坚定,不仅让核查组看到了金城班子的团结,更让那些想趁机煽风点火的人,彻底没了底气。 七天后,核查组召开了反馈会。 组长当着金城班子成员的面,宣读了核查结论:“经全面、细致核查,举报材料中反映的黄江北同志涉嫌违纪违法问题,均缺乏事实依据,查无实据。”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随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黄江北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的得意,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感谢组织的公正调查。我始终相信,身正不怕影子斜。” 核查组离开的当天下午,黄江北就召集了市纪委、市教育局、市公安局的主要负责人,召开了紧急会议。 会议室的气氛严肃到了极点。黄江北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文件上,是教育调查组梳理出的温度涉嫌违纪违法的全部证据——教辅采购的回扣流水、校服采购的利益链条、私人账户里的巨额补课费。 “查无实据的诬告,我们可以澄清。但教育系统的沉疴痼疾,必须连根拔起!”黄江北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凛冽,“温度这个人,已经成了金城教育发展的绊脚石,更是侵害百姓利益的蛀虫。” 他看向杨宇霆,两人目光交汇,默契十足。 杨宇霆沉声开口:“我完全同意黄市长的意见。这个温度,必须拿下!不仅要查他本人,还要顺藤摸瓜,把他背后的利益网络,彻底查清、斩断!” “好!”黄江北一拳砸在桌上,“市纪委立刻对温度立案审查调查,冻结其所有涉案账户;市公安局配合,控制相关涉案人员;市教育局迅速牵头,在全市教育系统开展专项整治行动,所有违规收取的费用,必须全额退还家长!” 一道道指令,清晰而决绝,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窗外,阳光刺破云层,洒在金城的土地上。药香依旧浓郁,只是这一次,香气里多了几分清朗的正气。 而此刻,县教育局的办公室里,温度正焦躁地踱步,反复刷新着手机页面,等着李维维那边的消息。他不知道,一张天罗地网,已经悄然收紧,只待将他这个蛀虫,彻底捉拿归案。 第二百二十四章 蠹虫落马 靠山被谈 省纪委核查组的结论,像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温度的侥幸。 他坐在金城区教育局的办公室里,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却再也等不来李维维的指示。窗外传来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办公楼门口,那声音像一把冰冷的刀,直刺他的心脏。 门被推开的瞬间,温度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市纪委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神情严肃,亮出证件的动作干脆利落:“温度同志,我们是市纪委监委工作人员,现因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决定对你采取留置措施,请你配合。” 短短一句话,击溃了温度最后的心理防线。他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被两名工作人员扶住时,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可能……我干妈不会不管我的……” 可没人理会他的呓语。工作人员将他带出办公室时,走廊里站满了区教育局的干部,有人低头不语,有人面露鄙夷,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目光,此刻都变成了无声的审判。 温度被带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金城的大街小巷。家长们奔走相告,微信群里炸开了锅,有人激动地说:“这下好了,区教育界的一颗大毒瘤,终于被拔掉了!”城关小学和金城一中的校门口,甚至有家长自发拉起了“感谢纪委秉公执法”的横幅。 与此同时,市纪委监委的办案人员,顺着温度这条线,深挖细查,很快就摸清了他的利益链条——教辅采购吃回扣、校服定制拿分成、补课费里捞油水,那些被他侵吞的钱财,一笔笔都清晰地记在账本上,每一个数字,都沾满了百姓的血汗。更令人发指的是,他还利用区教育局的审批权,向辖区内多所中小学摊派“赞助费”,美其名曰“教育发展基金”,实则中饱私囊。 而远在省城的李维维,日子也并不好过。 温度落马的第二天,省纪委监委的工作人员就敲响了她办公室的门。没有惊天动地的阵仗,只有两名身着正装的干部,态度严谨地递上了一份约谈通知书。 “李**,关于你涉嫌干预金城区教育乱收费整治工作,以及为温度说情施压的相关问题,我们需要向你了解情况。” 李维维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殆尽。她强作镇定地放下茶杯,指尖划过杯沿,试图找回往日的威严:“我只是出于对地方教育的关心,提了几句建议,谈不上干预。” “关心?”工作人员淡淡反问,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你给黄江北同志打电话,以‘教育稳定’‘干部前程’施压,算不算干预?你暗示相关人员‘关注’温度的举报,算不算插手?” 一连串的质问,让李维维哑口无言。她看着工作人员递过来的通话记录和相关证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往日身居高位的傲慢,此刻荡然无存。 约谈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工作人员没有过多苛责,只是严肃地告诫她:“作为领导干部,应当严守纪律规矩,秉公用权,而不是利用职务影响,为违纪违法人员充当保护伞。你在这件事里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碰了纪律红线,需要深刻反思,作出书面检查。” 李维维沉默良久,最终低下头,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我接受组织的约谈和批评。” 这场约谈,没有通报,没有处分,但在官场的圈子里,已是尽人皆知。省政协的办公楼里,原本围着李维维转的人,渐渐少了,她的办公室,也变得冷清起来。 金城的市政府会议室里,黄江北看着桌上的案情通报,眼神平静却带着力量。杨宇霆坐在一旁,放下手中的文件,沉声道:“温度落马,李维维被约谈,这不仅是给金城区的教育系统敲了警钟,更是给所有心存侥幸的人,敲响了警钟。” 黄江北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阳光正好,洒在金城的土地上,那些曾经被阴霾笼罩的角落,此刻都透着清朗的正气。 “下一步,”黄江北的声音斩钉截铁,“全市教育系统的专项整治,要持续深化。不仅要清退所有违规收费,还要建立长效监管机制,让教育收费晒在阳光下,再也容不得半点猫腻。” 杨宇霆重重点头:“我看行。还要把这次的案例,当成警示教育的教材,让全市的干部都明白,谁要是敢侵害百姓利益,谁要是敢触碰纪律红线,不管他背后有什么人,最终都难逃法网。” 会议室外,药香阵阵,伴着清风,飘向金城的千家万户。一场席卷教育系统的风暴,终于落下帷幕,而这座因药材而兴的城市,也在涤荡污浊之后,迎来了更加明媚的明天。 第二百二十五章 巧思破局 基金谋定 教育乱收费整治的余波尚未散尽,新的难题便摆在了黄江北和杨宇霆的案头。 金城几所高中的校长,接连找上门来,脸上满是难色。城关高中校长的话,最具代表性:“黄市长,杨书记,咱们整治乱收费,家长们拍手称快,可学校这边,实在有难处啊。” 他掰着指头细数:金城的高中生,七成来自农村,近半数是留守孩子。家远的,翻山越岭单程就得大半天,每周回家根本不现实。学校推行月假制度,月假期间学生留校,全靠老师们牺牲周末和假期看护,答疑、守自习、处理突发情况,从前还能靠补课费给老师们发点补贴,如今补课费彻底叫停,这笔辛苦钱没了着落,老师们的积极性明显受挫,私下里怨言不少。 “不是老师们计较,实在是额外付出的劳动,总得有个说法。”校长叹着气,“可现在政策红线摆在那儿,一分补课费都不能收,我们是真没辙了。” 送走校长,黄江北和杨宇霆在办公室里相对无言,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不能因为堵了乱收费的口子,就寒了老师们的心。”杨宇霆率先打破沉默,眉头紧锁,“农村孩子留校看护是刚需,老师们牺牲休息时间盯着,没点补偿,说不过去。但这笔钱,绝不能再从家长口袋里出,也不能动学校的公用经费。” 黄江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沉吟片刻,眸光忽然一亮:“我倒想起外地的一些经验——成立教育基金会。” “教育基金会?”杨宇霆抬眼,有些疑惑。 “对。”黄江北坐直身子,语速加快,“通过社会捐赠、企业赞助的方式筹集资金,专款专用。一部分用来补贴老师们的额外工作量,比如月假看护;另一部分还能奖励优秀师生、资助贫困学生。钱不从家长那来,就不算乱收费,还能凝聚社会力量支持教育。” 杨宇霆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这法子是好,可会不会有人嚼舌根,说这是换汤不换药?再者,资金来源、管理、用途,都得有严格的规矩,不然容易出乱子。” “规矩我们来定!”黄江北语气笃定,“第一,资金来源必须是企业、社会组织的自愿捐赠,严禁摊派;第二,成立专门的理事会,吸纳教育界代表、家长代表、纪委干部共同参与,全程监督;第三,每一笔钱的流向都要公开公示,接受全社会监督,专款专用,绝不允许挪作他用。”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打消了杨宇霆的顾虑。他重重一拍大腿:“好!这个路子可行!既解决了老师待遇的问题,又守住了整治乱收费的成果,一举两得!” 两人越聊越细致,从基金会的章程框架,到资金的监管细则,再到动员哪些企业参与捐赠,都初步达成了共识。 第二天一早,黄江北便将“关于成立金城教育发展基金会的初步构想”提交到了市委常委会上。 会议室内,常委们传阅着方案,低声讨论起来。 “这个构想切中要害啊,既解决了当前高中的实际困难,又能长远支持教育发展,我看行。” “资金监管的条款写得很细,公开透明,就堵死了钻空子的路子,不用担心出问题。” “金城的中药材企业这些年受益于政策,发展得不错,动员他们捐点钱支持教育,既是社会责任,也是好事。” 没有争论,没有异议。当主持人提议举手表决时,在座常委一致举手通过。 散会的那一刻,黄江北和杨宇霆相视一笑。 基金会的大幕尚未拉开,但解决难题的方向,已然明晰。窗外的阳光,正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办公桌上,暖融融的一片。 第二百二十六章 金区试点 贤内助威 常委会定下调子后,金城教育发展基金会的事没再停留在纸面上。黄江北和杨宇霆商量得很周全,试点的第一把火,便烧在了“动员社会力量”上。 市里很快下发通知:由市政府牵头,市教育局、市工商联、金城区政府共同组织,召开一场“金城籍在外成功人士暨爱心企业家教育捐赠座谈会”。名义是座谈,实质是捐款会——但措辞必须稳妥,讲的是“自愿捐赠、定向使用、公开透明”。 会议地点设在金城区政府礼堂。那天,礼堂门口的电子屏滚动着一行字: “情系桑梓·共兴教育——金城教育发展基金会(金城区试点)捐赠座谈会”。 来的人不少。有从省城赶回来的企业老板,有做中药材生意发家的本地企业家,也有在外做工程、做互联网的金城籍乡贤。大家依次落座后,第一排还留着两个空位——是给黄江北和杨宇霆的。 黄江北站上台,没讲半句空话,开门见山:“今天请大家来,不是摊派,更不是变相收费。我们要做的,是把教育这件事,从‘家长负担’变成‘社会共建’。” 他把金城区高中的现实困难一一摆上台面:农村学生多、留守学生多,月假留校看护是刚需;补课费明令不能收,但老师的额外劳动不能白干。“我们想成立教育发展基金会,钱从社会来,用在明处:补贴月假看护、奖励优秀教师、资助困难学生。每一笔收支都公示,接受纪委、审计、社会三方监督。” 杨宇霆紧接着发言,语气更硬几分:“基金会的钱,是高压线,谁也别想伸手。谁敢动一分,纪委就查一分。今天来的各位,是给金城教育添砖加瓦,不是给谁送人情、攀关系。” 会场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一片细碎的点头声。乡贤们最在意的就是“干净”二字,这话一出口,大家心里的石头便落了地。 捐赠环节正式开始,主持人按流程宣读规则:自愿认捐、当场登记、开具公益捐赠票据、捐赠去向纳入基金会公示清单。 第一个举手的是金城中草药股份有限公司的代表,一开口便是认捐三百万元。紧接着,几家药材合作社、饮片厂、物流公司也陆续举手,五十万、一百万的数额不断往上加。 礼堂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认捐牌一张张举起来,像一片片被风掀起的金色麦浪。 就在这时,礼堂大门被推开,蒋明月穿着一身素色风衣,和秘书并肩走了进来。她不是金城人,本不在邀请名单里,是特意赶过来给丈夫助威的。她没有坐前排的贵宾席,而是选了第二排靠边的位置安静坐下,目光落在台上的黄江北身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笃定。 主持人愣了一下,立刻快步上前致意。蒋明月只淡淡一笑:“我丈夫在这儿为金城的孩子忙活,我开着江南烟雨餐馆,也算半个金城的受益者,理当尽一份心意。” 她的秘书随即把一张认捐书递到台前。主持人看清上面的数字,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掩的振奋:“江南烟雨餐饮连锁有限公司,认捐——一千万元!” 这一句话,像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水,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一千万元!这手笔够大的!” “江南烟雨的蒋总啊,怪不得,原来是黄市长的爱人,这是实打实的支持!” “人家不是金城人都这么给力,咱们这些土生土长的,更不能落后了!” 议论声里,不少原本还在观望的企业家纷纷举起手,认捐的数额跟着往上跳了一大截。 黄江北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妻子,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却没多说一句徇私的话,只朝着蒋明月的方向微微颔首,随即扬声:“感谢蒋总的慷慨解囊!这笔钱,会一分不差地用在金城的教育事业上,接受全社会监督!” 蒋明月回以一笑,没再多言,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看着认捐名单上的数字不断攀升。 认捐结束后,现场统计的总额让所有人都振奋不已——足足八千多万!金城区试点的启动资金,一下子就有了沉甸甸的底气。 会后,黄江北和杨宇霆交代好后续的筹备事宜,便婉拒了众人的聚餐邀约。他快步走到蒋明月身边,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轻松:“辛苦了,跑这么远过来。” 蒋明月挽住他的胳膊,眉眼弯弯:“看你把事情办得这么漂亮,我这趟来得值。” 秘书很有眼力见地先行离开,还贴心地把车开到了礼堂侧门。蒋明月没急着走,反而提议:“好久没好好吃顿饭了,你这儿有什么地道的家常菜馆吗?别去那些应酬的地方,就咱们两个人。” 黄江北心头一暖,连日来的疲惫都散了大半:“早就给你备好了,城郊有家炖菜馆,味道很正,正好带你去尝尝。” 两人并肩走出礼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卷着药香,混着街边饭菜的香气,格外宜人。这场为教育奔走的捐赠会,最终成了夫妻俩难得的相聚契机。 而另一边,杨宇霆拿着认捐名单,越看越兴奋,当即给筹备组打了电话:“明天就把基金会的章程初稿拿出来,重点把资金监管细则写死,务必做到公开透明!” 基金会还没正式运作,但金城教育的风向,已经悄悄变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巷陌温言 章程铁律 城郊的炖菜馆藏在老巷深处,门面不大,木匾上刻着“老街炖锅”四个烫金大字。黄江北熟门熟路地带蒋明月进去,选了个临窗的卡座,窗外是摇曳的竹影,屋里飘着骨汤和香料混合的暖香。 老板是个憨厚的中年人,认得黄江北,笑着迎上来:“黄市长,还是老样子?” “两碗排骨炖藕,一碟清炒时蔬,再来个凉拌黄瓜。”黄江北替蒋明月拉开椅子,语气随意得像个普通食客,“今天不点酒,喝碗米汤就行。” 菜很快端上来,白瓷砂锅里的排骨炖得酥烂,藕片粉糯,汤汁乳白。蒋明月舀了一勺汤尝了尝,眉眼舒展:“比省城那些大饭店的味道都地道。” 黄江北给她夹了块排骨,眼底带着笑意:“你要是喜欢,以后常来。以前在县里下乡,饿得狠了,就盼着这一口热炖锅。” 蒋明月没接话,反而想起了什么,轻声道:“今天认捐一千万,不是一时冲动。江南烟雨在金城开了三家分店,生意一直不错,本来就该反哺地方。”她顿了顿,看向黄江北,“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这笔钱,是公司的正常捐赠,和你无关,以后别让人拿这个做文章。” 黄江北心里一暖,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放心,基金会的监管细则很快就出来,每一笔钱的去向,都会明明白白摆在阳光下。” “那就好。”蒋明月反手回握他,指尖带着暖意,“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只希望你能把这件事做成。教育是根基,能帮一个是一个。” 两人边吃边聊,没再提工作上的事,只说些家里的琐碎——张慧兰最近学着养花草,孩子在学校得了奖状,语气里满是寻常夫妻的温情。夕阳落尽,巷子里亮起昏黄的路灯,才慢悠悠地起身离开。 另一边,杨宇霆回到市委办公室,直接把基金会筹备组的人叫了过来。认捐名单摊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八千多万的数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章程初稿,重点就抓三条。”杨宇霆手指重重敲在纸上,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市委书记的威严与决断,“第一,资金专户管理,市教育局、区政府、工商联三方共管,少一个签字,钱都动不了;第二,公示制度,每月在市政府官网、金城日报上公布收支明细,接受社会举报;第三,审计监督,每季度请第三方审计机构来查账,结果直接报纪委。” 副组长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犹豫着开口:“杨书记,这么严的话,会不会让有些捐赠人觉得不自在?毕竟……” “没什么毕竟!”杨宇霆打断他,眼神锐利如锋,“八千多万,是金城百姓的期待,是黄市长顶着压力闯出来的路子。咱们要是守不住这道防线,就是愧对百姓,愧对自己的良心。”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你记住,基金会不是唐僧肉,是救命钱。谁要是敢打歪主意,不管他是谁,都得给我滚蛋!” 筹备组的人不敢再多说,连夜赶回办公室加班。台灯的光芒亮了一整夜,纸上的章程细则,一条一条,写得愈发严密。 第二天一早,金城教育发展基金会(金城区试点)的章程初稿,就摆在了黄江北的办公桌上。 第二百二十八章 试点开花 全域铺开 金城区教育捐赠座谈会的成果,像一阵劲风,吹遍了金城的大街小巷。八千多万的认捐总额,连同基金会严苛的监管章程,一并登在了《金城日报》的头版,标题醒目——《社会共建聚合力,金城教育启新篇》。 常委会再次召开时,气氛与上次截然不同。黄江北拿着试点总结报告,声音沉稳有力:“金城区的实践证明,只要做到公开透明、专款专用,社会力量愿意为教育买单。现在试点成功,正是全市铺开的好时机。” 杨宇霆坐在主位上,指尖轻点桌面,眼底带着赞许:“江北说得对。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金城区的路子走通了,就要让这把火,烧到金城的每个角落。” 他抬眼扫过全场,语气斩钉截铁:“我提议,全市范围内推广教育发展基金会模式!乡镇一级,以镇为单位,县区一级,以县区为单位,分层召开乡贤、企业家捐赠座谈会。市教育局牵头制定统一章程模板,各县区、各乡镇结合实际细化,核心原则不变——自愿捐赠、定向使用、公开透明!” 话音落下,会场里响起一片赞同的声音。 “杨书记、黄市长的思路高!金城区的例子摆在这儿,底下的工作就好开展了!” “统一模板能避免乱象,分层推进也符合咱们金城的实际情况,乡镇有乡镇的乡贤,县区有县区的企业,精准得很!” 黄江北接过话头,补充道:“还有三点要强调。第一,严禁摊派,谁要是敢借着基金会的名头搞强制捐款,一经发现,严肃处理;第二,监管权限下沉,乡镇基金会由乡镇纪委、人大监督,县区基金会由县区纪委、审计局把关,市里负责统筹督查;第三,资金用途要因地制宜,农村乡镇重点补贴留守儿童看护、乡村教师奖励,城区重点资助困难学生、改善办学设施。” “就按这个办!”杨宇霆一锤定音,“三天内,市里成立专项工作组,下去指导各县区、各乡镇筹备工作。一周内,各县区要拿出具体方案,半个月内,第一批乡镇捐赠会必须开起来!” 散会后,消息火速传了下去。各县区的书记、区长连夜召集会议,研究方案;市教育局的工作人员抱着一沓沓章程模板,跑遍了金城的山山水水。 茶坪镇和安家镇,成了第一批吃螃蟹的典型乡镇。 茶坪镇是农业大镇,外出务工的乡贤多,镇党委书记连夜梳理名单,挨个打电话。电话那头,乡贤们听到金城区的监管章程,纷纷放下心来:“只要钱用在孩子身上,我们肯定捐!”安家镇则是工业小镇,镇上几家建材厂、食品厂的老板,早有反哺家乡的心思,听闻消息后主动找上门,问清楚捐赠流程,就等着座谈会上亮明心意。 两个镇的干部们劲头十足,对着电话里的乡贤细数家乡教育的难处——茶坪镇中心小学的宿舍墙皮脱落,安家镇中学的实验室设备老旧,也把金城区“三方共管、季度审计”的监管章程念得明明白白。 短短几天,金城大地上,处处都涌动着筹备的热潮。乡贤们接到家乡的电话,纷纷表示愿意回来;企业家们看着金城区的先例,也都摩拳擦掌,等着为家乡教育添一把力。 茶坪镇的公告栏上,贴出了捐赠座谈会的通知,红纸黑字,格外醒目;安家镇的干部们,则忙着布置会场,电子屏上滚动的标语,和金城区如出一辙——“情系桑梓,共兴教育”。 杨宇霆和黄江北站在市政府的窗前,望着窗外生机勃勃的城市,相视一笑。桌上的文件堆里,夹着茶坪镇和安家镇的筹备方案,字里行间,满是干劲与期待。 从金城区的一个试点,到覆盖全市的一张大网,金城教育的新局面,正徐徐展开。 第二百二十九章 双镇齐鸣 热潮涌动 茶坪镇和安家镇的教育捐赠座谈会,选在了同一天上午召开。两个镇子一农一工,禀赋各异,却燃着同样炽热的火。 茶坪镇的会场设在镇中心小学礼堂,门口的大红横幅被山风扯得猎猎作响——“情系茶乡学子,共筑教育坦途”。从省城、沿海赶回来的乡贤们,大多穿着家常衣衫,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倦意,眼神却亮得很。礼堂前排摆着几张木桌,镇纪委书记、****、教师代表并排坐着,面前摊着厚厚一沓基金会监管章程。镇党委书记站在台上,手里攥着一份写满字的稿纸,却没照本宣科,只掰着指头算账:“咱们中心小学三百多个孩子,六成是留守儿童,月假留校得有人看护;宿舍墙皮掉了大半,下雨天还漏;老师们加班看护,一分额外补贴都没有。今天请大家来,不是逼捐,是想搭个台子,让咱们茶坪人,帮衬帮衬茶坪的娃!” 他把监管章程念得字字铿锵,末了一拍桌子:“专户管理,三方签字才能动钱;每季度审计,结果贴在镇政府大门口;谁要是敢打这笔钱的歪主意,先过我这关,再过纪委那关!” 话音刚落,台下就有人“腾”地站起来。是在省城开茶叶贸易公司的老周,他嗓门洪亮,震得屋顶的灯泡都晃了晃:“我捐二十万!专门给孩子们修宿舍,再添两张乒乓球桌,让娃们下课有个玩的地方!” “我捐十五万!补贴看护老师的辛苦钱!不能让老师们白忙活!”后排一个穿着工装的汉子扯着嗓子喊,他是在外地搞建筑的包工头,手里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水泥灰。 “我捐十万!给学校图书馆添新书!”“我捐八万!给孩子们买校服!” 此起彼伏的声音,让礼堂里的温度节节攀升。有乡贤特意带着放寒假的孩子来,指着台上的横幅叮嘱:“记住,你是茶坪的娃,以后有本事了,也要回来帮衬家乡!”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安家镇的会场则是另一番景象。镇政府礼堂里,坐满了穿着笔挺西装的企业家。几家建材厂、食品厂的老板坐在第一排,面前摆着印得清清楚楚的章程复印件,上面还划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镇长刚说完开场白,镇里最大的安家建材厂老板就站起身,声音沉稳有力:“我们厂捐五十万!另外,实验楼的建材我们全包,再派最靠谱的施工队,免费给镇中学修一栋新实验楼!” 话音未落,台下就响起一片掌声。旁边的安家食品厂老板紧跟着站起来:“我们厂捐三十万!以后每年都捐!专门给孩子们改善营养餐,牛奶鸡蛋管够!” 更让人惊喜的是,几位老板还带来了上下游合作的企业代表。一家给食品厂做包装的小厂负责人笑着摆手:“我们厂规模小,捐五万!不算多,但也是心意!安家镇的企业从来都是抱团做事,教育这事,我们肯定跟上!” 认捐的数字一路飙升,主持人手里的名单越念越长,到最后,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茶坪镇认捐五百八十万,安家镇认捐六百二十万,两个镇子加起来,竟然突破了一千二百万。这个数字,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消息传到市里时,杨宇霆和黄江北正在市政府会议室研究全市推广的进度表。桌上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秘书捧着刚送来的捷报快步走进来,声音里满是振奋:“杨书记,黄市长,茶坪镇和安家镇的捐赠会圆满结束,总额突破一千二百万!” 杨宇霆接过捷报,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忍不住拍了下桌子,眼底满是赞许。黄江北也凑过去看,嘴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这就是榜样的力量啊!金城区的试点是火种,这两个镇,就是把这火燃旺的风。” “说得好!”杨宇霆点了点头,拿起笔在文件上重重划了一笔,“立刻通知下去,让市教育局牵头,把茶坪镇和安家镇的经验整理成册,全市印发!从筹备流程到监管细则,一条一条写清楚,让其他乡镇照着学、跟着干!再让《金城日报》派记者下去,好好宣传宣传,让大家都看看,只要真心实意为百姓办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夕阳西下时,橘红色的余晖洒遍了两个小镇。茶坪镇中心小学的公示栏前,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大家看着上面的名字和数字,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都带着笑意。安家镇政府的大门口,工人正忙着把认捐名单贴上去,路过的工人和商户都停下脚步,凑上前看,眼里满是自豪。 晚风拂过茶坪镇的茶园,掀起层层绿浪;也掠过安家镇的厂房,带来机器的轰鸣。金城的教育基金热潮,正从这两个小镇出发,朝着更广阔的天地,轰轰烈烈地蔓延开来。 第二百三十章 全域燎原 八亿聚沙 茶坪镇与安家镇的捷报,像一声响亮的号角,瞬间点燃了金城各乡镇的热情。 短短半月,全市十五个县闻风而动,各乡镇、各县区的捐赠座谈会次第召开。农业县的乡贤带着泥土的芬芳返乡,工业县的企业家扛着产业的担当赴会,山区县的在外游子捧着思乡的赤诚捐款。从偏远乡镇的小礼堂,到县区政府的大会堂,处处都回荡着“情系桑梓、共兴教育”的声音,处处都涌动着捐资助学的热潮。 各县的筹备组严格照搬金城区的模板,将“自愿捐赠、定向使用、公开透明”三个原则钉在会场最醒目的位置。纪委干部、****、教师家长代表全程列席,专户管理的协议摆在台前,季度审计的承诺喊在嘴边。没有摊派的压力,没有人情的裹挟,企业家们认捐得坦荡,乡贤们捐赠得安心。 有的县因地制宜,把捐赠现场搬到了学校的操场,让捐款人亲眼看到孩子们破旧的课桌、漏雨的教室;有的县别出心裁,邀请受助学生代表上台发言,稚嫩的声音里满是感恩,听得台下不少人红了眼眶。一笔笔捐款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五十万、一百万、五百万……数字不断叠加,爱心持续升温。 市教育局的统计专班忙得脚不沾地,每天汇总各县的数据,报表上的数字一路飙升。当最后一个县的捐赠数据上报时,专班负责人盯着屏幕上的数字,足足愣了半分钟,才颤抖着声音拨通了黄江北的电话。 “黄市长……十五个县的教育基金,总额统计出来了……” “多少?”黄江北的声音里带着期待。 “八……八亿三千七百多万!” 电话那头的黄江北,握着听筒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眼底迸发出明亮的光。他快步走到杨宇霆的办公室,将这个消息脱口而出。杨宇霆猛地站起身,看着办公桌上摊开的全市地图,指尖重重落在金城的版图上,语气里满是振奋:“八亿!聚沙成塔,聚水成涓!这笔钱,是金城教育的底气,是百姓的信任!” 消息传开,整个金城都沸腾了。《金城日报》再次推出头版特刊,通栏标题赫然醒目——八亿基金全域汇,金城教育谱新篇。报纸被抢购一空,街头巷尾的百姓拿着报纸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与有荣焉的自豪。 十五个县的公示栏前,每天都围满了人。大家看着密密麻麻的捐赠名单和数额,看着细则分明的资金用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真切。 杨宇霆在全市教育工作推进会上,声音铿锵有力:“八亿基金不是终点,是起点!接下来,我们要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修校舍、添设备、补师资、助学子,让金城的孩子,都能享受到更好的教育!”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散会后,黄江北单独留下了市教育局、民政局、财政局的负责人,脸色比会上严肃几分:“八亿资金攥在手里,是责任,更是考验。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基金会的合规性钉死在铁板上。” 他掰着指头,一条条部署:“第一,民政局牵头,指导各县区教育基金在一周内完成非营利法人登记,明确业务主管单位是教育局,原始基金必须验资到账,一分都不能少;第二,公募资格的事,按规定申报,没批下来之前,所有捐赠一律走定向渠道,不准搞公开劝募;第三,财政局负责专户监管,各县区基金专户必须实行三方联签,教育局、财政局、基金会理事会少一个签字,钱都动不了;第四,纪委牵头成立专项督查组,定期审计,审计结果不仅要公示,还要报市委市政府。” “还有,理事长、秘书长这些岗位,严禁现职公职人员兼任,要选懂教育、有公信力的乡贤和教师代表来担纲。”黄江北补充道,语气斩钉截铁,“合法合规是底线,谁要是在这上面打歪主意,别怪我不讲情面!” 几位负责人连连点头,把要求一一记下。 会后的教师代表座谈会上,校长们围坐一堂,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以前过教师节,顶多开个表彰会,发个烫金的荣誉证书,再写篇师德师风心得体会,完事儿了各回各家。”城关一中的校长感慨道,“现在不一样了,基金会拨了专款,优秀教师有奖金,班主任有额外津贴,开完会还能一起聚聚,聊聊教学心得,这心气儿都不一样了!” “可不是嘛!”茶坪镇中心小学的校长连连点头,“以前班主任岗位谁都不愿接,又累又没补贴,现在津贴翻了三倍,抢着报名的老师能排成长队!还有那些困难学生,学费杂费全免不说,每个月还有生活补助,再也不用看着孩子因为没钱发愁了。” 几位山区校长更是喜笑颜开,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学校的变化:宿舍翻修了,实验室添了新设备,就连孩子们的营养餐标准都提高了。 夕阳洒满金城的大地,八亿教育基金,像一道暖流,淌过乡村的校园,淌过城区的课堂,也淌进了每一个金城教育人的心里。 第二百三十一章 实名举报 暗流涌动 八亿教育基金的热潮还没褪去,一封实名举报信,就被人亲手送到了陇西省纪委的信访室。 写信的人,是退休多年的省发改委原副主任——周志恒。这位老干部在陇西深耕数十载,门生故吏遍布各地,他的实名举报,远比匿名信更具分量。信纸的字迹苍劲有力,内容却字字诛心:“黄江北利用职务之便,为其妻蒋明月的江南烟雨餐饮连锁有限公司谋取私利。蒋明月在金城违规开设三家分店,从选址到办证一路绿灯,其生意版图随黄江北的仕途扩张而扩张,官至何处,店开何处。此次教育基金捐赠一千万,名为公益,实为利益输送的遮羞布,背后暗藏权钱交易,恳请纪委严肃彻查,还干部队伍一片清朗。” 按照纪律审查的相关规定,举报信直接被呈送省纪委书记案头,全程严格保密,既未批转金城当地纪委,更没有任何风声传到金城官场。 省纪委书记不敢耽搁,第一时间带着举报信,前往省委书记赵立冬的办公室汇报,省长也被一并请了过来。 办公室里的气氛,从省纪委书记递上举报信的那一刻起,就沉了下来。赵立冬捏着信纸,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到最后,脸色已经沉得能拧出水来。他把信纸往桌上一撂,指尖重重敲了敲桌面,语气里满是压抑的不快:“又是这样!为什么肯做事、能做事、做成事的干部,总是要被这样诬陷打击?” 黄江北在金城搞的教育基金改革,赵立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那是实实在在惠及千家万户的民生工程,是啃硬骨头啃出来的实绩。如今一封举报信,就想把人钉在“以权谋私”的标签上,如何不让他心头火起。 省长拿起举报信,细细看了一遍,沉吟着开口:“书记,话是这么说,但周志恒是老同志,实名举报,程序上绕不过去。不查,没法给老同志交代,也没法给全省干部群众一个交代。” 省纪委书记连忙接话:“书记、省长,我们的意见是,必须查,但要秘密查、精准查。一方面,要严守保密纪律,不能声张,免得影响金城的教育改革大局,也不能让干部寒了心;另一方面,要查深查透,从工商注册、税务缴纳到捐款资金来源,一查到底,是清白的,就当众还他公道;真有问题,绝不姑息。” 赵立冬沉默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摩挲着,眼神渐渐沉了下来。他心里清楚,省长和省纪委书记的话,句句在理。实名举报是底线,老干部的信任不能辜负,干部的清白更要捍卫。 “查。”赵立冬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就按你们的方案来。成立专项核查组,直接从省纪委、省市场监管局、省税务局抽调人手,不跟金城打任何招呼。记住,既要维护纪律的严肃性,更要保护干部干事创业的积极性。查清真相,是对黄江北负责,也是对陇西的发展负责。” 省长点头附和:“我同意。核查期间,任何人不准泄露消息,不准干扰正常工作。等有了结果,再按程序处理。” 省纪委书记得了指示,当即起身:“两位领导放心,我们一定秉公办理,尽快拿出核查结果。” 汇报结束后,省纪委书记连夜返回单位,召开紧急会议,敲定核查组人员名单与行动方案。所有参与人员都签下了保密协议,行动时间定在了第二天凌晨。 第二天一早,一支由三名骨干组成的专项核查组,便悄然登上了前往金城的高铁。他们没带任何标识,只揣着介绍信和调取证据的通知书,像普通旅客一样,汇入了金城的人潮里。 核查组的动作隐蔽至极,却还是在不经意间,搅动了一丝暗流。 有人看到省城牌照的车,悄悄停在市市场监管局的后门;有人发现江南烟雨的几家分店,多了些点单却不怎么用餐的客人,眼神锐利,时不时扫过墙上的营业执照。 机关大院里,零星的猜测声开始冒头,却没人能猜到,这阵风波,指向的竟是风头正劲的黄江北。 消息传到黄江北耳中时,不是通过官场渠道,而是蒋明月偶然提起的。那天晚上,夫妻俩在家吃饭,蒋明月随口说了句:“店里这两天来了几个生面孔,点菜专挑贵的,却吃得很少,倒像是来暗访的。” 黄江北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妻子:“没惹什么麻烦吧?证照都齐全?” “那是自然。”蒋明月挑眉,语气笃定,“从注册到经营,每一步都按规矩来,税务报表月月按时报,消防检查次次都合格,不怕查。” 黄江北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身正不怕影子斜。真要是有人来查,配合就是。” 他心里隐约有了数,却没向任何人透露半分。官场上的风浪,往往起于青萍之末,在没摸清对方来路之前,最稳妥的做法就是沉住气。 蒋明月却没那么多顾虑,转头就把财务总监叫到了店里,吩咐道:“把近三年的所有账目、凭证、流水都整理出来,分门别类放好。不管是谁来查,都让他们看个够。我蒋明月的生意,赚的是干净钱。” 夜色渐深,金城的街头灯火通明。江南烟雨的招牌在夜色里格外醒目,与不远处市政府大楼的灯光遥遥相对。 没人知道,一场无声的核查,已经悄然展开。而这场风波的中心,黄江北依旧每天按时上下班,批阅文件、接待来访、督查教育基金的合规登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百三十一章 实名举报 暗流涌动 核查组抵达金城的第三天,便持着省纪委的介绍信,径直走进了市市场监管局的档案室。带队的是省纪委监委第三监督检查室主任李伟,他没惊动市局领导,只找了档案室负责人,亮明身份后便要求调取江南烟雨餐饮连锁有限公司在金城三家分店的注册登记档案。 档案室负责人见是省城来的人,手续齐全,不敢怠慢,连忙打开档案柜,翻出了厚厚一沓文件。李伟蹲在地上,逐页翻看,目光落在经营范围、注册地址、审批时间等关键信息上。随行的省市场监管局干部则拿着笔记本,对照着档案内容,核对审批流程是否符合《个体工商户条例》《食品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 “审批流程没问题,”这名干部低声说道,“每一步都有经办人签字、科室审核意见,公示期也满了十五天,完全按规走的,没有半点插队的痕迹。” 李伟点点头,又指着其中一份选址评估报告:“这份报告是谁出的?” “是第三方机构,金城城乡规划设计院,有资质的。”档案室负责人连忙解释,“当时江南烟雨选的三个地址,一个在老城区,一个在高新区,一个在大学城,都是商业规划区内的合规铺面,不存在违规选址的情况。” 核查组没多停留,抄录完关键信息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市税务局。税务系统的电子台账里,江南烟雨三家分店近三年的纳税记录清晰明了——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印花税,每一笔都足额申报、按时缴纳,甚至连员工的个人所得税都代扣代缴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偷税漏税的迹象。 “税务这块,挑不出毛病。”负责税务核查的干部合上笔记本,语气肯定。 李伟沉吟片刻:“走,去江南烟雨总店看看。” 此时的江南烟雨总店,蒋明月早已接到了市税务局的电话,得知有省城工作组要来核查。她非但没半点慌乱,反而亲自守在店里,把整理好的三大箱账目搬到了二楼的会客室。 核查组推门进来时,蒋明月正坐在桌边,翻看一本厚厚的台账。见他们进来,她起身迎上前,落落大方地伸出手:“各位领导好,我是蒋明月,江南烟雨的负责人。账目都在这儿了,从开业到现在的每一笔收支、每一张凭证,都清清楚楚,你们随便查。” 李伟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眉宇间不见丝毫慌张,反倒透着一股坦荡。他没多说客套话,直截了当道:“蒋总,我们是省纪委专项核查组,接到举报,来核实江南烟雨在金城经营的相关情况,还请配合。” “应该的。”蒋明月微微一笑,侧身让开位置,“我丈夫黄江北常说,做生意和做官一样,都得行得正、坐得端。我们江南烟雨能开到今天,靠的是口味和服务,不是什么旁门左道。这些账目,你们慢慢查,要是有需要,我还可以叫财务总监过来,随时解答疑问。” 核查组的人散开,有的翻看凭证,有的核对流水,有的则拿起桌上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与原件一一比对。会客室里只听得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蒋明月也不打扰,只是泡了一壶茶,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一名核查组成员忽然指着一张捐赠凭证,抬头问道:“蒋总,这笔一千万的教育基金捐赠,资金来源是?” 蒋明月起身走过去,指着凭证旁的一份银行流水:“是江南烟雨近三年的净利润。我们连锁品牌在江南、陇西两省开了十二家分店,金城这三家的盈利占比不高,这笔捐款是整合了所有分店的利润,专门划拨出来的。对应的审计报告也在这里,你们可以看看。” 那名成员拿起审计报告,仔细翻看了几页,眉头渐渐舒展。这份由知名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把每一笔资金的来龙去脉都标注得明明白白,确实是企业合法经营所得。 李伟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江南烟雨门庭若市的景象,又回头看向会客室里整整齐齐的账目,心里已然有了数。他走到蒋明月面前,语气缓和了几分:“蒋总,辛苦了。核查期间,可能会给你们的经营带来一些不便,还请谅解。” “没关系。”蒋明月摇摇头,眼神清澈,“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相信组织,也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核查组离开时,天已经擦黑。蒋明月站在店门口,看着他们的车汇入车流,转身回了店。刚走进办公室,手机便响了,是黄江北打来的。 “查完了?”黄江北的声音温和。 “嗯,查完了。”蒋明月笑了笑,“账目都没问题,他们没找出半点毛病。”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轻笑:“我就知道,你做事向来稳妥。”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妻子。”蒋明月打趣道,顿了顿又说,“不过,这次的举报,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黄江北握着手机,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沉:“官场风波,向来如此。但只要我们行得正,就不怕风浪起。” 而此刻,陇西省纪委的办公室里,李伟正通过加密电话,向省纪委书记汇报核查进展。电话那头,省纪委书记听完,语气凝重:“继续查,查深查透。记住,既要还干部清白,也要揪出背后搞小动作的人。” 夜色渐浓,暗流依旧在涌动,只是这一次,风浪的中心,早已站稳了脚跟。 第二百三十二章 风波骤起 剑拔弩张 核查组接连数日的闭门核查,最终得出的结论,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周志恒的心湖。 当手下人把“江南烟雨账目清晰、合规经营,社保足额缴纳、税务零瑕疵”的消息递到他面前时,这位退休的发改委原副主任,气得狠狠拍了下书桌。紫砂壶盖被震得跳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红了他的手背,他却浑然不觉。 “不可能!”周志恒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厉,“这么大的连锁企业,怎么可能一点猫腻都没有?!查!给我接着查!”他枯瘦的手指重重戳着桌面,“查员工社保!一个都不能漏!是不是有临时工没缴?是不是有试用期没办?再去市委、市政府查!查黄江北有没有利用职权,给江南烟雨批过特殊政策!给我把事情闹大,闹得越大越好!” 老谋深算的周志恒心里清楚,只要把水搅浑,真假就难辨了。黄江北越是清白,他就越要制造出“不清白”的声势。 这话传到专项核查组副组长周振雄耳中时,他正憋着一肚子火。连日核查毫无收获,他早就不耐烦了。周振雄是周志恒的远房侄子,这次进核查组,本就是带着“任务”来的。如今叔公发了话,他更是有了底气。 第二天一早,周振雄没跟组长李伟打招呼,独自带着两名组员,再次闯进了江南烟雨总店。 彼时,蒋明月正在前厅核对食材采购清单,见周振雄一行人面色不善地闯进来,眉头微蹙,却还是客气道:“周副组长,昨天不是已经核查完了吗?账目和凭证都给你们看过了。” 周振雄冷笑一声,径直走到大厅中央的红木桌前,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周围食客纷纷侧目。“蒋明月!你少在这里装糊涂!”他指着蒋明月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你以为把表面功夫做足,就能蒙混过关?我告诉你,别太嚣张!黄江北给你撑腰又怎么样?今天你要是不老实交代,我让你这店开不下去!” 蒋明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自始至终配合核查,行得端坐得正,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周副组长,请你放尊重些。”她的声音清冷,“江南烟雨的经营,经得起任何部门的检查。你要是有证据,就拿出来;要是没有,就请离开,不要影响我们做生意。” “证据?”周振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证据就在你这店里!就在黄江北的办公室里!你敢说你这店的选址,没有黄江北打过招呼?你敢说你这生意,没有沾他的光?!” 污言秽语一句句砸过来,蒋明月的耐心彻底耗尽。她看着眼前这个仗势欺人的副组长,只觉得一阵恶心。不等周振雄说完,她扬手便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大厅。 周振雄被打得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蒋明月。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直钻心底。“你敢打我?!”他双目赤红,怒吼着就要扑上去还手。 “住手!” 两声暴喝同时响起。江南烟雨的保安早就候在一旁,见周振雄要动手,立刻冲上来,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摁在了地上。管你什么纪委副组长,在店里撒野,就别想讨到好。 周振雄被死死按在冰冷的地板上,动弹不得,只能破口大骂。随行的两名组员吓得脸色发白,想上前劝架,却被保安凌厉的眼神逼退。 消息传到周志恒耳中时,他正在书房里踱步。听到蒋明月打了周振雄,还被保安摁倒在地,他非但没怒,反而猛地一拍大腿,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好!好得很!”周志恒激动得声音发颤,“真是天助我也!蒋明月竟敢殴打纪委核查人员,这是公然对抗组织审查!马上给我联系省纪委的老熟人,就说周振雄在核查中遭到暴力袭击,黄江北之妻目无王法,气焰嚣张!让纪委立刻出手,乘机拿下黄江北!” 与此同时,被保安“请”出店门的周振雄,捂着红肿的脸颊,咬牙切齿地拨通了省纪委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怒火:“领导!我被打了!蒋明月当众殴打我!黄江北的老婆太嚣张了!这是对抗组织审查!必须严肃处理!必须抓了蒋明月!” 电话那头的沉默,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随即,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情况我们知道了。你先回来,等候下一步指示。” 挂了电话,周振雄狠狠踹了一脚路边的石子,眼中满是怨毒。他仿佛已经看到,黄江北和蒋明月被拉下马来的狼狈模样。 而金城的夜色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二百三十三章 铁证如山 是非分明 省纪委的加密专线,在凌晨时分骤然响起。 李伟带着江南烟雨的监控录像和完整核查报告,连夜赶回了省城。当高清画面在省纪委书记的办公室里播放时,周振雄拍桌叫骂、唾沫横飞的嘴脸,蒋明月据理力争却被步步紧逼的模样,还有周振雄率先扬手要打人的动作,都被记录得一清二楚。 “胡闹!”省纪委书记看着画面里周振雄的失态行径,气得重重一拍桌子,“带着私心查案子,简直是丢纪委的脸!” 李伟站在一旁,沉声补充:“书记,还有更关键的——我们核查了江南烟雨所有员工的社保记录,从正式工到临时工,从入职第一天起就足额缴纳,没有半点遗漏。去市委、市政府调取的政策文件也显示,江南烟雨享受的是和其他连锁餐饮一样的普惠性政策,没有任何特殊待遇。至于那笔一千万捐款,审计报告明确标注,是企业合法净利润,和黄江北没有任何利益关联。” 省纪委书记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周志恒的意图,此刻已经昭然若揭。所谓的实名举报,不过是精心策划的构陷,周振雄的闹事,更是这场构陷里最拙劣的一环。 “把这份报告和监控录像,立刻送到赵书记办公室。”省纪委书记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另外,通知周振雄,暂停他的核查工作,接受组织调查。查清楚他和周志恒的私下往来,查清楚他这次单独行动的背后,有没有人授意。” 同一时间,黄江北已经抵达江南烟雨总店。 店里的食客早已散去,蒋明月正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看到黄江北进来,她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眼圈微微泛红:“江北,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黄江北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不怪你,是他先失了分寸。身正不怕影子斜,没什么好怕的。” 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保安队长,叮嘱道:“把店里的监控备份好,一份交给省纪委,一份自己留存。记住,不要对外透露任何细节。” 保安队长应声点头,转身退了下去。 蒋明月靠在黄江北肩头,轻声道:“我就是咽不下那口气。他指着鼻子骂你以权谋私,那些话太脏了。” “我知道。”黄江北拍了拍她的后背,“清者自清,组织会还给我们公道的。” 就在这时,黄江北的手机响了,是省委办公厅的电话。电话那头,工作人员的语气恭敬:“黄书记,赵书记请您立刻来省城一趟,有事面谈。” 黄江北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沉声应道:“我马上出发。” 挂了电话,他看向蒋明月,眼神坚定:“等着我。” 凌晨的高速路上,车影疾驰。黄江北望着窗外掠过的夜色,心里平静无波。从政多年,风浪见得不少,这一次的构陷,看似来势汹汹,实则不堪一击。 而陇西省的省委会议室里,此刻正暗流涌动。 赵立冬看着省纪委送来的报告和监控录像,脸色铁青。他猛地将报告摔在桌上,声音震得会议室的吊灯都微微晃动:“周志恒!周振雄!简直是无法无天!为了一己私利,竟敢抹黑干部,干扰核查,当真以为组织是好糊弄的?!” 省长坐在一旁,面色凝重:“赵书记,此事必须严肃处理。周振雄违规违纪,要从严问责;周志恒身为退休干部,恶意构陷在职领导,也不能姑息。更重要的是,要尽快澄清事实,还黄江北一个清白,不能寒了干事创业干部的心。” 省纪委书记紧接着开口:“我们已经拟定了处理方案。第一,公开通报核查结果,澄清江南烟雨的合规经营情况,驳斥不实举报;第二,对周振雄立案调查,追究其责任;第三,约谈周志恒,责令其作出深刻检讨,并向社会公开道歉。” 赵立冬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斩钉截铁:“就按这个方案办!立刻执行!我要让全省的干部都知道,陇西容得下干事的人,容不下搞阴谋诡计的人!”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气氛,终于从紧绷转向了明朗。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黄江北的车,缓缓驶进了省委大院。 晨光刺破云层,落在他的肩头,也落在这座风雨欲来又骤然清朗的城市之上。 第二百三十四章 书记约谈 正本清源 省委办公楼的会客室里,晨光透过百叶窗,投下斑驳的光影。 黄江北刚走进门,赵立冬便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的凝重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温和。他走上前,主动拍了拍黄江北的肩膀,声音沉缓有力:“江北同志,辛苦了。这段时间,委屈你这个市长了。” 一句话,让黄江北连日来压在心底的些许沉郁,瞬间烟消云散。他挺直脊背,语气坦荡:“赵书记,我不委屈。身正不怕影子斜,组织能查清真相,就是对我这个基层干部最大的肯定。” 两人相对落座,秘书端上热茶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会客室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赵立冬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看着杯中的热气袅袅升起,缓缓开口:“周志恒的举报,还有周振雄的胡闹,本质上就是有人见不得你干事,见不得金城的教育基金改革落地见效。”他的声音陡然转厉,“这些人,要么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吃老本,要么盯着眼前的私利搞算计,全然忘了干部的本分是什么!” 黄江北静静听着,没有插话。他知道,赵立冬这番话,既是对他的宽慰,也是对这场风波的定性。 “核查结果你应该也清楚了。”赵立冬放下茶杯,目光锐利,“江南烟雨合规经营,账目一清二楚,捐款更是实打实的公益之举。你黄江北的腰杆,挺得直!”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但有句话,我还是要提醒你。你现在是金城市长,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蒋明月的生意做得再好,也要注意避嫌。官场之上,瓜田李下的道理,不能不防。” 黄江北心中一凛,连忙起身:“赵书记,您的教诲,我记下了。回去之后,我会和明月好好沟通,以后江南烟雨的经营,会更注意保持距离,绝不给任何人留下话柄。” “这就对了。”赵立冬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组织用干部,既要用得放心,也要护得用心。这次的事,我们不仅要还你清白,还要敲山震虎,让那些想搞小动作的人,都掂量掂量后果。” 他顿了顿,补充道:“省纪委的通报,下午就会下发全省。周振雄已经被停职调查,周志恒那边,省委也会派人约谈,责令他公开道歉。你回去之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教育基金的事,不能因为这点风波就停下脚步。” 黄江北用力点头:“请赵书记放心,金城的教育改革,只会往前推进,绝不会半途而废!” 两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从金城的民生工程谈到陇西的发展大局,气氛渐渐轻松下来。末了,赵立冬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蓬勃生长的梧桐树上,忽然放缓了语速,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江北啊,这场风波,既是对你的考验,也是对你的淬炼。能扛住压力,守住底线,还能把民生实事办得扎实,这样的干部,组织上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他转过头,眼神郑重地看着黄江北:“你要做好准备,承担更大的责任。陇西的发展,需要更多敢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人挑大梁。” 黄江北心头一震,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请赵书记放心,无论组织安排什么岗位,我都会恪尽职守,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人民的期望!” 赵立冬看着他坚毅的模样,欣慰地笑了笑,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一个恪尽职守。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离开省委办公楼时,阳光正好,洒满了整个大院。黄江北抬头望向天空,只觉得心头一片澄澈,脚步也愈发沉稳有力。 几乎是同一时间,省纪委的通报文件,以加急的速度发往全省各地市、各部门。 文件里,不仅详细公布了江南烟雨的核查结果,还点名批评了周振雄违反核查纪律、挟私闹事的行为,同时明确表示,对恶意构陷干部的行为,将严肃追究责任。 通报一出,陇西官场顿时哗然。 有人拍手称快,说这是给干事的干部撑腰;有人暗自心惊,知道这是省委释放的强烈信号;也有人窃窃私语,感慨黄江北一个市长,竟能让省委如此力挺,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消息传到金城时,更是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市委大院里,原本有些人心浮动的干部,此刻都安下心来。筲箕湾镇党委书记武军和县委副书记胡涂特意找到黄江北的办公室,脸上带着笑意:“黄市长,这下好了,谣言不攻自破!” 黄江北看着他们,只是淡淡一笑:“没什么好得意的。我们的精力,应该放在金城的发展上。走,去看看教育基金的落实情况。” 而另一边,周志恒的家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接到省委约谈通知的那一刻,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老副主任,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瘫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份通报文件,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彻底走错了。不仅没能扳倒黄江北,反而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金城的街头。江南烟雨的招牌,在暮色中依旧醒目。蒋明月站在店门口,看着远处驶来的熟悉车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风波过后,这座城市,正朝着更明朗的方向,稳步前行。 第二百三十六章 同窗旧友 殊途同归 窗外的槐树叶簌簌飘落,在金城市政府办公楼前铺了一层浅黄,黄江北握着刚下发的任职文件,目光落在市长那一栏的名字上时,指尖轻轻一顿——李木森。 这个名字,像一粒被尘封了近二十年的种子,瞬间在记忆里破土而出,撞得他心头泛起一阵久违的温热。 二十年前的东南大学,梧桐大道的树荫浓密如盖,总能晃见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黄江北和李木森,同是经管学院的研究生,同是王文民教授门下最受器重的弟子。彼时的王文民治学严谨,却也偏爱在课后留两人在教研室纵论家国,从乡村振兴的调研课题,聊到基层治理的难点痛点,从学术理论的逻辑框架,谈到民生福祉的千钧重量。那些挑灯夜谈的夜晚,台灯的光晕里浮着淡淡的墨香,两人时而激烈争辩,时而默契颔首,少年人的理想与抱负,在那些时光里悄然生根发芽。 毕业那年,中组部选调生招考的消息传遍整个校园,彼时东南大学仅有两个指标,消息一出,几百名应届毕业生蜂拥而至,人人都想争得这枚通往基层的“入场券”。这两个名额,成了全校有志青年眼中的香饽饽,备考的自习室里座无虚席,图书馆的时政类书籍被借阅一空。黄江北和李木森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填了报名表,既是朝夕相处的同窗挚友,也是旗鼓相当的竞争对手。 备考的日子枯燥又漫长,两人却成了彼此最坚实的支撑。他们挤在图书馆的角落,共享一份手抄的时政热点笔记,为一道申论题的立意争得面红耳赤;深夜的宿舍里,一人拿着错题集提问,一人站在窗边侃侃而谈,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两人眼底的光。累了就趴在桌上,就着一瓶冰镇矿泉水,聊几句未来要扎根基层、造福百姓的心愿。那时的他们,满身书卷气,一腔热血,坚信凭着自己的学识和干劲,定能在广阔天地里闯出一番名堂。 放榜那天,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行政楼前的公示栏被围得水泄不通,黄江北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紧随其后的便是李木森。两人挤过欢呼的人群,目光落在并列的名字上时,都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他们兴奋地在校园里跑了整整一圈,汗水浸湿了衬衫,却丝毫觉不出累,最后坐在操场的看台上,一人啃着一根冰棒,望着远处的蓝天白云,畅想着未来的光景。那时的他们,以为前路会是并肩而行的坦途,却没料到命运的分岔路,早已在前方悄然铺开。 选调分配通知下来时,黄江北被派往江南省,从乡镇的农技员做起,踩着泥泞的田埂,跟着老农学插秧,挨家挨户走访农户,记录下他们的需求与期盼。他从乡镇干部做起,一步步走到县城,再辗转调任金城,凭着实打实的政绩,从副市长干到市长,在金城的土地上深耕数载,早已摸清了这座城市的脉络与肌理。而李木森,则被分配到千里之外的北方,在黄土坡上搞过扶贫,顶着风沙挨家挨户摸排情况,在工矿企业抓过安全生产,守在车间里排查隐患,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在北方的岗位上稳步晋升,成了经验丰富的治理能手。 自那以后,两人天各一方,联系渐渐稀疏。偶尔的电话里,也只是寥寥几句寒暄,聊聊各自的工作近况,说说家里的琐事,那些年少时的意气风发,那些彻夜长谈的理想,都被岁月磨成了心底的一抹念想。他们在各自的轨道上忙碌着,为了辖区的发展奔波,为了百姓的福祉操劳,竟再也没有机会见上一面,甚至一度以为,彼此会就这样,在两条平行线上走到人生的尽头。 直到半个月前,一纸提拔令下来,黄江北由金城市长升任市委书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几分。而当他翻开新任领导班子的名单时,看到市长一栏里“李木森”三个字,后面标注着“跨省调任”,足足愣了半分钟,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藏青色正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形挺拔,眉眼间依稀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鬓角添了几缕银丝,眼角也刻上了岁月的痕迹。 男人看到黄江北,先是怔了怔,随即脸上漾开一抹爽朗的笑,大步走上前:“江北?真的是你?” 黄江北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掌心相贴的瞬间,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汹涌而来,烫得他眼眶微微发热。他看着眼前的李木森,感慨万千地开口:“木森,真没想到,当年全省只招两个的选调生,一个第一,一个第二,兜兜转转快二十年,竟能在金城,以书记和市长的身份,再续前缘。”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都映着彼此的身影,也映着二十年前,那个梧桐树下,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窗外的风掠过,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像是在为这场跨越山海的重逢,低声喝彩。办公室里的阳光暖融融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些散落的岁月碎片,在这一刻,终于拼凑出了圆满的形状。 第二百三十七章 殷殷嘱托 携手履新 晨曦穿透云层,洒在金城大厦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熠熠的光。市委三楼的会议室里,气氛庄重而热烈,长条会议桌旁,全市各部委办局的主要负责人早已齐聚一堂,目光都落在了主位右侧的两个空位上——那是即将履新的市委书记和市长的位置。 九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江南省委组织部部长曾庆乔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黄江北和李木森。三人步伐稳健,刚一进门,全场便响起了整齐的掌声。 曾庆乔抬手示意大家落座,自己则走到主位站定,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干部大会,主要是宣布省委关于金城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职务调整的决定。” 他顿了顿,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经省委研究决定,免去黄江北同志金城市人民政府市长职务,任命其为金城市委书记;提名李木森同志为金城市人民政府市长候选人,按有关法律规定办理。” 话音落下,掌声再次响起。黄江北和李木森站起身,朝众人微微鞠躬,脸上带着谦逊的笑意。 曾庆乔看向黄江北,眼神里满是肯定:“黄江北同志在金城任职多年,任职市长期间,始终扎根一线、真抓实干,走遍了金城的大街小巷与乡镇村落,对金城的发展脉络、民生痛点了然于胸。任内他牵头推进的产业园区升级、老旧小区改造、乡村振兴示范带建设等重点项目,都取得了实实在在的成效,得到了干部群众的广泛认可。省委认为,黄江北同志政治素质过硬,工作作风扎实,具备驾驭复杂局面的能力,是担任金城市委书记的合适人选。” 黄江北端坐挺直,目光平视前方,掌心微微发热。他知道,这份从市长到市委书记的提拔任命,不仅是省委的信任,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随后,曾庆乔转向李木森,介绍道:“李木森同志在北方省份历练多年,先后在乡镇、县区、市级多个岗位任职,经历过脱贫攻坚、工矿企业转型、生态环境保护等一系列硬仗的考验,积累了丰富的基层治理经验,形成了开阔的发展视野。省委选派李木森同志到金城工作,就是希望他能带来新的思路、新的方法,与黄江北同志一道,为金城的高质量发展注入新的活力。” 李木森微微颔首,神情恳切。他知道,金城是一片充满机遇的热土,也是一片需要脚踏实地耕耘的土地。 “在这里,我代表省委,提三点要求。”曾庆乔的语气陡然严肃了几分,目光在黄江北和李木森之间流转,“第一,要旗帜鲜明讲政治。你们二人要始终把政治建设摆在首位,深刻领会省委的决策部署,确保金城的各项工作始终沿着正确方向前进。要牢记为民初心,把群众的急难愁盼放在心上,落实到行动上,真正做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认真聆听。 “第二,要精诚团结聚合力。”曾庆乔的目光变得温和了些,“你们二人是二十年前的大学同窗,如今又成为搭档,这是难得的缘分,更要成为工作的助力。书记要当好‘班长’,把握方向、统筹全局;市长要抓好落实、推动执行。分工不分家,补台不拆台,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真正形成‘一条心’干事业、‘一盘棋’抓工作、‘一股劲’促发展的良好局面。” 黄江北和李木森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眼神里的默契不言而喻。 “第三,要真抓实干勇担当。”曾庆乔的声音铿锵有力,“金城是江南省的经济重镇,省委对金城的发展寄予厚望。你们到任之后,要尽快摸清金城发展的堵点难点,在产业升级上谋新招,在乡村振兴上亮硬招,在民生改善上出实招。要敢于啃硬骨头,敢于涉险滩,以实实在在的政绩,回报省委的信任和百姓的期盼。” 说完,曾庆乔放下文件,走到黄江北和李木森面前,依次与两人握手。他握着两人的手,轻轻摇了摇,压低声音殷殷嘱托:“江北,木森,金城的未来,就交到你们手上了。省委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请部长放心!”黄江北和李木森异口同声,声音里满是笃定。 曾庆乔满意地点点头,转身面向众人:“希望全市各级干部,能够坚决拥护省委的决定,全力支持黄江北同志和李木森同志的工作,凝心聚力,真抓实干,共同开创金城高质量发展的新局面!” 掌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上,也洒在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新的征程,已然扬帆起航。 第二百三十八章 园区破局 引资蓄势 金城工业园的大门敞开着,高耸的标准化厂房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黄江北站在园区规划图前,眉头微蹙,身后跟着的园区管委会主任正低声汇报着数据。 “书记,咱们工业园在西北五省的排名能挤进前三,规上工业企业有六十二家,去年的产值突破了三百亿。”管委会主任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这都是前任杨宇霆书记打下的底子,当年他力排众议搞基础设施建设,才有了今天的规模。” 黄江北微微颔首,指尖落在规划图上的空白区域。他当然清楚杨宇霆的功劳,在金城任市长的这些年,他亲眼看着工业园从一片荒地崛起,成为拉动全市经济的重要引擎。可这份成绩,放在南方的经济版图里,却显得有些单薄。三百亿的产值,抵不上南方一个县级工业园的体量;传统制造业占比过高,新兴产业寥寥无几,对全市经济的贡献率始终徘徊在中游,难有突破。 “西北看是块香饽饽,放到南方,就是块没啃透的硬骨头。”黄江北转过身,声音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传统产业的天花板就在眼前,不谋转型,早晚要被时代甩下。” 管委会主任面露难色:“书记,咱们也想过引进高新产业,可西北的区位优势不明显,人才、技术都跟不上,好多企业考察一圈就走了。” 这话戳中了金城工业园的痛点,却也让黄江北的眼神亮了几分。他想起了多年前在江南省辰州县任县长的那段日子,彼时他力主引进的航速有限公司,本就是国内新能源汽车领域的知名企业。当时航速正谋划布局西南市场,急需一个交通便利、政策优厚的落脚点,他带着团队三顾茅庐,拿出详实的产业规划和诚意满满的扶持政策,最终说服企业将西南生产基地落户辰州。 短短数载,航速辰州基地就成了当地的支柱产业,带动了上下游数十家配套企业集聚,年产值突破千亿,更让辰州从一个农业小县,一跃成为江南省的新能源产业重镇。 “别人不来,我们就主动找上门去。”黄江北的目光重新落回规划图,手指重重地点在一片待开发的土地上,“我要的不是小打小闹的补充,是能撬动整个工业园升级的龙头企业。航速新能源,就是我们要抓的那条大鱼。” 管委会主任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瞪得溜圆:“书记,您是说航速?那家行业龙头?他们怎么会愿意来西北设厂?” “怎么不愿意?”黄江北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了解航速的布局——如今西北新能源汽车市场已经全面打开,销量连年攀升,可他们在这片区域,至今没有一座生产基地,所有车型都要从南方长途调运,物流成本居高不下。” 他顿了顿,指着规划图继续道:“金城有完善的工业基础,有充足的土地储备,更有连接西北五省的交通枢纽优势。当年我能帮他们拿下西南市场,现在就能帮他们扎根西北。只要航速肯来,我们不仅给最优的政策,还能配套建设零部件产业园,让他们在这里形成完整的产业链!” 夕阳的余晖洒在规划图上,将黄江北的身影拉得很长。管委会主任看着他笃定的神情,先前的疑虑一扫而空,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底气。他知道,这位新任的市委书记,是要动真格的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南下取经 共谋新局 金城的晨光刚漫过办公楼的窗棂,黄江北的办公室里就已经响起了热切的讨论声。李木森手里攥着一份航速新能源西北区的销量报表,指尖在“同比增长35%”的醒目字样上反复点了点,抬眼看向对面的黄江北,语气里满是笃定:“数据不会骗人,西北市场这块蛋糕,航速早就想吃透了,缺的就是一个能让他们下定决心的契机。” 黄江北放下手中的茶杯,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的光,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契机我们给。与其坐在办公室里隔空喊话谈合作,不如亲自跑一趟辰州县,实地看看他们的生产线和技术实力,也跟毛文楚当面聊一聊。我跟他是老相识,当年在辰州共事的情分,加上现在金城的区位优势,这事成的把握不小。” 这话正合李木森的心意,他当即把报表往桌上一拍,语气振奋:“我看行!你跟毛文楚的交情是敲门砖,我也想亲眼看看,这家能撬动一个县经济腾飞的新能源企业,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再者说,咱们俩一起去,也能让航速看到金城的诚意,不是光嘴上说说,而是真的想把这事办成。” 两人说定就动,丝毫没有拖沓。当天上午,黄江北就交代好市委的日常工作,李木森也安排好了市政府这边的事务,又特意带上了招商专班的核心成员和工业园的规划图纸,一行人简单收拾了行装,便连夜登上了南下赶往江南省辰州县的飞机。 飞机落地时,辰州的天刚蒙蒙亮,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湿润水汽。一行人顾不上休息,驱车直奔航速新能源辰州生产基地。远远地,就看见办公楼前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那人身高足有一米八,穿着一身合体的藏青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眉眼间透着一股斯文和气,正是航速辰州基地的负责人毛文楚。 “江北书记!木森市长!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毛文楚快步迎上来,声音里满是热情,他先伸手紧紧握住了黄江北的手,又转向一旁的李木森,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早就听江北书记提起过你,说你是个实干派的好搭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文楚,好久不见,还是这么儒雅精神。”黄江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意真切,没有半分官场的客套,“这次叨扰,可不是来叙旧的,而是带着实实在在的诚意,来跟你谈合作的。” 毛文楚爽朗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众人往厂区里走:“书记这话可就见外了。当年要不是你力排众议,顶着压力把航速引进辰州,帮我们协调土地、争取政策,哪有我们今天的光景?实不相瞒,自从听说你调任西北任职,我们董事会就一直在研究布局西北的事,这几年光是派去考察的团队,就走了三四拨。” 他边走边指着车间外的产销展板,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你看,这是我们近三年的西北区销量数据,每年都是两位数的增长,去年更是突破了十万辆大关。可现在的问题是,所有车子都得从江南的基地调运过去,光是物流成本就占了利润的一成,而且运输周期长,客户提车要等很久,严重影响了口碑。我们早就敲定了进驻西北的战略,目前意向城市有三个,安西、州兰,再有就是金城。三个城市各有优势,董事会还没最终拍板。” 这话一出,黄江北和李木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凝重,随即又转为坚定。黄江北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展板上密密麻麻的数据上,沉声道:“文楚,我们今天来,就是想让航速看到金城的诚意和实力。” 李木森立刻接过话头,语气诚恳而坚定:“毛总,金城工业园在西北的底子很好,基础设施完善,水电供应充足,更重要的是,我们是连接西北五省的交通枢纽,不管是公路还是铁路,都能辐射整个西北市场。只要航速肯落户金城,我们一定拿出最大的诚意,税收减免、土地优惠、人才补贴,这些都好商量,还能专门配套建设零部件产业园,让你们在这里形成完整的产业链。” 毛文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指着不远处的车间大门:“市长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了。其实我们早就派人去金城工业园考察过,园区的硬件条件没得说,就是缺一个龙头企业带动。你们的诚意,我都看在眼里,也会如实向董事会汇报。走,咱们先进车间看看,具体的合作细节,我们边看边聊!” 一行人说着话,走进了宽敞明亮的自动化生产车间。只见机械臂有条不紊地挥舞着,崭新的新能源汽车在流水线上缓缓成型,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工装,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阳光透过巨大的天窗洒下来,照亮了车间里忙碌而有序的景象,也照亮了三人眼中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第二百四十章 招标在即 秣马厉兵 自动化生产车间里,机械臂精准挥舞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崭新的新能源汽车沿着流水线缓缓移动,阳光透过天窗倾泻而下,在光洁的车身上镀上一层柔光。 黄江北和李木森正凝神看着一条全自动化焊接生产线,毛文楚站在一旁,指着屏幕上跳动的参数,耐心讲解着航速最新的生产工艺。三人边走边聊,从车间的智能化改造,谈到西北市场的产销痛点,话题渐渐落到了航速西北生产基地的选址上。 毛文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语气却多了几分郑重:“江北书记,木森市长,实不相瞒,关于西北生产基地的选址,总部已经有了初步的方案。” 黄江北脚步微顿,侧过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专注。李木森也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毛文楚身上,静待下文。 “这个月十五号,我们总部会在深圳召开一场公开招标会。”毛文楚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到时候,安西、州兰还有金城,都会收到正式的邀请函。三个城市同台竞标,总部会根据大家提交的方案,结合实地考察的情况,综合评估后敲定最终的落户城市。” 这话一出,黄江北和李木森相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想要拿下这个项目,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安西和州兰都是西北的重镇,各有各的优势,这场竞标,注定是一场硬仗。 “招标会的具体流程和评分标准,后续我会让秘书整理好,发给你们的招商专班。”毛文楚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又刻意压低了声音,“有句话我得透个底——总部的评分权重里,产业链配套占比能到三成,比税收优惠和土地政策的权重加起来还高。你们要准备,就得在这上面多下功夫。” 黄江北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关键。航速作为龙头企业,最看重的从来不是一城一地的政策让利,而是能否快速形成产业集群,降低上下游的配套成本。他颔首道:“文楚,多谢你提点。这个关键信息,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 毛文楚笑了笑,继续道:“金城的优势我很清楚,当年江北书记在辰州的魄力,我至今记忆犹新。但董事会看重的是实打实的东西,政策扶持力度、产业链配套能力、物流交通条件,还有人才引进方案,这些都得拿出真东西来。” 李木森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毛总放心,金城绝对不会打无准备之仗。既然是公开竞标,我们就光明正大地比,比诚意,比实力,比谁能真正帮航速在西北站稳脚跟。” 黄江北接过话头,目光坚定:“文楚,多谢你提前透底。回去之后,我们立刻成立专项工作组,把所有能调动的资源都整合起来,拿出一份最有说服力的方案。十五号的深圳,我们等着航速的检验。” 毛文楚笑了笑,上前一步,再次握住黄江北的手:“我相信金城的实力,也期待能和江北书记再次合作。还是那句话,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航速和金城的情谊都在。” 走出车间时,夕阳已经西斜,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黄江北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晚霞,转头看向李木森,语气凝重却又带着昂扬的斗志:“木森,时间紧,任务重,咱们回去就开动员会。这场招标会,只能赢,不能输!” 李木森重重颔首,眼底闪烁着精光:“放心!安西和州兰的优势再大,也比不过我们金城的决心!” 晚风拂过厂区的树梢,带来阵阵凉意,却吹不散两人心头的热血。一场关乎金城工业园未来的硬仗,已然箭在弦上。 第二百四十一章 连夜部署 锚定核心 暮色四合,从辰州飞回金城的航班刚一落地,黄江北和李木森便径直驱车赶往市委办公楼。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两人的脸色却都透着一股紧绷的凝重。 “三成的权重压在产业链配套上,这是航速亮出来的底牌。”李木森指尖敲着膝盖,沉声开口,“安西有老牌机械制造厂,能直接对接汽车零部件加工;州兰背靠高校资源,人才储备足。咱们金城的优势,到底该往哪处发力?” 黄江北望着窗外掠过的路灯,目光沉定:“安西的机械厂是老底子,设备老化,转型成本高;州兰的人才优势确实明显,但离产业落地还差着一截。咱们金城工业园的底子是杨宇霆书记打下的,标准化厂房连片,水电交通都是现成的,这就是基础。”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关键是要把‘配套’二字做透。航速要的不是孤零零一个生产基地,是能拎包入住、上下游随时衔接的产业集群。回去就把招商专班、工信局、工业园管委会的头头脑脑全叫过来,连夜开动员会。” 车子驶入市委大院,办公楼里的灯光已经亮了大半。两人快步走进小会议室,不多时,各部门负责人便悉数到齐,桌上的金城工业园规划图被铺得满满当当。 黄江北指着规划图上那片待开发的空地,开门见山:“同志们,紧急把大家叫来,是因为一场硬仗已经摆在眼前。这个月十五号,深圳航速总部公开招标,安西、州兰、金城同台竞争,谁能拿下西北生产基地,谁就能握住金城产业升级的钥匙。” 他把毛文楚透露的评分权重一字一句抛出来,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成权重在产业链配套,这就意味着,光靠税收优惠、土地让利,根本赢不了。”李木森接过话头,目光扫过众人,“现在我和黄书记定个调子,所有工作都要围绕‘产业链闭环’来展开。第一,工信局立刻牵头,梳理全市现有企业,看看哪些能直接对接航速的零部件需求,不能的,能不能通过技改转型跟上;第二,工业园管委会连夜拿出方案,那片待开发的空地,要规划成航速专属的零部件配套园区,同步启动三通一平,最迟下周就要动工;第三,人社局对接江南省的职业院校,定向培养新能源汽车生产线技工,人才补贴政策往最高标准提!” 话音落下,市工信局局长立刻站起身:“书记、市长放心,我们今晚就加班,把全市的机械加工、电子元件企业摸个底,明天一早出清单!” 工业园管委会主任也紧跟着表态:“配套园区的规划图,我们连夜赶制,保证不耽误进度!” 黄江北看着众人昂扬的斗志,紧绷的眉头稍稍舒展。他抬手压了压气氛,语气恳切:“同志们,这场竞标,不只是为了一个项目,是为了金城的未来。安西、州兰虎视眈眈,但我们有底气——我们有现成的产业基础,有实打实的诚意,更有拧成一股绳的干劲。” 他走到规划图前,指尖重重落在配套园区的位置上:“从今晚开始,取消所有周末休假。我和李市长,跟大家一起守在一线。十五号的深圳,我们要拿着这份沉甸甸的方案,让航速看到,金城才是他们在西北最靠谱的选择!” 夜色渐深,会议室里的灯光却越发明亮。一张张图纸被标注得密密麻麻,一条条举措被敲定细化,窗外的风带着寒意,却吹不散室内滚烫的干劲。一场关于产业突围的攻坚战,已然悄然打响。 第二百四十二章 查漏补缺 剑指深圳 晨光刺破夜的沉寂,市委办公楼的灯光亮了整整一宿。 会议室的长条桌上,摊满了密密麻麻的文件和标注得五颜六色的规划图。黄江北捏着眉心,目光落在《金城工业园航速项目配套方案》的终稿上,眼底布满红血丝,却依旧透着锐利的光。李木森端着一杯浓茶,俯身指着其中一页,声音带着沙哑:“零部件配套企业的清单已经筛出来了,全市三十二家企业,有十八家能直接对接航速的车身冲压、内饰装配等需求,剩下的十四家,技改方案也初步敲定了。” “不够。”黄江北摇了摇头,指尖点在“电池配套”四个字上,“我记得航速有自己的电池生产线,不用我们去对接外部企业,但电池生产需要正极材料、隔膜、电解液这些上游供应链,咱们金城目前还是空白。这是最大的短板,必须补上。” 话音刚落,市工信局局长立刻站起身:“书记,我们已经联系了江南省几家头部的电池材料供应商,他们都有向外扩张的意愿。只要航速落户金城,我们就能同步引进这几家配套企业,在工业园里划出专门的材料产业园,形成‘电池材料—电池生产—整车制造’的完整链条。” 黄江北眼中闪过一丝亮色:“把这个条款写进方案的核心部分。航速要的不是孤零零一个整车厂,是上下游随时能衔接的产业集群。材料产业园同步规划、同步动工,这就是我们的底气。” 李木森补充道:“还有人才这块。人社局那边已经跟江南的三所职业院校签了定向培养协议,每年输送五百名新能源汽车专业技工,精准对接航速的生产线需求。另外,我们还出台了高层次人才落户补贴政策,硕士以上学历的技术骨干,安家费直接翻番。” “再加上一条,”黄江北沉吟道,“凡航速及其配套企业引进的核心技术人才,子女入学、配偶就业,全市各部门一律绿灯,特事特办,绝不让人才有后顾之忧。” 众人纷纷点头,低头在文件上飞快地记录着。 这时,工业园管委会主任拿着一份文件匆匆进来:“书记、市长,安西和州兰的竞标动向,我们摸到了。安西给出了十年税收全免的政策,还承诺帮忙申请国家级产业补贴;州兰则承诺无偿划拨五百亩工业用地,另外对接了省内的一家科研院所,负责新能源汽车的技术研发合作。”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这两个城市的筹码,不可谓不丰厚。 李木森冷笑一声:“税收全免、无偿划地,都是短期的政策让利,解决不了航速扎根西北的根本需求。他们缺的是完整的产业链,缺的是能降低生产成本的配套集群,这恰恰是我们要做的文章。” 黄江北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金城地图前,重重一点:“安西有政策,州兰有土地,但他们都给不了航速‘拎包入住、上下游无缝衔接’的产业闭环。我们的核心优势,就在这里。” 他抬手示意工业园管委会主任上前,后者立刻将一份《航速项目配套设施30/60/90天攻坚时间表》投影到幕布上。黄江北指着表格,语气铿锵:“同志们,这是我们连夜敲定的履约承诺,白纸黑字写进竞标方案,让航速看到我们的决心!30天内,完成1200亩净地交付、双回路供电方案评审、人才专项政策发布,这是竞标前的硬底气;60天内,启动定制厂房桩基施工、专用变电站建设、10家配套企业签约,这是中标后的开工保障;90天内,实现园区主干道通车、人才公寓交付、充换电站投用,这是项目落地的加速度!” “从土地、能源、物流到人才、环保,每一项任务都明确了责任单位和验收标准,全程公开透明,接受航速和社会监督。”李木森接过话头,目光扫过全场,“这不是空头支票,是我们金城能拿出来的真金白银。” 黄江北转身看向众人,语气愈发坚定:“现在,最后一步——打磨方案。把材料产业园、定向人才输送、配套企业同步落地,还有这份30/60/90天攻坚计划,用最直观的数据和最详实的规划呈现出来。另外,让招商专班把金城连接西北五省的交通枢纽数据、西北市场的销量分析,做成可视化图表,一目了然。” “还有,”黄江北看向秘书,“订明天一早飞深圳的机票。我和李市长,亲自带队去竞标。” 李木森猛地一拍桌子,眼底燃着斗志:“好!这场硬仗,我们亲自上阵!” 夕阳西下时,厚厚的竞标方案终于装订成册。封面上的“金城”二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方案的核心章节里,那份攻坚时间表格外醒目。黄江北和李木森并肩站在窗前,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相视一笑。 深圳的招标会,已然近在眼前。一场三城争霸的较量,即将拉开帷幕。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三城竞逐 险胜一筹 深圳航速总部会议中心,气氛肃穆得近乎凝滞。长桌两侧,安西、州兰、金城三市的代表团依次落座,黄江北和李木森并肩坐在最末位,抬眼便能望见对面安西、州兰代表团前排那两块醒目的名牌——省委常委、市委书记。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凝重。安西和州兰的***亲自带队,背后是省级资源的倾斜,这份阵仗,远比预想的更有压迫感。 航速董事长李航速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本次招标共设三轮考评,总分一百分,政策支持25分、产业基础30分、区位潜力45分,三轮得分累加决出最终赢家。话不多说,第一轮考评,现在开始。” 第一轮:政策支持考评(25分) 考评内容聚焦短期政策让利力度、省级资源背书、审批效率承诺,评委团由航速财务、法务、政府事务部门负责人组成。 安西代表团率先发言,省委常委、市委书记舒优惠亲自亮出底牌:十年企业所得税全免,省级产业基金配套20亿,项目审批“省级直通车”,7个工作日内办结所有手续。话音落,评委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州兰紧随其后,同样由省委常委、市委书记莫慧兰站台:无偿划拨600亩工业用地,配套建设国家级新能源研发中心,高校人才定向输送,三年内免缴所有行政事业性收费。 轮到金城时,李木森起身,没有堆砌优惠政策,而是重点阐述差异化政策组合:土地出让金分期缴纳,重点倾斜产业链配套企业;省级政策红利与市级专项补贴挂钩,补贴金额与本地配套率直接关联;“一站式”联审专班,5个工作日内完成审批。 最终打分,安西凭借“省级基金+十年免税”的重磅政策,拿下24.5的高分;州兰23分;金城21分。第一轮结束,安西****。 黄江北指尖轻叩桌面,低声道:“意料之中,他们的政策是冲短期得分来的,我们的优势在后面。” 第二轮:产业基础考评(30分) 考评内容围绕现有工业配套能力、零部件企业储备、产线适配性,评委团换成了航速生产、供应链、技术部门的高管。 这一轮,州兰率先发力。莫慧兰指着PPT上的图表,底气十足:“州兰拥有全省最大的机械制造产业园,20家汽车零部件企业,可直接对接车身、底盘生产;与省内理工大学共建的新能源实验室,能提供技术支撑。” 安西不甘示弱,舒优惠亮出老牌工业基地的家底:“安西有30年汽车零部件生产历史,冲压、焊接、涂装设备一应俱全,可快速改造为新能源汽车产线,节省至少半年工期。” 黄江北起身,没有罗列企业数量,而是直接投影出金城30/60/90天攻坚时间表和产业链闭环规划图:“金城现有18家企业可直接对接航速车身、内饰需求,14家企业已敲定技改方案;更关键的是,我们规划了1200亩电池材料产业园,同步引进正极、负极、隔膜等上游企业,形成‘材料—电池—整车’的闭环。” 他顿了顿,补充道:“航速自产电池,最缺的就是上游材料配套。安西、州兰的现有企业,无法满足这个核心需求。” 这番话直击要害,评委席的技术高管们频频点头。最终打分,州兰凭借“成熟零部件集群+高校研发”拿下28分;安西26分;金城27.5分。两轮累加,州兰反超登顶,安西紧随其后,金城依旧处于第三。 李木森攥紧了拳头,低声道:“就看最后一轮了。” 第三轮:区位潜力考评(45分) 这是权重最高的一轮,考评内容涵盖区位辐射能力、交通物流枢纽、市场前景,评委团由李航速亲自主持,董事、战略部门负责人全员参与。 安西先声夺人,舒优惠语气沉稳:“安西毗邻中亚口岸,是一带一路核心节点,产品出口可享受关税优惠,助力航速开拓海外市场。” 州兰不甘落后,莫慧兰紧随其后:“州兰是西北科教中心,人才密度全省第一,能为企业提供持续的技术人才支撑,解决研发瓶颈。” 黄江北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落在金城的位置上:“各位请看,金城地处西北几何中心,距安西、州兰、银川等核心城市均在300公里辐射圈内,公路、铁路网络四通八达,可实现西北五省‘48小时配送’。” 他调出西北市场销量数据:“航速西北区去年十万辆销量,金城及周边城市占比40%。在这里建厂,可辐射整个西北市场,物流成本降低30%。” “更重要的是,”黄江北目光灼灼,“安西的口岸优势,适合出口,但西北内需市场才是未来五年的增长核心;州兰的人才优势,可通过合作引进,但区位优势,是天生的、不可复制的。” 评委团陷入了激烈的讨论,李航速眉头微蹙,反复对比着三市的区位数据。最终打分环节,全场鸦雀无声。当工作人员宣读分数时,黄江北和李木森的心跳几乎同步加速——金城44分,安西43分,州兰42.5分。 三轮分数累加:安西24.5+26+43=93.5分;州兰23+28+42.5=93.5分;金城21+27.5+44=93.6分。 0.1分的优势! 全场哗然。 李航速站起身,率先鼓掌,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恭喜金城!说实话,安西的政策、州兰的产业基础,都很有竞争力,但金城的方案,是唯一一个真正从航速长远发展角度出发的——产业链闭环、区位辐射、落地时间表,每一项都踩在了航速的痛点上。这个0.1分,赢在用心二字。” 掌声雷动中,舒优惠和莫慧兰相视一眼,随即一同迈步走向黄江北。三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力道沉稳而真诚。 “江北书记,恭喜了!”舒优惠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坦荡,“金城的方案确实技高一筹,我们心服口服。” 莫慧兰也笑着点头,补充道:“西北新能源产业的发展,需要航速这样的龙头带动。希望日后三地能多交流合作,共同把这块蛋糕做大。” 黄江北握着两人的手,笑容真切:“多谢二位书记的吉言。这次竞标是对手,日后就是伙伴。期待安西、州兰的优质企业,能来金城配套产业园共谋发展!” 三双手紧紧交握,掌声再次响彻会场。窗外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三人紧握的手上,也照亮了金城工业园未来的无限可能。 第二百四十四章 捷报传省 上下同欢 陇西省委办公楼的顶层会议室里,厚重的窗帘只拉开一角,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电子屏上,将那串跳动的分数映得格外清晰。省委书记赵立冬站在屏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紧紧锁着“安西 93.5分”“州兰 93.5分”“金城 93.6分”的最终排名,眉头微微蹙着,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身旁的省长秦川,手里正攥着一份三市竞标方案的终稿复印件,指尖在“金城 产业链闭环 30/60/90天攻坚计划”的字样上反复摩挲,眼底满是期待。这段时间,从三市提交初步方案,到深圳招标会三轮考评,他和赵立冬就没少关注这件事——安西、州兰都是省委常委坐镇,政策红利、产业基础各有千秋,金城能冲到最后,本就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当深圳传来的最终结果“金城以0.1分优势胜出”稳稳定格在电子屏上的那一刻,赵立冬猛地转过身,秦川也几乎同时抬头,两人四目相对,瞬间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振奋与欣喜。 “秦川!”赵立冬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赵书记!”秦川快步迎上前,率先伸出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力道沉实而有力,仿佛要将这份来之不易的喜悦,通过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对方。窗外的风掠过梧桐树梢,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场胜利鼓掌。 “好!好一个黄江北!好一个金城!”赵立冬朗声大笑,松开手后,忍不住重重拍了拍秦川的胳膊,“安西、州兰都是常委挂帅,他能带着金城杀出重围,靠的不是运气,是实打实的方案,是那种‘把产业链做透’的底气!” 秦川深以为然地点头,眼底亮得惊人:“航速落地金城,可不是一个简单的生产基地那么简单。这是撬动咱们陇西新能源产业升级的支点,是盘活金城西北中心区位优势的关键一步!有了这个龙头企业,后续的电池材料、零部件配套企业都会跟着来,一条完整的产业链,眼看就要成了!这段时间,我和你心里吊着的这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两人正说着,赵立冬抬手便抓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手指在按键上飞快跳动,径直拨给了黄江北。他甚至能想象到,此刻的黄江北,定是在深圳的会场里,被掌声和祝贺声包围着。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阵清晰的忙音。 “占线了?”赵立冬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放下话筒摇了摇头,“这小子,怕是正被贺喜的电话围得水泄不通,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了。” 他的话音刚落,桌上的座机便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了会议室的沉静,在这满是喜悦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赵立冬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看到“黄江北”三个字的瞬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立刻抓起听筒,语气里的欣慰藏都藏不住:“江北啊,恭喜你!我刚还在给你打电话,结果你那边占线,说吧,是不是正忙着接受祝贺呢?” 听筒那头,传来黄江北爽朗又带着几分激动的声音,透过电流,依旧能听出那份难掩的振奋:“赵书记!秦省长!我向二位报喜——航速新能源正式敲定,西北生产基地落户金城了!三轮考评,我们最后以0.1分的优势险胜!” 站在一旁的秦川立刻凑到听筒旁,朗声接话,语气里满是赞赏:“江北,干得漂亮!我和赵书记一直在盯着招标会的进展,看到分数出来的时候,比自己中了标还要高兴!安西和州兰的实力摆在那里,你能带着金城啃下这块硬骨头,省委省政府都为你们骄傲!” “这都是省委省政府统筹有方,给了金城最大的支持和底气!”黄江北的声音透着谦逊,却又带着十足的坚定,“接下来我们要啃的硬骨头,就是把30/60/90天的攻坚计划落到实处,协调电池材料配套企业同步落地,确保航速项目早开工、早投产、早见效,绝不辜负省委和全省人民的期望!” 赵立冬闻言,神色愈发郑重,语气铿锵有力:“江北,你只管放手去干!省委省政府就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土地、能源、审批,所有能倾斜的资源,一律开绿灯!有什么困难,随时向省委汇报,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务必把这个龙头项目抓实抓好,为陇西的高质量发展闯出一条新路来!” “请赵书记、秦省长放心!金城一定不辱使命!”黄江北的声音斩钉截铁,透过听筒,传递着一往无前的决心。 挂了电话,赵立冬将听筒轻轻放回座机上,转头看向秦川。两人相视一笑,再次伸出手紧紧握在一起。窗外的夕阳正缓缓落下,将省委办公楼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耀眼的金红,那光芒,恰似陇西大地即将燃起的产业新火,炽热而明亮,照亮了整片西北的天空。 第二百四十五章 意向先行 攻坚在前 金城国际会展中心的签约厅里,红毯铺地,鲜花簇拥,电子屏上滚动着“航速新能源西北生产基地项目合作洽谈会”的醒目字样。黄江北送走赵立冬和秦川的祝贺电话后,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便带着金城发改委、工信局的一众干部,快步走进了这间早已布置妥当的大厅。 航速新能源的董事长李航速带着核心团队,正站在厅中央等候。这位在新能源领域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企业家,脸上没有丝毫中标后的倨傲,反倒透着几分严谨与审慎。见黄江北一行人进来,他立刻迎上前,主动伸出手:“黄书记,恭喜金城拿下项目,也感谢你们拿出这么有诚意的方案。” 黄江北握住他的手,力道沉稳:“李董客气了,是航速的眼光独到,看中了金城的区位优势和产业潜力。我们金城,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寒暄过后,双方分宾主落座。会议桌正中,摆着两份薄薄的文件,上面印着“航速新能源西北生产基地项目合作意向书”的标题。李航速翻开文件,指尖落在其中一条款上,抬眼看向黄江北,语气坦诚:“黄书记,这次竞标,金城的产业链闭环攻坚计划确实打动了我们。但实话实说,30天完成土地平整、60天敲定配套企业、90天实现开工条件,难度不小。”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集团董事会商议决定,今天先签意向书。等金城把攻坚计划里的前期工作落实到位——比如土地征迁清零、配套园区的‘七通一平’、电池材料企业的意向签约,我们再正式签订投资合同。” 这话一出,金城的干部们顿时有些议论。毕竟拿下竞标已是不易,对方却要先签意向书,难免让人心里打鼓。黄江北却抬手压下了众人的声音,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笑意:“李董的顾虑,我完全理解。企业投资讲究稳妥,我们金城做事,也讲究言出必行。这份意向书,我们签。” 他的干脆利落,让李航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黄江北拿起笔,目光扫过意向书的条款——明确航速新能源拟投资120亿元,在金城建设年产20GWh动力电池的生产基地;明确金城需在90天内完成前期筹备工作,达到正式签约条件;明确双方在此期间建立专项对接小组,每周通报进展。 没有丝毫犹豫,黄江北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李航速见状,也立刻提笔签字。两份意向书,在众人的注视下完成交换,红色的印章盖下去,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为这场攻坚之战,敲响了开场的鼓点。 签约仪式结束后,李航速拉着黄江北的手,低声道:“黄书记,我知道90天很紧。但航速的生产线已经排满了订单,早一天开工,就能早一天投产。我把集团的项目总监留在金城,全程配合你们的工作。” 黄江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李董放心。从今天起,金城成立航速项目攻坚指挥部,我亲自任总指挥。土地、审批、配套,所有环节都开绿色通道,绝不让前期工作拖项目的后腿。” 送走航速的团队后,黄江北立刻在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他将意向书复印件分发给在座的干部,目光锐利如刀:“同志们,意向书不是定心丸,是军令状。90天,我们要让金城的诚意,变成实实在在的开工条件。” 他抬手点向工信局局长:“你牵头,三天内对接完省内的电池材料企业,下周就要把至少三家企业的意向协议签下来。” 又看向发改委主任:“土地征迁的事,你亲自去现场督办,一周内完成清零,不能留一个钉子户。” 最后,他看向筲箕湾镇党委书记武军:“武军,配套园区在你辖区内,‘七通一平’的进度,我要每天听汇报。” “保证完成任务!”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震得窗户玻璃微微发颤。 黄江北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裹挟着金城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远处的金华山影影绰绰,云雾寺的檐角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他想起大茅岭村的旅游开发项目,想起张洪建联系蒋兰时的恳切,忽然觉得,金城的发展,就像这缓缓升起的暮色,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藏着无限的生机。 而他要做的,就是握紧这把攻坚的钥匙,打开金城高质量发展的大门。 第二百四十六章 征地遇阻 情理并融 就是眼前这位慈祥的将军,在爹爹为国殉职后收留了他们母子3人。 叶辰真身显化,也不拿自个当外人,寻了一石凳坐下,随手自果盘拿了一颗灵果,啃的还是没脸没皮。 杨柳柳来不及思考他说的话,因为下身感觉到的异物感让她开始有些恐慌起来。 然而,在他给严思松打电话时,对方手机却一直显示关机状态,这下他可彻底没了主意。 芦苇谷,苏槿夕、夜幽尧、楚公子三人拿到煅造之术后便下山回了谷主府。 大家心里都感到十分地尴尬,甚至把这种尴尬,全都发泄到了林枫南和沈廷熹身上。 如今回头细想,祝灵并未解释我的问题,反而引导我不要往她身上去瞎想。 “那有什么久等,想着今天周末休息,找你一起喝点儿,昨天在我家也没喝好,也不知道你在不在店里,我就跟大白子说先一起过来看看好了。”刘局长笑着说道。 这时丁林听到林老板问道自己正事,不敢怠慢,掀开桌上厚厚的账本,开始念念叨叨说着一天的开销,南宫念昔看着他一张张翻看那厚的帐薄头就疼,揉着太阳穴听着他一项一项的汇报足足念叨了半个时辰。 曹雨晴本就生的极为柔媚,此时又笑的花枝乱颤,如今身上虽做男子打扮,可是举手投足都从英姿飒爽之中透出一种另类的美丽。 豁阿歹抹掉嘴边的马奶酒,摇摇头翻身上马,一阵风似得向远处跑去,其余的族人也纷纷上马,紧追而去。 唐忆浮动于虚空,那妖异的气质之下,有黑雾包裹浑身,仅仅露出来的面庞,倾国倾城,绝美无比。 苏寒摇头一笑,这个世界上,那里有什么神灵,哪怕是真的有,也不过是星域当中的一些境界而已。 “白白,你说玉儿这是不是生气了。”叶轻雷用肩膀撞了周白白一下,他笑的问道。 九品真火之人,若是修习炼丹炼器之道,一般都成为了顶级炼丹师、炼器师。 陆衡便用鞑靼语将秦宜宁的话说给身后众人。几人都点头表示明白。 楚南也没有打算靠近,却依然被余博源恳求帮忙,因为这时候,余博源要再次当父亲,要见到芯芯了,为此,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所以,晚上的时候,穆婉莹倒是没有再打电话催楚枫到她的公寓里面。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匍匐在地上,满脸哀求的看着对面高高在上的男人。 “嗡。”影子突然斩出一刀,而这一刀的刀意,却仿佛穿越了时空,突破了李云牧的意识之海。 黄琳忍不住大笑起来,可眼眸子里的哀伤和伤痛是永远也掩饰不掉的。 隐狱邪皇已经拼命催动神纹,对抗墓碑中的威压,已经没有余力去帮九色妖姬挡住来自九天的青芒。 “虽然不值四亿金币,不过我消耗的材料,要一年以上才能造出一个来。”夏河这可没撒谎,那么大威力的雷珠,以他现在的境界,依靠雷池,累积一年的时间造一个都不算容易。 你打我电话,我打你电话,偶尔一起去街头喝喝奶茶咖啡,聊聊各自的事,各自的烦恼。听着你为我唱歌,看着你离梦想,越来越近。而我却还在原地踏步,不前进,也不后退。 刚刚和纳兰珩来北齐的时候,在望春楼时她敲错房门,便是看到了他,如今过去了一个月。现在距离皇太后六十岁寿辰还有一个月,他来北齐为了什么? 这能够附着上属性的可不是弦武者能够做到的,只有圣弦武的武者有这般手段。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得天独厚的凶兽能够释放属性攻击。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启居,玁狁之故。 “嘿!”高萍伶抽出剑便朝着沐沁林刺来,沐沁林往后退了几步,凭空跃起躲过了她的一击。 凤大勇想到那么多的钱被取走,肯定是出了极大的事情,他的声音因为恐惧都有些变了;担心、焦虑使他额头的汗水都冒了出来。 刘琳琳拉着冯林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田路和叶兰极为自然的便走到了一起,肩并着肩,慢慢的走着。 瞬时间,至少有三家巨头的老总心中已经放弃了继续报价,选择退出这次竞标会了。 有点唠叨?她也觉得自己很唠叨,可是……身边有这样一个愿意为他唠叨个不停的家伙,好像也是一件挺幸福的事。 畅风故意违背事实,用上属、桀骜不驯、管束等词,是分明有意贬低横行,打击他的气焰。 地面骑兵对决中,基本上势均力敌的双方,会产生有利于恶魔军团的变化,完全是突特方面有个缺陷太明显了。 他的算盘打的不错,只是,以萧玉的精明,岂能猜不出他的心思? 现在她们都嫁了人,那些过往象被大风刮走了一样,渺茫地抓不住,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这一幕被走出来的李九爷看到,正要高声呼叫,却看到牛角已被任远抓住,整个牛的身子挤在一处,就像是高速的列车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一般,而脊骨就像是那一节节车厢一下顶了起来。 张彪说完,立马想去监房磨那狗头铡,准备把钱有德和王莽咔嚓了。 此时,头部上急剧蠕动的融力,在独角的部位,渐渐的平稳了下来,最终形成一只巨大的完整独角,独角上的纹路清晰可见,终于和其他部位蠕动的融力区别开来。 苏九说道:“袁道长不用担心,云月能够保护好自己,好了,我们下去吧。”苏九不再多言,直接就走了下去,而袁守城见状也是不再劝说,带着袁天罡三人跟了下去。 此时,他面对着韩泽,就像是面对着一座大山一样,感到压力巨大。 至于刘易斯舒伯特曾经的其他弟子们,在看到他们的大师兄竟然选择使用曾经刘易斯舒伯特所教导的那些对战技巧之后,他们都是有些不屑,就算是这个大师兄最后赢得了比赛的话,他们也不会在承认这个大师兄的地位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企业面谈 各有诉求 一周后的金城国际酒店会议室内,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在红木长桌上,青瓷茶杯里的碧螺春腾起袅袅白雾,茶香袅袅间,气氛却透着几分微妙的严肃。 三张长条桌拼出一个规整的长方形,桌上整齐摆放着航速新能源产业链配套企业的名录、园区规划蓝图,还有三份印着金城官方抬头的合作意向草案。黄江北坐在主位,左手边依次是工信局局长、园区管委会主任、自然资源局副局长,右手边则是三家省内电池材料企业的负责人——恒源新材料的董事长周明远、盛泰锂电的总经理***、鑫能科技的创始人林薇。 这三家企业,都是省内锂电材料领域的翘楚,航速新能源的正极材料、电解液、隔膜等核心部件,都离不开它们的配套支持。黄江北心里清楚,这三家企业的态度,直接决定着航速项目能否真正实现“产业链闭环”,能否在90天内达到开工条件。 寒暄过后,周明远率先开口。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容温和却话里藏锋,手指轻轻叩了叩桌上的规划蓝图:“黄书记,我们恒源是真心实意想跟着航速落户金城。说实话,这次竞标,金城的产业链攻坚计划让我们看到了诚意。但有个实际问题绕不开——我们生产的正极材料,属于易燃易爆危化品,原料运输、成品存储都有严格的安全标准。现在的园区规划里,没有配套的危化品仓储中心,这意味着我们就算建好了厂房,也没法合规生产。”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是我们挑刺,是国家的安全生产法规摆在那里。我们需要的,是符合国家级标准的危化品仓储中心,要有专业的消防设施、防爆系统,还要远离居民区。这个投入不小,审批流程也繁琐,单靠我们企业自己,怕是赶不上航速的开工进度。” 周明远的话音刚落,***立刻接过话头,语气比周明远更急切几分:“黄书记,周董说到点子上了!我们盛泰锂电也有类似的诉求。我们生产电解液,废水处理的要求比普通化工企业高十倍不止。现在园区里的污水处理厂,是按普通工业废水标准建的,根本处理不了我们的锂电废水。要是强行排放,不仅违法,还会污染周边的土壤和水源。所以我们的要求是,园区必须按化工级标准扩建污水处理厂,而且要配备专门的锂电废水处理车间。” 他喝了口茶,又补充道:“还有物流的问题。我们的原材料要从南方运过来,成品要供给航速,还要辐射西北市场,运输量极大。现在金城的货运主要靠公路,成本高、效率低,遇上雨雪天气还容易延误。我们希望市里能协调开通城际货运专线,最好能对接上陇海线的货运站,这样才能把物流成本降下来,我们的产品才有竞争力。”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年轻的林薇身上。林薇是鑫能科技的创始人,也是三人中最直接的一个。她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黄书记,我不像两位老大哥那么多顾虑,我就一个诉求——税收优惠政策要明确年限,至少十年,而且要写进合**议的补充条款里,还要加盖市政府的公章。” 她的话让工信局局长忍不住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解释市里的财政压力,却被黄江北用眼神制止了。林薇似乎早料到会有阻力,继续道:“黄书记,您别觉得我们贪心。锂电行业前期投入大,一条隔膜生产线就要十几个亿,回本周期至少八年。我们是跟着航速来的,相当于押上了半家底。要是没有稳定的政策保障,三年五年后政策变了,我们这些中小企业,根本扛不住。” 三个诉求,条条都戳中了要害。危化品仓储中心、化工级污水处理厂,都是投入大、审批严、周期长的项目;物流专线涉及跨区域协调,需要对接省交通厅甚至铁路部门;而直接承诺“十年税收优惠”,根据2024年8月1日施行的《公平竞争审查条例》,没有法律、行政法规依据或国务院批准,不得给予特定经营者选择性税收优惠,这已经触碰了合规红线。 工信局局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低声对黄江北道:“黄书记,这些诉求里,税收优惠这块最难办。新施行的《公平竞争审查条例》明确禁止给特定企业搞差异化税收优惠,咱们要是直接承诺十年免税,既不合规,也没法通过后续的公平竞争审查。” 黄江北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位企业负责人。他知道,企业的核心诉求是稳定的政策预期,而非单纯的税收减免。放下茶杯,指尖轻轻落在蓝图上的园区位置,语气沉稳有力:“各位的诉求,我都记下来了。你们的顾虑,我完全理解。企业要发展,要盈利,更要合规,这些基础保障,是政府应该做的事。” 他看向周明远:“危化品仓储中心的事,市里牵头成立专项工作组,由应急管理局、生态环境局、园区管委会联合负责,本周内就启动选址和审批流程。选址优先考虑园区边缘的闲置地块,远离居民区,设计标准直接对标国家级,确保和你们的厂房建设同步规划、同步完工、同步验收,所有流程严格遵循《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要求。” 接着,他转向***:“污水处理厂扩建的事,自然资源局已经预留了建设用地,下周就公开招标,邀请国内顶尖的环保企业参与设计施工,严格按照《化工园区废水集中处理设施及配套管网建设技术指南》推进,确保达到化工级标准。物流专线的事,我已经和省交通厅的领导沟通过,他们原则上同意支持金城建设新能源产业物流枢纽。下周我亲自带队去省厅,争取把城际货运专线和铁路货运站的对接方案敲定下来,三个月内,确保专线通车。”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林薇身上,眼神笃定:“关于政策保障,我不能承诺‘十年税收优惠’,这不符合《公平竞争审查条例》的要求,也不利于市场公平竞争。但市里可以提供两项普惠性支持,所有入驻新能源园区的企业都能享受,完全合规:第一,按企业年度研发投入的30%给予财政补贴,重点支持锂电材料创新和绿色生产技术升级,这符合国家碳达峰碳中和的财政支持政策;第二,企业聘用的金城本地失地村民,其社保缴费中企业承担部分,由市里给予5年全额补贴,同时协调人社部门为超龄或社保缴费年限不足的村民提供补缴通道和灵活用工指导。” 黄江北补充道:“这两项政策都是普惠性的,有明确的政策依据,会写进园区产业扶持办法里,加盖市政府公章。另外,我有一个条件——你们三家企业必须在合**议里承诺,新厂招聘的一线工人,金城本地失地村民的占比不低于七成,每年拿出净利润的3%用于员工技能培训,培养产业技术工人。” 这话一出,三位负责人都愣住了,随即相视一笑。周明远率先站起身,朝着黄江北伸出手:“黄书记爽快!研发补贴和社保补贴比单纯的税收优惠更实在,还能帮我们解决用工问题,我们恒源完全同意,本地工人占比不低于七成,技能培训的钱一分不少!” “盛泰锂电也同意!”***紧跟着起身,握住黄江北的手,“政府既考虑企业发展,又兼顾合规要求,还想着乡亲们,这样的合作我们放心!” 林薇也伸出手,脸上露出了入行以来最真切的笑容:“黄书记,您这个方案既解决了我们的后顾之忧,又合规合法,我们鑫能科技举双手赞成!这才是真正的政企双赢!” 四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从凝重变得热烈。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在会议桌上,将“共建西北新能源产业高地”的字样,映得格外清晰。 黄江北看着眼前的三位企业家,心里清楚,这只是产业链攻坚的第一步。后续的审批、建设、协调,还有无数的难题等着他去解决。但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反而透着一股迎难而上的坚定。 他端起茶杯,声音洪亮:“来,为了我们的合作,为了金城的未来,干一杯!” “干!” 清脆的碰杯声在会议室里回荡,茶香混着咖啡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仿佛预示着一场轰轰烈烈的产业变革,即将在这片土地上拉开序幕。 第二百四十八章 仓储选址 环保博弈 危化品仓储中心专项工作组的办公桌上,摊满了金城新能源产业园区的地形图,红蓝两色的标记笔在纸上画得密密麻麻。应急管理局局长老陈指着图纸上的一块空白区域,眉头紧锁:“黄书记,综合安全距离、交通便利性来看,北塬片区是最优选择,离园区主干道只有两公里,远离居民区,而且是政府收储的闲置地块,不用额外征地。” 生态环境局局长李梅却立刻摇头,指尖点在图纸上北塬片区南侧的一条细线,语气不容置疑:“不行。北塬片区南边三百米,就是西河灌渠的支流,属于金城城郊的备用水源保护区。根据《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和《饮用水水源保护区污染防治管理规定》,危化品仓储设施必须与饮用水水源保护区保持不低于五百米的安全距离,这是硬杠杠,没得商量。” 一句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专项工作组的成员们面面相觑,北塬片区是筛选了十多个地块后,唯一能兼顾工期和成本的选项。要是换地方,要么重新征地,要么绕远路修物流通道,不管哪一种,都要耽误至少半个月的时间——而距离和航速约定的90天期限,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 “就不能通融一下?”园区管委会主任忍不住开口,“咱们可以把防护措施做到极致,建防渗层、修导流沟,再装实时监测系统,确保一滴危化品都不会泄露到灌渠里。” “通融?”李梅抬眼看向他,声音里带着几分严肃,“环保法规不是橡皮筋,没有通融的余地。一旦出了泄露事故,下游三个乡镇的灌溉用水和生活用水都会受影响,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老陈叹了口气,拿起笔在图纸上圈出另一个区域:“那就只能选南坡片区了。但是这里有个问题,南边挨着一片次生林,属于生态保护红线边缘,审批流程会更复杂,而且离园区有五公里,需要新修一条货运专线,时间和资金成本都会翻倍。” 黄江北一直没说话,只是俯身盯着地形图,手指在北塬片区和西河灌渠支流之间反复丈量。他心里清楚,李梅的顾虑没有错,环保是底线,不能碰;可老陈的难处也摆在眼前,工期不等人,耽误一天,航速项目的开工就晚一天。 “走,去现场看看。”黄江北突然站起身,抓起外套,“纸上谈兵没用,咱们去北塬片区,实地丈量距离,看看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一行人驱车赶到北塬片区时,正是午后,阳光晒得土地发烫。站在北塬的高坡上,能清楚地看到南边那条蜿蜒的灌渠支流,河水清澈,岸边还种着一排柳树。老陈拿着测距仪,报出数字:“直线距离二百八十米,确实差二十米才够安全距离。” 李梅蹲下身,抓起一把岸边的泥土,捻了捻:“这里的土壤是沙质土,渗透系数高,一旦仓储中心发生泄漏,污染物会很快渗入地下,顺着地下水脉流进灌渠。” 黄江北沿着灌渠岸边走了一段,忽然停下脚步,看向随行的水利部门负责人:“这条支流,平时的主要功能是什么?汛期和枯水期的水量变化大不大?” 水利部门负责人立刻回答:“这条支流是西河灌渠的分流渠,主要用来灌溉下游的千亩麦田,枯水期的时候,河道里的水很浅,有时候甚至会断流。而且,咱们去年刚修了西河灌渠的主渠,这条支流的灌溉功能,其实已经被主渠替代了大半。” 黄江北的眼睛亮了一下,转头看向李梅:“如果我们对这条支流进行生态改道,把它并入西河灌渠主渠,同时在改道后的河道原址修建防渗隔离带和应急蓄水池,这样一来,北塬片区就彻底脱离了水源保护区的范围,是不是就符合规定了?” 李梅愣了一下,随即低头思索起来,手指在掌心无意识地画着圈:“生态改道需要做环境影响评价,还要征求下游村民的意见,流程虽然复杂,但只要手续齐全,是合规的。而且改道后能优化灌溉网络,对下游农田也是好事。” “那就这么办!”黄江北当场拍板,“兵分三路:第一路,由水利部门牵头,联合生态环境局,三天内拿出支流改道的可行性方案和环境影响评价初稿;第二路,由应急管理局和园区管委会负责,同步推进北塬片区仓储中心的设计工作,确保改道工程和仓储建设无缝衔接;第三路,由属地乡镇负责,挨家挨户征求下游村民的意见,把改道的好处讲清楚,争取大家的支持。”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记住,环保底线不能破,项目工期也不能拖。我们要做的,不是在合规和效率之间二选一,而是要找到一条既能守底线,又能抢进度的路子。” 专项工作组的成员们顿时精神一振,刚才的愁云一扫而空。老陈和李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认同——之前的争执,都是为了把事情做好,现在有了明确的方向,两人心里的石头都落了地。 当天下午,水利部门的工程师就带着测量仪器进驻了北塬片区;属地乡镇的干部们,扛着喇叭走进了下游的村庄;应急管理局的专家们,则和航速新能源的项目总监一起,讨论起了仓储中心的防爆和防渗设计方案。 夕阳西下时,黄江北站在北塬的高坡上,看着远处忙碌的人影,掏出手机给李航速打了个电话。听筒里传来李航速爽朗的笑声:“黄书记,我就知道你有办法。航速这边的设备采购已经开始了,等你们的仓储中心和污水处理厂建好,我们的生产线就能立刻进场安装。” 黄江北笑了笑,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语气坚定:“放心,90天的承诺,金城一定兑现。” 挂断电话,晚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麦浪的清香。黄江北知道,这场攻坚战,才刚刚打到关键时刻。 第二百四十九章 改道遇阻 木森破局 西河灌渠支流改道的消息刚传到下游几个村子,就炸了锅。 第二天一早,二十多个村民扛着锄头铁锹堵在改道工程的勘测现场,领头的是六十多岁的老庄稼把式张老汉。他叉着腰站在土坡上,对着正在架测量仪的水利工程师喊:“你们这是瞎胡闹!这条渠流了几十年,浇着我们千亩麦田呢!说改道就改道,万一主渠堵了,我们的庄稼喝不上水,谁来赔?” 村民们跟着起哄,七嘴八舌的抱怨声盖过了仪器的嗡鸣。属地乡镇的干部急得满头大汗,嘴皮子都磨破了,可张老汉油盐不进,咬定了“改道断水”的理儿不放。 消息传到专项工作组,黄江北正和应急管理局、生态环境局的人敲定仓储中心的防渗设计方案,闻言眉头微微一蹙。他刚想起身去现场,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金城市长李木森拎着个帆布包快步走了进来,语气笃定:“黄书记,您忙您的,下游村民的工作,我去做。” 黄江北抬眼看向他,李木森是上周刚到金城履新的外地人,连办公室都还没收拾利索,却主动揽下了这个烫手山芋。黄江北略一沉吟,叮嘱道:“这些村民都是实打实的庄稼人,认理不认官,注意方式方法,别激化矛盾。” “放心。”李木森扬了扬手里的帆布包,“我来之前,把这条渠的水文资料和下游村子的灌溉情况都摸透了。” 赶到勘测现场时,张老汉正领着村民和干部僵持着。李木森没急着亮明市长身份,而是拨开人群走到土坡边,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捻了捻,又走到渠边掬起一捧水看了看,这才朝着张老汉走过去。 “老哥哥,我知道你们的顾虑。”李木森的嗓门洪亮,带着几分诚恳,一下子就压过了嘈杂的议论声,“这条渠养着这片地几十年,是你们的口粮渠,换谁都舍不得动。” 张老汉愣了愣,眯着眼睛打量眼前这个陌生面孔,语气硬邦邦的:“你是谁?面生得很,怕不是咱金城的人吧?不懂就别瞎掺和,这渠改不得!” “我是刚到任的金城市长李木森。”李木森掏出工作证递过去,坦然道,“我确实不是本地人,昨天才把下游三个村的灌溉台账翻完。你们村靠这条支流浇地,天一旱渠水就浅,上游村截流你们就得抢水;天一涝渠堤就塌,你们又得扛着沙袋堵口子,我说得没错吧?” 这话一出,张老汉的脸色顿时变了变。村民们也安静下来,交头接耳间,满是惊讶——这个新来的市长,居然把他们的难处摸得这么透。 李木森趁机把帆布包往地上一倒,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滚出来——是几张印得清清楚楚的工程示意图和一份灌溉保障承诺书。 他拿起示意图,展开给围过来看热闹的村民们看:“大家看,这条支流改道后,会和主渠修个双向连通闸,平时水流走主渠,水量更稳、灌溉更均匀;遇上汛期,连通闸打开,照样能分流防洪。而且新渠会加宽半米,修上水泥护坡,再也不会冲垮堤岸,也不用年年清淤。” 说着,他又拿起那份承诺书,指着上面的条款念道:“第一,改道工程期间,我们会临时架起三条抽水管道,24小时不间断供水,保证麦田灌溉用水一天都不耽误;第二,工程完工后,由市水利局牵头,每年定期检修渠道,费用全由市里财政承担;第三,要是因为改道影响了任何一户的收成,市里按当年最高市场价的1.2倍赔偿!” 张老汉接过承诺书,眯着眼睛逐条看,手指在“1.2倍赔偿”几个字上反复摩挲。李木森趁热打铁,又道:“老哥哥,我知道你们不信外人的话,但这份承诺书上盖着金城市人民政府的红章,是政府对大家的承诺。我刚来金城,不求别的,就想实实在在给老百姓办点事。” 人群里有人低声嘀咕:“真能保证不断水?新来的市长说话算数不?” “我李木森在别处干了十几年,从来都是说到做到!”李木森提高声音,举起承诺书扬了扬,“要是说了不算,你们直接来市政府找我!我把办公室电话留给你们,随时能打!” 这话一出,村民们的顾虑瞬间消了大半。有人凑过来看示意图,有人小声议论着新渠的好处,刚才的剑拔弩张,渐渐变成了七嘴八舌的打听。 张老汉放下承诺书,沉默了半晌,忽然把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戳:“行!我信你一次!只要不耽误我们浇地,改道就改道!” 村民们见状,也纷纷放下了手里的农具。有人喊:“市长这么实在,我们信得过!”“只要保证有水,咋改都行!” 人群渐渐散去,勘测现场的工程师们松了口气,立刻重新架起了测量仪。李木森擦了擦额头的汗,拿出手机给黄江北打了个电话:“黄书记,搞定了!村民们同意改道了,工程可以按时开工。” 电话那头,黄江北的声音透着欣慰:“木森,干得漂亮!” 挂了电话,李木森看着远处重新忙碌起来的勘测队,又看了看脚下流淌的渠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他知道,这看似简单的一场说服,其实是把老百姓的顾虑当成了天大的事——只要摸清实情、拿出诚意,不管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都能解开心里的疙瘩。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渠面上,波光粼粼。北塬片区的危化品仓储中心选址,终于扫清了最后一道障碍,而金城朝着90天的攻坚目标,又稳稳地迈进了一步。 第二百五十章 百日攻坚 初战告捷 九十天的倒计时牌被翻到最后一页时,金城新能源产业园区的工地上,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北塬片区的危化品仓储中心主体结构已经封顶,蓝色的防火板材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防渗层和应急导流沟的施工进入收尾阶段;不远处的化工级污水处理厂,沉淀池和过滤车间的钢架已经立起,工人们正顶着烈日安装管道;城际货运专线的路基平整工作提前三天完成,铁轨铺设的设备已经运抵现场。 黄江北和李木森并肩站在观景台上,手里攥着一份厚厚的《航速新能源西北生产基地前期筹备验收报告》。身后,工信局局长、发改委主任、园区管委会主任等一众干部,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却又透着一股子振奋的劲儿。 “报告里的三十六个验收项,全部达标。”李木森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这九十天里,他几乎天天泡在工地,脚上的皮鞋磨破了两双,“危化品仓储中心通过了省应急管理厅的预验收,污水处理厂的设计方案拿到了生态环境局的批复,三家配套企业的厂房用地已经完成‘七通一平’,失地村民的就业培训也开班了两期。” 黄江北点点头,目光扫过验收报告上的每一个签字和印章,眼底满是欣慰。他想起九十天前签约意向书时的忐忑,想起征地时村民们的质疑,想起改道时的僵持,想起仓储中心选址时的博弈,那些熬过的夜、跑过的路、磨破的嘴皮子,此刻都化作了实实在在的成果。 “通知李航速,就说金城准备好了。”黄江北的声音沉稳有力。 下午三点,航速新能源的考察团准时抵达。李航速带着核心团队,沿着仓储中心、污水处理厂、配套企业园区一路看过去,眉头渐渐舒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在仓储中心的控制室里,技术人员演示着实时监测系统,屏幕上,温度、湿度、气体浓度等数据一目了然。李航速伸手摸了摸厚实的防爆墙体,转头看向黄江北:“黄书记,说实话,我之前还担心九十天的期限是天方夜谭,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李董过奖了。”黄江北笑了笑,“我们靠的不是运气,是全市上下拧成一股绳的决心。” 考察团的最后一站,是产业园区的签约大厅。当李航速和黄江北在《航速新能源西北生产基地投资合同》上签下名字,盖上各自印章的那一刻,大厅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闪光灯不停闪烁,记者们的话筒纷纷递了过来。李航速对着镜头,语气激昂:“航速新能源将在金城投资120亿元,建设年产20GWh动力电池的生产基地。我们相信,在金城这片热土上,我们一定能……” 黄江北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心里却格外平静。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动力电池生产线的安装、调试,配套企业的投产,产业链的闭环,还有无数的硬仗等着他去打。 签约仪式结束后,李航速握着黄江北的手,低声道:“黄书记,这次合作,让我看到了金城的效率和诚意。后续的电池回收项目,我们也优先考虑金城。” 黄江北用力回握:“欢迎航速深耕金城。我们不仅要建生产基地,还要打造西北新能源产业的创新高地。”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满整个园区。黄江北和李木森再次登上观景台,远处的厂房轮廓分明,近处的工地上,工人的号子声此起彼伏。 “接下来,该忙生产线安装和村民就业的事了。”李木森感慨道。 黄江北望着远方,眼神坚定:“是啊,路还长。但只要我们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金城的未来,一定可期。” 晚风拂过,带来了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也带来了一个城市蓬勃生长的希望。 第二百五十一章 旌旗漫卷 鏖战正酣 金城新能源产业园区的大门外,红色的横幅扯了足足半里地,“奋战百日 决胜投产”“打造西北新能源产业标杆”的标语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航速新能源西北分厂奠基仪式的礼炮声刚落,连片的施工围挡就立了起来,挖掘机的轰鸣声、卡车的喇叭声、工人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热火朝天的建设交响曲。 黄江北和李航速并肩站在奠基碑前,看着十几台挖掘机同时挥臂破土,卷起漫天尘土。李航速的衬衫被汗水浸透,却难掩眼底的兴奋:“黄书记,我敢说,这是航速全国二十多个生产基地里,开工最快、劲头最足的一个!” 黄江北笑着点头,目光扫过眼前的施工现场。这边,厂房基正日夜不停地作业,钢筋笼一节节吊入基坑,混凝土搅拌车排成长龙,司机们连吃饭都攥着馒头蹲在车旁;那边,生产线设备的卸货区一片忙碌,从德国、日本进口的精密设备被小心翼翼地卸下,技术人员围着设备图纸,争分夺秒地核对参数。 “李董,设备安装的技术团队到位了吗?”黄江北忽然问道。 “核心团队已经到了,不过一线技术工人还缺不少。”李航速坦言,“动力电池生产线对操作精度要求高,普通工人得培训至少一个月才能上岗。” 这话刚落,一旁的李木森就接过话头:“这个问题我们早有准备。市里联合职业技术学院,开设了航速专项培训班,第一批两百名学员已经完成理论学习,今天就能进场跟岗实习。”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临时培训点,一群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人正围着老师傅,认真学习设备操作要领。其中不少人都是园区周边的失地村民,脸上满是对新生活的期待。 招工办公室更是挤得水泄不通。公告栏上的招聘简章被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月薪八千+五险一金+包吃住”的字样格外诱人。负责招工的人事部经理忙得满头大汗,手里的登记表填了一张又一张:“黄市长,没想到报名这么火爆,才一上午,就收了五百多份简历!” 李木森拍了拍他的肩膀:“优先录用失地村民,还要严格把关,确保人员素质能跟上生产线要求。培训、上岗、考核,一步都不能少。” 工地上的战旗,一天比一天鲜艳。为了抢工期,施工方实行三班倒制度,夜晚的园区灯火通明,亮如白昼。黄江北和李木森几乎每天都泡在工地,皮鞋上沾着泥,裤脚卷到膝盖,饿了就和工人一起吃盒饭,累了就靠在集装箱上眯一会儿。 有干部劝他们回去休息,黄江北却摆了摆手:“项目建设就是一场硬仗,我们当指挥员的,必须冲在前线。” 这天深夜,黄江北刚从设备安装现场出来,手机就响了。是省发改委的电话,通知他们,航速项目被列为全省重点项目,后续的资金扶持、政策倾斜都会优先保障。 挂了电话,黄江北抬头看向夜空。繁星点点,下方的园区却是一片灯火辉煌,机器的轰鸣声不绝于耳。他忽然想起九十天前,村民们堵在征地现场的焦灼;想起支流改道时,张老汉手里的锄头;想起仓储中心选址时,环保和进度的博弈。 那些曾经的难题,如今都化作了前行的阶梯。 “黄书记,还不回去?”李木森走过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黄江北接过水,喝了一口,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厂房:“木森,你看,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崛起一座现代化的新能源工厂。到时候,金城的老百姓就能在家门口上班,金城的产业就能迈上新台阶。” 李木森点点头,眼底满是坚定。晚风掠过,卷起一阵热浪,却吹不散这片土地上,那股鏖战到底的决心。 第二百五十二章 金秋投产 双喜临门 九月一日的清晨,秋高气爽,天蓝得透亮。 金城新能源产业园区外,送孩子上学的车流汇成了长龙,孩子们背着崭新的书包,叽叽喳喳的笑声顺着风飘进园区。而园区内,早已是一片喜庆的红色海洋——“航速新能源西北分厂投产大吉”的巨型横幅悬在主厂房顶端,两侧的道旗迎风招展,穿着统一工装的工人们精神抖擞,列队站在厂房前的广场上,脸上满是期待与自豪。 上午九点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停车场传来。黄江北和李木森快步迎上前,刚握上李航速的手,就被他掌心的温度烫了一下——显然,这位远道而来的董事长,和他们一样激动。 “黄书记,李市长,我可是掐着点飞来的!”李航速摘下墨镜,目光扫过眼前焕然一新的厂区,眼底的赞叹藏都藏不住,“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麦田,现在厂房立起来了,生产线通了,工人也到位了,金城速度,名不虚传!” 黄江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李董过奖了,这是政企同心、合力攻坚的结果。走,咱们去主控室看看。” 三人并肩走进主控室,巨大的电子屏上,生产线的每一个环节都清晰可见。原料仓的正极材料正通过传送带匀速输送,涂布、辊压、分切等工序有条不紊地运转,最后一道工序的成品区,已经码好了第一批动力电池。 “各部门注意,现在启动全线投产程序!”随着李航速一声令下,主控室里的技术人员按下了启动键。 嗡—— 低沉的轰鸣声从厂房深处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烈。广场上的工人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不少人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小国旗。站在人群里的张老汉,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眶微微发红——他的儿子就在这条生产线上,经过培训成了技术工,再也不用背井离乡去打工。 投产仪式的流程很简单,却格外隆重。黄江北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一张张黝黑而淳朴的脸,声音洪亮而有力:“今天是个双喜临门的日子!孩子们走进校园,开启新的求学路;航速西北分厂正式投产,开启金城新能源产业的新征程!未来,我们还要继续深耕产业链,让更多的金城人在家门口就业,让金城的发展更有底气!” 话音落下,掌声再次响彻厂区。李航速接过话筒,语气恳切:“航速能在金城落地生根,离不开省委省政府的支持,更离不开金城上下的全力以赴。我们承诺,会把最先进的技术带到金城,把最优质的产品推向市场,和金城一起,共创西北新能源产业的辉煌!” 仪式结束后,三人沿着生产线缓缓走着。看着自动化设备精准运转,看着工人们熟练操作,李木森感慨道:“从签下意向书到正式投产,短短九十天,我们硬是啃下了一块又一块硬骨头。” “是啊。”黄江北的目光落在一名年轻工人身上,那是征地时第一个签字的村民家的孩子,“这条路走得不容易,但值了。你看,孩子们开学了,工厂投产了,这就是老百姓最想要的好日子。” 李航速深以为然地点头:“黄书记说得对。航速不仅要在这里建厂,还要建研发中心,建电池回收基地,把产业链做长、做透。” 说话间,厂区外传来一阵清脆的下课铃声。阳光透过厂房的玻璃窗,洒在锃亮的设备上,也洒在三人相视而笑的脸上。 金秋九月,硕果飘香。金城的新学期,和新能源产业的新起点,在这一天,一同扬帆起航。 第二百五十三章 链式集聚 数说新机 航速新能源西北分厂投产仪式的余温未散,产业园区的招商中心已是人声鼎沸。全国各地的零部件企业考察团接踵而至,洽谈区的桌椅就没空过,墙上的产业链招商图谱被标注得密密麻麻。黄江北、李木森正和李航速围着一张数据看板讨论,身后的发改、工信、招商等部门负责人手里都攥着厚厚的统计报表。 “李董,这半个月已有37家企业提交了入驻意向书,其中12家是行业细分领域的龙头。”招商局长指着看板上的红色标记,语气难掩兴奋,“按照这个势头,咱们之前预估的数字怕是要被刷新了。” 李航速指尖划过看板上的产业链条,笑着回应:“新能源产业的集聚效应就是这样,龙头一落地,配套自然来。参考行业规律,20GWh的动力电池产能,至少能带动上下游80-120家企业入驻。”他顿了顿,补充道,“上游的正极材料、铜箔、隔膜企业,中游的电机、电控、结构件厂商,下游的电池回收、充电设备公司,都会跟着产业链布局。像济南比亚迪基地,就带动了超百家配套企业集聚,金城的区位优势更明显,保守估计能吸引100家以上企业落户。” 黄江北点点头,接过工信局长递来的测算报告:“投资规模方面,航速120亿元的主体投资是基础。按照配套企业与龙头企业1.5:1的投资比例推算,上下游企业总投资将达到180-220亿元。加上后续的研发中心、物流园区配套,整个产业集群的总投资有望突破350亿元,相当于为金城新增一个百亿级的投资增量。” “就业方面才是老百姓最关心的。”李木森翻看着就业测算表,语气笃定,“航速西北分厂目前已有员工2300人,满产后会达到3500人。参考宜宾动力电池产业的就业带动比例,每1个核心岗位能带动3-4个配套岗位,100家配套企业满产后,至少能创造1.2-1.5万个就业岗位。”他特别强调,“其中80%以上是技术岗和操作岗,咱们的职业技能培训班已经在扩容,确保本地劳动力能就近就业,像张老汉的儿子那样实现转型的村民会越来越多。” 税收贡献更是让在场众人振奋。税务局长拿出精准测算:“航速分厂满产后,年缴增值税、企业所得税预计达8-10亿元。配套企业全部投产后,年税收贡献将达到6-8亿元,整个产业集群年纳税总额能稳定在15-18亿元。而且新能源产业享受研发费用加计扣除、增值税即征即退等优惠政策,企业减负的同时,长期税收增长潜力更大,就像比亚迪通过产业链架构优化,实现了税负与效益的双赢。” 李航速补充道:“如果后续电池回收基地和研发中心落地,税收还会有显著提升。按照行业平均水平,研发中心年投入超5亿元,带动的技术服务业税收、回收业务的环保产业税收,每年还能再增2-3亿元。” 黄江北望着窗外正在平整土地的配套园区,目光长远:“这些数字背后,是金城产业结构的蝶变。100家企业、350亿投资、1.8万个岗位、18亿税收,这不仅是一组数据,更是金城从传统产业向绿色高端制造转型的底气。”他转头看向李航速,“下一步,我们要加快建设产教融合基地,让技术人才本土化;同时完善物流和能源配套,让产业链留得住、长得大。” 李航速深表认同:“产业链越完整,抗风险能力越强。等这些配套企业全部投产,金城新能源产业的本地配套率能达到70%以上,生产成本会降低8-10%,到时候不仅是西北生产基地,还能成为区域产业高地。”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数据看板上的一串串数字,映照出三人坚定的眼神。招商中心外,又一批考察团的车辆驶了进来,车身上的企业标识,正是产业链图谱上尚未标注的空白节点。金城的新能源产业集群,正以看得见的速度,从蓝图变为现实。 第二百五十四章 薯香筑链 龙头领航 航速新能源产业集群的热度尚未褪去,黄江北的办公桌上,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金城市马铃薯产业高质量发展规划》。窗外,百万亩马铃薯田褪去翠绿,沉甸甸的薯块拱破土层,正待收获,而会议室里,李木森正和农业农村局、招商局负责人,以及几位意向投资者围着沙盘,热议着土豆深加工的产业蓝图。 “金城马铃薯常年种植面积稳定在120万亩左右,年产鲜薯280万吨,可加工转化率还不到20%,大部分都是以鲜薯外销,附加值太低,遇上行情波动,农户的收益就没了保障。”农业农村局局长指着沙盘上连片的黄块,语气急切,“现在新能源产业起来了,正好借着这股东风,把土豆产业做成第二个支柱,建龙头、延链条、提价值,让‘土蛋蛋’变成‘金豆豆’。” 李木森拿起一份蓝顿旭美、雪川农业等行业龙头的案例资料,目光坚定:“要做就做全产业链龙头。参考行业标杆的成熟模式,我们规划‘育种-种植-加工-循环利用’四级产业体系,让每一颗土豆都能‘吃干榨净’。”他顿了顿,掰着手指细数核心加工板块,“第一,主食化产品,用超微粉碎、酶法改性技术生产马铃薯全粉、营养馒头、速食面条,直接对接学校、社区食堂和新能源产业园区的职工餐厅,稳定消化基础产能;第二,休闲食品,建智能化生产线做低脂薯片、冷冻薯条、薯泥零食,供应商超系统和连锁餐饮品牌,抢占高端消费市场;第三,精深加工,提取高纯度淀粉、膳食纤维、马铃薯蛋白,甚至开发生物基可降解材料,对接航速新能源的包装配套需求,实现产业联动。” “关键是龙头企业的引进和培育,这是产业链的‘牛鼻子’。”招商局负责人补充道,“我们已经对接了两家行业前十的马铃薯深加工企业,他们看中金城的原料规模优势和新能源产业带来的消费、配套市场。初步洽谈的投资方案是,龙头企业首期投资25亿元,建占地800亩的加工园区,包括6条智能化生产线、2座5万吨级冷链仓储和1个研发中心。” 黄江北看着规划图上的产业链延伸方向,手指点在“循环经济”板块,补充道:“还要把绿色发展理念贯穿始终。加工产生的薯皮、薯渣,不能当成废料丢弃,要和省农科院合作,开发生物饲料、有机肥,供应周边的养殖基地和种植农户;提取蛋白后的废水,经过多级处理后用于农田灌溉,实现水资源循环利用;就连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热能,也能通过余热回收系统,供给园区的供暖设备。这样既符合环保要求,又能提升产业综合效益。” 参会的投资者代表当场表态:“金城的产业氛围和政策支持力度很有吸引力。只要能保障原料稳定供应和政策落地,我们愿意追加8亿元,建设配套的脱毒种薯繁育基地和标准化种植示范园,从源头提升土豆品质。” “原料保障绝对没问题。”农业农村局局长立刻回应,“我们会推广‘龙头企业+合作社+基地+农户’的模式,免费为农户提供脱毒种薯和标准化种植技术指导,签订最低保价收购协议,今年先建设50万亩标准化种植基地,确保加工原料的品质和供应量;同时引导散户农户抱团发展,组建专业合作社,降低种植风险,提升议价能力。” 谈及产业带动效应,李木森算了一笔明白账:“这家龙头企业满产后,年加工土豆150万吨,能带动上下游20-30家配套企业入驻,包括包装印刷、物流运输、农机服务、农资供应等领域。就业方面,种植基地能吸纳5000名农户长期务工,加工厂和配套企业能提供2500个技术岗和操作岗,农户的亩均收入能提升3倍以上,真正实现家门口就业、稳增收。” 税收贡献更是相当可观。税务局长拿出测算数据:“龙头企业年营收预计达50亿元,年缴增值税、企业所得税等税费预计达3.5-4亿元;配套企业全部投产后,整个马铃薯深加工产业集群年纳税总额能突破6亿元。而且随着精深加工产品占比提升,高附加值产品带来的税收增长潜力会更大。” 规划蓝图很快进入落地阶段。三个月后,“金城薯业”龙头企业奠基开工,智能化厂房的钢架结构拔地而起,从德国引进的淀粉提取设备能将产品纯度提升至99%以上,脱水生产线让薯制品的保质期延长至18个月。与此同时,种薯繁育基地里,抗病性强、淀粉含量高的专用品种已经出苗;循环经济车间的科研团队,正忙着调试薯渣生物饲料的生产工艺。 开工仪式上,黄江北握着农户代表递来的一颗沉甸甸的土豆,对着台下的干部群众高声说道:“以前,咱们金城的土豆是‘养在深闺人未识’;未来,我们要让这颗土豆,既端稳老百姓的饭碗,又鼓起大家的钱袋子。两年内,我们要让马铃薯深加工产业年产值突破100亿元,和新能源产业形成双轮驱动,让金城的土地既产绿色能源,又产‘金色薯宝’!” 夕阳下,马铃薯加工园区的钢架与远处的新能源厂房遥相呼应,百万亩薯田随风起伏,翻涌着金色的浪涛,一幅“薯香满园、产业兴旺”的画卷,正在金城大地上徐徐铺展。 第二百五十五章 薯品出山 渠道破局 金秋十月,金城薯业加工园区的智能化生产线开足马力,一袋袋马铃薯全粉、一箱箱低脂薯片从生产线上源源不断输送出来,码满了两座5万吨级冷链仓库。可看着仓库里日渐堆积的货物,公司总经理王启明愁得满嘴燎泡——首批产品下线已有半月,订单量却不足产能的三成。 消息传到市政府时,黄江北正在主持新能源产业集群的季度调度会。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自担任金城市委书记以来,从航速项目征地遇阻,到危化品仓储中心选址博弈,再到支流改道的村民调解,他攻克了一个又一个难关,却从未像此刻这般焦虑——这是他主政金城以来,第一次遇上产品积压的大难题。 散会后,黄江北带着李木森和商务局、农业农村局负责人,直奔金城薯业加工园区。车窗外,百万亩薯田的金色浪涛还在翻涌,可黄江北的心头却压着一块巨石。走进冷链仓库,刺鼻的薯香混着冷气扑面而来,码放整齐的货物堆得比人还高,从生产线到仓库门口,到处都是等待入库的成品。 “黄书记,李市长,您可得给我们指条路啊!”王启明迎上来,声音里满是焦灼,“设备是最好的,工艺是最先进的,产品送检合格率百分之百,可就是卖不出去!商超入场费要几百万,我们掏不起;连锁餐饮有固定供应商,根本挤不进去;线上平台投了几十万推广费,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再这么拖下去,公司的现金流就要断了!” 商务局局长叹了口气,递上一份市场分析报告:“金城地处西北,物流成本比东部沿海高了近四成,咱们的薯片运到江浙沪,每箱成本比竞品高出三块钱,价格优势直接没了。加上品牌没名气,消费者根本不认。” 李木森皱着眉翻看报告,黄江北却一言不发,沿着货架慢慢走着。他伸手拿起一袋马铃薯全粉,指尖划过包装上“金城薯业”的字样,心里五味杂陈——为了这个项目,市里协调了土地,争取了补贴,组织了农户签订种植协议,眼瞅着土豆变成了包装精美的产品,却卡在了“最后一公里”的销路问题上。这道坎,要是迈不过去,不仅龙头企业要垮,几十万农户的增收希望也要泡汤。 沉默半晌,黄江北转过身,语气沉却坚定:“硬闯传统渠道不现实,咱们换条路走——三管齐下,内外兼修,把金城的薯品送出去!” 他掰着手指,一条条部署:“第一,深耕本地市场,消化基础库存。新能源园区有三万多职工,全市中小学、机关食堂的主食需求巨大,我们立刻启动‘薯品进园区、进食堂、进社区’活动,以成本价直供,既解决库存压力,又打响本地口碑。商务局牵头,今天就和园区、教育局对接,明天就送货上门。” “第二,借力航速新能源的全国渠道。李航速的企业在全国有二十多个生产基地,上下游合作企业超千家,员工福利采购是块大蛋糕。我亲自给他打电话,把咱们的薯制品纳入航速的员工福利体系,跟着他们的物流专线销往全国。同时,农业农村局要赶紧研发适合长途运输的小包装零食,降低破损率,适配大订单需求。” “第三,打通电商直播的快车道。现在乡村振兴直播带货正火,我们不能等。商务局立刻对接抖音、拼多多的助农频道,争取流量扶持;宣传部组织本地网红、驻村第一书记来园区直播,主打‘西北高原无公害土豆’的卖点,讲好金城土豆的故事。另外,针对物流成本高的问题,市里协调冷链物流企业,开通‘金城薯品’专属专线,通过集中运输、拼车发货,把单件物流成本降下来!” 说干就干。当天下午,商务局的干部就兵分两路,一头扎进新能源园区和教育局;黄江北的电话也直通李航速的办公室,两人一拍即合,敲定了首批十万箱的采购订单;电商直播团队更是连夜进驻园区,在生产线旁搭起了直播间。 第二天一早,满载马铃薯全粉和薯片的货车就驶出了园区,直奔新能源园区的职工食堂和全市的中小学;直播间里,黄江北客串起了“主播”,对着镜头捧起一颗刚挖出来的土豆:“各位网友,这是我们金城高原上的土豆,日照足、口感好,做成的薯片酥脆不腻,马铃薯馒头营养健康,欢迎大家下单支持!” 直播间的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书记带货必须买”“支持西北好物”的留言刷屏,短短两小时,订单量就突破了五万单。 一周后,冷链仓库的库存肉眼可见地减少,王启明脸上的愁云终于散去,握着黄江北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黄书记,太感谢您了!再晚几天,我们真的撑不住了!” 黄江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远处的薯田:“这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我们要申请‘金城马铃薯’地理标志产品认证,打造自己的品牌;还要和科研院所合作,开发土豆益生菌、膳食纤维等高附加值产品。只有把产业链做长、品牌做响,金城的土豆才能真正变成‘金疙瘩’!” 夕阳西下,满载薯制品的冷链车再次驶出园区,朝着全国各地进发。车厢上的“金城薯品”四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黄江北知道,这场渠道破局战,他们打赢了第一仗,但未来的路,还得一步一个脚印地走。 第二百五十六章 地标认证 溯源破局 薯品销路打开的喜讯还没焐热,黄江北的办公桌上就又摆上了一份加急报告——金城薯业申报“金城马铃薯”国家地理标志产品认证,卡在了品种溯源档案不全这一关。 省农业农村厅的反馈意见写得明明白白:金城马铃薯虽有独特的高原种植环境优势,但缺乏完整的品种选育历史记录、标准化种植规程台账和产品质量溯源体系,不符合地理标志认证的核心要求。 “这又是一道硬骨头。”黄江北捏着反馈意见,眉头紧锁。自打主政金城,他就没少碰难题,可地理标志认证这事,牵扯到品种、土壤、技术、管理多个环节,远比打通销路复杂。李木森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摞厚厚的资料,脸色同样凝重:“我去农业农村局了解过了,咱们的马铃薯种植多是散户自发,品种混杂,有的是老品种,有的是外购种薯,别说选育记录了,连统一的种植标准都没有。” 农业农村局局长跟着进来,递上一份省内其他地理标志产品的申报案例:“黄书记,李市长,您看,隔壁临市的苹果能拿到地标,靠的就是从育苗到采摘的全流程档案,每一颗苹果都能查到种植地块、施肥记录、管护人员。咱们要过这关,必须把溯源体系建起来。” 黄江北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桌子:“缺啥补啥!从今天起,全市马铃薯产业启动**‘品种提纯+标准建档+全程溯源’三大攻坚行动**!” 他当即部署:“第一,由市农科院牵头,联合省农科院的专家,对金城现有的马铃薯品种进行提纯复壮,筛选出最适合高原生长、淀粉含量高、口感佳的核心品种,命名为‘金城1号’,建立专属的品种选育档案,从源头明确品种特性。” “第二,推广标准化种植。农业农村局立刻组织技术人员下乡,制定《金城马铃薯标准化种植规程》,从整地、施肥、播种、病虫害防治到采收,每一个环节都形成书面记录。同时,扩大‘龙头企业+合作社+基地+农户’的模式覆盖面,把散户纳入合作社统一管理,实现种薯统一供应、技术统一指导、台账统一填写。” “第三,搭建全程溯源系统。招商局对接专业的信息技术公司,为每一块标准化种植基地配备物联网监测设备,给每一袋薯制品贴上专属溯源二维码。消费者扫码就能看到土豆的种植地块、生长周期、加工流程,真正实现‘从田间到餐桌’的全程可追溯。” 指令一出,全市上下立刻行动起来。农科院的专家扎进试验田,日夜不停地进行品种筛选;农业技术人员走村入户,手把手教农户填写种植台账;信息技术公司的工程师们忙着调试设备,搭建溯源平台。 金城薯业更是主动加码,投入两千万资金,在加工园区建立质量检测中心,对每一批次的原料和成品进行严格检测,确保产品品质达标。王启明带着团队跑遍了全市的种植基地,挨家挨户动员农户加入合作社:“只要大家按标准种,不仅收购价能提高,以后地标认证下来,咱们的土豆就成了‘金字招牌’,再也不愁卖不上价!” 三个月后,当省农业农村厅的复核专家组再次来到金城时,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试验田里的“金城1号”长势喜人,标准化种植基地里的台账清晰完整,每一袋薯制品的二维码都能追溯到具体的种植地块。专家组随机抽检了十批次产品,各项指标均远超国家标准。 评审会上,组长拿着溯源报告,满意地点头:“金城马铃薯的品种特性明确,种植标准规范,溯源体系完善,完全符合地理标志产品认证要求!” 当“金城马铃薯”国家地理标志产品认证证书送到黄江北手中时,他正站在万亩薯田旁。风吹过,薯浪翻滚,空气中满是浓郁的薯香。李木森走过来,笑着说:“又啃下一块硬骨头。这下,咱们的土豆真成了‘金疙瘩’。” 黄江北握着证书,看着远处正在装车的薯制品,眼神明亮:“这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有了地标这块金字招牌,下一步,我们要把金城马铃薯推向全国高端市场,真正实现产业兴、百姓富!” 夕阳的余晖洒在证书上,烫金的字迹闪闪发光。不远处,冷链物流车排成了长龙,满载着贴有地理标志的薯制品,朝着全国各地疾驰而去。 第二百五十七章 履新赴任 薪火相传 深秋的金城,层林尽染,新能源产业园区的厂房与马铃薯深加工基地的烟囱遥相呼应,公路上满载货物的卡车络绎不绝,一派兴旺景象。 市政府三楼的大会议室里,气氛庄重而带着几分不舍。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曾庆乔亲自率队到场,身后跟着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的负责同志,桌上整齐摆放着两份盖有鲜红印章的文件——一份是办公厅印发的任免通知,另一份是省委的任职文件。 曾庆乔部长身着正装,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声音洪亮而肃穆:“受中央组织部委托,今天我们召开干部大会,宣布中央和省委的重要任免决定。”他拿起那份盖有办公厅印章的文件,一字一句地宣读:“经中央研究决定,任命黄江北同志为省委常委、州兰市委书记。” 宣读完毕,他稍作停顿,目光落在黄江北身上,语气中带着肯定:“黄江北同志在金城工作四年多来,始终坚持围绕中心、服务大局,牵头引进航速新能源产业集群,培育马铃薯深加工龙头企业,更带领全市干部群众打赢扫黑除恶攻坚战,让金城实现了从传统农业城市向绿色产业强市的转型,干部群众认可度高,中央对他的工作是充分肯定的。” 随后,他拿起另一份盖有省委印章的文件,继续宣布:“经省委研究决定,任命李木森同志为金城市委书记。”他转头看向李木森,强调道:“李木森同志长期在金城工作,熟悉市情民意,作风务实肯干,在新能源产业落地、乡村振兴等工作中表现突出,省委认为他是担任金城市委书记的合适人选。” 曾庆乔部长接着作动员讲话,他强调:“这次人事调整,是中央和省委从全省发展大局出发,结合州兰、金城两地实际作出的重要决策,充分体现了对两地领导班子建设和经济社会发展的高度重视。希望黄江北同志到州兰后,尽快熟悉情况、进入角色,带领州兰干部群众推动各项工作再上新台阶;希望李木森同志接好班、扛好责,传承好金城的良好发展势头,持续壮大两大支柱产业,让发展成果更多惠及百姓。”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黄江北站起身,郑重接过任命书,语气沉稳而恳切:“感谢中央和省委的信任与重托。在金城的四年多,是我与大家并肩奋斗、共促发展的宝贵时光,新能源产业的崛起、马铃薯从‘土蛋蛋’变‘金疙瘩’,每一点成绩都离不开组织的培养、同志们的支持和群众的信任。我会永远铭记金城这片土地的滋养,在州兰新岗位上继续实干担当,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李木森快步上前,与黄江北紧紧握手。阳光下,两人手掌上的厚茧相互摩挲——那是跑工地、下农田、解难题磨出来的印记。“黄书记,您放心,我一定接好这一棒,守住发展根基,把新能源和马铃薯产业做深做透,让金城百姓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黄江北用力回握,眼神里满是期许:“木森,金城的底子已经打好了,接下来要在产业链延伸、品牌保护、人才培育上下功夫,始终把老百姓的冷暖放在心上。” 消息传开,金城的街头巷尾满是不舍。新能源园区的工人自发拉起“感谢黄书记,金城永远记着您”的横幅;马铃薯种植基地的农户们捧着刚收获的“金城1号”,非要塞到黄江北的车里;曾经因征地问题多次上访的张老汉,也颤巍巍地赶来,握着他的手说:“黄书记,您是办实事的好官,有空常回来看我们。” 离别的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黄江北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带着简单的行李,在市政府门口与李木森告别。远处,新能源园区的第一班通勤车缓缓驶过,马铃薯深加工基地的烟囱升起袅袅炊烟,阳光刺破晨雾,洒在金城的土地上,温暖而明亮。 “走吧,州兰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我。”黄江北拍了拍李木森的肩膀,转身踏上前往州兰的汽车。 汽车缓缓驶离,黄江北回头望去,李木森还站在原地挥手。窗外,笔直的公路、崭新的厂房、金黄的薯田渐渐远去,这片他奋斗了四年多的土地,正朝着充满希望的未来大步迈进。 与此同时,金城市委会议室里,李木森正主持他接任后的第一次市委常委会。桌上摆着厚厚的产业规划书——新能源产业链延伸方案、马铃薯地理标志品牌保护计划、乡村振兴提质行动方案……一项项议程清晰明了。 “同志们,”李木森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坚定有力,“黄书记在金城的四年多,为我们打下了坚实基础,接下来,我们要以更高标准、更实作风推动高质量发展。今天第一项议程,专题讨论《金城新能源产业集群升级发展规划(2024-2025)》,大家畅所欲言、务实建言。” 窗外,阳光正好,金城的故事,在薪火相传中,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第二百五十八章 赴任州兰 重任在肩 汽车驶离金城地界时,秋阳正悬在半空,将车窗玻璃镀上一层暖金色。黄江北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任职文件的边角,脑海里闪过的不是金城四年多的荣光,而是曾庆乔部长临别时那句语重心长的叮嘱——“州兰是全省经济转型的主战场,也是矛盾交织的攻坚地,担子比金城重得多”。 司机老周是省委办公厅派来的,话不多,只在路过服务区时轻声问了句:“黄书记,要不要歇会儿?” 黄江北摇摇头,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州兰作为省会城市,经济体量占全省近三成,可新旧动能转换的阵痛比任何地方都剧烈——传统重工业产能过剩,新兴产业亟待破局,还有不少历史遗留的民生难题,等着新一任市委书记去啃硬骨头。 下午三点,汽车驶入州兰市区。不同于金城的田园秋景,这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主干道旁的电子屏滚动着“加快产业升级,建设现代化省会”的标语,却难掩某些老旧厂区的萧瑟。 省委常委楼的会客室里,省委书记赵立冬已等候多时。见黄江北进来,他起身相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江北啊,坐。知道你赶路辛苦,长话短说。” 赵立冬的手指点在桌上的州兰地图上,语气严肃:“你在金城搞新能源和现代农业的经验,正是州兰需要的。但有三桩事,你必须放在心上:第一,西郊的重型机械厂改制,涉及上万名职工的饭碗,不能出乱子;第二,高新区的科创企业融资难,要打通产学研转化的堵点;第三,老旧小区改造的民生工程,拖了快两年,得提速。” 黄江北挺直脊背,沉声应道:“请赵书记放心,我到任后第一时间调研这三项工作,尽快拿出方案。” “还有,”赵立冬补充道,“州兰的班子情况比较复杂,你既要团结老同志,也要敢用年轻干部,把人心拧成一股绳。” 离开省委常委楼时,夕阳已经西斜。市委秘书长早已带着办公室的同志在市委大院门口等候,见黄江北的车停下,快步上前拉开车门:“黄书记,欢迎到州兰任职!市委班子的同志们都在小会议室等着,想跟您见个面。” 黄江北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下车。秋日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却让他的头脑愈发清醒。他抬头望向市委大楼顶端那枚熠熠生辉的党徽,心中默念:金城的故事已经落幕,州兰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二十几位州兰市委常委、副市长纷纷起身,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期待。黄江北走上前,伸出手,声音洪亮而沉稳:“同志们,我是黄江北,从今天起,与大家并肩作战!” 当晚七点,市委小礼堂灯火通明,黄江北履新后的第一次市委常委会准时召开。长条会议桌前,座无虚席,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三份厚厚的材料——西郊重机改制初步调研、高新区科创企业融资现状、老旧小区改造进度台账。 黄江北没有照本宣科地念讲话稿,而是径直拿起那份老旧小区改造台账,指尖点在某一页上:“同志们,先看这份台账。咱们州兰还有八百多栋老旧小区,涉及二十多万居民,有的小区没物业、没暖气,下雨就积水,冬天就漏风。台账上写着‘推进缓慢’,我想问问,慢在哪里?”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分管城建的副市长张卫国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黄江北却抬手示意他稍等:“不急着解释,我明天会带队去和平里小区、幸福巷片区实地调研。今天开会,不是追责,是找问题、想办法。” 他话锋一转,又拿起高新区的材料:“再说说科创企业。咱们高新区有一百多家专精特新企业,技术好、前景好,就是缺钱。银行嫌风险高不敢贷,政府的引导基金又卡得太死,这个堵点必须打通。我建议,下周就组织银企对接会,由市政府牵头担保,设立科创企业专项贷款池,大家觉得可行吗?” 话音刚落,市委常委、高新区党工委书记李明立刻接话:“黄书记这个建议好!我们早就想搞银企对接,就是缺市级层面的统筹,这下有盼头了!” “还有西郊重机。”黄江北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愈发凝重,“上万名职工,背后就是上万个家庭。改制不是甩包袱,是要让老厂子焕新生。我提议,成立专项工作组,我任组长,由国资委、人社局、工信局联合牵头,既要引进战略投资者,也要保障职工的合法权益,不能让一个职工下岗没饭吃。” 他合上材料,身体微微前倾:“同志们,州兰的底子不差,差的是真抓实干的劲头。从明天起,我带头,每周至少两天下基层调研,不打招呼、不搞陪同,直奔一线。在座的各位,也都要沉下去,把老百姓的急难愁盼,当成自己的事来办。” 会议结束时,夜已深。黄江北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灯火璀璨的州兰夜景,心中清楚,这场硬仗,才刚刚吹响号角。 第二百五十九章 意难平隐 心火未熄 州兰市委大院的梧桐叶,被秋风吹得簌簌作响,卷着几分凉意,落在市长许建国的车窗上。 干部大会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州兰官场的平湖,激起千层浪。谁都以为,常务副市长扶正、市长接任市委书记,是顺理成章的路数。更何况许建国在州兰扎根十五年,从区委书记一步步熬到市长,论资历、论人脉,都是接棒的不二人选。这些年,他牵头啃下了多少硬骨头——城东高架快速路通车、城南湿地公园落地、中心城区菜市场改造,桩桩件件都是惠及民生的实事。可到头来,却是黄江北这个“外来户”空降而来,成了新一任市委书记。 散会后,许建国没跟任何人打招呼,既没去送省委组织部的领导,也没进新书记的办公室道贺。他坐进车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最终只对司机沉声道:“回家。”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闪烁,流光溢彩,却照不亮他眼底的沉郁。十五年的兢兢业业,多少次熬到深夜的会议,多少回顶着压力拍板决策,多少个节假日泡在项目工地上,此刻仿佛都成了笑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曾庆乔部长宣读任命的声音,那声音像针,一下下扎在心上。 回到家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妻子张敏还没睡,客厅的灯亮着暖黄的光,桌上温着的饭菜热了又凉,早已没了热气。见他脸色铁青地进门,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地往卧室走,张敏便知原委。她没多问,只是默默跟进去,替他掖了掖被角,又轻轻带上门退了出来。 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 卧室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不见一丝天光。许建国把自己裹在厚厚的被子里,不吃不喝,不接电话,任凭手机在床头柜上响得震天响,任凭秘书、老部下的信息刷爆屏幕,他都置若罔闻。张敏心疼他,却也懂他的脾气,只是每隔几个小时,就端一碗温水进去,放在床头,等他什么时候想喝了,伸手就能碰到。 第一天,是彻骨的寒意。他想起自己刚到州兰时,还是个三十出头的区委书记,意气风发,一心想干出番事业。为了争取高新区的立项,他跑遍了省里的各个部门,磨破了嘴皮子,甚至在省发改委的办公室外等了整整一个下午;为了解决西郊重机职工的社保问题,他顶着各方压力,硬是从财政预备费里挤出三千万,先稳住了人心。那些熬红的眼、磨破的鞋、沙哑的嗓子,此刻都成了扎心的刺。 第二天,是翻涌的不甘。他不是质疑黄江北的能力,金城的成绩摆在那里,新能源产业从零到一,现代农业提质增效,谁都看得见。可他不服,不服自己守了十五年的阵地,到头来却成了别人的“练兵场”。他一遍遍问自己,到底差在哪儿?是资历不够,还是政绩不硬?难道就因为自己没有过硬的背景,没有通天的人脉,就只能止步于此? 第三天,天蒙蒙亮时,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许建国终于掀开了被子,坐起身,怔怔地望着紧闭的窗帘。三天的昏睡,让他眼眶深陷,胡子拉碴,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得吓人。他起身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拉开一丝窗帘缝隙,一缕微光挤了进来,落在他布满血丝的眼底。 他走到客厅,张敏正端着一碗热粥从厨房出来,见他醒了,悬了三天的心终于落了地,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醒了就好,先喝点粥暖暖胃。” 许建国没说话,接过粥碗,一口一口地喝着。温热的粥滑过喉咙,熨帖了几分心底的寒凉。他看着窗外,晨光渐渐驱散了薄雾,楼下的梧桐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在枝头跳来跳去,充满了生机。 这时,手机又响了,是市委秘书长的电话。许建国顿了顿,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秘书长的声音带着几分谨慎:“许市长,您醒了?黄书记明天要带队去和平里小区调研老旧小区改造,特意嘱咐我问问您,想请您一起参加,说您对这项工作最熟悉。” 许建国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想起和平里小区那些漏雨的屋顶、坑洼的路面,想起居民们一次次打来的求助电话。那些期盼的眼神,比任何不甘都来得真切。 沉默片刻,他沉声道:“知道了,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他望向窗外的晨光,眼底的沉郁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坚定。 说到底,他许建国不是输不起的人。州兰的发展,才是头等大事。黄江北的到来,或许是挑战,但未尝不是机遇。只要能让州兰的百姓过上好日子,谁当书记,又有什么关系? 他放下粥碗,对张敏说:“帮我准备一套正装,再把和平里小区的改造方案找出来,我再看看。明天,我要去调研。” 窗外的阳光,终于冲破了云层,洒满了整座城市,也洒进了这间略显沉寂的屋子。 第二百六十章 一线问计 破冰初行 晨光穿透薄雾,洒在州兰市和平里小区的红砖楼上。斑驳的墙皮一块块剥落,露出里面褐色的砖块;坑洼的路面积着昨夜的雨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中随意拉扯的电线像一张杂乱的网,与不远处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形成刺眼的对比。 上午八点整,黄江北的车准时停在小区门口。没有警车开道,没有前呼后拥的随行人员,只有市委秘书长和一名工作人员安静地跟在身后。他刚推开车门,就看见许建国的车缓缓驶来,停在旁边的空位上。 许建国一身笔挺的藏青色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消的倦意,脸色也略显苍白。他快步走过来,朝黄江北伸出手,语气平和:“黄书记。” “建国同志,辛苦你了。”黄江北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对方掌心的微凉,他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真诚,“和平里小区的情况,你在州兰待了十五年,比我熟得多,今天这趟调研,就靠你带路了。” 许建国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依旧沉稳,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走。这个小区建成快三十年了,一直没有正规物业,都是居民自发管理。基础设施老化得厉害,下雨天积水能淹到脚踝,冬天暖气管道漏水,室温连十六度都达不到,居民们意见大得很。” 两人并肩往里走,脚下的路坑坑洼洼,时不时要避让积水。迎面碰上拎着菜篮子的张大妈,她一眼就认出了许建国,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嗓门洪亮:“许市长,您又来啦?我们这屋顶漏雨的事,到底啥时候能解决啊?上次说的改造,咋就没动静了?” 许建国刚要开口解释,黄江北却抢先一步,笑着上前握住张大妈的另一只手:“大妈,您好!我是新来的市委书记黄江北。今天就是特地来听大家的心里话,解决问题的。您有啥难处,尽管跟我说。” 张大妈上下打量他一番,眼里带着几分审视,又看了看身旁的许建国,这才放下心来,打开了话匣子:“黄书记啊,您可得给我们做主!这房子住了半辈子,现在是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去年冬天,我家卧室的墙皮都泡烂了。反映了多少次,总是说资金没到位,拖着拖着就没音了。” 张大妈的话音刚落,周围买菜回来、遛弯的居民就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把小区的难题倒了个底朝天。“下水道堵了,污水都漫到院子里了!”“想装电梯,一楼的住户不同意,说影响采光!”“小区里连个像样的健身器材都没有,老人孩子没地方去!”“停车位也不够,晚上回来晚了,车都没处停!” 黄江北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遇到关键处还特意追问几句:“大妈,您家屋顶漏雨的情况,整个小区有多少户是一样的?”“装电梯的事,大家分歧大不大,有没有商量过折中方案?”他没有一点官架子,弯着腰,耐心地听着每一个人的诉求,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许建国站在一旁,看着他俯身倾听的模样,看着他认真记录的神情,心里那点积压了三天的郁结,正悄悄松动。直到黄江北站在小区中心小广场上,对着围拢的居民高声承诺,许建国的心底才掀起一阵巨浪。 “同志们,大家反映的问题,我都一一记下了!”黄江北的声音铿锵有力,穿透嘈杂的人声,“老旧小区改造,不是简单刷刷墙、修修路,而是要改到大家的心坎上!我在这里向大家承诺,一个月内,拿出具体改造方案;三个月内,施工队进场开工;半年内,让大家住上舒心的房子!” 掷地有声的话语,斩钉截铁的期限,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张大妈激动得红了眼眶,紧紧攥着黄江北的手不肯松开。 许建国站在人群外,看着黄江北被居民簇拥的身影,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忽然就懂了,自己和黄江北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这些年,他不是不知道和平里的困境,也不是没想过推进改造。可每次一想到资金缺口、居民分歧、部门协调的种种难题,他就忍不住瞻前顾后——怕担风险,怕出纰漏,怕落得一身埋怨,所以方案改了一稿又一稿,始终不敢拍板定下来。 可黄江北不一样。他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给老百姓一个铁板钉钉的承诺,敢把期限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这份破釜沉舟的勇气,这份不谋个人得失、只谋百姓福祉的担当,正是自己最缺的东西。 那一刻,许建国心里的不甘和郁结,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清醒。原来干事创业,本就该这样——认准了,就放手去干,哪来那么多瞻前顾后。 离开和平里小区,两人驱车赶往幸福巷片区。车里的气氛比来时轻松了不少,许建国主动开口,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黄书记,老旧小区改造的难点,其实不光是资金缺口大,更头疼的是居民意见不统一。就像装电梯,高楼层的住户盼星星盼月亮,低楼层的却百般反对,协调起来太费劲了。” “你说得太对了。”黄江北点头赞同,目光望向窗外掠过的街景,“资金方面,我打算采用‘政府补一点、居民出一点、社会力量捐一点’的模式,多渠道筹措资金。至于意见分歧,不能搞一刀切,要挨家挨户做工作,成立业主议事会,让大家自己商量着说了算,少数服从多数,兼顾各方利益。” 许建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忍不住道:“这个办法可行!比市里之前的方案周全多了。我回去就安排住建局,先对全市老旧小区做一次全面的摸底调研,统计好各家各户的诉求。” “不光是住建局。”黄江北转过头,看着他,语气郑重,“还要联动财政、规划、城管、街道等多个部门,成立老旧小区改造专项工作组。我任组长,你任副组长,咱们分工协作,合力攻坚。” 许建国猛地一怔,随即挺直脊背,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他用力点头,沉声道:“谢谢黄书记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您的期望,更不辜负州兰的百姓!” 车窗外,阳光渐渐驱散了薄雾,金灿灿地洒在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上,秋风拂过,卷起片片金黄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仿佛预示着州兰这片土地上,正悄然萌发着新的希望。 第二百六十一章 群策群力 攻坚破局 当天下午,市政府三楼中型会议室内座无虚席。州兰市老旧小区改造专项工作组第一次全体会议,正随着黄江北和许建国的步入,正式拉开序幕。 长条会议桌两侧,财政局、住建局、规划局、城管局以及各街道办的负责人悉数到场,每个人面前都摆着厚厚一沓材料——和平里与幸福巷的调研记录、全市老旧小区摸排清单、资金测算报表,红蓝黑三色笔迹标注得密密麻麻。 黄江北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不是开务虚会,是要啃硬骨头。上午我和许市长去了和平里,老百姓的诉求,大家都看在眼里,那些漏雨的屋顶、堵塞的下水道,都是压在群众心头的烦心事。我们成立这个工作组,就是要把这些烦心事,变成暖心事。” 许建国接过话茬,翻开面前的调研清单,语气恳切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刚才黄书记说得很清楚,这项工作没有退路。我先通报一下全市的基本情况:目前咱们州兰共有八百二十七个老旧小区,涉及居民二十三万余人,改造的核心难点有三个——资金筹措、意见协调、工期把控。这三个问题,今天必须拿出初步的解决思路。” 话音刚落,财政局局长王磊率先开口,脸上带着几分难色:“黄书记、许市长,资金这块确实压力不小。初步测算,整个改造工程需要投入近十五个亿,市里今年的财政预算缺口很大,能挤出来的资金,最多也就三个亿。” “所以我们不能单靠财政输血。”黄江北接过话头,手指轻点桌面,“我提出三个一点的筹资模式:政府补一点、居民出一点、社会力量捐一点。政府的三个亿,要精准投向最困难的小区;居民出资部分,要根据楼层、户型制定差异化标准,低保户、特困户可以减免;社会力量这块,要对接房地产企业、爱心商会,用广告位、小区命名权等资源置换资金。” “这个办法好!”住建局局长李刚眼前一亮,“我们之前也想过引入社会资本,但一直没有明确的置换政策,企业积极性不高。现在有了市里的明确态度,我们立刻去对接!” “资金的问题有了方向,接下来是居民意见协调。”许建国看向各街道办主任,“装电梯、改管网,每家每户的诉求都不一样,不能搞一刀切。我的要求是,每个小区都要成立业主议事会,街道干部牵头,挨家挨户做工作,把政策讲透,把账算明白,让居民从‘要我改’变成‘我要改’。” “许市长,我们街道去年试点过业主议事会,效果不错。”城西街道办主任张芳主动请缨,“和平里就在我们辖区,我们愿意打头阵,争取一周内把议事会建起来!” 黄江北微微颔首,补充道:“工期也必须卡死。三个月开工,半年竣工,这个承诺我们对老百姓说了,就必须兑现。住建局要牵头制定详细的施工计划,每个小区明确责任人、时间表、路线图,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就找哪个部门问责。” 会议室内的气氛愈发热烈,原本的愁云密布,渐渐被跃跃欲试的干劲取代。各部门负责人纷纷发言,有提出要同步推进小区物业引进的,有建议把养老设施、便民超市纳入改造规划的,有强调要做好施工期间居民临时安置的。 黄江北听得认真,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遇到有争议的地方,就停下来组织讨论,直到达成共识。许建国则在一旁查漏补缺,补充着州兰的历史情况和过往经验,两人一刚一柔,一主一辅,配合得格外默契。 待所有人发言完毕,许建国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决绝:“同志们,老旧小区改造,我们拖得太久了,这是我们过去没做好的事,是欠老百姓的账。现在这副担子推到了黄书记手上,推到了我们这个工作组手上,我在这里表个态——市政府坚决执行市委的决议,全程兜底保障,绝不打半点折扣!谁敢在这件事上敷衍塞责、推诿扯皮,就是和市委市政府作对,就是和州兰二十三万老百姓作对,我们绝不姑息!” 这番话掷地有声,震得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随即又燃起一股滚烫的干劲。 黄江北站起身,和每位部门负责人握手,语气恳切:“同志们,老旧小区改造,改的是房子,暖的是人心。大家肩上的担子很重,但我相信,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就没有啃不下的硬骨头。” 散会时,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每个人的脸上。许建国走到他身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街灯,眼神里满是坚定。 黄江北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远处鳞次栉比的老旧小区,语气坚定:“是啊,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州兰的明天,就靠我们一起干出来。”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三措并举 破解资金困局 市政府三楼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老旧小区改造专项工作组第二次会议,正卡在最棘手的资金难题上。 财政局局长王磊将一份厚厚的资金测算报告推到桌中央,眉头紧锁:“黄书记、许市长,账都算得明明白白。八百二十七个老旧小区,保守估算总投入十五亿,市里财政能挤出的三亿,连前期勘察设计费都不够塞牙缝。要是单靠财政拨款,这事儿根本没法启动。”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沉寂。住建局局长李刚叹了口气:“我们也对接过几家房企,人家一听没什么利润,都摇头走了。谁愿意往这种吃力不讨好的项目里砸钱?” 各街道办主任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无奈。城西街道办主任张芳忽然开口:“黄书记、许市长,之前有房企提过,能不能在部分楼栋增建两层,用新增面积的收益抵改造成本?这法子能解燃眉之急,就是不知道合不合规。”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黄江北和许建国。 许建国沉吟片刻,看向李刚:“刚子,住建局先说说,这事儿在政策层面有没有口子?” 李刚翻开一本《城市更新管理办法》,语气严谨:“增层抵补不是不能做,但绝不能乱来。必须满足几个硬性条件,否则就是违建,还要追责。” 黄江北点点头,接过话头,手指轻点着测算报告上的数字,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张芳提的这个思路,本质是‘空间换资源’,可以作为补充方案,但必须把合规底线划死。我提三条具体措施,再加上增层补偿的合规要求,大家一起讨论。” “第一,政府资金要精准投放,不撒胡椒面。”黄江北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里,“三亿财政资金,全部用作‘以奖代补’。哪个小区的业主议事会先成立,居民出资比例先达标,施工队先进场,这笔钱就先拨给谁。用真金白银撬动积极性,比干等着强。” 王磊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能避免资金趴在账上睡大觉,还能形成良性竞争。我们财政局可以牵头制定奖补细则,一周内拿出来。” “第二,居民出资要差异化,不搞一刀切。”黄江北看向李刚,“按楼层、户型划定出资比例,一楼住户不承担电梯改造费用,二楼三楼少出,往上依次递增。低保户、特困户、孤寡老人,全部由政府兜底。同时,允许居民以房屋产权抵押,申请低息贷款,十年分期还清,减轻当下压力。” “这个政策接地气!”张芳立刻点头,“和平里的老百姓最担心的就是掏钱不均,这样一来,矛盾能少一大半。”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条,用资源置换撬动社会资本。”黄江北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陡然提高,“我们手里不是没有筹码。老旧小区改造后,新增的地面停车位、广告位、便民服务网点,全部打包作价,交给合作企业运营,期限三十年。另外,对参与改造的房企,在后续的商业地块拍卖中,给予同等条件下优先竞标的资格。” 这话一出,李刚猛地站起身:“黄书记,这招太妙了!停车位和广告位的长期收益,加上优先拿地的诱惑,肯定能吸引房企入局。我现在就去联系几家有实力的房企,明天就开对接会!” 黄江北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话锋一转,落到增层补偿的核心问题上:“至于刚才提到的增层方案,必须严守五条合规底线,缺一不可!” 他掰着手指,一条条清晰道来:“其一,必须符合国土空间规划和控规指标,不突破容积率上限,自然资源部门要先审批规划调整,补缴土地出让金;其二,得经专有部分面积占比三分之二以上,且人数占比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书面同意,涉及共有空间的,必须全体业主一致通过;其三,全套审批手续不能少,规划许可、施工许可、消防审查一个都不能落,绝不能用会议纪要替代法定许可;其四,新增楼层的收益不能全归房企,要优先冲抵改造成本,剩余部分由业主、政府、企业按协议分配,优先用于补充小区公共设施;其五,全过程公开透明,增层理由、审批文件、收益分配方案必须公示,接受纪检和群众监督。” 许建国紧跟着补充,语气严厉:“我再强调一句,谁要是敢借着改造的名义违规增层、暗箱操作,就是触碰红线,市委市政府绝不姑息!住建局要牵头制定增层项目的负面清单,明确哪些小区不能增层,避免引发新的矛盾。” 会议室里的沉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干劲。众人纷纷起身,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王磊拿着测算报告,快步追上黄江北:“黄书记,照这个思路,资金缺口不仅能补上,说不定还能省下一笔钱,投入到后续的物业引进上。” 黄江北笑着点头:“我们要的不是省钱,是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花到老百姓的心坎里。”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远处,和平里小区的方向,仿佛已经传来了施工机械的轰鸣声。 第二百六十三章 幽山护主 恶报昭彰 州兰的秋夜,晚风带着几分凉意。黄江北处理完手头的文件,看了眼时间,已是深夜十点。他没让司机跟车,只跟值班室叮嘱了一句“沿林荫道走走,透透气”,便缓步走出市委办公大楼。他不知道的是,两名便衣安保人员正不远不近地缀在身后,隐在树影里,维持着必要的安全距离——这是市里为他安排的常规护卫,只是他素来不喜前呼后拥,便默许了这种隐蔽的守护方式。 路灯的光晕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脑子里还想着老旧小区改造的资金筹措方案,脚步不疾不徐,全然没察觉到,身后三百米外,一辆蒙着灰尘的报废卡车正悄无声息地停在暗处,车灯被黑布蒙着,只露出两道微弱的光,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像一双淬了毒的眼睛。 卡车里的人,正是胡涂。 三年前,他还是县里分管教育的副书记,却借着校舍翻新、教育设备采购的由头,大肆贪腐受贿、中饱私囊,被时任县委书记的黄江北连根拔起,送进了监狱。铁窗生涯磨掉了他所有的体面,却没磨掉他心底的怨毒。他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只认定是黄江北挡了他的财路、毁了他的前程。出狱后,他冒用同乡的身份,避开了社区的监管追踪,一路辗转追到州兰,像一条蛰伏的毒蛇,蹲守了整整半个月,终于等到了这个看似绝佳的机会。这辆报废卡车,是他花五百块从废品站买来的,刹车早就失灵,他本就没打算活着离开——你不让我好过,我就要你死! 眼看黄江北走到一处下坡路段,路边是一道半米深的排水渠,渠外便是湍急的护城河。胡涂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戾,一把扯掉车灯上的黑布,猛地踩下油门,卡车如同脱缰的野兽,嘶吼着冲破夜色,朝着黄江北的背影直冲过去! “小心!” 身后的便衣安保发出一声急促的惊呼,声音未落,黄江北已猛地回头,刺眼的车灯瞬间晃得他睁不开眼。千钧一发之际,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身体猛地向旁边一扑,整个人滚进了路边的排水渠里。 “轰隆——!” 卡车擦着他的衣角冲了过去,巨大的惯性带着车身狠狠撞破护栏,一头栽进了冰冷的护城河里。河水瞬间涌进驾驶室,变形的车门死死卡住了胡涂的腿,他拼命挣扎,发出凄厉的惨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冰冷的河水漫过头顶。湍急的水流很快淹没了驾驶室,惨叫声渐渐消失,只剩下河水拍打岸边的哗哗声。 黄江北躺在渠底,只觉得胳膊和膝盖传来一阵刺痛,抬手一摸,是擦破了皮的血痕。两名便衣已经冲了过来,扶起他急声问道:“黄书记,您没事吧?” 他撑着地面慢慢坐起身,望着河里渐渐沉下去的卡车,眉头紧锁,沉声道:“报警,打捞,查清身份。” 与此同时,青城山,上清宫。 天色未明,晨雾如纱,笼罩着青瓦红墙。空无道长的灵前,青烟袅袅不散,案上的长明灯映着殿内肃立的数十道青色道袍身影。 卯时的钟声悠悠荡开,打破了山间的寂静。掌门冀可冥手持拂尘,立于灵柩左侧,目光扫过下方弟子,声音沉肃如磐:“晨课始,诵祖训。” “缮性何由熟,道人庭宇静,苔色连深竹。日出雾露馀,青松如膏沐!” 数十名弟子垂首躬身,齐声诵念,声音朗朗,穿透晨雾,却带着几分肃穆的沉重。这不是寻常的道家典籍,而是空虚道长临终前的遗训,更是青城弟子每日晨课的必修课。 念罢,冀可冥缓步走到灵前,伸手抚过灵柩上的木雕花纹,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再诵师伯遗命,勿忘本心。” 弟子们齐声应和,语调愈发铿锵:“黄江北道号青城,乃我空虚师伯自襁褓中抚育长大的弟子,是青城入世护民的火种。他日若身陷险境,无路可退,务必将他带回青城庇护;若遇危难,我青城弟子,豁出性命也要护他周全!” 晨光渐亮,透过殿门洒在弟子们的脸上,每个人的眼神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们都记得,空虚道长当年救下弃婴黄江北,在观中抚养七年,教他读书写字,更教他“为官当为民”的道理。道长常说,青城之道,非避世深山,而是要有人入世,斩奸除恶,护佑一方百姓。黄江北便是他选中的那束光。 他们也记得,黄江北任县委书记时,有人觊觎青城山下的千亩林地,想强占开发度假村,是他顶住压力,依法驳回申请,保住了青城的祖产;后来道观大殿漏雨,山路塌方,又是他悄悄协调资金,派人修缮,分文未取,甚至不许道观对外声张。 这份恩,这份道,青城上下,从未忘记。 “师伯曾言,黄江北是青城的‘入世之剑’,剑在,民安;剑折,道殇。”冀可冥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他在官场涤荡污浊,与贪腐奸佞为敌,便是在替我青城践行‘护民’之道。护他,便是护青城之道,护山下万千百姓!” 弟子们听得字字入心,紧握的双拳微微发力,眼中燃着信念的火光。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匆匆从殿外奔来,神色凝重,跪地禀报道:“掌门,山下传来急讯!州兰市昨夜突发意外,黄书记遭人驾车袭击,幸得只是皮外伤,袭击者已溺亡于护城河中!” “什么?” 殿内一阵轻微的骚动,弟子们纷纷抬头,眼中闪过惊色与怒意。 冀可冥眼中寒光一闪,拂尘猛地一摆,沉声道:“祖训在耳,危难当前,青城弟子,岂有坐视之理?”他抬手点向站在前排的五名弟子,“你们五人,皆是观中精锐,即刻下山,赶赴州兰。切记,隐于暗处,护其周全,不可轻易暴露身份,不可干预他官场之事,只需在危急时刻,保他性命无虞!” 五名弟子应声出列,躬身行礼,声音铿锵:“谨遵掌门法旨!” 他们对着空无道长的灵柩深深叩首,又朝着空虚道长的牌位躬身,随后转身大步离去。青色的道袍隐入晨雾,如五道离弦之箭,朝着山下疾驰而去。 州兰的夜色里,黄江北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值班室的人接到安保的消息,正火速赶来。他望着河面上泛起的涟漪,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胸口贴身藏着的木牌,那上面“青城”二字的纹路,早已刻进了骨血里。眼神沉静,却也多了几分警惕。 他不知道,一场无声的守护,已经悄然降临。青城山的风,正越过千山万水,吹向这座灯火璀璨的城市,护佑着它的掌舵人,继续前行。 第二百六十四章 微澜暗涌 暗影随行 州兰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市委大院的梧桐叶上还凝着露水,风一吹,细碎的水珠簌簌落下,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黄江北坐在办公室里,指尖轻点着桌上的案件通报,眉头微蹙。昨夜护城河畔的惊魂一幕,经过一夜的调查,已经有了初步结果——肇事车辆登记信息虚假,是辆从废品站流出的报废卡车,驾驶人身份核实为刑满释放人员胡涂,动机直指三年前那场被黄江北连根拔起的贪腐窝案。 “黄书记,您的早餐。”秘书小陈端着一份小米粥和一屉热包子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眼神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担忧,“医院那边的检查报告刚送过来,只是些皮外伤,万幸。不过安保部门的同志还在楼下等着,他们建议,近期您的出行还是要加派人员,最好能调整一下作息,尽量避免夜间单独外出……” “不必兴师动众。”黄江北放下通报,端起粥碗,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了阵脚。老旧小区改造的推进会定在上午九点,你去通知各部门负责人准时参会,另外,把住建局那份关于资金监管的补充报告给我拿来。” 小陈欲言又止,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黄江北一人,他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目光却落在窗外那片渐渐散去的晨雾上,眼神深邃。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帕萨特缓缓驶到市委大院门口,车窗半降,露出一张略显阴沉的脸。驾车的人,是市发改委的副主任刘全福。他穿着一身熨帖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微微收紧,指节泛着白。 此人与胡涂是大学同学,当年胡涂在县里分管教育时,借着校舍翻新的由头大肆敛财,刘全福虽未直接牵涉其中,却念着几分同窗情谊,一直与他暗中有联系。胡涂出狱后,第一时间就找上了他,软磨硬泡了整整一周,非要黄江北的日常行踪。刘全福一时糊涂,又被胡涂那句“你就忍心看我一辈子翻不了身”戳中了软肋,便借着工作便利,把黄江北晚间喜欢沿林荫道散步的习惯透露给了他。 昨夜胡涂驾车袭击的消息传开,刘全福一夜未眠,烟蒂堆满了烟灰缸,他生怕自己泄露行踪的事被揪出来,更怕胡涂在最后关头把自己供出去。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一早赶来市委,借着汇报工作的由头,探探黄江北的口风,看看对方到底有没有怀疑到自己头上。 门卫核对了证件,抬手放行。刘全福的车顺利驶入大院,停在办公楼前的指定车位。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车里,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领带,又用纸巾擦了擦手心的汗,这才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快步走进楼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黄江北的办公室里响起了敲门声。 “进。” 刘全福推门而入,脸上瞬间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黄书记,早啊。这是老旧小区改造的补充方案,您之前关注的资金缺口问题,我们对接了几家国有银行,总算有了些眉目。您看,这里是关于贷款贴息的具体细则,还有这里,是引入城投公司参与项目建设的初步构想……” 黄江北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锐利如鹰,却并未多言。他记得这个刘全福,上次的专题会议上,此人就极力主张引入高息的民间资本,当时他便觉得这方案风险太大,容易滋生新的腐败,当场压了下来没批。 “坐吧。”黄江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无波,“方案放下,我会后会仔细看。资金的事,还是要以国有银行低息贷款为主,民间资本的口子不能开,免得给后续工作埋下隐患。民生工程,容不得半点马虎。” 刘全福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些,脸上的笑容越发殷勤:“是是是,黄书记说得对,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就是几家银行的审批流程慢了些,牵扯的部门太多,我这才着急来跟您汇报一声,看看能不能协调一下,加快推进进度。” 他嘴上说着场面话,手心却早已沁出了冷汗。黄江北的目光太过沉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他摸不清对方的底细,更不敢主动提及昨夜的案子。他不敢再多说,匆匆汇报了几句方案里的细节,便起身告辞,临出门前还不忘恭恭敬敬地带上房门。 看着刘全福离去的背影,黄江北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此刻的他,还没将刘全福和胡涂联系起来,只是觉得这位发改委副主任今天的神态有些反常,汇报工作时言辞局促,眼神更是躲躲闪闪,似乎藏着什么心事。他低头翻了翻桌上的案件通报,指尖在“胡涂”两个字上顿了顿,心里闪过一个清晰的念头——一个刚出狱的刑满人员,无钱无势,怎么会这么精准地掌握自己的出行路线?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暗中通风报信。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直接拨给市公安局值班室,声音沉肃有力:“我是黄江北,立刻派人彻查胡涂出狱后的所有社会关系,重点核实他近一个月内的联系人、通话记录和资金往来。务必查清,他是如何掌握我的出行路线的。” 电话那头的值班民警不敢怠慢,当即应声:“明白,黄书记,我们马上组织人手调查!” 挂了电话,黄江北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楼下的街道。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马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切看起来都平静无波。可他总觉得,昨夜的袭击绝非偶然,胡涂的背后,一定藏着一只看不见的手,这只手,或许就伸在州兰的官场之中,像一条蛰伏的毒蛇,伺机而动。 而此刻的刘全福,正坐在车里,发动了引擎,却迟迟没有驶离。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一个隐秘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喂,是我……胡涂失手了,黄江北没死……我把他的行踪告诉胡涂的事,会不会被查出来?现在公安局已经开始调查了,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锋,划破了清晨的薄雾,一字一句钻进刘全福的耳朵里:“慌什么?一个胡涂而已,翻不了天。记住,不该说的话一句都别漏,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第二百六十五章 千里赴城 灯下温言 夜色如墨,泼洒在陇西省州兰市的上空。市委办公大楼的灯还亮着几盏,黄江北坐在办公桌前,指尖夹着一份刚送来的调查简报,目光落在“胡涂近一个月通话记录”那一行,眉头微蹙。窗外的风掠过梧桐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衬得这深夜的办公室愈发安静。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份沉寂。黄江北抬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底的锐利瞬间柔和下来,他按下接听键,声音放轻了几分:“明月?这么晚了还没睡?” 电话那头传来蒋明月带着几分急促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担忧:“江北,你是不是出事了?我刚给妈打电话,她随口提了一句,说你昨晚遇到袭击,只是皮外伤?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黄江北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心里掠过一丝暖意,随即又有些无奈。他本想着只是点皮外伤,没必要让家人担心,没想到还是传到了蒋明月耳朵里。他放柔了语调,轻声安抚道:“没事的,就是一点擦伤,不碍事,怕你担心才没说。你别听妈夸大,她就是爱操心。” “擦伤?”蒋明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嗔怪,更多的却是后怕,“我都问清楚了,是卡车蓄意撞击!黄江北,这种事你还想瞒着我?你知不知道我听到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 电话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是蒋明月在收拾东西。黄江北听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低声道:“真的没事,安保都加强了,你别冲动。” “我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蒋明月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机票我早就订好了,是最晚的一班航班,马上就要登机了。你不用来接我,等我到了州兰,直接去你住的地方。” 黄江北还想再说些什么,电话那头却传来了机场的广播声,蒋明月匆匆叮嘱了几句“你好好休息,别熬夜”,便挂了电话。握着还带着余温的手机,黄江北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心里的那些紧绷和疲惫,仿佛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他放下手中的简报,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机场方向。夜色深沉,星光黯淡,一架客机的灯光划破夜空,朝着州兰的方向缓缓而来。黄江北的目光追随着那道光亮,眼神里满是温柔。 蒋明月是江南省省长蒋长河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却偏偏爱上了他这个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干部。两人结婚多年,聚少离多,却始终恩爱如初。蒋明月从来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大小姐,她理解他的工作,支持他的理想,哪怕是跟着他吃苦,也毫无怨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办公室的时钟指向了凌晨一点。黄江北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正准备起身离开,放在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蒋明月发来的短信:“我到了,在你住的小区门口。” 黄江北的心猛地一跳,连忙拿起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司机早已在楼下等候,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黄江北摆了摆手,沉声道:“不用送了,我自己走回去,你早点休息。” 夜风微凉,带着几分秋夜的寒意。黄江北快步走在寂静的街道上,路灯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心里的期待也越来越浓。 走到小区门口时,远远地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蒋明月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正站在路灯下,踮着脚尖朝他的方向张望。昏黄的灯光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听到脚步声,蒋明月猛地回头,看到黄江北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满是担忧:“你没事吧?让我看看,伤在哪里了?” 说着,她便伸手想去掀黄江北的衣袖。黄江北连忙拉住她的手,笑着道:“真的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早就处理过了。” 蒋明月的手触碰到他的掌心,滚烫的温度传来。她抬起头,看着黄江北眼底的血丝,眼眶瞬间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嗔怪道:“你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黄江北握着她的手,心里满是愧疚:“让你担心了。” “我不仅担心,还生气。”蒋明月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还是强忍着泪水,“以后再有这种事,不许瞒着我。我是你的妻子,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黄江北点了点头,用力握紧了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担忧和埋怨,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回到住处,蒋明月第一件事就是翻出医药箱,非要黄江北把伤口给她看。黄江北拗不过她,只能无奈地卷起衣袖。胳膊上的擦伤已经结痂,淡淡的红色印记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蒋明月的指尖轻轻拂过伤口,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疼他。她的眼眶又红了,声音低低的:“疼不疼?” 黄江北摇了摇头,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疼,看到你,就什么都不疼了。” 蒋明月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的不安终于渐渐平息。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不走了,就在州兰陪着你。直到你这边安全了,我再回去。” 黄江北的心猛地一颤,刚想拒绝,却被蒋明月的眼神堵了回去。他知道,她决定的事,从来不会轻易改变。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屋内的灯光却温暖得不像话。两人依偎在一起,说着悄悄话,那些官场的尔虞我诈,那些暗藏的危机四伏,仿佛都被隔绝在了门外。 此刻,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夫妻,守着彼此,守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情。 而在州兰的某个角落,一双眼睛正盯着黄江北的住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二百六十六章 兰城驻跸 暗卫环伺 州兰的清晨,晨光穿透薄雾,洒在市委家属院的梧桐枝桠上。黄江北洗漱完毕,刚走到客厅,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粥香。蒋明月系着素色围裙,正端着一碗小米粥从厨房出来,眉眼间带着笑意:“醒了?快趁热吃,我特意熬了杂粮粥,配了你爱吃的酱菜。” 黄江北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意融融,却也带着几分无奈:“你这董事长,放着江南的一大摊子事不管,非要窝在州兰给我做早饭。” 蒋明月白了他一眼,将粥碗递到他手里:“江南烟雨的事,有副总盯着,少我一个月天塌不下来。倒是你,前几天刚遇袭,身边的安保看着就不踏实,我不盯着,能放心?”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两声轻叩。黄江北抬头,就见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立在门口,一身黑色西装,身姿如松,正是蒋明月的司机兼安保队长,代号“山鹰”,特种兵退伍出身,一手格斗术在军中都赫赫有名。他身后跟着两个身影,一个是穿着利落运动装的短发女子,面容冷艳,是蒋明月的贴身保镖林薇,女子特种兵退伍,擅长近身防御与反侦察;另一个则是穿着职业套装的知性女性,手里捧着一个文件夹,是蒋明月的秘书苏晴,东南大学中文系毕业,心思缜密,不仅能处理公司事务,更能在关键时刻帮衬一二。 “黄书记,蒋董。”山鹰微微颔首,声音沉稳,“车辆已经检查完毕,防弹层完好,通讯设备调试正常。另外,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把您的日常出行路线重新规划,避开了三条偏僻路段。” 林薇则走上前,将一个掌心大小的定位器递给蒋明月:“蒋董,这是最新的卫星定位手环,您和黄书记各带一个,一键呼救,三秒内我们就能收到信号。” 苏晴也适时开口:“蒋董,州兰的三家江南烟雨分店,我已经去巡过一遍了。后厨的卫生、食材的采购渠道都重新核查过,另外,我按照您的意思,把三家店的二楼包厢都预留了出来,作为您和黄书记的临时休息点,每个包厢都安排了两名退伍安保人员轮岗。” 蒋明月接过定位器,递给黄江北一个,语气不容置疑:“从今天起,你的专车我让山鹰接手,他的驾驶技术和应急能力,比你原来的司机强十倍。另外,上下班的路线,必须按山鹰规划的走,不许再搞什么‘散步透气’的名堂。” 黄江北哭笑不得,却也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己好,只能点头应下。 吃过早饭,黄江北准备去市委上班。山鹰早已将那辆黑色的防弹轿车停在门口,见他出来,立刻拉开车门。林薇则紧随蒋明月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连墙角的阴影都没放过。苏晴则坐进了副驾驶,手里捧着平板,正在核对江南烟雨州兰分店的经营报表,时不时和蒋明月低声交流几句。 车子平稳地驶离家属院,朝着市委的方向开去。黄江北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发现,沿途的几个路口,都有穿着便装的身影一闪而过——不用问,定是蒋明月安排的暗哨。 “你这阵仗,怕是要让州兰的人都知道,江南烟雨的董事长来给我当‘保镖’了。”黄江北打趣道。 蒋明月却一脸正色:“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秦岳那帮人既然敢对你动手,就是看准了你行事低调。我把阵仗摆出来,就是告诉他们,黄江北的背后,不只有组织,还有我蒋明月,有江南烟雨的底气。”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黄江北,眼神坚定:“江南烟雨在州兰的三家店,表面上是餐饮生意,实际上,从今天起,就是你的‘外围联络点’。每个店的店长都是我信得过的老人,店里的伙计,也有一半是退伍军人。他们不用插手你的工作,只需要帮着盯盯可疑的人和事,有风吹草动,第一时间传给山鹰。” 黄江北心中一动,看着身边的妻子,忽然觉得,她带来的不只是安全感,更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江南烟雨能在短短几年内,从江南的一家小馆子,发展成遍布全国的连锁餐饮品牌,靠的绝不仅仅是口味,更是蒋明月的胆识和手腕。 上午十点,蒋明月带着林薇和苏晴,去了江南烟雨州兰的旗舰店。店里的食客不少,大堂里座无虚席,服务员穿梭其间,忙而不乱。店长见蒋明月来了,连忙迎上前,恭敬地喊了一声“蒋董”。 蒋明月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声张,只是随意地在大堂里转了转,和几个熟客聊了几句家常。看似是在巡查生意,实则林薇的目光早已扫过了店里的每一个角落,苏晴则借着和店长对账的机会,低声叮嘱了几句关于“留意陌生面孔”的话。 “蒋董,后厨的新食材今天刚到,都是按咱们的标准采买的,您要不要去看看?”店长低声问道。 蒋明月点了点头,跟着店长往后厨走去。路过二楼包厢时,她脚步顿了顿,朝着一个靠窗的包厢抬了抬下巴:“那个包厢,以后就锁起来,留作备用。” 店长心领神会:“明白,我会安排人守着,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 就在这时,苏晴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信息,走到蒋明月身边,低声道:“蒋董,山鹰那边传来消息,刚才黄书记的车驶离市委大院时,有一辆银色的轿车跟了三公里,后来被山鹰甩在了环城路上。” 蒋明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看来,有些人是真的不死心。林薇,你去一趟环城路,看看那辆车的来头。记住,别打草惊蛇。” 林薇应了一声,转身就朝着店外走去,步履轻盈,却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场。 蒋明月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她留在州兰,不只是为了守护丈夫,更是要让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知道,惹到黄江北,就是惹到她蒋明月,惹到江南烟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她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而归。 而此刻,那辆被甩在环城路上的银色轿车里,一个男人正对着电话低声汇报:“目标的安保加强了,是蒋明月带来的人,都是硬茬……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不急,先盯着。蒋明月留在州兰,未必是坏事……” 第二百六十七章 法网收紧 鬼魅现形 州兰市公安局的办公大楼里,灯火亮了整整一夜。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白板上贴满了胡涂的行踪照片、通话记录截图,红黑两色的马克笔标注出密密麻麻的关联线,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咖啡的苦涩,却半点不见众人的懈怠。 昨夜黄江北亲自下令彻查胡涂的社会关系,市局的人雷厉风行,兵分三路展开行动:一路调取胡涂出狱后的所有通话记录和行踪轨迹,一路排查他在州兰的落脚点和接触人员,还有一路直接奔赴西南省,对接当地警方协查胡涂的旧友圈。州兰的公安干警,办案从来都是实打实的硬作风,容不得半点虚与委蛇。 “队长,有重大发现!”一名年轻警员抱着一摞文件冲进会议室,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激动,“胡涂出狱后,所有的生活费都是一个匿名账户打过来的,我们顺着资金流往上查,发现这个账户的资金源头,竟然是省发改委下辖的一家空壳基建咨询公司!而且我们查到,胡涂在州兰蹲守的半个月里,和市发改委的刘全福有过三次隐秘接触,地点都在城郊的烂尾楼里,监控拍到了两人碰面的画面!” 刑侦支队长周建林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文件,目光扫过那行公司名称和监控截图时,眼神骤然一凛。他手指重重地敲在白板上“刘全福”的名字上,语气斩钉截铁:“证据链已经够了!立刻传讯刘全福!我倒要看看,他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命令下达,三辆警车立刻驶出市局大院,警灯在清晨的薄雾里闪着冷光,一路直奔市发改委大楼。 此刻的刘全福,正坐在办公室里,对着镜子整理领带,手心却攥得全是冷汗。昨夜那辆银色轿车被山鹰甩掉后,他就预感大事不妙,秦岳那句“不急,有我兜着”,在他听来更像是催命符。桌上的手机震了好几次,他看都不敢看——他知道,那是秦岳在试探,也是在警告。 就在他拿起水杯想压下心头的慌乱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周建林带着两名警员站在门口,一身警服笔挺,神色严肃如铁:“刘全福,我们是州兰市公安局的,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你配合调查胡涂涉嫌故意杀人一案。” 刘全福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砸在桌上,热水溅湿了他的西裤,他却浑然不觉。他强装镇定地站起身,脊背却绷得笔直,声音止不住地发颤:“你们……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是市发改委副主任,你们有什么证据随便传讯我?我和胡涂就是普通同学,能有什么关系?” “是不是搞错,到了局里自然清楚。”周建林冷眼看着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袋,“胡涂的资金流、你们三次碰面的监控、还有你近一个月和那家空壳咨询公司的业务往来记录,都在这儿。刘副主任,证据确凿,就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话音落下,两名警员上前,一左一右站在刘全福身侧。刘全福的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却还是咬着牙,梗着脖子被架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的同事纷纷侧目,窃窃私语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他却连头都不敢抬——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刺眼,照得刘全福脸色愈发难看。他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扶手上,头埋得低低的,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刘全福,交代吧。”周建林坐在他对面,将一沓证据摆在桌上,“胡涂的行踪是不是你泄露的?你和他见面都谈了些什么?那个匿名账户的钱,到底是谁让你转的?” 刘全福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血丝,却死死咬着牙,声音嘶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就是见了老同学一面,叙叙旧而已!资金流和我没关系,是那家公司主动找的我谈合作!” “叙旧?”周建林冷笑一声,将一张监控截图推到他面前,“城郊烂尾楼,荒无人烟,你们在那儿叙旧?刘全福,你当我们公安是吃干饭的?” 旁边的警员也适时开口,语气凌厉:“我们已经查到,那家空壳咨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省发改委副主任秦岳关系匪浅!你以为你扛着,就能保得住自己?保得住背后的人?” “秦岳?我不知道!”刘全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了声音,却又瞬间压低,眼神里满是恐惧,“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想屈打成招!” 他死死闭着嘴,任凭周建林和警员如何审问,都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要么沉默以对,要么就是翻来覆去的那几句辩解。 审讯室外,周建林看着监控里刘全福的样子,眉头紧锁。他摸出手机,拨通了黄江北的电话,沉声道:“黄书记,刘全福已经归案,但他拒不交代,嘴硬得很。不过我们已经摸到了关键线索——给他牵线的那家空壳公司,和省发改委的秦岳脱不了干系!” 电话那头,黄江北的声音沉稳有力:“意料之中。他不交代没关系,州兰的公安不是吃素的,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把秦岳的狐狸尾巴给我揪出来!省纪委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随时可以配合你们的调查!” 挂了电话,周建林的眼神愈发坚定。他转身看向身边的警员,语气铿锵:“加派人手,盯着那家空壳公司的所有账户和人员往来!秦岳想藏在背后?没那么容易!我倒要看看,这张网收紧之后,他还能往哪儿躲!” 而此刻的省发改委大楼里,秦岳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警车,脸色铁青如墨。他狠狠一拳砸在桌上,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刘全福这个软骨头,就算是扛着,也撑不了多久。他伸手想去拿桌上的手机,却又猛地停住——他知道,此刻的每一个电话,都可能成为落在他头上的罪证。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朝着那些潜藏在官场深处的蛀虫,缓缓罩下。 第二百六十八章 深挖彻查 暗流再涌 州兰市公安局的审讯楼里,空气仿佛都透着一股凝滞的寒意。审讯室的灯依旧亮得晃眼,刘全福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如纸,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却依旧死死咬着牙关,不肯松口。 “刘全福,你以为扛着就能瞒天过海?”周建林将一沓新的文件摔在桌上,声音冷硬如铁,“那家空壳基建咨询公司的流水,我们已经全部调出来了。去年到今年,光是转给你的‘咨询费’,就有整整八十万!这些钱,你敢说都是干净的?” 刘全福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梗着脖子道:“那是正常的业务提成!我是发改委副主任,给公司牵线搭桥,拿点分成怎么了?” “牵线搭桥?”周建林冷笑一声,俯身凑近他,目光锐利如刀,“这家公司成立三年,没有任何实际业务,唯一的作用就是替秦岳洗白赃款!你拿的每一分钱,都沾着老百姓的血汗!你就不怕,半夜睡觉的时候,那些被你们坑害的人找上门来?” 刘全福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周建林的眼睛,嘴里却还在喃喃自语:“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审讯室外,几名警员正守在监控屏幕前,手里攥着刚从西南省传回来的协查资料。周建林推门走出来,接过资料扫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队长,西南那边反馈,三年前胡涂贪腐案里,有一笔五百万的赃款去向不明,现在查到,这笔钱最终流入了秦岳侄子的账户!”一名警员低声汇报道。 “秦岳的侄子?”周建林的眼神骤然一凛,“立刻去查这个侄子的底细,看看他和那家空壳咨询公司有没有关联!另外,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盯着秦岳,我就不信,他能一辈子藏得滴水不漏!” 命令下达,警员们立刻分头行动。市局的办公大楼里,又是一夜灯火通明。 与此同时,黄江北的办公室里,也亮着一盏孤灯。他手里拿着周建林送来的案情简报,指尖在“秦岳”两个字上反复摩挲,眼底的神色愈发深沉。 蒋明月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声道:“都这么晚了,还不睡?刘全福不交代,就慢慢查,急不来的。” 黄江北抬起头,接过牛奶,眼底的寒意稍稍褪去几分。他叹了口气道:“秦岳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要狡猾。他躲在省里,借着分管基建的权力,在西南和陇西两省之间织了一张贪腐大网。刘全福只是他的一颗棋子,就算把这颗棋子捏碎了,要是抓不到秦岳的把柄,也动不了他分毫。” “那你打算怎么办?”蒋明月坐在他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黄江北放下牛奶杯,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省纪委那边已经介入了,我明天就去省里一趟,和他们对接一下。秦岳以为,只要刘全福不开口,他就安全了。他却忘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做过的那些事,总有一天会被扒得一干二净!” 蒋明月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他的手:“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山鹰和林薇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这段时间会加强对你的保护。秦岳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一定要小心。” 黄江北反手握紧她的手,心里暖意融融。他知道,有蒋明月在身边,他就有了最坚实的后盾。 第二天一早,黄江北就乘车赶往省城。车窗外,阳光明媚,公路两旁的树木飞快地向后倒退。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在梳理着秦岳的所有线索。 而此刻的省发改委大楼里,秦岳正坐在办公室里,烦躁地踱来踱去。他刚刚接到消息,刘全福被抓后,市局的人正在疯狂调查那家空壳咨询公司,甚至连他侄子的账户都被盯上了。 “废物!都是废物!”秦岳猛地一脚踹在沙发上,眼底满是狠戾,“刘全福这个软蛋,要是敢把我供出来,我就让他全家都不得好死!” 他的秘书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低声道:“秦主任,黄江北去省里了,听说要和省纪委的领导汇报工作。” “黄江北?”秦岳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知道,黄江北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他快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他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隐秘的号码,声音压得极低:“喂,是我。事情有点麻烦,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秦主任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挂了电话,秦岳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容。他就不信,黄江北能斗得过他!大不了,鱼死网破!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省城的天空,看似晴朗,却早已暗流涌动。 第二百六十九章 困兽犹斗 亡命天涯 省发改委大楼的办公室里,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只留一盏昏黄的台灯,将秦岳的影子拉得狭长而扭曲。他手里攥着一张加密电话卡,肩膀紧绷着,后背的肌肉绷成一道僵硬的弧线,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慌乱。 “秦主任,州兰市局的人已经盯上侄子的账户了,省纪委那边也派人过来摸底,再拖下去,咱们都得栽进去!” 秦岳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着,节奏均匀,听不出半分焦躁。他的脑海里,却早已掠过万里之外的风景——美丽国洛杉矶的别墅庭院里,老婆正陪着儿子在泳池边嬉闹,阳光洒在水面上,晃出一片刺目的金。那张藏在行李箱夹层里的银行卡,数字长到让他记不清尾数,足够一家人挥霍几辈子,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应付官场的尔虞我诈。 他非但没有发怒,反而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慌什么?一点风浪就沉不住气,成得了什么事?”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落在“州兰”与“边境”的连线上,目光锐利如鹰,语气里的笃定,足以骗过电话那头的任何一个人:“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早就留好了后手。现在不是慌的时候,是该收网反击了。你带几个信得过的,今晚就去州兰的老旧小区改造工地。记住,别放火,别砸设备,只需要切断工地的高压电缆,再把西侧的临时支撑柱锯断两根——做成施工事故的样子,越像意外,越能乱了黄江北的阵脚。”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秦主任,这么做……有用吗?” “当然有用。”秦岳的声音透着胸有成竹的笃定,心里却冷笑连连——有用?对你们当然没用,对我才有用。施工事故一起,安监、媒体全得扑上去,黄江北分身乏术,省纪委的视线也会被转移到“追责”上,我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抽身。至于你们,不过是我丢出去的饵,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你们的运气。 嘴上却说着蛊惑人心的话:“黄江北现在一门心思扑在这个民生项目上,工地出了事故,他就得亲自坐镇处理,舆论压力、上级问责,够他喝一壶的。到时候咱们趁乱把账目抹平,等这阵风头过了,我带你们去南边享福,保你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电话那头的慌乱。对方连忙应声:“明白!秦主任放心,我们一定办妥!” 挂了电话,秦岳将那张加密电话卡掰成两半,扔进烟灰缸里烧成灰烬,动作慢条斯理,没有半分仓促。他看着火光吞噬卡片,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这群蠢货,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不过是他逃亡路上的垫脚石。老婆孩子在大洋彼岸等着他,数不尽的财富在向他招手,黄江北?周建林?不过是他成功路上的小障碍罢了。 他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最底下的抽屉,里面放着一本伪造的护照和那张银行卡。指尖划过冰冷的卡面,他想起半个月前送妻儿去机场的场景,儿子抱着他的脖子喊“爸爸快点来”,老婆眼里的不舍,都被他压在心底——只要逃出去,有的是时间团聚。 他快速换上一身不起眼的休闲装,摘掉眼镜,又贴上了一撇假胡子,对着镜子打量了一番,确定没人能认出自己,这才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悄无声息地从办公室的后门溜了出去。从头到尾,他的脸上都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出门赴一场再寻常不过的饭局。 此刻的州兰,华灯初上。老旧小区改造工地里,机器轰鸣,工人们还在加班加点赶进度。谁也没有注意到,几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正悄无声息地停在工地外围的巷子里。 夜色渐深,工地的高压电缆突然被切断,整座工地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工人们刚发出一阵惊呼,就听到西侧传来“咔嚓”的断裂声,紧接着是钢管倒塌的巨响——临时支撑柱断了,半面尚未完工的墙体轰然坍塌。 “出事了!支撑柱塌了!” “快救人!快报警!” 混乱的呼喊声、急救车的鸣笛声,瞬间打破了州兰的宁静。工地里乱作一团,工人们的惊惶、负责人的嘶吼,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的黄江北,接到电话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变。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山鹰和林薇紧随其后,防弹车一路疾驰,朝着工地的方向赶去。 工地上,周建林已经带着警员赶到,正在组织疏散工人、抢救伤员。看到黄江北过来,他立刻迎了上去,脸色凝重:“黄书记,不对劲。电缆是被人用专业工具切断的,支撑柱的切口也是新的——不是意外,是人为破坏!” 黄江北眼神一凛,他早就料到秦岳会狗急跳墙,却没想到对方会用“伪造事故”的手段。而更让他沉下心的是,周建林早已留了后手——半小时前,盯着秦岳侄子账户的警员就传来消息,秦岳侄子昨晚订了三张飞往边境的机票,只是登机人里没有秦岳的名字。 “立刻启动应急预案!”黄江北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封锁所有出城路口、车站、码头,重点排查无牌车辆和伪造证件;第二,通知省纪委和省公安厅,请求边境口岸协助布控;第三,加派人手盯着工地的那群人,他们是秦岳抛出来的***,别让他们跑了!” 周建林立刻应声,转身就去安排。警笛声在州兰的夜色里此起彼伏,一张天罗地网,朝着四面八方撒开。 而此刻的秦岳,已经坐上了一辆前往边境的黑车。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嘴角隐约勾起一抹淡笑。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顺利出境的画面,看到了黄江北面对烂摊子束手无策的模样,更看到了自己在美丽国的阳光下,过着奢靡无度的日子。 他不知道的是,周建林早已根据秦岳侄子的机票信息,锁定了边境的一个小型渡口。此刻,渡口的芦苇荡里,几名便衣警员正潜伏在暗处,目光紧紧盯着江面,等着这条漏网之鱼自投罗网。 夜色深沉,一场跨越两省的追捕,就此拉开序幕。 第二百七十章 渡口擒枭 法网难逃 边境的风,带着江水的湿冷,刮过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声响。夜色如墨,将江面笼罩得严严实实,只有远处几点渔火,在黑暗里明灭不定。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芦苇荡深处的渡口边。车门打开,秦岳拎着行李箱,缓步走了下来。他换了一身粗布衣裳,脸上沾着些泥土,活脱脱一副跑长途的货郎模样。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指针刚过凌晨两点。按照约定,接应他的船,应该就在这几分钟到了。 风里传来隐约的马达声,秦岳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紧了紧手里的行李箱,指尖隔着布料,能摸到夹层里那张银行卡的轮廓。只要上了船,出了国境,再转道飞去美丽国,他就能和老婆孩子团聚,凭着卡里的财富,逍遥下半辈子。 至于那些被他留在州兰的手下,至于被他当作棋子的刘全福,至于黄江北和周建林布下的天罗地网,都将被他远远抛在身后。 “秦主任,果然好手段。” 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从芦苇荡深处传来,打破了夜的寂静。 秦岳的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猛地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瞳孔骤然收缩。 月光破开云层,洒下一片清辉。只见芦苇荡里,不知何时站满了身着便衣的警员,周建林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枪,枪口正对着他。 “周建林?”秦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建林缓步走出芦苇荡,目光如炬,落在秦岳身上,带着几分嘲讽:“秦主任,你以为,凭着一个空壳公司,凭着几个亡命之徒,就能瞒天过海?从你让手下伪造施工事故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断定,你要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的侄子,昨晚订了三张去边境的机票,可惜,登机人里没有你。我们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很快就摸到了这个渡口——这是你早就留好的后路,对吧?” 秦岳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算尽一切,竟然会栽在侄子那张不起眼的机票上。 他强作镇定,往后退了一步,手悄悄摸向了行李箱的拉链——里面藏着一把匕首,是他最后的防身武器。 “周队长,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秦岳的声音,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威胁,“我手里的东西,足够拉下马好几个人。你放我走,我保证,绝不会……” “闭嘴!”周建林厉声喝断他,“秦岳,你利用职权,在西南、陇西两省构建贪腐网络,侵吞民生工程款项,指使他人破坏施工、制造混乱,妄图携款潜逃。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他一挥手,身后的警员立刻上前,将秦岳团团围住。 秦岳看着越来越近的警员,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猛地拉开行李箱的拉链,就要去抓里面的匕首。 “别动!”周建林厉声喝道,手指扣紧了扳机。 秦岳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他看着周建林眼里的决绝,看着周围警员手里黑洞洞的枪口,终于彻底绝望。 他颓然地松开手,行李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拉链崩开,里面的衣物散落一地。夹层里的银行卡,掉了出来,落在泥水里,沾染上污浊。 几名警员上前,麻利地将秦岳按倒在地,冰冷的手铐,铐住了他的双手。 “周建林,你别得意!”秦岳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泥土,声音里带着不甘的嘶吼,“我老婆孩子已经在美丽国了!你们抓了我,也拿不到那些钱!” 周建林蹲下身,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冷冷一笑:“秦岳,你以为,天网恢恢,真的会漏了你?你的老婆孩子,确实在美丽国,但我们已经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发出了红色通缉令。他们带走的那些钱,每一笔都沾着赃款的印记,迟早会被冻结,被追回。” 秦岳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周建林,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绝望。 原来,他算尽一切,终究还是棋差一招。 远处的马达声越来越近,一艘快艇,冲破夜色,朝着渡口驶来。周建林瞥了一眼,淡淡道:“那是我们的船,专门来接你回州兰的。” 秦岳的喉咙里,发出一阵绝望的呜咽。他瘫软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晨曦刺破黑暗,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周建林站起身,看着被警员押走的秦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黄江北的电话。 “黄书记,秦岳,抓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黄江北沉稳有力的声音:“好。通知省纪委,准备交接。另外,告诉同志们,辛苦了。” 挂了电话,周建林望向东方。太阳正缓缓升起,将金色的光芒,洒满了这片土地。 一场跨越两省的反腐风暴,终于落下了帷幕。而那些潜藏在黑暗里的蛀虫,终究逃不过法网恢恢。 第二百七十一章 白塔晴岚 携手登临 连日的阴雨终于散尽,州兰的周末,天空澄澈得像一块洗过的蓝玉,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街道的梧桐叶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黄江北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抬手揉了揉眉心。秦岳案尘埃落定,后续的整改工作虽还在推进,但总算能喘口气。他刚站起身,就看到蒋明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办公室,身上穿着休闲的卫衣牛仔裤,少了几分商界女强人的凌厉,多了些温婉的烟火气。 “忙完了?”蒋明月将水果盘放在桌上,挑眉看向他,“我听山鹰说,白塔山公园的秋景正好,枫叶红得透亮,今天天气这么好,要不要去走走?” 黄江北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又看了看蒋明月眼里的期待,连日的疲惫仿佛瞬间被驱散。他笑着点头:“好啊,正好很久没陪你好好逛过了。” 两人没有惊动太多人,只让山鹰和林薇远远跟着。驱车来到白塔山公园门口,刚下车,就闻到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山脚下,不少市民带着孩子散步,欢声笑语随着风飘过来,格外惬意。 “以前总听人说白塔山的风景好,一直没机会来。”蒋明月挽着黄江北的胳膊,沿着石板路慢慢往上走,脚步轻快,“你在州兰待了这么久,来过几次?” 黄江北回忆了一下,笑道:“以前都是陪考察团来,走马观花看一圈,算不得真正逛过。” 石板路蜿蜒向上,两旁的枫树叶子红得似火,间或夹杂着几株常青树,红绿相映,煞是好看。偶尔有风吹过,枫叶簌簌落下,铺在地上,像一层红色的绒毯。道旁的古柏苍劲挺拔,枝桠虬曲如铁,树皮上沟壑纵横,刻满了岁月的痕迹。沿途的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青砖黛瓦映着天光,飞檐下的铜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叮咚作响,清越悦耳。蒋明月忍不住弯腰捡起一片枫叶,指尖摩挲着叶脉,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黄江北看着她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这些日子,她跟着自己提心吊胆,忙着安排安保,打理江南烟雨的分店,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时刻。 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就到了白塔脚下。那座元代的白塔七级八面,矗立在山顶,青砖灰瓦在阳光下透着古朴的韵味,塔檐层层叠叠,转角处的脊兽栩栩如生。塔前的香炉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几个游客正围着白塔拍照。 “这塔有几百年历史了吧?”蒋明月仰头望着白塔,轻声问道。 “始建于元代,是为了纪念一位西藏的喇嘛。”黄江北站在她身边,指着塔檐下的铜铃,“以前风吹过,铜铃会响,声音能传很远。” 两人走进旁边的白塔寺,寺内的佛像庄严肃穆,香火袅袅。蒋明月双手合十,默默许了个愿。黄江北没有打扰她,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从寺里出来,他们沿着石阶登上山顶的观景台。站在这里,整个州兰城尽收眼底。黄河如一条奔腾的黄龙,自西向东蜿蜒穿过城市,浊浪滔滔,裹挟着千年的泥沙奔涌向前,古道沧桑尽在其间。河上的黄河铁桥如长虹卧波,连接着南北两岸,车辆川流不息;远处的皋兰山层峦叠嶂,与白塔山隔河相望,构成一幅雄奇壮丽的山水画卷。近处的城区里,高楼鳞次栉比,与错落的古建相映成趣,烟火气息与历史底蕴交融共生。 “真美啊。”蒋明月靠在栏杆上,感慨道,“以前总觉得官场的尔虞我诈让人疲惫,现在看着这样的风景,突然觉得,你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黄江北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温暖而踏实。“是啊,”他望着脚下的城市与奔腾的黄河,声音低沉而坚定,“守着这一方水土,守着这些百姓,就够了。” 这时,旁边一位老人正在给孙子讲述白塔山的历史,他的声音洪亮:“白塔山,那可是咱兰州的宝贝。以前黄河水患不断,这白塔就像定海神针一样,镇守着这里。” 黄江北和蒋明月听着,都微微点头。老人又指了指黄河古道,说道:“你们看那黄河,多少年来,就这么奔腾不息,养育了咱兰州人。” 蒋明月看着黄河古道,只见河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远处有几艘羊皮筏子在河面上漂流,筏工的号子隐约传来,仿佛一幅流动的画卷。 黄江北看着眼前的美景,突然想起一首宋词,便轻声吟诵起来:“叶尽枝凋瘦影单,雁离音断郁天寒。一壶菊酒醉扶栏。去日河声牵冷暖,时驰塔影映林峦。半轮霜月照心澜。”这是赵小平的《浣溪沙·秋登白塔山》,应景的词句仿佛让眼前的景色又多了几分诗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奔腾的黄河与巍峨的白塔,又吟出一首《鹧鸪天·白塔山公园》:“叠翠临洮倚碧霄,白楼冲汉接歌谣。黄河万里飘衣带,古寺千年锁寂寥。登石径,瞰江潮,风梳柳色过亭桥。凭栏尽揽金城景,暮色轻笼月渐高。” “好一句‘黄河万里飘衣带’!”蒋明月眼中闪过赞叹,“把黄河的壮阔与柔美都写尽了。” 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也为白塔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山鹰和林薇远远站在另一侧的台阶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却没有上前打扰。 下山的路上,枫叶落得更密了。行至半山腰的一处平台,一阵沙哑又悠扬的歌声顺着风飘了过来。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艺人,正坐在石凳上,抱着一把三弦,自弹自唱。 “白塔山的云哟,绕着黄河走,铁桥上的车辙哟,碾过岁月稠……” 歌声质朴,带着浓浓的州兰腔调,歌词里满是对这座城市的眷恋。周围围了几个游客,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有人拍手叫好。 蒋明月拉着黄江北的手,放缓了脚步,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听着。老艺人的弦子弹得铿锵,歌声里有黄河的雄浑,有白塔的沧桑,还有寻常百姓的烟火气。 一曲唱罢,黄江北主动走上前,递过去一杯刚买的热茶。“大爷,唱得真好。” 老艺人抬眼打量了他一番,笑着接过茶杯:“谢啦小伙子。咱这民谣,唱的都是白塔山和黄河的故事,听的人多了,故事就不会忘。” 蒋明月看着老艺人满是皱纹的脸,轻声问道:“大爷,您唱了多少年了?” “半辈子咯。”老艺人喝了口热茶,眉眼舒展,“从小在黄河边长大,听着筏工号子,看着白塔山的日出日落,就想把这些唱出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老艺人的身上,也洒在飘落的枫叶上。黄江北和蒋明月相视一笑,心头满是宁静。 下山的时候,蒋明月买了两串糖葫芦,递了一串给黄江北。酸甜的山楂味在嘴里散开,混着方才的民谣余韵,格外清甜。 这个周末,没有官场的应酬,没有案件的纷扰,只有微风、暖阳、眼前的美景、身边的人,还有一曲唱不尽的州兰谣。 暮色渐浓,两人相携走下山,身后的白塔在夕阳的余晖里静静伫立,守护着这座城市的安宁。 第二百七十二章 旧区焕新 民生欢歌 州兰的清晨,总是被第一缕跃过皋兰山的阳光唤醒。当薄雾还在黄河水面上缱绻时,城西的老旧小区改造工地上,已经响起了机器的轰鸣声。 秦岳案的余波彻底散尽,被蓄意破坏的工地早已恢复秩序,如今更是一派如火如荼的繁忙景象。头戴安全帽的工人往来穿梭,搅拌机的嗡鸣、切割机的锐响,与远处传来的鸟鸣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曲热闹的民生乐章。 黄江北带着住建局的干部,沿着工地外围的临时便道缓步走着。他没有穿正装,一身深蓝色的工装夹克,脚上是沾着泥点的皮鞋,看起来和现场的管理人员没什么两样。 刚走到工地入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映入眼帘。市长许建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手里拿着一卷图纸,正和施工队的负责人低声交谈着什么,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又低头指着图纸上的某一处,神情专注得很。 “许市长倒是来得早。”黄江北走上前,笑着开口。 许建国闻声回头,看到黄江北,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连忙迎了上来:“黄书记,您来了。这改造工程是民生大事,耽误不得,我早上六点就过来了,盯着工人把昨天没干完的活续上,顺便再核对下今天的施工进度。” 住建局局长在一旁补充道:“黄书记,许市长可是咱们这个工地的‘主心骨’。秦岳那帮人搞破坏的时候,他连夜带着我们调度设备、协调工人,这几天更是天天守在工地上,吃住都在临时板房里,就怕进度跟不上,辜负了老百姓的期待。” 黄江北拍了拍许建国的肩膀,目光里满是赞许:“辛苦你了。民生工程,就得有你这样肯放下架子、扎根一线的带头人。” 许建国摆摆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应该的。咱们当干部的,不就是要为老百姓办实事吗?能看着这些老房子换新颜,看着大家伙住上舒心的房子,我这点辛苦算什么。” 他说着,主动接过话头,领着黄江北往工地里走,手里的图纸卷得紧紧的:“黄书记,您看这边。这片的违章搭建拆完后,我们拓展出了八百平米的休闲广场,规划了老年活动区和儿童游乐区,防滑地砖和健身器材昨天已经运到了,下周就能开始铺设安装。还有管网改造,下水管网全部换成PVC材质,实现雨水和污水分流,以后雨季再也不会出现积水堵塞的情况了。” 黄江北点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居民楼上。几栋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楼,外墙已经搭起了脚手架,工人们正站在吊篮里,给墙面刷着崭新的米黄色涂料。原本斑驳脱落的墙皮,在新漆的覆盖下,渐渐焕发出新的生机。 “楼体加固的进度怎么样?”黄江北问道,脚步不停,朝着一栋已经完成外墙翻新的居民楼走去。 许建国连忙跟上,翻开手里的图纸,指着上面的标记说道:“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六十,所有的承重墙都做了碳纤维加固,抗震等级能提高到七级,住着更安全。另外,每家每户的窗户都换成了断桥铝的,保暖又隔音,上周有几户居民提前体验了,反馈效果特别好。” 两人刚走到楼下,就看到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临时搭建的遮阳棚下聊天。看到黄江北和许建国,老人们眼睛一亮,纷纷站起身来打招呼。 “黄书记来啦!许市长也在啊!”一位拄着拐杖的大爷笑着迎上来,脸上的皱纹里都透着笑意,“您可得上去看看,俺家那窗户换了之后,晚上睡觉安静多了,再也听不到街上的车声了!” “是啊是啊!”旁边的大妈也凑过来,手里拎着刚买的菜,“多亏了许市长,上次我们反映电梯安装的位置不合适,怕挡着采光,他当天就带着设计团队来调整方案,一点都不推诿!以后俺们这些老太婆,再也不用爬楼梯咯!” 许建国挠了挠头,笑得格外爽朗:“大妈您客气了,你们满意,就是对我们工作最大的肯定。” 黄江北握着大爷的手,笑容温和:“大爷大妈,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老旧小区改造,就是要让大家住得舒心、住得安心。” 他跟着几位老人走进单元楼,崭新的电梯门缓缓打开,轿厢里铺着防滑垫,墙上贴着文明标语。乘电梯上到五楼,大爷推开自家的门,热情地招呼黄江北和许建国进屋。 屋里窗明几净,新换的窗户透亮敞亮,原本昏暗的客厅,此刻被阳光填得满满当当。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叶片翠绿欲滴,透着勃勃生机。 “您看,这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了!”大爷指着窗外,“以前楼下的小路坑坑洼洼,晚上黑灯瞎火的,现在不仅铺了柏油路,还装了太阳能路灯,亮堂着呢!” 黄江北走到窗边,往下望去。改造后的小区里,新栽的行道树已经抽出了嫩芽,垃圾分类站干净整洁,健身器材区里,几个孩子正围着秋千嬉笑打闹。不远处的休闲广场上,施工队正在安装健身器材,彩色的地面塑胶,在阳光下格外鲜艳。 从居民楼里出来,黄江北又去了正在施工的便民服务中心。这里原本是一处废弃的仓库,如今被改造成了集养老服务、图书阅览、儿童托管于一体的综合服务点。许建国指着正在粉刷的墙面,介绍道:“黄书记,这边的养老服务区会设置日间照料床位,图书阅览区的书籍已经募集了两千多本,儿童托管区还会联系专业的老师,解决家长下班晚接孩子的难题。” 社区主任跟在一旁,补充道:“许市长为了这个服务中心,跑了好几个部门申请资金,还联系了爱心企业捐赠物资,真的是尽心尽力。” 黄江北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大抵就是这般模样。那些曾经被遗忘的角落,正在一点点被点亮;那些曾经的抱怨和期盼,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而许建国这样以身作则、扎根一线的干部,正是点亮这片光明的点点星火。 夕阳西下时,黄江北才离开工地。回望身后,金色的余晖洒在焕然一新的居民楼上,洒在忙碌的工人身上,洒在孩子们的笑脸上。许建国还在和施工队的负责人交代着什么,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格外挺拔。 蒋明月的车就等在路口,看到他过来,山鹰连忙下车打开车门。黄江北坐进车里,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尘土气息。 “看你这模样,今天又跑了不少地方吧?”蒋明月递过一瓶温水,眼里满是笑意。 黄江北喝了一口水,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路灯,又想起工地上许建国忙碌的身影,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是啊,看着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看着身边的同志都在踏实干事,这心里,比什么都踏实。” 夜色渐浓,州兰的街头灯火璀璨。那些正在蜕变的老旧小区,如同散落在城市里的星辰,闪烁着温暖而明亮的光。 第二百七十三章 旧改收官 改制启幕 州兰的秋日午后,阳光和煦得恰到好处。城西老旧小区改造的最后一块景观石,被稳稳地安放在休闲广场中央,石面上“安居苑”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黄江北和许建国并肩站在广场上,看着老人带着孩子在崭新的健身器材上嬉笑,看着居民们围在公示栏前,讨论着即将投入使用的便民服务中心,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欣慰。 “许市长,辛苦你这几个月的奔波了。”黄江北感慨道,“从秦岳搞破坏那会儿的焦头烂额,到现在家家户户住上舒心房,这份成绩单,老百姓认账。” 许建国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却难掩振奋:“还是黄书记掌舵有方。咱们这旧改工程,不仅改好了房子,更暖了民心。刚才还有老住户拉着我,说要给咱们送锦旗呢。” 住建局局长凑过来,递上一份厚厚的报告:“黄书记,许市长,全市老旧小区改造项目,已经全部验收合格。管网改造、电梯加装、环境整治,所有指标都达标了,居民满意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 黄江北接过报告,翻了几页,郑重地签上名字。风吹过广场旁的银杏,金黄的叶子簌簌飘落,落在他的肩头,又被风卷着,飘向不远处的西郊方向。 那里,是州兰重型机械厂的所在地。 “旧改的事,算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黄江北放下笔,目光望向西郊,语气沉了几分,“接下来,该轮到西重厂了。” 许建国的神色也凝重起来,顺着黄江北的目光望去。隔着几条街道,能隐约看到西重厂高大的厂房轮廓,斑驳的红砖墙,锈迹斑斑的烟囱,在秋日的晴空下,透着几分沧桑。 “西重厂的改制,是块硬骨头啊。”许建国叹了口气,“建厂四十多年,几千号工人,几代人的心血。这些年效益下滑,设备老化,包袱太重,想改,难。” “再难,也得啃下来。”黄江北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有一条底线,必须牢牢守住——改制绝不是贱卖国有资产,更不能把工人推向社会不管不顾! 咱们要的是让西重厂活过来,让几千名工人端稳饭碗,这才是改制的根本目的。” 许建国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您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之前也有不少人私下找我,说愿意出高价接手西重厂的地皮,说白了就是想搞房地产开发,把工人一脚踢开。我都给顶回去了。” “顶得好!”黄江北赞许道,“西重厂的价值,不在地皮,而在几十年积累的技术底子和产业工人队伍。咱们要做的,是引进先进技术和管理模式,盘活存量资产,让老厂子焕发新生机。” 两人沿着马路,缓步朝着西重厂的方向走去。沿途的商铺里,不时传来关于旧改的夸赞声,与远处西重厂的沉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走到西重厂的大门前,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着,门楣上“州兰重型机械厂”的字样,已经褪色模糊。门岗室里,一位老工人正坐在小马扎上,抽着旱烟,眼神望着厂区深处,满是落寞。 看到黄江北和许建国,老工人连忙站起身,搓着手打招呼:“黄书记,许市长,您二位怎么来了?” “老陈,身体还好吗?”黄江北走上前,握住老工人的手,语气恳切,“今天来,就是想看看西重厂,听听大家伙的想法。放心,改制不是甩包袱,是要给厂子找条活路,给咱们工人谋个长远的出路。” 老陈浑浊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一丝光,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哽咽道:“黄书记,您这话,说到我们心坎里了。我们不怕吃苦,就怕厂子没了,怕一辈子的手艺没地方用啊。” 老陈领着两人走进厂区。宽阔的厂区里,杂草已经长到了脚踝,几台大型机床蒙着厚厚的防尘布,车间的玻璃窗破碎了好几块,寒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想当年,咱们西重厂多红火啊。”老陈指着一栋红砖楼,声音哽咽,“那是咱们的装配车间,省里的重点项目,都是从这里运出去的。后来,设备跟不上了,订单少了,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了。” 黄江北沉默着,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沉甸甸的。他俯身,拂去一台机床防尘布上的灰尘,冰冷的金属外壳,还残留着工业时代的厚重质感。 “老陈,还有厂里的工人们,对改制是什么态度?”许建国问道。 “能有什么态度?”老陈苦笑道,“怕啊。怕厂子被贱卖,怕饭碗丢了。但也有人盼着改制,盼着能有新出路,总比这么耗着强。” “你回去告诉大家伙,”黄江北的声音沉稳有力,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第一,国有资产一分一毫都不能流失;第二,所有在册职工,只要愿意干,一个都不会少;第三,咱们要引进技术,转型升级,让西重厂的烟囱重新冒烟,让机床重新转起来!” 老陈愣住了,随即眼眶通红,用力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厂区深处跑去,嘴里喊着:“大家伙儿,黄书记来了!黄书记给咱们撑腰了!” 喊声在厂区里传开,不多时,几个闻讯赶来的老工人围了上来,眼里满是期盼。 两人在厂区里走了很久,看了闲置的车间,看了老旧的职工宿舍,也看了厂里的子弟学校。夕阳西下时,金色的余晖洒在厂区的红砖墙上,给这片沉寂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许市长,”黄江北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回去之后,立刻成立西重厂改制工作领导小组,你任组长。第一,摸清家底,把厂里的资产、负债、人员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严防国有资产流失;第二,广开言路,多听听工人的意见,多请教专家的建议,方案要反复论证;第三,对接优质企业,优先考虑能带动产业升级、保障工人就业的合作方。” 许建国郑重地点头:“请黄书记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绝不辜负您的嘱托,绝不辜负几千名工人的期盼。” “记住,”黄江北拍了拍他的肩膀,“改制不是终点,是西重厂新生的起点。咱们要对得起这片土地,对得起几代西重人的付出。” 走出西重厂大门时,暮色已经渐浓。远处的老旧小区里,灯火次第亮起,温暖而明亮。黄江北回头望了一眼沉寂的厂区,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这里,也重新亮起灯火,重新响起机器的轰鸣。 晚风拂过,带着秋日的凉意,却也带着一丝新生的希望。西重厂的改制大幕,正缓缓拉开。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三访泰斗 校厂同频 州兰的秋意,浸透着雨后的微凉。黄江北的车,第三次停在白塔大学的梧桐道旁,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此行,是为西重厂改制的校厂联动大计,更是为了见一个人——白塔大学校长徐伯云。 这位54岁的江南省星城籍学者,中科院院士,博士生导师,深耕高分子与新材料领域二十余载,是国内该学科的泰斗级人物。只是徐伯云性子清高,素来厌烦官场应酬,认定那些冠冕堂皇的合作,多半是花架子,既耗科研经费,又误学术精力。 黄江北的第一次拜访,扑了个空。徐伯云带队赴京参加学术会议,秘书客气地转达了校长的话:“科研之事,非三言两语可谈,改日再说。” 第二次登门,是一周后。黄江北特意避开工作日,选在周六上午,却被实验室的值班学生拦下:“徐校长正在做高分子耐磨材料的中试实验,任何人不得打扰。” 隔着实验室的玻璃门,黄江北望见里面白大褂穿梭,仪器指示灯明灭,最终只是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这第三次,黄江北算准了徐伯云的实验节奏,下午三点就守在了实验室门口。他没让秘书陪同,也没惊动校办,只拎着一个装着西重厂改制初步方案的公文包,安静地站在走廊的窗边。 秋日的夕阳,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廊里的灯亮了又暗,路过的师生换了一拨又一拨,唯有他始终立在那里,身形挺拔,像一株扎根在原地的白杨。 实验室里,徐伯云刚摘下防护面罩,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学生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徐校长,黄书记还在门口等着呢,已经五个小时了。” 徐伯云眉头微皱,眼底掠过一丝不耐:“让他走,我没时间应付这些官场客套。” 学生犹豫了一下,还是递过一叠打印纸:“校长,我……我忍不住查了下黄书记的履历。” 徐伯云本想摆手,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纸页上的文字,指尖顿住了。 履历上的字迹,算不上华丽,却字字扎实得惊人。 扎根筲箕湾大茅岭时,他顶住各方压力牵头推进金华山云雾寺风景区开发,整合周边村落的生态资源与民俗文化,打造“景区+民宿+特色农产品”的产业链条,让昔日人均年收入不足三千的穷山沟,变成了年接待游客超百万人次的热门打卡地,村民腰包鼓了,村容村貌焕然一新。 到辰州县工作,他以“一江双城”为核心战略,统筹两岸产业布局与民生配套,精准引进三家新能源汽车龙头企业入驻,硬生生建起产值超百亿的新能源汽车城,拉动当地经济增速连续三年位列全省第一。 赴西南镇南市罗刹县履职,他迎难而上深挖当地喀斯特地貌与民族文化资源,历时两年推动天龙景区成功获评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带动全县旅游收入翻了五番;啃下公立医院改制的硬骨头,创新“财政兜底+医保统筹+社会捐赠”模式,既保留医院公益属性,又优化医疗资源配置,让老百姓“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得到实质性缓解;牵头成立教育基金会,募集社会资金超五千万,覆盖全县所有中小学,减免贫困生学费、补贴营养餐与校服费用,实实在在减轻了百姓的教育负担。 在金城工作期间,他一手抓产业升级,一手抓民生福祉。打造西北新能源汽车城,延伸上下游产业链,吸引二十余家配套企业落户;推动土豆深加工产业升级,助力当地土豆拿下国家地理标识认证,开发出薯片、淀粉、代餐粉等十余种产品,盘活全市农业经济,让种植户亩均增收超两千元;布局中药材深加工基地,打通“种植—初加工—精深加工—销售”全产业链,让陇上道地药材走向全国大市场。 调任州兰后,他的脚步更是一刻未停。一身正气亮剑扫黑除恶,雷霆出击肃清秦岳团伙及其背后的利益链条,打掉盘踞多年的黑恶势力保护伞,还州兰一片清朗天;主导老旧小区改造工程,摒弃“重面子轻里子”的粗放模式,坚持“居民需求导向”,不仅完成外墙翻新、电梯加装、管网改造等基础工程,还因地制宜拓展出休闲广场、便民服务中心、老年食堂等配套设施,全市两百余个老旧小区旧貌换新颜,惠及居民十余万户,改造满意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真正做到了“改到百姓心坎里”。 一行行实绩,没有空话套话,全是掷地有声的民生答卷。 徐伯云的手指,缓缓拂过纸页上的一行行记录,脸色渐渐变了。他想起自己平日里对官场的鄙夷,想起那些为了政绩搞花架子、喊空口号的官员,再对比眼前这份沉甸甸的履历,一股难言的滋味涌上心头。 自己守着实验室,醉心于高分子材料的微观结构,以为潜心科研就是为国为民;可黄江北呢?他深入基层最前线,直面千头万绪的民生难题,啃下一个又一个硬骨头,用一桩桩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事,撑起一方百姓的安稳日子。 这般大入世的担当,这般为了国家和人民躬身入局的魄力,远比躲在实验室里的清高,更需要勇气,更需要格局。 徐伯云忽然觉得,自己那些所谓的“清高”,竟有些狭隘和渺小。 他猛地站起身,脚步急促地朝着实验室大门走去,方才的不耐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愧怍与敬佩。 “哐当”一声,实验室的大门被他用力推开。 徐伯云大步流星地朝着黄江北走去,隔着几步远便拱手作揖,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动容与歉意:“先生大义,伯云有罪!” 黄江北微微一愣,随即放下手中的公文包,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笑容温和:“徐校长言重了,我只是为了西重厂几千名工人,为了州兰的发展,等这几个小时,不算什么。” 晚上八点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却吹不散走廊里涌动的暖意。 徐伯云握住黄江北的手,掌心滚烫:“黄书记,是我目光短浅,错把为民做事的实干家,当成了官场的应酬客。您这份扎根基层的魄力,这份心系百姓的情怀,让我汗颜。”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恳切:“走,黄书记,进实验室谈。西重厂的改制,白塔大学责无旁贷,我们的高分子新材料,我们的科研团队,随时听候调遣!” 黄江北的眼睛亮了,像点亮了一盏照亮前路的灯。他提起公文包,迈步走进实验室,扉页上“校厂联动,技术赋能,资产保值,工人稳岗”的字样,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窗外,夜色正浓,实验室里的灯光,却格外明亮。 一场关乎校厂联动、产业新生的对话,就此启动。 第二百七十五章 院士把脉 审慎定调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州兰西郊的薄雾,洒在西重厂锈迹斑斑的厂牌上。与往日的沉寂不同,今天的厂区门口,早早便围满了人。 工人们听说市里请来了大专家,一个个都挤在大门口张望,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几分忐忑。老陈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紧紧攥着安全帽,不停地踮起脚尖往路口看。 “来了!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一辆考斯特中巴车缓缓驶入众人的视线,车刚停稳,黄江北便第一个跳下车。紧接着,一位头发花白、身着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也走了下来。他没有穿西装,而是套了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磨得有些起皮的帆布工具包,看起来不像个大学校长,倒像个刚从实验室出来的老技工。 正是白塔大学校长,中科院院士徐伯云。 “老陈,给大家伙介绍一下。”黄江北走到人群前,一把揽住老陈的肩膀,指着徐伯云高声道,“这位是白塔大学的徐伯云校长,咱们国内新材料领域的顶尖专家。今天,他带着团队,是来给咱们西重厂‘看病’的,更是来帮咱们‘强身健体’的!”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老陈激动地搓着手,想要握手,却又怕自己满是老茧的手弄脏了徐伯云的白衬衫。徐伯云却毫不在意,主动伸出手,紧紧握住老陈的手,脸上露出一丝谦和的微笑,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老师傅,辛苦了。带我去车间看看。” 说完,他便转身朝厂区走去,甚至没有进办公室喝一口水,直接一头扎进了总装车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徐伯云仿佛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是那个在实验室里温文尔雅的学者,而是一个极其挑剔的“老工匠”。他一声不响地在西重厂的各个车间里穿梭,从锻造车间到热处理车间,从总装线到废料堆,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他手里拿着一把游标卡尺,时不时地停下来,对着某个生锈的零件测量一番,又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数据。遇到不懂的地方,他会突然停下来,叫过旁边的老工人,指着设备的某个部位,问一些极其专业、甚至有些刁钻的技术细节。 老陈和几位技术骨干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漏掉了徐院士的任何一个眼神。 从车间出来后,徐伯云又把自己关在了技术科的资料室里。厚厚的一摞摞图纸、历年的生产报表、设备维护记录,被他像小山一样堆在桌上。他戴着老花镜,一张一张地翻看,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窗外的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渐渐偏西,他却连午饭都顾不上吃。 直到下午四点多,夕阳的余晖洒进资料室,徐伯云才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站起身来。 黄江北和许建国一直在门外的走廊里等着,看到他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徐校长,辛苦了。”黄江北递过一瓶水,语气里满是关切,“怎么样,西重厂的底子,还能救吗?” 徐伯云接过水,喝了一大口,目光深邃地看着远处的厂房,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黄书记,许市长,西重厂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复杂,也比我预想的要……有潜力。” 他走到窗边,指着下面的厂区说道:“刚才在车间里,我看了几台核心设备。虽然型号老了,精度也下降了,但那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古董,全是实打实的铸铁和铜件,底子非常扎实。只要保养得当,再用个十年二十年没问题。这是咱们的优势。” “但是,”徐伯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问题也很明显。第一,工艺太落后。现在的市场,谁还在用几十年前的热处理工艺?能耗高,污染大,产品质量还不稳定。第二,产品结构单一。全是大路货的重型机械,没有任何技术壁垒,在市场上根本拼不过那些拥有智能化生产线的大厂。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缺乏核心材料。咱们的耐磨件、密封件,全靠进口或者是低端国产替代,这直接限制了整机的性能。” 听到这里,许建国眉头一皱,忍不住插话:“徐校长,您说停掉老产品,我们没意见。可眼下几千号工人要吃饭,停产这几个月,工资和社保的缺口怎么填?财政这边能兜底,但压力不小啊。” 技术科的老科长也凑了过来,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徐院士,老产品虽然不赚钱,但好歹能走量,养活厂子。真停了,怕人心先散了。” 徐伯云沉默了几秒,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个现实难题。他转头看向黄江北,语气诚恳:“黄书记,这就是我为什么说情况复杂。停产是必须的,但不能一刀切。可以先缩减产能,把最耗能、最不赚钱的三条线停掉,保留两条相对优质的生产线维持基本运转,同时启动工人转岗培训。这样既能止损,又能稳住人心。” 许建国松了口气,连忙点头:“这个法子可行!我回去就和人社局对接培训的事。” 黄江北递了支烟给徐伯云,自己也点上一支,沉声问道:“徐校长,那您的具体建议是?咱们到底该往哪个方向转?” 徐伯云摆摆手,没有接烟,目光坚定地说道:“现在还不能定论。是搞智能矿机,还是搞新能源装备,亦或是转向高端零部件制造,这需要我们回去后,结合市场数据、技术可行性和咱们的材料优势,进行进一步的研究论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可以给三点初步建议。第一,立刻组织人手对核心设备做全面体检,建立设备健康档案,该修的修,该换的换,但绝不盲目引进昂贵的进口设备,走低成本、高性价比的改造路线。第二,尽快成立校厂联合实验室,就设在厂区里,实验室要按项目制运作,每一个课题都必须和具体产品挂钩,不能只发论文不落地。第三,成立市场调研小组,摸清现在重型机械的市场缺口,尤其是新能源和智能化领域的需求,避免闭门造车。” 徐伯云看着两人,语气郑重:“科学来不得半点虚假,我不能为了迎合大家的期待,就随便画一张大饼。西重厂的改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得一步一个脚印来。” 这番话,虽然没有给出立竿见影的“灵丹妙药”,却让黄江北和许建国听得连连点头。 黄江北握住徐伯云的手,语气恳切:“徐校长,今天辛苦您了。我和许市长在市里订了个便饭,您赏个脸,咱们边吃边聊?” 许建国也连忙附和:“是啊徐校长,您忙活一天了,总得吃口热饭再走。” 徐伯云却像是没听见两人的话,径直拎起脚边的帆布工具包,脚步匆匆地朝门口走去,只留下一句干脆利落的话:“没空,我得赶紧回学校整理数据。” 他甚至没有回头,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黄江北和许建国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许建国叹了口气,感慨道:“这位徐院士,是真的来做事的,半点客套都不讲。” 黄江北站在原地,看着徐伯云的车渐渐驶远,又回头看了看西重厂那几栋高大的厂房,心里明白,虽然没有立刻定下方向,但今天徐伯云的到来,已经为这艘搁浅的巨轮,抛下了第一根锚。 晚风拂过厂区,吹动了路边的野草,也吹动了西重厂重生的希望。 西重厂的改制,在审慎与严谨中,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第二百七十六章 夜灯鏖战 数据寻路 夜色如墨,晕染了白塔大学的科研楼。 晚上八点,三楼的高分子材料实验室依旧灯火通明,整栋楼里,只有这间屋子还亮着刺眼的白光,与窗外的寂静格格不入。 徐伯云的车刚停稳在楼下,他便拎着那个帆布工具包快步冲了上来,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径直走到了实验台旁。工具包里的图纸、数据记录单被一股脑倒了出来,摊了满满一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白天在西重厂记下的参数——机床导轨磨损度、热处理炉温曲线、耐磨件的材质成分,甚至还有几张随手画的设备草图。 “都到齐了吗?”徐伯云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中气十足。 实验室里,他带的五个博士生早已严阵以待,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图表。作为团队里的核心成员,他们太清楚徐校长的脾气了——只要是关乎项目的事,他从不会拖沓,哪怕是熬个通宵,也要把当天的问题捋出个头绪。 “徐校长,西重厂的公开资料我们已经整理好了,近五年的产品销售数据、设备折旧记录,还有行业内的竞品分析,都在这个文件夹里。”一个戴眼镜的博士生连忙把电脑推到他面前。 徐伯云点了点头,俯身盯着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地滑动着。他的目光扫过一行行冰冷的数据,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白天在西重厂看到的景象——锈迹斑斑的机床、老工人期盼的眼神、堆积如山的滞销产品。那些数据不再是纸上冰冷的数字,而是一个个亟待解决的难题。 “你们看这个。”徐伯云指着屏幕上的一条曲线,“这是西重厂目前用的耐磨钢的硬度测试数据,最高值只有45HRC,而我们实验室研发的新型纳米复合耐磨钢,硬度能达到62HRC,耐磨度是他们的三倍还多。” 他顿了顿,又拿起一张图纸:“再看他们的破碎机锤头,结构设计太落后了,应力集中在边角,很容易开裂。我们可以用拓扑优化的方法,重新设计锤头的结构,再配上我们的新材料,寿命至少能延长两倍。” 一个博士生忍不住问道:“校长,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确定,先从耐磨件入手,帮西重厂做产品升级?” 徐伯云却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没那么简单。耐磨件只是第一步,我们还要考虑市场需求。你们去查一下,现在国内的矿山机械、建筑机械,对耐磨件的需求量有多大?竞争对手的价格是多少?我们的新材料成本能不能控制在他们可接受的范围内?”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校园,语气凝重:“我们不是在做实验室里的课题,我们是在救一个厂,几千个工人的饭碗。每一个决策,都要经得起数据和市场的检验,不能有半点马虎。” 话音刚落,他又转身回到实验台旁,拿起一支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还有,西重厂的设备老化问题,不能只靠修修补补。激光熔覆技术可以用来修复机床导轨,成本只有换新设备的十分之一,这个方案可以优先考虑。但是,激光熔覆的工艺参数需要重新调试,要匹配他们现有的设备型号,这个工作明天就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实验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徐伯云的白发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银霜。 博士生们轮流去楼下的自动售货机买咖啡,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却没有一个人喊累。他们知道,徐校长比他们更辛苦,从早上八点到西重厂,一直忙到现在,连一口热饭都没吃。 凌晨一点,徐伯云终于停下了笔,他看着桌上铺满的图纸和数据报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拿起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递给身边的博士生:“把这个整理一下,这是我们初步的技术方案框架,分为三个部分——新材料应用、设备再制造、产品结构优化。明天一早,我要看到更详细的成本核算和市场调研数据。” “校长,您要不要休息一下?”博士生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忍不住劝道。 徐伯云摆了摆手,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执着:“休息什么?西重厂的工人还在等着我们的方案呢。我眯一会儿就行,你们也抓紧时间,天亮之前,把数据再核对一遍。” 说完,他拉过一把椅子,靠在墙边,闭上眼睛,手里却还紧紧攥着那份西重厂的产品图纸。 实验室里的灯光依旧亮着,照亮了满桌的数据和图纸,也照亮了一条充满挑战,却又满载希望的破局之路。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第二百七十七章 校厂联动 棋局初定 州兰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西重厂的会议室里却已是灯火通明。长条桌旁,黄江北、许建国端坐主位,两侧依次坐着白塔大学校长徐伯云——这位中科院院士、博士生导师,带着学校机械、材料、计算机等院系的核心教授团队,与西重厂的老工人代表、市国资委的干部齐聚一堂,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份厚厚的《西重厂改制暨校厂协同发展方案》。 黄江北抬手,压下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今天把大家聚在这里,就一个目的——让西重厂活过来,让几千名工人端稳饭碗,让国有资产保值增值。改制,绝不是贱卖资产,更不是甩包袱,而是要下一盘校厂联动的大棋!” 他侧身,指了指身旁的徐伯云,语气里满是敬意:“徐校长是咱们国内重型机械材料领域的权威,白塔大学更是985、211名校,有顶尖的人才,有先进的实验室,有拿得出手的核心技术。西重厂有厂房,有设备,有几十年摸爬滚打出来的产业工人队伍。两者结合,就是强强联手,就是西重厂的新生之路!” 徐伯云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站起身,手里的方案翻得沙沙作响。这位54岁的院士,头发已有些花白,眼神却锐利如炬:“黄书记的思路,说到了我们心坎里。高校的科研成果,不能锁在实验室的抽屉里;老厂的产业根基,不能困在落后的设备里。针对西重厂的现状,我们团队筛选了四大类可落地的产品,每一项都有成熟的技术支撑,每一项都能和现有工人的技能匹配。” “第一类,智能重型机械。”徐伯云的声音洪亮,带着科研工作者的严谨,“我们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工程力学团队,牵头研发智能矿用液压挖掘机和新能源重载车辆底盘。我本人带队的材料团队,会提供新型耐磨合金钢技术,让设备寿命提升两倍以上;计算机学院的团队,负责搭建数字孪生系统,实现远程操控和故障自诊断。老工人不用丢了半辈子的手艺,经过三个月的定制培训,就能转型成远程操作员和智能运维师。” “第二类,绿色能源装备。”他话锋一转,看向身旁的化工学院教授,“我们化工、能源动力工程团队,主攻超大型加压气化炉核心部件和风电塔筒智能生产线。突破耐高温高压密封技术,打破国外垄断,适配西北新能源市场。这不仅能盘活西重厂的容器车间和热处理车间,更能让咱们州兰的装备制造,搭上国家‘双碳’战略的快车。” “第三类,高端零部件。”徐伯云喝了口水,继续道,“材料学院的团队,还能开发耐磨耐高温复合部件,像破碎机锤头、轧机辊系这些易损耗件,用我们的激光熔覆、3D打印修复技术,能反复利用,大大降低生产成本。” “第四类,工业智能装备。”他的目光落在几位工人代表身上,语气恳切,“控制科学与工程、计算机团队,研发高精度智能焊接机器人和履带式智能巡检机器人,替代高危工况下的人工操作;同时搭建重型设备数字孪生平台,实现全生命周期管理,让产线效率提升三成以上。” 会议室里,老工人代表们听得眼睛发亮,之前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老陈忍不住站起身,声音带着激动:“徐校长,您是大院士,您说的这些,我们这些老工人真的能学会吗?真的不用下岗?” “当然能!”黄江北接过话,目光落在老陈身上,语气恳切,“徐校长已经拍板,白塔大学会抽调骨干教师,在西重厂设临时培训基地,给大家定制‘理论+实操’的课程。焊工可以转成智能焊接编程员,机修工可以转成智能诊断运维师,电工可以学数字控制系统调试。培训费用由财政、企业、高校三方共同承担,考核合格的,直接转入新岗位,薪酬还能涨百分之二十!” 许建国这时补充道:“还有三点,我要跟大家说清楚。第一,新产品研发和新设备采购的投入,全部计入国有资产增值项,绝不贱卖一分一毫;第二,技术入股的收益,百分之三十将纳入职工技能基金,用于后续培训和福利提升;第三,所有方案,都要经过职代会表决通过,全程接受纪委和第三方机构审计,公开透明!” 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热烈起来。工人们交头接耳,脸上的落寞被期盼取代,掌声此起彼伏。有老工人忍不住抹起了眼角,念叨着“厂子有救了,我们的饭碗也有救了”。 徐伯云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这辈子,就做两件事——搞科研,育人才。能把实验室的技术,变成工厂里转得起来的机器,能让老工人变成掌握新技术的骨干,这比拿任何奖项都有意义。” 黄江北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阳光洒进来,落在西重厂的红砖墙上。远处,几台闲置的机床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像是在等待重新轰鸣的时刻。 “我知道,大家心里有顾虑。”黄江北的声音温和却坚定,“但我向大家保证,这盘棋,我们要一步一步走稳。先建校厂联合实验室,再搞小批量中试,最后实现规模化生产。我们要让西重厂的烟囱重新冒烟,让机床重新转起来,让几代西重人的心血,在新时代焕发出新的生机!” 掌声,在会议室里骤然响起,热烈而持久。阳光越过高大的厂房,洒在厂区的杂草上,仿佛连那些枯黄的草叶,都透出了一丝绿意。 西重厂改制的棋局,在这一刻,正式落子。 第二百七十八章 常委聚首 擘画落实 州兰市委常委会的会议室里,气氛庄重而凝重。长条会议桌一尘不染,正中摆放着鲜红的党旗,两侧依次坐着市委常委班子成员。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份装订整齐的《西重厂改制暨校厂协同发展实施方案》,扉页上的“资产保值、工人稳岗、技术赋能、产业升级”十六字方针格外醒目。 上午九点整,黄江北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会议室,目光扫过在座众人,沉声道:“今天的常委会,只有一个议题——西重厂改制方案的具体落实。方案是徐伯云院士团队熬了几个通宵拿出来的,校厂联动的路子走得通,但关键在执行。我希望大家畅所欲言,把问题摆到台面上,把责任落到人头上。” 他率先翻开方案,指着其中一页:“方案的核心是‘三步走’,第一步建联合实验室,第二步搞技术改造和工人培训,第三步推产品量产和市场拓展。现在,我们逐个环节敲定责任单位。” 话音刚落,市财政局局长便推了推眼镜,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色:“黄书记,各位常委,方案的可行性毋庸置疑,不过有个最绕不开的坎——这次要投多少钱? 西重厂是老国企,设备老化、产业链断层,不是小打小闹就能盘活的。”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黄江北身上。毕竟州兰的财政盘子就那么大,这笔钱从哪里来、要投多少,直接决定了改制的成败。 黄江北早有准备,他抬手指向方案附件里的资金测算表,声音沉稳有力:“李局长问到了点子上。根据徐院士团队的测算,西重厂从技术改造到产能爬坡,再到市场渠道重建,至少要投十个亿。” “十个亿?”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财政局局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连连摇头:“黄书记,这可不是小数目!咱们州兰去年的财政收入才刚过百亿,要承担十个亿的投入,压力太大了,搞不好会影响教育、医疗这些民生支出。” 坐在角落里的分管教育文化医疗的副市长,忍不住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语气激动:“黄书记,我不同意!十个亿是什么概念?咱们市去年的教育经费才刚提了五个亿,中小学的教学楼翻新、师资培训还等着用钱;基层医院的设备更新、乡镇卫生院的扩建,缺口也有三个多亿。投十个亿到西重厂,万一打了水漂,教育、医疗、文化这些民生领域的经费肯定要被压缩!依我看,与其砸这么多钱填无底洞,不如让西重厂破产清算,该安置的职工按政策安置,好歹能保住民生的基本盘!” 这番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几位常委纷纷点头附和,有人直言西重厂积重难返,十个亿未必能盘活;有人担心民生领域的投入缩水,会引发群众不满。 黄江北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示意大家安静,目光落在那位副市长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张副市长,你的顾虑我理解,教育医疗文化是民生之本,一分钱都不能少,这是底线。但我们要想清楚,西重厂不是无底洞,而是州兰装备制造业的根基。八千多名职工,背后是八千多个家庭,真要是破产清算,光是安置费就要花掉两个多亿,而且这些工人再就业难度大,后续的社保、民生问题只会更多。” 他顿了顿,翻开另一份文件:“我这里有份数据,西重厂上下游关联着铸造、零部件加工、物流运输等十二个产业,直接间接带动的就业岗位超过三万个。盘活西重厂,不仅能保住八千职工的饭碗,还能拉动整个产业链的发展,产生的税收反过来能补充教育医疗的经费。反之,如果西重厂倒了,产业链断裂,咱们的财政收入只会更少,民生投入的盘子只会更小。” 接着,黄江北看向财政局局长,声音坚定:“我可以明确表态,教育、医疗、文化的年度预算一分不减,而且要足额拨付。 西重厂的十个亿,不靠压缩民生经费,而是靠多渠道筹措。” 他指着资金筹措方案,逐条拆解:“第一,省级专项资金争取3个亿。 发改委要牵头对接省工信厅的先进制造业专项、科技厅的产学研一体化项目,把西重厂的改制纳入全省重点产业升级工程,这笔钱必须拿下来。第二,市级财政引导资金1个亿。 这笔钱从产业发展基金里出,不挤占民生经费,主要用于联合实验室的建设和工人的技能培训。第三,市场化融资4个亿。 由市国资委牵头,推动西重厂以厂房、设备等优质资产入股,白塔大学以技术专利作价入股,共同成立新的合资公司,再通过银行贴息贷款、发行企业债券等方式筹措资金。第四,引入战略投资2个亿。 商务局要立刻行动,对接长三角、珠三角的装备制造龙头企业,用西重厂的产能和技术潜力,吸引他们来州兰投资。” 说到这里,黄江北加重了语气,补充了关键的监管细节:“还有一点必须强调,这十个亿不是一次性拨付,而是分阶段挂钩考核。 联合实验室挂牌、首批工人培训结业、新产品中试成功,这些都是拨付节点。达不到目标,后续资金就暂停,确保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绝不允许打水漂。” 分管工业的常委也接过话头,提出了风险预案:“黄书记,我补充一句。省级专项资金的审批周期不短,要是出现到位滞后的情况,能不能启动市属国企的应急周转资金先顶上?避免耽误实验室建设和工人培训的进度。” 黄江北当即点头,语气果断:“这个建议很好,应急周转资金可以预留五千万额度,专款专用,等省级资金到位后再归还。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我们必须把各种风险都考虑到。” 那位分管教育文化医疗的副市长,听完黄江北的话,眉头渐渐舒展开,低头沉思片刻,语气缓和下来:“如果真能保证不挤占民生经费,而且资金筹措和监管能落到实处,我没意见。毕竟,谁也不想看着西重厂倒下去。” 财政局局长也松了口气:“这样分渠道、分阶段筹措,再加上节点考核和应急预案,压力确实能分摊不少。只要省级资金能到位,财政这边就能扛住。” 敲定了十个亿的资金盘子这个核心问题,会议的推进便顺畅了许多。 “市发改委牵头,”黄江北的目光落在发改委主任身上,“一周内拿出实验室建设的立项批复,协调土地、规划部门,把西重厂闲置的旧办公楼改造成高标准实验室,同时启动新厂区的规划选址。资金到位后,优先保障核心设备的采购和激光熔覆生产线的搭建。” 发改委主任连忙点头:“请书记放心,我们今晚就开会,明天就派人去厂区踏勘,确保下个月实验室挂牌。” 黄江北微微颔首,转向市人社局局长:“工人培训是重中之重。徐院士团队已经拿出了培训大纲,分智能设备运维、新材料成型、数字孪生系统操作等六个工种。人社局要联合白塔大学,在西重厂设临时培训基地,抽调最好的师资,下个月必须开班。培训期间,工人的基本工资由财政兜底,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学技术。” 人社局局长起身应道:“我们已经和白塔大学对接过,师资没问题。针对年龄偏大、难以适应新技术的工人,我们也制定了转岗安置方案,协调市属国企开辟后勤、安保等岗位,确保零下岗。” “市国资委要盯住国有资产不流失。”黄江北的语气陡然严肃,“十个亿的投入,每一分钱都要花得明明白白。你们要成立专项督导组,全程监督设备采购、工程招标、专利转化的每一个环节,杜绝暗箱操作。同时,和白塔大学敲定技术入股的细则,明确专利转化的收益分成,既要保障高校的科研积极性,也要守住国有资产的底线。” 市国资委主任沉声表态:“我们已经组建了督导组,明天就进驻西重厂。技术入股的协议,我们会联合法务部门逐条审核,确保万无一失。” 会议室内,讨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提出,西重厂周边的交通配套跟不上,不利于新产品运输,建议同步启动厂区周边的道路改扩建工程;有人建议,要提前对接市场,让新产品一出厂就能找到销路,避免再次出现库存积压。 黄江北认真听着每一条发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等众人说完,他抬手压下议论声,语气坚定:“大家提的问题都很中肯,我在这里明确三点要求。” “第一,强化统筹协调。成立西重厂改制工作领导小组,我任组长,许建国同志任副组长,各责任单位***任成员。每周开一次调度会,通报资金筹措进度、项目建设情况,解决遇到的难题。哪个环节掉链子,就拿谁是问。” “第二,坚持民生为本。对年龄偏大、确实无法适应新技术的工人,不能简单分流。由市国资委牵头,协调市属国企,开辟后勤、安保等岗位进行安置,确保零下岗。同时,加快西重厂职工宿舍的翻新改造,解决大家的后顾之忧。” “第三,紧盯市场导向。市商务局要牵头,组织西重厂和白塔大学的团队,下个月就去长三角、珠三角考察,对接矿山机械、新能源装备的龙头企业,提前签订意向订单。不能等产品造出来了,再去找销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掷地有声:“十个亿的投入,投的是八千多名工人的饭碗,投的是州兰装备制造业的未来。在座的各位,都是州兰发展的决策者和执行者,我们要对得起肩上的担子,对得起西重厂几代人的期盼!”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许建国站起身,补充道:“会后,各责任单位立刻制定具体的执行计划,三天内报领导小组办公室。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把资金筹措到位,把方案落到实处,让西重厂早日重振雄风!”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在会议桌上,照亮了那份沉甸甸的实施方案,也照亮了州兰装备制造业的未来。 西重厂的重振之路,在这一刻,正式迈开了坚实的步伐。 第二百七十九章 跑省攻坚 资金破局 省工信厅的办公楼前,晨光刚漫过台阶。州兰市发改委主任周明远带着团队,抱着厚厚的一摞申报材料,站在冷风里整理着衣襟,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已经是他们这周第三次来省厅了。 西重厂的十个亿资金盘子里,省级专项资金的3个亿是“压舱石”。能不能拿到这笔钱,直接关系到后续市场化融资和战略投资的信心。周明远心里清楚,自己肩上扛的,是八千名西重厂工人的期盼。 “周主任,这次咱们能行吗?”随行的年轻科员忍不住小声问。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不行,都得行。黄书记说了,这笔钱,是州兰装备制造业的救命钱。” 一行人刚走进大厅,就被厅办公室的主任拦住了:“周主任,王厅长今天上午有个全省的视频会议,恐怕没时间见你们。” 周明远连忙递上材料,脸上堆着笑:“李主任,麻烦您通融一下。我们带了西重厂和白塔大学的产学研合作方案,还有徐伯云院士的签字,就耽误王厅长十分钟。” 李主任看着那厚厚的材料,又看了看周明远通红的眼眶,终究是心软了:“你们先在会议室等,我去试试。”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会议室里的时钟滴答作响,周明远的手机震了好几次,都是黄江北发来的消息,问进展如何。他每次都只回一句“放心,在推进”,却不敢说自己连王厅长的面都没见到。 随行的科员饿得肚子咕咕叫,从包里掏出面包啃了两口,被周明远瞪了回去:“收起来!咱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来郊游的。” 就在众人焦躁不安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王厅长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位处室的负责人。他进门时脚步顿了顿,神情带着几分郑重,显然是提前知晓了项目背后的关联。 “王厅长!”周明远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 王厅长摆了摆手,径直坐在沙发上,拿起那份《西重厂产业升级申报材料》翻了翻,开门见山:“周主任,你们州兰的西重厂,是全省老牌国企的难点,也是痛点。前两年你们报过一次技改项目,为什么这次非要铆足劲争这三个亿?” 周明远早有准备,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调出了西重厂的设备清单和白塔大学的技术方案:“王厅长,您看。这次真不一样,我们不是简单的设备翻新,而是和白塔大学徐伯云院士团队深度合作,走‘新材料+智能化’的路子。徐院士的新型耐磨合金钢,能让西重厂的产品寿命提升两倍,成本下降三成。而且我们还规划了下游新能源装备生产线,完全契合省里的‘双碳’战略布局。” 他顿了顿,又拿出一份文件,语气恳切:“更重要的是,我们不敢乱花一分钱。资金分三批拨付,和实验室挂牌、产品中试、订单落地三个节点严格挂钩。达不到目标,我们主动退回剩余资金,绝不推诿。” 一位负责专项资金的处长皱着眉插话:“周主任,省里的钱要花在刀刃上。西重厂的底子摆在这儿,万一失败了,这笔账谁来担?” “我来担!”周明远挺直了腰板,声音铿锵有力,“我以发改委主任的身份担保,这笔钱如果打了水漂,我立刻引咎辞职。而且我们州兰已经拿出1个亿的引导资金,还和三家银行谈好了贴息贷款意向,只要省里的资金到位,市场化的钱马上就能跟上!” 王厅长放下手里的材料,抬眼看向周明远,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笑意,语气却透着十足的恭敬:“哈哈,周主任,你这份底气,是黄书记给的吧?” 这话一出,在场的处室负责人都相视一笑,心里跟明镜似的——州兰的黄江北是省委常委,这份沉甸甸的担当,背后自然有主政领导的鼎力支撑。 周明远一愣,随即坦然点头,语气郑重:“王厅长明鉴。黄书记再三叮嘱,西重厂不是包袱,是州兰的工业根基。保住西重厂,就是保住八千职工的饭碗,保住上下游十几个产业的生计。他还说,只要能为项目争取到支持,他愿意亲自来省厅,向各位领导汇报工作思路。” 王厅长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身旁的处长们,语气笃定:“各位,西重厂的改制,不是州兰一个市的事。如果能做成,就是全省老国企转型升级的标杆。这笔钱,我看可以批。” 他站起身,拿起笔在申报材料上郑重签下名字,递给周明远时,特意叮嘱了一句:“回去后,代我向黄书记问好。省里的3个亿,下个月就拨付到位。但是丑话要说在前头,必须专款专用,每月向省厅报送进度。出了任何问题,我们不仅要追回资金,还要按程序严肃问责。” 周明远接过那份签了字的文件,手都在发抖。他紧紧握住王厅长的手,声音哽咽:“谢谢王厅长!谢谢各位领导!我们州兰一定不会辜负省里的信任!” 走出省工信厅的大门,阳光正好,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周明远立刻掏出手机,给黄江北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黄江北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了期待:“明远,怎么样?”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大喊:“黄书记,成了!3个亿,批下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黄江北爽朗的笑声:“好!好!明远,你们立了大功!赶紧回来,我们商量下一步的推进方案!” 挂了电话,周明远回头看了一眼省工信厅的办公楼,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3个亿的省级专项资金,是西重厂重振之路的第一缕曙光。而这缕曙光,正顺着州兰的方向,照亮了那片沉寂已久的厂区。 第二百八十章 省城汇报 擘画全局 省委办公楼三楼的书记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红木办公桌上,文件码放得整整齐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黄江北提前十分钟抵达,整理好汇报材料,静候省委书记赵立冬的召见。作为省委常委、省会州兰市委书记,他很清楚这次汇报不仅关乎一个企业的命运,更关乎全省老国企转型升级的示范效应。 “黄书记,赵书记请您进去。”秘书轻敲房门后轻声通报。 黄江北起身理了理衣襟,轻轻推开门,稳步走入办公室。赵立冬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见他进来,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带着几分熟稔:“江北来了,坐。州兰西重厂的事,省工信厅已经跟我汇报过了,你这个省会***亲自带队跑资金,这份担当,省委看在眼里。” “赵书记,西重厂不只是州兰的工业家底,更是全省装备制造业的一块老牌子。八千多名职工背后是八千多个家庭,作为省委常委、州兰市委书记,我责无旁贷。”黄江北坐下后,双手将汇报材料递了过去,“这是西重厂改制的详细方案和最新进展,今天特地来向您汇报,恳请您把关定向。” 赵立冬接过材料,翻开第一页便目光专注。他一边看,一边偶尔点头,指尖在文件上轻轻标注。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黄江北端坐一旁,神情沉稳——作为省委班子成员,他既带着地方主官的务实考量,也揣着服务全省大局的站位。 片刻后,赵立冬抬起头,目光深邃:“方案我看了,‘校厂联动+多渠道融资’的思路很精准,和白塔大学徐伯云院士团队合作,走‘新材料+智能化’的路子,既盘活了老厂,又契合了全省‘双碳’战略布局。省里批的3个亿专项资金,你打算怎么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赵书记,这笔资金我们计划分三批拨付,严格挂钩关键节点。”黄江北立刻回应,语气笃定,“第一批资金已经到位,主要用于联合实验室改造和核心设备采购,下个月就能挂牌;第二批将在工人培训结业、技术转化初见成效后拨付,重点支持生产线升级;第三批则与首批新产品订单落地挂钩,确保资金不闲置、不浪费。” 他补充道:“我们还建立了专项监管机制,由市国资委牵头成立督导组,全程监督资金使用和项目推进,每月向省厅和市委汇报进度。作为省会城市,州兰的改制工作必须经得起检验,要为全省趟出一条可复制的路子。” 赵立冬微微颔首,又问:“民生保障是底线,改制过程中,教育、医疗这些民生经费有没有受到影响?职工安置问题怎么解决?” “请赵书记放心,作为省会,州兰的民生底线绝不能破。”黄江北语气坚定,“民生经费一分未减,足额拨付到位。针对职工安置,我们制定了‘分类施策’方案:年轻职工由白塔大学牵头开展技能培训,适配智能化生产线岗位;年龄偏大、难以适应新技术的职工,协调市属国企开辟后勤、安保等岗位,确保零下岗;同时启动职工宿舍翻新工程,解决大家的后顾之忧。” 他拿出一份附件:“这是职工安置的具体细则,目前已有两千多名职工报名参加首期培训,反响很好。我们算过一笔账,盘活西重厂能带动上下游十二个产业、三万多个就业岗位,长远来看,还能为地方财政增收,反过来充实民生投入的盘子,为省会高质量发展筑牢根基。” 赵立冬翻看附件时,忽然问道:“之前有同志反映,投十个亿到一个老国企,风险不小,甚至建议让企业破产清算。你这个省委常委、市委书记,是怎么权衡这个利弊的?” “赵书记,西重厂不是包袱,是有待激活的财富。”黄江北语气恳切,“如果简单破产清算,不仅要支付两个多亿的安置费,还会导致产业链断裂,三万多个关联岗位受影响,后续民生问题只会更多,这对省会的稳定发展不利。而通过改制,我们能保住工业根基,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更能为全省老国企改革提供示范。” 他进一步阐释:“徐伯云院士团队的新型耐磨合金钢技术,能让产品寿命提升两倍、成本下降三成,加上新能源装备生产线的布局,完全契合省里的产业导向。现在已有三家珠三角的装备制造企业表达了投资意向,只要改制顺利推进,西重厂完全有能力成为全省老国企转型升级的样板。” 赵立冬放下材料,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沉思片刻后转过身,语气郑重:“江北,国企改制是块硬骨头,既要敢闯敢试,也要稳扎稳打。你这个方案,体现了省会担当,也兼顾了发展与稳定,省委是支持的。” 他走到黄江北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作为省委常委,你要发挥好承上启下的作用,省里会协调相关部门,为西重厂改制开辟绿色通道。后续在战略投资引入、技术成果转化等方面,遇到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感谢赵书记的支持!”黄江北起身致谢,“我一定不负省委重托,全力以赴推进改制工作,确保西重厂早日重振雄风,为全省国企改革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为省会州兰的发展再添动力。” 赵立冬摆摆手,又叮嘱道:“对了,你汇报结束后,直接去省长办公室一趟。专项资金的拨付流程、省政府层面的部门协调,还需要他牵头敲定,把时间节点再细化。你是省委常委,和他对接的时候,要把省委的意图传达到位,确保省市联动高效推进。” 黄江北立刻应声:“是,赵书记,我马上就去对接。” 汇报结束后,黄江北走出省委办公楼,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得到省委书记的明确支持,又接到对接省长的指示,他心中的底气更足了。作为省委常委、省会市委书记,肩上扛着的不仅是一个企业的希望,更是全省改革发展的重任。西重厂的改制之路,不仅有了坚实的方向指引,更有了省市联动的执行保障,这场关乎州兰乃至全省工业未来的攻坚战,已然迈出了坚实的步伐。 第二百八十一章 省长约谈 细化落实 省政府办公楼的常务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长条会议桌两侧,省财政厅、工信厅、发改委的负责人早已到齐,面前摊着西重厂改制的全套材料,每个人的眉头都微微蹙着——这笔十个亿的投入,牵扯着全省产业升级的大盘子,容不得半点马虎。 黄江北刚走进门,坐在主位上的陇西省新任省长金圣叹便抬了抬手,语气平和里带着几分新任主官的审慎:“江北来了,坐。刚从赵书记那儿过来吧?他特意给我打了电话,说你这个方案,既有担当,又有章法,让我这边把执行细节落细落稳。” 作为省委常委、省会州兰市委书记,黄江北在这位新调来的省长面前,既保持着应有的尊重,又带着主政一方的底气。他落座后,将一份细化后的资金使用计划表推到金圣叹面前:“金省长,这是西重厂改制资金的分阶段投放细则,还有各部门的责任清单,特地来请您和各位厅长把关。您刚到陇西,我把方案的关键节点再跟您捋一遍,确保不耽误项目进度。” 金圣叹拿起计划表,指尖在“省级专项资金3亿”那一行轻轻点了点,抬眼看向省财政厅厅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老陈,这笔钱的拨付流程,你们厅里捋清楚了吗?我刚到任,陇西的每一分财政资金,都要花得明明白白,经得起检验。” 财政厅厅长连忙应声:“省长,我们已经和州兰市财政局对接过,第一批1亿资金,下周就能拨付到位,直接划入西重厂改制专项账户。剩下的2亿,我们会严格按照实验室挂牌、产品中试两个节点来审核,达不到目标,绝不追加。” “不是不追加,是直接暂停拨付,还要倒查原因。”金圣叹放下计划表,语气严肃了几分,“省里的钱,是纳税人的血汗钱,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州兰是省会,西重厂是全省老国企改制的样板,你们不仅要管好钱,还要盯着项目进度,不能当甩手掌柜。” 他转头看向黄江北,目光锐利:“江北,你是省委常委,又是州兰市委书记,双重身份意味着双重责任。赵书记已经定了方向,接下来的执行层面,我只提三个要求,这也是我到陇西之后,对重大产业项目的基本准则。” 黄江北身子微微前倾,认真聆听。 “第一,民生底线绝不能破。”金圣叹伸出手指,一字一句道,“你在汇报里说,教育、医疗、文化经费一分不减,这话要落到实处。我已经让省审计厅提前介入,下个月就去州兰开展专项审计,重点核查民生经费的拨付情况。西重厂改制是发展的事,不能以牺牲民生为代价,这是底线,不能碰。” “请省长放心,州兰的民生经费,不仅足额拨付,今年的教育基建项目和基层医院设备更新,还会超额完成任务。”黄江北语气笃定,“我们的改制资金,全靠产业基金、市场化融资和战略投资,绝不挤占民生一分钱,审计厅随时可以来查。” “第二,资金监管要做到极致。”金圣叹看向省工信厅厅长,“你们牵头成立的联合督导组,要和州兰市国资委的督导组合二为一,实行周调度、月通报制度,每周都要向省政府汇报进度。专项资金的每一笔支出,都要经过三重审核——企业申请、督导组复核、财政厅审批,杜绝任何截留、挪用的情况。” 工信厅厅长连忙点头:“省长,我们已经制定了监管细则,下周就能进驻西重厂。实验室的建设、设备的采购,我们都会全程跟踪,确保资金用在技改和培训上,绝不允许出现任何违规操作。” “第三,市场导向要贯穿始终。”金圣叹的目光落回黄江北身上,“你说有三家珠三角的企业有意向投资,这事不能等,要主动出击。省政府会出面,协调省商务厅牵头,下个月就组织一场招商推介会,把西重厂的技术优势和产能潜力亮出来。国企改制,不能光靠政府输血,要靠市场造血,这才是长久之计。” 黄江北立刻应道:“省长考虑得周到。我们已经和白塔大学徐伯云院士团队沟通过,推介会上,他们会带来新型耐磨合金钢的技术成果展示,还有新能源装备的研发规划,争取让战略投资尽快落地,形成‘政府引导、市场主导、校企合作’的良性循环。” 这时,省发改委主任忽然插话:“金省长,黄书记,西重厂的新厂区规划,涉及到土地指标的调整。州兰是省会,土地资源紧张,我们能不能特事特办,从全省的预留指标里调拨一部分?” 金圣叹沉吟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黄江北:“江北,你是州兰的父母官,你怎么看?” “省长,我的意见是,不新增土地指标,盘活存量资源。”黄江北胸有成竹,“西重厂老厂区旁边,有一片闲置的市属国企用地,我们可以通过土地置换的方式,把新厂区建在那里。这样不仅能节省成本,还能形成产业集群,带动周边的配套产业发展,也符合省里集约用地的要求。” 金圣叹眼睛一亮,忍不住点头:“这个思路好!既解决了土地问题,又能优化产业布局,一举两得。发改委要牵头,和州兰市自然资源局对接,一周内拿出土地置换的方案,报省政府审批。” 会议室内的气氛,渐渐从凝重变得轻松。各部门负责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资金拨付的时间节点、督导组的人员组成、招商推介会的筹备细节,都一一敲定。金圣叹不时插话,提出的要求精准务实,句句都落在执行的关键处,看得出来,这位新省长绝非纸上谈兵之辈。 两个小时后,会议散场,各部门负责人拿着签好字的责任清单匆匆离去。会议室里只剩下金圣叹和黄江北两人。 金圣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外车水马龙的省会街景,忽然开口:“江北,我刚到陇西,很多情况还在熟悉。西重厂的担子不轻,你既要抓改革,又要保稳定,不容易。有什么困难,直接跟我说,省政府是你坚强的后盾。” 黄江北笑了笑:“省长,这是分内之事。州兰是省会,理应在全省的国企改革中打头阵,我们一定把西重厂的事办好,给陇西的父老乡亲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金圣叹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等你的好消息。回去之后,抓紧把推进会开起来,把责任压实到人头,别让好方案烂在纸上。” 黄江北起身告辞,走出省政府办公楼时,夕阳正缓缓落下,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他掏出手机,给州兰市发改委主任周明远打了个电话:“明远,省里的资金和政策都落实了,下周就召开全市的推进会,把担子压到各部门头上,西重厂的改制,要提速了。” 电话那头,周明远的声音透着兴奋:“太好了,黄书记!我们这就准备推进会的材料,保证把各项任务落到实处!” 挂了电话,黄江北抬头望向远方的城市天际线。西重厂的改制之路,已经扫清了最关键的障碍。而这位新调来的省长金圣叹,雷厉风行的作风,也让他对接下来的工作,多了几分底气。这场关乎八千职工饭碗、关乎全省产业升级的硬仗,已然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第二百八十二章 常委议策 激辩改制 陇西省委常委会的会议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均匀送着风,却吹不散满室的凝重。长条会议桌正中摆着西重厂改制的全套材料,红皮文件夹上的烫金字在顶灯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在座的省委常委里,只有黄江北身兼省会州兰市委书记一职,其余常委均为省级党委、政府核心岗位及省军区主官,这份特殊的身份,让他在今天的议题里,成了最直接的责任人。 省委书记赵立冬坐在主位,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目光扫过众人:“今天的议题很明确,研究州兰西重厂改制的全省统筹支持事项。江北同志既是省委常委,又是州兰市委书记,情况最熟,先把核心内容给大家讲讲。” 黄江北起身,将一份制作精良的PPT投屏到墙上,从西重厂的历史沿革、八千职工的民生现状,讲到与白塔大学的校企合作突破、珠三角企业的投资意向,条理清晰,数据翔实。末了,他语气沉稳:“综合研判,西重厂不是陇西的包袱,是全省装备制造业转型升级的跳板。省里3个亿的专项资金,不是单纯投入,是撬动市场资源的杠杆,预期能带动至少二十亿的社会资本,更能保住三万多个关联就业岗位。” 话音刚落,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周华为便皱起了眉,率先开口发难:“江北同志,话不能说得太满。老国企改制的坑,全国多地都踩过。十个亿砸下去,要是技术转化失败怎么办?要是市场不买账怎么办?陇西的财政盘子就这么大,把钱投到新能源、新材料这些新兴产业上,回报率未必比这个低,何必在一棵老树上吊死?” 他的话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涟漪。列席会议的省发改委主任张茂山紧跟着附和,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周省长的顾虑,我深有同感。西重厂的老设备、老工艺,积弊太深了。这些年,州兰市断断续续投了不少钱,都是打水漂。现在还要全省统筹支持,说白了就是拿全省纳税人的钱,填州兰一个企业的窟窿,我认为不妥。” 省发改委作为全省经济综合协调部门,张茂山的话分量不轻,会议室里立刻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 “不妥?”黄江北目光锐利,迎了上去,“茂山同志,您说这话,有没有算过另一笔账?如果不改制,西重厂破产清算,光是职工安置费就要两个亿,产业链断裂后,下游配套企业的失业人员,省里要不要兜底?新兴产业要发展,但老工业基地的家底不能丢!西重厂的万吨级压力机锻造车间,是全省独一份的硬资产,不是废铜烂铁!” “硬资产又怎么样?”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王力平接过话头,直言不讳,“技术迭代这么快,万吨压力机早就落后了。与其花钱升级,不如引进新设备、新产线。江北同志,你是州兰的父母官,有感情可以理解,但常委会议的是全省的事,不能只盯着州兰的一亩三分地。” 这话戳到了要害,会议室里的议论声隐约大了些。几位常委微微点头,显然认同这个观点——全省的资源,不该过度倾斜给一个省会的老国企。 赵立冬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坐在一旁的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纪严明:“严明同志,你怎么看?” 纪严明放下手中的材料,语气不偏不倚:“从监督角度看,这笔钱的使用监管方案是到位的,三重审核、周调度月通报,能最大限度防范风险。但有一个前提——必须明确责任主体。如果改制失败,谁来担责?是州兰市委市政府,还是省里的牵头部门?这个要说清楚,不能稀里糊涂花钱,稀里糊涂担责。” 他的话点到了实处,争论的声音渐渐小了。黄江北立刻接过话头,语气斩钉截铁:“这个问题,我早就考虑过。州兰市委市政府愿意立军令状!如果两年内,西重厂的新产品市场占有率达不到预期,技术转化失败,我这个市委书记,主动向省委请辞!” 掷地有声的承诺,让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周华为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看着黄江北挺直的脊背,眼神里的质疑慢慢褪去,多了几分动容。 这时,省委常委、省委宣传部部长文清轻轻敲了敲桌子,打破了沉默:“我倒觉得,这事不能只算经济账,还要算政治账、民生账。八千职工背后是八千个家庭,这笔账要是算不好,影响的是省会的稳定大局。当然,宣传口径要把握好,要突出‘改革攻坚、市场导向’,不能搞成政府兜底的负面解读。” “文清部长说得有道理。”省委常委、省军区政委武振邦接过话茬,语气沉稳,“老工业基地的稳定,关系到省会的国防动员潜力。西重厂的部分生产线,具备军品配套能力,改制后如果能深化军民融合,这笔投入,值!” 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在会议室里反复碰撞。支持的一方,看重民生底线、产业根基和军民融合潜力;反对的一方,顾虑投资风险、财政压力和机会成本。争论从下午两点,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连工作人员送来的茶水,都凉透了。 在座的常委里,没有其他市委书记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黄江北身上——这个唯一兼着地方主官的常委,正扛着一个老国企的未来,也扛着省会的民生重担。 赵立冬始终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任何人的发言。直到会议室里的声音渐渐平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同志们的意见,都很中肯。改革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有争论是好事,说明大家都在为陇西的发展着想。” 他站起身,走到投屏前,指着西重厂联合实验室的效果图:“我提三点意见。第一,民生底线必须守牢。西重厂八千职工的饭碗不能丢,这是前提,也是我们一切工作的出发点。第二,市场导向必须坚持。省里的钱,只能做引导,不能当主力,要让企业真正走向市场,接受市场检验。第三,责任链条必须压实。州兰市委市政府立军令状,省里的牵头部门也要同步担责,纪委监委全程监督,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现在,进行表决。同意全省统筹支持西重厂改制的,请举手。” 黄江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看着身边的常委们,文清、武振邦率先举手,纪严明略一沉吟,也跟着举起。 就在这时,周华为主动站起身,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目光灼灼地看向全场:“我先说两句。在座的各位都知道,刚才我是反对得最凶的,我怕的是陇西的财政打水漂,怕的是这笔钱救不活一个老厂,反而拖累了全省的发展。但是,江北同志刚才那番话,那句‘主动请辞’,让我心里五味杂陈。他不是为了自己的政绩,是为了八千职工的饭碗,是为了州兰的产业根基,是不顾个人得失在扛事!”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我无话可说,除了大力支持,我站在江北同志这一边!” 话音落,周华为率先举起手,手掌劈得笔直。列席的张茂山看着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低下头,不再言语。其余常委紧随其后,满场的手臂高高扬起,没有一丝迟疑。 赵立冬看着满场举起的手,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轻轻点头:“一致通过。散会后,省政府立刻牵头制定全省统筹支持的实施细则,各部门各司其职,密切配合。江北同志,担子交给你了,省委等着你的好消息。” 黄江北站起身,挺直了腰板,声音铿锵:“请省委放心,州兰绝不辜负重托!” 常委会结束,常委们陆续走出会议室。周华快步上前,拍了拍黄江北的肩膀:“江北,资金拨付的事,我亲自盯着,有需要协调的,随时找我。” 夕阳透过门缝,斜斜照进走廊,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黄江北走在最后,看着手中那份刚刚通过的决议,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更沉了,却也更有底气了。这场激烈的争论,不是结束,而是西重厂改制真正的开始。 第二百八十三章 资金落地 专班攻坚 常委会表决通过的第二天一早,州兰市委市政府的会议室里,座无虚席。 黄江北坐在主位,面前摊着陇西省委常委会的会议纪要和西重厂改制的责任清单。他抬眼扫过全场,州兰市国资委、发改委、财政局、工信局的负责人,连同西重厂的新任党委书记、厂长,都正襟危坐,空气里透着一股箭在弦上的紧迫感。 “同志们,省委常委会已经拍板,西重厂改制,全省支持,州兰主责。”黄江北的声音沉稳有力,目光落在市发改委主任周明远身上,“明远同志,省里的3个亿专项资金,周华为省长亲自牵头督办,第一批1个亿,下周就要到账。资金的监管方案,你们和财政局对接得怎么样了?” 周明远立刻起身,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黄书记,三重审核机制已经细化到岗到人。企业申请要附详细的用途清单和进度节点,市国资委督导组复核签字,最后由财政局根据节点拨付,每一笔支出都要公示,接受职工和社会监督。” “很好。”黄江北点点头,又看向市国资委主任,“督导组的人员名单,今天下班前必须报给我。记住,督导组不是摆设,要进驻西重厂,全程盯紧资金使用和项目推进,出了任何问题,督导组和企业负责人,一体担责。” 市国资委主任沉声应下:“请黄书记放心,督导组的成员都是业务骨干,我们已经和省工信厅对接,下周就能和省级督导组汇合,联合办公。” 这时,西重厂厂长张卫国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激动,又有些忐忑:“黄书记,省里的资金一到位,我们立刻启动联合实验室的改造。徐伯云院士团队那边已经敲定,下周一就派技术人员进驻。只是……职工那边,还有些顾虑。” “顾虑什么?”黄江北问道。 “怕改制就是变相裁员,怕新设备上了,老工人没饭碗。”张卫国叹了口气,“这几天,不少老工人找我打听,还有人联名写了请愿书,希望能保住原厂的锻造车间。” 黄江北放下手中的笔,语气郑重:“卫国同志,职工的顾虑,就是我们工作的着力点。下午你安排一下,我去西重厂,和职工代表面对面谈。改制不是甩包袱,是为了让西重厂活下去,活得更好,让八千职工的饭碗端得更稳。” 他顿了顿,看向全场:“今天会议结束后,立刻成立西重厂改制攻坚专班,我任组长,分管工业的副市长任副组长,各相关部门抽调专人集中办公。专班的职责只有一个,协调解决改制中的所有问题,一天一调度,一周一通报,绝不允许任何部门推诿扯皮。”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省政府办公厅的一名副主任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黄书记,周省长让我给您送一份紧急通知。他已经协调省财政厅、工信厅,后天上午,在西重厂召开现场办公会,专题研究资金拨付和实验室建设的具体事项。” 黄江北眼睛一亮,接过文件:“周省长亲自带队?” “是的,周省长说,常委会上他表了态,就要说到做到。”副主任笑着点头,“他还特意交代,让您准备好职工代表的名单,现场办公会的时候,他要和老工人聊聊。”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满是振奋。周华为作为常务副省长,亲自带队开现场办公会,这无疑是给西重厂的改制,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散会后,黄江北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叫住了周明远和张卫国。 “明远,土地置换的事,你今天下午就去对接市自然资源局。”黄江北叮嘱道,“西重厂老厂区旁边的闲置国企用地,必须尽快完成权属变更,为新厂区建设腾出空间,不能耽误实验室和新生产线的工期。” “放心,黄书记,我这就去办。”周明远快步离去。 黄江北又看向张卫国:“职工的请愿书,你拿给我看看。锻造车间是西重厂的根,不能拆。我们可以和徐伯云院士团队商量,对锻造车间进行智能化改造,保留老设备,融入新技术,既保住情怀,又提升产能。” 张卫国的眼睛瞬间红了,哽咽着说:“黄书记,您要是能保住锻造车间,职工们的心,就稳了。” 下午三点,黄江北的车准时开进西重厂。厂区里,几栋老旧的厂房外墙斑驳,高大的烟囱矗立着,见证了这个老国企的辉煌与落寞。职工代表们已经在会议室等候,看到黄江北走进来,纷纷站起身,目光里带着期待,也带着几分审视。 “各位师傅,各位工友,我今天来,不是来开大会的,是来听大家心里话的。”黄江北没有客套,开门见山,“西重厂改制,不是省里拍脑袋决定的,是为了让我们这个老厂,能在市场上活下去,能让大家的饭碗端得更稳。” 他拿起那份请愿书,扬了扬:“大家的顾虑,我都知道。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改制期间,绝不裁员一人,所有职工,全部通过技能培训,转岗到新的岗位。原厂的锻造车间,不仅不拆,还要升级改造,打造成全省独一无二的智能化锻造基地!”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钳工站起身,声音颤抖:“黄书记,您说的是真的?我们这些老工人,就怕厂子没了,饭碗也没了啊!” “千真万确!”黄江北的声音斩钉截铁,“后天,周省长会亲自来开现场办公会,大家有什么话,都可以当面说!” 老钳工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连点头:“好!好!我们信您!” 离开西重厂时,夕阳正缓缓落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厂区的烟囱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黄江北掏出手机,给周华越发了一条短信:周省长,职工的心,稳了。 很快,周华越的回复来了:好!后天现场会,我们一起,给西重厂的工人们,吃一颗定心丸。 黄江北看着短信,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西重厂的改制之路,终于跨过了最艰难的一道坎。而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走下去。 第二百八十四章 技改攻坚 破茧成蝶 春分刚过,州兰西重厂的厂区里,再也不见往日的沉寂。 轰隆的机械轰鸣声中,数十辆重型卡车穿梭往来,满载着淘汰的老旧设备驶向废料处理厂——那些服役了三十多年的普通机床、落后的锻造辅助设备,被一一拆解运走,空出来的车间,正被工人和施工队连夜改造。黄江北带着改制攻坚专班的成员,每周都要泡在厂区里,盯着车间的布局调整、电路的重新铺设、智能化生产线的地基浇筑,连工装服上都沾着不少灰尘。 “黄书记,您又来了!”西重厂厂长张卫国迎上来,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的进度表,脸上满是焦灼,“一号车间改造能按计划推进,可徐校长那边卡壳了!新型耐磨合金钢的热处理工艺,试了上百次都达不到精度要求,智能锻造生产线的控制系统调试,也碰到了技术壁垒。” 黄江北眉头一拧:“没想想办法?” “徐校长说,得请顶尖的材料学、力学专家来支援,可放眼省内,只有东南大学有这个实力。”张卫国声音发沉,“初步估算,专家团队的出场费、配套实验设备、技术协作费用,至少要五千万。而且专家们也坦言,这种技术攻关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万一失败,这笔钱就打了水漂。省里拨的第一批专项资金,全砸在了厂房改造和老设备淘汰上,根本挤不出这么多钱。” 这话像一块石头,压得黄江北心头沉甸甸的。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研究生导师——东南大学文学院的王文民教授。当年他跟着王老师研读现当代文学,练的是笔杆子,可王老师的爱人袁华珍,却是东南大学化学化工学院的顶尖教授,深耕金属表面涂层与耐磨材料领域数十年,门下团队更是国内该领域的佼佼者,恰恰能解西重厂的燃眉之急。 当天晚上,黄江北没回家,换了身便装,驱车直奔东南大学家属院。敲开王文民家门时,客厅里亮着暖黄的灯,王文民正戴着老花镜批改研究生论文,袁华珍则在一旁的小桌上整理实验数据,摊开的稿纸上,密密麻麻写的都是耐磨合金钢涂层的配方参数。 “老师,师母。”黄江北躬身问好,手里还提着两盒州兰的特产。 王文民抬头,看到是他,笑着招手:“江北来了,坐。我看新闻了,西重厂改制,你这中文出身的干部,硬是啃下了工业改革的硬骨头,不容易啊。”袁华珍也放下手中的笔,给黄江北倒了杯热茶,眼神里带着关切:“听老王说你们卡在热处理和涂层技术上了?我这儿正好有几份相关的实验数据,或许能给你们点参考。” 黄江北心头一暖,坐下就把西重厂的技术困境和资金难题和盘托出,语气恳切:“老师,师母,徐伯云校长的团队实在扛不住了。八千职工的饭碗,不能砸在我手里。东南大学的理科力量是唯一的指望,我知道您是搞文学的,可师母在材料领域的造诣,全国都有名。我已经在协调银行贷款,五千万,专项用于科研攻关,专家团队的待遇,从优!年薪、分红、家属安置,你们说了算!” 王文民放下红笔,和袁华珍对视一眼,沉吟片刻:“我是搞文字的,不懂工业技术,但西重厂的故事,我早有耳闻——几代人靠着打铁炼钢撑起了州兰的工业脊梁,不能就这么垮了。华珍在耐磨涂层上钻研了一辈子,她的团队里,还有不少军工领域的技术骨干,只是调动这么多人马,耗费的心血和成本,都不小。” “钱不够,我再想办法!”黄江北语气坚定,“只要能攻克技术难关,我就算豁出这张脸,跑遍所有银行也值了!” 袁华珍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实验报告:“我们搞科研的,图的不是名利。看着老国企一步步走下坡路,心里也不是滋味。你一个学中文的,能为了厂子这么豁得出去,我们夫妻俩,就陪你赌一把。明天我就召集团队开会,把压箱底的配方和技术都拿出来!” 王文民点点头,拍了拍黄江北的肩膀:“当年教你写文章,就说过‘文以载道’,你现在做的,就是实实在在的‘道’——为百姓谋生计,为地方谋发展。有什么需要我协调的,尽管开口!” 黄江北猛地站起身,眼眶泛红:“谢谢老师,谢谢师母!” 资金到位的第二天,袁华珍便带着东南大学化学化工学院的科研团队进驻西重厂,和徐伯云的团队汇合。黄江北兑现承诺,给专家们开出了优厚待遇——税后年薪80-150万,项目成功后享10%利润分红,还协调解决了家属落户、子女入学的问题。核心骨干驻厂期间,独栋专家公寓、专车保障一应俱全。王文民虽不懂技术,却主动担起了“后勤部长”的角色,帮着协调东南大学的实验室资源,甚至为科研团队整理技术文档的措辞,确保每一份报告都严谨规范。 两支团队强强联合,立刻围绕三大核心课题展开攻坚。袁华珍牵头金属表面耐磨涂层研发,在车间搭起临时实验室,带着弟子们反复调试涂层配方,熬了数个通宵,终于敲定了适配新型耐磨合金钢的涂层工艺;徐伯云团队则在袁华珍的技术支撑下,攻克了热处理工艺的精度难题;东南大学力学系的专家也被袁华珍请来,联手优化万吨级压力机的智能控制系统参数。 白塔大学的科研楼里,灯火彻底成了长明状态。白天,专家们穿梭在实验室和西重厂的车间,晚上就扎在会议室里,通宵达旦地研讨方案。年轻的研究员累得趴在桌上睡着,袁华珍和徐伯云两位老教授,戴着老花镜,依然在图纸上写写画画。王文民偶尔也会来厂区转转,给熬夜攻关的团队送些点心水果,用文人的细腻,安抚着大家紧绷的神经。 “袁教授,您都熬了四天了,眯一会儿吧!”助理研究员看着袁华珍布满血丝的眼睛,心疼地劝道。 袁华珍摆摆手,目光死死锁在实验数据上:“黄书记顶着这么大的压力贷来的钱,工人们眼巴巴盼着厂子翻身,我们多熬一分钟,西重厂就多一分希望!” 就在第五天的凌晨,实验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一名研究员举着检测报告,跌跌撞撞地冲出来,声音都在发抖:“成了!热处理工艺达标了!涂层附着力测试通过!耐磨合金钢的硬度和韧性,比设计标准还高了五个百分点!” 袁华珍和徐伯云猛地站起身,快步冲过去,一把抢过报告。看着上面的数字,两位年过花甲的老教授,瞬间红了眼眶。徐伯云抓起电话,颤抖着拨通了黄江北的号码:“黄书记……成了!我们成了!” 电话那头,黄江北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却格外有力:“好!好!立刻安排设备投产!” 日子在机器的轰鸣和图纸的翻动中飞速流逝,转眼便是初夏。 六月的第一天,西重厂厂区里彩旗招展,锣鼓喧天。一号车间的大门缓缓拉开,崭新的智能化生产线赫然展现在众人眼前——加装了顶尖控制系统的万吨级压力机,精准得如同绣花针;高温热处理车间里,机械手灵活地夹起钢锭,送入恒温炉;成品区的耐磨合金钢锭,覆盖着袁华珍团队研发的涂层,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新能源装备配件的生产线上,工人们穿着崭新的工装,在智能操作台前端坐,动作娴熟流畅。 黄江北、周华为,还有省、市各部门的负责人,都站在了观摩台上。徐伯云意气风发地握着话筒,声音洪亮:“各位领导,同志们!经过五个月的日夜攻坚,我们承诺的三大支柱——智能锻造生产线、新型耐磨合金钢、新能源装备配件,全部落实到位!这背后,是黄书记顶着风险贷来的五千万,是东南大学袁华珍教授团队的倾力相助,更是省市两级政府和西重厂全体职工的同心协力!”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现在,我们的智能锻造生产线效率提升三倍,新型耐磨合金钢成本下降三成、寿命提升两倍,新能源装备配件,已经拿下珠三角五家企业的大额订单!” 观摩台上,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周华为走到一位老钳工身边,看着他熟练地操作着智能系统,笑着问道:“老师傅,新设备用着怎么样?比以前抡大锤轻松吧?” 老钳工抹了把脸上的汗,笑容灿烂得像窗外的阳光:“省长,太轻松了!以前干一天活,腰都直不起来,现在按按按钮就行!工资还涨了一截,我们心里踏实啊!” 张卫国捧着一份厚厚的成绩单,快步走到黄江北面前,声音激动得发颤:“黄书记,好消息!首批新产品已经量产发货,回款到账了!银行那边听说我们技术突破、订单到手,主动提出要下调贷款利息!” 黄江北接过成绩单,看着上面节节攀升的数字,眼眶微微发热。他转头看向站在人群里的王文民和袁华珍,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五个月的风雨兼程,从常委会上的激烈争论,到登门求助导师师母、顶着压力贷款请才,再到如今的生产线投产,西重厂终于挣脱了枷锁,迎来了新生。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崭新的车间和高耸的烟囱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黄江北站在观摩台上,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着工人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心中无比笃定——这场改制攻坚战,他们打赢了。 西重厂,这个承载着几代人记忆的老国企,终于破茧成蝶,振翅高飞。 第二百八十五章 校企联盟 聚力腾飞 初夏的阳光洒满州兰西重厂的厂区,崭新的智能化生产车间外,红色横幅迎风招展——西重厂·白塔大学·东南大学 产学研战略合作签约仪式几个大字遒劲有力,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厂区广场上,彩旗飘扬,锣鼓喧天。西重厂的工人们身着统一工装,脸上洋溢着久违的荣光;白塔大学和东南大学的专家团队正装肃立,精神抖擞;省、市两级领导班子悉数到场,共同见证这场政企学三方携手的行业盛事。人群中,东南大学校长、中科院院士、博士生导师苏宁的身影尤为引人注目,他身着深色西装,胸前佩戴着校徽,目光深邃而坚定,自带“行走的参考文献”般的学者气场。 黄江北站在**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中百感交集。从常委会上的激烈争论,到顶着压力贷款五千万请援,再到无数个日夜的技术攻坚,今天,终于迎来了开花结果的时刻。 “同志们,朋友们!”黄江北接过话筒,声音铿锵有力,“今天,我们在这里隆重举行签约仪式,标志着西重厂、白塔大学、东南大学的产学研合作,正式迈入新阶段!西重厂的涅槃重生,离不开徐伯云校长带领的白塔大学团队的坚守,更离不开苏宁校长鼎力支持下,袁华珍教授带领的东南大学团队的倾力相助!是三方的同心协力,让这个老国企重新焕发了生机!” 台下掌声雷动,徐伯云、苏宁、袁华珍和王文民四位教授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签约仪式正式开始。西重厂厂长张卫国代表企业,分别与白塔大学校长徐伯云、东南大学校长苏宁签署战略合**议。三份沉甸甸的协议,不仅敲定了新型耐磨合金钢、智能锻造生产线、新能源装备配件三大核心项目的长期合作,更明确了共建联合实验室、共享科研成果、联合培养卓越工程师的具体方案,构建起“创新联合体”的坚实框架 。 签约完毕,苏宁院士接过话筒,气场沉稳而谦和。作为深耕科研与教育数十年的战略科学家,他的发言既有高屋建瓴的格局,又不失温润的人文情怀:“各位领导、各位同仁,西重厂的转型之路,是中国老国企高质量发展的生动缩影。东南大学始终秉持‘为国育才、为党育人’的初心,此次与西重厂、白塔大学携手,正是响应国家战略需求,推动产教深度融合的具体实践 。”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车间里崭新的生产线,语气愈发坚定:“科研的价值,在于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教育的使命,在于为产业培养真正的栋梁之才。我们将以袁华珍教授的技术团队为核心,开放学校的实验室资源与人才库,与两家单位共建‘卓越工程师学院’,采用‘理论+实践’的工学交替培养模式,让学生在解决产业‘真问题’中锤炼本领 。未来,我们不仅要攻克更多‘卡脖子’技术,更要培育一批懂技术、接地气的战略人才,让校企合作的果实既惠及当下,更滋养长远!” 苏宁的发言赢得满堂喝彩,徐伯云紧接着补充道:“白塔大学将派驻骨干师资,聚焦生产线智能化升级,与东南大学协同推进课程体系重构,共同搭建人才共育平台;同时依托联合实验室,持续深化热处理工艺优化研究,让技术创新始终紧跟产业需求。” 仪式现场,还举行了陇西省智能锻造产学研联合实验室揭牌仪式。黄江北、周华为、苏宁、徐伯云四人共同揭下红绸,金色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标志着三方的合作从项目协作迈入了长效机制建设的新阶段。 周华为走上**台,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景象,感慨万千:“西重厂的改制成功,证明了只要政企学三方同心,就没有啃不下的硬骨头!省政府将持续加大对这类产学研项目的支持力度,让更多老国企搭上科技的快车,让更多高校科研成果转化为发展动能,共同为陇西省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添砖加瓦!” 仪式过后,众人移步智能化生产车间参观。苏宁院士饶有兴致地走到袁华珍团队研发的涂层生产线旁,仔细询问技术参数,不时与袁华珍、徐伯云交流探讨。当看到机械臂精准完成钢锭锻造时,他笑着对黄江北说:“黄书记,你这个学中文的‘笔杆子’,硬是牵头干成了技术攻坚的‘硬骨头’,这就是跨界协作的力量!” 黄江北笑着回应:“这都是各位专家的功劳,是校企联盟的力量。没有苏校长的鼎力支持,没有袁教授团队的技术突破,就没有西重厂的今天。” 王文民虽不懂技术,却饶有兴致地听着众人交流,不时点头:“当年教江北写文章,总说要‘接地气’,现在看来,搞科研、办企业,更要接地气啊!”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厂区的烟囱和车间勾勒出温暖的轮廓。黄江北站在车间门口,望着远方的天际线,眼神坚定。这场汇聚了政、企、学三方智慧与担当的联盟盛宴,不仅为西重厂铺就了腾飞之路,更书写了一段聚焦国家战略、共促高质量发展的时代佳话。 第二百八十六章 产能跃升 链动八方 初夏的州兰西重厂,智能化生产车间里机声隆隆,却不闻往日的嘈杂喧嚣。 六条智能化锻造生产线全速运转,加装了袁华珍团队研发的耐磨涂层的机械臂,正精准地夹起烧得通红的钢锭,送入万吨级智能压力机中。原本需要十名工人配合完成的锻造工序,如今只需两名技术员在操控台前轻点屏幕,就能实现从冲压、成型到淬火的全流程自动化作业。张卫国拿着最新的产能报表,快步走到正在车间巡查的黄江北身边,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黄书记,您看!咱们现在月产能达到了1.2万吨,是改制前的3.5倍!而且良品率从原来的65%飙升到99.2%,能耗反而下降了28%,这在全国重型锻造行业里,都是顶尖水平!” 黄江北接过报表,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数据上。新型耐磨合金钢锭、新能源装备专用锻件、军工配套精密部件……三大核心产品的订单排期已经排到了明年一季度,珠三角的新能源车企、长三角的重型机械制造商,甚至还有两家军工企业,都主动找上门来签订长期供货协议。“效益怎么样?”黄江北问道。 “太可观了!”张卫国一拍大腿,眉飞色舞地说,“改制前咱们厂年年亏损,去年上半年还欠着职工三个月的绩效。现在好了,单月净利润突破五千万,职工平均工资涨了40%,五险一金足额缴纳,就连退休老工人的福利都翻了一番!上个月发奖金的时候,车间里的欢呼声,震得窗户都嗡嗡响!” 西重厂的涅槃重生,绝非孤木独春。 以这家老牌国企为核心,一条辐射全州乃至全省的上下游产业链,正以惊人的速度蓬勃生长。上游,州兰本地的铁矿开采企业、特种冶金辅料厂,因为西重厂的原材料需求激增,纷纷扩大生产规模,原本濒临倒闭的州矿集团,如今订单排到了年底,还新招了两百多名工人;省内的几家特种钢厂,也与西重厂签订了定向供货协议,研发生产适配耐磨涂层工艺的专用钢坯,产品附加值提升了30%。 下游的产业链条,更是延伸出了无数分支。西重厂生产的新能源装备锻件,直接供应给珠三角的车企,带动了当地电机制造厂、零部件加工厂的发展;精密军工配套部件,则为省内两家军工企业解决了“卡脖子”难题,推动其新型装备的研发进度;就连厂区周边的餐饮、住宿、物流行业,也跟着红火起来——十几家物流公司在西重厂附近设立了转运中心,每天有上百辆货车进出厂区;厂区门口的小吃街,从原来的三五家店,扩展到了三十多家,一到饭点就座无虚席。 更令人振奋的是,产业链的延伸还催生了新的产业集群。在陇西省政府的统筹规划下,以西重厂为核心的智能锻造产业园正在紧锣密鼓地建设中。东南大学和白塔大学的联合实验室,已经在产业园内设立了分中心;三家为西重厂配套的智能设备维修厂、新材料检测机构,也已经入驻园区;还有十几家上下游企业,正排队申请入园。 这天下午,周华为带着省发改委的调研组来到西重厂,看着车间里忙碌的景象,听着张卫国报出的一串串亮眼数据,忍不住感慨:“江北啊,你这步棋走对了!当初常委会上我还反对过你,现在看来,你这五千万贷款,花得太值了!不仅救活了一个老厂,还带活了一整条产业链,甚至催生出一个新的产业集群,这才是真正的高质量发展!” 黄江北笑着摇摇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省委省政府的支持,是苏宁校长、袁华珍教授、徐伯云校长的技术加持,更是八千名西重厂职工的坚守。”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西重厂的烟囱和崭新的产业园工地上。远处,满载着钢锭的货车鸣着汽笛驶出厂区,道路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照亮了这条由老厂涅槃而生的,通向远方的繁荣之路。 第二百八十七章 筑巢引凤 人才兴厂 西重厂的生产车间里,机械臂精准运转的轰鸣声不绝于耳,首批新能源装备锻件正源源不断地装车发往珠三角。黄江北站在车间的观摩台上,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订单数据,眉头却微微蹙起——智能化生产线的高效运转,离不开专业技术人才的操控维护;后续的技术迭代和产业链延伸,更需要一支稳定的高素质人才队伍。 “卫国,最近生产线的技术骨干,有没有流失的情况?”黄江北转头问身边的张卫国。 张卫国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叹了口气:“黄书记,不瞒您说,上周就有两个搞智能控制的技术员,被长三角的企业挖走了,对方开的年薪,比咱们高了近一倍。还有几个东南大学过来的驻厂专家,合同也快到期了,不少企业都在暗地里接触他们。” 黄江北的心沉了沉。技改成功只是第一步,想要让西重厂彻底翻盘,人才才是根本。他当即拍板:“下午就开市委常委会,专题研究西重厂的人才引育留用问题。咱们不仅要招得来人才,更要留得住、用得好!” 当天下午的常委会上,黄江北的声音掷地有声:“西重厂的今天,靠的是袁华珍教授团队这样的顶尖人才;西重厂的明天,更要靠源源不断的人才支撑。我们要拿出最大的诚意,用感情留人、用待遇留人、用事业留人!” 会议从下午开到深夜,一份**《州兰市支持西重厂高质量发展人才专项政策》** 新鲜出炉,条条干货满满,直击人才痛点: 1.?待遇留人,真金白银给足保障:对引进的顶尖技术人才,给予最高500万元的安家补贴,分三年发放;核心技术骨干的年薪,在原有基础上上浮50%,并设立“技术创新专项奖金”,最高可达年薪的100%;对东南大学、白塔大学的驻厂专家,额外发放“产业贡献奖”,项目投产盈利后,可享受利润分红。 2.?服务留人,解决后顾之忧:顶尖人才的子女入学,可在州兰市范围内任选公办学校,享受“一对一”入学协调服务;配偶就业由市人社局牵头对接,优先推荐到机关事业单位、国企等优质岗位;为核心人才提供精装修的专家公寓,拎包入住,满五年可无偿过户;每年组织一次高端人才体检,建立健康档案,提供三甲医院绿色就医通道。 3.?感情留人,营造暖心氛围:建立市领导联系人才制度,黄江北亲自联系袁华珍、徐伯云等核心专家,每月至少一次上门走访,倾听诉求;在西重厂设立“人才之家”,配备健身房、阅览室、咖啡厅,定期组织团建活动;对做出突出贡献的人才,优先推荐参评劳动模范、优秀企业家等荣誉称号,让人才在州兰有地位、有尊严。 4.?事业留人,搭建发展平台:依托陇西省智能锻造产学研联合实验室,设立“人才创新工作室”,给予专项研发经费支持;鼓励人才参与重大科研项目攻关,成果转化后,可享受不低于30%的收益分成;与东南大学、白塔大学共建“卓越工程师学院”,定向培养技术人才,毕业后直接入职西重厂,享受定级加薪待遇。 政策一出,立刻在西重厂和州兰市引起轩然大波。正在犹豫是否续约的东南大学驻厂专家李涛,看到安家补贴和分红政策后,当场拍板:“不走了!州兰和西重厂的诚意,我们看在眼里,在这里干事,有奔头!” 袁华珍教授也深受触动,她拿着政策文件找到黄江北,笑着说:“黄书记,你们这政策诚意满满,解决了我们所有的后顾之忧,我愿意带着团队,在西重厂继续深耕下去!” 黄江北握着她的手,诚恳地说:“袁教授,我们盼的就是这个!州兰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为了让政策落地见效,黄江北亲自带队,带着政策文件和诚意,先后奔赴东南大学、白塔大学等高校,开展专场招聘会。他站在讲台上,对着台下的青年学子慷慨陈词:“西重厂有最先进的生产线,有最优厚的政策,更有最广阔的舞台!欢迎各位青年才俊,来州兰建功立业,和我们一起,把西重厂的故事,续写得更加精彩!” 招聘会现场人头攒动,不少毕业生当场投递简历。东南大学材料学专业的硕士研究生王磊,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就业协议:“我跟着袁老师在西重厂实习过,这里的干事氛围太好了,我相信,在这里能实现我的科研梦想!” 几个月后,西重厂的人才队伍不仅稳定了下来,还吸引了上百名高校毕业生和技术骨干加盟。车间里,年轻的技术员们围着老专家请教问题;实验室里,科研人员们正为下一代耐磨材料的研发通宵达旦;卓越工程师学院的教室里,朗朗的读书声此起彼伏。 张卫国拿着最新的人才统计表,兴冲冲地跑到黄江北的办公室:“黄书记,好消息!所有驻厂专家都续约了,新招的大学生也全部到岗,咱们的人才队伍,越来越壮大了!” 黄江北看着统计表上密密麻麻的名字,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有了人才这座坚实的桥梁,西重厂的彻底翻盘,已是指日可待;而州兰市的高质量发展,也必将迎来更加灿烂的明天。 第二百八十八章 雷霆之诉 中纪介入 智能锻造产业园的招商推介会刚落下帷幕,州兰市就迎来了一场意料之外的风暴。中纪委信访举报部门收到一封措辞尖锐的实名举报信,举报对象直指市委书记黄江北,信中罗列的四项“罪状”,条条指向核心要害,迅速启动了优先处置程序 。 这份经专人核查确认的实名举报材料,很快通过专项通道送达中纪委监督检查部门。信中内容直击痛点,字字诛心: 其一,违规贷款谋私利,独断专行破规矩。 举报信称,黄江北未经市委常委会集体研究,擅自以市政府名义违规贷款五千万,用于所谓“专家科研攻关”。举报者质疑,这些专家的资质既无第三方机构评估,也无公开遴选程序,全凭黄江北个人说了算,巨额贷款去向不明,涉嫌与所谓“专家”串通进行利益输送,完全背离“三重一大”决策制度,属于典型的个人独断专行。 其二,滥发福利送人情,国有资产遭流失。 信中直指州兰市出台的人才专项政策,称黄江北打着“留住人才”的幌子,将西重厂的国有盈利当作私人人情挥霍。高额安家补贴、无偿过户的专家公寓、利润分红等政策,远超合理范畴和市场常规标准,既未履行国有资产审批程序,也未进行效益评估,实质是慷国家之慨,导致国有资产严重流失,违反国有企业收入分配制度相关规定 。 其三,关联交易搞输送,家属门店成“金库”。 举报信爆出关键线索,称黄江北利用职权,将西重厂所有招待、团建及公务活动,全部指定在其妻子蒋明月经营的“江南烟雨”餐厅。该餐厅定价远高于同档次商家,且从未参与公开招标,多年来通过垄断公务消费获利颇丰,这是赤裸裸的利用公权力为家属谋取不正当利益,属于典型的关联交易型利益输送 。 其四,生活作风失底线,道德败坏毁风气。 信中还捕风捉影地指控,黄江北长期与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部分女性借助其职权,在西重厂及市属相关单位谋取高薪闲职,严重败坏党风政风,损害党员干部形象。 按照《纪检监察机关处理检举控告工作规则》,中纪委在收到实名举报后的15个工作日内,已正式告知举报人受理情况,并迅速成立专项核查组,携带举报材料及相关线索,连夜奔赴州兰市 。核查组抵达后,第一时间与省纪委、市委进行工作对接,明确要求暂停黄江北手头专项工作,全力配合核查,并调取了西重厂改制以来的所有文件、会议纪要、资金流向明细、人才政策审批材料及“江南烟雨”餐厅的公务消费台账。 消息一出,州兰市瞬间陷入舆论漩涡。 西重厂的车间里,工人们放下手中的活计,满脸愤慨地议论着。老钳工王师傅气得通红,拍着操作台吼道:“纯粹是胡说八道!黄书记为了贷款跑了多少家银行,为了请专家熬了多少夜,我们都看在眼里!五千万换来了生产线升级,换来了我们工资翻倍,这叫利益输送?”刚拿到安家补贴的青年技术员小李,拿着政策文件反驳:“人才政策是市委常委会通过的,每一条都公示过,怎么就成了滥发福利?没有这些保障,我们怎么安心留下来搞研发?” 袁华珍教授得知消息后,当即整理了五千万科研资金的使用明细、项目验收报告及团队资质证明,主动联系核查组:“我以人格和学术声誉担保,这笔资金每一分都用在技术攻关和设备升级上,有据可查、有账可核,绝无任何利益往来!”苏宁校长也第一时间致电核查组,证实东南大学团队的介入完全基于产学研合作需求,所有技术服务均符合高校科研成果转化规范。 王文民教授更是翻出了当初黄江北登门求助时的记录,以及后续补开的常委会会议纪要:“当初贷款是为了抢抓技术窗口期,事后已经补开会议完善程序,绝非独断专行。江北心里装的,从来都是西重厂的八千职工和州兰的发展。” 而“江南烟雨”餐厅里,蒋明月看着来来往往的顾客,强忍着内心的委屈,向核查组提供了所有公务消费清单和定价明细:“我们所有菜品定价都有市场监管部门备案,公务消费一律按协议价结算,比市场价还低15%,从来没有搞过特殊化。” 此时的黄江北,正坐在办公室里,平静地整理着相关材料。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那些厚厚的文件,记录着西重厂从濒临倒闭到蓬勃发展的每一步。接到核查组的谈话通知后,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语气坚定地对市委秘书长说:“身正不怕影子斜,组织会还我清白,也会还西重厂一个公道。所有材料都已准备就绪,我随时配合核查。” 一场由中纪委直接介入的核查,已然拉开序幕。这不仅是对黄江北个人的考验,更是对西重厂改制成果、州兰市发展路径的一次全面检验。风暴之下,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第二百八十九章 核查定论 风波未平 中纪委专项核查组进驻州兰的第二十天,办公桌上的案卷已经堆成了小山。核查组组长盯着眼前的材料,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敲击,每一条线索都被反复核实,每一份证词都被仔细甄别。而这场核查中最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在对市长许建国的谈话室里。 当核查组的工作人员问及五千万贷款的决策过程,提到黄江北未经市委常委会集体研究、涉嫌独断专行时,许建国猛地一拍桌子,腾地站起身来,额头上青筋暴起:“哪个***举报的?卧槽他娘!贷款的事跟黄书记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拍的板,是我以市政府名义贷的款,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担!” 工作人员皱紧眉头,语气严肃:“许建国同志,请你注意言辞,配合组织调查。我们现在是在核实情况,不是让你推卸责任。” “推卸责任?”许建国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窗户都嗡嗡作响,“老子没推卸责任!当初西重厂的技术攻关到了节骨眼上,晚一天钱到位,专家团队就可能撤走,八千职工的饭碗就可能砸了!是我急得睡不着觉,跑了三家银行,磨破了嘴皮子才贷到的款!黄书记从头到尾都没插手,他连贷款合同的字都没签过!” 工作人员又追问人才专项政策的制定,指出政策存在国有资产流失嫌疑,矛头直指黄江北慷国家之慨、行私人之情。许建国更是怒不可遏,一把抓起桌上的政策文件,狠狠拍在桌上:“人才政策是我牵头搞的!是市政府常务会议研究通过的!跟黄书记屁关系没有!要查就查我!当初定高额安家补贴、利润分红,就是为了留住那些能救西重厂的专家,怎么就成了国资流失?没有这些政策,西重厂能有今天?” 谈话室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核查组组长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许建国!你这是在对抗组织审查!” 许建国毫不退让,也狠狠拍向桌子,木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双目圆睁,红着眼眶吼道:“对抗组织?老子光明磊落!黄书记为了西重厂熬白了头,为了州兰的发展跑断了腿,你们不查那些背后使坏的,反倒揪着他不放?要抓就抓我!老子今天就在这儿等着!” 这一番激烈的争执,让整个核查组都陷入了沉默。许建国的强硬揽责,虽然打乱了谈话节奏,却也让核查组不得不重新审视贷款和人才政策的决策链条。 后续核查中,线索逐渐清晰:五千万贷款确实资金流向清晰,全部用于科研攻关,未发现利益输送;人才政策虽补贴标准偏高,但确实撬动了西重厂的人才集聚和产业升级,投入产出比远超预期。但程序上的硬伤,终究无法回避。 最终形成的初步核查意见,依旧字字千钧: 关于五千万贷款问题:资金用途合规、流向清晰,未发现利益输送,但贷款前未召开市委常委会集体研究,仅由黄江北与许建国等少数常委口头沟通,违背“三重一大”决策制度,程序违规事实成立。许建国虽主动揽责,但现有证据显示黄江北对此事知情并默许,需承担领导责任。 关于人才政策导致国有资产流失问题:政策成效显著,但部分条款超出省内同类标准,且未开展第三方效益评估,存在国有资产流失嫌疑,需进一步核查。许建国称政策由其牵头制定,但相关文件显示黄江北作为市委书记,对政策出台负有最终把关责任。 关于“江南烟雨”餐厅公务接待问题:餐厅定价合规,公务消费按协议价结算,低于市场价15%,未发现超额消费。但黄江北妻子蒋明月为餐厅经营者,其职务身份与餐厅经营存在关联,难以完全排除职务影响,需进一步核实是否存在隐性利益输送。 关于生活作风问题:查无实据,举报内容纯属捏造。 综合以上情况,中纪委专项核查组提出处理建议:暂停黄江北同志州兰市委书记职务,配合后续深入调查;对许建国同志在调查中言辞不当、干扰谈话的行为,予以严肃批评教育,责令作出深刻检讨。 消息传出,州兰市再次掀起波澜。 西重厂的车间里,工人们议论纷纷,老钳工王师傅红着眼眶说:“许市长够义气,黄书记更是为了我们好!程序上有问题可以补,不能寒了干实事的人的心啊!”袁华珍教授拿着效益分析报告,一次次往核查组跑,反复强调:“五千万贷款带来的是上亿元的收益,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功过是非,不能只看程序不看结果!” 而黄江北在接到停职通知时,只是平静地收拾了办公桌上的文件。他看着窗外西重厂的方向,轻声对身边的秘书说:“告诉许市长,别冲动。组织的调查是公正的,我相信,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夕阳的余晖洒在办公桌上,映照着那份核查意见,也映照着黄江北挺直的背影。风波未平,暗潮依旧涌动,而关于担当与规矩的较量,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时刻。 第二百九十章 临别嘱托 风雨同舟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州兰市委大院的梧桐树下,落了一地金黄的叶子。 黄江北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站在车旁,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远处西重厂的方向。烟囱里升起淡淡的青烟,隐约能听到机器运转的轰鸣声,那是他熬了无数个日夜,才护下来的生机。只是此刻,他要暂时离开这片土地了,心里头像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有不甘,有遗憾,却唯独没有后悔。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黄江北回头,就看见许建国快步走来,眼眶通红,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全然没了往日市长的干练模样。 “江北。”许建国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黄江北放下行李箱,迎了上去,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许啊,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那么控制不住自己?” 许建国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天在核查组的谈话室里,他是真的急红了眼,看着黄江北被人揪着一点程序上的瑕疵不放,看着那些泼在他身上的脏水,他实在忍不住。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黄江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但对抗组织审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程序上的错,就是错了,我认。”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的西重厂,语气郑重起来:“我走了,州兰的担子,就交给你了。你要抗住,千万扛住。西重厂不能没有你,那些工人,那些人才,都不能没有主心骨。” “人才政策要继续落实,别因为一点风波就缩手缩脚;产业园的建设不能停,上下游的产业链好不容易串起来,断不得;还有那些专家,要好好待他们,他们是西重厂的根。”黄江北细细叮嘱着,每一句话,都关乎着西重厂的未来。 许建国望着他,滚烫的热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用力咬着嘴唇,硬是没让自己哭出声,只是猛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黄江北的手。 两只手,都带着薄茧,握在一起,格外有力。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一握。 黄江北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力道,也用力回握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放心,我只是停职配合调查,不是回不来了。等我回来的时候,要看到一个更红火的西重厂。” 许建国用力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的“嗯”字。 薄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两人身上。黄江北松开手,提起行李箱,转身踏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许建国再也忍不住,背过身去,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车子缓缓驶离市委大院,黄江北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梧桐,看着越来越远的西重厂,心里默念着: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而梧桐树下,许建国久久伫立,直到车子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坚毅地望向远方。 风雨欲来,他必须撑住这片天。 第二百九十一章 群龙无首 暗流涌动 黄江北离任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州兰这座副省级市的湖面,瞬间搅乱了各方的节奏。市委大院里,往日里围绕国企改革拧成的一股绳悄然松动,那些蛰伏在暗处、对改革心怀不满的势力,开始蠢蠢欲动。 许建国以市委副书记、市长的身份临危受命,主持全市工作。他肩上扛着副省级市的治理重任,更压着黄江北临走时那句“西重厂不能没有你”的嘱托。连日来,他马不停蹄地召开常委扩大会、政企座谈会,核心议题只有一个——稳住西重厂的改革成果,守住智能锻造产业园的建设势头。可会议室里的气氛,早已没了黄江北在时的同心同德。 “许市长,恕我直言,现在这个风口浪尖,西重厂的人才政策该踩刹车了。”打破沉默的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魏东,他指尖点着桌上的人才补贴细则,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审慎,“黄书记的案子还在调查,那些高额安家费、无偿专家公寓,本就超出了副省级市的常规标准,现在继续执行,难免会被人扣上‘国资流失’的帽子。咱们州兰是副省级市,一举一动都被盯着,不能冒这个险。” 魏东的话音刚落,几位长期分管财政、审计的干部立刻附和:“魏市长说得对,财政资金每一笔都得经得起审计。西重厂现在效益好,不代表可以无节制地砸钱留人,还是得按规矩来。”“是啊,程序合规是底线,不能因为要发展,就把规矩抛在脑后。” 许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按规矩来?当初西重厂濒临倒闭,几千号职工饭碗都快保不住的时候,怎么没人说按规矩来?现在厂子活了,产能翻了三倍,利润涨了两番,就来谈规矩了?那些专家是冲着政策来的,现在停了补贴,就是把人往外推!生产线谁来维护?技术迭代谁来搞?” “许市长,话不能这么说。”魏东丝毫不肯退让,身体微微前倾,“我们不是要停,是要规范。把补贴标准降到副省级市的平均水平,既能留人,又能规避风险,何乐而不为?” “规避风险?你这是因噎废食!”许建国气得胸口起伏,却偏偏被“规范”两个字堵得说不出话——魏东的话,句句都打着“合规”的旗号,让他无从反驳。 许建国心里清楚,魏东背后站着的,是那些在改革中被触动了利益的老派势力。他们早就看不惯黄江北大刀阔斧的作风,如今借着核查的机会发难,就是想把西重厂的改革拉回老路。 而西重厂这边,早已人心惶惶。 车间里的智能生产线还在轰鸣,但工人们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私下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老钳工王师傅蹲在墙角,吧嗒吧嗒地抽着烟,身边围了一圈年轻工人:“黄书记走了,许市长怕是顶不住啊。魏东那帮人,早就看咱们厂不顺眼,要是补贴真降了,专家走了,这条生产线迟早得停摆!” “可不是嘛!”青年技术员小张急得直跺脚,他刚用安家补贴付了新房首付,“我听说魏市长已经让财政局下文,要重新核算补贴标准,这明摆着是要砍待遇啊!” 人群里的焦虑情绪像潮水般蔓延,有人提议去找市政府请愿,有人说要给中纪委写信,证明黄书记的清白。张卫国急得满嘴起泡,一边扯着嗓子安抚工人,一边往袁华珍的实验室跑。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几位东南大学的专家正在收拾行李,桌上的实验数据散落了一地。 “袁教授,你们这是……” 袁华珍放下手里的文件夹,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无奈:“张厂长,不是我们要走。外面的谣言传得太离谱,说我们拿了不该拿的钱,和黄书记有利益往来。我们是搞科研的,最看重声誉,再这么耗下去,不仅项目要黄,我们的学术生涯也得毁了。” “再等等!再等等!”张卫国死死抓住袁华珍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许市长肯定在想办法,他不会让西重厂垮掉的!” 袁华珍摇了摇头,指着墙上的产能曲线图:“我们带来的技术,让西重厂起死回生,这就是最好的证据。可现在,没人看这些,只盯着那些莫须有的罪名。许市长压力太大,我们不想给他添麻烦。” 雪上加霜的是,产业链的连锁反应已经开始显现。州矿集团原本计划投资扩建铁矿,为西重厂稳定供应原材料,如今却突然暂停了签约;三家配套的零部件加工厂,更是偷偷联系了长三角的企业,打算转移产能——他们怕西重厂的改革夭折,提前为自己找好了退路。 夜幕降临,许建国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西重厂方向的点点灯火,只觉得肩上的担子重逾千斤。 他掏出手机,翻出黄江北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不敢按下。他知道,黄江北现在自身难保,不能再让他分心。 窗外的风越刮越急,吹动着办公桌上的文件。许建国深吸一口气,猛地握紧了拳头。 他不能退,也退不起。 黄江北把这座副省级市的产业希望,把西重厂八千职工的生计,全都交到了他的手上。就算豁出一切,他也得扛住这波冲击。 而在暗处,魏东看着手机里传来的工人骚动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他放下手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二百九十二章 深夜叩门 诚意留人 夜色如墨,晕染了州兰市的霓虹。许建国的车驶过寂静的街道,径直停在了城西的专家公寓楼下。楼里的灯光稀稀落落,袁华珍教授家的窗户还亮着,昏黄的光晕里,隐约能看到收拾行李的身影。 司机想上前敲门,被许建国抬手拦住。他整了整皱巴巴的西装外套,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上台阶,轻轻叩响了房门。 门开了,袁华珍看到门外的人,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他进来:“许市长?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客厅里,几个行李箱敞着口,里面塞满了实验数据和换洗衣物。东南大学的几位年轻研究员,正坐在沙发上沉默地抽烟,看到许建国,都有些局促地站起身。 许建国没有落座,目光扫过那些行李箱,喉咙发紧。他走到袁华珍面前,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袁教授,我知道你们受委屈了。今天常委会上的争论,我都知道。” 袁华珍低下头,指尖划过一份实验报告,语气无奈:“许市长,不是我们想走。我们搞科研的,不怕苦不怕累,就怕背着污名做事。现在外面谣言满天飞,说我们拿了不该拿的钱,再待下去,不仅项目没法推进,连东南大学的声誉都要受影响。” “谣言终究是谣言!”许建国猛地提高了声音,又迅速压低,“五千万科研资金的每一笔流向,都有据可查;你们带来的技术成果,让西重厂产能翻了三倍,净利润涨了两番,这就是最硬的证据!我今天来,不是想劝你们留下,是想向你们保证——” 他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地看着在场的每一位专家:“第一,人才政策绝不会变!安家补贴、专家公寓、利润分红,一分都不会少,我许建国以人格担保,以市长的身份担保!第二,我会立刻组织第三方审计机构,对西重厂的资金使用和政策效益进行全面核查,把结果公之于众,还你们一个清白!第三,西重厂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你们的科研项目,市政府会当成头等大事来抓!” 沙发上的年轻研究员们面面相觑,眼神里的动摇清晰可见。他们在这里待了大半年,看着西重厂从濒临倒闭到起死回生,看着那些老工人重新露出笑容,心里何尝没有不舍。 袁华珍看着许建国泛红的眼眶,想起黄江北当初登门求助的模样,心头一颤。她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许市长,我们不是不信您,只是……” “我知道你们的顾虑!”许建国打断她的话,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我连夜草拟的《西重厂产学研合作补充协议》,里面明确了科研成果的归属、资金的监管,还有我们对专家团队的保障条款。你们要是觉得哪里不合适,我们连夜改!”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些年,他和黄江北并肩作战,看着州兰的工业一步步走到今天,西重厂不仅是一个厂子,更是他们这代干部的心血。 袁华珍接过文件,指尖微微颤抖。灯光下,协议上的字迹还带着油墨的清香,每一条都写得细致入微,字里行间全是诚意。 “许市长,”一位老研究员叹了口气,掐灭了烟头,“我们留下来,不是为了补贴和公寓,是为了让技术真正落地,为了对得起那些工人的期待。” “谢谢!谢谢你们!”许建国激动得声音发颤,他伸出手,紧紧握住那位老研究员的手,“我向你们保证,等黄书记回来,一定让他亲自向你们道谢!” 袁华珍看着他,终于露出了几天来的第一个笑容:“行李,我们不收拾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实验室。” 许建国的眼眶瞬间红了。他转过身,望着窗外西重厂的方向,夜色里,那片灯火依旧明亮。 离开专家公寓时,已经是凌晨两点。许建国坐进车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掏出手机,给黄江北发了一条短信:“专家都留下了,你放心,我一定守住西重厂。” 车子缓缓驶离,窗外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许建国心头的暖意。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无数的硬仗要打。但只要人心还在,只要西重厂的机器还在转,就总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而在市委大院的一间办公室里,魏东看着手下传来的消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将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许建国,你以为留住几个专家,就能赢吗?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三百九十四章 约谈明责 不予处分 州兰市的风终于停了。 陇西省委办公楼的小会议室里,气氛平和却不失严肃。省委书记赵立冬、省长金圣叹坐在长条桌的一端,桌上摆着中纪委的核查建议函与另一份处分决定。黄江北身着藏青色衬衫,笔挺地坐在对面,目光沉静。 赵立冬率先拿起中纪委的建议函,声音厚重而恳切:“江北同志,中纪委的核查建议已经正式反馈,对你的评价很明确——黄江北同志是一个一心为民的好干部。你在州兰推进的改革,扎根基层、惠及民生,实实在在拉动了地方发展,这一点,组织上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金圣叹接过话头,翻开核查报告,语气沉稳中带着几分叮嘱:“核查组查实,政策推进过程中确实存在程序疏漏,但无任何利益输送,无重大国有资产损失,更不存在违纪违法情形。这些疏漏,根源在于你急于把好事办好、实事办实,节奏上快了些,把关上细劲不足。” 赵立冬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黄江北身上,语气郑重又温和:“根据纪律处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职人员政务处分法》相关规定,结合‘三个区分开来’原则,经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对黄江北同志不予党纪政务处分,以约谈的方式明确责任、督促整改。” 他稍作停顿,加重了语气,句句恳切:“组织上想对你说一句,推进工作可以慢一点。改革不怕步子稳,就怕急于求成丢了规矩。为民办事的初心没错,但程序合规是底线,慢一点,把每个环节捋顺,把每个漏洞堵上,才能走得更稳、更远。” 黄江北站起身,微微躬身,声音恳切而坚定:“感谢组织的信任与包容,更感谢中纪委和省委的提点。这次的教训,我会刻在骨子里。程序疏漏不是小事,看似快了进度,实则藏了风险。后续我一定牵头完善政策流程,带着班子沉下心、扎下根,把州兰的改革做实做细。” “坐下说。”赵立冬抬手示意,随后拿起另一份文件,语气转为严肃,“另外,关于许建国同志的处理决定,也同步告知你。核查期间,许建国在接受组织询问时态度恶劣,出现辱骂他人的不当言行,违背党员干部行为准则,造成不良影响。依据纪律处分条例相关规定,经省委研究,决定给予其党内警告处分,责令作出深刻检查。” 金圣叹补充道:“处分是警示,也是保护。希望你们两位都能吸取教训,许建国同志要收敛脾气、严守纪律,你要稳住节奏、补齐短板,齐心协力把州兰的工作推下去。” 黄江北重重点头,眼眶微微发热。他知道,这份“不予处分”的决定是组织的信任,而许建国的处分则是纪律的威严,两者都是为了让州兰的发展走得更稳。 约谈结束时,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户,洒在会议室的地板上。赵立冬拍了拍黄江北的肩膀:“回去吧,州兰还等着你。记住,初心不改,步子要稳。” 黄江北走出省委办公楼,抬头望向澄澈的天空。晚风拂面,吹散了连日来的阴霾。他掏出手机,给许建国发了一条短信:整改方案我来牵头,咱们既要守纪律,也要办实事,一起把西重厂的事做完做好。 远处的天际线,晚霞正浓,像极了州兰未来的光景。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一语定音 稳住大局 州兰市政府一号会议室里,全市副处级以上干部济济一堂,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前排的常委们交握的手指微微收紧,后排的干部们时不时偷偷交换眼神,连墙上的石英钟滴答作响,都显得格外刺耳。每个人的心头都悬着一块石头——黄江北停职后,西重厂的改革政策何去何从,这座副省级城市的发展节奏会不会就此打乱。 许建国坐在**台一侧,连日来的高压博弈让他眼底布满血丝,却依旧腰背挺直,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目光紧紧盯着会议室的大门。他知道,今天这场会议,是扭转局面的关键。 下午三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省委书记赵立冬与省长金圣叹并肩走了进来,两人神色肃穆,没有半句寒暄,径直走向**台中央。 稀稀拉拉的掌声瞬间响起,又迅速平息。全场干部齐刷刷站起身,目光聚焦在两位省里主要领导身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立冬拿起话筒,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全场。他刻意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今天我和金省长过来,只给大家讲一句话——” 话音顿住,偌大的会议室落针可闻。 “黄江北同志牵头制定的州兰市相关政策措施,在调查结论明确前,一律继续执行!”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在州兰上空的阴云。许建国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松,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实处,他悄悄抬手,抹了把额头的薄汗。台下不少干部眼中瞬间亮起光,之前的忐忑不安,被一股振奋取代。 赵立冬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视线精准地扫过角落里的魏东,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谁想火中取栗,借着当前局面搞小动作,妄图动摇州兰发展大局,省委绝不姑息,严惩不贷!” 凌厉的话语砸在每个人心头,那些暗藏私心、想借机叫停改革的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赵立冬的目光对视。魏东攥着笔的手微微发抖,笔尖几乎要将笔记本戳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赵立冬放下话筒,侧身看向身边的金圣叹。 金圣叹随即拿起话筒,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语气铿锵有力:“立冬书记的意见,和我的完全一致!” 稍作停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字字贴合省政府抓经济、保发展的职能定位:“州兰的改革成果来之不易,是干出来的,不是吵出来的。谁要是敢拆台,省政府绝不答应!” 没有多余的长篇大论,短短两句话,代表着省委、省政府的立场高度统一,给这场牵动州兰全局的会议,画上了一锤定音的**。 刹那间,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经久不息。掌声里,有释然,有振奋,更有对未来的笃定。西重厂厂长张卫国坐在后排,激动得攥紧了拳头,眼眶泛红——这句话,不仅保住了西重厂的改革成果,更保住了八千职工的饭碗。 这场会议,前后不过十分钟,却胜过千言万语。 散会之后,干部们走出会议室,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走廊里,原本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变成了振奋人心的交流。 “这下稳了!人才政策能继续推,智能锻造产业园的建设也不会停了!” “省委书记和金省长亲自定调,看谁还敢搞小动作!” “黄书记的政策本来就是实打实的惠民政策,能继续执行,州兰的发展就有盼头!” 魏东刚走出会议室大门,就被两名省纪委的工作人员叫住。对方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魏东同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核实。” 魏东的脸色瞬间惨白,脚步踉跄了一下,被人扶着走向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 另一边,张卫国掏出手机,第一时间把会议消息发到西重厂的职工群里。不过半分钟,群里瞬间炸开了锅,满屏都是“稳了”“有盼头了”“黄书记加油”的消息,连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似乎都比往日更响亮了几分。 许建国送走赵立冬和金圣叹,站在市政府大门口,望着两人的车缓缓驶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掏出手机,翻出黄江北的号码,犹豫片刻,发去一条短信:“省里定了调,一切照旧。你安心等消息,西重厂有我。” 夕阳的余晖洒在办公楼上,给这座副省级城市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风依旧在吹,但州兰的天,彻底稳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公开检讨 余波未平 州兰市市政府会议室里座无虚席,全市副处级以上干部齐聚一堂,长条桌依次排开,气氛庄重得有些凝滞。**台上,黄江北身着正装,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今天这场干部大会,既是他的回归宣告,也是一场作风整肃的动员会。 会议进行到中段,主持人话音落下,许建国站起身,手里捏着一份写得寥寥数语的检讨稿,面无表情地走到台前。他抬眼扫了扫台下,既不慌乱也不羞愧,开口就是一连串带着刻意的“这个”: “这个……我和江北书记的事,这个……是我没做好兜底补位,让他受了牵连。这个……核查期间,我骂了举报者的娘,这个……确实不该骂,这个……我道个歉。” 短短一段话,“这个”两个字反反复复冒出来三十多次,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通知。台下干部们面面相觑,有人皱起眉头,有人若有所思,都听出了这份检讨里的敷衍与怨气。 许建国念完,挺直腰板对着台下象征性地鞠了一躬,转身便走回了座位,全程没有半点局促,反倒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散漫。 这场公开检讨的事,没过半天就传到了陇西省委书记赵立冬的耳朵里。听完秘书的汇报,赵立冬气得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盖都跳了一下,当即让人把许建国喊到省委。 省委书记办公室里,赵立冬指着许建国的鼻子,怒火几乎要喷出来,足足骂了半个钟头:“许建国!你那叫什么狗屁检讨?!台上‘这个’‘那个’没完没了,真当别人看不出来?我还不知道你?你是心里有怨气,故意搞成这副鬼样子!” 他越骂越气,抓起桌上的文件往桌上一拍:“还有黄江北!他也不是个好东西! 明知道你憋着一口气,明知道这场检讨关乎作风整肃的脸面,为什么不阻止你?为什么不盯着你把检讨稿改好?!好好一场公开检讨,被你们俩搞成了全州兰干部圈子里的笑话!” 许建国耷拉着脑袋,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面上却恭恭敬敬地听着训,一声不吭。末了,赵立冬喘了口气,摆摆手,语气里满是失望:“行了!公开检讨就到此为止,别再出去丢人现眼了!回去给我好好反省,把你那点小心思收起来,把你那火爆脾气磨一磨!” 许建国如蒙大赦,连声应着“是”,脚步都没半点拖沓,灰溜溜地离开了省委大楼。 虽然没再被要求二次检讨,但许建国在大会上敷衍检讨、骂了魏东娘的事,早已在州兰市干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有人私下议论,说许建国是护主心切,借着检讨撒气;也有人说他胆子太大,连省委定下的规矩都敢阳奉阴违。 这些话飘到魏东耳朵里时,他正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手里的笔顿了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紧的拳头松了又松。他心里清楚,许建国背后站着黄江北,如今黄江北官复原职,省委又摆明了力挺的态度,自己就算有再多怨气,也只能咽进肚子里。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魏东望着远处的天际线,重重地叹了口气,终究是敢怒不敢言。 第二百九十六章 雨夜小酌 肺腑之言 暮色四合,淅淅沥沥的小雨裹着微凉的风,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座州兰市。街道上的霓虹灯光被雨丝揉碎,晕染出一片朦胧的光晕。江南烟雨酒楼的招牌在雨幕中格外醒目,朱红的灯笼透着暖黄的光,将门口的青石板路映得发亮。 二楼的“烟雨阁”包厢里,黄江北已经到了一刻钟。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慢条斯理地沏着一壶龙井。紫砂壶里的热水汩汩作响,腾起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让他平日里略显严肃的面容柔和了几分。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精致的菜肴,清蒸鲈鱼、油焖大虾、小炒黄牛肉,还有两碟许建国爱吃的凉拌小菜,都是酒楼的招牌菜。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许建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依旧穿着白天开会时的那套深色西装,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头发上沾着几滴雨珠,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却依旧挺直着腰板,眼神锐利。 “来了?”黄江北抬眼,放下手中的茶宠,起身笑着迎了上去。 许建国大步走进包厢,随手将外套搭在椅背上,大马金刀地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江北书记,这顿饭我肯定来吃,没什么藏着掖着的。”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中气十足,眼神坦荡地看向黄江北,没有丝毫的扭捏和客套。 黄江北笑了笑,亲自给许建国斟满一杯温热的黄酒,将酒杯推到他面前,又给自己满上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瓷酒杯里晃荡,散发出淡淡的醇香。“知道你性子直,我也不绕弯子。”黄江北端起自己的酒杯,微微前倾身子,轻轻碰了碰许建国的杯子,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许建国也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挑眉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包厢外的雨声渐渐大了起来,敲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衬得包厢里愈发安静。黄江北看着许建国,目光里满是恳切,语气郑重:“建国,谢谢你。”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像是带着千斤的重量。许建国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却依旧嘴硬道:“谢我干什么?一顿饭而已,我还能怕你请客?” 黄江北摇了摇头,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剔掉鱼刺,放在许建国面前的碟子里,才继续说道:“我谢的不是你肯来吃这顿饭,我谢的是你替我扛下的那一份责任。你的这个党内警告处分,说到底,是为我背的。”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静了下来。许建国夹菜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他沉默了几秒,才拿起酒杯,仰头将杯中的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烧得他嗓子发烫。 “要不是因为我推进工作太急,一门心思扑在产业园的项目上,忽略了程序上的规范和严谨,闹出这么多风波,你也不会在接受组织询问的时候意气用事。”黄江北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自责,“你是为了替我抱不平,觉得我受了委屈,才忍不住骂了人,说到底,还是我连累了你。” 许建国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端起酒瓶给自己又满上一杯,仰头又是一口闷了,这才重重放下杯子,粗着嗓子道:“说这些干啥?我许建国不是那种怕担事的人。当时那情况,换谁心里都窝火。明明是为了州兰的发展,明明是为了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却被人揪着一点程序上的疏漏不放,翻来覆去地查,换谁谁不生气?”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几分真切的感慨,看着黄江北,语气坦诚得近乎直白:“说实话,你能回来,我是真高兴。论起干事的点子和魄力,我不如你。州兰要想真的发展起来,离不了你。” 话音刚落,他又灌下一杯酒,酒劲上涌,忍不住低骂了一句娘,抬手抹了把脸,语气里满是憋屈:“挨这么个处分,你说冤不冤?老子没贪没占,就为了说句实话,反倒落了这么个下场!” 黄江北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五味杂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不冤。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整改方案的事,我有几个想法,咱们今天好好捋一捋。” 许建国闻言,精神一振,身子往前凑了凑:“你说,我听着。产业园的事,不能就这么黄了。” 黄江北点了点头,将自己梳理的整改思路一五一十道来,从项目审批流程的补全,到资金监管的强化,再到群众意见的征集渠道拓宽,每一条都条理清晰,细致周全。许建国听得认真,时不时插话补充几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等整改方案的细节敲定得差不多,黄江北端起酒杯,又和许建国碰了一下,才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这次的风波,根子在魏东的那封举报信。他揪着程序问题不放,背后怕是没那么简单。” 提到魏东,许建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重重“哼”了一声:“那老小子,就是见不得咱们干成事!平日里占着位置不干活,偏偏盯着干事的人鸡蛋里挑骨头。” 黄江北却摆了摆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却不浮躁:“魏东这人确实心术不正,借着举报公报私仇,搅乱局面,但换个角度想,这事对我们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 许建国愣了一下,眉头拧成了疙瘩:“好事?他害得你被调查,害得我背了处分,这叫什么好事?” “你想啊,”黄江北给许建国满上酒,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通透,“我们前段时间一门心思扑在产业园上,只想着赶进度、出成绩,步子迈得太急,脑子也热得发烫,连程序上的疏漏都没顾上。魏东这一举报,看似是绊子,实则是给我们敲了一记警钟。”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的雨幕,声音愈发沉稳:“这一记警钟,逼着我们冷静下来,也提醒我们往后干事,不管多急,都得时刻保持头脑清醒,把程序走扎实、把工作做细致。不然的话,就算这次没被魏东盯上,迟早也会因为粗心大意栽跟头,到时候出的事,怕是比现在还要严重。” 许建国怔怔地看着黄江北,半晌才回过神来,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脸上的憋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是这个理。是我钻牛角尖了。” “还有一点,”黄江北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郑重,“魏东举报,是他的权利,组织上也支持干部群众监督举报。咱们可以澄清问题、整改不足,但绝对不能有任何打击报复的心思和举动,这是底线。” 许建国闻言,眉头微微一动,随即重重点头:“你这话我懂,公报私仇的事,咱们干不出来。” “所以,”黄江北目光重新落回许建国身上,眼神坚定,“组织上的调查已经有了初步结果,程序上的问题我们认,也会老老实实整改,把姿态摆足,主动接受社会监督。但如果查到他的举报里掺了假,或者他本人及背后有人借着举报的由头,插手项目、谋取私利,那也绝不能姑息,要依规依纪处理。” 许建国眯起眼睛,酒杯在手里转了一圈,沉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第一,整改方案三天内公示,把每个环节的责任人、整改时限都列清楚,堵住悠悠众口。”黄江北伸出手指,一条条分析,“第二,配合纪委的同志,把产业园项目的资金流向、审批流程全部公开,让大家看得明明白白。第三,项目不能停,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扎稳打推进,用实实在在的成效回应质疑。” 许建国听完,狠狠一拍大腿,赞道:“好!就按你说的办!我这边也会把工作台账整理清楚,随时接受核查。他想整咱们,没那么容易!” 窗外的雨还在下,包厢里的热气混着酒香,将两人之间的那点隔阂渐渐冲散。酒杯碰撞的清脆响声,夹杂着两人的笑声,在雨声中久久回荡。 第三百九十七章 笑里藏刀 绵里藏针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州兰市市委办公室的走廊里,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脚步声。保洁阿姨刚拖完地,地板上泛着清亮的水光,倒映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晃得人眼睛发暖。 黄江北坐在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正低头审阅着产业园整改方案的公示文稿。笔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过,留下几处修改的痕迹,旁边的烟灰缸里,已经攒了好几个烟蒂。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秘书小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谨慎:“黄书记,魏东同志来了,说有工作要向您汇报。” 黄江北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随即沉声应道:“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魏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身熨帖的藏青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前的发丝都纹丝不动,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黄书记,早啊。”魏东的声音透着十足的恭敬,将文件轻轻放在办公桌的一角,指尖还刻意往下按了按,生怕文件滑落,“这是我整理的关于产业园项目后续推进的几点建议,还有部分群众的反馈意见,特地给您送过来。” 黄江北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淡淡道:“坐吧。” 魏东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脸上的笑容愈发谦和:“昨天看到整改方案公示了,黄书记的效率真是高,方案写得也细致周全,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我连夜研究了一遍,受益匪浅啊。” 这话听着是夸赞,可落在黄江北耳里,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他没有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文件,慢悠悠地翻看着,指尖划过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纸张的油墨香。魏东主动打破沉默,语气诚恳得像是掏心窝子:“黄书记,前段时间产业园项目闹出些风波,组织上也派人来调查过,我知道您和许市长压力都大。说到底,还是项目推进得太快,有些程序上的细节没顾全,被人抓住了把柄。” 他字斟句酌,绝口不提举报一事,只拿“被人抓住把柄”轻轻带过,语气里满是“惋惜”,“产业园是州兰的重点项目,关乎民生福祉,容不得半点马虎,出了这种事,谁心里都不好受。” 黄江北翻文件的手停住,抬眼看向他,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魏东同志说得对,程序上的疏漏,我们认,也会改。监督是好事,能帮我们及时纠偏,把工作做得更扎实。” 魏东脸上的笑容更盛,连忙顺着话头往下说:“您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说实话,我心里一直很敬佩您,敢闯敢干,为了州兰的发展殚精竭虑。我这次来,除了汇报工作,也是想表个态,后续产业园的整改工作,我一定全力配合,绝无二话。” 他说着,往前凑了凑身子,语气压低了几分,像是在说什么机密:“黄书记,我听说许市长因为这事受了处分,心里挺过意不去的。他性子直,做事雷厉风行,就是有时候不够沉稳,这次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了。” 黄江北看着他一脸“诚恳”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许建国同志性子直,做事有时候欠考虑,受点处分,也是个教训。” 魏东连忙点头附和,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是是是,您说得太对了。许市长是个干实事的好干部,经此一事,以后工作肯定更周全。对了,黄书记,我还有个想法,关于产业园的资金监管,我觉得可以引入第三方审计机构,这样既能保证公开透明,也能避免后续再出类似的问题,您看……”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的“建议”,从资金监管到人员调配,条条框框说得头头是道,可仔细听来,每一条建议都在有意无意地削弱黄江北和许市长在项目上的主导权。 黄江北始终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目光落在文件上,看不出情绪。直到魏东说得口干舌燥,停下来端起水杯喝水的间隙,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建议,我会让市委办公室汇总研究。不过有一点,产业园的整改工作,要按照既定方案推进,一切以保障项目进度、维护群众利益为前提,不能节外生枝。” 魏东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连忙放下水杯,点头哈腰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黄江北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微微后靠,目光直视着他,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敲打:“魏东同志,州兰的发展,需要的是真抓实干的干部,不是耍小聪明、搞小动作的人。希望你能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不要辜负组织的信任。”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一纸留言 雷霆督办 高铁穿梭过州兰市的城郊田野时,窗外的暮色正浓,而市委书记办公室里,黄江北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办公桌上摊着的,是一封来自省信访局转递的实名留言,字迹潦草却字字带泪,写的是一家三口来州兰旅游,遭遇黑车揽客、低价团陷阱,最终被强制购物、暴力殴打,投诉无门的遭遇。 留言里的细节,像一根根细针,扎得黄江北心口发闷。游客一家下高铁就被黑车司机哄骗,拉进了州兰风景旅游公司。先是被推销“1800元二日纯玩无购物”的套餐,却被告知不含住宿;转头又被忽悠“2000元包住宿不强迫购物”,人生地不熟的一家三口咬咬牙交了钱,谁料这竟是噩梦的开始。 所谓的住宿,是靠山而建的狭小民居,房间不足五平米,陡峭的楼梯让人步步惊心。刚一上车,导游的嘴脸就变了,扯着嗓子说自己没工资,全靠购物提成过活,话里话外挤兑着“怕花钱就别出来玩”。 第一站不是景点,而是卖银器的村子,号称纯手工打造,动辄上千的价格让游客望而却步。谁想不买就不准上车,一车人被逼着掏了腰包。紧接着是玉器店,大厅里的玉器标价上万,每个游客身边都跟着一个销售,轮番洗脑推销。那一家三口本就家境拮据,实在拿不出钱,竟被导游指着鼻子破口大骂。 他们掏出仅有的二百元求情,却被断然拒绝。直到其他游客买得差不多了,导游才把他们拽到另一个展厅,逼着买了一千多的便宜玉器才算罢休。本以为到此为止,谁料返程车上,导游又推销起当地特产,强逼着每家至少买三百元的。 两天的行程,景点只去了两个,购物店却进了三家。第二天的玉器店,一家三口实在没钱再买,导游当场翻脸,一把抓起男游客的衣领,抬手就是两巴掌。男游客怒火中烧,和导游扭打起来,司机见状立刻加入,两个打一个,玉器店的工作人员也围了上来,对着一家三口拳打脚踢。男游客被打得头破血流,妻子上前拉架被推倒在地,连孩子都没能幸免,挨了好几巴掌。 最后,他们被丢在路边,连返程的车都不准上。报警后,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草草看了看伤势,只说“双方因消费纠纷引发肢体冲突”,让男游客先去医院验伤,却对调取旅行社、玉器店监控的要求避而不谈,更没提传唤涉事导游。游客再三追问处理进展,民警只是含糊回应“等验伤报告出来再说”,眼看投诉无门,还怕留在当地再遭报复,一家三口只能连夜逃离州兰,留下了这封投诉留言。 黄江北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胸腔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涌。他先拨通了州兰风景旅游公司的电话,接线员听完情况,轻飘飘一句“我们不知道这个事”就想搪塞过去。黄江北压着怒火,又打给市旅游局,得到的答复竟是“没接到相关投诉”。 再打给事发地派出所,民警倒是承认有这个案子,却依旧重复“要等验伤报告,游客当时急着回家,没法深入处理”的老调。 黄江北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再次拨通旅游公司的电话,要求立刻查清涉事导游的身份。接线员的语气瞬间不耐烦起来,扯着嗓子回应:“涉事导游是临时外包的,跟我们公司没签正式合同,根本查不到信息。” 黄江北冷声追问:“警方都出警立案了,你们作为主体公司,会连外包人员的基本信息都不备案?” “公司这么大,合作的导游几百个,不可能每个都登记得清清楚楚。”接线员的声音里满是敷衍,“你有意见就去走正规投诉渠道,在这打电话有什么用?” 说完,电话直接被挂断。 忙音声在听筒里响起,像一根***,瞬间点燃了黄江北的怒火。他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家人,连自己的母亲是谁都无从知晓,如今为了替受害游客讨个公道,竟被人如此轻慢敷衍。 怒火翻涌间,黄江北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打给了市委秘书长,声音冷得像冰:“立刻通知市纪委、市公安局、市市场监管局,成立联合专案组,针对州兰风景旅游公司及涉事黑导游、黑车问题展开全面调查。务必彻查到底,挖出背后的利益链条,给受害游客一个交代,给州兰的旅游市场一个清朗的环境!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初步调查结果!” 电话那头的秘书长,被这股雷霆之怒震得心头一跳,连声应下。挂了电话,黄江北望向窗外的夜色,州兰的旅游市场乱象丛生,背后定然牵扯着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这一次,他非要撕开这层黑幕不可。 办公室里的灯光,映着他坚毅的侧脸,一场席卷州兰旅游行业的整治风暴,已然箭在弦上。 第二百九十九章 联合督办 暗流涌动 不管他的攻势如何凶猛,姬澄澈的阵脚始终不见丝毫散乱,进退有序稳扎稳打,简直是猫戏老鼠。 不仅是因为天庭如一把利剑悬在他们的头顶,更因为高帅承诺并非只针对羑国一家,所有有核国家的核武器都是他的目标。 如果任由他的学说发展下去,天道教又一再壮大直至不可遏止,两厢配合之下终有一日君权会操诸于天都峰的那些道士手中,甚至将来连谁做皇帝都必须首先得到教宗的认可,因为他代表天意,而大汉皇帝则是“君权天授”。 从这些武警战士中,走出来了一个身高差不多有一米九五的青年,他剃着锃青的光头,双脚踩在地面上,发出了噗噗的声响,很有气势。没事儿就跟阿奴在一起练功,陆逊才不在乎,撇着嘴,根本就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这样,林天犹如陷入冬眠一样,开始修炼,这是他修炼最久的时候,等到他睁开眼睛时,已经三千年后。 唐衍面含讥讽微笑语气轻柔低缓,虞妃儿克制不住地想捂住耳朵发抖。 沈凡感慨了一句,暗自施展元神之力,随意锁定一道金元元灵纹参悟。 他们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更不明白五行秘境破碎,他们还能活着。 那些人却不以为然,林天答道,“竟然如此,那好,我也让你们看看我的新力量。”这时林天双手掌伸出,两股漩涡出现,当他扔出那两股漩涡刹那,周围的人,全部被卷飞,那四人也被震伤。 不过其他也好,谦逊也罢,此行的目的,还是为了买别墅,但这种别墅的逼格实在让他提不起买下的信心,今天也算是开眼了。 主椅上,见这二人归来,齐忠义蔽了眼杨凌风与仲士虚,当即苍声劝阻道。 李复却是自信的笑了笑,帝国的科学家们对能量防护罩做过测试,当攻击的强大达到了能量防护罩承受的极限时,能量防护罩就会被直接打破,起不到任何防御的能量。 听得咳嗽,从失神中醒来,三宝抱了抱拳,连忙神色兴奋的解释道。 数日前,得知父皇将自己许配给扎古族王子后,潇儿心中满是忧伤。 急匆匆的普拉帕德,就这样出了驿馆,飞身上了黄骠马,两腿一夹马肚,随手就是一鞭,直奔这国相府邸。 虚空之中,随着紫光虾触须不断的挥舞、抽打,空间也都跟着激荡起一阵阵的涟漪,时不时甚至还能够看到空间的折叠、扭曲。 他是真心在忌惮对方的,别看自己是第三氏族的人,但人家曾经可是圣族的公主,比家世人家完全不会弱。 有负责远程攻击的枪炮手,有负责防御的坦克,也有负责进攻的战士,甚至还有负责救治、联络指挥中心的通讯员等等,10头星空巨兽就是一个完整的作战队伍,足以应对各种突发的情况。 今晚坐车的人不多,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了六叔,六叔自从半个月前告诉我去虎腰山找虎纹铜钱之后就再没出现过。 “不过这样也好,自己可以施行第二部作战计划了。”东方白点了点头,然后扶了扶自己脸上的滑稽面具。 看着周围浓墨一般的黑暗,孙泽后悔自己居然没带一件照明用的物品,来之前应该去消防器材店那里买一只强光手电带进来的。 那可怜的男孩便腾空飞去,落到了不远处一间熊熊燃烧着的土坯房里,浑身迅速着起火来,他不停地在那里翻滚惨嚎,拉夫曼却不再理他死活,抬起一脚,“蓬!”踢开了主屋的门。 不是罡气护罩,只是灵能微调,水就像鹅毛上滑过,不留分毫。仅是像,凤火羽的手法更加高明,他当作是顺道训练一下人魂如何在低频下灵活地操控灵能。 她的右脸上一道深深的鞭痕很是突兀,看着便明白才被抽了不久,心里顿时涌上怒火,不用别人跟他说明,自己已然想到他不再的时候,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着一个提示,从自己的电脑前跳出来的时候,已经被淘汰在毒区的林子衿,略显病态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如果能够通过这次机会,遇到真正有实力的人的话,他还是很乐意见识一下的。 唐牧一点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又是一个疏忽,这最后一斩袭来,自己,却没有任何防备,这次要是再被劈开,那就真的游戏结束了。 宋亦澜雷厉风行地行动了起来,在极短时间内,便将幼儿园整条街上的商铺和住户全部搅动了起来,她迅疾的步伐,高亢的声音,激动的神情,让人们情不自禁地被感染,加入了帮助她的队伍之中。 第三百章 拂晓收网 初露马脚 凌晨四点五十分,夜色还未褪尽,州兰市的街巷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拖着昏黄的光影。 三辆没有挂牌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州兰风景旅游公司楼下。带队的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赵刚,推开车门,对着耳麦低声下令:“一组守后门,二组跟我正面突入,控制住前台和财务室,任何人不准外传消息!” 话音落,十几名身着便装的民警鱼贯而出,动作利落得像一阵风。 公司大门紧闭,赵刚抬手示意技术开锁。不过十秒,门锁“咔哒”一声弹开。众人一拥而入,前台值班的保安正趴在桌上打盹,被惊醒时,手里的保温杯“哐当”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 “警察,配合调查!”赵刚亮明身份,目光扫过墙上的员工公示栏,“涉事导游的信息,在哪里?” 保安吓得舌头打结,指了指里间的办公室:“在、在刘总办公室的档案柜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外两路行动小组也同步动手。 市市场监管局的执法人员,赶到涉事的银器村和玉器店时,店门还没开。执法队长一声令下,队员们撬开卷帘门,冲进店内。货架上摆着的银镯子、玉吊坠,标价签刺眼得很——一个巴掌大的银锁,标价一千八百八;一块成色普通的玉佩,敢标上万。 “全部登记封存!”执法队长指着满地商品,“重点查进货渠道和质检报告,看看这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 而抓捕涉事导游的小组,此刻正蹲守在城郊一间老旧居民楼外。目标导游名叫王虎,就住在三楼。 带队的民警看了眼手表,凌晨五点整,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他一挥手,两名民警身手矫健地翻上阳台,撬开窗户,翻身而入。 不过片刻,屋里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王虎惊恐的叫声。几分钟后,王虎被反剪着双手,押了出来,身上只穿了件秋衣秋裤,冻得瑟瑟发抖,嘴里还不停嚷嚷:“你们抓错人了!我没犯法!” “没犯法?”带队民警冷笑一声,“强制购物,殴打游客,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 王虎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眼神里满是慌乱。 清晨六点,三路人马陆续收网,带着查获的证据、控制的相关人员,齐聚市公安局办案中心。 审讯室里,赵刚亲自审问王虎。 “说,是谁让你强制游客购物的?不买就打人,这规矩是谁定的?” 王虎坐在审讯椅上,头垂得低低的,支支吾吾:“是、是公司的规矩……每个导游都要按人头拿提成,不买够额度,我们一分钱工资都拿不到……” “州兰风景旅游公司的法人代表刘富贵,知不知道你们的这些手段?”赵刚追问。 王虎猛地抬头,眼神闪烁:“我……我不知道……都是部门经理安排的……” 就在这时,一名民警推门进来,递给赵刚一份文件:“赵队,查到了!旅游公司的财务账册里,有大笔不明资金流向,其中一笔,上个月转给了市文旅局副局长张启明的妻子,金额五万!” 赵刚接过文件,目光一凛。 而另一边,市纪委的办案人员,也没闲着。他们连夜约谈了事发地派出所的所长,对方起初还嘴硬,说“是按程序办事”,可当办案人员拿出他和刘富贵的聚餐照片,以及游客的验伤报告时,所长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耷拉着脑袋,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清晨七点,天光大亮。 专案组的初步调查结果,被整理成一份简报,送到了黄江北的办公室。 黄江北坐在办公桌前,一页页翻看简报,看到“资金流向张启明妻子”“派出所所长涉嫌包庇”这些字眼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神冷冽如霜。 他拿起笔,在简报的末尾,写下一行批示:深挖彻查,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楼下的大院里,金色的阳光洒下来,照得办公楼的玻璃幕墙熠熠生辉。可州兰市的这场整治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三百零一章 八方说情 压力陡增 里面的环境过于热情,过了三年岁月静好生活的叶诺,一下子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一时有些不适应。 秋明浩说完,心底掠过一丝不安,鬼都知道,这份工作让他的前身为之受过多少憋屈,忍受过多少屈辱。但学生们是可爱的,他暂时还打算继续工作下去,但是,他的致谢里并不包括京都电影学院。 刘大医毕竟是刘大医,回到家里以后,马上就气定神闲,又给大家看起病来。 从这件事来看,这个导演还不失为一个重情重义有担当的导演。也许,以后大家还会有合作机会。 许是想让自己明亮一些,转身欲走,齐惊慕的话又传来让我停下了脚步。 “王浩,你现在是不是翅膀硬了,想单飞了,好,那你飞下试试,我敢说,只要你一飞上天,我就让你重重地摔死在地上,你信不?”豹子忽然这样恼怒地对王浩说道。 拍打完之后,齐惊慕目光掠过不远处的大树,嘴角一勾,转身跟着离开。 我稳住了身形,上前一步,他已经靠近我,我慢慢的伸手,够到他的指尖,他一个用力,把我从崖边带了过去,紧紧的把我搂在怀里。 只是,刚刚当爸爸没两天,就被赶到客房的,除了他估计也没几个了吧? 顾锦辰顺着赵萌萌的目光,也看到了裴逸白等人,这一次,他却若有所思地看了裴辰阳一眼。 第二日清晨,梓芜先醒了过来。看着朱碧仍然沉沉睡着,嘴唇有些红肿,才觉得自己昨夜亲吻的有些狠了。 别的皇子府邸,是有几个妾侍的,胤自从去了军港后,就一直和嫡福晋相处,觉得嫡福晋也是很可爱的。 这句话,让怒火中烧的盛振国越发失控,他将自己完好无损的左手够向旁边的床头柜,拿起的白色瓷杯,直接冲着盛锦森扔过去。 清宴都不知道该如何回了,他们过来的消息,在康熙责骂后才传出来的。 想想,他急忙又道隔壁去看看,隔壁的房子如出一辙,都是许久没有人居住的样子,灰尘落叶满地。 “府主,我确定,沧澜帝城那一边,已经没有动静了!”这个时候,有人来传报道。 裴安安说的话,明确地暗示了苏樱,无论是她的身份还是背景,都跟夏轻烟没得比。 这句话的潜意思便是,我过问,是因为宋唯一,而不是因为你付修彦,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白纱襌衣之内,可是一丝不挂,大好的春色。韩炜进门之时就惦记上了,现在正是发泄之时。宽衣解带须臾间,赤条条英雄之躯展现在蔡琰眼前。 武浩陷入无语,对视一眼,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该如何缓和这尴尬境地,而冥枫则更为羞愤,垂首不语,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气氛在此刻都是变得有些沉寂。 五株珍材草药,换了整整一百块上品灵石,虽然不是冰属性的变异灵石,但在张元昊看来,无属性的灵石更好,这样才能催化草药,若是用变异属性的灵石去催化,可不知道会催化成什么样子。 “谢谢您,武大人,您辛苦了。”李冰感谢的话说得也及其的官方。 佑敬言恍然大悟,这是要出使,当然得华贵奢侈一下,不能丢了大宋泱泱大国的面子不是。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看上去又极为草率,可是偏偏这丹药还真就练成了并且每一颗都算是极品。 马超喝令亲卫解开其绑绳,赐酒压惊,用好言抚慰,雅丹受宠若惊,感恩戴德。 “相公,此人既然可能和太师有关,那我们此举是否会恶了太师?”旁边的幕僚担忧的说道,他可不想钟师道再被雪藏个十年。 当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窗帘的缝隙,照进总裁办公室卧室的那一刻,楚风从床上做了起来。 只要将自己和伊千雪的关系维护好,以后,前途光明,稳当得很。 那自己肯定完结不服,连王家都要因此倒霉,到时候他就是活脱脱的替罪羊。 “咸阳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当然就要启动建造王陵的事情了。”嬴政说道。 北风呼啸,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寒风冷冷的,昨夜又下了一晚的大雪,整个云夜国白雪皑皑一片。 封锁一方空间,陈观将妖圣精血取出,恐怖的能量波动直令人心潮澎湃。 之前教训两个不开眼的家伙,也只是为了立威,让他们有所收敛。 “放心,放心,我们家人更多,我三嫂出名的厉害,你娘怎么着也不会让你嫁给他的。”六娘子忙说道,说得还挺大声。 原本还眉头紧皱的萧炎,也是一脸懵逼的回过头,眼神似乎在说。 拿这个东西当拜师礼,一方面省钱,另一方面又显得有面子,在有钱人的眼里这玩意可比几斤肉要强的多了。 “放心,你吕家外婆说了,我没事。他们也不许我天天坐着,让你哥扶着我每天至少走半个时辰,说了一定要走,不然不好生。”六娘子笑了起来,显然在吕家她过得还不错。 第三百零二章 省长说情 寸步不让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市委办公楼前的台阶上,明明暖得晃眼,却驱不散楼里弥漫的凝重气息。 黄江北刚送走许建国,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又响了。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是江南省省长金圣叹的专线。 他拿起听筒,语气沉稳恭敬:“金省长,您好。” “江北啊,”金圣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长者的温和,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州兰那起旅游投诉案,我听说了。专案组查得很猛,动静不小啊。” 黄江北心里门儿清,省长亲自来电,绝不是简单的过问。他挺直脊背,沉声回应:“金省长,案情确实恶劣。涉事企业勾结黑导游,强制消费,暴力殴打游客,连孩子都没放过,背后还牵扯公职人员违纪违法,不查透,没法给群众交代。” “交代自然要给,”金圣叹的语气顿了顿,话锋微微一转,“但凡事也要讲究个方式方法。那两家玉器店,在省里也算有点名气,每年给地方贡献的税收不少,解决的就业岗位也不少。真要是一棍子打死,影响的可不只是一个企业。” 黄江北沉默片刻,没有接话。他知道,金圣叹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果然,金圣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商量,却又透着施压的意味:“江北啊,我看这样行不行?涉事的导游、司机,该抓的抓,该罚的罚;公职人员那边,该处理的处理,绝不姑息。至于那两家玉器店和州兰风景旅游公司,让他们拿出诚意,赔偿游客的损失,再重罚一笔,整改到位就行了。没必要深究下去,把摊子铺得太大,对州兰的营商环境也不好。” 这话,说白了就是想保住企业的根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黄江北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金省长,感谢您的指点。但这个案子,不能这么办。”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游客一家三口,被打得头破血流,连夜逃离州兰,投诉无门;涉事企业不是第一次这么干,而是长期盘踞旅游市场,靠强制消费、暴力威胁敛财,背后的保护伞层层叠叠。如果仅仅是罚款整改,如何震慑那些心存侥幸的不法分子?如何对得起受害的游客?又如何重塑州兰旅游市场的清朗风气?” “江北!”金圣叹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悦,“你要明白,发展才是硬道理。整治市场乱象是为了更好地发展,不是为了搞垮地方经济!” “金省长,我明白。”黄江北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健康的经济,从来都不是建立在欺压百姓、违法乱纪的基础上。一个连游客基本权益都保障不了的地方,何来长久的发展?这个案子,我们必须一查到底,斩断所有利益链条,挖出所有保护伞,才能给州兰一个真正干净的营商环境。”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黄江北能想象得出,金圣叹此刻的脸色有多难看。他是一省之长,亲自出面说情,已经是给足了面子,却没想到,黄江北竟然如此不给情面,寸步不让。 过了好一会儿,金圣叹才冷冷地开口:“好,好一个寸步不让。黄江北,你可要想清楚,这个案子查下去,会牵扯多少人,会带来多少压力。到时候,别后悔!” “我不会后悔。”黄江北的声音斩钉截铁,“我是州兰市委书记,守一方百姓,护一方平安,是我的职责。就算压力再大,我也绝不退缩!” “啪”的一声,电话被狠狠挂断。 黄江北放下听筒,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挂掉这个电话,意味着他要直面来自省里的巨大压力。金圣叹是省长,手握一省的行政大权,接下来,可能会有各种明里暗里的掣肘和刁难。 但他不后悔。 百姓的公道,比天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许建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凝重:“江北同志,省里刚刚下发了一份通知,要求各地市严控执法尺度,优化营商环境,避免过度执法……这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 黄江北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如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通知归通知,案子该怎么查,还怎么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外的阳光,声音坚定:“告诉专案组,不管遇到什么阻力,都给我顶住!天塌下来,有我和你一起扛!” 许建国看着他的背影,重重地点了点头。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 这场硬仗,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第三百零三章 铁令如山 利剑出鞘 苍龙大陆紧靠着海岸线的海域,人们称之为大东海,其实,大东海在上古的时候,大东海不过是归墟海的一少部分,后来,归墟下沉,大东海上升,这里才慢慢地形成了大东海海域。 神族的使者鄙夷地看着被划分好的三大种族,伸出手心一扔,一个圆形的红球带着光芒,坠落到黑暗山脉人迹罕至的最深处,渺然不见踪影。 当众人跟着慕容忠清轻松闯出死阵,而且都没有受到任何攻击时,个个都震惊不已。 有的人气宇不凡,令你看到后为之折服,这就是所谓的气场,或者说是当领导的材料。 放下酒杯的同时装着不经意的朝上座的母妃看去,瞧见她那微微蹙起的眉头,眼里满是阴鸷,便知道她定然也是察觉出了父皇的别有用心的。 最最重要的是,她是最讨厌欠钱的人了,因为欠别人钱的时候,心里总有一种不自在,每天都会想到这件事,让她玩游戏都会很烦,氪金都会有罪恶感。 她这语气平平的一句话如同在钟离陌泽头上泼了一盆凉水,使得他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也忘了双手叉腰发牢骚的事情了。 驾驶舱内的灯光亮起,这些指挥官和船员各就各位,雷达已经启动,从显示屏上发回了反馈。 风细细原本逃得心急如焚,但是见护卫不追她了,她不服气,又跟着回去。 贾佳玉却是躲开了母亲伸过来的手,抬手抹了抹眼睛,继而嘴角挂出了一抹似笑非笑来。 不知过了多久,某男终于停下来了,他侧身抱紧她,张嘴吐出满足的气息来。 只是过去一个星期的时间,叶嫣然的身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俨然成为苍蓝中级学院的领导者。 医生给杨雪柔作了一系列检查,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便一再交待,她不能受任何刺激。 她这个样子,四贞越发肯定她们在虚张声势,目的就是想让自己认错。 恪妃也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装糊涂,只是温柔娴雅地坐在那儿微笑,一句话也不接。 在秦氏集团工作已有五年,可这五年来,她几乎没有见秦总笑过一次,这一次,他遇到了让他很开心的事情吗? 他们的祖师爷并不是这片大陆的原住民,而是来自海外的另一片大陆。 听到定南王三字,跪在地上的四贞不由红了眼睛,身子忍不住发抖起来。 待她再度检查其它灵石的时候,她愣了一下,这几箱灵石的灵气浓度无一例外都和手上的相同,很明显,这些箱子里装着的,都是极为珍贵的 上品灵石。 但克劳迪娅也并非什么都没做,她一直手持雷瓦汀,呆在中军位置,源源不断的圣光被她注入了手中的战旗,经过神器增幅后照耀在所有士兵身上。 殊不知不是转轮王蠢,而是他拿来萧石竹的好处;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点在冥界也是一样的。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她虽然是四神的母神,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仓促间也无法将所有的世界碎片拼接完成。 见邱席问话,宋天云和向天两人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回了一句。 克劳迪娅将雷神之心托在手上,静静回想着她曾经看过的未来片段。 不过,当清朝攻下了北京城之后,就把都城搬到那里,这个皇宫就空着了。但一直还派着人在这里打扫。直到如今,慑于何玄的威名,慈禧等人吓得逃到了关外,也就逃回了盛京这地方的皇宫。 与大殿上一样,由于有着禁制和结界的保护,地道和石阶上也是纤尘不染。且好像是才制造出来的一样,很是崭新,连棱角都还没被岁月磨平的痕迹。 他一边下令水师抓紧时间,先救援落水幸存鬼兵,一边下令贯月槎和空骑兵马不停蹄,继续在黑夜风雨下的掩护中,朝着朔月岛直杀过去。 要不是看在杨茴的面子上,古风根本就不会和杨森他们一起前往天龙山脉。 祭奠丰收,冥界十洲自古以来也是一大庆典。各地都会在收成一年农作前,先热闹热闹。 厉瑞涵白了安律尘一眼,就转身去喝水了,见厉瑞涵不喝了,安律尘伸手将瓶子拿了过来,还用纸巾帮她擦嘴。 面对状态已经达到巅峰的张一飞,熊龙完全不是他的对手,第二个弯道差点就要超车成功。只不过最后熊龙靠着前车走线优势,压住了张一飞的车头。 从住院部出来,苏东波才发现外面在下雨,想到陆思良匆忙的赶过来连伞都没有,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淋雨。她现在这个状态,若是淋雨了,到时候会更受罪。 望着黄弦思那么坚定的模样,想起在车上发现的东西,陆思良深感无奈,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将看到的东西告诉黄弦思,如果说了,黄弦思肯定接受不了。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毫无征兆响起的闹钟,让熟睡的尹秋然皱了皱几分眉头,忽一下,像是想起什么猛的从床上坐起来,轻轻摇了摇昏昏沉沉的头。 “九境?”韩纷倒吸了口凉气,在他的认知里,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七境巅峰的王之换院长,九境对他来讲就像是传说。 钱珠上次不知道钱丹的事情和万瑞蕊有关系,以为这只是商业上的事情,才没有提起来。 龙傲天运转九转战神诀,九彩真力流转全身经脉。他运足全身五成功力决定接一招开天辟地称称自己的斤两。 第三百零四章 清朗州兰 公仆标杆 刚才智叟一直站在山头之上,苏远观察干尸时他也毕恭毕敬地站在苏远身后。 不知道提防了多少奇异的能力,一直开着,还要时不时驱散周围的丧尸,再多的能量也耗不住,此时能量已经消耗了一半。 突然,在黄巾军的后面,出现了黄巾军的援兵,足足有2万多人。黄巾军的援兵的出现,完全出于程昱的预料之外,令他大吃一惊。 一道钢铁箭矢破空而来,飞入了黑猩王那大张着的巨口之中,黑猩王虽然防御力强横,但那只是指它的表层,体内的防御力还是差一些的,那钢铁箭矢仿佛一根鱼刺般卡进了黑猩王的喉咙之中,痛的它发出了一阵叫声。 一个看起来老实憨厚的大汉不好意思的说道:“哈哈,不好意思,不久前才得到这辆车的,对它性能不太熟悉,所以一下子没有收住。”话虽这么说,但是一股炫耀的意思表现的明明白白。 事情进展到了这个地步,孔融的阴谋只好告一段落。夏枫也没有给孔融出什么难题,只是把护国军、刘贺、刘商和廖青等人及其部队都带出了莱阳城。太史慈和即墨县政府也跟随着护国军离开了莱阳城。 一行人不知道什么状况晃晃悠悠的下来,他们大多身上都固定着夹板用衣服撕成布条绑着。 这时候,三大妖王的军队已经从三个方向汇合在了一起,其中混杂了千千万万的鸟类、鱼虾蟹蚌类、海蛇海马类,还有其他许许多多千奇百怪的海妖等等,场面蔚为壮观宏大。 这时候,他已经是面色苍白、汗出如浆了,浑身不停地颤抖着,摇摇晃晃地几乎站都站不稳了,随时都可能昏倒在了莲花台上。 但无论如何,总算有个目的地了,而且周扬也相信这确有很高的可能性。 “老板!”周北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匆忙的来到了男人的身边,蹲下便忙的伸手探他的心口,心脏跳动的有些微弱。 姜凡心道就连公司里的异人,都是有一搭没一搭,修行晋级全凭自学。至于修真典籍更是没见过一本。而人家已经可以成体系的培养异人了。 他们根本没想过,会有人能在测试评分上与他们抗衡,更别说胜过他们的事情了。 不多时,奔雷剑蓝风子来到,众人迎出大厅,见礼寒暄一番,回到大厅落座。 真宵和二三平时还是蛮亲近的,没想到这次出来游玩二三竟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自己想要买些化妆品、首饰之类的请求统统被无视了,因此她感到非常委屈。 林苒心里这样想,面上只是惯有的淡然笑容,示意着徐佳继续往下说。 “大早上的你俩在干嘛?”顾灵南和潘云扬此时的景象被刚刚推门而入的孙雅看得一清二楚。 雨墨大人沉默的时间越长,她反而越发安心。因为这表明,取来诸多玉简中,或许对他有些用处。否则,浪费精力毫无收获,她反倒担心,自己会受到迁怒。 熬完李魔头的数学课,千年老姜的英语课,又熬过了疯狗似的张主任,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莫语缓缓吸气,将心绪波动压下,等了许久,这一日终于就要到了。 “等着我吧,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将你们寻到!”我在心中暗暗想到。 而那个雕像被杨旭接连不断的仙器自爆,也搞得愤怒无比,除非他放弃追赶杨旭,否则还是会得到源源不断的仙器自爆。 一抓之下,那些鬼魂一个个被生死印记包裹之中,来到了苏河手中。 “呵呵!周少爷未免想的也太轻松了!为什么不是我来挡住神医老人,你们来拿下易战天呢?”吴天道冷笑着说到。 和尚没有犹豫,迅速上前,他的剑虽然丢了,但是终究也是地仙实力,自然不可能被忽视。 马刀的面色是瞬间剧变,而后其身体更是不受控制的倒飞而出,狠狠的倒在地上,这个时候,一口鲜血才是喷了出来。 地葬不追求灵魂解脱,他们认为人的灵魂一旦解脱就是真正的死亡。所以他们发明了地葬术,其目的就是让灵魂永远存在。 想想还真是凶险,谁会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怀疑?他要是突然闯进去大家也最多把他当成走错病房的孩子,根本不会对他戒备,只要他走到我师父的病床前,那会儿就算发现也晚了。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来了这么大动静,易武白竟然跟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难道是吓傻了?何坦山腹议道。 此时,戴远振脸上阴狠之色更重,丫鬟佯装没有苏醒,心里却恐惧到了极点。 换装引擎非常麻烦,甲片也很难有合适的替代品,但李尔已经深深的体验到了灰燕这东西在狭窄的地下的优势,简直可以称为洞穴之王。 第三百零五章 清风拂面 游人如织 金秋时节的州兰,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旅游市场专项整治行动落下帷幕的首个周末,这座曾因宰客乱象饱受诟病的城市,迎来了一场久违的客流高峰。 清晨六点,州兰市的各大景区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不同于往日的喧嚣嘈杂,今日的队伍井然有序,穿着蓝色马甲的志愿者穿梭其间,耐心解答游客的疑问;景区入口处,“阳光旅游 诚信服务”的标语格外醒目,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投诉举报电话,以及最新的服务承诺。 “听说州兰整治了旅游乱象,还出台了好多保障措施,特意带家人过来看看。”来自邻省的游客陈先生,牵着孩子的手,笑着对身边的志愿者说,“以前总听人说这里坑,现在一看,秩序确实不一样了。” 志愿者递上一份手绘的旅游攻略,上面标注着各个景点的最佳游览路线、平价餐馆和正规酒店:“先生放心,现在所有旅行社都要签正规合同,明码标价,绝对没有强制购物这一说。” 这样的对话,在州兰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 曾经被黑车盘踞的高铁站出口,如今立起了醒目的指示牌,公交、地铁、正规网约车的乘车点划分得清清楚楚,穿着制服的运管人员来回巡逻,黑车司机早已销声匿迹。 而那些曾经充斥着高价假货的银器店、玉器店,要么被依法取缔,要么完成了彻底的整改——店内的商品明码标价,还标注了质检报告编号,游客可以扫码查询真伪,再也没有了尾随洗脑的销售人员。 市文旅局的办公大楼里,同样一派忙碌景象。局长办公室的电话铃声不断,却不再是投诉举报,而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咨询,以及旅行社的合作申请。 “局长,好消息!”一名工作人员兴冲冲地跑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报表,“这个周末,全市各大景区的游客接待量,同比增长了百分之八十,而且零投诉!零投诉啊!” 局长接过报表,看着上面的数据,激动得眼眶泛红。他想起半个月前,这里还是投诉电话被打爆的焦头烂额,而现在,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把这个好消息,立刻汇报给黄书记和许市长。”局长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而此时的州兰水墨丹霞旅游景区,早已是人头攒动却井然有序。景区入口处的票务中心,清晰标注着各类票种的价格,老人、儿童、残疾人的优惠政策一目了然,再也没有暗藏的消费陷阱。游客们坐着统一调度的观光车,沿着规划好的路线游览,车上的讲解员笑意盈盈,只聊丹霞地貌的地质奇观和生态保护故事,绝口不提购物。专为亲子家庭准备的丹霞科普手册,成了孩子们的抢手货,景区里的“悠游心宿”太空舱外,公示着详细的价目表,免费的星空观测活动预约排期,一直到了月底。 不远处的州兰博物馆,更是成了亲子游的热门打卡地。馆门口的志愿者,主动为带着孩子的游客分发儿童版讲解手册,免费的人工讲解队伍排起了长队,讲解员们放慢语速,用生动有趣的语言,为孩子们讲述青铜器、彩陶背后的历史故事。母婴室里,热水、湿巾、婴儿床一应俱全,无障碍通道畅通无阻,几位坐着轮椅的老人,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慢悠悠地逛着展厅,脸上满是舒心的笑容。 州兰古街的青石板路上,更是洋溢着浓浓的烟火气。两旁的明清风格建筑里,手工艺品店、特色小吃铺一家挨着一家,每家店铺门口都挂着“明码标价 童叟无欺”的牌子。捏糖人的老师傅支着小摊,十元钱就能捏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绝不漫天要价;茶馆里的凉茶,五元一杯无限续杯,老板热情地招呼着游客歇脚,还主动介绍古街的历史典故。古街中段的游客服务站,十分钟响应机制的牌子格外醒目,有游客不小心崴了脚,工作人员立刻推着轮椅赶来,还送上了消肿的药膏。 登上白塔山公园的观景台,俯瞰着山脚下的黄河铁桥,只见桥上车水马龙,桥下波光粼粼。公园里的导览标识清晰易懂,儿童游乐区的设施每天都有专人消毒,志愿服务站里,轮椅、雨伞、急救药箱随时可以借用。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观景台的长椅上,聊着天,晒着太阳,望着远处的风景,脸上满是惬意。 黄江北正陪着其中几位老人散步,听着他们夸赞州兰的变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黄书记,您真是为我们老百姓办了件大好事啊!”一位老人握着黄江北的手,感慨道,“以前出门旅游,总怕被坑被骗,现在在州兰,我们玩得踏实,吃得放心!” 黄江北笑着回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旅游市场的清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们会建立长效机制,让阳光旅游的理念,扎根在州兰的每一寸土地上。” 说话间,不远处传来一阵欢声笑语。一群孩子在丹霞景区的草坪上放风筝,他们的父母坐在一旁,看着蓝天白云下的风筝,脸上满是惬意的笑容。 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许建国也循着笑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笑意:“江北同志,刚收到消息,省文旅厅已经把我们州兰的整治经验,列为全省的典型案例,准备在全省推广。” 黄江北抬眼望去,远处的丹霞赤红似火,古街的炊烟袅袅升起,黄河铁桥的灯光渐渐亮起,游人的笑脸随处可见。 他知道,这场整治风暴,不仅吹散了州兰旅游市场的乌云,更吹散了压在百姓心头的阴霾。 清风拂面,游人如织。 州兰的秋天,正迎来最美的时节。 第三百零六章 扎根为民 长效固本 晨光穿透州兰市文旅局的落地窗,将桌面上厚厚的文件照得透亮。 黄江北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州兰市旅游市场长效监管实施细则(试行)》,身后的会议桌旁,市纪委、市公安局、市市场监管局、市文旅局的负责人正襟危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肃然。 “同志们,旅游市场整治不是一阵风,刮过就散。”黄江北转过身,声音沉稳有力,“游客用脚投票,满意了就来,不满意就走。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为人民服务’这六个字,落到每一条细则、每一次执法、每一项服务里。只要扎根为民,就没有做不好的工作!” 他将文件推到桌中央,指尖重重落在扉页上:“这份细则,是我们根据这次整治的经验,结合群众的反馈制定的。一共五大项二十六条,条条都要钉在实处,绝不能让它变成一纸空文。” 市文旅局局长立刻起身,拿起文件,开始逐条解读,声音铿锵: “第一,建立旅游市场准入‘红黑双清单’制度。红清单明确优质旅游企业的评选标准,从服务质量、游客评价、合规经营三个维度打分,上榜企业享受政策倾斜;黑清单则将强制购物、价格欺诈、暴力待客的企业列入,一旦上榜,三年内不得参与任何政府采购项目,且通过媒体向社会公示,让不良商家无处遁形。” “第二,推行‘1+3+10’快速响应机制。1个市级旅游投诉调度中心,联动公安、市监、文旅3个部门,接到投诉后,必须在10分钟内响应,30分钟内赶到现场,简单纠纷当场解决,复杂问题限时办结,办结率和满意率要定期向社会公布,接受群众监督。” “第三,落实‘阳光定价’全覆盖。全市所有景区门票、酒店客房、旅游商品,必须明码标价,且标价签要统一规格,标注物价部门监制字样。尤其是像州兰古街的手工艺品、水墨丹霞景区的文创产品,要建立指导价体系,杜绝漫天要价。同时,鼓励商家推出‘亲子套餐’‘敬老优惠’,让旅游服务更有温度。” “第四,组建‘旅游市场义务监督员’队伍。从退休干部、教师、热心市民中选聘监督员,赋予他们巡查权、建议权、举报权。监督员可以随时进入旅游企业检查,发现问题直接上报调度中心,且对监督员的信息严格保密,保障他们的人身安全。” “第五,建立‘政企联动’培训机制。每月组织一次旅游从业人员培训,内容包括法律法规、服务礼仪、应急处置。培训合格者发放《州兰旅游服务资格证》,无证人员不得上岗。尤其是导游、景区讲解员,要考核他们对州兰历史文化的了解程度,杜绝‘只推购物、不讲文化’的乱象。” 话音落下,市公安局局长紧跟着补充:“我们会在各大景区、高铁站、古街等重点区域,设立‘旅游警务站’,配备巡逻车和应急装备,不仅要处理涉旅纠纷,还要保障游客的人身财产安全。比如白塔山公园、黄河铁桥这些人流密集的地方,警务站会24小时值守。” 市市场监管局局长也接过话头:“我们会定期对旅游商品进行抽检,特别是玉器、银器这类容易出现质量问题的商品,抽检结果及时公示。同时,建立‘先行赔付’制度,一旦出现消费纠纷,由文旅部门的质量保证金先行赔付游客,再向涉事企业追偿,不让游客跑冤枉路。” 黄江北静静听着,不时点头。等所有人都发言完毕,他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同志们,长效机制的关键在‘长效’,核心在‘为民’。州兰水墨丹霞要打造成生态旅游的标杆,州兰博物馆要做好文化传播的窗口,州兰古街要留住烟火气和人情味,白塔山公园、黄河铁桥要成为游客安心赏景的好去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谁要是敢在监管上打折扣,在服务上耍滑头,市委绝不姑息。我们要让每一个来州兰的游客,都能感受到‘家人般’的温暖,让州兰的旅游市场,真正沐浴在阳光下!” 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掌声里,是决心,是承诺,更是对未来的期许。 窗外,州兰的天空湛蓝如洗,秋风拂过,带来州兰古街的淡淡茶香,也带来了水墨丹霞的悠远气息。一座城市的新生,正从这份沉甸甸的细则里,缓缓拉开序幕。 第三百零七章 银发监督 清风随行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州兰古街的青石板路上,已经响起了清脆的脚步声。 六名身着红马甲的老人,胸前挂着“州兰旅游义务监督员”的牌子,正沿着古街缓缓而行。领头的是退休教师王秀英,头发花白,眼神却格外清亮。这支监督员队伍,是从全市上千名报名者中筛选出来的,平均年龄六十二岁,有退休干部、老党员、资深导游,个个都是热心肠,也个个都有“火眼金睛”。 出发前,文旅局的工作人员特意叮嘱过奖励细则:“每查实一起一般旅游违规行为,奖励二百元;查实严重违规行为,奖励五百元,同一商户同一问题重复举报只奖励一次。这笔钱从专项监管经费里列支,公开透明,按月发放,月底还会在官网和景区公示栏公布奖励发放名单,接受大家监督。” 王秀英边走边跟队员们强调:“大家注意看,店铺门口的标价签是不是统一规格,有没有物价部门监制的字样;还有那些小吃摊,分量够不够,有没有缺斤短两的情况。咱们拿这奖励,是对得起良心和制度,更重要的是守住州兰的旅游口碑,不能让之前的整治成果白费。” 古街的商户们,早就知道这支队伍的存在,更清楚他们手握“奖惩大权”,见监督员来了,非但不躲,反而笑着打招呼。 “王老师,您来啦!快尝尝我家刚出锅的糖糕,分量足着呢!”小吃摊的李老板热情地招呼着,手里的铲子不停翻动,金黄的糖糕滋滋冒香。 王秀英笑着摆摆手:“老李,我们是来巡查的,可不能吃拿卡要。”她弯腰看了看摊位上的标价签,“五元三个,字迹清晰,规格也对,不错。” 一行人往前走,在一家木雕店门口停了下来。店里的木雕摆件琳琅满目,标价签却有些模糊。监督员老张走上前,指着一个木雕笔筒问:“老板,这个笔筒的标价签,怎么有点看不清啊?” 店主脸一红,连忙解释:“昨天刮大风,把价签吹歪了,我还没来得及换。您看,是八十元一个,绝对童叟无欺。”说着,他转身从抽屉里拿出新的统一价签,当场贴了上去。 王秀英点点头:“下次注意点,价签模糊了,游客容易误会。我们州兰的‘阳光定价’,可不能在这些小细节上出问题。”她没把这事记录在册,只口头提醒,毕竟店主认错态度诚恳,也没造成实际损失,算不上需要奖励的有效违规线索。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一阵争执声。 一行人快步走过去,只见一个年轻游客正和一个卖水果的小贩理论。“你这橘子,说是十块钱三斤,怎么称出来才两斤半?”游客皱着眉,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小贩梗着脖子:“我这秤绝对没问题!是你自己没看好!” 王秀英走上前,亮出胸前的监督员牌子:“同志,我是州兰旅游义务监督员。这事我来帮你看看。”她转头看向小贩,语气平和却带着威严,“把你的秤拿出来,我们复称一下。” 小贩的眼神躲闪了一下,支支吾吾不肯动。旁边的监督员老李是老工商,一眼就看出了猫腻,他蹲下身,指着秤底下的一块小磁铁:“小伙子,你这秤有问题啊!” 小贩的脸瞬间白了,低下头不敢说话。 王秀英看着小贩,语重心长地说:“小伙子,州兰的旅游市场刚恢复过来,不容易啊。靠缺斤短两赚那点小钱,砸的是咱们州兰的招牌。现在整改还来得及,要是被执法部门查到,后果可就严重了。” 她说着,拿出随身携带的巡查记录本,一笔一划地写下时间、地点、违规事实,又让游客和小贩分别签字确认,“这起缺斤短两属于一般违规,我们会上报给市监局,按规定核实后,会对你进行处罚,我们也会按制度申领二百元奖励。” 游客也在一旁说:“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你补我半斤橘子就行。我来州兰旅游,就是冲着这里的诚信来的。” 小贩红着脸,连忙从筐里挑了几个大橘子,塞进游客的袋子里:“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解决完纠纷,游客握着王秀英的手连连道谢:“没想到州兰的监督员这么负责,真是太感谢了!” 王秀英笑着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这些老头子老婆子,就是想为州兰的旅游出份力,让大家玩得放心,玩得舒心。” 离开水果摊时,老张碰了碰王秀英的胳膊:“王姐,这起违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报后就能拿到二百块奖励了,月底公示出来,也让大家看看咱们的工作不是白干的。” 王秀英点点头:“钱不重要,重要的是又帮游客讨回了公道,又给这些小贩敲了警钟。” 太阳渐渐升高,薄雾散去,古街的游人越来越多。 监督员们的身影,穿梭在青石板路的人流中,红色的马甲格外醒目。他们或是提醒商户整理价签,或是帮游客指路,或是调解小小的纠纷,一举一动,都透着对这片土地的热爱。 在州兰水墨丹霞景区,另一支监督员队伍正在检查观光车的安全设施,发现一辆观光车灭火器过期,属于严重安全违规,当场记录上报,等着申领五百元奖励;在白塔山公园,监督员们正蹲在儿童游乐区,仔细查看器材的牢固程度,排除了两处安全隐患;在黄河铁桥旁,监督员们正提醒游客注意安全,不要靠近护栏,还帮一位游客找回了丢失的手机。 夕阳西下时,王秀英和队员们结束了一天的巡查,坐在古街的石凳上休息。她翻开巡查记录本,今天一共记录了三起一般违规线索,意味着能拿到六百元奖励。看着满街的欢声笑语,看着游客们脸上的笑容,王秀英的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老张,你看,咱们这班岗,站得值啊!这二百块奖励,拿得踏实,花得安心!” 老张点点头,望着远处的晚霞,感慨道:“是啊,为人民服务,落到实处,真好。这奖励,就是对咱们最好的肯定!” 第三百零八章 公示上墙 民心向阳 寒露过后的清晨,州兰市文旅局的公示栏前,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红底黑字的公告纸,被整齐地贴在最显眼的位置,标题格外醒目——《州兰市旅游义务监督员十月份奖励发放公示》。纸上不仅列着监督员的姓名、查实的违规线索,还标注了对应的奖励金额,连违规商户的整改情况,都写得明明白白。 “你看你看,王秀英老师,三起一般违规,六百块!”一个举着手机拍照的年轻游客,指着公告上的名字,兴奋地和同伴念叨,“就是昨天帮我们调解水果摊缺斤短两的那个老奶奶,真是办实事的人!” 旁边的商户们也凑着头看,木雕店的老板摸着下巴,笑着对身边的李老板说:“老李,你看这公示多透明,谁领了多少钱,查了什么事,一目了然。以后咱们做生意,可不敢再耍小聪明了。” 李老板连连点头,他的糖糕摊就在古街口,自从监督员队伍上岗,他每天都把价签擦得锃亮:“那是自然,现在游客来州兰,图的就是个放心。咱们守规矩,生意才能长久。” 公示栏的另一侧,还贴着一张**《违规商户整改情况公示》**。之前缺斤短两的水果小贩,不仅补交了罚款,还主动申请参加了文旅局组织的诚信经营培训班,公示纸上还盖着他亲手摁下的红手印。 “这才叫真正的闭环管理啊!”一位戴着老花镜的退休干部,捋着胡须感慨,“查到问题不算完,整改到位才是根本。州兰这次的旅游整治,真是动了真格的。” 人群里,王秀英和老张也挤在其中。看着自己的名字印在公示纸上,王秀英的脸上没有丝毫得意,反而多了几分郑重:“老张,你看,咱们拿的每一分奖励,都经得起大家的检验。这可不是一笔普通的钱,是沉甸甸的责任。” 老张笑着点头,指着公告上的数字:“可不是嘛!水墨丹霞那组监督员,查到一辆观光车灭火器过期,属于严重违规,直接领了五百块。这下好了,景区里的观光车,现在每辆都检查得仔仔细细,安全得很!” 正说着,市文旅局的局长也走了过来。他看着围在公示栏前的人群,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各位市民、游客,感谢大家对我们工作的监督。这份公示,以后每月都会准时张贴,不仅贴在文旅局,还会同步到各大景区、高铁站,让阳光照亮每一个角落。”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好!就该这样公开透明!” “有这样的监管,我们来州兰旅游,一百个放心!” “义务监督员辛苦了!这奖励拿得太值了!” 掌声里,几个刚加入监督员队伍的新人,正拿着小本子,认真地记录着公示上的内容。他们看着王秀英等人的身影,眼神里满是敬佩。 阳光渐渐升高,洒在公示栏的红纸上,也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不远处的州兰古街,青石板路上游人如织;水墨丹霞景区的观光车,正载着游客缓缓驶过赤红的岩壁;白塔山公园的观景台上,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王秀英看着眼前的景象,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欣慰:“你看,这就是我们想要的州兰啊。” 老张点点头,望着远处湛蓝的天空,轻声回应:“是啊,民心向阳,清风自来。” 公示栏前的人群渐渐散去,却有更多的人,在路过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上几眼。 一张薄薄的公告纸,不仅公示了奖励,更公示了州兰打造阳光旅游的决心。而这份决心,正化作一缕缕清风,吹拂着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也吹进了每一个游客和市民的心里。 第三百零九章 零费畅游 零诉口碑 霜降过后,州兰的天空愈发澄澈。当国家文旅部文明旅游示范区考评组的车队驶入市区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考评组组长李教授频频点头:高铁站出口的旅游志愿服务站里,志愿者正为游客免费发放多语言导览手册;街道旁的公益广告景观小品融入丹霞元素,“文明旅游 共享美景“的标语格外醒目;统一规划的便民摊位上,十元三碗的特色酿皮、五元无限续杯的茯茶明码标价,烟火气中透着规整有序。 “李教授,咱们州兰现在实现了核心景区零门票、基础服务零收费、便民设施零门槛,更创下了全年游客零投诉的亮眼纪录,真正让游客花少钱、享好服务,游得舒心、玩得安心。“黄江北陪同考评组前行,语气中满是底气。这并非一句口号,而是州兰对照文明旅游示范区标准,用半年时间打磨出的民生答卷。 考评组首站来到州兰水墨丹霞景区,入口处的电子屏实时滚动着景区承载量、空气质量数据,以及“景区免费开放,观光车自愿选择(30元全程往返)“的提示。没有拥挤的售票窗口,游客刷身份证即可入园,无障碍通道旁的志愿者主动为老年游客推送轮椅。“以前总听说丹霞景区收费高,没想到现在免费开放,连儿童科普手册都是免费领的。“来自上海的游客陈女士拿着刚领到的手绘地图,指着上面标注的免费饮水点、母婴室位置,连连称赞。景区内的观景台采用生态材料搭建,垃圾分类垃圾桶每隔五十米便有一处,沿途看不到乱扔的杂物,更无刻画涂污的痕迹——这正是文明旅游示范区对生态保护和环境治理的核心要求。随行的景区负责人补充道:“自从义务监督员制度落地,加上''1+3+10''快速响应机制兜底,哪怕是游客找不到洗手间这样的小事,都能在十分钟内解决,全年下来,投诉热线真的一次都没响过。“ 离开丹霞,考评组走进州兰古街。青石板路干净整洁,空中缆线整齐规范,昔日的占道经营已不见踪影。每家店铺门口都挂着统一规格的价目表和诚信经营承诺书,捏糖人、剪纸等非遗摊位前,老师傅们明码标价,不漫天要价。古街中段的旅游维权服务站里,“10分钟响应、24小时办结“的牌子格外醒目,工作人员指着厚厚的台账说:“这本子从整治后就没记过一起投诉,最多是游客问路、借个充电宝,咱们的义务监督员和商户早就形成了默契,小问题当场就化解了。“考评组随机询问一位摊主:“现在生意怎么样?“摊主笑着回应:“以前靠宰客赚快钱,生意越做越淡;现在价格亲民,回头客越来越多,每月收入比以前还高!游客舒心,我们做生意也踏实。“ 在州兰博物馆,考评组看到了更细致的文明服务。馆内不仅实现免费开放,还提供免费人工讲解、语音导览设备租赁服务,儿童专区备有绘本和益智玩具,母婴室里热水、温奶器、婴儿床一应俱全。墙上的《中国公民国内旅游文明行为公约》与馆藏文物图片相得益彰,志愿者正轻声提醒游客保持安静。“我们要求所有从业人员每月参加文明服务培训,涵盖礼仪规范、应急处理、多语言沟通等内容,确保服务标准化。“博物馆馆长介绍道,“去年有个小朋友把水杯摔碎了,工作人员第一时间清理,还送了他一个新水杯,家长本来想赔偿,我们直接婉拒了,这样的小事暖了人心,自然也不会有投诉。“ 城市交通环节,考评组体验了州兰的“无缝衔接“服务。从高铁站到景区的旅游专线巴士免费乘坐,车内配有空调和充电接口,沿途站点的多语言标识清晰易懂。手机扫码即可解锁共享单车,核心区域停车点免费开放,实行“白天分段疏导、夜间有序停放“模式。“我们整合了交通、景区、餐饮等资源,开发了州兰旅游官方小程序,游客可一键查询实时路况、预约讲解服务,真正实现智能化出行。“市文旅局局长补充道,“全年零投诉的背后,是每一个环节的用心,是把游客的需求,当成了我们工作的出发点。“ 傍晚时分,考评组登上白塔山公园观景台,俯瞰黄河铁桥的璀璨夜景。公园内的休息长椅整洁无杂物,游客自觉保持一米线距离排队使用望远镜,没有争吵谩骂、随地吐痰等不文明现象。几位银发义务监督员正巡查园区设施,看到考评组便主动上前汇报:“今天没发现违规行为,游客和市民都很自觉,这文明氛围是越养越浓了!咱们这零投诉,可不是运气,是实打实干出来的!“ 考评组的临时会议在观景台旁召开,李教授翻看考评手册,上面记录着一组组数据:核心景区免费开放率100%,公共服务设施覆盖率100%,游客满意度98%,全年游客零投诉,近三年零重大旅游安全事故、零重大负面舆情。“州兰的实践太亮眼了!“李教授感慨道,“你们不仅实现了价格亲民、服务到位,更把文明旅游融入城市肌理,从''景区美''延伸到''全域美'',完全达到了国家级文明旅游示范区的标准!全年零投诉,就是最好的证明!“ 消息传回市区,州兰古街的商户们自发挂起红灯笼庆祝,游客们纷纷拍照打卡,分享这份“零费畅游零投诉“的惊喜。黄江北望着灯火通明的城市,轻声说道:“文明旅游不是单选题,而是民生题。让游客零投入享美景,让服务有温度、价格有良心,这才是为人民服务的真正落点。“ 夜色渐深,黄河的流水声与游客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座文明旅游城市的幸福图景。州兰的文明底色,正在这点点滴滴的服务中,愈发鲜明厚重。 第三百一十章 授牌荣光 再启新程 初冬的州兰,暖阳铺洒全城。市政务中心广场上,红旗招展,锣鼓喧天,国家级文明旅游示范区授牌仪式正在隆重举行。 广场中央的舞台上,悬挂着醒目的红色横幅,两侧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州兰的秀美风光——水墨丹霞的赤红岩壁、古街的青石板路、黄河铁桥的璀璨夜景,还有一张张游客的笑脸。台下,义务监督员代表、商户代表、景区工作人员代表以及市民游客代表,整齐列队,脸上满是自豪与期待。 上午九点整,授牌仪式正式开始。国家文旅部的领导缓步走上舞台,手中捧着一块烫金的牌匾,上面“国家级文明旅游示范区”十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黄江北和许建国并肩站在台上,神情庄重。当文旅部领导将牌匾递到两人手中时,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掌声经久不息。 “州兰的成功,在于始终把游客的需求放在首位,在于把‘阳光旅游、家人服务’的承诺落到实处。”文旅部领导的讲话掷地有声,“全年零投诉、核心景区零门票、基础服务零收费,这份成绩单,是州兰用实干换来的,更是全国旅游城市学习的标杆!” 掌声再次响起。王秀英和老张等义务监督员代表,胸前的红马甲格外亮眼。他们望着那块牌匾,眼中泛起了泪光。从最初的巡查纠偏,到如今的载誉而归,这一路走来的每一步,都浸透着他们的汗水。 商户代表李老板也激动地握紧了拳头。他想起了以前古街的乱象,再看看如今明码标价、客似云来的景象,忍不住感慨:“以前总想着赚快钱,现在才明白,诚信经营才是长久之计。州兰能拿到这块牌子,我们每个商户都有份!” 仪式现场,还设置了“文明旅游成果展”展区。一张张对比鲜明的照片,展示着州兰旅游市场的蝶变——曾经的黑车扎堆,变成了如今的规范网约车停靠点;曾经的高价宰客玉器店,变成了如今明码标价的文创体验馆;曾经的投诉热线被打爆,变成了如今的全年零投诉。 游客们纷纷驻足观看,不时发出赞叹。来自江苏的游客张先生,带着家人第二次来州兰,他指着照片感慨道:“上次来的时候,整治才刚起步,这次来,完全是两个样子!景区免费,服务贴心,孩子玩得开心,我们也放心。这块牌子,州兰当之无愧!” 授牌仪式的最后,黄江北接过话筒,声音沉稳而有力:“国家级文明旅游示范区的牌匾,是荣誉,更是责任。它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未来,州兰将继续深化长效监管机制,完善‘零门槛’服务体系,让每一位来州兰的游客,都能感受到家的温暖,让文明旅游的种子,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话音落下,广场上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锣鼓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州兰的上空。 仪式结束后,游客们纷纷涌向各个景区。水墨丹霞的观光车上,传来阵阵欢声笑语;州兰古街的剪纸铺前,围满了好奇的孩子;白塔山公园的观景台上,游客们举起相机,记录下这座城市的美好。 王秀英和老张走在人群中,看着眼前的景象,相视一笑。 “老张,你看,这就是我们守护的州兰啊。” “是啊,”老张点点头,望着远处的青山绿水,眼中满是欣慰,“授牌只是开始,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暖阳下,那块烫金的牌匾,在政务中心的大楼上熠熠生辉,也照亮了州兰旅游发展的崭新征程。 第三百一十一章 沪上履新 初心致远 “对了,龙至言……”郑海日时至今日依旧是用着全名来称呼,嘴角划过一丝笑意。 作为权志龙的粉丝,他们在之后的舞台上忽然发现了龙至言的身影。 要藕好办,刘军浩进偏屋不大一会儿,就弄了一大筐莲藕,个个都有四五节,而且是子藕、孙藕齐全的藕节。 “咯咯。。。芳姐说的好。哥哥还是玩自己的去吧。我们的谈话,哥哥你还是不要参合起来为好!”林莹一本正经的说道,说完自己都咯咯的笑了起来。 首先就是量检测。杨欣知道自己的量大。但是一向没有个确切的数据。他也想知道自己的极限在什的方。也想试试看「支锻炼一次。自己的量会有多的提高。 奶白色的鱼头汤上边漂了一层晶莹透亮的浮油,还露着黑色的木耳,鲜嫩的蘑菇……那浓浓的香气再次勾起了人们的食欲。 都现身吧,就让我拉开这场大战的序幕吧,我要用你们中国人的尸体和鲜血铸就我辉煌。 也许是昨天晚上两人的“性”致很高的缘故,缠绵的许久才相拥在一起睡去。所以第二天连习惯早起的周敏也睡起了懒觉。 蔡咏颜松了口气,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如释重负的弧度,令她清冷地神情明亮了许多。 叶睛歌突然想到一张清雅狂傲的脸庞,一个孤独骄傲的背影,还有他手中那把沾染千万人鲜血的古剑,还有那句“十年之内我不杀一人”的坚定承诺。 虽然她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但他记住了,这次,他就满足她这个愿望。 而且,在她出现时,即便心里欢喜,他也强压着心底的激动之情,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定定的盯着她看。 “见过岚夫人!”郝窈窕和韩绮真看了一眼就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空中一阵落英缤纷,一红一篮两颗晶莹剔透的果实悬在杨黛面前。 “大少,你闹出绯闻了!”于同在电话那边的语气说不出是兴奋还是着急。 比如,维特鲁威发现一种植物的根茎,如果在中午吃,效果是身体每分钟加一点生命值,但是如果在晚上吃,效果是每分钟会减少一点生命值。 寒烟闻言哼了一声道:“谁要给你守寡啦,如果你今天死了,我明天立刻去找别的男人。”话刚说完,又觉得自己说的话太不吉利了,便吐吐舌头没有再说下去。 看着南宫漠冷笑的样子,她的心里有一丝后悔,曾几何时她总是教他道做人要狠,做帝王更要狠,只要是妨碍你做皇帝的人,统统都要除掉。 云白一说话,就将这悲伤的气氛打破,清和本想再煽情一把,没有想到,云白竟然来这么一茬,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而一旁陆英春自从之前在外面看到三大家族的精锐保镖都来了之后便知道江城洛家和锦城林家的人都在这里。 现场所有保安却是控制不住的打了个激灵,露出一副无比震惊的表情。 在一旁的姜知县听后,不屑的冷哼了一声,郭人杰的意思不就是想说,华峰不如刘湛,想借此挑唆华峰和刘湛的关系。 脉搏微弱无力,似有似无,仿佛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这玉姐算是走了另一条路,从头牌做成了老鸨,不仅可以拿到月俸,每年还有可观的红利可拿。 “是。”吟龙山庄的所有下人都知道,剑馨姑娘心肠好,即使下人们做错事情,只要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剑馨从不说太多的重话,和体罚别人,所以也甘愿默默承受着剑馨的训诫。 386旅旅部的沙盘也不过就是晋西北的沙盘,谢天这里的沙盘竟然是整个华北地区的沙盘,许世友开始有些相信陈旅长所说的话了。 新来的厨师手艺很不错,做菜比较清淡爽口,很适合老年人的口味。方茵茵边吃边点头,表示味道很好。顾以莫也同样很满意。 “大舅母说的极是,香儿记下了。等会儿,我便去嘱咐霍宝。”吕香儿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对于霍青松的了解,吕香儿可以想像的出,要是他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不会那么算了,还有可能会立即回京师去。 聂沛潇亦拾阶而上,站在出岫身边道:“我陪你进去。”他没给对方反驳的机会,已冲冯飞打了个手势。 正方形场地中充斥更加强大的灵气。徘徊飞舞的金色灵气几乎把这里映成了一片金黄色的世界,在场地的中央、是一个半径三米多地绿色圆形绣台。 “有了这层水雾,你在水中就和在陆地上的感觉一样了!”蓝戟解释道。 太玉山乃是东陵城附近最为俊秀挺拔的山,其中的最高峰天琼峰更是高耸入云。 族长没有说话,只是扬起翅膀,微微一颤,只见一根红色的羽毛箭一般的飞向了雕像爪子的最下方,在闪过一道红光之后,便听到“咔咔”一阵声响,地面缓缓裂开,现出了一个洞口。 第三百一十二章 星城归省 家国情长 他拄着一旁的椅子坐下,听着电视里发出来的袁思纯那些撕心裂肺的声音,刺耳至极。 “我天天看财经新闻,他们推荐的股票也好烂……”庄莹莹一脸无奈道,作为一名实习生她也想努力学习争取早日转正。 光从阵容上来看,灰熊一点都不华丽,毕竟没有巨星,名气最大的加索尔也不过是个三年级的新生,呆在孟菲斯这种人气不高的城市,根本没人关注。 站在一旁笑眯眯的左修啥都不说,就这么笑眯眯的看着这个老大。 这老人她自然还是认识的,黎墨的奶奶,上学的时候,假期跑到他的城市玩儿,在他家见过的。 “好了,都别吵了。”看着众人有越演越烈的趋势,钟研开口道。 很明显,在他们的话语中,活塞是强者、好船,骑士只是石头、阴沟。 冷傲涵走了进来,明日便是这帝王出殡的日子了。他也想到了黎姝君会伤心过度而不能入睡的,他一进来,果然就看到了黎姝君跪在这口朱红色的棺材前,神色哀伤到不能自已。 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把欧佳雯的思绪一下子就从回忆里拉了出来,来的人是祁卫,欧佳雯朝他点点头,随后他找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了下来。 狐狐这语气里一副不高兴,我听着,怎么那么像只是因为她没有人供奉才这么生气的呢? 可偏偏最信任的大儿子又失踪了,习惯了掌控一切的郑长东,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力。 泅地,在三灵峡里是最深最湍急最凶险的水域,传说那里住着一条恶龙。谁若打扰了恶龙的清净,它便会发怒,翻江倒海,令到两岸民不聊生。所以,一般人们作业都不敢靠得太近。 我正想着要怎么样措辞儿才能够体现出我的教养,那边儿的雪寅若已经叫嚣开了。 南宫灼华嵌着她的手腕的手,再次的猛然的用力,唇角,是冷到极点的鹰戾。 “暖心,你怎么可以答应呢,你爸爸是不是强迫你了,你告诉妈妈,这件事情绝对没完。”方霂林气急败坏地说道。 这倒是让我楞了一下,不过随即又反应了过来,看着冥心,伸手把他抱了过来,放在了我的腿上。 若不是昨天晚上签属了协议,连秦逸三这个重要合作人都无法相信的。 苏仲卿伸手抓住的自己脖子,试图将那无形的手給扯下来,可是,却仿佛,越扯越紧,勒的他,几乎要透不过气来,他那一张俊脸,也早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可却是当着这一众长辈、晚辈的面,给下了她的面子,如此,那以后她还如何主持中馈? “哎!都是我的兄弟白金乌惹的麻烦,他不应该管人家胡将军的事情。”梁心惠说道。 “还能有什么危险,看看这里……不过是这么个地方而已。”方士说着,眼中却闪过一丝黯然,虽说三百年的时间里一切都有可能变得不同,但如今出现在他眼前的一切却未免变化得过分了一些。 东方云阳面露一丝歉意,他知道爷爷东方岩虎对宗家还是十分看重的,只可惜宗家到了他手中却是被取代了,而他却是无能为力。 再说了,他才只有十四岁,按照这个世界十六岁成年可婚配的法律,他想要结婚也还需要两年呢。 若他果真谋掉了这位太子倒也罢,当今天子自囚十数载,听说早已油尽灯枯。 最近除了朝会去过王宫之外,东方云阳就没有去过那边,今天他其实主要还是有些事情去王宫。 “男的怎么了?我有个同事也是男的,就找了一个男朋友呢。”姬倾城夹起香肠,用力咬了一口说道。 宫原香的那道血之分身正在攻击山原绪其中一道分身,距离山原绪仅仅数米,当烈焰呼啸而至时,已经难以闪避。 面林初尝了一口完全没有味道的那种,这挺好,即便有味道,加了一管子的辣根加下去,也只剩下辣根味了。 甚至是捆缚住方士的那一根枝条也不例外,直接将他丢到了一边。 但是,她觉得那只是她的梦想。她很清楚,苏阳并不是普通人,而且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和苏阳在一起,注定是不会过普通人的生活的。 我用力一扽,居然有一种跟大山拔河的感觉,那个暗算我的家伙巍然不动。 “可是你知道,有斯科特那个例子,我除非逼不得已,否则我不会去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我跟哈里森说道。 沿途中直升机不断遭到来自对空飞弹的袭击张扬不得不一而再的使用自己强悍的能量将那些飞弹于半空中引爆。 冰之祺略略侧首,向右侧看了一眼,尽管只是看似随意的一瞥,但是楚风依然能够感觉到,那冷冽的目光穿插过熙熙攘攘的车流人流,落在了他的身上。 说完,龟万仙冲常天龙一扬脑袋。常天龙把手中的黄纸一搓,再摊开的时候,一只冒着焰火的纸鹤居然重新出现。 第三百一十三章 初入京华 静心启学 暮春的北京,暖风裹着槐花香漫过中央党校的红墙。朱红的宫墙巍峨厚重,墙内的教学楼檐角飞翘,门楣上的鎏金大字在晴日下熠熠生辉;青砖甬道旁,松柏修剪得齐整挺拔,湖心亭隐在拂堤的柳丝间,偶有几声鸟鸣划破静谧,处处透着庄重肃穆又不失生机的治学气息。 黄江北提着一只装着换洗衣物和书籍的帆布包,循着指示牌走到学员报到大厅。大厅里人声井然,几张长桌一字排开,工作人员正有条不紊地核对信息、发放物资。负责登记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干事,接过黄江北的介绍信时,先是扫了一眼姓名和出生年月,又抬头打量他——见他鬓角不见霜白,眉眼间透着沉稳却难掩青年干部的锐气,不由得微微一愣,手里的钢笔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您就是黄江北同志?看着可比登记表上的年龄年轻多了,不愧是基层历练出来的实干家。” 黄江北淡淡一笑,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材料:“基层的风吹日晒,看着显老些。” 一旁的培训班班主任李老师闻声抬眼,他穿着一件挺括的藏青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主动走上前握住黄江北的手:“黄同志,欢迎来党校学习。我是这期省部级干部培训班的班主任李建军,你的宿舍在学员楼三楼302室,单人单间,收拾好后可以去二楼的班级教室报到,大家都在那边熟悉情况。” 黄江北谢过李老师,提着行李往学员楼走。宿舍是标准的单间,一桌一椅一床一书架,墙面洁白,地面光洁,没有多余的装饰,素净得让人能立刻收敛起杂念。他将帆布包放在床沿,先取出沪江的工作笔记,小心翼翼地摆在书桌左上角,又把一摞理论书籍整齐码上书架,这才锁好门,往班级教室走去。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学员,黄江北刚进门,就见几位身着正装的干部在聊天。打头的是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面色黝黑,眉宇间带着军人般的硬朗气,是来自西北某省的省委副书记;紧随其后的是位戴金丝眼镜的女士,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套裙,气质干练,举手投足间透着学者的儒雅,是东部沿海某直辖市的发改委主任;还有一位身材清瘦的男士,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言谈间语速不疾不徐,是深耕西南边陲多年的省委常委。众人见黄江北进来,纷纷起身招呼,听闻他是沪代理市长,又赞他年轻有为,教室里的气氛热络而不失分寸。 下午三点,开班仪式在学校大礼堂举行。礼堂内国徽高悬,学员们身着正装整齐落座。校领导发表开班讲话,强调此次培训的宗旨与目标,话语间满是对这批省部级干部的殷切期望。黄江北端坐席间,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轻轻勾勒,将“静心求学、知行合一”八个字写得格外工整。 仪式结束后,暮色渐沉。黄江北随着人流走进食堂,食堂窗明几净,餐食荤素搭配、清淡适口。他取了一份简单的饭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邻桌的几位学员正聊着各地的治理经验,他偶尔搭话,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倾听,将那些鲜活的案例记在心里。 晚饭后的时光由学员自由安排。有人相约去自习室研读理论,有人在园区里散步交流,黄江北则回到宿舍,翻开带来的理论书籍,逐字逐句地研读。遇到关于民生治理、城市发展的论述,便用红笔圈注,再在页边空白处附上自己的实践思考,从州兰的“10分钟响应”到沪江的网格化管理,理论与实践在字里行间慢慢交融。 约莫夜里十点,宿舍的门被轻轻敲响。班主任李老师陪着一位头发花白、身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站在门口,正是党校的副校长。副校长摆摆手示意不用起身,步履轻缓地走进宿舍,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书本和密密麻麻的批注,脸上露出赞许的笑意。 “晚上来串串门,和大家聊聊天,没打扰你学习吧?”副校长的声音温和醇厚,带着几分长者的亲和。 黄江北连忙起身让座,笑着摇头:“不打扰,正想找机会向校领导请教。” 话音刚落,隔壁宿舍的几位学员也闻声赶来,不大的宿舍里顿时坐满了人。副校长和大家围坐在一起,不谈官话套话,只聊基层实践、聊理论感悟。他问及沪江的老旧小区改造,黄江北便坦诚分享调研时的所见所感;西北的省委副书记谈起乡村振兴的难点,副校长便结合理论知识给出点拨。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洒进来,映着桌上摊开的书本,也映着一室赤诚热烈的心。 夜色渐深,副校长起身告辞,临走前拍了拍黄江北的肩膀:“年轻有为,好好学,将来能挑更重的担子。” 宿舍重归静谧,黄江北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愈发坚定。接下来的党校时光,将是一次洗心、充电、补钙的旅程,唯有沉心静气,方能不负组织重托,不负沪江两千四百八十万市民的期盼。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专题研学 知行互鉴 清晨的中央党校,槐花香裹着朗朗书声漫过红墙。六点半的校园晨读区,已是人影错落。黄江北捧着理论读本,和几位学员并肩站在湖心亭旁的柳树下,逐字逐句地诵读着经典篇目,晨风吹动书页,也吹动着此起彼伏的诵读声。 七点整,学员们有序走进食堂就餐。餐食是统一的自助套餐,荤素搭配清淡适口,大家端着餐盘,或与相熟的同学交流,或独自静坐翻看当日的时政报纸,没有喧哗,只余碗筷碰撞的轻响。 八点半,专题授课准时开始。这天的课程是超大城市治理的理论与实践,授课教授是国内顶尖的公共管理专家,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结合各地案例,从治理体系现代化、民生保障精细化等维度展开讲解。课堂上,学员们都收起了手机,或奋笔疾书,或凝神思索,遇到关键处,便举起手中的钢笔示意,提出的问题多是来自一线的治理难题——从自贸区的制度创新到老旧小区的改造攻坚,从生态保护的长效机制到民生服务的精准供给。黄江北也数次举手,结合沪江的调研实际,抛出“网格化管理如何避免‘看得见的管不了,管得了的看不见’”的困惑,引得教授和学员们纷纷参与讨论。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是一小时的课间休息。学员们没有急着去食堂,而是三三两两聚在教学楼的走廊里,继续探讨课上的话题。西北某省的省委副书记拍着黄江北的肩膀笑道:“你提的那个网格化难题,我们省的省会也在碰,回头咱们好好唠唠。”黄江北欣然应允,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记下对方的建议。 下午的安排是分组研讨。全班二十余名学员,按研究方向分为四个小组,黄江北所在的小组,主题正是“超大城市的民生治理路径”。研讨室里没有**台,学员们围坐成一个圆圈,人人都是发言人。黄江北率先分享了沪江菜市场改造的调研情况,从明码标价到划行归市,从民意收集到闭环整改,句句都是实打实的基层经验。话音刚落,东部沿海某直辖市的发改委主任便接过话头,结合当地的“一刻钟便民生活圈”建设,补充了市场化运作的思路。大家各抒己见,没有身份之分,只有思想的碰撞,原本定好的两个小时研讨,硬是延长了半个多小时才结束。 傍晚的自由活动时间,校园里更显热闹。有人去图书馆查阅资料,有人在运动场上打羽毛球,还有人相约去校史馆参观。黄江北则走进了党校的案例教学中心,这里陈列着全国各地的治理典型案例,从脱贫攻坚到乡村振兴,从基层治理到科技创新,每一份案例都配有详细的背景介绍和成效分析。他在超大城市治理的案例展区驻足良久,将沪江的情况与案例中的城市一一比对,在笔记本上写下密密麻麻的批注。 夜幕降临,自习室的灯光次第亮起。黄江北和几位学员坐在靠窗的位置,埋头研读理论书籍,偶尔低声交流几句,便又迅速投入学习。窗外的月光洒在书页上,映着一张张专注的脸庞。 约莫九点,班主任李老师走进自习室,轻声通知大家:“明天上午有一场党性教育现场教学,去香山革命纪念馆,大家记得穿正装,八点在教学楼前集合。” 学员们纷纷点头应下,黄江北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安排,又想起白天课上教授的话——“理论学习的落脚点,永远是为民办实事”。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愈发清明:这党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为未来的征程积蓄力量。 第三百一十五章 现场教学 鉴往知来 清晨的中央党校,薄雾尚未散尽,槐花香便已漫过红墙。省部级培训班的学员们身着正装,早早在教学楼前集合,今天的行程是前往香山革命纪念馆,开展党性教育现场教学。 大巴车平稳驶出校园,一路向西。车厢里没有往日的闲聊,学员们或翻看提前准备的党史资料,或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凝神思索。黄江北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记本扉页上“知行合一”四个字,脑海里回响着昨日教授的叮嘱:“现场教学不是走马观花,要从历史中悟初心、找方法。” 抵达香山革命纪念馆时,朝阳恰好跃出云层,金色的光芒洒在庄严肃穆的馆舍上。在讲解员的引导下,学员们列队走进展厅。一张张泛黄的历史照片,一件件带着岁月痕迹的实物展品,一个个还原历史场景的雕塑,将众人带回了那段波澜壮阔的岁月。 驻足在《双清别墅会议场景复原》展区前,黄江北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张斑驳的会议桌上。讲解员轻声介绍着当年党中央在这里指挥解放全中国、筹建新中国的峥嵘往事,字字句句都叩击着人心。身旁的西北省委副书记低声感慨:“越是走近这段历史,越能明白‘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的分量。”黄江北深以为然地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下:“初心如磐,方得始终。” 在“进京‘赶考’”主题展区,一幅描绘群众欢送解放军的油画让学员们驻足良久。画中百姓的热切眼神、战士们坚毅的面庞,无声诉说着党和人民的血肉联系。东部沿海直辖市发改委主任推了推眼镜,轻声道:“当年党中央进京‘赶考’,考的是能不能守住初心、能不能为民造福。如今我们坐在省部级岗位上,同样在答这份‘考卷’。” 现场教学的最后一站,是双清别墅。青瓦白墙掩映在绿树丛中,院内的松柏依旧挺拔。学员们沿着青石小径缓步而行,听着讲解员讲述第一代领导人同志在这里写下一篇篇光辉著作、作出一个个影响中国命运的决策。站在观景台上远眺,京城的轮廓尽收眼底,黄江北忽然想起沪江的黄浦江岸,想起那些在菜市场里唠家常的市民,心中豁然开朗: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执政为民的初心永远不能变。 返程的大巴上,车厢里的气氛依旧沉静,却多了几分炽热的思考。学员们不再是简单的交流,而是结合各自的工作实际,分享着观展感悟。有人谈起乡村振兴的攻坚难点,有人聊起超大城市治理的堵点痛点,黄江北则主动说起沪江老旧小区加装电梯的民生难题,直言“要从历史中汲取智慧,把群众的‘急难愁盼’当成头等大事来办”。 回到党校时,已是午后。学员们匆匆用过午餐,便各自投入到下午的学习中。黄江北没有立刻去自习室,而是回到宿舍,将上午的感悟整理成一篇千字心得。他在文末写道:“香山的风,吹来了历史的回响,更吹醒了肩上的责任。唯有将初心融入血脉,把使命扛在肩头,才能答好新时代的‘赶考’答卷。” 傍晚的自由活动时间,黄江北和几位学员相约去了党校的图书馆。在党史文献专区,他找到了几本关于城市治理的史料,细细研读起来。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将图书馆的窗棂染成温暖的金色,书页间的墨香与窗外的槐花香交织在一起,酿成了最醇厚的求学时光。 夜幕降临,自习室的灯光如期亮起。黄江北翻开笔记本,将白天的现场教学感悟与沪江的治理实践一一对照,那些在基层调研中遇到的困惑,似乎在历史的映照下,渐渐有了清晰的答案。 第三百一十六章 夜谈悟理 互鉴知行 夜色渐浓,中央党校的自习室里依旧灯火通明。黄江北伏在案头,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游走,将白天香山现场教学的感悟,与沪江网格化治理的实践难点一一对应,字里行间满是推敲的痕迹。 邻座的东部沿海直辖市发改委主任放下手中的理论读本,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转头看向黄江北:“黄兄,白天你聊的沪江菜市场改造,我回去琢磨了半宿。你们靠‘民意收集点’化解摊贩矛盾,我们那边搞‘一刻钟便民生活圈’,倒是可以互通有无。” 黄江北闻言抬眸,合上笔记本与他攀谈起来。从市场化运作的边界,到民生保障的底线,两人越聊越投机。一旁的西北省委副书记也凑了过来,谈起本省省会的老旧小区改造:“我们那边老楼多,加装电梯的阻力不小,有的住户嫌费用高,有的怕影响采光,你们沪江是怎么破局的?” “没有捷径,就是沉下去。”黄江北坦诚相告,“我们组织干部挨家挨户走访,把政策讲透,把账算明白,还搞了试点楼栋让大家实地看效果。群众的顾虑打消了,事情就好办了。” 三人的交谈声引来了几位同学,不大的自习角渐渐聚起了一圈人。没有职务高低之分,没有地域之别,大家围坐在一起,聊的都是基层一线的堵点痛点,分享的都是实打实的解题思路。西南边陲的省委常委谈起乡村振兴的产业帮扶,直言“输血不如造血,要让老乡们有持续增收的门路”;一位来自中部省份的学员,则分享了当地优化营商环境的经验,强调“政府要当好店小二,不能当甩手掌柜”。 班主任李老师巡视自习室时,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轻轻带上门,将这份热烈的研讨氛围留在了室内。 约莫九点,自习室的学员陆续散去。黄江北回到宿舍,刚洗漱完毕,就听见走廊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开门一看,竟是副校长带着两名工作人员,手里还提着几摞新到的学习资料。 “黄同志,没打扰你休息吧?”副校长笑容温和,扬了扬手中的资料,“这批是最新的政策解读汇编,里面有不少超大城市治理的案例,给大家送过来参考。” 黄江北连忙将几人请进宿舍,隔壁的几位学员听到动静,也纷纷赶来。不大的宿舍里,瞬间挤满了人。副校长没有讲官话套话,而是随手拿起黄江北桌上的笔记本,翻到那页写满批注的治理心得,笑着问道:“白天香山之行,大家最大的感悟是什么?” “初心。”有人率先开口。 “责任。”另一位学员紧随其后。 副校长点头赞许,指着笔记本上的字迹:“黄同志把现场教学的感悟和沪江的实践结合起来,这就对了。我们来党校学习,不是为了坐而论道,而是为了起而行之。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凡是把群众放在心上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 他又结合自己多年的调研经历,给大家讲起了基层治理的门道:“治理一座城市,就像打理一户人家的日子,柴米油盐酱醋茶,桩桩件件都关乎民生。你们都是省部级干部,肩上扛着一方百姓的期盼,既要抬头看路,也要低头拉车。”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洒在众人身上。宿舍里没有喧哗,只有阵阵真诚的交流声。从理论到实践,从历史到现实,每一句交谈都透着思想的碰撞,每一个观点都饱含着为民的初心。 夜渐深,副校长起身告辞。临走前,他拍了拍黄江北的肩膀:“年轻干部,就要多接地气,多听民声。沪江的担子重,你要好好扛起来。” 送走副校长,黄江北站在窗前,望着校园里静谧的夜色,心中豁然开朗。这一夜的畅谈,不仅是思想的互鉴,更是信心的凝聚。他翻开笔记本,在扉页上郑重写下:知行互鉴,方能致远。 第三百一十七章 结业砥砺 再赴征程 盛夏的蝉鸣漫过中央党校的红墙,槐花落尽,枝头已是郁郁苍苍的浓绿。三个月的培训时光倏忽而过,省部级干部培训班迎来了结业的日子。 结业典礼设在学校大礼堂,国徽高悬,红旗分列两侧,气氛庄重而热烈。学员们身着正装,精神抖擞地端坐席间,胸前的学员证在灯光下格外醒目。校领导站在台上,细数这三个月的学习历程——从专题授课到分组研讨,从现场教学到案例分析,从晨读经典到深夜畅谈,字字句句,都是对这批学员的殷切期许。“结业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校长的声音铿锵有力,“回到各自的岗位上,要把党校学到的理论知识,转化为服务群众的实际行动,答好新时代的民生考卷。”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黄江北坐在席间,手中紧紧攥着那本写满批注的笔记本,扉页上“静心求学,方能不负所学”的字迹,已然被摩挲得有些模糊。这三个月里的每一次晨读、每一场研讨、每一回夜谈,都化作了沉甸甸的收获,沉淀在心底。那些关于超大城市治理的争论,那些扎根基层的实践分享,那些在香山革命纪念馆里的深刻感悟,此刻都汇成一股暖流,在他胸中激荡。 颁发结业证书的环节,学员们依次走上台。当校长将烫金的证书递到黄江北手中时,他的手心微微发热。证书上没有职务的标注,只有“优秀学员”四个朱红大字,这是对他这段求学时光的最好褒奖。他对着校长深深鞠躬,目光里满是敬意与坚定。 结业发言由黄江北代表学员完成。他站在台上,望着台下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声音沉稳而洪亮:“三个月的党校时光,于我们而言,是一次理论的充电,一次思想的洗礼,更是一次初心的淬炼。在此,我谨代表全体学员,谈三点心得:一是理论学习要‘深’,要把根扎进泥土里,让理论知识与基层实践同频共振;二是基层实践要‘实’,要把心贴在民生上,把老百姓的柴米油盐当成头等大事;三是担当作为要‘勇’,要把责扛在肩膀上,在难题面前敢闯敢试,在风险面前敢作敢为。”话音落下,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邻座的西北省委副书记朝他投来赞许的目光,还轻轻点了点头。 典礼结束后,学员们在教学楼前合影留念。身着正装的身影站成整齐的队列,相机快门按下的瞬间,将这段求学岁月定格成永恒的记忆。大家互相道别,交换联系方式,话语间满是不舍,却又透着奔赴新征程的昂扬斗志。东部沿海某直辖市发改委主任林茂恒握着黄江北的手笑道:“黄兄,沪江的担子重,你多保重。回头咱们再好好聊聊网格化治理和一刻钟便民生活圈的结合点,互通有无,一起把民生实事办得更扎实。”西南边陲的省委常委也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期待下次见面,能听到沪江更多的好消息。” 中午的结业聚餐,食堂里摆起了简单的宴席。没有奢华的菜品,只有几样家常小炒和一坛米酒,学员们围坐在一起,聊着这三个月的趣事,说着各自的治理规划。班主任李老师端着茶杯走来,敬了黄江北一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回沪江后,别忘了常联系,有什么心得体会,随时和我交流。”黄江北举杯一饮而尽,郑重点头:“谢谢李老师这三个月的悉心指导,我一定铭记在心。” 午后的阳光格外炽热,黄江北提着收拾好的帆布包,独自漫步在党校的甬道上。他走过湖心亭,想起曾和同学们在这里晨读经典;走过晨读的柳树下,耳畔仿佛还回荡着朗朗书声;走过自习室的窗前,那些深夜研讨的画面历历在目。每一处景致,都勾起一段难忘的回忆。在这里,他褪去了沪上代理市长的光环,只做一名潜心求学的学员;在这里,他与志同道合的伙伴们碰撞思想,互鉴知行;在这里,他重温初心,汲取了再出发的力量。 傍晚时分,黄江北没有让沪江的工作人员来接。他提着帆布包,步行走到地铁站,看着北京街头的车水马龙,看着公园里下棋的老人、奔跑的孩子,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地铁驶向车站,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他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刚劲的字迹:初心如磐,使命在肩,沪江的路,要一步一步走得更稳、更实。 列车呼啸着驶出北京站,向着沪江的方向疾驰。窗外的阳光耀眼,照亮了他眼中的光,也照亮了一座城市的崭新征程。 第三百一十八章 沪上复命 谋定后动 列车驶入沪江境内时,窗外的景致渐渐染上了这座超大城市的鲜明印记。鳞次栉比的高楼刺破云层,黄浦江的粼粼波光在阳光下闪烁,与记忆中三月初离沪时的景象相比,又添了几分盛夏的蓬勃生机。黄江北靠在车窗上,指尖摩挲着那本写满批注的党校笔记本,这位44岁的代理市长,眉宇间褪去了几分初到任时的审慎,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沉稳。 车停稳后,他没有先回住所,而是让司机直接驱车前往市委大院。办公厅的工作人员见他归来,连忙迎上前,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黄市长,您可算回来了,朱书记一早就吩咐过,您回来后直接去他办公室。” 黄江北微微颔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热茶,简单漱洗一番,便径直走向市委书记办公室。朱容声的办公室陈设简洁,墙上挂着一幅沪江城市总体规划图,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这位五十多岁、兼任政治局委员的市委书记,鬓角已染了些许霜白,却精神矍铄。见黄江北进门,他放下手中的钢笔,起身笑着迎了上来。 “江北同志,欢迎回来。”朱容声的声音沉稳有力,指了指沙发,“坐,党校三个月,看着更沉稳了。四十出头能扛下沪江的担子,不容易。” 黄江北落座后,将党校的学习心得和一本整理好的调研笔记递了过去,语气恳切:“朱书记,这是我在党校的学**结,还有结合沪江实际梳理的一些思路,想先向您汇报。三个月的学习,确实让我沉下心来想了很多事,尤其是超大城市治理的分寸和尺度。” 朱容声接过文件,翻了几页,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上,赞许地点头:“不错,没有空谈理论,都是结合实际的思考。说说看,这三个月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一是深化了对‘以人民为中心’发展思想的理解,”黄江北挺直脊背,条理清晰地说道,“在党校的现场教学和分组研讨中,我看到了各地在民生治理上的好经验,更深刻认识到,超大城市治理,既要抓高楼大厦的‘天际线’,更要守万家灯火的‘地平线’。二是明确了沪江下一步的发力方向,我们的网格化管理还可以更精细,民生工程的闭环监督还需要再完善,尤其是老旧小区改造、菜市场规范化建设这些事,得沉下去抓实抓细。” 朱容声静静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几笔,待黄江北说完,他才开口:“你在党校的表现,我已经听党校的同志提过了,优秀学员,实至名归。沪江的担子重,你刚上任就去党校充电,这步棋走得对。”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沪江的老城区和滨江岸线,语气多了几分厚重:“江北同志,沪江是国家的经济中心,也是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中央对我们寄予厚望。你在州兰的基层治理经验很宝贵,但沪江的情况更复杂,既要保持经济的高质量发展,又要守住民生的底线,这需要大智慧、硬担当。你年轻,有冲劲,这是优势,但也要记住,步子要稳,凡事多调研、多商量。” 顿了顿,朱容声看向黄江北,眼神里满是期许:“你回来得正好,下周市委常委会要专题研究民生领域的重点工作,你把这些思考再细化一下,会上做个详细汇报。记住,我们的工作,最终要落到让沪江两千四百八十万市民过上更好的日子上。” 黄江北起身,郑重地回答:“请朱书记放心,我一定把党校学到的知识转化为干事创业的动力,沉下身子调研,扎扎实实做事,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人民的期盼。” 两人又聊了近一个小时,从自贸区的制度创新谈到滨江岸线的生态修复,从基层治理的堵点难点谈到干部队伍的作风建设,每一个话题都紧扣沪江的发展实际。夕阳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一个沉稳持重,一个锐气内敛,却在为民谋事的初心上,达成了高度的一致。 离开朱容声的办公室时,已是傍晚时分。黄江北站在市委大院的台阶上,望着不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晚风裹挟着黄浦江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他握紧手中的笔记本,心中愈发笃定:沪江的新征程,已然吹响了号角,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三百一十九章 烟火滋味 家味心安 夜色渐浓,沪江的街头华灯初上,车流如织。黄江北结束了与朱容声的谈话,又在办公室处理完几份亟待批示的文件,抬手看了看表,已是晚上八点。他揉了揉眉心,对秘书交代了一句“不用跟着,我自己走走”,便拿起外套,独自走出了市政府大楼。 晚风裹挟着黄浦江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几分伏案的疲惫。转过街角,“江南烟雨”四个烫金大字映入眼帘,暖黄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出来,与街边的霓虹相映成趣。蒋明月的江南烟雨在沪江开了五家分店,这一家离市政府最近,步行不过十分钟的路程,平日里多是附近的上班族和居民光顾,烟火气十足。 推门而入,店内人声鼎沸却井然有序。原木色的桌椅擦得锃亮,墙上挂着江南水乡的水墨画,角落里的绿植郁郁葱葱。一个年轻的服务员见他进来,连忙迎上前,脸上带着亲和的笑意:“先生您好,请问几位?有预定吗?” 黄江北摆摆手,声音温和:“就我一个,随便找个靠窗的位置就行。” 服务员点点头,引着他走到窗边的空位,递上菜单:“先生您看,我们家的招牌菜是江南小炒、腌笃鲜、蟹粉豆腐,都是地道的江南风味。” 黄江北翻了翻菜单,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菜名,笑着说:“来一份腌笃鲜,再加一个清炒时蔬,一碗白米饭,哦对了,再来一碗丝瓜蛋花汤,清淡些的。” 服务员麻利地记下,转身去了后厨。黄江北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店内的布局——和星城的总店如出一辙,连收银台旁的招财猫摆件,都和家里的那个一模一样。邻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孩子的笑声清脆悦耳,他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连日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没过多久,菜和汤就端了上来。腌笃鲜汤色奶白,春笋脆嫩,咸肉鲜香;清炒时蔬青翠爽口,带着几分清甜;丝瓜蛋花汤热气袅袅,蛋花滑嫩,丝瓜绵软,喝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黄江北拿起筷子,慢慢品尝着,熟悉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瞬间熨帖了胃,也熨帖了心。 他正吃得津津有味,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气质干练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脚步放得很轻,脸上带着几分惊喜和拘谨,声音压得极低:“黄市长?您怎么来了?” 黄江北抬头,认出这是蒋明月特意从星城调过来的店长,姓周。他放下筷子,笑着摆摆手:“别声张,就是忙完了,过来吃口家常饭。” 周店长连忙点头,俯身低声道:“您是董事长的爱人,我当然认得您。蒋董前几天还打电话过来,特意叮嘱我们,食材品质一定要把控好,绝对不能砸了‘江南烟雨’的招牌。” 这话刚好被旁边的年轻服务员听到,她愣了愣,看看黄江北,又看看周店长,眼神里满是惊讶——眼前这个穿着普通衬衫、气质温和的男人,竟然是沪上市长,还是自家董事长的老公? 周店长瞪了服务员一眼,后者连忙回过神,红着脸说了声“先生抱歉,打扰您用餐了”,便匆匆退开了。 “您慢用,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我。”周店长也识趣,没有多逗留,只留下一个恭敬的背影。 黄江北笑了笑,继续埋头吃饭喝汤。腌笃鲜的醇厚与丝瓜蛋花汤的清爽交织在一起,是记忆里最熟悉的家常味道。他忽然想起,当年在州兰,蒋明月也是这样,守着一个小小的饭馆,为他做着一日三餐,一碗简单的蛋花汤,都能熬出满满的暖意。那时的日子清贫,却满是烟火滋味。如今身居高位,尝过无数山珍海味,最惦念的,还是这一口家常。 吃完饭,黄江北叫住服务员,执意要结账。服务员有些为难,下意识地看向周店长。周店长连忙走过来,搓着手道:“黄市长,这顿饭怎么能让您付钱?您是……” “规矩不能破。”黄江北打断他的话,从钱包里拿出钱递过去,语气不容置疑,“做生意讲究的是童叟无欺,我不能坏了这个规矩。” 周店长拗不过他,只好收下钱,又递上一张名片:“黄市长,蒋董交代过,您要是过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给您留位置。” 黄江北接过名片,随手放进兜里,笑着说:“不用麻烦,我就是路过,过来尝尝味道。” 走出店门,晚风更凉了些。黄江北回头望了一眼“江南烟雨”的招牌,暖黄的灯光依旧明亮。他摸了摸肚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无论走多远,无论身在何方,总有这样一口家味,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找回最本真的自己。 街上车水马龙,霓虹闪烁,黄江北缓步走在夜色里,心中一片澄澈安宁。 第三百二十章 老街问需 民生落细 晨光穿透薄雾,洒在沪江老城区的街巷里。青石板路被百年岁月磨得温润发亮,缝隙里钻出的青苔带着湿漉漉的潮气;斑驳的石库门墙面上,爬墙虎的藤蔓蜿蜒缠绕,将砖缝里的时光晕染得愈发厚重;老式里弄的门楣上,依稀能瞧见褪色的雕花,墙根处刻着的年份字迹,是半个多世纪前的建筑印记。这些房子大多是民国时期的砖木结构,带着沪上独有的海派风情,屋檐下的老井、巷口的石磨、窗台上摆着的搪瓷盆,处处透着烟火气,却也藏着不少民生难题。 黄江北带着市政府办公厅、住建局、财政局的相关负责人,还有街道办主任,以及第三方房屋安全鉴定机构的工程师,徒步走进这片老旧小区。没有前呼后拥的阵仗,一行人穿着便装,手里拿着笔记本,沿着街巷慢慢走,时不时停下脚步,和路边晨练的老人、买菜归来的居民搭话。 “大爷,您住这栋楼多少年了?”黄江北走到一位坐在石凳上晒太阳的老人身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亲和得像邻里聊天。 老人眯着眼睛打量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石凳上的刻痕,便打开了话匣子:“住咯快四十年了,这房子是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当年也是沪上数一数二的好宅子。现在住着舒坦是舒坦,就是毛病多。屋顶漏雨,一下雨家里就摆满盆罐;下水道动不动就堵,夏天臭得人不敢开窗;想装个空调,又怕打洞伤了老墙的筋骨。” 旁边的居民闻声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倒起了苦水。有老人颤巍巍地说:“是啊黄市长,我们这楼不是危房,骨架子还结实着呢,就是没电梯。我家老伴腿脚不好,上下楼比登天还难。”一个年轻小伙掏出手机,点开巷口堵车的视频给众人看:“还有停车位,车子都挤在巷子里,早晚堵得水泄不通,上班迟到是常事。”临街商铺的老板也凑过来:“改造要是封路,我们生意可就没法做了,能不能错开营业时间施工?” 黄江北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时不时追问几句:“加装电梯的话,大家对分摊费用是什么想法?”“要是统一做外墙保温、换双层玻璃窗,你们愿意配合吗?”他的字迹工整,每一条诉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旁边还附上了居民的具体建议。 住建局局长蹲在地上,轻轻敲了敲墙面的青砖,又指着路面上的裂缝说道:“黄市长,这片小区的房子,第三方鉴定机构上周刚出了报告,除了三栋砖木腐蚀超安全阈值的危房需要推倒按原貌重建,其余的主体结构都没问题,走的是实用性改造的路子。但基础设施老化太严重了,管网改造得重新规划路线,还要兼顾雨污分流;老房子的承重墙不能动,加装电梯的井道位置也得反复测算。我们已经提前对接了文物保护部门,门楣雕花、砖雕窗饰这些特色构件会先编号拆解保护,改造后原样复原。” 街道办主任也跟着点头:“而且部分居民意见不统一,有的想尽快改造,有的担心施工影响采光,还有的嫌分摊费用高,协调起来难度很大。” 黄江北站起身,抬手拂去墙面上的浮尘,指尖触到青砖冰凉的纹路。他环顾着这片错落有致的老房子,沉声道:“这些老建筑,是沪上的根与魂,不能一拆了之。危房推倒重建,必须严格按照原貌复刻,砖雕、木梁这些老构件能回用的全部回用,保住海派风情;不是危房的,就聚焦实用性改造——加装电梯、改造管网、规整电线、增设停车位,还要在闲置的空地上建口袋公园和便民服务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的工作人员,语气坚定:“资金问题,我们探索‘财政补贴+居民自筹+社会资本参与’的模式,多渠道筹措。至于居民意见,街道和社区要挨家挨户做工作,把政策讲透,把账算明白,商户的顾虑也要考虑到,施工尽量错峰进行。让大家知道,改造不是毁了老房子,是让它更好地陪着我们过日子。” 一行人又走到一栋石库门建筑前,正好遇到几位工人在检修水管。黄江北走上前,拍了拍工人的肩膀,询问检修进度。得知这片小区的水管老化严重,经常出现停水的情况,他当即对水务局负责人说:“管网改造要优先推进,老旧水管全部换成耐腐蚀的新管,不能让老百姓为了喝水发愁。施工的时候要避开居民休息时间,尽量减少对大家生活的影响。” 不知不觉,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黄江北的笔记本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从屋顶防水到电梯加装,从管网改造到停车位规划,每一条都关乎居民的切身利益,每一项都紧扣“保原貌、强实用”的改造原则。他合上笔记本,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回去后,各部门要尽快拿出具体方案,一周后召开专题会议讨论。记住,老旧小区改造,改的是房子,暖的是人心,既要留住沪上的历史韵味,也要让老百姓住得舒心。” 夕阳西下时,调研的队伍才缓缓离开。居民们站在巷口挥手送别,看着黄江北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期盼的笑容。而黄江北的心里,已然勾勒出一幅老旧小区焕新的蓝图——青砖黛瓦依旧,烟火气息更浓,千家万户的幸福与安宁,就藏在这一砖一瓦的改造里。 第三百二十一章 方案研讨 各抒己见 晨光铺满沪江市政府的常务会议室,长条红木桌旁,市直各部门负责人、各区区长悉数落座,桌上摊着厚厚的老旧小区改造调研材料,扉页上“保原貌、强实用”六个大字格外醒目。这是黄江北从中央党校归来后,主持召开的全市老旧小区改造专项工作推进会,议题直指老城区改造这块民生硬骨头。 黄江北坐在主位,将手中的调研报告轻轻推到桌心,声音沉稳有力:“昨天的调研大家都去了,那些老房子是沪上的根,不能拆了换新,要走‘危房原貌重建、非危房实用改造’的路子。这里我要强调一点,危房推倒重建,绝不是挖机一推了事——原有的砖瓦、雕花构件,能用上的全部保留;拆除环节必须用人工,不能破坏老建筑的肌理。财政补贴、居民自筹、社会资本三管齐下,先从三个片区试点,再逐步推开。” 话音刚落,坐在他左手边的常务副市长张汉民,猛地将手中的钢笔往桌上一拍。这位土生土长的沪上人,从街道办办事员一步步干到副部级,性子向来霸道,敢闯敢冲,办事风风火火,唯独对黄江北这个“外来和尚”接任市长的事,心里始终憋着一股劲。此刻听到这“磨叽”的拆建方案,积压的不满瞬间炸了锅。 “黄市长,恕我直言,这方案简直是胡闹!”张汉民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会议室的玻璃都微微发颤,他腾地站起身,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叮当响,“沪上是什么地方?国际大都市!搞城建讲究的是效率、是速度!人工拆?旧砖瓦还留着?你这是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小地方来的就是不一样,拿着鸡毛当令箭,放着高楼大厦不建,偏要守着一堆破砖烂瓦过日子!” 这番话火药味十足,满座皆惊。财政局局长悄悄低下头,住建局局长欲言又止,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坐在对面的分管城建副市长秦占坡,闻言嗤笑一声,慢悠悠地开口:“可不是嘛,人工拆、旧料用,这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栋楼拆下来的功夫,挖机都能推平半条街了。照这法子,怕是等到花都谢了都拆不完,纯粹乱弹琴!” 黄江北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抬眸看向两人,目光沉静却带着穿透力。他抬手压了压会议室里躁动的气氛,一字一句重申:“两位副市长的意见我听明白了,但方案的总体原则不会变——保原貌是底线,实用性是核心,这两条不能动摇。” “不能动摇?”张汉民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再次狠狠一拍桌子,桌上的搪瓷茶杯晃了晃,溅出几滴茶水,震得文件都跳了起来。他指着黄江北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总体原则就要改! 我们讲民主集中制,你倒好,连大家的意见都听不进去,民都不民主,就直接想着集中!这会开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发改委主任悄悄拽了拽张汉民的袖子,他一把甩开;各区区长们低着头,假装翻看材料,连大气都不敢喘。所有人都清楚,张汉民这话明着是反对方案,暗地里是冲着黄江北的“外来”身份和市长之位来的,那点没接任市长的怨气,终究是借着会议的由头,一股脑地撒了出来。 黄江北缓缓站起身,示意工作人员打开投影幕布,上面瞬间出现了昨天调研时拍下的画面——斑驳的石库门门楣、老人坐在巷口晒太阳的笑脸、孩子们在青石板路上追逐的身影。 “张副市长,民主集中制,首先是集中民智。”黄江北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昨天调研时,上百位老街坊拉着我们说,想留住石库门的雕花、巷口的老井,这就是最大的民意!沪上是国际大都市没错,但大都市的底气,不光是高楼大厦,还有这些藏着烟火气的老房子。拆掉容易,可那些老沪上人的念想,拆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人工拆、用旧料,慢是慢了点,但留住的是城市的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多了几分坚定:“今天的会,是要听大家的意见细化方案,解决资金筹措、居民协调这些具体问题,不是来讨论要不要改原则的。试点片区的选择、施工周期的把控、民生保障的细节,这些都要拿出具体办法。至于发展节奏,沪上要的是高质量发展,不是只顾面子的粗放式开发。” 这番话掷地有声,张汉民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却找不到反驳的话头。他恨恨地坐回椅子上,抓起桌上的材料,哗啦一声翻得震天响,显然是余怒未消。秦占坡也撇了撇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再吭声。 会议室里的气氛依旧有些紧绷,却没人再敢附和张、秦二人的话。各部门负责人陆续开口,从资金测算到施工方案,从文物保护到民生保障,一条条建议被摆上台面。黄江北认真听着,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几笔,眉宇间的神色愈发笃定——老旧小区改造这条路,纵然有阻力,也要一步一步走下去。 会议结束时,日头已经偏西。张汉民率先起身,连招呼都没打,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秦占坡紧随其后,路过黄江北身边时,冷哼一声,甩下一句“好自为之”。黄江北望着两人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将目光投向桌上的调研报告,眼神里满是坚定。 第三百二十二章 书记震怒 出手定调 市委常委会刚散,朱容声回到办公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站在窗前,看着不远处市政府大楼的方向,指节在窗沿上轻轻敲着,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秘书敲门进来,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材料:“书记,这是市政府那边报上来的会议纪要,还有……一些参会同志的情况反映。” 朱容声没接,只是冷冷地问:“市政府那会,闹得挺热闹?” 秘书点点头,压低声音道:“会上,张汉民同志情绪比较激动,公开反对黄市长提出的老旧小区改造总体原则,还说了一些不太合适的话,比如……说黄市长是‘小地方来的’、‘搞一言堂’,还拍了桌子。” “啪!”朱容声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震了一下,茶杯里的水晃出一圈涟漪。他的怒气几乎压都压不住:“好一个张汉民!开会是让你提意见的,不是让你耍脾气的!这不但是挑战江北同志的权威,也是不把我这个市委书记放在眼里!” 秘书垂手站在一旁,不敢吭声。 朱容声缓缓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着,语气愈发冷硬:“组织意图如果在沪上得不到贯彻落实,说明我这个市委书记对沪上的掌控力不强。老旧小区改造,是市委定下来的方向,是中央关注的民生工程,他张汉民倒好,在公开场合对着组织决定横挑鼻子竖挑眼,这已经不是就事论事了,是在公开对抗组织!” 他越说越气,目光锐利如刀:“我看他是觉得自己在沪上干了几十年,根基深、资格老,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江北同志刚到任,他就来这么一出,这是给我难堪,也是给组织难堪!” 秘书低声提醒:“书记,要不要先找张汉民同志谈一谈?” 朱容声冷笑一声:“谈?当然要谈。但不是现在。”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张汉民的问题,表面上是对改造方案不满,实质上是对组织安排不服,对新来的市长不认可。如果不及时敲打,任由这种情绪在班子里蔓延,将来任何一项市委决策,都可能被他搅黄。 “通知一下,”朱容声停下脚步,语气斩钉截铁,“明天上午,召开一次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议题就一个——研究老旧小区改造工作。让江北同志作主题汇报,把他的方案、调研情况、民意基础,原原本本讲清楚。” 秘书连忙记下。 “另外,”朱容声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深邃,“把张汉民同志的分工调整方案,也一并准备好。他不是爱拍桌子吗?那就让他少管点具体事,多去干些‘务虚’的工作,冷静冷静。” 秘书心头一凛,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朱容声走到窗前,再次望向市政府大楼的方向,语气缓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江北是组织派来的,他的工作,就是市委的工作。谁要是在公开场合跟组织对着干,那就是跟我朱容声过不去。沪上的班子,不能乱;组织的意图,更不能在沪上打折扣。” 他收回目光,对秘书道:“去把江北同志叫来,我要先听听他的想法。” 秘书应声而去。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作响。朱容声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他很清楚,这一次出手,不只是为了给黄江北撑腰,更是为了在沪上的干部队伍中,重新立起一根不可动摇的“组织”标杆。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张汉民,这一步,是你自己逼出来的。 第三百四十一章公堂对峙 暗伏惊雷 冰沃特轻哼一声,右手同样向身前伸出,五指全张,白色的能量在冰沃特右手手心凝聚,一丝丝强大的能量波动随之传出。 “知道你问什么,他很好,每天晚上都去找你吧?”米兰笑着说。 除了被蓝诺莱斯最后的几句话绕得有点晕的盖亚以外,战神联盟皆是无语至极。 身后两名天使立刻恭敬的答了声是,拍打着翅膀离开了城堡之中。 屋外电闪雷鸣,掩盖了所有的打斗声,而因为管家刘叔吩咐了所有人都不许来打扰,因此根本没有人发觉这边的动静。 光景变幻,一转眼便是日薄西山,山丘上一道腾挪舞动的身影忽然在地上连点数步,以一种怪异的角度,靠近一株碗口大的树木。此时他的身形正背对此树,忽然他一个背拳,右手携带烈烈掌风,轰砸在那棵碗口大的树木上。 “唰唰唰!”兴叔的人都抽出了一根根的铁棍,在手上不断的玩着,而三手看着他们这样子,心里有些没底儿了,原本以为找麻哥出头,找这老头儿算账,可现在呢,人家这么多人,自己等人还不够他们分呢。 果然在前方5米左右附近有将近3个班的人在这打伏击。虽然不是实弹,但是射中了,结束后就得挨罚,还好这一仗下来,无人‘受伤’。 李新当然知道苏馨兰心中所想了,而韩磊现在脸上也好多了,只是还有点难看,他很想知道韩磊的表哥是谁,为何下手这么狠,不看在韩磊是自己表弟的份上,也看在是一个亲戚的份上吧。 陆青山重重的一哼,声音冰冷如霜,转过头赌气的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也不说话,就好像那酒杯跟他有仇似得。 这才发现,柔儿嘴巴一撇一撇的,漂亮的如珍珠般的眼泪,掉落了下来。 他先是给自己的双腿做了电疗,略作休息之后,他便扶着栏杆,吃力的开始做功能锻炼。 尽管这一次宋颜努力忍着了,但是还是没有坚持住,在过半的时候,她还是闭上眼睛睡着了。 没错,为免走路牵扯到伤口,英明神武的乔四少暂时只能坐轮椅。 知道苏晨熙要去找导演,傅明月也起身,今天她要继续去见陈医生,继续去治疗。 云紫也走了上来,冲着杨如欣一抱拳:“还得多谢夫人出手,否则我家墨儿……”说着眼眶微微的红了,太阳教之前差点毁了万仞山庄,现在又差点毁了明家,实在是可恶至极。 等她回到家以后,再也没有人帮少爷赶跑那些对他图谋不轨的鬼了,那将来娶一只鬼,也算是正常的……吧? “爹,娘。”杜暖烟也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然后一头扎进了杜大夫人的怀里哭了起来。 老大妈进去将西屋一间空房收拾妥当,让两人进去休息,梦竹大惊,想要解释,被乐恒清一把拉了进屋,将门掩上。 阮敬远虽然还在暗中找寻线索,遗憾的是至今都没有下落。而原本明智的司徒萧在这件事上明显是身陷其中,当局者谜。 杀手冷夜死在名都客栈的屋顶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全城。他到底是怎么死的。众说纷纭。 她噙着优雅的笑,亲自将田老爷和田夫人送回座上,这才回到座上。 “糟糕!”雪海惊而仰倒,幸好剑锋贴面而过,然而顷刻间这寒光便回转过来扫向她的心口,她一个低俯恰从剑锋下钻过,赶紧跳脱向高处,剑光也追着她逼向高处,落地,剑光也追着她的脚步一路往前。 像这种盛大的合作签约,是还要有很官方的公证方在场的,此前,程沁已经邀请了工商局、广电局等一些政府机关的头脸人物。 “你不能多派些人去找找吗?孩子才只有十五岁,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儿,那我可怎么办……”说着她的眼圈有些红了。 郭临心中一惊,飞速抬头,视野之中,一把紫剑,剑尖,在瞳孔里急速放大。冰冷的杀意从剑尖传递而来,这一剑又急又,等郭临反应过来,想躲却以及来不及了。 乔夫人说完,转身沿着走道幽灵般地上了楼,只留下一个单薄而又决绝的背影。 哥们儿咱有很多解决不了的事情,但是没有不敢尝试的事情。年轻活的是什么,就是敢拼敢闯,永不服输,这样到了年老才不会追悔莫及。 听到挨打这两个字,皙白猛然攥紧了双拳,直到痛疼感蔓延到她的感官,她才松开了拳头,低笑了一声。 她纠结着的眉头散开,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来,应该是有大致思路了。祁安落笑着说没事点点头下了楼。 “中午的时候。你还想抵赖?”顾西东哼了一声,他已经到了停车场,拉开车门,先将衣服丢进了车里,这才坐了进去。 像是两只逞凶斗狠的螃蟹,将彼此用蟹钳钳得死死的,谁也不肯放给谁,谁也不肯后退一步。你拖拽着我,我也拖拽着你,就这样双双并肩,往死局之中走去。 “老婆同志,我们聊聊天?”沈牧谦靠在喻楚楚身上,和喻楚楚道。 他的尸身便被黑甲铁卫提着,丢掷在了那堆死尸之上。而他的人头, 则由另一名黑甲铁卫以一木托盘举着, 送到了苏景年的面前。 李振国一手握着赵蕙的手,一手扶着赵蕙的腰,他们在音乐的伴奏下翩翩起舞。 “奶奶这事都过去了,都是工作需要……”喻楚楚怕沈牧谦和林婉儿闹得太僵,不好收场,也为沈牧谦说情。 第三百四十二章 会后敲山 暗流再涌 “主人,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为主人护法是我们应该做的。”啸天狼大声道。 “玉兰石…海墨绿草…”顾星辰的两侧几位老者也是闻言眉头皱了皱,很是费解。 他环顾四周,就在左边方向,发现了孔雀正用手掌抵在断月的背门上,见到此情景,他的心“咯噔”一下,他知道极大的可能是断月受伤了,孔雀正用自己的真气为他疗伤。 地级中阶武技的价格浮动要比地级低阶大一些,价格一般在四十万到五十万之间。 罗副官昨夜本是回了家,然天刚亮,就接到总务处打来的电话,得知四爷下令撤哨,他十分惊诧,匆匆赶来时,卫队已经撤离,只留几位便衣殿后。 萧萧、嫦月晓娥、东方无双、蓝心、纪灵若、颜倾城、巫姿、岳凌清、叶飘飘,如果再加上纳兰熏儿,连想的后宫团已经在到了十人。 白‘玉’‘玉’十几名随从当中,只有这位老者连想看不透其修为,不用想也知道修为很高,应该是神游境修炼者。 特勤队长也就是他们两人的师父,在对决铜锤法师之前曾经交待,要保护好朴真善。 就这一刻,众人纷纷惊愕起来,一些人显然是听说过,但没想到这尽然是真的!也许只有当时斩杀腾龙门之时,在场的数百人知道。 会议到这里就已经差不多了,那些反对的大部分都是气匆匆的离开,还有一部分是重新考虑了陆天翔的话,至于赞成的那一部分可就是极其兴奋了。 一番搜罗之下元尘两人倒是发现了一处好地方,在百丈高的半山腰上,花了一炷香的时间登上半山腰,让朝雨兮在外面护法,元尘这才开始了自己第一次大境界的突破。 台下的江湖义士们议论纷纷,听说是黑袍汉子竟是大破南诏的云端,纷纷投来了敬慕的眼光,谁黑谁白,登时有了谱,专注地望着台上即将发生的事情。 这里原本是红尘界内第一大势力,七星神城的主城池,在红尘界被攻破后,沦落到了苍穹州的手里。 蚩洛萦梦坐在树干上晃荡着双脚,百无聊赖的语气中透着说不尽的委屈。 銡光铠的威能大家见识过,基本和电影中的一模一样,如果它的所有功能完全和电影中一样的话,那么它的分析能力也必将是十分强大的。 雾帝暗骂不已,前前后后,已经有三件仙阶战兵在针对他了,这让他压力巨大。 然而,为了活着,所谓的难以承受,他也是慢慢的习惯下来了,不过从今天开始,他却是不打算继续过那样的生活了。 云稹拉着崔昊鬼祟地漫步在最后面,开始询问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事情。经过崔昊囫囵吞枣一番描述后,云稹大体上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虽然口中仍说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之类的,心里或多或少也有点心酸。 不得不说,无名对焦达和宋封的形容,直接突破天际,人们怎么也想不出无名是如何想到这等形容词的,真特么没谁了。 一场阴谋,谁都看出来了,可是谁还挑不出毛病来。朗宇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两个绝配的搭当,太像哥俩了。 那罗天道子有罗天战甲,还有罗天九剑……不,罗天七剑之一,而那阴阳道子也不弱,有阴阳法衣,还揣了几颗阴阳雷。 在教主们到齐后,比赛才正式开始了,第一场,一号罗天道子对上了阴阳道子,两大道子打得激烈无比。 田露心疼地看着陆晨曦白皙的皮肤都被打成了酱紫色,一道一道的红檩子,简直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摄魂使者!我不会放过你!”凌冲嘶吼,双目泛红,朝着铁铮那里疾驰而去。 即便如此,凤鸣山上也是亭台楼榭塔俱全,更妙的是,居然真有一眼清泉汩汩自山顶凤鸣塔下涌出,也不知道刘备他老祖宗中山靖王刘胜当年是如何发现的。 车载着他们來到了越南老街,隔南溪河与华夏云南省河口市相望。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她那双紫罗兰色的双眼,如同一对水晶葡萄,透着无与伦比的神秘,又好似安静的湖泊,曼妙而清灵。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一片哗然、一个个呆如木鸡,那可不是一般的幸运。 “是吗?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有过半士族豪强和宗室加入了吧!”朱慈烺眉毛抖动,笑得很冷。 可问题是,在尚景星喊出“吕清媚”三个字前,她竟然丝毫没有将吕清媚和北五层主联系到一起,就好像在认知上否定两人可能存在的关系,就连那极其相似的外貌也被忽略。 但看样子,现在是聊不到那个话题上了,忽然转变过去,反而会显得生硬。 这些情况,柳月了如指掌。她一个月前出关,修为终于提升到了魂虚初期。对于这些低级弟子的离去,她并有去加以阻拦,大难当头,她没有理由强行拉着他们陪自己一起承担。 别人酒足饭饱思yin欲,她是酒足饭饱就犯困,拖沓着回到床上,靠着床头打哈欠。 李亚喘着气在原地等了一会,袁正伟这才跑了过来,他刚才趁着公熊猫跑开的时候收拾了地上的行李和仪器,这才追上来。 而夏辉阳则一派闲适地坐在沙发前,噼里啪啦打着电脑,似乎在处理公事。 这两年,抗日神剧是越来越多,手撕鬼子榴弹炸飞机,花样层出不穷。 胡乱的想着便睡着了,没睡多久便又转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看,自己居然还在床上。 但偏偏老二却不一点都不能理解他的心理活动,林昔儿临走前还拉着她的手摇着。 一是因为经常性的睡前大量剧烈的运动会让她浑身舒软无力,没力气再乱动。 一个月后,传送门里,慕青莺的身体闪烁而出。这是韩冰被关押在此后她第一次前来。 第三百四十三章 暗夜袭杀 青城亮剑 暮春的晚风裹着几分凉意,卷过沪上市郊的滨江大道。 黄江北的车队刚驶出太平街试点片区,拐进一段路灯稀疏的林荫路,两侧的梧桐影便骤然活了——十数道黑衣蒙面的身影,如同蛰伏的猎豹,从树影里暴起,手里的砍刀在昏暗中闪过寒芒。 “保护市长!” 前排的安保队员厉声示警,瞬间推门下车,与黑衣刀斧手缠斗在一处。安保队员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好手,格挡、擒拿、反击一气呵成,可对方人数占优,且下手狠辣,招招直奔要害,刀光剑影里,金属碰撞的脆响与闷哼声交织,一时间竟杀得难分难解,几名安保队员的手臂和肩头已溅上血迹。 数名刀斧手绕过缠斗的人群,直奔车队中间的黑色轿车而来,锋利的砍刀狠狠劈在车窗上。只听得“铛铛”几声脆响,刀刃被弹开,特制的防弹玻璃上竟连一丝印子都没留下。刀斧手们不死心,抡起砍刀接连劈砍,震得车窗嗡嗡作响,却始终无法破防。 黄江北坐在后座,目光平静地扫过窗外的黑影,手指依旧稳稳地落在膝头的文件上,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当那五道青色身影如同惊鸿掠影,从车队末尾的商务车里跃出时,他的眼神微动,握着文件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是青城弟子的道袍。 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没有多余的喊话,五人落地便分作三路,身法灵动如道家游龙,手里的长剑出鞘时,只听得“嗡”的一声清鸣。两人直扑围攻轿车的刀斧手,长剑斜挑竖劈,招式绵密却暗藏凌厉,逼得那几名刀斧手连连后退;另外三人则杀入安保与刀斧手的混战圈,剑招精准地指向刀斧手的手腕、脚踝等薄弱处,只听几声痛呼,数名刀斧手的砍刀脱手落地。 青城剑法讲究以柔克刚,借力打力,原本僵持的战局瞬间被打破。不过短短几分钟,十数名刀斧手便被打得七零八落,要么被制服,要么狼狈逃窜。 没有片刻停留,青城五子收剑入鞘,对着黑色轿车的方向微微颔首,随即转身掠入路边的树影里,几个起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黄江北隔着车窗,将五人的招式尽收眼底。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暖意——那云手、绕指、惊鸿式,是青城派独有的路数,更是刻在他骨血里的记忆。这些青门弟子,是师门派来暗中护他周全的。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警笛声。赵秘书匆匆跑过来,脸色发白:“市长,您没事吧?我已经通知了市局!” 黄江北摇摇头,目光望向黑衣刀斧手逃窜的方向,眼底一片冷冽。这场袭击来得太快,太精准,显然是有人摸清了他的行踪。周江海的脸,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而此刻,不远处的一栋高楼顶层,周江海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身旁的手下低声道:“周主任,失手了……那几个穿青衣的路子太野,身手好得邪门。” “青衣?”周江海猛地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咬牙道,“算黄江北命大!立刻通知刘老板,把尾巴处理干净,别留下任何把柄!” 他转身走向电梯,脚步又急又沉,像是踩在滚烫的铁板上。 滨江大道上,警灯闪烁。受伤的安保队员被紧急送往医院,被制服的刀斧手则被警方押走。黄江北靠在车椅上,闭目沉思,那些青色身影的招式,在他脑海里反复闪过。 师门的援手,让他心头一暖,却也让他更加清醒——这场博弈,早已不止是官场较量,更是一场守护与反击的硬仗。而那根放出去的长线,已经绷紧,只差最后一拉,就能钓出藏在最深处的那条大鱼。 第三百四十四章 暗网余波 线索成谜 滨江大道的警灯彻夜未熄,被制服的刀斧手尽数押往市局审讯室。 白炽灯的光惨白刺眼,照在审讯椅上铐着的黑衣人脸上,他们垂着头,眉眼间满是麻木。预审员将笔录纸推到面前,声音冷硬:“说,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抬眼,眼神空洞:“不知道。网上看到的招募信息,说干完这票给十万,先打了一半定金。” “接头人是谁?长什么样?” “没见过。全程暗网联系,指令都是加密邮件发的,做完直接删记录。”另一名黑衣人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我们彼此都不认识,到了地方才碰头,谁也没问过谁的来路。” 预审员猛地一拍桌子:“十万块就敢动市长?你们知不知道这是诛九族的罪!” 这话像是戳中了他们的软肋,几名黑衣人瞬间慌了神,却还是摇头:“真不知道老板是谁!我们就是拿钱办事的,接头的账号头像是个黑色的狼头,别的一概不知!” 审讯室的监控画面,实时传送到了市局的指挥中心。黄江北站在屏幕前,身后跟着赵秘书和市局的负责人。看着画面里那些茫然无措的黑衣人,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暗网招募,匿名联络,互不相识。”黄江北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这手笔,倒是干净利落。” 市局负责人叹了口气:“黄市长,这些人都是社会闲散人员,有的欠了高利贷,有的是赌徒,被钱逼疯了才敢铤而走险。他们的手机都经过专业刷机,暗网账号也早就注销了,根本查不到源头。” 赵秘书在一旁补充:“技术队已经在连夜破解他们的设备,但是暗网的加密层级太高,怕是短时间内很难有突破。” 黄江北沉默着,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狼头头像的截图上。周江海的脸,再次在他脑海里闪过。对方显然是早有准备,用这种不留痕迹的方式,既想置他于死地,又能在事发后彻底撇清关系。 “加大审讯力度,同时排查他们近期的资金流水。”黄江北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就算是暗网,资金流转也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另外,查一查沪上境内,有哪些企业或个人,近期有大额匿名转账记录。” 市局负责人立刻应声:“明白!我们马上部署!” 指挥中心的门被推开,一名警员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黄市长,技术队有新发现——这些人的加密邮件里,除了行动指令,还有一个地址,是城郊的废弃工厂。” 黄江北的眼神骤然一凛。 而此刻,周江海的别墅里,灯火通明。 他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面是暗网账号注销成功的提示。手下站在一旁,低声道:“老板,人都抓了,嘴很严,什么都没招。资金流水也都是走的海外账户,层层洗白,查不到我们头上。” 周江海端起酒杯,将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眼底却没有半分轻松。他想起那些突然出现的青衣人,想起黄江北那辆连砍刀都劈不破的防弹车,心里的不安,如同潮水般涌来。 “废弃工厂那边,安排好了吗?”周江海沉声问道。 “放心,早就布置妥当了。”手下点头,“就算他们查到那里,也只能找到一堆没用的废铁。” 周江海冷笑一声,将酒杯重重摔在桌上。 他赌的就是黄江北查不到线索,赌的就是这场暗袭,能让对方乱了阵脚。 却不知,黄江北站在指挥中心的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线索断了,未必是坏事。 至少,这足以证明,藏在幕后的那条大鱼,已经开始慌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常委扩会 一锤定音 晨光刚漫过市委大楼的穹顶,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的会议室里已座无虚席。除了市委常委,市政府领导班子、各区区委书记、市直相关部门负责人悉数到场,长条会议桌旁的气氛严肃得近乎凝滞,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这场会不只是研究老旧小区改造,更是定调子、立规矩的关键局。 朱容声坐在主位,脸色平静却自带威压,目光扫过全场时,不少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他抬手示意:“先请江北同志,把老旧小区改造的方案和调研情况,给大家讲一讲。” 黄江北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随着一张张照片亮起——斑驳的石库门门楣、老街坊握着他的手诉说期盼的模样、闲置空地规划的口袋公园草图,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从调研中收集的民生诉求,到“危房原貌重建、非危房实用改造”的原则,再到“财政+居民+社会资本”的资金筹措思路,条理清晰,句句落到实处。 “……这些老房子,是沪上的根。我们要的不是千篇一律的高楼,而是带着烟火气的城市记忆。人工拆除、旧料复用,慢一点,但能留住民心。”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张汉民坐在角落里,脸色铁青,指尖狠狠掐着会议记录本,却没敢像上次那样拍桌发难。秦占坡则低着头,假装翻看材料,连眼皮都不敢抬。 朱容声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刚才江北同志的汇报,大家都听清楚了。我也说说我的看法——老旧小区改造,不是小题大做,是民生工程,更是政治任务。市委早就定了调,要保风貌、惠民生,这个方向,不容动摇。” 他的目光陡然转向张汉民,语气冷了几分:“汉民同志,上次市政府的会,闹得沸沸扬扬。我问你,你反对的是方案,还是反对组织决定?你说江北同志搞‘一言堂’,可他走遍了老城区的街巷,听了上百位居民的心声,这叫集中民智。你坐在办公室里拍桌子,叫什么?” 张汉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反驳。 “民主集中制,前提是民主,更要讲集中。”朱容声的声音响彻会议室,“方案有不同意见,可以提,可以讨论,但不能借着意见不同,发泄私愤,挑战班子权威!沪上是党的沪上,不是某个人的沪上,组织意图,必须不折不扣贯彻落实!”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不少人偷偷交换眼神,都听出了这话里的敲打意味。 朱容声话锋一转,看向众人:“我在这里表个态,市委全力支持江北同志推进改造工作。会后,由市委办牵头,成立专项督导组,全程跟进。涉及到的资金、土地、审批问题,各部门要开绿灯,不能推诿扯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秘书刚递过来的文件上,声音斩钉截铁:“还有一件事,宣布一项人事调整意见——经市委研究,建议调整张汉民同志的工作分工,免去其兼任的市城建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职务,改任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主任,专注负责地方志修编工作;关于其常务副市长的职务调整,将由市政府按法定程序,提请市*****审议。” 此言一出,张汉民的身子晃了晃,脸上血色尽褪。他怎么也没想到,朱容声会动真格,先削了他的实权,再走程序推进职务调整,这一步接一步,堵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占坡同志,”朱容声看向分管城建的副市长,“市委研究决定,由你接任市城建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配合江北同志推进改造。记住,要少说空话,多干实事,别学那些耍脾气、撂挑子的做派。” 秦占坡猛地站起身,连忙应声:“是!坚决服从市委决定!” 会议室内的气氛,从凝滞瞬间变得明朗。各部门负责人纷纷表态,要全力配合改造工作,之前那些犹豫观望的态度,荡然无存。 散会时,朱容声叫住了黄江北。两人并肩站在窗边,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沪上街头。 “江北,”朱容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担子不轻,但你放心,市委是你的后盾。沪上的发展,需要你这样踏实干事的人。” 黄江北点点头,目光坚定:“请书记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不辜负组织和百姓的期望。”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沪上的街巷里。那些沉睡的老房子,仿佛已经嗅到了焕新生机的气息。 第三百二十四章 家声斥骂 夜叩门楣 暮色沉沉地压在沪上的街巷,张汉民的车刚停稳在自家小院门口,他就扯了扯领带,脸色铁青地推门进屋。玄关的灯光亮着,妻子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显然已经从别人口中得知了常委会上的变故。 “还知道回来?”妻子的声音冷得像冰,连眼皮都没抬,“我还以为你要在市委大楼拍着桌子,把市长的位置抢过来呢!” 张汉民闷着头换鞋,懒得搭话,只想钻进书房躲个清净。可妻子却不依不饶,跟着他走到书房门口,声音陡然拔高:“你张家能出个常务副市长,那是祖坟冒青烟了,还不知足?非要去争那个市长的位置!一把年纪了,争来争去,争出什么好结果?” 他猛地顿住脚步,后背绷得紧紧的。 “黄江北同志刚来沪上,人家哪里亏待你了?你作为老大哥,帮衬着把工作做好,他能不尊重你?”妻子越说越气,指着他的鼻子数落,“倒好,你在会上拍桌子骂娘,公开跟人家对着干!现在好了,城建的实权被撸了,去编什么劳什子地方志,这下你满意了?以后没人听你嚷嚷了,你尽可以天天在书房里拍桌子!” 一连串的斥骂,像冰雹似的砸在张汉民的头上。他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妻子的话,句句戳中了他的痛处——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冲动,可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就是压不住。 他没再吭声,猛地推开书房门,反手锁上。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黄。张汉民瘫坐在椅子上,望着墙上挂着的老照片,照片里是他和老领导康乐村的合影。那时他还是街道办的小干事,老领导刚调任地方,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干,踏实做事”。 良久,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座机,手指在号码盘上顿了顿,终究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挺直了脊背,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一丝不甘:“老领导,我是汉民……” 电话那头的康乐村,声音依旧沉稳,带着久经宦海的通透:“我都听说了。沪上那点事,传得不算慢。” 张汉民的眼眶瞬间红了,一股脑地倒起苦水:“老领导,我不服啊!黄江北就是个外来的,不懂沪上的情况,非要抱着那些老房子不放。我是为了沪上的发展,他倒好,联合朱容声,把我的城建权给撸了!” “啪”的一声,电话里传来康乐村轻叩桌面的声响,语气陡然严肃:“不服?你服什么?我问你,你反对的是他的方案,还是反对他坐了那个市长的位置?” 张汉民哑口无言,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汉民,你在沪上干了几十年,从街道办一步步上来,靠的是什么?”康乐村的声音放缓,却字字诛心,“靠的是踏实做事,靠的是百姓认可,不是靠资历压人,更不是靠拍桌子耍威风!”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黄江北的方案,我也了解了一二。保老房子,不是守旧,是留根;实用改造,不是折腾,是惠民。朱容声的处置,没毛病——先削你的权,是让你冷静,不是把你一棍子打死。地方志编纂怎么了?那里面藏着沪上的百年脉络,你把这本志书修好,比你建几栋高楼更有分量!” 张汉民握着听筒的手,慢慢松了劲。 “还有,你要记住,”康乐村的声音带着几分告诫,“班子里的事,有不同意见可以提,但不能对着干。组织的决定,不是儿戏。黄江北年纪轻,有闯劲,也有章法,你这个老大哥,与其较劲,不如帮衬。他日他真能把沪上的民生工程干出实绩,你这个老搭档,脸上也有光。” “老领导……”张汉民的声音低了下去,满是悔意。 “行了,别耷拉着脑袋。”康乐村的语气又温和了些,“地方志的工作,好好干。什么时候你把沪上的老街巷、老建筑都写进志书里,什么时候你就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沪上根基了。” 电话挂断,听筒里传来忙音。张汉民呆坐在椅子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抓起桌上的烟,却又放下,转而翻开了一本积了灰的《沪上地方志初稿》。 第三百二十五章 旧楼新章 心向故纸 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的办公楼,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深处。外墙的涂料早已斑驳,楼梯间的白墙被岁月熏得发黄,走廊里堆着一摞摞旧报纸和资料册,空气里弥漫着纸张特有的淡淡霉味。这里不像市政府大楼那样气派,却有一种安静到近乎凝固的沉稳。 张汉民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门牌——“沪上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牌子的油漆掉了几块,显得有些寒酸。他心里一沉,自嘲地笑了笑:这就是他接下来要“大展拳脚”的地方了。 办公室主任早就接到通知,一路小跑着迎出来,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张市长……哦不,张主任,您来了?” “叫我老张就行。”张汉民摆了摆手,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先带我看看地方。” 他跟着主任穿过狭窄的走廊,一间间办公室看过去。每个房间里,都是堆满书橱的地方志、年鉴、档案,几位老同志戴着老花镜,埋着头在稿纸上圈圈画画。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显然已经听说了他的“新身份”。 “条件是差了点。”主任陪着笑,“这些都是历年的资料,还有正在修订的《沪上通史》和《沪上建筑志》,人手紧,进度也慢。” 张汉民的目光在一排排书脊上扫过,突然停在一本厚厚的《沪上老城厢图志》上。他伸手抽出来,翻了几页,里面是一张张泛黄的老照片——石库门、里弄、老井、码头,还有他小时候住过的那条街。 他的手指在一张照片上停住,那是一条狭窄的巷口,墙根处刻着模糊的年份。主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着介绍:“这是三十年代的老城厢,后来改造过几次,很多老房子都不在了。” “不在了……”张汉民低声重复了一句,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昨晚康乐村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地方志里藏着沪上的百年脉络,你把这本志书修好,比你建几栋高楼更有分量。” 他合上画册,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主任说:“把班子成员都叫来,开个短会。” 会议室不大,一张旧长桌,几把掉漆的木椅。地方志办的同志陆续进来,坐得规规矩矩,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也有几分忐忑——谁都知道,这位新主任,是从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下来”的。 张汉民扫视了一圈,开门见山:“我就不绕圈子了,我来这儿,不是养老,也不是被‘挂起来’。志书修不好,我脸上无光,你们脸上也不好看。”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汉民,沪上本地人,从街道办干起,干过城建、干过发改,现在来跟你们一起编志。以后工作上,你们叫我张主任;私下里,叫我老张就行。” 有人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紧张的气氛缓和了几分。 “我看了一下,你们手头有《沪上建筑志》的初稿。”张汉民翻开桌上的资料,“正好,市里现在在搞老旧小区改造,要保风貌、惠民生。你们的工作,不只是翻故纸堆,还要把这些老建筑的来龙去脉搞清楚,给市里的决策提供依据。” 一位老同志小心翼翼地问:“张主任,您的意思是……我们要介入改造?” “不是介入,是服务。”张汉民纠正道,“哪些建筑是历史风貌建筑,哪些是后来翻建的,哪些该保、哪些该改,你们要拿出专业意见。以后市里研究老城区改造,地方志办要有一席之地。” 他说到这儿,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我在城建干了这么多年,知道一个道理——房子拆了,可以再盖;历史没了,就真没了。你们手里的这些东西,比钢筋水泥值钱。”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有人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张汉民把资料一合,“我提三点要求:第一,把所有涉及老城厢、石库门、里弄建筑的资料,全部整理出来,分类建档;第二,从你们中间抽几个人,跟我一起下社区,一边调研,一边补充志书内容;第三,《沪上建筑志》的修订,要和市里的老旧小区改造同步,做到‘改造到哪儿,志书记到哪儿’。” 主任有些犹豫:“张主任,这工作量可不小,我们人手……” “人手不够,我去市里要。”张汉民打断他,“你们只管把活儿干细、干实。” 会议结束后,他没有急着回办公室,而是拎着那本《沪上老城厢图志》,一个人下楼,走进旁边的小巷。巷子不宽,两边是低矮的旧式楼房,墙面上爬着藤蔓,阳光从缝隙里洒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碎成一地光影。 他站在巷口,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高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旧画册,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平静。 “老领导说得对,”他在心里默默念叨,“地方志里,也有沪上的根。” 这时,手机响了,是市政府办公厅打来的,说黄江北要召开一个老旧小区改造专家座谈会,邀请地方志办派人参加。 张汉民沉默了几秒,缓缓说道:“告诉黄市长,地方志办这边,我亲自去。” 他收起手机,抬头望向巷子深处,脚步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重。纸张的味道,似乎也不再那么刺鼻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座谈献策 冰释前嫌 沪江市政府的小型座谈会室内,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长条会议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桌上摆着清茶和一摞厚厚的资料,既有老旧小区改造的试点方案,也有刚从地方志办送来的《沪上老城厢建筑考证》。 今天的会议,是黄江北特意牵头组织的老旧小区改造专家座谈会,参会的不仅有住建局、文物局的技术骨干,还有高校的建筑系教授,以及特邀的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主任——张汉民。 当张汉民拎着那本泛黄的《沪上老城厢图志》走进会议室时,不少人都愣了一下。谁也没想到,这位前常务副市长,会以这样一个“冷门”身份,出现在民生工程的座谈会上。 黄江北却起身迎了上去,主动伸出手:“汉民同志,欢迎你。你在沪上扎根几十年,又是城建老手,今天可要多提宝贵意见。” 张汉民看着黄江北坦诚的目光,心里那点残存的别扭,忽然淡了大半。他握住黄江北的手,沉声说道:“我不是来提意见的,是来送‘家底’的。” 说着,他把那本《沪上老城厢图志》放在桌上,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老照片:“你们看,这是民国二十三年的沪上老城厢布局图。现在要改造的三个片区,当年都是沪上的商贸核心区,石库门建筑的雕花、砖木结构的搭建,都有讲究。人工拆除的时候,要避开这些承重节点;旧料复用,优先保留门楣雕花、青砖黛瓦,这些才是沪上的魂。” 他说着,手指拂过书页,忽然顿住了。夹在图志里的一张黑白旧照片掉了出来,他弯腰捡起,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是二十出头的他,穿着的确良衬衫,站在一条狭窄的巷口,身后是斑驳的石库门门楣。那是他刚参加工作时,在街道办走访拍的第一张照片。 “当年啊,我还觉得这些房子破旧,盼着早点拆了盖新楼。”张汉民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现在翻着这些志书才懂,拆的是房子,丢的是几代人的念想。”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静了几分。众人看着那张泛黄的旧照片,再看看眼前的张汉民,忽然就懂了他语气里的转变。 他一开口,就镇住了全场。在座的专家都知道,这些细节,比任何一份设计图纸都珍贵。 住建局局长连忙凑过来:“张主任,您说的这些,我们之前的方案里都没考虑这么细。要是按这个来,既能保住风貌,又能减少返工。” “不止这些。”张汉民又拿出一份整理好的手稿,“这是我连夜从地方志里扒出来的——哪些建筑是名人故居,哪些是历史事件发生地,哪些是老百姓口中的‘老宝贝’。改造的时候,这些都要重点标注,不能瞎拆。” 黄江北听得认真,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几笔,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汉民同志,你这可是给我们的改造方案,补上了最关键的一笔。” 张汉民摆摆手,语气平和了不少:“以前我总觉得,高楼大厦才是发展,现在才明白,留住这些老房子,才是留住沪上的烟火气。地方志里记着的,不只是建筑,还有几代人的念想。” 座谈会的气氛,从一开始的拘谨,变得热烈起来。张汉民结合自己的城建经验和地方志里的史料,提出了不少切实可行的建议——比如在加装电梯时,避开石库门的特色立面;在改造管网时,利用老建筑的天井布局,减少对墙体的破坏;甚至连口袋公园的选址,都结合了老地图里的街巷脉络。 黄江北全程认真倾听,在张汉民发言结束后,他站起身,对着全场说道:“同志们,老旧小区改造,既要‘改面子’,更要‘留里子’。汉民同志送来的这份‘家底’,就是我们的里子。接下来,住建局要联合地方志办,把这些史料融入到改造方案里,形成一套‘沪上特色’的改造标准。” 他顿了顿,看向张汉民,目光诚恳:“汉民同志,我想请你牵头,组建一个历史风貌顾问组,全程参与改造工作。你是沪上的活地图,这个担子,非你莫属。” 张汉民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脊背,声音铿锵:“请黄市长放心,我一定把这个顾问组建好,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会议结束后,两人并肩走出市政府大楼。夕阳正好,洒在沪江的街巷上,远处的高楼和近处的老房子,相映成趣。 “江北同志,”张汉民忽然开口,“之前在会上,是我太冲动了。” 黄江北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咱们都是为了沪上好,为了老百姓好。” 晚风拂过,带着老城区特有的烟火气息。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隔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不远处的老巷子里,几位老人正坐在石凳上晒太阳,聊着改造后的日子,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第三百二十七章 暗礁潜伏 祸心暗藏 暮色四合,沪上的霓虹渐次亮起,将街道织成一片流光溢彩的网。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的办公楼早已人去楼空,只有张汉民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窗玻璃上印着他伏案翻查资料的身影。 门被轻轻叩响时,他正对着一份民国时期的老城厢建筑图纸出神,笔尖在纸上圈画着改造的关键节点。 “张主任,还在忙啊?” 来人是市政府办副主任周江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牛皮纸袋子。他脚步很轻,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落在地板上悄无声息。 张汉民抬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和周江海不算熟络,只知道这人是市政府办的老人,八面玲珑,见谁都三分笑,此刻突然登门,显然来者不善。 “周主任,有事?”张汉民放下笔,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周江海也不客气,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牛皮纸袋放在桌角,指了指袋子里的东西:“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您调任地方志办,手头缺些老城厢的史料。我家里刚好有几本祖传的《沪上轶事》,都是市面上见不到的孤本,想着或许能帮上您的忙。” 他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请柬,推到张汉民面前:“还有个小事,后天晚上,有个沪上历史文化研究会的晚宴,都是些文化界的老前辈,还有几位热衷沪上老建筑保护的企业家。我想着您现在分管地方志,这些人脉对您的工作,多少能有些助力。” 张汉民的目光落在请柬上,指尖却没动。他在官场浸淫几十年,什么糖衣炮弹没见过?周江海这副殷勤备至的模样,背后藏着的心思,恐怕没那么简单。 “周主任费心了。”张汉民拿起那几本《沪上轶事》,随手翻了几页,果然是些泛黄的线装本,字迹娟秀,内容也确实是关于老城厢的掌故,“不过无功不受禄,这些书太贵重,我不能收。” 周江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却带着几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韧劲:“张主任这就见外了。您可是沪上的老城建,如今又为了老房子的事劳心劳力,我们这些晚辈,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挑拨的意味:“说起来,您这次调任,实在是委屈了。从副部级的常务副市长,平白降到正厅级的地方志办主任,明摆着是降级使用、削权靠边。明明是为了沪上的发展着想,最后却落得这么个下场。黄市长刚来,就这么不给您面子,朱书记也……”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了张汉民心里那点残存的不痛快上。他抬眼看向周江海,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周主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组织的安排,轮不到外人置喙。” 周江海却丝毫不惧,反而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张主任,我可不是外人。我知道您心里不痛快,也知道您对黄江北的改造方案,根本就不认同。您想想,那些老房子,拆了能建多少高楼,能拉动多少国民生产总值?您在城建干了半辈子,难道甘心看着自己的心血,被一个外来的市长全盘否定?” 他见张汉民没吭声,又趁热打铁:“其实啊,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很多老同志都觉得,黄市长的方案,太理想化,根本不切实际。只要您愿意站出来,振臂一呼,响应者绝对不少。到时候,别说一个历史风貌顾问组,就算是重回城建,官复原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张汉民的手指,缓缓攥紧了。他看着周江海那张笑里藏刀的脸,突然想起了老领导康乐村的话——“班子里的事,有不同意见可以提,但不能对着干”。 周江海察言观色,以为他心动了,连忙又添了一把火:“张主任,您放心,只要您肯出面,后续的一切,都有我们来安排。您只需要……” “够了。”张汉民猛地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周主任,我劝你一句,管好自己的嘴,做好自己的事。沪上的老旧小区改造,是市委市政府定下来的民生工程,谁要是想从中作梗,别怪我老张不客气。” 他说着,将那几本《沪上轶事》推回周江海面前,连同那张请柬一起:“东西,请你拿回去。晚宴,我就不去了。慢走,不送。” 周江海脸上的笑意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光。他没想到,张汉民居然油盐不进,反而还给他来了个下马威。 但他毕竟是老狐狸,很快就收敛了神色,重新挂上那副笑脸:“既然张主任心意已决,那我就不打扰了。这些书,我先放这儿,您要是想通了,随时联系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张汉民一眼:“张主任,凡事别做得太绝。给自己留条后路,总没错的。”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张汉民坐在椅子上,望着桌角的牛皮纸袋,眉头越皱越紧。 周江海这只老狐狸,突然来拉拢他,背后肯定藏着更大的阴谋。而那个所谓的历史文化研究会晚宴,恐怕也不是什么正经场合。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巷,夜色像墨一样浓稠。 看来,这场老旧小区改造的硬仗,不仅要面对明面上的困难,还要提防暗处的蛀虫。 而周江海这条潜伏的暗礁,迟早会露出他的真面目。 第三百二十八章 暗影织网 暗查根由 晨光漫过地方志办的窗台,落在摊开的《沪上老城厢图志》上,张汉民指尖摩挲着泛黄的纸页,目光却没聚焦——周江海昨日登门的那副嘴脸,像根刺扎在他心头,怎么也拔不掉。 他太清楚官场的门道了。周江海一个市政府办副主任,平白无故对他这个“降级靠边”的闲人献殷勤,绝不是看上他手里的地方志资料那么简单。尤其是那句“降级使用”,分明是掐准了他的不痛快,想借题发挥。 这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阴谋。 张汉民起身,拉开办公桌最深处的抽屉,里面不是档案,而是一本磨掉皮的通讯录。他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停在一个没有署名、只有一串座机号码的条目上。 号码的主人,是老顾。 老顾不是官场中人,早年在沪上出入境管理处干了半辈子,专管涉外人员备案,退下来后开了家不起眼的复印店,守口如瓶,只认人情不认钱。当年张汉民在城建局抓涉外项目保密,两人打过交道,欠了他一个人情。 张汉民没打电话。这种事,见不得光,更见不得录音。 他换了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把车停在三条街外的巷子里,步行穿过七拐八绕的老弄堂,才到了老顾的复印店。店门半掩,油墨味混着旧报纸的气息扑面而来,老顾正戴着老花镜,给人复印证件。 看到张汉民,老顾眼皮都没抬,只淡淡撂下一句:“里面等。” 里间是个小隔间,摆着张旧茶几,连个像样的椅子都没有。关上门,隔绝了外间的嘈杂,老顾才开口:“老张,你现在的身份,不该来我这儿。” “我知道。”张汉民坐在小马扎上,开门见山,“帮我查个人,市政府办副主任周江海。” 老顾沏茶的手顿了顿,抬眼打量他:“周江海?这人我有点印象,前几年总往扶桑跑,备案记录上写的都是‘公务考察’,但次数密得不正常,有时候一个月能跑两趟。” “重点查什么?”张汉民追问。 “他的留学履历、近五年的出入境详细记录,还有……他直系亲属的境外定居情况。”张汉民声音压得极低,“尤其是扶桑那边的关联,越细越好。” 老顾把茶杯推过来,眉头皱成川字:“老张,你知道这事儿的分量吗?出入境记录是涉密的,我退下来这么多年,伸手碰这个,是找死。” “我知道你有办法。”张汉民看着他,眼神沉得像潭水,“周江海不是善茬,他最近在盯老旧小区改造的工程。这工程是沪上的民生底线,我怀疑他背后有人,想借着改造搞小动作。” 老顾呷了口茶,没吭声。 张汉民又补了一句,字字恳切:“我不是为了自己翻盘,也不是为了争那点过气的权力。沪上的老房子,是几代人的根,不能毁在这种人手里。老顾,算我求你。” 隔间里静了半晌,老顾终于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摸出个牛皮封皮的小本子:“留学履历我能帮你查——当年公派留学的名单,我这儿还留着一份复印件。出入境记录和亲属信息,得找我当年的徒弟,他现在还在边检站,但这人情,欠大了。” “多久?” “最多五天。”老顾合上本子,眼神郑重,“记住,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几天别来找我,也别打电话,我查到消息,会主动去地方志办找你——就当是来查旧资料,没人会怀疑。” 张汉民站起身,没说客套话,只从兜里摸出一包揉得有点皱的红双喜,是老顾当年最爱抽的牌子。他撕开烟盒,抽出两支,一支递到老顾手里,一支自己点上,烟雾袅袅里,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懂了。 “谢了。”张汉民掐灭烟蒂,揣好烟盒。 “先别急着谢。”老顾叫住他,声音里带着几分警告,“周江海这人,背景不简单。我听说他跟市里几个搞房地产的老板走得近,那些人,手都伸得长。你查他,得小心点,别把自己搭进去。” 张汉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掀开门帘,融进了弄堂的人流里。 走在青石板路上,风带着老房子的潮气扑面而来,张汉民心里却亮堂了几分。周江海的狐狸尾巴,已经露了尖。只要查到他和扶桑的隐秘关联,就能撕开这张潜伏在沪上的间谍网。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市政府大楼,阳光正好,楼体熠熠生辉,可谁又能知道,那光鲜的门墙里,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暗影。 张汉民攥紧了拳头,脚步沉稳地往回走。这场没有硝烟的较量,他必须赢。 第三百二十九章 旧档藏疑 暗流涌动 五天的时间,像沪上老巷里的霉雨,黏腻得让人心里发慌。 张汉民照旧每天泡在地方志办的书堆里,翻着泛黄的老城厢图纸,圈点着改造的关键节点,只是眼底的警惕,比往日更甚了几分。他没主动联系老顾,也没在办公室多待片刻,每天准时下班,步行穿过三条街才开车回家,刻意避开了那些若有若无的尾随目光。 下午三点,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来人是老顾,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拎着个旧布包,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他没等张汉民开口,径直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看了看外头,确认没人盯梢,才转过身,把布包往桌上一放。 “东西都在里面了。”老顾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后怕,“我那徒弟说了,这事儿捅出去,咱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张汉民的心猛地一沉,连忙拉开布包。里面没有花哨的文件袋,只有一沓泛黄的复印纸,还有一本拆了封的旧档案册。 他先拿起那几张出入境记录复印件,指尖划过上面的日期,瞳孔骤然收缩。 近五年,周江海以“公务考察”“文化交流”的名义,往返扶桑多达十七次。最短的一次,只待了两天就回国;最长的一次,足足待了一个月,备案记录上却只写着“考察扶桑古建筑保护”。更可疑的是,有三次出入境记录,在边检的系统里查不到对应的航班信息——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痕迹。 “这三次空白,是怎么回事?”张汉民抬头看向老顾。 “我徒弟说,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老顾端起桌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大口,“要么是走了特殊通道,要么就是有人动了手脚。周江海一个市政府办副主任,没那么大的权限。” 张汉民没说话,又拿起那本旧档案册。这是当年沪上公派留学人员的备案底册,纸页已经脆得一碰就掉渣。他翻到标注着“扶桑”的那一页,很快找到了周江海的名字。 档案上写着,周江海于二十年前公派赴扶桑留学,主修“城市规划”,留学期限两年。可档案的末尾,却有一处明显的涂改痕迹,原本的归国日期被划掉,重新写了一个晚了半年的日期。 “这半年,他去哪儿了?”张汉民的声音冷得像冰。 “查不到。”老顾摇了摇头,“当年的留学档案,就只有这么一页。我托人去问了当年的带队老师,人家说,周江海在留学期间,很少参加集体活动,经常独自外出,回国后更是绝口不提在扶桑的经历。” 更让人心惊的,是夹在档案册里的一张薄薄的纸条——是老顾徒弟从户籍系统里扒出来的。 纸条上写着,周江海的一个远房叔叔,名叫周明远,二十年前定居扶桑,身份是“扶桑某文化交流协会副会长”。而这个协会,在三年前就被国内有关部门列入了境外可疑组织名单。 “远房叔叔?”张汉民冷笑一声,指尖重重地砸在纸条上,“怕是没那么简单。” 老顾叹了口气,又从兜里摸出一张照片,是从一本旧杂志上撕下来的。照片上是一群穿着正装的人,站在一栋日式建筑前合影。老顾指着最角落的一个身影:“你看,这个就是周明远。我对比过,他和周江海的眉眼,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张汉民凑近一看,果然。那人和周江海有着同款的鹰钩鼻,连笑起来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这就不是远房叔叔了。”张汉民的喉结滚了滚,声音里带着几分寒意,“这分明是近亲。周江海的档案,怕是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老顾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凝重:“还有件事,我那徒弟说,周江海最近和市里几个房地产老板走得很近。那些老板,都和扶桑的资本有牵扯。他们盯着老旧小区改造的工程,怕是想借着‘保护历史风貌’的由头,低价拿地。”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张汉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飞速闪过周江海登门时的嘴脸——那恰到好处的笑意,那挑拨离间的话语,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给自己留条后路”。 原来,周江海拉拢他,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本土派与外来干部的矛盾”。他是想借着自己手里的地方志资料,借着历史风貌顾问组的权限,给那些扶桑资本撑腰,让他们的低价拿地计划,变得“名正言顺”。 而自己,差点就成了他的棋子。 “老顾,”张汉民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这些东西,你再帮我复印一份。原件你带走,藏好。” 老顾愣了愣:“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见黄江北。”张汉民站起身,声音铿锵,“这张潜伏在沪上的网,该收了。” 老顾看着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小心点。周江海背后的人,势力不小。” 张汉民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攥住了那沓复印纸。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这场暗流涌动的较量。 他知道,这一去,就是一场硬仗。 但他更清楚,有些底线,绝不能让。 有些蛀虫,必须连根拔起。 第三百三十章 铁证叩门 雷霆待发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淌进地方志办的窗户,落在张汉民攥得发紧的指节上。桌上那叠复印纸,薄薄几页,却重如千钧——周江海十七次往返扶桑的可疑记录、被涂改的留学档案、与境外可疑组织牵连的“远房叔叔”,每一条,都是凿实的罪证。 老顾走后,张汉民在办公室里枯坐了半个小时。 他反复摩挲着那页被涂改的归国日期,指尖划过纸面凹凸的痕迹,心里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周江海的算盘打得精,借着文化交流的幌子输送情报,打着老建筑保护的旗号拉拢资本,甚至想把他这个“沪上活地图”拖下水,为扶桑势力的布局铺路。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官场倾轧,是冲着沪上的民生根基来的。 张汉民起身,把那叠复印纸仔细塞进公文包内层,又套了件深色外套。他没有开车,沿着老城厢的青石板路,一步步往市政府的方向走。晚风卷起巷口的落叶,打在他的裤腿上,沙沙作响。 路过一处改造中的石库门院落时,他停下脚步。几个工人正小心翼翼地修补着门楣上的雕花,夕阳落在那些斑驳的砖纹上,映出岁月的厚重。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在这里奔跑的模样,想起妻子那句“留住这些老房子,才是留住沪上的烟火气”,想起康乐村那句“地方志里藏着沪上的根”。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涌了上来。 市政府大楼的灯火,已经次第亮起。张汉民径直走进主楼,门口的保安认出他,敬了个礼:“张主任,您来晚了。” “找黄市长。”他声音沉稳,脚步没停。 黄江北的办公室还亮着灯。门没关严,能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翻纸声。张汉民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请进。”黄江北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他抬头看到张汉民,愣了一下,随即起身:“汉民同志?快坐。” 张汉民没坐,反手关上门,从公文包里掏出那叠复印纸,放在办公桌的正中央:“黄市长,我有要事汇报。” 黄江北的目光落在纸上,眉头渐渐皱起。他一页页翻看着,指尖划过那些刺眼的记录,脸色越来越沉。当翻到周明远的身份信息时,他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境外可疑组织?” “是。”张汉民点头,声音铿锵,“周江海的留学档案有篡改痕迹,出入境记录多处空白,他借着市政府办副主任的身份,盯着老旧小区改造工程,怕是想借着历史风貌保护的名义,为境外势力输送情报,甚至低价圈地。” 黄江北沉默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太清楚这其中的利害——老旧小区改造是民生工程,更是沪上的脸面。一旦被境外势力钻了空子,不仅会造成巨额的经济损失,更会危及城市的安全。 “这些证据,可靠吗?”黄江北的声音压得很低。 “老顾是前出入境管理处的老科员,守口如瓶,这些都是从备案底册和户籍系统里调出来的,绝无虚假。”张汉民语气笃定,“我还查到,周江海最近和几家有扶桑资本背景的房地产公司走得很近,他们频繁接触施工队,怕是已经在谋划些什么。” 黄江北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文件袋,将那叠复印纸悉数装了进去:“这件事事关重大,绝不是我们两个人能定的。走,跟我一起去见朱书记。” 张汉民心头一震,随即点头应下。 夜色渐浓,两人并肩穿过市政府的走廊,脚步声在寂静的廊道里格外清晰。一路走到市委办公区,门口的秘书见是黄江北带着张汉民,神色凝重,连忙通报。 朱容声的办公室灯火通明,他正埋首批阅文件,见两人进来,放下笔,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这么晚了,一起过来,是有急事?” 黄江北上前一步,将文件袋放在办公桌正中央,声音沉肃:“朱书记,我们有一份关于周江海的重要材料,涉及境外可疑组织,还牵扯到老旧小区改造工程的安全,必须向您当面汇报。” 朱容声的目光一凝,示意两人坐下,随即拿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复印纸。 办公室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随着朱容声一页页往下看,他的脸色越来越沉,指尖捏着纸张的力道也越来越重。当看到周江海与境外可疑组织的关联,以及那些被刻意抹去的出入境记录时,他猛地将文件拍在桌上,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胆大包天!”朱容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压,“一个市政府办副主任,竟敢勾结境外势力,把手伸到民生工程上!” 他抬眼看向张汉民,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汉民同志,你立了大功。若非你心细如发,及时发现端倪,沪上怕是要出大问题。” 张汉民站起身,沉声道:“朱书记,我不在乎功劳,只希望能守住沪上的老根,护住老百姓的切身利益。” 朱容声点了点头,随即拿起内线电话,直接拨通了市国安局的保密专线,语气威严:“我是朱容声,立刻派你们的核心骨干到我办公室,手机全部上交,全程保密。另外,通知市纪委的同志,同步过来。” 挂断电话,朱容声看向两人,神色凝重:“从现在起,这件事由市委牵头成立专项小组,江北同志任副组长,统筹协调各方力量。汉民同志,你熟悉沪上城建的方方面面,也掌握周江海的关键证据,就作为专项小组的顾问,全程参与。” 黄江北与张汉民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 窗外,沪上的霓虹璀璨如织,却无人知晓,在这座城市的权力核心,一场针对潜伏间谍与利益黑网的雷霆行动,已然箭在弦上。 第三百三十四章 设局潜入 引蛇出洞 夜色如墨,浸透了市委大楼的每一寸角落。朱容声的办公室里,灯火亮得刺眼,却只拉着半扇窗帘,将外头的霓虹与窥探的目光,统统隔绝在外。 除了朱容声、黄江北与张汉民,沙发上还坐着一个身着藏青色便装的男人。他身形挺拔,眉眼锐利,周身带着一股久经侦办的沉稳气场——正是市国家安全局局长战长沙。 桌上摊着的,是周江海的厚厚一沓调查卷宗,边角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却没有一页能钉死他的罪证。 “朱书记,黄市长。”战长沙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无奈的凝重,“周江海这条线,我们盯了快两年了。他表面上是市政府办副主任,八面玲珑,暗地里却借着文化交流、公务考察的由头,频繁与境外可疑组织接触。” 他指尖点在卷宗上的一行记录上,语气沉了几分:“十七次往返扶桑,三次出入境记录凭空消失,与境外可疑组织负责人周明远的亲属关系,我们都掌握了。但这人太狡猾,太谨慎,所有的联络都避开了电子设备,资金往来走的全是地下渠道,我们根本抓不到现行。” 朱容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在黄江北与张汉民之间转了一圈,突然开口:“周江海之前拉拢张汉民,无非是看准了他从常务副市长降到地方志办的怨气,觉得他对江北有心结。要让他彻底信任,光靠张汉民点头不够,得再加一把火。” “火?”黄江北眉头微皱,随即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演一场戏?” “没错。”朱容声指尖重重落在桌上,“一场足以让沪上官场都议论纷纷的‘决裂戏’。后天的老旧小区改造推进会,让张汉民当众发难,就针对历史风貌保护标准的制定权,跟你吵得不可开交。要吵到拍桌子,吵到拂袖而去,吵到所有人都觉得,张汉民对降级的事积怨已深,彻底跟你黄江北撕破了脸。” 战长沙眼睛一亮,立刻接话:“高!周江海最擅长钻这种矛盾的空子。只要张主任和黄市长的矛盾公开化,他必定会觉得,拉拢张主任的时机到了,甚至会主动抛出更核心的筹码,想借着张主任的手,搅黄整个改造工程。到时候,张主任就能顺理成章打入他的内部,拿到铁证!” 张汉民心头一震,随即沉声开口:“演戏可以,但得有分寸。闹得太假,周江海这种老狐狸一眼就能看穿;闹得太真,怕影响改造工程的推进节奏。” “分寸由你们自己把握。”朱容声看向两人,语气郑重,“既要让外人看得真切,也要守住工作的底线。而且,这场戏必须有‘后手’——会后让纪委的同志象征性找张汉民谈一次话,再放风出去,说张汉民不服管教,可能要被进一步调离。这样一来,周江海只会更笃定,张汉民已经走投无路,只能跟他合作。” 黄江北眉头却拧得更紧:“这太冒险了。周江海心狠手辣,一旦他真的信任张汉民,必然会拉着他接触更核心的机密,甚至可能逼他做一些触犯底线的事。汉民同志的安全,还有名誉,都会受到极大威胁。” “风险确实不小,但这是唯一的突破口。”战长沙的声音沉了几分,“周江海背后的扶桑势力,已经盯上了改造工程里的核心地块,他们想借着‘保护历史风貌’的名义,低价圈地,甚至窃取沪上的城市建设机密。再拖下去,损失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张汉民沉默了。他想起周江海登门时那副笑里藏刀的嘴脸,想起那些被涂改的留学档案,想起老弄堂里正在修补的石库门雕花,想起那些盼着改造后能住上舒心房子的老百姓。 半晌,他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朱容声与战长沙:“我干。” 三个字,掷地有声。 朱容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沉声道:“汉民同志,你放心,组织会给你提供全方位的保障。战局长,从现在起,国安局抽调最精锐的力量,成立专项保护小组,二十四小时隐蔽保护。所有联络用最安全的方式,绝对不能暴露身份。” “是!”战长沙起身立正,声音铿锵。他随即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纽扣大小的通讯器,递到张汉民手中,“这个东西,只有接收功能,没有发射信号,贴在衣服上,肉眼根本看不出来。一旦拿到关键证据,或者察觉危险,按动侧面的微型按钮,我们立刻行动。” 黄江北走到张汉民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汉民同志,万事小心。这场戏,我们演给外人看,但底线,我们心里清楚。等收网那天,我亲自给你正名。” 张汉民点了点头,将那个小小的通讯器攥在掌心,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却让他的内心无比坚定。 朱容声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语气威严:“从现在开始,这件事列为最高机密。除了我们四个人,不准再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这场戏,要演得逼真;这场仗,必须打赢!周江海这条蛀虫,还有他背后的势力,必须连根拔起!” 夜色更深了。 张汉民握着通讯器,走出市委大楼。晚风卷起他的衣角,带着几分凉意。他抬头望向远处的万家灯火,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一场精心策划的“决裂”大戏,即将开锣;一场没有硝烟的潜伏之战,已然箭在弦上。 第三百三十五章 山雨欲来 风满长堤 老旧小区改造推进会的会场设在市委礼堂,长条会议桌擦得锃亮,墙上的电子屏滚动着会议议程,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水味,却压不住满场的暗流涌动。 黄江北刚落座,朱容声的目光就从斜前方递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示意。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压住心头的紧绷——这场戏,开场的锣鼓,已经敲响了。 “下面,请住建局汇报历史风貌保护标准的制定情况。”主持人话音刚落,黄江北便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穿透力,“汇报前,我想先问问刚调任市史志办主任的张汉民同志。” 刻意加重的“刚调任”三个字,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会场的平静。 满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角落里的张汉民。谁都清楚,这位前常务副市长,是从城建一线的实权位置上,被“挪”到史志办这个清水衙门的。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衫,头发凌乱,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活脱脱一副“壮志难酬、心灰意冷”的模样。听见自己的名字,他缓缓抬起头,桌下的手指无声蜷起,面上却扯出一抹带着戾气的冷笑。 “黄市长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黄江北将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张主任分管城建多年,如今转岗史志办,对沪上的历史风貌沿革,想必比谁都有发言权。这份保护标准里,明确要求太平街、老巷口等片区‘修旧如旧’,外墙不得改动、管线不得外迁,请问张主任,这样的标准,真的兼顾了民生需求吗?” 这话看似问询,实则是往张汉民的伤疤上撒盐——他当年主抓的老城区改造,就是因为“重民生、轻风貌”,才落下了话柄。 张汉民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兽,“腾”地一下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尖锐的声响。“兼顾民生?黄市长这话问得有意思!”他抓起桌上的复印件,狠狠拍在桌面上,纸张翻飞的声响,在安静的会场里格外刺耳,“那些住在老弄堂里的百姓,三代人挤在二十平米的小屋里,下雨天漏雨、冬天里漏风,盼电梯盼了十年,盼独立厨卫盼了五年,你一句‘修旧如旧’,就让他们继续苦熬?” “张汉民同志!”黄江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刻意的愠怒,“历史风貌保护是省级重点项目,是兼顾文化传承与城市发展的长远之计!你刚到史志办,难道就忘了自己曾经分管城建的职责?只抱着故纸堆,无视城市发展的大局吗?” “大局?”张汉民冷笑一声,往前跨了半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黄江北,“在我看来,百姓的柴米油盐、安居乐业,才是最大的大局!你口口声声说长远,说传承,可你有没有真正走进那些老弄堂,问问老百姓愿不愿意为了你的‘政绩工程’,继续忍受憋屈日子?” 这话太冲,太不留情面。 满场哗然,随即又陷入死寂。在座的都是官场老手,谁都听得出,这话里的怨气,不止是针对改造标准——更是针对他自己的调任。朱容声皱起眉头,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语气沉了下来:“汉民同志,注意场合,注意身份!” “身份?”张汉民像是豁出去了,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撕了一角,“我现在的身份,是市史志办主任!我今天把话撂在这,这份罔顾民生的标准,我绝不签字!黄江北,你少拿什么大局压我!” “你——”黄江北猛地一拍桌子,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张汉民!你被降级,不是没有原因的!你这种鼠目寸光、不顾大局的思维,根本不配坐在这个会场里!” “我不配?”张汉民像是被彻底激怒,指着黄江北的鼻子,“我看是你不配当这个市长!眼里只有政绩,没有百姓!” 话音落,他一把推开椅子,转身就走。 厚重的礼堂门被他甩得“砰”一声巨响,震得窗户都嗡嗡作响。 满场死寂。 黄江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声音依旧冷硬:“散会!标准的制定,按原计划推进。有异议的,会后提交书面报告。”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再看任何人一眼。 朱容声看着他的背影,又扫了一眼满场噤若寒蝉的干部,缓缓开口:“散会。另外,让市纪委的同志,找张汉民同志谈一次话,就说……组织上关心他的思想动态。”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所有人的心里。谁都明白,“关心思想动态”,就是“敲打警告”的代名词。 会场外,阳光刺眼。黄江北快步走进走廊,刚拐过弯,就撞上了等在那里的战长沙。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演得够真。”战长沙低声道。 “就怕,周江海那只老狐狸,还不够上钩。”黄江北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望向远处的车水马龙,“山雨欲来,这风,还得再刮得猛一点。” 与此同时,市政府办的一间办公室里,周江海正捏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缓缓转动着指尖的钢笔,目光落在桌上的一份文件上——那是太平街改造项目的地块规划图。 裂痕,已经撕开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三百三十六章 夜访孤楼 暗递橄榄 暮色沉到最浓时,张汉民的身影出现在老城区的巷口。 刚从纪委谈话室出来的憋闷还没散,晚风裹着弄堂里的煤烟味扑在脸上,呛得他忍不住咳了两声。口袋里的纽扣通讯器冰凉,战长沙的叮嘱还在耳边——“沉住气,等鱼咬钩”,可他攥着衣角的手,还是忍不住发紧。 身后有脚步声跟着,不疾不徐,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叩响。 张汉民没回头,拐进一条更窄的岔路。这条路他太熟了,当年分管城建时,他踩着这些石板,听了无数老百姓的心声。如今再走,脚下的路还是老样子,可他的身份,却早已物是人非。 脚步声停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张主任。” 一个低哑的男声,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 张汉民缓缓转过身,看清了来人——是个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眉眼陌生,可那身熨帖的衣料,还有手腕上露出的名表,都透着一股“非富即贵”的气息。男人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递过来时,动作放得极轻。 “周主任让我来的,说您今天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主任。 张汉民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周江海?他倒是消息灵通。怎么,来看我笑话的?” “张主任说笑了。”男人微微躬身,语气越发谦卑,“周主任说了,您是城建领域的老行家,黄江北那套‘修旧如旧’的标准,根本就是外行指导内行,纯属瞎折腾。太平街那片地,要是真按他的法子搞,不光老百姓怨声载道,连带着周主任手里的几个文旅项目,都得打水漂。” 这话,句句都踩在点子上。 张汉民垂下眼帘,看着那个牛皮纸袋。袋子没封口,隐约能看见里面露出的文件边角。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是周江海递过来的橄榄枝,也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周江海想让我做什么?”张汉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疲惫,几分不甘,“替他说话?还是……拆黄江北的台?” 男人摇摇头,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巷子里的风听了去:“张主任是聪明人,有些话周主任想当面跟您谈。他在望江楼三号包间等着您,八点整,过时不候。” 他将牛皮纸袋往张汉民手里一塞,力道不轻不重:“这里面是太平街改造的详细规划,您先看看。周主任说了,今晚的谈话,只关乎您的前程,无关其他。” 男人顿了顿,目光扫过张汉民的口袋,意味深长道:“您要是愿意谈,就来。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来过。” 说完,男人转身就走,黑色的身影很快融进了暮色里,只留下一阵淡淡的烟草味。 张汉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牛皮纸袋,沉得像块烙铁。他低头看了看袋口露出的文件——是太平街改造的详细规划,比住建局拿出来的那份,要详尽十倍不止。 口袋里的纽扣通讯器,轻轻震了一下。 是战长沙发来的信号:鱼已咬钩,按计划行事。 张汉民深吸一口气,将牛皮纸袋揣进怀里。晚风更凉了,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抬头望向巷口的路灯,昏黄的光晕里,仿佛能看见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八点的望江楼,灯火通明,三号包间的门虚掩着。 张汉民推门进去时,周江海正背对着门站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个紫砂茶杯。听见动静,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看不出半分敌意。 “汉民兄,来了?”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坐。” 张汉民没客气,径直坐在沙发上,将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开门见山:“周主任有话直说,不用绕弯子。” 周江海笑了笑,给自己和张汉民各倒了一杯茶,这才慢条斯理开口:“汉民兄,你我都是明白人,我就不藏着掖着了。黄江北那套标准,毁的不只是太平街的百姓福祉,更是你我的前程。”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鹰,声音里带着十足的蛊惑:“只要你肯帮我,搅黄他的历史风貌保护标准,我周江海敢给你两个承诺——第一,重回城建系统,副市长只是起步,市长的位置,本来就该是你的!”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张汉民的脑海里炸开。他不是没有野心,当年若不是一朝调任,他的仕途本该一片坦途。如今周江海的话,精准地撞进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执念。 周江海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趁热打铁,又抛出第二个诱饵:“第二,你儿子明年出国留学的事,常青藤的全额奖学金名额,我已经帮你搞定,手续全包,不用你操半点心。” 张汉民端起茶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眼底的挣扎与犹豫几乎要溢出来,却迟迟没有开口。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下来。 一场没有硝烟的博弈,已然开场。 第三百三十七章 杯盏藏锋 假意承盟 暮色彻底吞没巷陌时,望江楼三号包间的檀香,正绕着杯盏袅袅不散。 张汉民指尖摩挲着温热的青瓷杯壁,喉结滚动了两下,没接周江海的话。窗外的霓虹透过纱帘,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把眼底的挣扎揉得愈发浑浊。周江海不急,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续了半杯茶,紫砂壶嘴倾出的水流细如银丝,溅起的茶沫转瞬消散,像极了官场上那些转瞬即逝的机会。 “汉民兄,”周江海搁下茶壶,瓷盖与壶口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你我共事十余年,我知道你心里的疙瘩。当年沪上市市长的位置,本就该是你的,黄江北横插一脚,才让你落到如今这个史志办的闲差。” 这话像根烧红的针,精准刺破了张汉民强撑的平静。他攥紧了茶杯,指腹用力抵着冰凉的杯沿,骨节隐隐发胀。“周主任倒是记得清楚。”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自嘲,“可惜啊,时移世易,我现在就是个闲人,帮不上你什么忙。” “闲人?”周江海嗤笑一声,身体往前倾了倾,目光锐利如刀,“汉民兄说笑了。你在城建系统深耕二十年,太平街每一寸土地的底细,你比谁都清楚。黄江北搞的‘修旧如旧’,看着光鲜,实则漏洞百出——那些老宅子的承重墙结构、管线改造的隐患,哪一样离得开你这样的内行?只要你肯站出来,说一句‘这个标准不合规’,黄江北的面子,就算是彻底栽了。” 张汉民沉默着,视线落在茶几上的牛皮纸袋上。袋口露出的规划图纸边角,印着鲜红的“机密”二字,刺得他眼睛发疼。他太清楚这份东西的分量——里面不仅有太平街改造的捷径方案,更藏着周江海勾结地产商的猫腻。 “我要是帮了你,”张汉民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又迅速被犹豫掩盖,“日后东窗事发,我岂不是要跟着陪葬?” “陪葬?”周江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意更深,“汉民兄放心,只要事成,我保你高枕无忧。副市长的位置,我在中央部委有人脉,能帮你递材料、搭线搭桥,重回核心层只是时间问题;你儿子的留学手续,下周就能办妥,签证、住宿,我全包。至于那些风险……”他指了指牛皮纸袋,“这里面的东西,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包间里的檀香越发浓郁,熏得人头晕目眩。张汉民的呼吸渐渐粗重,口袋里的纽扣通讯器轻轻震动了一下,是战长沙的信号——他知道,这是让他收网的时刻。 他猛地抬手,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烫得他心口发紧。“好,”他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帮你。但我有个条件——事成之后,你必须兑现所有承诺,不能亏待我儿子。” 周江海脸上的笑意瞬间绽开,像一朵盛开的罂粟。“痛快!”他一拍大腿,起身走到张汉民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汉民兄果然是聪明人!放心,我周江海向来说一不二!” 张汉民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他拿起牛皮纸袋,揣进怀里,沉声道:“具体怎么做,你安排。我只负责在评审会上,提出‘修旧如旧’的不合理之处。” 周江海却没接话,反而慢悠悠踱回沙发边,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泛黄的牛皮信封,隔着茶几推到张汉民面前。信封上没写字,厚度却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张汉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个信封——五年前他分管城建时,为了推进老城区快速改造,默许过一家建筑公司偷工减料,这份盖着他私章的审批纪要,本该早就销毁。 “汉民兄,”周江海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浮出一丝冷冽的审视,“空口无凭,你刚从纪委出来,我信你,可我背后的人,得要个定心丸。”他指尖敲了敲信封,“这东西,你拿回去,评审会那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它交出来——就说当年是黄江北逼你签的字,把这盆脏水泼到他头上。” 这话像冰锥,狠狠扎进张汉民的心脏。 周江海这哪里是要他帮忙,分明是要把他彻底绑上贼船。一旦交出这份纪要,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只能和周江海一伙人同流合污。 口袋里的通讯器又震了一下,比刚才更急促。 张汉民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惊涛骇浪。他知道,这是战长沙在提醒他——忍下来,这是获取周江海信任的必经之路。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扯出一抹带着血腥味的笑:“周主任好手段。行,这份投名状,我接了。” 他伸手拿起信封,指尖的触感粗糙又硌手,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周江海这才彻底松了口气,重新笑开了花:“我就知道汉民兄是个明白人!三天后,市住建局会召开太平街改造方案评审会,你只要按时出席,剩下的,交给我。” 张汉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起身就往门外走。走到包间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背对着周江海,声音低沉:“周主任,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 周江海挥了挥手,语气轻松:“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 张汉民推开门,晚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吹得他瞬间清醒。他摸了摸怀里的两个纸袋,一个装着周江海的阴谋,一个藏着他的把柄,更攥着口袋里那个小小的通讯器。 巷口的路灯昏黄依旧,他抬头望了一眼,眼底的犹豫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坚定。 一场螳螂捕蝉的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三百三十八章 扶桑为饵 暗室陈情 夜色如墨,泼洒在市委家属院的梧桐树梢,蝉鸣早已歇了声,只有晚风卷着枯叶,在墙角发出细碎的声响。 张汉民的身影裹着一身寒气,闪进黄江北住处的后门时,门廊的感应灯只亮了一瞬,便又归于沉寂,仿佛生怕惊扰了这深夜的宁静。客厅里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书桌旁的台灯,暖黄的光晕堪堪笼罩住桌面的几叠文件,也落在黄江北的侧脸上。他正低头翻着一份标注着“城建专项”的材料,指尖夹着的钢笔悬在纸页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显然是早就在等他。 “坐。”黄江北的声音很轻,目光没抬,却精准地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张汉民没客套,抬脚走过去坐下,怀里的两个纸袋硌得他肋骨发疼。一个是周江海给的太平街改造机密规划,纸张厚实,油墨刺鼻;另一个是那份泛黄的审批纪要,薄薄几页纸,却像千斤巨石压在心头。而他的口袋里,还揣着那个纽扣大小的通讯器,以及周江海那句淬着毒的承诺——“你儿子明年的留学,我安排去扶桑国,全额奖学金,手续一条龙,不用你操半点心”。 他把两个纸袋往茶几上一放,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未散的寒意:“周江海的饵,抛出来了。” 黄江北这才抬起头,视线先掠过那两个纸袋,最终落在张汉民紧绷的脸上,眉头微挑:“说说,他给了你什么好处,又要你做什么。” “太平街改造的评审会,三天后开。”张汉民的指尖在膝盖上攥了攥,指腹用力抵着裤料,语气沉得像铅,“他要我当众发难,否定你那套‘修旧如旧’的标准,把技术漏洞无限放大,还要我拿出这份五年前的审批纪要,说是当年你逼我签的字,把老城区改造偷工减料的脏水,全泼到你身上。” 他说着,伸手拿起那个泛黄的信封,指尖的触感粗糙又硌手,“这是他要的投名状,不交这个,我今天走不出望江楼的门。” 黄江北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信封,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五年前的老城区改造,确实是张汉民分管的,当时为了赶工期,个别环节确实有瑕疵,却绝没到偷工减料的地步,周江海拿这个做文章,显然是蓄谋已久。 “好处呢?”黄江北的声音依旧平静。 “好处?”张汉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他说,中央部委有人脉,能帮我递材料、搭线搭桥,不出半年,就能让我调离史志办,重回城建系统,副市长只是过渡,往后的前程,少不了我的。” 他顿了顿,喉结狠狠滚了滚,眼底闪过一丝后怕,语气里多了几分颤抖:“还有,我儿子。他说,扶桑国的顶尖学府,全额奖学金,签证、住宿、甚至连落地后的接机,他都安排好了。话里话外的意思,我听得懂——我要是乖乖听话,我儿子就能顺顺利利出国留学,将来前程似锦;我要是敢反水,我那刚满十八的儿子,在扶桑国人生地不熟,怕是连怎么出事的,都不知道。”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可屋里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连台灯的光晕,都像是染上了一层寒意。 黄江北拿起那份太平街规划,指尖拂过纸页上的红线标注,那些被圈出来的地方,全是周江海勾结地产商,妄图篡改文物保护范围、偷工减料牟取暴利的铁证。他翻了两页,忽然抬头看向张汉民,目光锐利:“这份纪要,你答应他要交了?” 张汉民的身子僵了一下,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躲闪,只有一片豁出去的清明:“答应了。他防着我呢,我刚从纪委谈话室出来,他怎么可能轻易信我?这投名状,我不接,今天就走不出那间包间。他甚至还暗示,我从望江楼出来的一路,都有人跟着,我要是敢耍花样,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儿子。” 黄江北沉默了片刻,台灯的光映着他眼底的思忖。周江海这一步,走得又毒又狠,既用仕途利益勾着张汉民,又用人质拴着他,还拿旧档逼着他彻底站队,环环相扣,不留一丝退路。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张汉民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倒戈,更没算到,张汉民口袋里,还藏着一个纽扣通讯器。 “扶桑国的事,你不用慌。”黄江北放下手里的文件,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沉稳得像定海神针,“我会让外事办的人,以‘优秀学子国际交流计划’的名义,立刻对接扶桑国的那所高校。明面上,是顺着周江海的意思走,甚至可以让他们出面,帮你儿子完善一些手续,让周江海放松警惕;暗地里,我会联系我国驻当地的领事馆,安排专人跟进你儿子的行程,从他登机的那一刻起,就有专人暗中保护,确保他的安全。” 这话一出,张汉民紧绷的肩膀,骤然松了下来,眼眶瞬间红了。他这辈子在官场上起起落落,见过太多尔虞我诈、落井下石,却没想到,最后肯拉他一把、护他家人周全的,竟是当年那个被他视为“拦路石”的黄江北。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几声沙哑的哽咽。 “还有,”黄江北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几分锐利,“评审会上,你只管按周江海的剧本演。他要你泼脏水,你就往狠里泼;要你拿出这份纪要,你就大大方方地拿。你演得越逼真,他越会放松警惕,越会把他背后的人,一步步引出来。” 他顿了顿,指尖指向那份太平街规划,语气斩钉截铁:“至于这些证据,我会让人连夜整理,标注出周江海勾结地产商的关键环节,明天一早就送到省纪委。周江海以为他拿捏住了你,却不知道,他这是亲手把自己的罪证,送到了我们手上。他背后的那些人,这一次,也该露露面了。” 张汉民看着黄江北笃定的眼神,心里最后一丝犹豫,烟消云散。他站起身,对着黄江北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却坚定:“黄书记,我张汉民,欠你一个人情。评审会上,我一定让周江海,输得彻彻底底。” 窗外的风,卷起梧桐叶的沙沙声,更烈了些。台灯的光晕里,两个身影一坐一立,无声的默契在空气里流淌。 一场评审会,一场鸿门宴,一场注定要掀翻棋局的较量,已然箭在弦上,只待东风。 第三百三十九章 暗流涌动 双策并行 晨光刺破云层时,市委大院的香樟树影,已经在地面织出密密匝匝的网。 黄江北踏进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太平街改造的机密规划锁进了保险柜的夹层。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柜门,他眼底闪过一丝沉凝——周江海这条线,牵连着的绝不止地产商那么简单,从那份规划里标注的资金流向来看,背后必然有更高层级的人在站台。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是市委秘书长的声音:“黄书记,省纪委那边来电话,说想约您下午碰个面,聊聊老城区改造的廉政风险防控。” 黄江北的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省纪委的动作不慢,显然也嗅到了太平街项目里的猫腻。“告诉他们,下午三点,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了外事办主任的号码,语气严肃:“陈主任,有个事需要你亲自跟进——市史志办张汉民主任的儿子,下周要去扶桑国留学,你以‘优秀青年学术交流’的名义,对接我国驻当地领事馆,务必确保孩子的安全。记住,动静要小,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电话那头的陈主任立刻应下,黄江北却没挂,又补了一句:“另外,周江海最近和哪些境外机构有接触,你也顺道查一查,有消息立刻报给我。” 放下电话,黄江北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穿梭的车流。张汉民那边是明线,要演好“倒戈”的戏码,牵着周江海的鼻子走;省纪委和外事办是暗线,要悄无声息地摸清资金脉络和人员关系,这双策并行,才能把背后的大鱼一网打尽。 与此同时,张汉民的家门外,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停在树荫下。后座的男人,正是昨晚在望江楼和他碰面的夹克男。他手里捏着一个望远镜,镜头死死盯着张汉民家的阳台,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低声汇报:“周主任,张汉民一早出门去了史志办,没什么异常。” 电话那头的周江海,正坐在装修奢华的私人会所里,手里把玩着一个玉扳指,嘴角噙着冷笑:“盯着他,尤其是他儿子那边。扶桑国的学校我已经打点好了,人到了那边,就由不得他了。对了,三天后的评审会,让专家组里的老杨盯紧点,别出什么岔子。” 挂了电话,周江海抬眼看向对面坐着的秃顶男人,语气恭敬了几分:“王厅长,您放心,张汉民已经被我攥在手里了。三天后的评审会,只要他当众发难,黄江北的‘修旧如旧’就彻底泡汤,太平街这块地,就能按我们的方案来。” 被称作王厅长的男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江海,这事办利索点,别出什么幺蛾子。省里的领导,还等着看结果呢。” 周江海连忙点头哈腰:“您放心,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 王厅长没再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手指在茶杯沿上轻轻摩挲着。没人知道,他才是太平街项目真正的操盘手,周江海不过是他摆在明面上的一颗棋子。 下午三点,省纪委的会客室里,气氛严肃。 黄江北把太平街项目的初步调查材料推到省纪委书记面前,声音沉稳:“书记,太平街改造的问题,远不止偷工减料那么简单。周江海的背后,肯定还有人。我们现在动他,为时过早,只会打草惊蛇。” 省纪委书记翻着材料,眉头越皱越紧:“你的意思是,放长线钓大鱼?” “没错。”黄江北点头,“张汉民现在是我们埋在周江海身边的暗棋,三天后的评审会,就是最好的机会。我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摸清周江海背后的人脉网络,还有资金的最终流向。” 省纪委书记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锐利:“好,我同意你的方案。纪委这边,会配合你,暗中调查王厅长的相关情况。但是江北,你记住,安全第一,张汉民的人身安全,还有他家人的安全,必须保障到位。” 黄江北郑重点头:“请书记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走出省纪委的大门,夕阳正缓缓落下,把天空染成一片金红。黄江北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三天后的评审会,注定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场战场里,撕开一个口子,把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全部揪出来,晒在阳光底下。 与此同时,张汉民正在史志办的办公室里,对着镜子反复练习着发难的语气。桌上的那份泛黄的审批纪要,被他摩挲得边角卷起。他知道,三天后的评审会,他不仅要演好一场戏,更要为自己,为那些被周江海欺压的老百姓,讨一个公道。 窗外的风,吹过香樟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暗流涌动的山城,正等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第三百四十章 会审在即 各布棋局 距离太平街改造方案评审会只剩最后一天,沪上的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 市住建局的会议室,已经被提前布置妥当。长条会议桌擦得锃亮,两侧的座椅依次排开,最前方的投影幕布上,正循环播放着太平街的历史风貌照片——青瓦白墙,巷陌纵横,每一张都透着“修旧如旧”的初衷。可没人知道,这面幕布背后,即将上演一场怎样的暗战。 周江海一大早就来了,身后跟着市政府办的两名科员,手里捧着厚厚的文件。他身为市政府办副主任,分管城建口协调工作,在这场评审会里,本就是穿针引线的关键角色。他径直走到主审席旁,目光扫过会场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那张空置的专家席上,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张汉民的位置,他特意让人安排在了最显眼的地方,就是要让他在所有人面前,给黄江北致命一击。 “王厅长那边的电话,打了吗?”周江海压低声音,问身边的科员。 “打了,王厅长说上午十点到,还带了省城建厅的两位专家。”科员躬身回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周主任,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妥当了,张汉民那边……” “他不敢不来。”周江海冷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桌面,“扶桑国的机票,我已经让人送到他家里了。他儿子的入学通知书,也捏在我手里。他要是敢耍花样,后果自负。”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是夹克男的电话。 “周主任,张汉民一早就去了老城区,在当年他分管的几个改造标段转了转,还跟几个老街坊聊了几句,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盯着他,别让他和黄江北碰头。”周江海的声音冷了几分,“还有,评审会的安保,再加强一层,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 挂了电话,周江海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沪上的摩天大楼刺破云层,车流如织,一派繁华景象。他能感觉到,自己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他虽是政府办副主任,手里却攥着城建项目的协调权,只要评审会一结束,黄江北的“修旧如旧”标准就会被彻底推翻,太平街的项目就能落到他和王厅长早已敲定的地产公司手里。到时候,地产商的好处费会一分不少进他的口袋,王厅长还会帮他运作,调任住建局局长,真正握住城建领域的实权。 而此刻,黄江北的办公室里,正进行着一场秘密碰头。 张汉民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个磨损严重的牛皮笔记本,封面的字迹已经模糊——这是他当年分管城建时的工作手记,也是他压箱底的东西。 “五年前老城区改造,周江海还在住建局当科长,就已经和王厅长勾连在一起了。”张汉民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划过笔记本泛黄的纸页,“这上面记着,当时我要求所有标段用清水砖做外墙修缮,结果周江海借着协调的名义,硬是让施工方换成了劣质仿古砖。我发了三次整改通知书,全被他压下来了。更关键的是,最后一次工程验收,王厅长亲自带队,明明查出了质量问题,却签字通过了验收,还把我的整改意见从档案里抽走了。” 他顿了顿,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纸张边缘已经泛黄发脆,正是当年那份被抽走的整改意见复印件,上面还盖着他的私章。 “这是我当时留的底。周江海以为我手里没东西,可他忘了,我干了二十年城建,什么风浪没见过,留后手是本能。” 黄江北接过笔记本和整改意见,快速翻看着,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手记里的记录详实到具体日期和对话,整改意见上的私章清晰可辨,这两样东西,足够证明当年的验收存在违规操作,也能牵出王厅长和周江海利用职权干预工程的利益勾结。 “这些证据,是撕开他们防线的关键。”黄江北指尖点了点笔记本,“但现在还不能动。评审会上,你先按周江海的剧本走,等他和王厅长把话说满、把把柄露全,我们再把这些东西抛出来,让他们百口莫辩。” “我儿子那边……”张汉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放心,领事馆的人已经就位了,只要你儿子一登机,就会有人全程保护。”黄江北看着他,语气沉稳,“评审会上,你只管把脏水泼到我身上,越狠越好。等他们放松警惕,我们再收网。”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递给张汉民。“这个,你带在身上。周江海和王厅长在评审会上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证据。” 张汉民接过录音笔,攥在手里,指尖微微发颤。他看着黄江北笃定的眼神,心里的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了。 “黄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十点整,省纪委的会客室里,气氛同样凝重。 黄江北坐在省纪委书记对面,手里拿着张汉民的工作手记复印件和整改意见。 “书记,这是张汉民当年留存的关键证据,王厅长和周江海在五年前的老城区改造里,就存在违规操作和权力寻租的嫌疑。” 省纪委书记翻着材料,眉头紧锁:“看来,这不仅是太平街项目的问题,背后还牵扯着陈年旧案。你放心,纪委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只要评审会一结束,我们就立刻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把这两条大鱼,还有他们背后的人,一网打尽。” 黄江北点了点头,心里清楚,这场仗,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评审会的前一夜,沪上的夜色格外深沉。霓虹闪烁的街头,车流渐稀,唯有少数高楼的窗户还亮着灯。 周江海在住建局的会议室里,反复演练着明天的发难流程;张汉民在家中,对着镜子,练习着如何摆出最愤怒的表情;黄江北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黄浦江的灯火,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每个人都在布着自己的棋局,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掌控者。 却没人知道,这场看似胜负已定的博弈,早已在暗中,悄然换了棋盘。 明天的评审会,注定是一场搅动沪上官场的风暴。 第三百四十五章 废厂探踪 空留迷局 城郊废弃工厂的铁门锈迹斑斑,被市局的人强行撬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天光微亮,晨雾还没散尽,黄江北带着赵秘书和几名侦查员踏进厂区。遍地都是锈蚀的机床零件和碎玻璃,风穿过破损的窗棂,卷起尘土和纸屑,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技术队的人已经提前封锁了现场,几名队员正蹲在地上,用镊子夹起什么东西装进证物袋。 “黄市长。”带队的侦查队长迎上来,脸色凝重,“我们按邮件里的地址找过来,这里确实是他们的临时集结点,地上还有没清理干净的鞋印和烟头,但是——” 他顿了顿,指向厂房深处:“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留下,连个指纹都没找到,对方显然是提前清理过。” 黄江北点点头,抬脚往里走。厂房中央的空地上,还留着几个被踩扁的矿泉水瓶,旁边扔着半截廉价香烟。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面的灰尘,那里隐约有拖拽的痕迹,像是有人刻意抹去了什么。 “暗网招募的人,没道理会这么专业地清理现场。”赵秘书在一旁低声道,“肯定是背后有人指点。” “不止指点。”黄江北站起身,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厂房,“这些人就是弃子。用完了,就被彻底抹去痕迹,免得留下把柄。” 侦查队长递过来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狼头图案。“这是我们在墙角的砖缝里找到的,应该是对方不小心掉落的。” 黄江北接过证物袋,指尖隔着塑料摩挲着那个狼头。和审讯室里黑衣人提到的账号头像,一模一样。 “查,全市范围内,有没有企业或组织,用狼头做过标志。”黄江北的声音沉了几分,“另外,查一下这家工厂的产权归属,最近五年的租赁和转让记录,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明白!”侦查队长立刻安排人去办。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废弃的厂房上,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寒意。黄江北站在厂区门口,望着远处连绵的厂房,眼底一片深邃。 周江海这步棋走得够狠,用一群互不相识的亡命徒当枪使,事后又把尾巴扫得干干净净。看似线索全断,实则反而暴露了对方的心虚——越是急于掩盖,就越说明背后藏着见不得光的秘密。 而此刻,周江海的办公室里,他正听着手下的汇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老板,废弃工厂那边清理干净了,就漏了一枚狼头徽章,不过那玩意儿到处都能买到,构不成证据。” 周江海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黄江北的手段他不是不知道,一枚小小的徽章,会不会成为对方咬住不放的突破口? “再查,查黄江北最近的动向。”周江海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不是想钓大鱼吗?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先沉不住气。”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半明,一半暗。 这场没有硝烟的博弈,早已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谁都想成为最后的猎人,可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成为猎物。 第三百四十六章 狼头溯源 国安入局 市局的档案室里,白炽灯的光线冷硬地打在桌面,几名警员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狼头徽章图案反复比对,键盘敲击声密集得像雨点。黄江北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却始终锁在桌上那只透明证物袋上——袋中那枚狼头徽章的边缘被磨得圆润,钛合金的材质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显然是被人长期贴身佩戴过。 “黄市长,我们把全市带‘狼’字或采用狼头标识的企业都筛了一遍,一共十七家。”一名年轻警员转过电脑屏幕,指着密密麻麻的列表汇报,“其中三家是安保公司,两家做外贸,剩下的都是小型商贸公司,工商信息里查不到任何和暗网、非法集结相关的线索,看起来都是正规经营。” 黄江北起身走到屏幕前,手指点在“宏远安保有限公司”的名称上:“这家安保公司的注册地址在哪里?” “城郊工业园区,离那个废弃工厂不到三公里。”警员立刻调出详情,“法人叫周明远,是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年轻人,名下除了这家公司,没有其他资产。” “周明远……”黄江北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耳熟,正想细问,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两名身着深色制服的人走了进来,胸前的国安局徽章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为首的中年男人步伐沉稳,走到黄江北面前伸出手:“黄市长,我是国安局反间谍侦查处的林舟,接到上级指令,协助调查此次非法集结案。” 黄江北心中一震,立刻回握住对方的手:“林队长,久仰。这次的案子牵扯到暗网招募,甚至可能有境外势力介入,正需要国安的力量。” 林舟接过证物袋,只扫了一眼狼头徽章,脸色便沉了下来:“这个标志,我们国安局盯了快三年了。这是境外‘灰狼’组织的专属标识,该组织盘踞在东南亚,长期从事非法武器交易、人员偷渡和跨境洗钱,近几年一直在试图向国内渗透,宏远安保就是他们在本市的重要据点。” 他说着,打开随身携带的加密平板,调出一份文件:“周明远不是什么普通法人,他是周江海的远房侄子,三年前被周江海安排注册了宏远安保,这家公司表面上做保安培训、场地护卫,实际是‘灰狼’组织向国内输送违禁品的中转站。我们早就盯上了他们,只是一直没抓到确凿证据。” “那废弃工厂呢?”赵秘书急忙追问,“五年前的租赁记录显示是宏远安保,这和周江海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林舟点开另一份资料,“废弃工厂是周江海通过空壳公司买下的,再以低价租给宏远安保,用来存放从境外运来的违禁品。这次你们发现的鞋印、烟头,都是‘灰狼’组织招募的亡命徒留下的,而周江海清理现场,就是为了掩盖这批人曾和宏远安保接触的痕迹。” 黄江北的指尖重重敲在桌面上,眼底闪过一丝锐光:“那这批违禁品现在在哪里?” “我们上周截获了一批从港口入境的货物,标注的是‘五金配件’,实际里面是二十把改装管制刀具,和之前袭击案里凶手用的凶器型号完全一致,发货方正是宏远安保。”林舟的声音顿了顿,“而且我们查到,周江海最近一直在和境外的‘灰狼’头目联系,似乎想借着这批人制造混乱,掩盖他挪用国有资产的罪证。” “原来是这样。”黄江北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侦查队长的电话,“立刻带队查封宏远安保,控制周明远,全程录音录像,不许漏掉任何一份文件。另外,申请对周江海进行二十四小时监视,我要知道他每一步的动向。” 电话那头传来响亮的回应,档案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警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打印文件的沙沙声、整理证物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晨阳渐渐爬过高楼,透过窗户照在狼头徽章上,金属的反光刺得人眼生疼。 林舟看着忙碌的警员,转向黄江北:“周江海老谋深算,不会坐以待毙。他知道宏远安保被查,一定会立刻销毁证据,甚至可能狗急跳墙。” 黄江北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的城市:“他越是急,就越容易露出马脚。这场博弈,该轮到我们主动出击了。” 而此刻,周江海的办公室里,红木办公桌后的男人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瓷片四溅。手下低着头,声音发颤:“老板,宏远安保被市局和国安局联合查封了,周明远也被带走了,我们藏在工厂的那些东西……全被搜走了。” 周江海的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攥着桌沿,指节泛白:“黄江北果然咬住不放,还把国安局扯了进来。”他沉默片刻,突然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狠戾,“通知老鬼,让他启动备用方案,把那些‘棋子’放出去,给黄江北找点麻烦。另外,把我和‘灰狼’的所有联系记录都删掉,再给我准备一张出国的机票,我要先避避风头。” 手下应声退去,办公室里只剩下周江海一人。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他布了这么多年的局,绝不会轻易被黄江北掀翻,就算要鱼死网破,他也要拉着对方一起下水。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半明,一半暗,就像他此刻的心思,藏着数不清的算计与狠绝。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阶段。 第三百四十七章 棋子出鞘 危局暗涌 市局的行动指令刚下达半小时,城市西城区的老旧居民楼里就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三名蒙面男子手持管制刀具,闯入一家不起眼的小超市,砸碎货架、抢走收银台的现金,动作迅猛得不像普通劫匪。超市老板蜷缩在角落,吓得浑身发抖,直到民警赶到,才敢颤巍巍地指认歹徒逃窜的方向。 几乎是同一时间,城南的物流园发生了一起斗殴事件。十几名手持钢管的闲散人员分成两派,在园区内大打出手,现场一片狼藉,两名工作人员被误伤,鲜血染红了地面。负责巡逻的保安根本不敢上前阻拦,只能紧急报警。 黄江北接到消息时,正和林舟在会议室分析宏远安保的账目。“西城区超市抢劫、城南物流园斗殴,还有城东工地的劳资纠纷升级,三起事件在一小时内接连发生,地点分散,性质恶劣。”赵秘书拿着刚收到的简报,脸色凝重,“初步判断,参与斗殴和抢劫的人,都是没有固定职业的社会闲散人员,和之前暗网招募的亡命徒特征高度吻合。” 林舟的手指在地图上圈出三个事发地点,眉头紧锁:“这是典型的声东击西。周江海知道我们在查他,就放出这些‘棋子’制造混乱,分散警方的注意力,为他销毁证据、甚至潜逃争取时间。” 黄江北的目光沉了下来,指尖重重敲在桌面上:“立刻调整部署。让各区分局抽调警力处理突发案件,务必控制局面、抓捕涉案人员,但核心力量不能动,继续盯着宏远安保的账目和周江海的动向。另外,通知交通部门,密切监控各大高速路口、火车站和机场,严防周江海外逃。” “明白!”赵秘书立刻转身去传达指令。 会议室的灯光有些昏暗,映得墙上的城市地图格外清晰。林舟调出监控画面,画面里的歹徒动作粗暴,却带着一丝刻意的张扬,显然是故意吸引视线。“这些人只是周江海抛出来的诱饵,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林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灰狼’组织不会眼睁睁看着中转站被端,说不定会出手帮周江海转移关键证据,甚至对我们的调查人员动手。” 黄江北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拨通了侦查队长的电话:“查封宏远安保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周明远的审讯情况怎么样?” “我们在宏远安保的地下室找到了一个隐藏的档案室,里面全是加密文件,技术人员正在破解。”侦查队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丝急促,“周明远嘴很硬,一口咬定自己只是个挂名法人,对公司的非法交易一无所知。不过我们在他的私人电脑里发现了一些转账记录,有几笔大额资金流向了周江海的海外账户。” “继续审,重点突破资金流向。”黄江北的语气不容置疑,“另外,加强现场安保,技术人员破解文件时一定要注意安全,防止‘灰狼’组织的人偷袭。” 挂了电话,黄江北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看似平静的城市里,正涌动着看不见的暗流。周江海的这一步棋,确实打乱了他们的节奏,可也让他暴露了更多破绽——这些分散在各处的“棋子”,就像一个个坐标,隐隐指向了周江海背后的势力网络。 而此刻,周江海正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看着手机上发来的实时消息。“老板,西城区和城南的动静已经吸引了大部分警力,技术队正在破解宏远的加密文件,但我们的人已经混进去了,很快就能把关键证据销毁。”手下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一丝得意。 周江海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过:“做得好。再通知下去,让‘灰狼’的人动手,把周明远从看守所里‘弄’出来,他知道的太多,不能落在黄江北手里。” “可是老板,看守所戒备森严,‘灰狼’的人动手,会不会太冒险了?”手下有些犹豫。 “冒险?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周江海的眼神变得狠厉,“只要周明远活着,黄江北就没有确凿证据定我的罪;如果他招了,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告诉‘灰狼’的人,事成之后,我给他们双倍的报酬。”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应答,周江海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他就能顺利潜逃,保住多年积累的财富;赌输了,就是万劫不复。可他已经没有选择,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夜幕渐渐降临,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却驱不散潜藏的危险。负责审讯周明远的警员刚结束一轮问话,准备起身倒水,突然听到看守所外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枪声和喊叫声。“不好,有人劫狱!”一名老警员反应过来,立刻拉响了警报,同时将周明远推进审讯室的密室里。 子弹穿过窗户,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碎屑。几名身着黑色作战服的蒙面人冲进看守所,动作敏捷,显然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他们目标明确,直奔审讯室,与看守的警员展开了激烈的枪战。 枪声划破夜空,惊醒了沉睡的城市。黄江北接到消息时,心脏猛地一沉:“周江海果然狗急跳墙了!立刻调派特警支援看守所,一定要保住周明远,不能让他被劫走!” 一场新的战斗,在夜色中拉开了序幕。周江海的棋子已经全部出鞘,而黄江北和林舟也只能迎难而上,在这场凶险的博弈中,拼尽全力寻找一线生机,揭开隐藏在黑暗中的真相。 第三百四十八章 激战看守所 谍网初现 看守所的枪声像炸雷般在夜色里炸开,子弹擦着墙壁飞过,溅起的水泥碎屑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负责看守的警员们迅速躲在掩体后,举枪还击,与闯入的蒙面人展开激烈对峙。 “守住审讯室门口!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密室!”老警员嘶吼着,扣动扳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几名年轻警员紧紧贴在门框两侧,枪口对准走廊,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蒙面人的攻势异常凶猛,他们手持改装***,火力远胜看守所的配枪,很快就压制住了警员们的反击。领头的蒙面人打了个手势,两名手下立刻扔出***,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在走廊里,视线被彻底遮挡。 “他们要冲过来了!”一名警员大喊,刚探出头,就被一颗子弹擦着肩膀划过,鲜血瞬间浸透了警服。 就在这危急时刻,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特警队员的喊话:“特警队支援到了!所有人注意隐蔽!” 刺眼的强光手电从走廊尽头照来,特警队员们呈战术队形推进,盾牌组成一道坚固的防线,精准的射击逼得蒙面人节节后退。烟雾中,传来蒙面人愤怒的咒骂声,显然没料到特警支援会来得如此迅速。 “撤退!”领头的蒙面人见势不妙,果断下令。几名蒙面人立刻扔出***,趁着强光闪过的瞬间,转身向看守所后门逃窜。 “追!别让他们跑了!”特警队长一声令下,队员们立刻分成两队,一队留下处理现场,一队顺着蒙面人逃窜的方向追了出去。 审讯室的密室里,周明远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刚才的枪声和喊叫声让他脸色惨白,直到黄江北和林舟推门进来,他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过来:“黄市长,救我!周江海要杀我!他让‘灰狼’的人来灭口,我知道他太多秘密了,他绝不会留我活口!” 黄江北示意警员给周明远倒了杯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想活命,就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周江海和‘灰狼’组织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暗地里都做了些什么?” 周明远喝了口水,情绪稍稍平复,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挣扎,最终咬了咬牙全盘托出:“他不只是和‘灰狼’合作洗钱!周江海早就投靠了境外势力,‘灰狼’只是他的联络渠道!这些年他在任上,大肆收受贿赂,只要是能捞钱的项目,不管破坏多少民生、损失多少国有利益,他都敢批!” “更狠的是,他还拉了一大批人下水!”周明远的声音发颤,“市发改委的李主任、住建局的王副局长,还有好几个区县的干部,都收过他的好处,要么帮他掩盖挪用公款的痕迹,要么帮他在项目审批上开绿灯,形成了一张以他为首的利益网。” 林舟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追问:“除了收受贿赂、拉人下水,他还有没有其他违法行为?” “有!他还出卖国家情报!”周明远的话像一颗炸雷,让在场的人都心头一震,“他利用职务便利,把我市的重点工程布局、港口物流数据,甚至是部分涉密的产业规划,都通过‘灰狼’组织卖给了境外势力,换来了巨额报酬!那些挪用的十几亿国有资产,一部分用来贿赂官员巩固关系,一部分就通过‘灰狼’的渠道转到了海外私人账户,作为他日后潜逃的资本。” 黄江北的眼神冷得像冰:“那笔钱和情报交易的证据在哪里?” “在一个加密U盘里!”周明远急忙说道,“里面存着他所有的受贿记录、官员名单,还有和境外势力的情报交易明细。U盘被他藏在市中心的‘澜庭’私人会所,那里是他的秘密据点,只有他有钥匙能进核心区域。” 黄江北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侦查队长的电话:“立刻带队封锁市中心澜庭会所,务必找到加密U盘,全程做好取证,不许遗漏任何线索!另外,联合纪委监委,对李主任、王副局长等涉案官员实施控制,切断周江海的关系网!” 挂了电话,黄江北看着周明远:“你知道的还有多少?周江海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他和‘灰狼’约定好了,明天凌晨三点在城郊码头交接最后一批情报,然后一起坐船逃到东南亚!”周明远连忙补充,“他还说,要是事情败露,就启动‘后手’,让已经被他收买的几个内部人员制造混乱,趁机销毁证据,甚至嫁祸他人!” 林舟立刻起身:“这张谍报网牵扯甚广,必须尽快收网!我马上协调国安局和警方力量,在码头布控,同时排查内部涉案人员,绝不能让他们逃脱,更不能让更多国家利益受损!” 夜色依旧深沉,但看守所里的硝烟渐渐散去。特警队员们已经追回了两名逃跑的蒙面人,正在连夜审讯;纪委监委的工作人员也已经行动起来,对涉案官员展开抓捕;而黄江北和林舟则立刻召集核心人员,制定围捕和排查计划。 市中心的澜庭会所外,警方已经悄悄布下天罗地网;城郊的码头,潜伏的警员正借着夜色的掩护,密切监视着每一个可疑动向。一场针对间谍网络的全面收网行动,已然拉开序幕。 而躲在城郊废弃仓库里的周江海,还不知道自己的全盘计划已经败露。手下匆匆跑来,脸色难看:“老板,看守所的行动失败了,周明远被救走,我们的人被抓了两个,警方已经往澜庭会所去了!” 周江海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他狠狠踹翻旁边的铁桶:“一群废物!”他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通知‘灰狼’,提前到码头集合,今晚就走!另外,让那些被我们收买的人动手,制造混乱,把水搅浑,就算我走不了,也得拉上几个垫背的!” 仓库外的夜色中,警方卧底悄悄记下他的指令,立刻通过加密通讯器汇报:“周江海计划今晚提前在码头逃窜,已下令让内部涉案人员制造混乱,请求立即调整布控方案!” 电话那头,黄江北的声音冷静而坚定:“按原计划推进,码头围捕不变,内部排查同步加急,务必将这张谍报网连根拔起!” 一场关乎国家利益与正义的终极对决,即将在黎明前的码头,迎来最终的较量。 第三百四十九章 码头收网 惊天供词 夜色如墨,城郊码头的风裹挟着咸腥气,卷过林立的集装箱。昏黄的路灯下,几道黑影鬼鬼祟祟地穿梭,正是周江海和“灰狼”组织的残余成员。他们的快艇就停在三号泊位,发动机的嗡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快!把最后一批情报搬上去!”周江海压低声音嘶吼,眼底布满血丝,“只要出了公海,黄江北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奈何不了我们!” 他的话音刚落,码头四周突然响起震耳的警笛声,红蓝交替的警灯瞬间刺破夜色。黄江北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沉稳而有力:“周江海,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刻投降,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周江海脸色剧变,猛地掏出藏在腰间的手枪,对着声音来源疯狂扫射:“黄江北!我跟你拼了!” 混乱中,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史志办主任张汉民连忙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语气急切:“老板!别硬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掩护你,咱们先上船!” 周江海混迹官场多年,又是在穷途末路的关头,警惕性早已拉满。他甩开张汉民的手,却又迅速拽住对方的胳膊往快艇方向冲,另一只手握着的枪,始终若有若无地指着张汉民的后腰,声音阴恻恻的:“你小子别耍花样!上船之后,要是敢有半点异动,我先崩了你!” 张汉民心头一凛,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加快脚步护着周江海往前冲:“老板放心!赶紧上船才是正事!”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枪响率先炸开——一名“灰狼”成员察觉侧翼动静,抬手就撂倒了一名试图迂回包抄的特警。枪声瞬间点燃了战火,十余名“灰狼”成员猛地散开,依托集装箱和货堆构筑起临时防线。这些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亡命徒,枪法精准、战术娴熟,手中的改装***喷吐着火舌,密集的子弹打得特警队员们抬不起头,只能死死缩在掩体后还击。 “压制火力!三组从左翼绕,五组跟我正面突破!”特警队长嘶吼着下令,话音未落,一枚流弹擦过他的胳膊,鲜血瞬间浸透了战术服。几名特警队员试图冲出去,却被对方的交叉火力逼退,其中两人躲闪不及,闷哼着倒地,小腿被子弹贯穿,疼得浑身抽搐。 “灰狼”成员的攻势愈发凶狠,一名壮汉甚至顶着子弹冲出来,抬手将一枚***掷向特警阵地。白色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视线被彻底遮蔽,几名“灰狼”成员趁机跃出掩体,朝着快艇方向猛冲,动作迅猛如猎豹。 “拦住他们!”林舟一声怒喝,率先顶着烟雾冲了出去,国安队员紧随其后,与“灰狼”成员近身缠斗。金属碰撞声、闷哼声、叫骂声混杂在一起,有人的胳膊被钢管砸中,骨头发出脆响;有人的匕首划破了对方的胳膊,鲜血喷溅在冰冷的集装箱上。 眼看船头近在咫尺,周江海甚至已经伸手去抓船舷的扶手,紧绷的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狞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汉民眼中寒光一闪,原本搀扶着周江海的手突然发力,死死扣住他握枪的手腕往上猛抬。“砰”的一声,子弹擦着快艇顶棚射向夜空。 周江海猝不及防,踉跄着差点摔倒,他难以置信地回头,声音都变了调:“张汉民!你干什么?!” “干什么?”张汉民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当然是抓你归案!周江海,你勾结境外势力,出卖国家情报,以为能逃得掉吗?” 周江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被这个“心腹”给算计了。他目眦欲裂,反手掏出一把匕首,朝着张汉民的胸口狠狠刺去:“叛徒!我杀了你!” 张汉民早有防备,侧身躲过要害,却还是被匕首划破了腹部,鲜血瞬间浸透了衬衫。他强忍剧痛,另一只手也死死缠了上去,两人扭打在一起,重重摔在甲板上。 “特警队上!”林舟解决掉身前的“灰狼”成员,厉声下令。早已布控到位的特警队员们如猛虎下山,借着人数优势形成合围。失去了周江海的指挥,“灰狼”成员顿时阵脚大乱,有人还想负隅顽抗,却被特警队员死死压制;更多的人则见势不妙,扔下武器,朝着码头深处的黑暗逃窜,却被外围的警员一一截获。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匆匆赶来,将腹部流血不止的张汉民和几名受伤的特警队员抬上担架。黄江北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张汉民的手:“汉民,挺住!你立大功了!” 张汉民咧嘴笑了笑,脸色苍白如纸:“黄市长……别担心……他跑不了……” 担架被抬上救护车,鸣笛声渐渐远去。黄江北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落在被押跪在地上的周江海身上:“周江海,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周江海瘫软在地,肩膀垮了下来,眼中的疯狂渐渐被绝望取代。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索性破罐子破摔,声音嘶哑地嘶吼:“我说!我全说!别以为抓了我就完事了!这张网的根,比你们想的深!” “沪上市副市长任国忠!他才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码头上空炸开。在场的警员和国安人员无不脸色剧变。 周江海喘着粗气,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气都吐出来:“我收受贿赂、拉人下水、出卖国家情报,哪一样不是经过他点头的?他身居高位,能接触到最核心的机密,我不过是他放在明面上的一条狗!澜庭会所的幕后老板是他!瑞士银行的账户,他占了七成!我替他挡枪,他给我铺路!现在我栽了,他也别想好过!” 林舟闻言眉头紧锁,沉声补充:“任国忠上周就带队赴扶桑国进行经贸访问,现在还在境外,没回来。” 黄江北的眼神瞬间沉得像一潭深水,他看向林舟,两人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任国忠这趟出访,到底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的退路?谁都没想到,这起看似只涉及周江海和境外势力的谍报案,竟然牵扯出了身居高位的副市长,还牵扯上了境外行程。这张网,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要庞大。 海风愈发凛冽,卷起地上的尘土和弹壳。黄江北走到码头僻静处,拿出加密通讯手机,拨通了市委书记朱容声的专线电话,语气凝重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朱书记,我是黄江北,有重大案情向您紧急汇报。周江海已经落网,他亲口供认,沪上市副市长任国忠是其背后保护伞,两人长期勾结境外‘灰狼’组织,涉嫌收受贿赂、出卖国家核心情报,且任国忠目前正在扶桑国访问,此行恐有叛逃风险。”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朱容声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却又迅速恢复了副国级干部的沉稳与威严:“江北,这件事性质极其严重,已经超出地方处置权限。你立刻协调国安、公安部门,封存所有证据,严格管控涉案人员口供,我马上向中央政法委和中纪委汇报,听候中央指示。” “明白!”黄江北挂断电话,掌心已渗出一层薄汗。 警灯依旧闪烁,映照着码头上狼藉的现场。周江海被押上警车,他的嘶吼声渐渐远去,却留下了一个足以震动全国的惊天秘密。这场博弈,显然还没有结束。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第三百五十章 雷霆部署 境外暗棋 叶檀笑着给李丽质夹了一筷子的栗子,这个是栗子红烧肉里面的,里面还有一些鹌鹑蛋呢,味道很好,但是呢,如果有土豆的话,更好,但是不是没有嘛。 这个要求方羽求之不得,双唇立即紧紧的粘帖住她的红唇,正想好好吸吮体验一番这甜蜜滋味,柳诗妍忽而娇笑一声跳了开去。 临睡前我在微信上和叶圣音提了提她,结果叶圣音说我这是病,因为在我哥嫂那没享受到兄弟姐妹的亲情温暖,郭于晴给我点甜头我就不知道天南地北了。 路旭东洗漱完上床的时候,并没有立刻躺下来,他坐进被窝里,半天都没有动静。 好在我没尴尬多久,路旭东就回来了,说是都安排好了,明天看护就能过来。 “当我不敢么?”方羽哼了一声,步步紧逼。她只好步步后退,直到靠上了墙壁,再也退无可退。 然而,也正是这场刚脏的交易,让刘宇轩得到了本不该属于他的录像。也正是这个录像,招致了他的杀身之祸,差点含恨九泉。 以前总以为有个C1在手,就能天下我走。没想到到了末世,驾车技术,倒是成了奔走逃命必不可少的一门技能。 这个邀请显然是来自于他的那位新师父, 通常想要更直观的交流, 选择使用语音并没什么可以奇怪的,但让他神情有那么一丝僵硬的, 是这条邀请的发起人id——这居然还特么是情侣名? 王安已经麻木了,合着自己跟这二位混在一起,也就只有吃剩饭的份,连忙摆了摆手表示不用了。 “行了,我带你们去见我的师父吧,不过我不一定保证她肯见你们……………”周健点了点头,纯yīn之体同时是天生绝脉,这应该是影之一族的特殊体质在地球中的表现,那么这种体质会不会是修炼古武的奇才呢? “你的脸皮还真厚呢,人家本来不欢迎的,你偏偏就是要进来。”进来之后,卯月夕颜忍不住讽刺起了断。 再将自己的身形、云剑停止片刻后,李明口中轻喝一声,手中云剑慢慢的开始运动。 许攸又惊又怒,也没忘了先撇清自己。惊的是,义竟被阵斩了。而怒的则是,这次行动无疑大大增加了他的风险。随即,他便套一推了事。 “不喜欢这样的我没关系,其实我也可以年轻的!”断突然一个变身术,变成了少年时的自己。 没有拿到代理权,先不说如何迎接父亲的怒火,还有为与他失之交臂的巨额利润而不爽。 “威胁国家干部,你们这是违法的知道吗?”刘科长仗着胆子说道。 “巴嘎,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做为忍者后备部队,你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能发出一丝声响,有事通过手语联系,这次我们来大兴朝执行重要任务,要是因为你们出了纰漏就都给我自杀谢罪吧”。 果然,没过一阵子,林阳也给宋毅打电话过来了,说起的也是独立军和丁英的新民主军起冲突的事情。 而公孙离的体力却已经消耗了很多,她的攻击方式根本杀不死赫卡里姆,而如果她被赫卡里姆冲撞到、或劈砍中的话,那么她恐怕会瞬间毙命。 “你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耷拉花赤问道,他的汉话虽不标准,但说的还是很溜的。 在每天上学的时候,我总想能碰见你,但这样的机会太少了,我多希望能天天看见你。因为在银川,我的朋友确实不多,可谓是屈指可数的寥寥几个而已。 吴圣赫紧握着钱玥涵的手,趴在在床上沉沉的睡着,忽然他耳边传来了床上的人的哽咽声,他梦的睁开眼睛,看见沉睡中的人在不停的摇头,眼睛紧闭着,眼泪先针线满不停的下落滑过鼻尖。 “我不要,我不要当什么阎王,我也不要什么阴间玺,我要父皇,我要父皇!”涂涂趴在盖在阎王爷的被子上,大声痛哭起来。她不明白,今天这是一个什么日子。 Z交叉地握着双手,背靠在旋转椅上,抑郁地看着谈七琦的背影,一种阴冷地气氛随着月光的洒落变得越来越浓。 再一次见到金夜炫,是在三天以后。他斜靠在车门上,微笑地冲我抬了抬下巴,以一种观赏演出的眼神向我瞟了一眼。 “这个?”马思齐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他大声地惊呼道,“你没有?还是说你不知道这回事?”也许是发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马思齐压低了自己的声音继续说着。 叶知秋醉眼迷离地看着毛七七,并没有理会她,而是继续抱着酒瓶子,喝了一口,咂咂嘴,露出了一脸满足的样子。 第三百五十一章 跨国截捕 奸佞归案 夜色如墨,笼罩着扶桑国东京羽田机场的停机坪。一架标注着“沪上经贸代表团”字样的私人飞机,正缓缓驶向跑道,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机舱内,任国忠坐在真皮座椅上,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方才接到的密报还在耳边回响——周江海彻底招供,中央专案组已经盯上了他,就连扶桑国的警方,都在暗中排查他的行踪。 “加快速度!立刻起飞!”任国忠猛地掐灭雪茄,对着机长嘶吼,“只要飞出扶桑国领空,到了公海,他们就奈何不了我!” 机长不敢怠慢,立刻拉高操纵杆。就在飞机轮胎即将离地的瞬间,机场塔台突然传来急促的指令:“HX886航班,立即停止起飞!立即停止起飞!机场空域已被临时管制!” 几乎是同时,三辆涂着扶桑国警方标识的警车,呼啸着冲上跑道,横在飞机正前方。警灯闪烁,刺破夜色,扩音器里传来日语和中文的双语喊话:“本机涉嫌载有危害国家安全的重要涉案人员,立即配合检查!” 任国忠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起身,冲到舷窗边,只见停机坪四周,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荷枪实弹的警员,更有几名身着黑色西装、气质冷峻的男子,正朝着飞机快步走来——那是我国驻扶桑国的国安人员。 “不可能!”任国忠状若疯魔,抓起手边的公文包,“我的身份是沪上市副市长,是经贸代表团团长,他们敢动我?!” 他的话音未落,机舱门就被强行打开。带队的国安人员亮出证件,声音冷冽如冰:“任国忠,我们是中央‘雷霆行动’专案组工作人员。你涉嫌勾结境外势力、出卖国家核心情报,现依法对你实施逮捕!这是中纪委、国安部联合签发的逮捕令!” 任国忠的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他看着那纸印着鲜红公章的逮捕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方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彻骨的恐惧。他还想挣扎,却被两名国安人员迅速控制住手腕,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上,勒得他手腕生疼。 “放开我!我是副市长!你们不能抓我!”任国忠歇斯底里地嘶吼,“我要见领事馆!我要见你们的领导!” 回应他的,只有国安人员冰冷的眼神。他被强行拖拽着走下飞机,刺眼的闪光灯瞬间亮起,将他狼狈不堪的模样,永远定格在镜头里。机场外,一辆挂着外交牌照的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多时,那是我国驻扶桑国大使馆的专车,正准备将他连夜押送回国。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沪上市,灯火通明的专案组指挥中心里,气氛肃穆。黄江北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屏幕上正实时转播着羽田机场的抓捕画面。当看到任国忠被押上专车的那一刻,指挥中心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掌声。 朱容声站在黄江北身侧,目光锐利如鹰,沉声道:“任国忠落网,只是第一步。他背后的利益链,还有‘灰狼’组织潜藏在国内的余孽,都要一一挖出来,斩草除根!” 黄江北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振奋。这几日,从码头收网到跨国追缉,从协调外交部交涉到配合专案组部署,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如今,首恶归案,这场牵动全国的谍报大案,终于迎来了关键性的胜利。 “报告!”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走来,递上一份文件,“专案组传来消息,任国忠的公文包里,搜出了尚未交接的芯片产业核心技术参数,还有一份境外银行的秘密账户清单,涉及多名涉案官员!” “好!”黄江北接过文件,声音铿锵有力,“立刻将清单移交纪委监委,对涉案人员实施精准抓捕!另外,通知审讯团队,做好突审准备,我要亲自参与审讯!” 夜色渐深,东方泛起鱼肚白。当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洒在沪上市政府的办公楼上时,一辆搭载着任国忠的警车,正缓缓驶入边境口岸。车窗内,任国忠低垂着头,昔日身居高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警车驶过繁华的街道,路边的市民们还不知道,一场关乎国家安危的惊天大案,已经悄然落下帷幕。而黄江北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窗外冉冉升起的朝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终于告一段落。但他清楚,为官之路,任重道远,守护一方平安、捍卫国家利益的使命,永远不会结束。 第三百五十二章 铁窗审讯 孽根尽挖 公孙策好像沒有看到旁人似的,从众人之间穿过走出房间,无悲无哀,这世间的一切已和他沒了关系,迎面和包拯打了个对脸,居然似无所觉擦身而过。 断掉无线电,紫罗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此刻,一共有十五个中队参与了这次支援任务。山口和吉田的中队原先是负责边境巡逻的,也是距离束河镇口最近的两支援军。 果然就算强如虎霸王的赵明,被这一脚毫无防备的踢中,也瞬间没有了抵抗力,倒在了地上,抽搐起来。 好在幻魔芮尔此时精神状况虽然不太好,但她具备基本的判断能力,把洛克引来至此便是最好的证明,并且幻魔芮尔也在极力帮助洛克的这具分身遮掩来自地狱意志的窥视。 谢宫宝一行立足一块圆形凸石之上,此石悬于高空,基此俯望,恍若云端观世,下界之景尽伏眼底,却极是遥远。虽说远是远了些,但下界怪吼之声倒能清晰听见。三人俯览半晌,始终只闻吼声,未见其物,方才安心。 “单手就挡住了我的攻击!不过,这个绷带是怎么回事?”佐助看着河童男想到。 “钟叔,难道这莫无言带来的炼气士真能逆天,越级杀人,”徐采问道。 “至于我邀请你此次前来绝望神殿,是想与你讨论关于目前绝望世界正在进行的次元战争,以及我们是否有机会借助此次星界规则动荡的契机,迈入九级之境。”绝望蛛母说道。 “来,趁热吃!”金发光将包裹打开,拿出里面的食物,是个香香的披萨。 如今叶雪城的【思剑诀――清风明月】,在爆发一下才能够做到斩杀玄仙后期存在。 “老弟,你怎么了?那个畜生死了?你还为他唉声叹气!”安安看着比自己高出不少的杨子羽问道。 第二天,等军士们对各项规章制度有了心理准备,刘范便决定开始正式训练了。早晨的长跑,要从大营一直南下,到达广宁城休憩一炷香的时间,吃早餐;吃饱喝足之后,再从广宁城跑回大营。 "这样子下去是永远不会有结果的。"鲁迪诺斯皱眉,面色阴沉地看着盖亚。 不少学员皆是面露火热之色的看着天际之上爆发的一场场战斗,不禁热血沸腾,修炼多年,所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名扬天下吗? 忽而,蔡琰低头一细看,才看见刘范双目中,那醉酒后的癫狂已消退大半,眼底波澜,全是落寞和忧郁。 听到这土登巫师这么一说后,冰脊龙只好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等待他得手发出信号之后,在带领数万龙兽妖一举剿灭玄空寺。就这样等待着土登手上的将士传来好消息。 不得不说,那幽暗帝尊能够活这么久,不是没有原因,就从明智这一点就可以看出。 “你们代表着什么?““我们代表着中国!”虽然这些话,大家再熟悉不过,但是这毕竟可以增长士兵的士气。 “好好好我错了!”郭念菲说这话,单手就将萧凝从麻袋里抱了出来,郭念菲搂着萧凝的细腰,萧凝咬着郭念菲的胳膊!两人僵持了很久。 玉符,仍是一枚普通的人品下级攻击玉符,其威力和江寒刚刚拿来交易的那三枚玉符一模一样,只是换了种类而已。 功村被木枫一瞬间放倒在地,四肢被木枫牢牢地锁死。只见木枫开始撕啃起功村右手上的铁爪。 江寒对于神念的运用根本是半瓢水,虽然也知道神念的重要,却没想到神念在自己体内运转,还会受伤。 一边带着陈潇飞行,万九云一边对着陈潇解释,这让陈潇也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同时心中也是体会到了这万九云的厉害。 只是面对这股力量,陈潇却是哈哈一笑,身体一晃,噼里啪啦声音传出,那龙吟虎啸之声直接在他体内沉寂下来,下一刻一缕缕黄色光华开始从他身上飞出,正是罗傲打入陈潇体内的龙虎封印残余力量。 不等江寒和梵星火细细询问,三生树已经嗖的一下,化为一道黑芒,没入江寒体内。 ”轰隆!”牛头马面魔头立刻化为了灰尘,接着整个庙宇,也被这一拳的冲击下给化为了灰烬 。 亚门整个身体高速旋转,化身成一道旋转的‘子弹’,朝着蛮牛冲了过去。 “我也没想到,我会在这遇上你,永近朔茂。”由马冷冷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夜阳恍然大悟,对黑胖老者竖起了大拇指,又将长戟装了回去。 “哎,怎么就走了,事还没说明白呢!”江中看着林家夕离去的背影,进屋问江凯然道。 天杀的漏网之鱼,正在被上官瑾亲自带人追捕,圣盟加起来,死境强者也是极多,自然不是多大的问题。 “嗖,嗖!”所谓巾帼不让须眉,十二亭长见敌人战弩如昔尽毁,当下迎着箭羽再次冲出沟渠,腾空跃起,一枚枚狩猎之箭从手中齐齐飞入随军阵营。 这五代机刚出来,你就通过黑科技手段,直接整出一台六代机出来? “咦?特殊人物?还有这么一说?”陈浩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系统给出的提示,随后翻看起了眼前这个迷一样的张姨属性。 现在,孙凯旋已经把林飞当成大神一般供着,可不敢有丝毫的得罪。 就在众狗以为,荣一郎要无功而返的时候,荣一郎突然露出笑容,走到林飞家门口,抬起后腿,在院门口撒了一泡尿。 於靬王忙抱起他,一起放在平地上。苏武铁青的面部已经变白了许多,他渐渐地回复呼吸,忽然咳了声一口东西堵在嗓子里,憋得直翻白眼。 坐在车上,林雨涵每接近家里一分,就变得紧张一分,到现在她已经浑身绷紧,忍不住一下下地抽泣着。 第三百五十三章 雷霆扫穴 风清气正 审讯结束的消息,像一道无声的指令,瞬间传遍沪上市公安、国安、纪委监委等多个部门。 黄江北回到市政府办公室时,专案组的联合行动方案已经摆在了桌上。针对任国忠交代的市发改委主任李茂才、住建局副局长王坤,以及城南那家挂着“恒通物流”招牌的“灰狼”据点,方案明确了“同步收网、人赃并获”的原则——纪委监委负责对两名涉案官员实施约谈控制,公安特警主攻恒通物流据点,国安部门则负责排查据点内的情报资料,严防泄密。 “各部门都到位了吗?”黄江北拿起方案,抬头看向站在对面的林舟。 “纪委那边已经派人去了李茂才和王坤的办公室,特警支队的人也已经悄悄包围了恒通物流,就等最后指令。”林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振奋,“这家物流公司表面上做城际货运生意,实际上是‘灰狼’组织在沪上的情报中转站,里面还藏着不少加密硬盘和短波通讯设备,负责人就是任国忠交代的陈老三,大名陈金宝。” 黄江北点点头,指尖在方案上轻轻敲击:“告诉前线,行动时务必小心,注意保护证据,另外,尽量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明白!”林舟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很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随即又归于平静。 与此同时,城南恒通物流的仓库门外,几辆不起眼的面包车悄然停稳。身着便装的特警队员鱼贯而出,迅速占据了周围的制高点,***的枪口稳稳锁定了仓库的几个出入口。带队的特警队长对着耳麦低声说了一句“行动开始”,下一秒,刺耳的警笛声骤然响起,荷枪实弹的特警队员踹开大门,冲进了弥漫着机油味的仓库。 仓库里,陈金宝正带着马仔张彪、刘黑三埋头销毁文件,火焰舔舐着纸质情报,烧出的黑烟呛得人直咳嗽。看到冲进来的特警,陈金宝脸色大变,猛地抄起手边的撬棍就往门口冲,却被特警队员一个利落的扫堂腿绊倒在地,冰冷的手铐瞬间铐住了他的手腕。张彪想躲进仓库深处的暗格,却被提前摸清地形的队员堵了个正着,刘黑三刚摸出藏在货架下的砍刀,就被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额头。 不到半小时,仓库里的七名“灰狼”成员全被控制。国安人员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未烧尽的文件残片、加密硬盘、短波电台一一封存,这些东西,将成为“灰狼”组织在沪上活动的铁证。 而在市发改委和住建局的办公楼里,纪委监委的工作人员也顺利完成了约谈。面对摆在面前的银行流水、受贿凭证,李茂才瘫坐在办公椅上,面如死灰,再也没有了往日在项目会上的颐指气使;王坤则双手发抖,连笔都握不住,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收受贿赂、为任国忠的违规项目大开绿灯的罪行。 夕阳西下时,最后一名涉案人员被押上警车。陈金宝被特警架着往外走,嘴里还在歇斯底里地嘶吼,却被警笛的轰鸣声彻底盖过。沪上市的街头,华灯初上,车流如织,放学的孩子牵着家长的手说说笑笑,下班的行人提着菜篮步履从容,一切都显得平静而祥和。 黄江北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场持续了数月的扫黑除恶、打击谍报犯罪的战斗,终于落下了帷幕。任国忠落网,周江海伏法,“灰狼”组织在沪上的据点被连根拔起,李茂才、王坤之流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这时,朱容声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里带着欣慰:“江北,辛苦了。中央专案组对这次的行动很满意,沪上的这股歪风邪气,总算是被彻底刹住了。” “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黄江北的声音平静,“不过,肃清余毒、重建政治生态的工作,还任重道远。” “说得对。”朱容声的语气郑重起来,“接下来,我们要好好总结这次的教训,完善重点领域的监督机制,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再也没有可乘之机。” 挂断电话后,黄江北又看向窗外。夜色渐浓,沪上的灯火愈发璀璨。他知道,这场战斗的结束,也是新的开始。守护这座城市的安宁,捍卫国家的利益,这条路,他会一直走下去。 第三百五十四章 尘埃落定 忠魂归位 沪上市政府的小会议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红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朱容声坐在主位,黄江北、林舟等人分坐两侧,气氛却不像往日那般轻松。桌上摆着一份红头文件,标题赫然是《关于恢复张汉民同志职务与名誉的决定》。 “这个案子,到今天算是真正画上了**。”朱容声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目光扫过众人,“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向大家交底——从周江海的谍报网络初露端倪时起,中央就已经布下了一局棋,而张汉民同志,就是这局棋里最关键的一枚暗子。” 黄江北猛地一怔,抬眼看向朱容声,眼中满是错愕。他一直以为张汉民是临危受命,却没想到,这竟是一场从一开始就精心策划的潜伏。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位平日里低调沉稳的同僚,竟背负着如此艰巨的使命。 “周江海这个人,警惕性极高,身边的人要么是死心塌地的同党,要么是被他攥着把柄的棋子。”朱容声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想要摸清他的底细,挖出背后的任国忠,就必须有一个他绝对信任,又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人。思来想去,沪上市常务副市长张汉民是最合适的人选——职位权重足够接触到市政核心规划,身份立场又容易被周江海视作‘可拉拢’的对象,最重要的是,他对党忠诚,意志坚定。” “那时候,我受中央专案组委托,亲自找汉民同志谈话。”朱容声的目光柔和了几分,“为了让周江海彻底放下戒心,组织上特意给他安排了一场‘明降暗保’的戏码——对外宣称他因分管项目出现纰漏被暂时调整分工,削去实权、赋闲待命。我告诉他,这场潜伏,可能要背负‘攀附权贵’的骂名,可能要面对生死考验,就连专案组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甚至连最亲近的同志都不能透露。他当时只说了一句话:‘只要能为党和人民除害,我万死不辞。’” 黄江北的心头猛地一震,脑海里瞬间闪过码头抓捕那晚的画面——张汉民捂着流血的腹部,死死缠住周江海的模样,原来从那一刻起,这场局就已经到了收官的时刻。而他,身为沪上市市长,竟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之所以瞒着你,江北,”朱容声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解释,“不是信不过你,而是为了保护这枚暗子,更是为了让这局棋下得滴水不漏。周江海的眼线遍布官场,但凡有一丝风声走漏,不仅汉民同志的性命难保,整个行动计划也会功亏一篑。” 黄江北沉默着点头,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敬佩。他想起张汉民这些日子以来的隐忍——被同僚误解为“失势靠拢”,被外界揣测“立场摇摆”,却始终守口如瓶,默默执行着任务。以常务副市长的身份,甘居幕后扮演“闲人”,这份定力与忠诚,绝非一般人能及。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张汉民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正装,腹部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走路的姿势还有些僵硬,但眼神却清亮如炬,透着一股坦荡的正气。 “汉民同志,辛苦了。”朱容声起身,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党中央和人民,不会忘记你立下的功勋。” 工作人员将那份红头文件递到张汉民手中,朱容声的声音响彻会议室:“经中央专案组研究决定,恢复张汉民同志沪上市常务副市长职务,撤销此前因‘配合潜伏任务’被暂时调整的工作安排,为其公开恢复名誉,并记一等功一次!” 张汉民接过文件,指尖微微颤抖,却没有半句邀功之语。他挺直脊背,对着朱容声,也对着在场的所有人,郑重地敬了一个礼:“感谢组织的信任与肯定。我只是做了一名党员、一名人民公仆该做的事,从始至终,毫无怨言。” “好!”朱容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你这份觉悟,值得所有人学习。” 张汉民的目光落在黄江北身上,两人相视一笑,此前所有的误解与隔阂,都在这一笑间烟消云散。黄江北站起身,主动伸出手:“汉民同志,我代表市政府,向你致以最诚挚的敬意。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黄市长言重了。”张汉民握住他的手,语气诚恳,“铲除‘灰狼’组织,是大家共同的功劳。我现在只想着,养好伤,尽快回到工作岗位上,协助你抓好沪上的经济建设和民生保障,为人民服务,为这座城市的发展尽一份绵薄之力。” 阳光穿过窗户,落在张汉民的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终于落下了圆满的帷幕。那些潜伏的暗线,那些隐忍的坚守,那些为了正义与和平付出的牺牲,都化作了沪上市上空的朗朗晴空。 而张汉民的名字,也将随着这场惊心动魄的谍战,被铭刻在这座城市的史册里,熠熠生辉。 第三百五十五章 家宴温语 同心致远 暮春的夕阳,透过窗棂洒在张汉民家的客厅里,给实木家具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刚从市政府开完会回来,张汉民身上还穿着那件笔挺的正装,手里攥着的红头文件,赫然印着沪上市老旧小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组长的任命。他刚在沙发上坐下,起身时下意识地按住腹部的伤口,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妻子张慧娟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过来,眉眼间带着关切,语气却还是那股熟悉的絮叨劲儿:“伤口还没好利索,就别老坐着,起来慢慢挪两步。今天官复原职还当上组长,是组织信得过你,可不是让你翘尾巴的。” 张汉民喝了口蜂蜜水,笑着点头:“我知道,你放心。” “你知道什么?”张慧娟白了他一眼,坐在旁边给他揉着肩膀,“黄江北年轻有为,政策吃得透,搞经济抓民生有新思路。你呢,基层经验足是好事,但千万别倚老卖老,觉得人家年轻就不靠谱。往后搭班子,多配合多补台,听见没?”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透着实在。张汉民放下水杯,认真看着妻子:“慧娟,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老旧小区改造是民生大事,我这个组长,就是要踏踏实实帮他把这件事办好,让老百姓住上舒心房子。” 正说着,门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张慧娟连忙起身去开门,门一拉开,就看见黄江北手里拎着一兜水灵灵的樱桃和草莓,脸上带着爽朗的笑。 “黄市长?你怎么来了?”张慧娟又惊又喜,连忙侧身让他进来,“快请进快请进,汉民正念叨你呢!” 黄江北走进客厅,目光落在张汉民按着腹部的手上,连忙上前扶他:“张大哥,慢点,别抻着伤口。这是我爱人早上刚从老家院子摘的时令水果,不值钱,你尝尝鲜。” 张汉民握着黄江北的手,力道透着真切的热络,眼底满是笑意:“你这小子,还跟我客气什么。快坐快坐,私下里就该这么叫,喊常务也太生分了。” “爸,妈!”卧室里传来一声喊,张锋背着书包从里面走出来,刚放学回家的大学生,脸上满是朝气,看见黄江北,连忙规规矩矩地问好,“黄市长好!” “这是小张锋吧,都长这么高了。”黄江北笑着把水果递给张锋,“刚摘的,甜着呢,尝尝。” 张慧娟在旁边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往厨房跑一边喊:“黄市长别走了,就在家里吃晚饭!我去多加两个菜,都是家常的,你别嫌弃!” 黄江北本想推辞,却被张汉民一把按住肩膀:“江北,今天说什么也得留下。咱们哥俩,好好聊一聊。” 晚饭的餐桌摆得满满当当。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排骨汤,都是家常味道,却透着浓浓的烟火气。张慧娟特意拿了个小酒杯,给张汉民倒了半杯白酒,又给黄江北满上,自己则和张锋倒了果汁。 “医生说了,你这伤没好透,本来一滴酒都不能沾的。”张慧娟给张汉民夹了块排骨,嘴上数落着,眼里却满是笑意,“今天特殊,既是庆功,也是为了你们往后共事,就准你喝半杯,多了绝对不行。” 张汉民举起酒杯,看着黄江北,眼底满是坦诚:“江北,之前潜伏的日子,瞒了你这么久,多有得罪。这杯酒,我敬你,也为咱们往后的老旧小区改造,干了!” 黄江北也举起酒杯,和他轻轻一碰,朗声笑道:“张大哥说的哪里话。你为了案子忍辱负重,我佩服还来不及。往后老旧小区改造,还得靠你掌舵,咱们齐心协力,给沪上的老百姓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抿了一口酒。 旁边的张锋也端起果汁杯,学着大人的样子,敬了两位长辈:“爸,黄市长,我敬你们!我学的是土木工程,假期还能去改造现场当志愿者呢,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 张汉民看着儿子朝气蓬勃的样子,又看看对面意气风发的黄江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张慧娟在旁边不停给黄江北夹菜,嘴里念叨着:“黄市长,多吃点,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窗外的夜色渐浓,客厅里的灯光却愈发温暖。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夹杂着张慧娟的絮叨、张锋的笑语,还有两个男人关于老旧小区改造的热切讨论,汇成了一曲最动听的家常乐章。 没有官场的客套,没有上下级的隔阂,只有同心同德的赤诚,和为一方百姓谋福祉的初心。 第三百五十六章 老街攻坚 初显锋芒 初夏的晨光,刚漫过沪上市老城区的青瓦屋檐。沪江里小区的弄堂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斑驳的墙面上,“老旧小区改造项目公示”的红纸张贴得整整齐齐,却被几道刺眼的划痕划得变了形。 张汉民和黄江北的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巷口。两人都没穿正装,一身简便的休闲装,混在晨练的老人堆里,竟也不显眼。 “张大哥,这沪江里是咱们改造项目的第一个硬骨头吧?”黄江北指着弄堂深处,那里的一栋三层小楼,墙皮脱落得厉害,门口却挂着一块“祖传裁缝铺”的木匾,“听说户主王阿婆,死活不肯搬,说这铺子是三代人的念想。” 张汉民点点头,眉头微微皱起:“王阿婆今年七十六了,老伴走得早,儿子在国外定居,就守着这铺子过活。之前街道办的人来了三趟,都被她拿着扫帚赶出来了。她说改造要拆铺子,断了她的根。”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弄堂里弥漫着油条豆浆的香气,还有老人们唠嗑的声音。走到裁缝铺门口,就看见王阿婆正坐在小马扎上,眯着眼缝补衣裳,旁边的竹筐里,堆着五颜六色的碎布头。 听见脚步声,王阿婆抬起头,看见张汉民和黄江北,眼神瞬间警惕起来,手里的针线也停了:“你们是干嘛的?又是来劝我搬家的?” 黄江北连忙上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声音放得轻轻的:“阿婆,我们不是来劝您搬家的,就是来看看您的铺子。这木匾看着有些年头了,手艺肯定好。” 这话倒是说到了王阿婆的心坎里,她的脸色缓和了些,指了指木匾:“那是自然,我公公传下来的,民国时候就有了。这铺子在这儿,我就能看见我老伴年轻时候给我做旗袍的样子。” 张汉民蹲下身,拿起竹筐里的一块碎花布,摸了摸料子:“阿婆,您这手艺,在沪上怕是难找第二家了。我们这次来,是想跟您商量个法子——改造不拆您的铺子,行不行?” 王阿婆的眼睛猛地一亮,手里的针线差点掉在地上:“真的?不拆?” “真的。”黄江北蹲在她对面,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图纸,摊在地上,“您看,我们的改造方案,可以把您这铺子的外墙加固翻新,保留木匾和门头,里面的格局也能帮您重新规整,通水通电通燃气。往后改造完了,这弄堂变成步行街,您的裁缝铺,就是最好的招牌。” 王阿婆凑过去,眯着眼睛看图纸,手指轻轻摩挲着纸上的裁缝铺轮廓,眼眶慢慢红了:“你们……真的能保住我的铺子?” “阿婆,我们是市政府的工作人员,说话算话。”张汉民的声音透着诚恳,“老旧小区改造,不是要拆了大家的念想,是要让大家住得更舒心,让老底子的东西,能传下去。” 正说着,巷口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是几个年轻的租客,听说市里的领导来了,都跑过来看热闹。其中一个小伙子挤进来,大声说:“阿婆,我支持改造!这弄堂里的下水道天天堵,夏天臭得没法住!您这铺子保住了,我们也能住上新房子,多好!” 其他居民也跟着附和起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改造的好处。王阿婆看着眼前的热闹,又看看图纸上的裁缝铺,终于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针线放下:“行,我信你们。只要不拆我的铺子,我配合改造。”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张汉民和黄江北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 黄江北站起身,对着围观的居民大声说:“各位街坊,沪江里的改造,不是政府说了算,是大家说了算!往后每一个方案,都要公示,都要听大家的意见!我们要把沪江里,改成大家既熟悉又喜欢的样子!” 掌声雷动,晨光穿过弄堂的缝隙,落在张汉民和黄江北的脸上,也落在王阿婆的木匾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两人走出弄堂的时候,张汉民的手机响了,是张慧娟打来的,语气里带着嗔怪:“你俩跑哪儿去了?早饭都凉了!还有,伤口没好,不许累着!” 张汉民笑着应着,挂了电话,看向黄江北:“江北,看来这老旧小区改造,光有方案不行,还得有耐心,有温度。” 黄江北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老城区,那里的屋顶上,炊烟袅袅升起:“张大哥,咱们就从沪江里开始,一步一步来,把每一个老旧小区,都变成老百姓的幸福家园。” 风里,传来了裁缝铺里缝纫机转动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像是在为这场崭新的开始,奏响序曲。 第三百五十七章 谋定而动 千亿蓝图落沪上 沪上市政府常务会议室里,气氛庄重肃穆。长条会议桌中央,摆着《沪上科创攻坚先导区建设及投资方案》的红头文件,文件上的“总投资500亿元”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黄江北坐在主位,手指轻点着文件,目光扫过在座的发改委、财政局、科技局负责人,以及张汉民等班子成员,声音沉稳有力:“同志们,今天我们专题研究沪上科创攻坚先导区的投资和国家支持资金争取方案。这个先导区,承载着我们突破七大卡脖子产业瓶颈的重任,是沪上科创发展的关键一步,必须谋定而后动。” 他侧身示意工作人员切换投影,屏幕上清晰地展示出投资构成和分配明细:“先导区总投资500亿元,分五年实施。资金构成分为三块——市级财政投入80亿元,区级配套70亿元,合计150亿元,占比30%;社会资本和龙头企业自筹300亿元,占比60%,这里我要强调一点,社会资本引入要明确利益联结机制,对参与的商飞、沪芯半导体等龙头企业,给予研发成果转化优先收益权,让企业愿意投、放心投;最后一块,就是争取国家层面的支持,目标50亿元,占比10%。” 话音刚落,市财政局局长立刻接过话头:“黄市长,市级财政的80亿元,我们已经做了初步测算,通过盘活存量资金、优化支出结构,完全可以保障,不会挤占民生领域的投入。” “这就好。”黄江北点点头,继续指向投影上的分领域投资明细,“500亿元的分配,我们坚持‘优先级导向’。集成电路作为全链条卡脖子的重中之重,安排120亿元,重点投向光刻胶中试线、高纯靶材研发;航空发动机与燃气轮机领域,安排100亿元,聚焦高温合金、单晶叶片的研发设施建设;高端工业母机100亿元,工业软件60亿元,先进基础材料50亿元,高端科学仪器50亿元,生物医药40亿元,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这时,张汉民放下手中的文件,沉声开口:“黄市长,我补充一点。先导区的建设,不能只盯着研发,还要兼顾产城融合。老旧小区改造领导小组可以同步跟进,把先导区周边的配套住房、商业设施纳入改造计划,这笔钱虽然不纳入500亿元的研发投资,但可以从市区两级的民生配套资金里列支,确保科研人员来了能安心、留下来能舒心。” “张市长考虑得很周全。”黄江北投去赞许的目光,“产城融合是先导区成功的基础,这件事就交给你牵头落实。”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市科技局局长身上:“接下来,重点说说争取国家支持的事。我们初步拟定的目标是50亿元,但这只是保底。要知道,我们的先导区聚焦的是国家战略急需的七大卡脖子领域,完全契合中央的科创导向。科技局要立刻牵头成立专项工作组,由市政府主要领导带队进京汇报,主动对接科技部、财政部的对口司局。” 黄江北站起身,语气愈发坚定:“具体路径分三条:第一,对接国家重大科技专项,争取集成电路、航空发动机等领域的专项资金30到40亿元;第二,申报中央引导地方科技发展资金,五年争取累计30亿元;第三,梳理符合条件的项目,争取纳入国家战略科技力量布局,申请基建补助10到15亿元。另外,税务部门要同步落实研发费用加计扣除、高新技术企业税收优惠等政策,这相当于给企业和研发团队送上20亿元的‘隐性红包’。” 他双手按在桌上,环视全场:“同志们,500亿元的投资,不是一笔小数目;上百亿的国家支持,也不是轻轻松松就能拿到的。但只要我们上下一心,把先导区建好,把七大研发团队的作用发挥好,就一定能啃下卡脖子这块硬骨头,为沪上的未来,为国家的科创事业,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窗外,阳光洒满张江科学城的每一寸土地,仿佛预示着这片科创热土上,即将掀起一场攻坚突破的浪潮。 第三百五十八章 擘画蓝图 攻坚之志报中枢 初秋的午后,沪上市委书记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筛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书柜里整齐排列着政策理论书籍、国家战略规划文件和烫金荣誉牌匾,办公桌一角的国旗与党旗摆件熠熠生辉,墙上悬挂的“功成不必在我”匾额,更显办公场所的庄重与格局。 黄江北端坐在待客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份厚厚的红头文件,封皮上“沪上科创攻坚先导区建设及投资方案”的宋体字,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朱容声坐在办公桌后的真皮座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紫砂茶杯的杯沿,目光落在文件上,语气平和:“江北,你昨天打电话说有个重要方案要当面汇报,就是这个科创攻坚先导区吧?沪上作为直辖市,肩负着国家战略科技力量布局的重任,这样的攻坚项目,必须谋定而后动。” “是的,朱书记。”黄江北挺直脊背,声音沉稳有力,“这份方案是沪上市政府班子反复论证、结合前期22个高新园区调研成果拟定的,核心就是立足张江、漕河泾等国家级园区的产业基础,打造靶向突破‘卡脖子’技术的攻坚平台,真正扛起直辖市的使命担当。” 他翻开方案,指向核心章节:“先导区定位很明确,聚焦集成电路、高端工业母机、工业软件等七大核心瓶颈产业,组建七个专项研发团队,实现‘研发-中试-量产’全链条闭环。我们最终确定命名为沪上科创攻坚先导区,既凸显战略定位,也契合直辖市重大项目的官方表述规范。” 朱容声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关于投资规模,我们初步规划五年总投资500亿元。”黄江北的指尖落在资金构成明细表上,逐条汇报,“其中市区两级财政投入150亿元,占比30%,这笔钱已做过精准测算,通过盘活存量资金、优化财政支出结构解决,绝不挤占民生领域投入;社会资本与龙头企业自筹300亿元,占比60%,我们明确了利益联结机制——对商飞、沪芯半导体等参与企业,给予研发成果转化优先收益权,充分调动市场主体积极性;剩余10%也就是50亿元,计划争取国家层面专项支持。” 他顿了顿,补充道:“资金分配坚持‘优先级导向’。集成电路作为全链条卡脖子的重中之重,安排120亿元;航空发动机与燃气轮机领域100亿元;高端工业母机100亿元,其余四个领域根据攻坚难度和产业基础分配剩余额度,确保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国家支持这块,你们有具体对接思路吗?”朱容声抬眼问道,语气中带着关切与期许。 “有的。”黄江北立刻答道,“沪上作为直辖市,直接对接国家部委的优势明显。我们计划由科技局牵头成立专项工作组,由市政府主要领导带队进京汇报,主动对接科技部、财政部对口司局,精准争取政策与资金支持。具体路径分三条:一是对接国家重大科技专项,聚焦集成电路、航空发动机等领域,争取专项资金30-40亿元;二是申报中央引导地方科技发展资金,五年累计争取30亿元;三是推动先导区纳入国家战略科技力量布局,申请基建补助10-15亿元。此外,税务部门会同步落实研发费用加计扣除等政策,相当于给研发团队送上20亿元‘隐性红包’。” “还有一点。”黄江北想起张汉民的建议,补充道,“我们计划将先导区建设与老旧小区改造深度联动,由张汉民同志牵头,把先导区周边闲置房源改造成人才公寓,配套建设商业、医疗、教育设施,解决科研人员后顾之忧,真正实现产城融合,让科创攻坚有温度、有支撑。” 朱容声静静听完,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科创园区与错落有致的城市天际线,沉默片刻。 “江北啊,”他转过身,眼中满是赞许,“这份方案谋得深、想得细,既立足沪上科创优势,又紧扣国家战略需求,更难能可贵的是把民生与科创拧成了一股绳,这正是直辖市高质量发展的应有之义。” 他走回沙发旁,拍了拍黄江北的肩膀:“作为市委,我们会全力支持这个项目,常委会将专题研究通过方案,后续在干部调配、部门协同上给予全方位保障。国家层面的对接,我会亲自出面协调,带着方案向科技部、财政部等部委汇报,争取把先导区纳入国家重点研发计划布局。记住,科创攻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要允许试错、宽容失败,沉下心啃硬骨头。沪上要拿出直辖市的魄力,为国家突破‘卡脖子’技术闯出一条路子来!” 黄江北闻言,心头一热,站起身郑重表态:“请朱书记放心!沪上市政府班子一定上下一心,把先导区建成突破‘卡脖子’技术的主战场,为国家科创事业交出直辖市的合格答卷!” 阳光穿过窗棂,落在那份厚厚的方案上,字里行间仿佛都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第三百五十九章 常委聚力 攻坚号角震沪上 沪上市委常委会的会议室里,气氛不再是一片祥和,反倒透着几分剑拔弩张的热烈。长条会议桌正中,那份朱容声批示过的《沪上科创攻坚先导区建设及投资方案》,红蓝标注密密麻麻,此刻却成了争论的焦点。窗外,初秋的风卷着黄浦江的潮气,扑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朱容声坐在主位,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过全场:“同志们,今天常委会就议这一件事——沪上科创攻坚先导区的建设。江北同志先把核心内容再扼要说说,大家有什么想法,都敞开了讲。” 黄江北起身走到幕布前,语速沉稳:“各位常委,方案核心很明确,五年总投资500亿元,聚焦集成电路等七大‘卡脖子’产业,依托张江、漕河泾等园区,组建专项研发团队,联动老旧小区改造做人才配套。目标只有一个,把实验室的成果变成生产线的产品,扛起直辖市的战略担当。” 话音刚落,市委常委、市经信委主任郭守业第一个放下方案,眉头紧锁:“朱书记,各位同志,我先泼盆冷水。七大领域同时攻坚,这摊子铺得太大了!就说集成电路,光刻机那道坎,国家层面攻关了这么多年都没完全突破,咱们一个市,凭什么同时啃下七块硬骨头?我看这不叫攻坚,叫异想天开。” 市财政局局长王丽娟跟着点头,翻开资金测算表:“郭主任说到点子上了。500亿不是小数目,市区财政拿150亿,这钱要从哪里挤?更别说300亿的社会资本——商人逐利,科研这东西,三分靠实力,七分靠运气,投入再多也可能打水漂。没有确定性的回报,谁会真金白银地往里砸?” “还有科研的偶然性。”市委常委、副市长赵立群补充道,语气里满是担忧,“我以前分管过科技工作,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有时候一个理论突破,可能是实验室里的一次偶然发现,不是砸钱就能砸出来的。咱们把宝押在这上面,万一几年下来颗粒无收,怎么向全市人民交代?依我看,这事儿,国家层面统筹来搞还差不多,咱们市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不少常委低头翻着方案,脸上露出思忖的神色。 这时,常务副市长张汉民缓缓开口,手里攥着老旧小区改造的联动方案:“同志们的顾虑我理解,但咱们看问题,不能只看风险,不看机遇。摊子大吗?确实大。但七大领域,不是平均用力,是有优先级的——集成电路、航空发动机重点投入,其他领域分步推进。至于社会资本,我们不是让他们盲目投,而是绑定成果转化收益权。企业研发出的技术,优先在沪上转化,这就是确定性的回报。”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再说科研的偶然性。正因为有偶然,才需要我们搭平台、给政策、建容错机制。如果因为怕失败就不干事,那沪上的科创事业,永远只能跟在别人后面。还有人才配套,我们把先导区周边的老旧小区改成人才公寓,租金减半,解决科研人员的后顾之忧,这就是我们的底气。” 黄江北接过话头,目光坚定:“各位常委,风险确实存在,但我们不是蛮干。第一,资金上,我们建立动态调整机制,哪个领域出成果,就加大投入,没进展的及时调整方向;第二,社会资本引入,我们搞‘政府引导+市场化运作’,专门设立10亿元风险补偿基金,对企业投入的研发资金,若攻关失败,给予最高30%的损失补偿,既降低企业的投资顾虑,又能倒逼研发团队提高效率;第三,国家层面的支持,朱书记已经表态会亲自对接部委,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他看向众人,语气恳切:“沪上作为直辖市,不能只守着眼前的国民生产总值,更要为国家扛事。今天我们不冒这个险,明天就只能继续被别人卡脖子。科研的偶然背后,是无数次的必然尝试——我们要做的,就是给这些尝试,搭一个能成事的平台。” 两人的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悄然变化。常委们开始交头接耳,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朱容声一直静静听着,这时才抬起头,目光灼灼:“同志们,争论很热烈,这是好事,说明大家都在认真思考。守业难,创业更难。科创攻坚,从来就不是一条容易走的路。郭守业同志、丽娟同志的顾虑,我们要写进方案的风险评估里,建立应对预案。但我想说,沪上的发展,不能没有闯劲。” 他站起身,走到幕布前,指着七大产业图谱:“这七个领域,是国家的痛点,也是我们的机遇。我们不追求一蹴而就,但必须迈出这一步。容错机制,市委政法委牵头制定;资金监管,财政局全程跟踪;社会资本引入,发改委和经信委联合对接。” 他抬手看向市委秘书长刘建军:“现在,进行表决。” 刘建军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赞成沪上科创攻坚先导区建设方案的,请举手。” 短暂的沉默后,一只只手陆续举了起来。朱容声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一致通过!” 刘建军的声音落下,朱容声接过话头,语气掷地有声:“我宣布,沪上科创攻坚先导区建设指挥部正式成立!黄江北同志任总指挥,张汉民同志任副总指挥。从今天起,全市上下,拧成一股绳,啃下这块硬骨头!” 掌声骤然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窗外的风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张江科学城的方向,熠熠生辉。 散会后,黄江北和张汉民并肩走出会议室。张汉民拍了拍黄江北的肩膀,笑道:“刚才那阵仗,差点以为方案要黄了。” 黄江北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有争论,才说明方案考虑得更周全。张大哥,民生配套这块,就靠你了。” “放心!”张汉民的声音坚定有力,“科创攻坚,民生兜底,咱们俩,缺一不可!” 第三百六十章 中枢定调 国之重器落沪上 京城的秋阳澄澈透亮,透过核心会议室的玻璃窗,将长条会议桌上的文件镀上一层暖金。文件封皮上,《沪上科创攻坚先导区升级为国家级核心技术攻坚项目实施方案》的宋体字庄重醒目,旁边散落着几页标注密密麻麻的调研纪要,那是朱容声和黄江北连日来反复打磨的心血。 两人并肩坐在汇报席上,身姿挺拔如松。黄江北面前的笔记本摊开着,页边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上面记满了七大“卡脖子”领域的攻坚难点、沪上的产业基础数据,还有产城融合的具体规划。朱容声则正襟危坐,目光沉稳地扫过主位,指尖轻轻摩挲着钢笔的笔身,神色间带着几分恳切,也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笃定。 轮到汇报时,黄江北率先起身,声音沉稳有力,字字句句都透着深思熟虑:“各位领导,沪上科创攻坚先导区自谋划之初,便锚定集成电路、高端工业母机、工业软件等七大‘卡脖子’领域。前期我们已经完成了全产业链调研、多轮资金测算,还同步规划了先导区周边的人才公寓、配套设施建设,就是想让科研人员能安心搞研发。但我们也清醒地认识到,这些领域都是硬骨头,技术壁垒高、研发周期长、资金投入大,仅凭沪上一市之力,势单力薄,很难在短时间内取得突破性进展。” 他话音刚落,朱容声便接过话头,补充道:“沪上作为直辖市,有张江、漕河泾等一批国家级高新园区的产业积淀,有复旦、交大等顶尖高校的科研支撑,更有一支敢闯敢试、能打硬仗的干部队伍和科研队伍。这些年,我们在科技成果转化上也积累了不少经验。恳请中央将这七大攻坚项目升级为国家级战略项目,由沪上牵头实施,我们定当倾全市之力,不负中央重托!” 会议室里静了片刻,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老领导章节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语气郑重:“你们的汇报,很有分量。七大‘卡脖子’领域,关乎国家产业安全,关乎科技自立自强,早就是中枢的心头大事。沪上的方案,谋得深、落得实,既考虑了技术攻坚的难点,也兼顾了人才保障的细节,把这个担子交给你们,中央放心。” 这番话让黄江北和朱容声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振奋。紧接着,主位上一位大佬一拍桌案,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会议室:“我宣布,七大核心瓶颈技术攻坚项目,正式列为国家级重大科技项目!具体实施工作,由沪上市全权负责。国家层面,科技部、财政部、工信部等相关部委,给予全方位、无条件支持!” 黄江北猛地一怔,随即心头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连指尖都微微发颤。朱容声亦是双目发亮,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钢笔,指节微微用力,却全然不觉。 “关于资金投入,”一位大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魄力,“中枢研究决定,总投资提升至1200亿元!其中国家财政直接划拨500亿元,专项用于核心技术研发与全球顶尖人才引进,这笔钱专款专用,绝不允许挤占挪用;地方配套400亿元,重点保障产城融合、基础设施建设和生活配套,让科研人员来了能安心、留下来能舒心;剩余300亿元,由国家发改委牵头,引导央企、社会资本共同参与,明确成果转化收益共享机制,调动各方积极性。” “还有人才。”另一位领导接过话茬,语气中满是对人才的重视,“科创攻坚,人才是第一资源。中央组织部将牵头成立专项引才小组,和沪上一道,面向全球遴选顶尖人才。七大领域,各任命一名攻坚组组长,赋予其人财物支配权、技术路线决定权,允许试错、宽容失败!只要是有利于技术攻坚的,就大胆去干,出了问题,中央给你们撑腰!” 朱容声和黄江北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激动,齐齐站起身,挺直脊背,声音洪亮而坚定,回荡在会议室里:“请中央放心!沪上一定全力以赴,啃下七大‘卡脖子’硬骨头,为国家打造国之重器!” 走出会议室时,秋风吹拂着两人的衣襟,带来阵阵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滚烫。朱容声看着黄江北,眼中满是期许,语气凝重:“江北,中枢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沪上,咱们肩上的责任,比山还重啊。” 黄江北用力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看着京城鳞次栉比的高楼,语气坚定:“朱书记,您放心!接下来第一步,就是全球招才!七大攻坚组组长,必须是各个领域的领军人物,集成电路要找懂光刻胶、EDA的,高端工业母机要找深耕五轴联动系统的,一个都不能含糊!宁缺毋滥,一定要把最顶尖的人才请回来。” 三日后,沪上市政府新闻发布厅座无虚席,全国数十家主流媒体的记者齐聚一堂,闪光灯此起彼伏。朱容声站在发布台上,身着深色正装,神情庄重,对着话筒朗声宣布:“经中央批准,国家级七大核心瓶颈技术攻坚项目,正式落户沪上!项目总投资1200亿元,即日起,面向全球公开遴选七大攻坚组组长!” 消息一出,举国震动。 张江科学城的研发大楼里,无数科研人员彻夜难眠,摩拳擦掌,盼望着能投身这场关乎国家未来的攻坚战;海外的华人科学家纷纷收拾行囊,目光投向东方的沪上,渴望着能为祖国的科技事业贡献力量;各大央企的负责人更是主动登门对接,带着满满的诚意,愿为攻坚项目添砖加瓦。 黄江北的办公室里,一份份顶尖人才的简历堆积如山,几乎要淹没办公桌。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简历的主人是集成电路领域的归国专家,履历上的科研成果亮眼夺目。黄江北细细翻阅着,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喃喃自语:“就从这里开始。” 窗外,沪上的天际线在秋阳下熠熠生辉,一座座科创园区的塔吊高高矗立,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波澜壮阔的科创攻坚战,已然吹响了号角。 第三百六十一章 群英聚首 七剑出鞘破难关 沪上市科创攻坚指挥部的会议室里,气氛庄重得近乎肃穆。长条会议桌正中,摆着两份红头文件——一份是中央组织部备案批复函,一份是沪上市委正式任命文件,“七大核心瓶颈技术攻坚组组长任命名单”的黑体字,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性。 窗外秋阳正好,透过百叶窗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参会人员面前的履历册上。朱容声坐在主位,黄江北、张汉民分坐两侧,市委组织部、发改委、科技局等部门负责人列席,而会场前排的七个座位上,端坐着七位神色沉稳的学者——他们正是这场会议的核心人物。 朱容声拿起任命文件,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同志们,经中央组织部专项引才小组牵头,沪上市委配合,历时两个月的全球遴选、三轮面谈、实地考察,七大核心瓶颈技术攻坚组组长人选,今天正式敲定。这七位同志,是各自领域的‘压舱石’,更是我们攻克‘卡脖子’难题的‘尖刀兵’。” 他抬手示意工作人员,投影幕布上随即亮起第一位人选的信息。 “集成电路攻坚组组长——陈砚之。”朱容声的话音落下,幕布上出现一位头发花白、眼神锐利的老者,“陈老深耕光刻胶、高纯靶材领域三十余年,曾主导海外14nm芯片材料研发,三年前放弃百万年薪归国,牵头的‘光刻胶配方稳定性’课题,已取得突破性进展。中央和市委一致认为,陈老,是集成电路攻坚的不二人选。” 陈砚之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却透着锋芒。 “高端工业母机攻坚组组长——林正川。”幕布切换,一位身着藏青色工装的院士出现在画面中,“林院士一辈子扎根机床车间,主持过国产五轴联动机床的研发与应用验证,打破过国外技术封锁。他常说‘机床是工业的脊梁,脊梁不硬,工业站不稳’,这份执念,正是我们需要的。” 黄江北接过话头,继续介绍,语气里满是敬意:“工业软件攻坚组组长周亦恒,45岁,留美博士,曾执掌头部科技企业工业软件事业部,是国内工业软件开源社区发起人。他牵头研发的中端CAD软件,已在汽车领域实现小范围应用,思路开阔,敢闯敢试;航空发动机与燃气轮机攻坚组组长赵书诚,航发集团原首席科学家,中科院院士,一辈子和高温合金、单晶叶片打交道,CJ系列发动机核心部件的国产化,他是领军人物。” 张汉民则指着幕布上的三位专家,补充道:“还有三位,同样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高端科学仪器攻坚组组长方舒然,德国顶尖理工大学博士,中科院精密仪器研究所研究员,国家杰青获得者,她研发的高精度质谱仪原型机,已通过初步测试;先进基础材料攻坚组组长钱致远,顶尖高校材料学院院长,工程院院士,稀土功能材料领域权威,碳化硅衬底大尺寸制备技术,他有独门心得;最后一位,生物医药攻坚组组长孙清月,留美医学博士,原创新药企研发总监,在创新药靶点发现和质子重离子治疗仪研发上,经验丰富。” 七位组长的照片依次排列在幕布上,白发院士与青年学者相映成趣,科研泰斗与产业尖兵各展所长,群英聚首的气势扑面而来。 这时,市委组织部部长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朗声宣读正式任命文件:“经中央组织部备案同意,沪上市委研究决定,任命陈砚之、林正川、周亦恒、赵书诚、方舒然、钱致远、孙清月七位同志,分别担任七大核心瓶颈技术攻坚组组长,即日起履职。攻坚组实行组长负责制,赋予人财物支配权、技术路线决定权、容错免责建议权!” 话音落下,朱容声起身,亲手将七份烫金任命书递到七位组长手中。 他握着陈砚之的手,郑重道:“陈老,集成电路是重中之重,需要什么支持,市委市政府全力协调。” 陈砚之握紧任命书,声音沙哑却坚定:“请朱书记放心,三年之内,我必啃下光刻胶这块硬骨头!” 林正川接过任命书,拍了拍胸脯:“工业母机的脊梁,我来撑起来!” 周亦恒则笑着表态:“工业软件不能再被卡脖子,我要让国产软件跑遍全国工厂!” 七位组长的表态各不相同,却都透着一股“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心。 掌声骤然响起,经久不息。 朱容声抬手压了压掌声,继续说道:“同志们,攻坚要靠人才,服务要靠政府。江北同志,指挥部要为每个攻坚组配备专项服务专班,资金拨付、场地协调、设备采购,特事特办,限时办结;汉民同志,民生保障这块,医疗绿色通道、子女教育入学、家属就业安置,要一户一策,精准对接,绝不让科研人员有后顾之忧!” “请朱书记放心!”黄江北和张汉民齐声应道。 黄江北补充道:“七个攻坚组的实验室已经全部改造完毕,设备调试到位;10亿元风险补偿基金已设立,专款专用;人才公寓首批200套房源,下周就能拎包入住!” 张汉民也紧跟着说:“先导区周边的三甲医院分院、九年一贯制学校,明年九月就能招生开学,家属就业的岗位,我们已经和园区企业对接好了!” 七位组长闻言,眼中都闪过一丝暖意。陈砚之代表众人再次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感谢中央和沪上市委的信任,感谢政府的周全保障!我们七个,定当全力以赴,为国家科技自立自强,拼尽全力!” 散会后,黄江北陪着七位组长走出会议室,阳光洒在众人身上,暖意融融。 陈砚之望着不远处张江科学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热切:“黄市长,我的实验室,明天就能开工吗?” “陈老,随时可以。”黄江北笑着答道,“研发团队已经集结完毕,就等您这位总指挥下令了!” 众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干劲。 远处的科创园区里,塔吊林立,机器轰鸣。七位组长,七支攻坚队伍,如同七柄磨砺多年的利剑,终于出鞘,直指七大“卡脖子”技术壁垒。一场关乎国家未来的科技攻坚战,已然拉开序幕。 第三百六十二章 暂歇尘嚣 青城山下祭故人 沪上科创攻坚的热潮,正以燎原之势席卷全城。七大攻坚组组长悉数到任,张江科学城的工地上,塔吊昼夜不息地转动,实验室的灯光亮彻长夜,人才公寓的装修紧锣密鼓,一条条政策利好接连出台,整个城市都沉浸在一种热火朝天的奋进节奏里。 黄江北连着半个月泡在指挥部,每天的行程排得密不透风,协调资金划拨、敲定实验室选址、对接人才引进的绿色通道,连轴转的忙碌让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直到看着七个攻坚组都顺利启动首轮研发,园区基建的框架也稳稳立了起来,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张大哥,接下来的日常推进就辛苦你多盯着点,我抽两天时间,回趟青城山。”黄江北找到张汉民,语气里带着难得的疲惫,“让江南烟雨公司派几个人跟着,按私人行程来,别太张扬。” 张汉民看着他眼下的乌青,笑着点头:“放心去吧,这边有我们。江南烟雨的安保我已经交代好了,三部车,都是老熟人,分寸肯定拿捏得住。” 隔天一早,三辆挂着民用牌照的轿车悄然驶离沪上。打头的是一辆黑色SUV,车里坐着江南烟雨公司的安保人员,提前探路排查沿途与目的地的安全隐患;中间的主车,正是黄江北与蒋明月的座驾,内饰简约,看不出半点特殊;末尾跟着一辆商务车,装着应急物资与通讯设备,全程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三辆车混在早高峰的车流里,不疾不徐,一路向西,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城市的喧嚣。 越靠近青城山,空气越清新,山林间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洗去了黄江北一身的疲惫。蒋明月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青山绿水,嘴角漾起笑意:“还是山里舒服吧?你啊,就是绷得太紧了,早就该出来歇歇了。” 黄江北转头看她一眼,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是啊,忙起来的时候,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现在这样,真好。” 车子行至青城山山门停车场,刚停稳,黄江北推开车门下车,一身素色便装,眉眼间带着风尘仆仆的倦意,却难掩几分熟稔的亲切。 几乎是他落地的瞬间,山门旁一棵古柏下,正洒扫庭院的年轻道士猛地抬起头,看清他的模样后,手里的扫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随即拔高了嗓门,朝着道观深处扯着嗓子喊:“师傅!师傅!青城回来了!青城师兄回来了!” 喊声穿透山林间的风,惊起了树梢的几只麻雀,也瞬间打破了山门的宁静。 前导车和后援车的安保人员默契地将车停在僻静角落,只留一人在入口处守着,其余人分散在停车场周边,看似闲逛,目光却始终留意着四周动静。蒋明月也跟着下车,安静地站在黄江北身侧。 不多时,几道身影从道观深处快步走来,为首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正是空虚道长的师弟、如今的观主空尘道长。空尘道长也是看着黄江北长大的,当年还常替师兄照看这个襁褓里捡来的娃娃,教他写字研墨。 黄江北看到空尘道长,眼眶倏地一热,顾不上旁人,快步上前,“噗通”一声便要行跪拜大礼。 “使不得!使不得!”空尘道长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拉住他的胳膊,语气急切又郑重,“青城,你现在是沪上市长,是咱们青城山走出去的骄傲,万万使不得这般大礼!” 黄江北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哽咽:“师叔,在您面前,我永远是当年那个跟着师父身后跑的娃娃,这一拜,是晚辈该有的礼数。” “你有心就好,有心就好。”空尘道长拍着他的手背,眼中满是欣慰的笑意,转头又看向蒋明月,温和点头,“明月也来了,一路辛苦。” 蒋明月上前含笑问好,言语间满是谦逊。黄江北原本想直接去祭拜师父,却被空尘道长一把拉住:“祭拜不急,先随我去后院坐坐,喝口热茶,咱们好好叙叙旧。” 黄江北应下,便牵着蒋明月的手,跟着空尘道长往道观后院走去。 后院的格局和当年一模一样,几间青砖瓦房错落有致,院子里种着几棵老茶树,墙角的青苔爬得满墙都是,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宁静。空尘道长领着两人进了一间茶室,亲手煮了一壶山泉茶,沸水冲入紫砂壶,茶香瞬间漫了满屋。 “还记得不?你小时候调皮,偷摘后院的桃子,摔进了旁边的泥坑,还是我把你拎回来,被你师父罚站了半个时辰。”空尘道长抿了一口茶,眉眼间满是笑意,转头看向蒋明月,“这小子小时候皮得很,三天两头闯祸,也就他师父能治住他。” 蒋明月听得轻笑,转头看向黄江北,眼中满是温柔。 黄江北也笑了,眼底泛起温热的光:“怎么不记得,师叔还偷偷给我塞了块米糕,说师父罚我,他心疼。” “那时候你瘦得像根豆芽菜,师父总念叨,要把你养得壮实些,才能扛起事。”空尘道长的声音低了些,看向窗外,“你师父走的时候,最惦记的就是你,说你这孩子性子倔,认定的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嘱咐我多看着你些。” 黄江北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喉结滚动了几下:“这些年,多亏了师叔照看着师父的坟茔,我才能安心在外做事。” 蒋明月轻轻握住黄江北的手,柔声补充:“江北总念叨着,说青城山是他的根,师父和师叔是他的亲人,这次能回来,他心里高兴得很。” “都是分内之事。”空尘道长摆摆手,看向两人,眼中满是欣慰,“你们俩和睦恩爱,事业也做得这么好,你师父在天有灵,定然安心。” 三人聊着过往的旧事,从黄江北小时候闯的祸,说到师父教他习武读书的点滴,又聊起沪上科创攻坚的近况,一壶茶喝得见了底,窗外的夕阳已经渐渐沉下去,将天际染成一片暖橘色,山风也带上了几分凉意。 空尘道长抬眼望了望天色,沉吟片刻,拉住黄江北的手,语气恳切:“青城,你要是手头没那么急的事,就在山上住几天吧。你以前住的那间厢房,这些年我一直让人打扫着,平时都锁着不用,就等着你回来。旁边的屋子也拾掇出来了,是专门给明月留的。” 他顿了顿,拍了拍黄江北的手背,眼中满是慈爱:“道观规矩严,寻常女眷本是不能留宿的,但你不一样——你是青城山走出去的孩子,青城山就是你的家,明月是你的妻子,自然也是自家人。这规矩,为你们破一次,没什么。” 说罢,他转头吩咐身后的小道童:“你去跟山门的管事说一声,江南烟雨公司的几位安保同志,辛苦他们一路护送,给他们在山下道观的客舍安排几间干净住处,备好晚饭和热水,务必周到。” 小道童应声而去,黄江北的心猛地一热,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知道,道观千百年来的规矩,能为蒋明月破一次,是空尘道长顶着多大的压力;而师叔连安保人员的住处都考虑周全,这份心意,比任何贵重的礼物都来得厚重。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蒋明月,见她眼中也满是动容,便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好,师叔,我们住几天。我也想,多陪陪您,多陪陪师父。” 蒋明月也连忙点头,对着空尘道长躬身道谢:“多谢师叔体恤,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空尘道长笑得眉眼弯弯,连忙扶起她,“能看着你们俩安安稳稳在山上住几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当晚霞彻底漫过山峦时,空尘道长领着两人往厢房走去。黄江北的那间屋子,窗明几净,桌上还摆着他小时候用过的砚台,墙角的木架上,甚至还放着一把他当年练功用的木剑;旁边的房间,被褥崭新,陈设雅致,处处透着用心。 黄江北看着熟悉的陈设,指尖拂过砚台冰凉的纹路,心中百感交集。 原来,无论他走多远,飞多高,总有这么一个地方,为他留着一盏灯,等着他回来。 第三百六十三章 山居岁月 一盏清茶话平生 暮色四合,青城山的道观渐渐被夜色笼罩。晚膳备的是一桌素斋,清炒竹笋脆嫩爽口,凉拌蕨菜带着山野的清新,一碗豆腐羹汤色乳白,入口即化。黄江北、蒋明月陪着空尘道长坐在院中石桌旁,就着昏黄的灯笼光,吃着清淡的饭菜,聊着儿时的旧事,晚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格外惬意。 待到饭毕,空尘道长笑着摆手:“你们一路奔波,定是乏了,早些回房歇息。我这把老骨头,也得去打坐了。”说罢,便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回了自己的住处,自始至终没有再过来打扰。 夜色渐浓,山风带着几分凉意。黄江北牵着蒋明月的手,缓步走回后院的厢房。路过道观院墙时,隐约瞧见五道挺拔的身影,在月光下循着固定的路线巡逻,身姿利落,步伐沉稳——正是青玄、青幽等青城五子。他们瞥见两人,只是远远地微微颔首示意,便又悄无声息地隐入树影深处,不曾有半分叨扰。 整个后院静悄悄的,只有虫鸣此起彼伏,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铺成一片薄薄的银霜。 晨雾漫过山峦时,青城山的道观便醒了。 清脆的钟声荡开薄雾,掠过青瓦飞檐,落在后院的窗棂上。黄江北是被鸟鸣声吵醒的,睁开眼,便看见窗棂外的老茶树,叶片上沾着晶莹的露珠,晨光透过叶缝,在床榻边投下细碎的光斑。 这是他儿时住过的厢房,陈设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墙角的木架上,那把旧木剑还在,剑鞘上的漆皮早已斑驳,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桌上的砚台,砚池里还留着半块残墨,像是昨日才刚磨过。 他起身披了件外衣,推开门,便撞见蒋明月端着竹篮从院外进来,篮里搁着几枝带着露水的野菊。 “醒了?”蒋明月笑意盈盈,“空尘师叔说,后山的野菊开得正好,让我摘些回来插瓶。” 黄江北走上前,接过竹篮,鼻尖萦绕着草木与花香。远处的庭院里,传来道士们晨练的呼喝声,声音清朗,和着山风,竟比沪上的车水马龙还要悦耳。 不多时,空尘道长缓步走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山里没什么好东西,一碗清粥,几碟小菜,你们尝尝。” 食盒打开,白瓷碗里盛着软糯的小米粥,旁边是腌得脆爽的萝卜条,还有一碟炒青菜,色泽青翠,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三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晨光落在肩头,暖融融的。 “记得你小时候,总嫌清粥寡淡,偷偷把咸菜藏在袖子里,被你师父发现,罚你抄了三遍《道德经》。”空尘道长喝了口粥,笑着打趣。 黄江北也笑了,眼底泛起暖意:“那时候不懂事,总想着下山吃荤腥,现在才知道,这碗清粥,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 蒋明月剥了个水煮蛋,放在黄江北碗里,轻声道:“你啊,就是劳碌命。在沪上天天应酬,哪有机会吃这么清淡的东西。” “是啊。”黄江北叹了口气,“科创攻坚启动这阵子,天天泡在会议室,连轴转的时候,一天就啃两块面包。现在坐在这儿,听着鸟叫,喝着清茶,倒像是做梦。” 空尘道长放下碗筷,目光望向远山:“你师父常说,人这一辈子,就像这山里的树,根扎得深,才能经得起风雨。你现在肩上扛着国家的担子,是大事,但也别太累着自己。这青城山,永远是你的退路,累了,就回来歇歇。” 黄江北的心又是一热,喉头微微发紧。他知道,师叔说的“退路”,不是逃避的港湾,而是让他积蓄力量的地方。 吃过早饭,黄江北陪着空尘道长去后山打理空虚道长的坟茔。山路蜿蜒,两旁的草木长得葳蕤,蒋明月跟在身后,手里拿着一把小锄头,时不时帮着清理路边的杂草。 坟前的杂草被除得干干净净,黄江北蹲下身,细细擦拭着墓碑上的尘土,指尖抚过“空虚道长之墓”几个字,轻声道:“师父,我陪师叔多住几天,陪您多说说话。” 山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回应。 午后的时光,是在茶室里度过的。空尘道长泡了一壶陈年的普洱,茶香醇厚。黄江北说起沪上的科创攻坚,说起七大攻坚组的进展,说起那些从海外归来的科学家,眼神里满是光亮。 蒋明月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替两人添些热水。她很少插话,却懂他话里的疲惫与执着。 “那些‘卡脖子’的技术,难啃吗?”空尘道长问。 “难。”黄江北坦言,“集成电路的光刻胶,高端工业母机的数控系统,哪一个不是硬骨头。但难也要啃,国家等着我们拿出成果,千千万万的科研人员,都在盯着我们。” “那就去啃。”空尘道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你师父教你习武时,总说‘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当年你练扎马步,摔了多少次,哭了多少次,最后不还是练出来了?现在做的事,比扎马步难,但道理是一样的。” 黄江北看着眼前的老人,眼眶微红。师叔不懂什么高科技,却懂最朴素的道理,这些道理,比任何战略规划,都更能让他心安。 夕阳西下时,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道观的飞檐翘角镀上了一层金边。黄江北和蒋明月并肩站在厢房门口,看着远山渐渐隐入暮色,心中满是宁静。 山居的岁月,宁静而短暂,却像是一剂良药,抚平了黄江北心头的疲惫。他知道,等离开这里,等待他的依然是千头万绪的工作,但此刻,他的心,是满的。 明天,他想带着蒋明月,去看看自己小时候练武的地方,去摘些后山的野果,去听师叔讲更多师父的故事。 这青城山的时光,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好好珍惜。 第三百六十四章 故地寻踪 旧痕漫忆少年时 晨光微熹,道观的钟声还未响起,黄江北便醒了。 他披衣起身时,蒋明月还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黄江北放轻脚步,推门而出,院外的石阶上,露水沾湿了布鞋,带着几分沁凉的湿意。 他沿着记忆里的路,缓步往后山走去,不多时,便瞧见了那片阔别多年的练武场。 练武场不大,四周用青石围了一圈,场中央立着一根半朽的木桩,那是他小时候练拳打桩的地方,桩身上还留着深浅不一的凹痕,是经年累月的拳印刻下的痕迹。场地边缘,几株老槐树长得枝繁叶茂,树下的石凳,依旧是当年的模样,只是凳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 “青城。”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黄江北回头,见蒋明月不知何时醒了,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两条干毛巾。 “怎么不多睡会儿?”黄江北迎上去,接过毛巾,替她擦了擦鞋尖的露水。 “醒来看不见你,便寻来了。”蒋明月笑眼弯弯,目光掠过练武场,“这就是你小时候练武的地方?” 黄江北点头,牵着她的手走进场中,指尖抚过木桩上的凹痕,眼底泛起温热的光:“是啊。那时候师父天天盯着我,扎马步要扎够一个时辰,出拳要稳要狠,稍有懈怠,戒尺就落在背上了。” 他说着,便摆了个扎马步的姿势,双腿微屈,腰背挺直,竟还有几分当年的架势。只是多年不曾练过,才站了片刻,腿便有些发酸。 蒋明月看得轻笑,伸手扶住他:“快歇歇,别逞强。” 黄江北直起身,笑着摇头,指着场地角落的一块青石:“我小时候总偷懒,师父一转身,我就躲到那块石头后面,拔草捉虫,等他喊我了,才慌慌张张跑出来。” 正说着,空尘道长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你那点小聪明,早就被你师父看穿了。他嘴上不说,心里跟明镜似的。” 两人转头望去,见空尘道长提着一个竹篮,缓步走来,篮里装着几样点心和一壶热茶。 “师叔。”黄江北和蒋明月齐声问好。 空尘道长摆摆手,将竹篮放在石凳上,指着木桩道:“你师父常说,你这孩子,骨头里有股韧劲,就是性子野了些,得磨。后来你离开青城山,他还总念叨,说你这一走,怕是再也没时间练拳了。” 黄江北的心猛地一沉,喉头有些发紧。他想起师父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的那句“持身正,行事端,方不负此生”。 蒋明月察觉到他的情绪,轻轻握住他的手,无声地安慰着。 空尘道长叹了口气,又笑道:“不说这些了。尝尝我做的桂花糕,刚蒸好的,还热乎着。” 三人坐在石凳上,吃着软糯的桂花糕,喝着清香的山茶,聊着儿时的旧事。空尘道长说起黄江北小时候爬树摔断了腿,师父守着他熬了三天三夜;说起他偷偷溜下山,被师父寻回来,却舍不得罚他,只罚自己抄了一遍《道德经》。 蒋明月听得入了神,时不时看向黄江北,眼中满是温柔。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练武场的风,带着桂花的甜香,也带着岁月的沉香。 黄江北看着眼前的师叔,身边的妻子,还有这片承载了他整个童年的练武场,忽然觉得,那些被忙碌填满的日子,那些压在肩头的重担,在此刻,都变得轻盈了许多。 午后,黄江北带着蒋明月,去了后山的竹林。竹林深处,有一汪清泉,泉水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 “小时候我总来这儿玩水,师父说这泉水能明目,让我多喝。”黄江北蹲下身,掬起一捧泉水,递到蒋明月嘴边。 蒋明月抿了一口,泉水清甜甘冽,沁人心脾。 两人在竹林里待了许久,听风吹竹叶的沙沙声,看阳光在林间跳跃。直到夕阳西下,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路过空虚道长的坟茔时,黄江北停下脚步,对着坟墓深深鞠了一躬。 蒋明月站在他身侧,陪着他,安静地站了许久。 回到道观时,青城五子正在院门口演练剑法,剑光凛冽,身姿矫健。他们见了黄江北,纷纷收剑行礼,眼神里满是敬佩。 黄江北笑着点头,看着他们年轻的脸庞,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夜色再次笼罩青城山时,黄江北和蒋明月坐在厢房的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听着远处的虫鸣。 “明天,我们该回去了。”黄江北轻声说。 蒋明月点头,靠在他的肩头:“嗯。等下次有空,我们再回来。” 黄江北握住她的手,目光望向窗外的远山。 青城山的这几日,像是一场温柔的梦,抚平了他的疲惫,也坚定了他的决心。 他知道,等回到沪上,那些千头万绪的工作,那些难啃的硬骨头,还在等着他。但他不再迷茫,也不再疲惫。 因为他知道,无论走多远,总有一个地方,能让他卸下所有的重担,找回最初的自己。 而这个地方,叫做青城山。 第三百六十五章 临别赠言 青山不语寄初心 晨雾还未散尽,青城山的道观里便飘起了淡淡的炊烟。黄江北和蒋明月已经收拾好了行囊,素色的包袱搁在厢房的桌案上,透着几分归程的仓促。 空尘道长一早便候在院门口,手里握着一个布包,布包被摩挲得有些发白,看得出是常年带在身边的物件。他见两人出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目光在黄江北身上停留片刻,像是要把他此刻的模样刻进心里。 “要走了?”空尘道长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舍,却没有半句挽留。 黄江北快步上前,紧紧拉住空尘道长的手,眼眶微红:“师叔,此番叨扰多日,多谢您的照拂。还有,上次多亏了青城五子暗中照应,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他顿了顿,语气恳切,“往后我身边有江南烟雨的安保随行,就不必再劳烦五子师弟们费心保护了,他们还有道观的功课要做。” 空尘道长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里满是慈爱,声音温和却坚定:“青城,你这话就见外了。你是在青城山长大的,我们这些老道,一辈子守着道观,膝下无儿无女,在我们心里,你就是最亲的孩子。保护你,本就是分内之事,更是你师父空虚道长的遗训。”他笑着捋了捋胡须,“道观里弟子一千多人,五子他们轮值巡逻,不过是举手之劳,不碍事的。” 黄江北心中一暖,喉头微微发紧。他松开手,从随行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上面写着一千万的数额,递到空尘道长面前:“师叔,我知道道观清苦,这点心意,您收下,就当是我给道观添些香火钱,修缮一下殿宇,给师弟们添置些物件。” 空尘道长却连连摆手,将支票推了回去,目光清正:“傻孩子,道观虽清苦,但香火从未断过,平日里的供奉和田产,足够我们度日了。我们出家人,不求钱财,只求心安。你要是真有心,等我们这些老家伙百年之后,你得空了,常回来看看,在我们的坟前烧炷香、说几句话,就是最好的心意了。” 黄江北看着空尘道长坚定的眼神,知道他性子执拗,多说无益,只能红着眼眶将支票收回,重重点头:“师叔,我记下了。往后每年,我都回来。” 空尘道长这才露出笑容,将手里的布包递到他手中:“这是你师父当年用过的一块玉佩,还有我手抄的半部《道德经》。玉佩能辟邪,经书能静心。你在外面奔波,难免遇到烦心事,心烦了就翻翻经书,想想师父教你的道理。” 黄江北接过布包,指尖触到玉佩温润的触感,心头猛地一酸。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刻着太极图案的玉佩,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光滑圆润,旁边的经书,字迹工整,墨香依旧。 “师叔……”黄江北喉头哽咽,竟说不出话来。 “青城山的门,永远为你敞开。”空尘道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峦,“你师父说过,你是山鹰,生来就该翱翔九天。但记住,飞得再高,也别忘了脚下的青山。守住本心,做对得起国家、对得起百姓的事,就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说话间,青城五子也闻讯赶来,立在院门口,身姿挺拔如松。他们对着黄江北抱拳行礼,齐声道:“青城师兄,一路顺风!” 黄江北看着这五个年轻的后辈,想起自己当年在道观习武的模样,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好好练功,好好守着青城山,守着师父的坟茔。” 五子齐声应下,声音铿锵有力。 江南烟雨公司的安保人员早已将车停在山门处,见两人出来,连忙迎上前接过行囊。 黄江北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道观,望了一眼后山的方向,那里长眠着他的师父,藏着他整个童年的记忆。山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像是师父在轻声叮嘱。 空尘道长站在门口,挥着手,身影在晨雾中渐渐变得模糊。 车子缓缓驶离青城山,蒋明月靠在黄江北肩头,轻声道:“以后,我们常回来看看。” 黄江北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那块玉佩,目光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青山绿水,声音低沉而坚定:“会的。等沪上的科创项目落地,等那些‘卡脖子’的技术被攻克,我们就带着孩子,回来住上一阵子。” 车行渐远,道观的影子早已隐没在晨雾里。黄江北无意间回头,却见后视镜里,一辆不起眼的越野车正隔着一段距离,不疾不徐地跟在车队后方。 他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泛起暖意,嘴角轻轻勾起,转头对着蒋明月低声道:“是五子他们。” 蒋明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后视镜,也笑了,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他们这是,要送你一程呢。” 有些守护,从来不必说出口,却如山间的清风,一路相随。 车子一路向东,朝着沪上的方向驶去。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青山变成了城镇,从乡野变成了繁华的都市。 沪上的科创攻坚还在等着他,七大攻坚组的研发还在紧锣密鼓地推进。那些难啃的硬骨头,那些亟待突破的技术壁垒,都在前方等着他。 但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身后有青城山的明月清风,有师父的谆谆教诲,有蒋明月的温柔相伴,还有千千万万心怀家国的科研人员,与他并肩前行。 车子驶入沪上地界时,朝阳正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上,也洒在黄江北的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新的征程,已然开启。 第三百六十六章 沪上调研 碰壁无言 车轮碾过沪上科创园的柏油路面时,朝阳的金辉正漫过园区鳞次栉比的玻璃幕墙,将冰冷的建筑轮廓晕染出几分暖意。 黄江北没让秘书提前打招呼,也没动用市长的半分排场,只揣了个封面磨得发边的笔记本,便径直往光刻胶攻坚组的实验楼走去。他是中文系研究生出身,这辈子浸淫最深的是经史子集、民生百态,对着满屋子精密如艺术品的光刻机、写满复杂分子式的白板,还有那些贴着五颜六色标签的试剂瓶,确实像个误入专业领域的门外汉,脚步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实验楼里静得只听见仪器运转的低鸣,像某种蛰伏的巨兽在呼吸。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行色匆匆,有人端着培养皿小跑,生怕晃洒了里面的珍贵试剂;有人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看得人眼花缭乱;还有几人围在一台设备前低声讨论,连有人推门而入都未曾察觉。 黄江北的目光在偌大的实验室里扫过,很快就瞧见了攻坚一组的组长——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林砚秋。她正蹲在一台价值上亿的光刻机旁,佝偻着脊背,手里捏着细如发丝的镊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芯片晶圆的位置。额角的汗珠顺着沟壑纵横的皱纹往下滚,滴落在白大褂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却连抬手擦一下的功夫都没有。 黄江北放轻脚步走过去,离着三米远便停了下来,刚想开口打个招呼,林砚秋却头也没抬,声音带着几分被打断的不耐,还有掩不住的疲惫沙哑:“没看见正忙着呢?要参观去一楼展厅,那边有专人讲解,别在这儿添乱。” 随行的秘书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维护的意味:“林教授,这位是黄市长……” “不用介绍。”黄江北抬手轻轻拦住秘书,对着林砚秋的背影扯了扯嘴角,语气放得格外柔和,“林教授,我就是过来看看,不打扰你们干活。” 林砚秋这才停了手,缓缓直起身转过头。她的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眼下的青黑重得像晕开的墨,显然是熬了不知多少个通宵。看清来人是黄江北后,她也只是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随手指了指实验室角落的一张落着薄尘的空凳:“坐那儿吧,想看什么自己看,记住两条规矩——别碰任何仪器,也别出声。” 说完,她便转身扎回了光刻机的调试工作里,跟身边的年轻研究员低声讨论着参数,眉眼间满是专注,再也没搭理过黄江北。 黄江北也不觉得尴尬,反倒松了口气。他真就搬了张凳子坐在角落,翻开笔记本,像个好奇又拘谨的学生,东瞧瞧,西看看。 他看不懂那些花花绿绿的光谱分析图,分不清培养皿里透明试剂的成分差异,甚至连研究员们口中频繁出现的“键合率”“分辨率”“线宽粗糙度”都听得一头雾水。看着林砚秋和团队成员为了一个数据争得面红耳赤,看着年轻的研究员因为一次实验失败而懊恼地捶了下桌子,眼圈泛红,他只能握着笔,在笔记本上漫无目的地画着圈。 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落在他的笔记本上,纸上的圈圈歪歪扭扭,像极了他此刻的茫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市长,在这些为国攻坚的科研人员面前,能做的其实很少很少。 秘书站在他身后,看着自家市长像个被冷落的孩子,心里有些憋屈,忍不住凑过来低声道:“市长,林教授他们也太……您好歹是一市之长,他们连杯热水都没倒。” “没事。”黄江北摆摆手,目光依旧落在那些忙碌的身影上,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谁,“他们是真的没时间。你看那台光刻机,听说全国也没几台,他们肩上扛的,是国家的未来。” 他在实验室里坐了整整两个小时,没喝一口水,没说一句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期间有研究员路过,瞥了他一眼,又匆匆走开,没人有功夫探究这个坐在角落的男人是谁。 直到林砚秋终于直起身,长长舒了口气,摘下沾着油污的手套,掏出纸巾擦了擦汗,黄江北才缓缓站起身,将笔记本揣回兜里,对着林砚秋的背影轻声道:“林教授,辛苦你们了。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的号码,秘书会留给你。” 林砚秋这次倒是回了头,只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视线又很快落回了摊在桌上的实验数据上,嘴角还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显然是刚才的调试有了进展。 走出实验楼时,秘书还在忍不住嘀咕:“这些科研人员,架子也太大了。” 黄江北却笑了笑,迎着正午的阳光眯起了眼,金色的光芒洒在他脸上,暖意融融。他抬头望向园区里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实验楼,楼顶上的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心里忽然通透了几分。 自己懂不懂技术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市长,是这片科创园的守护者。他不需要钻进实验室里摆弄仪器,只需要为这群懂技术的人,扫平前路的障碍,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让他们能心无旁骛地往前冲。 他抬手拍了拍秘书的肩膀,语气坚定:“走,回市政府。让发改委、财政局、人社局的负责人立刻来开会,我要听听,咱们能为这些科研英雄们,做点什么。” 第三百六十七章 后勤攻坚 解其后忧 车子驶出科创园时,正午的日头正烈,晒得柏油路面泛起一层热浪。黄江北靠在座椅上,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实验室里的画面——林砚秋鬓角的白发、年轻研究员泛红的眼眶、散落一桌的泡面桶。 “通知下去,”黄江北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沉寂,“下午三点,发改委、财政局、人社局、住建局的***,到市政府小会议室开会。另外,让科创园管委会把攻坚组所有成员的住宿、餐饮、通勤情况,整理成详细报表,半小时内送到我办公室。” 秘书不敢耽搁,立刻掏出手机记录,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跳动。 回到办公室,报表已经摆在了桌上。黄江北翻开一看,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光刻胶攻坚组三十四名成员,有近半数挤在园区的临时宿舍里,两人一间,狭小的空间里堆满了书籍和实验器材;食堂的饭菜口味单一,常常是凉透了才被匆匆扒几口;不少家在外地的研究员,为了赶实验进度,干脆在实验室支起了行军床,最长的已经半个月没回过家。 “胡闹!”黄江北猛地合上报表,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连基本的后勤保障都跟不上,怎么让人家安心搞科研?” 下午三点,小会议室里座无虚席。发改委主任周明远、财政局局长李建安、人社局局长王海波、住建局局长张卫国,四人分坐两侧,看着黄江北阴沉的脸色,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今天叫大家来,不谈项目指标,不谈财政收入,就谈一件事——怎么给科创园的攻坚组,当好后勤兵。”黄江北将报表推到桌中央,声音掷地有声,“三十四个人,挤在临时宿舍里,吃着凉饭,熬着通宵。他们在为沪上的科创未来拼命,我们不能让他们流汗又流泪!” 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落在住建局局长张卫国身上:“张局长,一周之内,把科创园旁边那栋闲置的人才公寓腾出来,按照拎包入住的标准配齐家具家电,优先安排攻坚组的成员入住。费用,市政府专项拨款。” “没问题!”张卫国立刻应声,“我今晚就带人去现场督办,保证按时交付。” “财政局李建安局长,”黄江北又看向一旁,“划拨两百万专项经费,用于改善攻坚组的餐饮和通勤。食堂要请专业的营养师定制菜单,一日三餐按时供应,保证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另外,协调公交公司开通专线,早晚各两班,解决他们的通勤问题。” 李建安点头,拿出随身的笔记本记下:“经费下午就能到位,我亲自盯着落实,绝不拖沓。” “人社局王海波局长,”黄江北的目光继续移动,“攻坚组的成员,大多是外地引进的人才。他们的子女入学、配偶就业、父母就医,这些问题,由人社局牵头,联合教育局、卫健委,开辟绿色通道,特事特办。”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几分:“特别是子女入学,我要的不是‘能读’,而是‘读得好’。园区附近的重点中小学,要优先接收攻坚组成员的子女,教育局要做好统筹,一周内给出具体方案。” 王海波挺直腰板,声音比刚才更坚定:“请市长放心,我们一定把好事办好,让科研人员没有后顾之忧。重点学校的名额,我们会逐一落实到人,绝不打折扣。” 最后,黄江北看向发改委主任周明远:“周主任,你牵头协调各部门的衔接工作,每周向我汇报一次进展,有解决不了的难题,直接报上来。” 周明远沉声应下:“是,市长。” 会议只开了四十分钟,却敲定了所有细节。散会时,各部门负责人步履匆匆,显然都憋着一股劲,要把这些事尽快落地。 秘书看着桌上的会议纪要,忍不住感慨:“市长,这一下,可是解决了攻坚组的大难题。” 黄江北却摇了摇头,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这只是第一步。科研人员的心思都在实验室里,我们能做的,就是把他们身后的琐事,全都扛起来。” 三天后,黄江北再次来到科创园。这一次,他依旧没打招呼,径直走向光刻胶攻坚组的实验楼。 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了食堂飘来的饭菜香。推门进去,只见原本堆满泡面桶的角落,摆上了崭新的饮水机和咖啡机;休息区的沙发上,几个研究员正捧着热气腾腾的饭盒,边吃边讨论着实验进展,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笑意。 林砚秋恰好从实验室里出来,看到黄江北,愣了一下,随即主动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歉意:“黄市长,上次……是我态度不好,您别往心里去。” 黄江北笑着摆摆手:“林教授言重了,你们忙着搞研究,我理解。” 他指了指食堂的方向:“听说这几天的饭菜不错?” 林砚秋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何止不错!营养师定制的菜单,荤素搭配,每天不重样。而且,我们好多人都搬进了人才公寓,宽敞又亮堂,晚上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黄市长,您放心,我们攻坚组一定全力以赴,三个月内,保证拿下光刻胶量产的难题!” 黄江北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暖意融融。他伸出手,紧紧握住林砚秋的手:“林教授,拜托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紧握的手上,也洒在实验室里那些精密的仪器上,映出一片耀眼的光。 第三百六十八章 原料告急 跨省协调 日子在实验室的彻夜灯火与各部门的高效运转中悄然滑过,转眼便是十天。 这天一早,黄江北刚到办公室,桌上的保密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科创园管委会的专线,他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林砚秋带着焦灼的声音:“黄市长,出事了!我们光刻胶量产的核心原料——高纯酚醛树脂,断供了!” 黄江北的心猛地一沉,握着话筒的指节微微收紧:“怎么回事?不是早就签好供货合同了吗?” “对方是江南省的龙头化工企业江南高科,昨天突然发函说产能不足,要延迟供货至少两个月。”林砚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疲惫,还有一丝绝望,“没有这种高纯度的树脂,我们的光刻胶就是无米之炊,别说三个月量产,就是实验室的小试都撑不过一周!” 黄江北沉默片刻,声音沉稳得让人安心:“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我。你们先稳住实验进度,别慌。” 挂了电话,他立刻抓起内线:“让周明远、李建安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五分钟内到。” 二十分钟后,发改委主任周明远和财政局局长李建安推门而入,两人额角带着薄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坐。”黄江北指了指沙发,将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江南高科,你们应该有印象,省内的重点企业,高纯酚醛树脂的市场份额占了全国六成以上。” 周明远点头,掏出随身携带的企业名录翻了翻,面色凝重:“没错,就是江南高科。他们的技术壁垒极高,国内根本没有替代品。而且这家企业是江南省的利税支柱,话语权很重。” “两个月的延迟,我们等不起。”黄江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锐利如刀,“周主任,你立刻联系江南省发改委的对口处室,把光刻胶项目列入国家战略物资清单的文件发过去,说明情况。另外,告诉他们,我们愿意承担百分之二十的溢价,只要能优先供货。” 周明远面露难色:“市长,跨省协调难度不小,江南高科那边要是咬死产能不足,我们怕是……” “我知道难。”黄江北打断他的话,将一份红头文件推到他面前,“这份是国家发改委的加急批复,拿着这个去谈。” 周明远眼睛一亮,接过文件:“有这个,事情就好办多了!我现在就去联系!” “等等。”黄江北叫住他,又看向李建安,“李局长,你这边立刻准备好专项采购资金,一旦协调成功,十分钟内必须把预付款打过去,绝不拖泥带水。” “放心,资金早就备好了,随时可以调拨。”李建安应声,掏出笔记本快速记录。 两人匆匆离去,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黄江北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眉头紧锁。他太清楚江南高科的分量了,一份国家文件,未必能撬动这家企业的决策。 果不其然,下午三点,周明远一脸凝重地回来了,手里的文件攥得发皱:“市长,对方回话了,说产能确实紧张,而且他们还接到了江南省一个重大民生项目的订单,实在腾不出货。” 黄江北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寒意。他沉吟片刻,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的名字——江南省省委书记蒋长河,他的岳父。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蒋长河的私人电话。电话响了三声,被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蒋长河熟悉的声音:“江北?这个点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 “爸爸,打扰您了。”黄江北的语气很恳切,没有半分市长的架子,“是这样,我们沪上光刻胶攻坚组……” 他将原料断供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我知道江南高科是省里的支柱企业,也知道协调起来难度大,但这个项目关系到国家‘卡脖子’技术的突破,实在是迫在眉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蒋长河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你小子,倒是会给我出难题。行,我知道了,我现在就给江南高科的董事长打电话。国家战略在前,省内的项目,可以往后放放。” “谢谢爸爸!”黄江北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语气里满是感激。 “谢什么谢。”蒋长河笑了一声,语气郑重起来,“你小子在沪上搞科创攻坚,是在给国家做事。记住,守住本心,别辜负了那些熬红了眼的科研人员。” 挂了电话,黄江北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周明远。周明远喜出望外,立刻再次联系江南省发改委。这一次,对方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满口答应优先供货,三天内就能把第一批原料送到沪上。 当天晚上,黄江北刚吃完晚饭,手机就响了起来,听筒里传来林砚秋抑制不住的激动:“黄市长,江南高科那边来消息了!原料三天后到!谢谢您!” 黄江北笑了笑,声音温和:“谢我干什么?要谢,就谢那些为了国家技术突破,甘愿熬夜加班的科研人员。” 挂了电话,他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科创园的方向。那里依旧灯火通明,无数盏灯连成一片,像一颗颗璀璨的星星,照亮了沉沉的夜空。 他知道,这场攻坚战,他们又迈过了一道坎。但前路漫漫,还有更多的险滩与暗礁在等着他们。 不过没关系,只要他们同心协力,只要守住那份为国攻坚的初心,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山,没有啃不下的硬骨头。 第三百六十九章 原料落地 夜战故障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光刻胶攻坚组的人而言,这三天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设备调试、流程梳理、人员排班,每一项工作都被细化到了分钟。林砚秋更是吃住都在实验室,眼底的红血丝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下午两点,载着高纯酚醛树脂的冷链货车缓缓驶入科创园,车身上印着的“江南高科”四个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黄江北没惊动任何人,只带着秘书悄悄站在实验楼门口。看着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将密封的原料桶从车上搬下来,再通过专用通道送进无尘车间,他悬了三天的心,总算是松了一半。 “市长,您怎么来了?”林砚秋听到动静,从车间里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意外,还有掩不住的疲惫。 “来看看原料到了,心里踏实。”黄江北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身上,“林教授,回去歇会儿吧,这里有年轻人盯着。” 林砚秋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执拗:“第一批原料,必须我亲自盯着投料,不然不放心。” 黄江北没再劝,只是点了点头:“我陪你。” 无尘车间里,温度低得让人发冷。黄江北换上防护服,跟着林砚秋站在操作台前,看着研究员们按照配比,将高纯酚醛树脂与其他辅料缓缓混合。搅拌器发出均匀的嗡鸣,透明的液体在反应釜里慢慢变成淡黄色,一切都在朝着预想的方向推进。 “目前来看,各项参数都正常。”年轻的研究员盯着屏幕,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林砚秋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松弛了几分。 可这份轻松,只持续了不到半小时。 “林教授!不好了!”负责监测粘度的研究员突然惊呼出声,“反应釜内物料粘度异常飙升,已经超出临界值了!” 所有人的心,瞬间揪紧。 林砚秋快步冲过去,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手指飞快地在操作面板上敲击:“降低搅拌速率!把反应温度下调五度!” 指令下达,操作台前的研究员立刻行动。可屏幕上的数字,依旧在疯狂攀升,淡黄色的液体,已经开始出现絮状沉淀。 “怎么会这样?”一名研究员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哭腔,“原料是正品,配比也没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砚秋没有说话,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防护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死死盯着反应釜,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种可能性,原料纯度、反应温度、搅拌速度……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排查,却始终找不到症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车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黄江北站在一旁,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参数,却能感受到众人的绝望。他看着林砚秋疲惫却依旧倔强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林教授,江南高科的原料,是按照他们的标准生产的,会不会……和我们的反应体系不兼容?” 林砚秋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她猛地转头看向黄江北,眼睛里迸发出亮光:“对!是体系兼容问题!江南高科的树脂,主要用于传统涂料生产,我们的光刻胶反应体系更精密,两者的适配性,我们根本没考虑到!” 一语点醒梦中人。 研究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有人翻出江南高科的原料检测报告,有人调取同类项目的技术文献,还有人开始重新计算配比,试图在原料与反应体系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夜,渐渐深了。 实验楼里的灯,依旧亮得刺眼。 黄江北没有离开,就坐在车间外的休息区,给众人端茶倒水。看着那些年轻的身影在操作台前穿梭,看着林砚秋带着团队反复调试参数,他忽然觉得,这一夜的等待,格外有意义。 凌晨四点,当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时,无尘车间里,终于传来一声压抑的欢呼。 “成了!粘度降下来了!物料状态恢复正常了!” 林砚秋扶着操作台,缓缓直起身,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却忍不住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笑意。 她快步走出车间,看到坐在椅子上打盹的黄江北,脚步放轻了几分。 秘书刚想叫醒他,却被林砚秋拦住了。 “让他睡会儿吧,这几天,他也累坏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黄江北的脸上,也洒在实验室里那些精密的仪器上。 新的一天,来了。 而这场关于光刻胶的攻坚战,终于,迎来了曙光。 第三百七十章 光刻破局 再启新程 晨曦穿透云层,金色的光芒泼洒在科创园的每一栋建筑上,实验楼前的红旗被风拂得猎猎作响。 光刻胶攻坚组的庆功会,就摆在实验楼一楼的大厅里。没有奢华的布置,只有几张长条桌,摆着水果点心,还有几箱刚送来的矿泉水。但大厅里的气氛,却热烈得像是燃着一团火。 黄江北穿着一身挺括的正装,站在最前方,目光扫过一张张带着倦意却难掩兴奋的脸庞。林砚秋被众人簇拥在中间,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手里捧着一面红底金字的锦旗,上面写着——科创攻坚先锋队,为国破局排头兵。 “同志们!”黄江北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沉稳有力地传遍大厅,“三个月前,我们面对着‘卡脖子’的技术壁垒,面对着原料断供的绝境,面对着无数个不眠不休的夜晚。但今天,我们可以骄傲地说,沪上造高纯光刻胶,量产成功了!” 话音落下,掌声雷动,有人忍不住红了眼眶,有人振臂高呼,年轻的研究员们更是相拥着跳了起来。 黄江北抬手压了压,待掌声渐歇,继续说道:“这份功劳,属于林砚秋教授带领的攻坚组,属于每一个熬红了眼、累弯了腰的科研人,属于默默支持我们的各部门同仁!是你们,用智慧和汗水,为国家的科创事业,啃下了一块硬骨头!” 他顿了顿,看向林砚秋,声音里满是敬意:“林教授,您带着团队,五十多个日夜连轴转,这份坚守,这份担当,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林砚秋接过话筒,手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哽咽:“我没什么好说的,只一句话——国家需要,我们就上!光刻胶量产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庆功会进行到一半,黄江北的秘书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附耳说了几句。黄江北的眉头微微一挑,随即点了点头,对着众人道:“抱歉,我去接个电话。” 他走到大厅外的僻静处,按下了接听键,听筒里传来沪上市委书记朱容声沉稳有力的声音:“江北,光刻胶量产的消息,中央已经收到了,同志们干得漂亮!” 黄江北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语气郑重:“朱书记,这都是科研人员攻坚克难的结果,我只是做了些后勤保障的工作。” “别谦虚。”朱容声的语气严肃了几分,“沪上作为直辖市,肩负着国家赋予的科创攻坚重任。刚刚接到中央的通知,第三代半导体材料攻坚项目正式立项,沪上被列为全国主战场之一。市委常委会已经研究过了,这个项目的总协调工作,还是由你牵头。” 他顿了顿,补充道:“中央已经协调了中科院的院士团队,后续会进驻沪上配合攻关,相关的政策和资金支持也会同步到位,你放手去干。” 黄江北的心猛地一跳。第三代半导体材料,那是比光刻胶更关键的“卡脖子”领域,关乎着新能源、高端制造、航空航天等多个核心产业的命脉,其技术壁垒之高,远超当下的光刻胶项目。 “请朱书记放心,也请转告中央,”黄江北的声音斩钉截铁,字字铿锵,“沪上一定不辱使命,啃下这块硬骨头!” “好!”朱容声的声音里满是期许,“记住,守住本心,为国担当。科研人员是我们的底气,你这个市长,就是他们最坚实的后盾。有什么需要协调的,直接报给市委,我们全力支持!” 挂了电话,黄江北站在晨光里,抬头望向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正好。作为直辖市的干部,他比谁都清楚,沪上的每一次科创突破,都牵动着中央的目光,承载着国家的厚望。 他转身走回大厅,庆功会的喧嚣依旧。他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科研人员,看着林砚秋眼中的光芒,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 光刻胶的攻坚战,打赢了。但新的战场,已经拉开了序幕。 他走上台,拿起话筒,目光灼灼地看向众人:“同志们,告诉大家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刚刚接到市委通知,国家第三代半导体材料攻坚项目,正式落户沪上!”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震得屋顶的灯光都微微晃动。 林砚秋快步走到台前,紧紧握住黄江北的手,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黄市长,算我们一个!光刻胶攻坚组不散,我们接着干!” “好!”黄江北用力回握,声音响彻大厅,“让我们并肩作战,再破新局,再创辉煌!”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众人紧握的手上,也洒在大厅里那面鲜红的锦旗上,映出一片耀眼的光。 第三百七十一章 院士入沪 暗流初显 晨光褪去燥热,沪上科创园的林荫道上,几辆挂着特殊通行证的轿车正缓缓驶入。为首的车里,坐着中科院院士、第三代半导体材料领域的权威——陈敬之。 黄江北早已带着周明远等人在园区门口等候。看到陈敬之推门下车,他快步迎了上去,主动伸出手:“陈院士,一路辛苦,欢迎您莅临沪上指导攻坚工作。” 陈敬之摆摆手,脸上带着学者特有的严谨,目光却扫过身后的实验楼:“指导谈不上,我是来和大家一起啃硬骨头的。第三代半导体,容不得半点马虎。” 说话间,林砚秋也带着攻坚组的核心成员赶了过来。她和陈敬之是旧识,两人握着手,相视一笑,满是默契。 “陈老,您能来,我们心里就有底了。”林砚秋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欣喜。 陈敬之拍了拍她的胳膊:“砚秋,光刻胶的硬仗打得漂亮,接下来这一仗,更要拿出十二分的力气。” 一行人往实验楼里走,黄江北边走边汇报:“陈院士,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已经把超净实验室的第三层腾了出来,相关的检测设备也在陆续调配到位。另外,您提到的那几位青年研究员,我们也已经发了调令,三天内就能到岗。” 陈敬之点点头,脚步却忽然停在一楼的公告栏前。公告栏上,贴着光刻胶攻坚组的表彰名单,林砚秋的名字赫然在列,照片旁的介绍洋洋洒洒。他盯着看了几秒,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进了会议室,众人刚坐定,陈敬之就直入主题:“第三代半导体材料,核心在氮化镓和碳化硅的衬底制备。目前国内的技术瓶颈,一是晶体生长的缺陷密度过高,二是外延层的均匀性难以把控。这两个问题,就是我们接下来要攻克的重点。” 他说着,打开随身带来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一组数据:“这是我团队最新的实验数据,你们可以参考。但有一点我要强调——不能照搬,要结合沪上的设备条件,因地制宜地调整方案。” 林砚秋等人立刻凑了过去,会议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讨论声。黄江北没有插话,只是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几句关键信息。 会议开到一半,周明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信息,脸色微变,悄悄走到黄江北身边,低声道:“市长,刚接到消息,咱们预定的那批进口高纯氩气,通关时出了问题,海关那边说需要补充多项资质证明,至少要耽误一周时间。” 黄江北的眼神骤然一凝。 高纯氩气是半导体衬底制备的关键保护气体,性质稳定,能避免晶体生长过程中被氧化,眼下实验室的库存只够支撑三天。这批气体是早就报备过的合规采购,怎么会突然卡在通关环节? “查清楚了吗?是例行查验,还是有人故意刁难?”黄江北的声音压得极低。 “不好说。”周明远的眉头拧成了川字,“对接的报关行说,这次的审核流程比以往严格了数倍,而且牵头审核的科室,正好是上周刚调整过负责人的。” 黄江北的心沉了下去。 第三代半导体项目是国家重点工程,明面上没人敢公然阻挠,但暗地里的绊子,往往防不胜防。这突如其来的通关阻滞,恐怕不是巧合。 他抬眼看向会议室里,陈敬之正和林砚秋讨论得热火朝天,丝毫没有察觉到外面的暗流。黄江北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周明远的肩膀:“这件事,你先别声张。立刻联系国内的备用供应商,看看能不能紧急调拨一批同规格的高纯氩气。另外,让商务局和海关总署对接,把项目的国家战略属性说清楚,争取特事特办。” 周明远应声离去。 黄江北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阳光正好,却照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光刻胶的仗刚打完,第三代半导体的战场,就已经暗流涌动。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放下了。 有些事,还不到惊动朱书记的时候。 这时,陈敬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黄市长,关于实验室的电力供应,我有个要求。” 黄江北立刻收敛心神,站起身来,语气沉稳:“陈院士请讲,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陈敬之推了推眼镜,沉声道:“第三代半导体的实验,对电力的稳定性要求极高,不能有丝毫波动。我需要沪上能为我们提供独立的双回路供电系统,而且,必须配备备用发电机组。” “没问题。”黄江北斩钉截铁,“我现在就安排供电局的负责人过来对接,三天之内,保证落实到位。” 陈敬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黄市长雷厉风行,难怪能啃下光刻胶这块硬骨头。” 黄江北笑了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电力供应的问题好解决,可这批高纯氩气的通关阻滞,才是真正的考验。 这场攻坚战,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第三百七十二章 通关破局 暗线浮现 暮色四合,沪上市政府办公楼的灯光依旧亮着。 黄江北坐在办公桌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落在周明远刚送来的报关材料上。材料上密密麻麻的批注,标注着需要补充的资质证明,从生产标准到溯源文件,足足列了十七项,每一项都精准卡在常规流程的模糊地带。 “市长,国内备用供应商那边回话了。”周明远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同规格的高纯氩气,全国只有两家企业能生产,一家的产能全被军方订单占了,另一家的库存刚被邻市的半导体厂提走,最快也要十天才能补货。” 黄江北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三天的库存,十天的补货周期,中间的空窗期足以让第三代半导体的前期实验全部停滞。 “海关那边的对接情况呢?” “商务局的人跑了一下午,现场审核的科室态度很强硬,说必须按流程补全材料,还说这是上面的新规定。”周明远叹了口气,“我托人打听了一下,这次牵头审核的是海关的综合业务科,科长姓刘,上周刚从外地调过来,背景不太清楚。” 黄江北沉默片刻,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接海关总署的王司长。”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挺直脊背,语气郑重:“王司长,我是沪上的黄江北。有个紧急情况向您汇报,我们第三代半导体攻坚项目的一批进口高纯氩气,在通关时遇到了阻滞……” 他将项目的国家战略属性、气体的紧缺程度,以及实验室的库存危机,条理清晰地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这批气体的各项资质原本都是齐全的,现在突然要求补充的材料,很多都超出了常规审核范围,还请总署能协调一下,特事特办。” 电话那头的王司长沉吟几秒:“江北同志,第三代半导体项目是中央重点关注的,这点我清楚。你把项目的立项文件和国家发改委的批复发过来,我立刻协调沪海海关的负责人,这件事我来督办。” 挂了电话,黄江北长舒一口气,转头对周明远说:“把文件整理好,五分钟内发过去。另外,让商务局的人守在海关,随时待命。” 周明远应声而去,办公室里再次恢复安静。黄江北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心里却总觉得不对劲。 这场通关阻滞,来得太巧了。 就在陈敬之院士带队入沪的第二天,就在第三代半导体项目刚启动的节点上,而且卡点如此精准,不像是例行抽查,反倒像是有人提前踩好了点。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加密的通讯录,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拨号。他需要证据,而不是猜测。 夜里十点,周明远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市长,成了!总署的王司长亲自给沪海海关关长打了电话,对方承诺特事特办,今晚就组织专班审核,明天一早,这批气体就能送到科创园!” 黄江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辛苦了,让兄弟们盯紧点,别再出岔子。” 挂了电话,他却没有丝毫睡意,反而起身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厚厚的文件夹。文件夹里,是第三代半导体项目相关企业的名单,他一页页翻着,目光最终停留在一家名为“盛远科技”的公司上。 这家公司是沪上本地的半导体材料供应商,此前曾竞标过项目的辅助材料供应,却因为资质不全被淘汰了。而更巧的是,盛远科技的董事长,和那位刚调任的海关刘科长,是大学同学。 黄江北的眼神冷了几分。 原来不是没有头绪,而是这根线,藏得太深了。 他拿起笔,在盛远科技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圈,又在后面写下“刘科长”三个字。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几辆冷链货车就驶进了科创园。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将高纯氩气的钢瓶卸下车,送进超净实验室。 陈敬之已经等在实验室门口,看着钢瓶上的标识,紧绷的嘴角终于松了松:“来得及时,不然我们的晶体生长实验,就要推迟了。” 黄江北笑了笑:“科研不能耽误,这是我们该做的。” 林砚秋走过来,看着黄江北眼底的血丝,忍不住道:“黄市长,你昨晚肯定没睡好吧?回去歇会儿吧,这里有我们盯着。” “没事。”黄江北摆摆手,目光扫过实验室里忙碌的身影,“我就在这里看看,心里踏实。”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眼底的那一丝凝重。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场小风波。 第三代半导体的攻坚战,不仅在实验室里,更在看不见的角落里。而那些暗中涌动的暗流,才是真正的硬仗。 第三百七十三章 暗线追踪 釜底抽薪 晨光刚漫过办公桌的一角,黄江北就将盛远科技的资料推到了周明远面前。纸页上,盛远科技董事长赵盛和海关综合业务科刘科长的大学同窗关系,被红笔圈了个醒目。 “查,”黄江北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重点查盛远科技最近的资金流向,还有这位刘科长调任的背后,有没有人牵线搭桥。” 周明远的脸色瞬间凝重,拿起资料快步离去。 科创园的实验室里,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陈敬之带着团队调试着晶体生长炉,仪表盘上的绿光稳定跳动,氮化镓衬底的初步生长实验,已经进入了关键阶段。林砚秋盯着屏幕上的缺陷密度数据,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陈老,按这个趋势,下周就能拿出第一块合格衬底!”年轻研究员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陈敬之捋了捋花白的鬓角,眉头却没完全舒展:“别高兴太早,衬底的均匀性还得再打磨,而且……”他话锋一转,看向守在一旁的黄江北,“这批高纯氩气虽然解了燃眉之急,但后续的供应必须稳定。实验不能断顿。” “放心。”黄江北点头,“我已经让商务局牵头,和国内几家军工配套企业谈了战略合作,后续的气体供应,会走国家重点项目的绿色通道。” 陈敬之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又扎进了实验数据里。 临近中午,周明远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惊怒:“市长,查到了!盛远科技上周刚收到一笔匿名转账,金额不小,而且……赵盛三天前,和省工信厅的副厅长马国梁见过面!” 黄江北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马国梁?他记得这个人。此人分管工业材料审批,之前沪上申报第三代半导体项目的配套资金时,马国梁就曾以“材料不全”为由,卡了半个月的流程。 “继续查。”黄江北的声音冷冽,“查马国梁和盛远科技的往来,还有他和那位刘科长,有没有利益交集。” 挂了电话,黄江北的目光落在窗外。阳光刺眼,却照不透某些人心里的龌龊。为了一己私利,竟敢在国家重点项目上动手脚,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了。 他正思忖着,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是科创园管委会主任的来电,声音里带着慌乱:“黄市长,不好了!盛远科技的人,带着一群记者堵在园区门口了!说我们的第三代半导体项目,挤占了本地企业的资源,还质疑我们的进口材料采购,存在利益输送!” 黄江北的眼神骤然一寒。 好一招釜底抽薪!明着是闹事,实则是想搅乱项目的舆论环境,逼他们停下实验。 “我马上到。”他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科创园门口,已经围得水泄不通。赵盛站在记者的镜头前,唾沫横飞地控诉着,言辞间极尽煽动之能事。几个不明真相的路人,被他的话带偏了节奏,跟着起哄。 “沪上拿纳税人的钱搞项目,凭什么不给本地企业机会?” “进口材料是不是有猫腻?必须给个说法!” 嘈杂声里,黄江北的车缓缓停下。他推开车门,大步走了过去,身上的气场瞬间压下了大半喧嚣。 “赵董事长。”黄江北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盛远科技竞标失败,是因为你们的产品纯度,达不到第三代半导体实验的要求。这份检测报告,需要我当众念一遍吗?” 赵盛的脸色瞬间白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黄江北环视一圈,目光落在记者身上:“各位媒体朋友,第三代半导体项目,是国家战略级攻坚项目,关乎新能源、高端制造等多个核心产业的发展。沪上的采购流程,全程公开透明,所有资质文件,都可以在政府官网查询。”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至于所谓的‘挤占资源’,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这个项目落地沪上,已经带动了上下游二十多家本地企业的技术升级,解决了上千人的就业!” 人群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愧疚和认同。 赵盛见势不妙,想偷偷溜走,却被周明远带人拦了个正着。周明远将一沓资料甩在他面前,上面赫然是匿名转账的流水记录,还有他和马国梁、刘科长的通话记录。 “赵董事长,涉嫌诬告陷害,还有商业贿赂,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盛的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这场闹剧,以赵盛被带走调查告终。记者们蜂拥而上,不再追问“黑幕”,反而争相报道起项目的攻坚进展。 夕阳西下,黄江北站在实验楼的窗前,看着周明远发来的消息——马国梁和刘科长已被纪委约谈,盛远科技的账目正在全面清查。 他微微松了口气,却没放松警惕。 这时,林砚秋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亮晶晶的晶片:“黄市长!成了!第一块合格的氮化镓衬底,我们做出来了!” 黄江北转过身,看着那块在夕阳下泛着微光的晶片,眼底的凝重终于散去了几分。 实验室里的光,亮得耀眼。 他知道,那些暗处的荆棘,还会不断冒头。但只要他们守住本心,握紧手中的炬火,就没有闯不过的关。 第三百七十四章 炉体失控 生死时速 暮色压城时,科创园超净实验室的警报声,尖锐得刺破了黄昏的宁静。 “警报!三号晶体生长炉压力异常!温度持续飙升!” 刺耳的提示音里,监控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原本稳定在1600℃的炉温,正以每秒五度的速度往上蹿,炉内压力更是突破了安全阈值的两倍。 三号炉里,正烧着陈敬之团队熬了七天七夜的碳化硅衬底晶锭,那是第三代半导体项目的核心试样,更是整个攻坚组的心血。 “快!切断主电源!启动应急泄压阀!”陈敬之的吼声带着颤音,花白的头发被疾风吹得散乱,他不顾一切地往操作台前冲,却被林砚秋死死拉住。 “陈老!不能去!炉体随时可能泄露!”林砚秋的声音哽咽,眼睛红得像要滴血,“里面的高温气体一旦喷出来,谁进去谁没命!” 话音未落,一声刺耳的金属爆裂声骤然响起——三号炉的安全阀失灵了!滚烫的黄绿色高温气体裹挟着火星,猛地冲破炉体缝隙,朝着最近的三名操作员喷溅而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实验室,那三名研究员躲闪不及,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脸颊瞬间被灼伤,衣服边角更是直接燃起明火。混乱中,旁边的精密控温仪被倒地的钢瓶砸中,屏幕炸裂,火花四溅,价值数百万的检测设备当场报废。 正在办公室梳理盛远科技案情的黄江北,接到电话时,指尖的钢笔“啪”地掉在桌上。 “什么情况?!”他抓起外套往外冲,声音里的急切几乎要冲破听筒,“有没有人员受伤?应急措施启动了吗?” “黄市长!出事了!三号炉高温气体泄露!三个研究员被灼伤,已经送医了!实验室里的精密设备损毁大半,损失初步估计超过千万!”管委会主任的声音带着哭腔,“消防和应急管理局的人已经在路上了!陈院士和林教授还守在里面,不肯撤离!” 黄江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的车在科创园的林荫道上飞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窗外的路灯飞速倒退,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让任何人出事,实验室也不能彻底毁了! 车子刚停稳,黄江北就推开车门冲了进去,防护服都来不及穿,直接闯进了实验室的中控室。浓烈的刺激性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咳嗽,视线所及之处,一片狼藉:破碎的仪器零件散落满地,地面上还残留着高温气体喷过的焦痕,几名工作人员正手忙脚乱地封堵泄露口。 “情况怎么样?”他一把抓住值班研究员的胳膊,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依旧跳动的红色警报。 “泄露口暂时堵住了,但炉体内部压力还在涨!”研究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陈院士说,再等十分钟,要是压力还降不下来,就只能手动爆破防爆门,放弃炉内的晶锭!” 手动爆破,意味着炉内那枚熬了七天七夜的碳化硅衬底晶锭会彻底损毁,而且防爆门爆破产生的冲击波,可能会波及实验室隔壁的原料储备间,引发二次灾害。 黄江北的目光扫过操作台,落在泄压阀的控制按钮上。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脸色惨白却依旧挺直脊背的陈敬之:“陈院士,有没有别的办法?” “只有两个选择。”陈敬之的声音沙哑,“要么爆破防爆门,保住实验室主体;要么赌一把,手动重启泄压系统。但手动操作必须靠近炉体,高温和有毒气体还没完全消散,风险太大!”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压力数值又猛地跳了一格,刺耳的警报声再次拔高,整个实验室的灯管都开始剧烈晃动。 “我来!”黄江北的声音斩钉截铁,他一把扯过旁边的防护面罩戴上,又抓过一件厚重的防火服套在身上,“陈院士,你告诉我操作步骤!所有无关人员,立刻撤离到安全区域!” “不行!”林砚秋急得大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黄市长,太危险了!您不能去!” “没时间了!”黄江北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在场所有人,“实验室不能毁,项目更不能停!都听我的,立刻撤离!出了任何问题,我这个市长负责!” 他的气场太强,慌乱的众人竟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陈敬之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咬了咬牙,快速报出操作步骤:“先关闭辅助加热系统,再按下手动泄压按钮,记住,分三次按,每次间隔十秒,压力下降到安全值立刻停手!一定要注意,炉体外壳温度还在三百摄氏度以上!” 黄江北点头,转身就要往炉体所在的核心区域冲。 窗外,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灯光映亮了半边天。 而实验室里的这场生死时速,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时刻。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临危处置 问责风波 防火服的厚重布料裹在身上,闷得人喘不过气,黄江北刚靠近三号晶体生长炉,一股灼人的热浪就扑面而来,脸颊瞬间泛起刺痛。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借着防护面罩的微光,看清了炉体上闪烁的故障指示灯。 “辅助加热系统,关闭!”陈敬之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却依旧沉稳。 黄江北伸手摸索着操作台的按钮,指尖触到滚烫的金属外壳,疼得他指尖一颤,却咬牙按了下去。屏幕上的加热功率数值开始下降,可炉体压力依旧顽固地停留在临界值以上。 “手动泄压按钮,三次按压,间隔十秒!” 黄江北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那个红色的按钮。第一次按压,炉体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泄压阀处有淡淡的黄绿色气体溢出,压力数值微微回落。 “稳住!”对讲机里传来林砚秋的惊呼。 十秒后,第二次按压。这一次,轰鸣声更响,炉体的震颤透过鞋底传来,压力数值猛地往下掉了一大截。就在他准备按第三次时,脚下忽然被散落的仪器零件绊了一下,身体踉跄着撞在炉体上,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他咬着牙站稳,抬手按下了第三次按钮。 “压力正常!警报解除!”监控室里传来欢呼,黄江北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外面的消防和应急管理局人员及时冲了进来,迅速接管了现场处置工作。黄江北被人扶着走出核心区域,摘下防护面罩的瞬间,新鲜空气涌入鼻腔,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黄市长!”林砚秋快步跑过来,看着他被熏得发黑的脸颊和蹭破的手背,眼眶泛红,“您没事吧?” “没事。”黄江北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受伤的研究员怎么样了?送哪家医院了?” “已经送沪上烧伤专科医院了,应急医疗队跟着去了,陈院士也过去了。”管委会主任连忙回话,“初步检查,都是二度灼伤,没有生命危险。” 黄江北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一片狼藉的实验室,眉头紧锁。精密设备损毁大半,核心晶锭化为乌有,这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远比预估的还要严重。 他正思忖着,手机突然响了,是市委书记朱容声的电话。 “江北,事故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朱容声的声音沉得像铁,“市调查组本就在园区驻点督导,让他们立刻牵头彻查原因,严肃问责!另外,做好配合工作,随时向市委汇报进展。” 挂了电话,黄江北的心沉了下去。 市调查组本就盯在项目上,这场事故定然瞒不过去,更何况,他心里清楚,这场炉体失控,未必是单纯的设备故障。 果不其然,调查组的人半小时内就赶到了现场,拉起警戒线、封存设备运行记录、约谈现场工作人员,一系列动作有条不紊。消息传开后,各种流言也开始在坊间蔓延。有人说项目赶进度忽视安全规范,有人说进口设备存在质量隐患,更有甚者,将盛远科技的诬告旧闻翻出来,暗指事故背后有利益输送的影子。 问责的风声,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科创园。 第二天一早,周明远拿着一沓举报信和调查组的初步问询提纲,脸色难看地走进黄江北的办公室:“市长,这些是匿名寄到调查组和市委的举报信,有的说您强推进度、罔顾安全,有的说设备采购有猫腻,还有的……把脏水泼到了陈院士和林教授身上。调查组那边也来了消息,想就项目推进节奏和安全巡检制度,跟您做一次正式问询。” 黄江北接过举报信,快速翻了几页,眼底寒意渐浓。这些举报信的措辞,和之前盛远科技煽动舆论的话术如出一辙,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想借着事故的由头,彻底搞垮第三代半导体项目。 “查!”黄江北将举报信拍在桌上,声音冷冽,“查这些举报信的源头,查事故当天的设备运行记录,查所有的安全巡检台账!另外,配合调查组的问询,把我们做的工作一一摆清楚,我要知道,这场事故,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周明远应声而去。 黄江北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调查组的车辆进进出出,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框。他知道,这一次的较量,远比之前的通关阻滞要凶险得多。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陈敬之打来的。电话里,老院士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坚定:“江北,受伤的研究员情况稳定了。另外,我让团队连夜恢复了炉体的后台数据,发现事发前一小时,有人通过内网远程修改了压力传感器的参数!” 黄江北的眼神骤然一凛。 人祸!果然是人祸! 他握紧手机,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冷厉:“陈院士,麻烦您把证据封存好,立刻提交给市调查组。这场仗,我们不仅要自证清白,还要把藏在暗处的黑手揪出来!” 挂了电话,黄江北转身看向墙上的项目进度表,目光灼灼。 事故的阴霾压顶,问责的利剑高悬,但越是这样的时刻,越要挺直脊梁。 因为他的身后,是为国攻坚的科研人,是关乎国家未来的核心项目。 第三百七十六章 数据铁证 黑手现形 陈敬之的电话挂断后,黄江北立刻拨通了市调查组组长的电话,语气凝重:“张组长,有重要线索向您汇报——第三代半导体项目实验室的事故,不是设备故障,是人为篡改数据导致的!” 电话那头的张组长,语气瞬间严肃起来:“黄市长,此话当真?证据在哪里?” “陈敬之院士的团队,已经恢复了炉体的后台运行数据,事发前一小时,有人通过内网远程修改了压力传感器的参数。”黄江北语速飞快,“而且,这个修改记录,有明确的操作痕迹,不是系统漏洞!” “我马上带人过去!”张组长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半小时后,市调查组的车停在了科创园实验楼前。黄江北和陈敬之早已等在门口,两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眼神锐利。走进临时整理出的数据分析室,屏幕上正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数据曲线,陈敬之指着其中一段高亮的记录:“张组长,您看这里。正常情况下,压力传感器的参数是锁定状态,只有管理员权限才能修改。而这次的操作,是有人破解了低级管理员的账号,临时获取了权限。” 张组长俯身细看,眉头越皱越紧:“查出来是谁的账号了吗?” “查出来了,是实验室的一名外协人员,叫李伟。”周明远适时递上一份资料,“他是盛远科技推荐过来的,负责设备的日常维护,上周刚离职。” “盛远科技!”张组长的眼神一沉,这个名字,在之前的诬告事件里,就已经出现过。 黄江北接口道:“不仅如此,我们还查到,李伟离职后,立刻就去了邻市,而他的银行账户里,多了一笔五十万的匿名转账。” 证据链,已经环环相扣。 张组长站起身,脸色冷峻:“立刻申请对李伟进行跨省抓捕,同时,对盛远科技进行全面调查!另外,那些匿名举报信,也要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调查组的动作雷厉风行,当天下午,就通过邻市警方,将准备潜逃的李伟抓获。审讯室里,李伟刚开始还百般抵赖,可当转账记录、数据修改痕迹、以及他和盛远科技董事长赵盛的通话录音摆在面前时,他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是赵盛让我干的……”李伟瘫坐在椅子上,声音颤抖,“他说,只要我能搞垮这个项目,盛远科技就能拿到替代的订单,还能给我一大笔钱……我一时糊涂,才犯了错……” 与此同时,盛远科技的办公楼被调查组团团围住。赵盛看着摆在面前的证据,脸色惨白如纸,再也没有了之前煽动舆论时的嚣张气焰。随着他的落网,背后牵扯出的利益链条,也逐渐浮出水面——省工信厅的副厅长马国梁,果然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 马国梁和赵盛是多年的老同学,他收了赵盛的好处,不仅在项目招标时处处刁难,还在事故发生后,授意手下散布流言,试图将脏水泼到黄江北和科研团队的身上。 当调查组的人出现在马国梁的办公室时,他还在故作镇定地处理文件,直到看到李伟的供词和转账记录,才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消息传开,整个沪上的舆论瞬间反转。 之前那些质疑项目、抹黑黄江北的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对科研人员的敬佩,和对幕后黑手的愤怒。科创园的实验室里,气氛也一扫之前的阴霾,林砚秋带着团队,重新调试设备,受损的仪器在专家的抢修下,逐渐恢复了功能。 陈敬之看着忙碌的众人,感慨道:“江北,这次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力挽狂澜,这个项目,恐怕真的要毁于一旦了。” 黄江北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是我们大家一起扛过来的。而且,这还不是结束。” 他的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是市委书记朱容声的电话。 “江北,干得漂亮!”朱容声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调查组的报告,市委已经收到了。马国梁和赵盛等人,会被依法严惩。另外,中央对你们这次的处置很满意,特意拨了一笔专项修复资金,还有,中科院的第二批院士团队,下周就会进驻沪上!” 挂了电话,黄江北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容。 夕阳的余晖,洒在实验楼的玻璃幕墙上,映出一片温暖的金光。林砚秋拿着一张新的实验计划表,快步走过来:“黄市长,你看!有了专项资金和新的团队,我们的项目,不仅能追回进度,还能提前完成衬底的量产!” 黄江北接过计划表,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眼底满是希冀。 这场风波,终究是过去了。 而第三代半导体的攻坚战,也迎来了新的曙光。前路或许依旧坎坷,但只要他们同心协力,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第三百七十七章 主责在肩 问责明纪 沪上市纪委监委的会议室里,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长条会议桌中央,市调查组的最终调查报告、七大突破专项工作责任台账、项目安全巡检记录,以及《地方党政领导干部安全生产责任制规定》原文,被分门别类码放整齐,每一份文件的关键处都用红笔做了醒目标注。 参会人员皆是市里各要害部门的负责人,市委书记朱容声坐在主位,脸色沉凝,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斜对面的黄江北身上。黄江北一身正装,脊背挺直,面前摊着的笔记本上,早已密密麻麻写满了关于事故反思和整改方向的字迹。 “同志们,今天的会议,主题只有一个——第三代半导体项目安全事故的问责定调。”市纪委书记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铿锵有力,“调查组历时十天,走访核查了项目涉及的所有环节,调取了上百份资料,最终形成的结论清晰明确:事故系盛远科技勾结外协人员李伟,恶意远程篡改压力传感器参数导致,属于典型的人为蓄意破坏案件。” 他话锋一转,拿起桌上的七大突破专项工作责任台账,指尖重重落在“黄江北”三个字上:“但,我们也要清醒地看到深层次问题所在。黄江北同志作为市长,统筹全市经济社会发展大局,七大突破专项工作更是挂帅亲征的重点工程,是沪上立足新发展阶段、贯彻新发展理念的核心抓手,是关乎城市未来十年发展的命脉工程,安全底线容不得半点逾越。” “事故暴露出的人员准入审核不严、权限分级管控存在漏洞、外协人员监管缺位等问题,归根结底,是牵头领导安全意识不强,对**险科研项目的安全隐患预判不足,日常监管存在‘重进度、轻安全’的倾向,安全管理责任没有压实到最后一公里。”纪委书记翻开《地方党政领导干部安全生产责任制规定》,逐条念出相关条款,“依据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结合黄江北同志在事故中的具体表现,经市纪委常委会、市委常委会联席会议研究讨论,形成初步问责意见。”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黄江北身上。 朱容声接过话头,语气严肃却不失公允:“事故发生后,黄江北同志第一时间赶赴现场,临危不乱处置险情,避免了更大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事故善后阶段,他主动牵头配合调查组开展工作,推动证据链快速闭环,短短三天就揪出了幕后黑手,还项目和科研团队一个清白;与此同时,他统筹协调全市资源,调度医疗、应急、财政等多部门力量,保障受伤人员救治和实验室修复工作,最大程度降低了事故对项目进度的影响。这些,组织上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但功过不能相抵,权责必须对等。”朱容声的声音陡然加重,“作为全市行政主官,作为七大突破的挂帅负责人,安全意识的松懈就是最大的失职。经研究决定,给予黄江北同志诫勉谈话处理,在全市副厅级以上干部大会上进行通报批评,取消其本年度个人及分管领域的所有评优评先资格,六个月内不得提拔重用。” 话音落下,朱容声看向黄江北:“江北同志,你有什么意见?” 黄江北站起身,目光沉稳地扫过众人,声音掷地有声:“我完全接受组织的处分决定,没有任何异议。”他拿起面前的笔记本,指着上面的反思内容,“这次事故给了我当头棒喝,正因为我挂帅七大突破,总想着抢进度、攻难关,才在安全问题上有所松懈,对潜在的风险预判不足、监管不严。这个处分,是警醒,更是鞭策。”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开,周明远快步追上黄江北,眉头紧锁:“市长,您在事故里明明是功臣,却还要背这个处分……” 黄江北摆摆手,脚步不停:“明远,话不能这么说。安全是发展的前提,尤其是七大突破这样的核心项目,一丝一毫的松懈都可能酿成大祸。我是第一责任人,安全意识不强导致出了问题,这个责,我必须担。” 两人刚走出纪委监委大楼,就遇上了等候在外的陈敬之。老院士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见到黄江北,快步迎上来:“江北,这是我们团队连夜制定的《七大突破专项项目安全管理细则》,针对科研项目的**险环节,补了很多监管漏洞,你看看。” 黄江北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条款映入眼帘。从外协人员的“双人审核、背景核查、全程留痕”,到设备权限的“三级管控、一人一密、操作留痕”,再到实验室的“24小时实时监控、风险分级预警”,每一项都细致入微。 “太好了,陈院士。”黄江北的眼底泛起暖意,“这份细则,要立刻下发到七大突破的所有项目组,组织全员学习,严格执行。另外,我已经安排应急管理局,联合科创园管委会,成立七大突破安全督查专班,从明天起,对所有项目开展全覆盖式安全隐患排查,不留死角,不留盲区。” 陈敬之点点头,看着黄江北略显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影,感慨道:“江北,这次的事,委屈你了。” “委屈谈不上。”黄江北笑了笑,目光望向不远处的科创园方向,“只要七大突破能稳步推进,只要第三代半导体项目能早日量产,用我这一次的处分,换全市上下绷紧安全这根弦,值了。” 回到办公室,黄江北没有丝毫懈怠,立刻拨通了督查专班负责人的电话,敲定了隐患排查的具体流程和重点。挂断电话,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 办公桌上,处分决定的文件旁,七大突破的进度表被红笔圈出了一个又一个新的节点。黄江北拿起笔,在进度表的顶端,郑重写下八个字:安全为先,全速攻坚。 问责不是终点,而是责任的再压实。带着这份处分,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前行的脚步,却愈发坚定。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专班督改 广纳贤才 车子驶入沪上市地界时,夜色已经漫过了城市的霓虹。黄江北没有回家,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到了市政府办公大楼。 办公室的灯亮了一夜。 桌上摊着从华强科创园带回来的《科研项目安全管理规范》,红笔在“双审双签”“全程监督”“风险分级预警”等关键词上,画了一道又一道横线。旁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整改思路,从专班组建、人员配置,到排查范围、整改时限,事无巨细。 凌晨两点,他合上笔记本,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在第一页写下八个字:安全为先,人才为本。 第二天一早,市委办公室打来电话,市委书记朱容声要在上午九点半见他。 走进市委书记办公室时,朱容声正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望着窗外的沪上全景。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黄江北略显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身影上停了两秒。 “坐吧。”朱容声指了指沙发,“粤州之行,收获不小?” 黄江北把厚厚一摞资料放在茶几上,开门见山:“书记,这次去华强科创园,主要有三个收获。” 他把《科研项目安全管理规范》推到朱容声面前:“第一,是一套成熟的**险科研项目安全管理经验。华强实行‘双审双签’、外协人员全程陪同、设备权限分级管控,这些做法,比我们现在的制度要细得多、严得多。” 朱容声随手翻了几页,眉头渐渐皱起:“这些条款,我们不是没有类似规定,但执行上打了折扣。” “是。”黄江北点头,“问题就出在‘最后一公里’。我准备以应急管理局为牵头单位,联合科创园管委会、经信、市场监管等部门,成立七大突破专项安全督查专班,对照华强的规范,结合沪上实际,一周内拿出我们自己的《安全管理细则》,一个月内完成对所有项目的全覆盖排查。” 他顿了顿,补充道:“整改期间,暂停新增外协人员准入,现有外协人员全部重新核查和培训,不合格的坚决清退。这个决心,我已经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朱容声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又拿起了另一份文件——那是任志远转交的海外留学生名单。 “第二个收获?”他抬眼看向黄江北。 “第二,是一条清晰的人才引进思路。”黄江北接过话头,“华强这些年之所以能保持活力,关键在于‘不拘一格降人才’。他们不看学历出身,只看能不能解决问题,而且舍得在平台、待遇和服务上投入。任老给了我一份海外半导体领域留学生名单,很多人的研究方向,和我们的第三代半导体项目高度契合。” 他把自己酝酿已久的想法和盘托出:“我建议,由市委组织部牵头,人社、科技、财政等部门参与,成立七大突破人才引进工作小组,专门负责高端人才和海外留学生的引进。在政策上,要敢于突破——编制单列、协议工资、项目分红、柔性引才、一站式保障,都可以试。” 朱容声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那第三个收获呢?” 黄江北看着他,认真地说:“第三个收获,是一个态度——出了问题,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先从制度上补漏洞,而不是一味强调客观困难。任老跟我说,搞科研,走得快不一定赢,走得稳才能走得远。我这次去,是去认错、去补课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朱容声缓缓点头,把手里的文件放下:“你能这么想,说明这次问责没有白挨。安全问题,你要扛;人才问题,你也要扛。市委的态度很明确——七大突破,你继续挂帅,但从今天起,你的第一责任是安全,第二责任是人才,第三才是进度。” 他站起身,语气变得坚定:“督查专班和人才引进工作小组,市委都支持。专班组长,由你亲自挂帅;工作小组组长,由组织部牵头,你要参与把关。政策可以大胆一些,只要方向正确、程序合规,出了问题,市委给你兜底。” “谢谢书记信任。”黄江北起身,郑重应下。 “不是信任你这个人,是信任你这股劲。”朱容声摆了摆手,“回去之后,立刻把专班和工作小组的方案拿出来,下午上书记办公会,原则通过后,尽快对外发布。沪上要放出一个信号——安全的弦绷得更紧了,人才的门开得更大了。” 从市委出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落在地上,形成一块块明亮的光斑。 黄江北脚步加快,径直回了市政府。 半小时后,市政府常务会议的通知发到了各相关部门负责人的手机上。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黄江北把从华强带回来的手册和那份留学生名单一并推到桌中央,声音沉稳有力:“同志们,今天的会,只有两个议题——建专班督整改,出新政引人才。” 他先看向应急管理局局长:“从今天起,由应急管理局牵头,联合科创园管委会、市场监管局、经信局,成立七大突破专项安全督查专班。我任组长,你任常务副组长。专班的首要任务,就是对照华强的管理规范,结合我们的实际,一周内拿出《沪上市七大突破专项项目安全管理细则》,一个月内完成对所有项目的全覆盖式隐患排查。” “整改期间,所有项目暂停新增外协人员准入;现有外协人员,重新进行背景核查和安全培训,考核不合格的,一律清退。”他语气坚决,“安全底线,谁都不能碰。” 随后,他又看向人社局局长和组织部副部长周明远:“第二个议题,人才引进。” “任老给的这份名单,是宝。”黄江北的目光落在名单上,“人社局牵头,组织部配合,立刻成立人才引进工作小组。三天内,拿出《沪上市七大突破专项人才引进若干政策措施》的征求意见稿。编制单列、协议工资、柔性引才、一站式保障,都要写进去,写清楚,写到位。” “针对名单上的留学生,实行‘一人一议’。”他补充道,“研发经费、实验场地、团队组建、配偶就业、子女入学,我们都要提前考虑到。要让他们知道,回到沪上,不只是换一个工作,而是多了一个可以托付一生的事业平台。” 会议结束后,督查专班和人才引进工作小组的牌子,同一天挂了起来。 督查专班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工作人员对照着华强的管理规范,逐条逐句地修订细则,从外协人员的“双人审核、全程留痕”,到设备权限的“三级管控、一人一密”,再到实验室的“24小时实时监控、风险分级预警”,每一项都反复推敲。 另一边,人才引进工作小组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了。 政策征求意见稿刚一发布,就引起了广泛关注。尤其是“编制单列”“技术入股”“一站式保障”等条款,迅速在海外留学生的微信群、论坛里传开。 第一个打来电话的,是在美国硅谷从事碳化硅衬底研发的博士张远方。 电话里,张远方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黄市长,我看了你们的政策,很心动。但我担心,回国之后,研发条件跟不上,团队也不好组建。” 黄江北亲自接的电话,语气诚恳而坚定:“张博士,你放心。研发经费,我们足额保障;实验场地,科创园优先安排;团队组建,你可以自己挑人,我们全力配合。你需要的,我们都给;你担心的,我们都解决。” 张远方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黄市长,你这话,我信了。我这就订机票,回去看看。” 挂了电话,黄江北抬头,正好看到窗外的阳光洒在办公桌上。新修订的安全管理细则草案,和人才引进政策征求意见稿,并排放在一起,“安全为先,人才为本”八个字,在光下格外醒目。 问责的处分还在,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他知道,只要这两条线一起抓牢,沪上的七大突破,就一定能走得更稳、更远。 第三百八十章 远贤归国 实地探营 三天后的清晨,沪上浦东国际机场的国际到达口,人流熙攘。 黄江北没有声张,只带着科创园管委会主任和第三代半导体项目技术负责人,一身便装站在出口旁的等候区。手里攥着的纸条上,只写着一行字:张远方,硅谷碳化硅衬底研发团队核心成员,主攻外延层生长工艺。 时针指向八点半,一个穿着灰色冲锋衣、背着双肩包的身影,随着人流缓缓走了出来。男人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瘦,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精光。他四下张望了一圈,目光落在黄江北几人身上——管委会主任昨天刚和他通过视频电话。 “张博士,一路辛苦。”黄江北率先迎了上去,主动伸出手。 张远方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市长亲自来接。他连忙握住黄江北的手,有些局促地笑了笑:“黄市长,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你是沪上要请的贵客,我来接你,应该的。”黄江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切,“先去吃点早饭,还是直接去科创园看看?” “直接去园区吧,我等不及想看看实验室了。”张远方的眼睛亮了亮,话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车子平稳地驶往科创园,一路畅通。张远方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高楼和绿化带,眼神里满是感慨。 “五年没回来了,沪上变化真大。”他轻声说道。 “变化快,是因为发展的步子没停。”黄江北接过话头,“但我们也有短板,比如第三代半导体的外延工艺,一直是卡在脖子上的难题。这次请你回来,就是想让你看看,沪上有决心,也有底气,把这个难题啃下来。” 张远方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递到黄江北面前:“这是我团队做的一些实验数据,还有工艺改进的思路。在硅谷,受限于设备和成本,很多想法没法落地。我听说沪上的实验室,已经引进了国内最先进的碳化硅晶圆切割设备?” “不仅有切割设备,还有全套的外延生长系统。”技术负责人接过话,语气里满是自豪,“而且我们和上游的材料厂商签了协议,能稳定供应高纯度的碳化硅衬底。你需要的设备,我们都有;你缺的条件,我们能补。” 张远方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喜色。 车子驶入科创园,径直开到了第三代半导体项目的实验大楼前。楼前的空地上,安全督查专班的工作人员正在对进出人员进行登记核查,每一个进入实验室的人,都要出示证件,接受安全培训考核。 “这是我们刚推行的‘双审双签’制度,借鉴了华强科创园的经验。”黄江北指着忙碌的工作人员,向张远方解释道,“所有外协人员和外来技术人员,都要经过背景核查和安全培训,考核合格才能进场。安全是底线,不能有半点马虎。” 张远方认真地看着,缓缓点头:“严谨的管理,才能让科研走得更稳。硅谷的实验室,安全管控也是这么严格。” 实验大楼里,干净整洁的走廊两侧,分布着一个个透明的玻璃隔间。透过玻璃,可以看到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科研人员,正在有条不紊地操作着仪器。最里面的一间实验室,正是专门用于碳化硅外延生长的核心区域。 张远方换上防护服,走进实验室,目光立刻被中央的那台外延生长炉吸引住了。他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抚摸着设备的外壳,又仔细查看了旁边的参数显示屏,嘴里喃喃自语:“和我在硅谷用的那台,型号差不多,精度甚至更高。” 他转过身,看向黄江北,眼神里满是激动:“黄市长,实不相瞒,我这次回来,本来还抱着观望的态度。但现在看到这些设备,看到你们的管理,我心里有底了。” 黄江北笑了笑:“张博士,我们不画大饼,只给实打实地支持。你需要的研发经费,我们可以足额拨付;你需要的团队成员,我们可以在全国范围内帮你招募;你的配偶工作、孩子入学,我们也会一站式解决。”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我们要的,不是你一个人回来,而是你带着技术和思路回来,带着我们的团队,一起突破‘卡脖子’的技术瓶颈。” 张远方沉默了几秒,忽然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黄市长,我决定了,留下来。我现在就给团队发邮件,让他们把剩下的实验数据传过来。另外,我还有两个师弟,都是做碳化硅器件设计的,我想邀请他们也来沪上,一起干!” “求之不得!”黄江北的眼睛亮了,“只要他们愿意来,待遇和条件,一律按最高标准执行!”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紧紧相握。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玻璃窗,洒在他们身上,也洒在那台外延生长炉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技术负责人在一旁,激动地搓了搓手:“张博士,你来得太及时了。我们上周刚遇到一个工艺难题,外延层的平整度始终达不到要求,正愁没人指点呢。” “走,我们现在就去看看数据。”张远方拉起技术负责人的手,快步走向数据分析室。 黄江北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容。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朱容声书记的电话。 “书记,向您汇报个好消息。张远方博士,决定留在沪上了。” 电话那头,传来朱容声爽朗的笑声:“好啊!江北,这是人才引进的第一个好消息。告诉张博士,沪上的舞台,等着他大展身手!” 挂了电话,黄江北走到窗边,望着科创园里鳞次栉比的大楼,心中充满了力量。 一个张远方回来了,接下来,会有更多的“张远方”,从五湖四海,从世界各地,奔赴沪上。 因为这里,有他们梦寐以求的舞台;因为这里,正涌动着创新的浪潮,正孕育着突破的希望。 第三百七十八章 取经华强 拜访任老 处分通报的余波尚未平息,黄江北的行程表上已添上了一项重要安排——南下粤州,赴华强科创园拜访任志远。 这位年过七旬的任老,是国内电子信息产业的泰斗级人物,深耕行业三十余年,一手创办的华强科创园,如今已成为聚焦半导体与集成电路、智能终端等先进制造业的标杆园区,更构建了从研发设计到生产制造的全产业链生态。七大突破专项启动之初,黄江北便久仰其名,只是彼时忙于项目落地,迟迟未能成行。如今遭遇安全事故问责,更让他意识到,核心技术攻关与精细化管理缺一不可,而华强科创园在**险科研项目管控、产学研协同创新上的成熟经验,正是他此行想要重点取经的核心。 随行的除了科创园管委会主任,还有第三代半导体项目的技术负责人。飞机降落在粤州白云机场时,恰逢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湿润的空气里夹杂着草木的清香。驱车驶入华强科创园,只见道路两旁绿树成荫,二十万平方米的园区内,高端研发办公楼、独栋企业总部与人才公寓、商业街错落有致,形成了完善的产业生态圈,处处透着务实高效的氛围。园区内不见喧哗,唯有穿着工装的研发人员步履匆匆,偶尔能看到标着“半导体应用方案研发中心”的实验室大门开启,隐约可见里面忙碌的身影。 任志远的办公室设在园区最高的一栋研发楼顶层,推门而入,不见奢华装饰,只摆着几排塞满专业书籍的书架,墙上挂着一幅字——“唯实唯干,方得始终”。书架一隅,整齐码放着华强集团的战略合**议副本,格外醒目。 “黄市长远道而来,蓬荜生辉啊。”任志远起身相迎,声音洪亮,目光矍铄,丝毫不见老态。他握着黄江北的手,笑着打趣,“我可是听说了,沪上那位敢啃硬骨头的黄市长,前些日子为了半导体项目,挨了处分还不忘往前冲。这份韧劲,倒和我们华强‘深耕产业、久久为功’的理念不谋而合。” 黄江北坦然一笑:“任老见笑了。功过是非,组织自有评判,我只知道,项目不能停,创新不能等。这次来,一是想向您取取经,学学华强科创园的管理之道,尤其是**险科研项目的安全管控经验;二是想请教您,华强如何能做到产学研深度融合,让这么多专精特新企业在‘卡脖子’技术上持续突破。” 任志远摆手示意众人落座,秘书端上热茶。他呷了一口,目光落在黄江北身上:“你这股子劲头,没挑错。不怕你笑话,华强科创园刚起步时,也出过不少岔子。有一回,一家入驻的碳化硅器件企业,因为外协人员操作不当,差点引发实验室爆炸。” 黄江北身子微微前倾,听得格外认真。 “那次事故之后,我痛定思痛,花了三个月时间,带着团队把园区所有企业的安全管理流程彻底捋了一遍。”任志远的语气沉了下来,“科研创新就像走钢丝,既要敢闯敢试,更要系好安全带。我们结合国家规范和行业特点,制定了一套《科研项目安全管理规范》,从人员准入到危险物品管理,再到应急处置,每一条都是用血的教训换来的。”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手册,递给黄江北:“你看,这外协人员管理章节,我们实行‘双审双签’制度,背景核查要到三代,进场前必须经过四十八小时安全培训,考核合格才能上岗,操作过程还得有项目负责人全程陪同监督。”黄江北接过手册,指尖拂过扉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只见里面不仅有详细的制度条款,还有设备管控、风险预警的操作流程图,甚至连不同类型实验室的应急演练方案都一应俱全,不少条款旁标注着“结合企业实际优化”的字样。 “任老,这份手册真是太及时了。”黄江北郑重地将手册收好,“我们的第三代半导体项目,正缺这样一套精细化的管理规范。” “规范是死的,人是活的。”任志远话锋一转,“光有制度还不够,关键要落到实处。我看你们的问题,出在‘重进度、轻安全’的心态上。华强能在电子元器件领域做到本土龙头地位,靠的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几十年如一日的深耕细作。有时候,停下来查漏补缺,比闷头往前冲更重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人才。你们搞七大突破,最缺的就是顶尖人才。华强能有今天,靠的就是‘不拘一格降人才’的理念。我们打破了身份和资历界限,建立灵活的用人制度,不管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是从车间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师傅,只要有真本事,就能有上升空间。更重要的是,我们投入资金搭建共享研发平台,牵头成立产业人才联盟,实现了‘订单式’人才输送,让人才技能精准对接岗位需求。” 这话恰好说到了黄江北的心坎里。他当即把自己酝酿已久的人才引进计划和盘托出,从编制单列、协议工资,到柔性引才、一站式保障,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 任志远听得频频点头,眼中闪过赞许的光芒:“好!好一个不拘一格降人才!黄市长,你这个思路,路子走对了。华强在全球范围内招揽人才,靠的就是‘以平台吸引人才,以事业成就人才’。海外的中国留学生,是一笔宝贵的财富,他们懂前沿技术,又有家国情怀,只要给他们搭好研发平台、解决后顾之忧,他们肯定愿意回来干一番事业。” 他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对了,我这里有一份名单,是我这些年接触过的,在海外半导体领域颇有建树的留学生。他们中不少人研究的碳化硅衬底、外延技术,跟你们的第三代半导体项目正好对口,其中还有几位曾参与过华强的海外技术交流项目,对华强的产业生态很认可。” 黄江北接过名单,指尖微微颤抖。名单上,每个名字后面都附着详细的研究方向和联系方式,密密麻麻的字迹,承载着一位老企业家对后辈的期许,更饱含着对祖国科技事业的赤诚。 “任老,这份恩情,我代表沪上的科技工作者,谢谢您!”黄江北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任志远连忙扶起他:“言重了。都是为了国家的科技自强,分内之事而已。” 两人又聊了许久,从项目管理聊到人才培养,从技术攻关聊到产业布局。任志远特意提到,华强的半导体应用方案研发中心,不仅为入驻企业提供技术支持,还会整合上下游资源,帮助企业对接电子元器件供应链,这种全链条赋能的模式,让很多中小企业少走了弯路。他还建议,沪上可以借鉴华强的“产业人才联盟”模式,整合企业与行业资源,从源头解决人才缺口。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夕阳透过云层,洒下万道金光,将华强科创园的研发楼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远处的人才公寓楼下,已有下班的研发人员散步闲谈,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离开华强科创园时,黄江北的车后备箱里,塞满了任老赠送的管理手册、产学研合作案例集和技术资料,而他的心里,更是沉甸甸的——装着取经的收获,装着人才的名单,更装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车子驶离园区,黄江北回头望了一眼那栋顶层的办公室,只见任志远的身影依旧站在窗前,向他们挥手致意。 “任老的话,字字珠玑。”黄江北轻声说道,目光坚定,“回去之后,立刻成立安全督查专班,把华强的‘双审双签’‘全程监督’等经验学深学透,落到实处。另外,那份留学生名单马上安排人对接,一个都不能放过!还要尽快研究华强的产业人才联盟模式,让沪上的人才培养更贴合产业需求!” 随行的科创园管委会主任重重点头:“黄市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夕阳下,车轮滚滚向前,载着满满的收获,也载着沪上七大突破的希望,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第三百八十一章 攻坚破局 工艺突围 张远方的办公室,很快就被安置在了实验大楼的顶层。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长长的工作台,上面堆满了碳化硅外延工艺的实验数据和参数图谱,旁边的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曲线。 自从决定留下,张远方就一头扎进了实验室。每天天不亮就到岗,深夜才离开,连吃饭都是在实验室里随便对付几口。技术团队的成员们,也被他这股劲头感染,一个个铆足了劲,跟着他连轴转。 眼下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绕不开的坎——外延层平整度始终达不到量产标准。 “张博士,你看这组数据。”技术负责人拿着一份刚出炉的报告,快步走到张远方身边,指着上面的曲线,“我们调整了三次生长温度,平整度还是差了0.2微米。这个误差,在实验室里能接受,但放到生产线,就是致命的缺陷。” 张远方皱着眉,接过报告,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起伏的曲线。他手指在纸上快速划过,嘴里低声念叨着:“温度梯度、气体流量、衬底偏压……问题到底出在哪?” 他转身走到外延生长炉旁,仔细检查着每一个部件的运行状态。从气体输送管道到温度传感器,从衬底承载台到真空系统,一寸一寸地排查,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把上周的实验记录调出来,我要对比一下。”张远方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很快,厚厚的一摞记录被搬了过来。张远方坐在工作台前,逐页翻看,红笔在纸上圈圈点点,不时在旁边写下几行批注。窗外的天色,从亮到暗,又从暗到亮,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丝毫没有倦意。 黄江北每天都会抽空来实验室转一圈,有时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张远方忙碌的身影,悄悄放下一份热腾腾的宵夜,又悄悄离开。他知道,科研攻关急不得,能做的,就是给他们创造最好的条件,解决一切后顾之忧。 这天下午,黄江北又一次来到实验室,刚进门,就被张远方一把拉住。 “黄市长,我找到问题的症结了!”张远方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黄江北心里一紧,连忙问道:“快说说,是什么问题?” “是衬底的预处理!”张远方指着实验记录,“我们之前的预处理流程,只做了清洗和烘干,忽略了表面的应力释放。碳化硅衬底在切割过程中,会产生微小的应力,如果不提前释放,在生长外延层的时候,应力就会导致晶格畸变,平整度自然就上不去了!” 他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出一个简易的流程图:“我建议,在预处理阶段,增加一道高温退火工序。温度控制在1200摄氏度,保温两小时,让衬底表面的应力充分释放。然后再进行清洗,这样就能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技术负责人凑过来看了一眼,恍然大悟:“对啊!我们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张博士,你这一下就点醒了我们!” “事不宜迟,立刻调整实验方案,今晚就做实验!”张远方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 夜幕降临,实验大楼里依旧灯火通明。 外延生长炉的温度,缓缓攀升到1200摄氏度。通红的炉膛里,碳化硅衬底静静地躺着,接受着高温的淬炼。张远方和技术团队的成员们,守在监控屏幕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各项参数的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两小时后,退火工序结束。衬底被取出,经过清洗、烘干,送入外延生长炉。 气体流量精准调控,温度缓慢上升,外延层在衬底表面,一点点地生长。 监控屏幕上,代表平整度的曲线,渐渐变得平稳、光滑,波动范围,稳稳地控制在了0.05微米以内! “成了!成了!”技术负责人激动地大喊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实验室里,一片欢呼雀跃。 张远方看着屏幕上的曲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他转过身,看到站在门口的黄江北,脸上露出了疲惫却灿烂的笑容。 黄江北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张博士,辛苦了!谢谢你!” “这是我们团队一起努力的结果。”张远方摇了摇头,随即又想起了什么,“对了,黄市长,我那两个师弟,已经答应来沪上了!他们明天就到!” “太好了!”黄江北的脸上,满是喜悦,“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办公室和实验室,就等他们来大展身手!” 窗外,夜色正浓,星光璀璨。 实验大楼的灯光,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照亮了沪上科技创新的道路。 张远方看着身边欢呼的团队成员,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黄江北,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在沪上这片热土上,他们还有更多的难题要攻克,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但他更相信,只要他们齐心协力,就没有跨不过的坎,没有攻不破的关。 第三代半导体的量产之梦,正在这片土地上,缓缓绽放。 第三百八十二章 双雄加盟 链通上下游 张远方师弟抵达沪上的那天,天朗气清。 黄江北依旧没搞大阵仗,只带着科创园管委会主任和张远方,在机场等候区静立。不多时,两个身影并肩走来——走在前面的叫林舟,个子高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攥着一本翻得卷边的《碳化硅器件设计原理》;跟在后面的是沈策,身材敦实,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里面塞满了实验数据硬盘。 “师兄!”两人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快步上前和张远方拥抱。 “介绍一下。”张远方拍着两人的肩膀,笑着对黄江北说,“林舟专攻功率器件结构设计,沈策是封装工艺的行家,有他俩在,咱们的碳化硅产业链,就能从衬底外延,直通器件量产了。” 林舟和沈策连忙伸出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拘谨:“黄市长好,打扰了。” “欢迎欢迎!”黄江北握住两人的手,笑容恳切,“你们能来,沪上的第三代半导体项目,才算真正补齐了短板。走,先去实验室看看,你们要的设备,都按最高标准备好了。” 车子直奔科创园,一路畅通。沈策扒着车窗,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研发楼,忍不住感慨:“师兄没骗我们,这科创园的规模,比硅谷那些中小型实验室气派多了!” 林舟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路边的产业导览牌上:“听说沪上还在建碳化硅材料产业园?上游的衬底材料,下游的器件应用,都能在这里扎堆?” “没错。”黄江北接过话头,“我们要做的不是单打独斗,是打造全产业链生态。你们搞器件设计和封装,上游有本地的衬底材料厂商供货,下游有新能源车企等着测试样品,产学研用,在这里能形成闭环。” 这话让林舟和沈策眼睛一亮,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车子停在实验大楼前,两人刚走进张远方的办公室,就被墙上挂着的工艺流程图吸引住了——从衬底预处理、外延生长,到器件光刻、掺杂,每一个环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最新的平整度数据,赫然写在流程图的顶端。 “师兄,这数据……”林舟凑上前,声音里满是震惊,“0.05微米?这精度,比我们在硅谷实验室做的还要高!” 沈策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双肩包,掏出硬盘:“师兄,我带了我们最新的封装工艺数据,针对碳化硅器件的高热导率特性,优化了散热结构,咱们现在就能对接实验!” 张远方大笑一声,拍了拍沈策的肩膀:“正合我意!走,去器件实验室!” 接下来的一周,实验大楼里的灯光,就没熄灭过。 张远方带着团队,忙着把外延层样品切割、抛光,为器件制造做准备;林舟则一头扎进了设计图纸里,结合外延层的参数,优化功率器件的栅极结构,反复测算导通电阻和耐压值;沈策更不消停,在封装实验室里搭起了测试平台,调试散热基板,对比不同封装材料的性能差异。 黄江北每天都会来转一圈,却从不打扰他们的工作,只在遇到难题时,出面协调资源。 这天,林舟拿着一张设计图纸,愁眉苦脸地找到张远方:“师兄,栅极结构的优化遇到瓶颈了,按现有设计,器件的开关损耗还是偏高,达不到新能源车企的要求。” 沈策也跟着凑过来,叹了口气:“我这边也一样,封装的散热效率能提升,但成本降不下来,规模化生产不划算。” 张远方看着图纸,眉头紧锁。三人围着工作台,对着数据和图纸,争论了半天,也没拿出个可行的方案。 恰在此时,黄江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我给你们带了个‘外援’。”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人跟着走了进来。 “这位是沪上新能源车企的首席技术官,老方。”黄江北介绍道,“他们正好在研发新一代的车载逆变器,对碳化硅功率器件的性能和成本,都有明确的需求。” 老方笑着伸出手:“张博士,林博士,沈博士,久仰大名。我们车企的痛点,就是开关损耗和成本,只要你们能解决这两个问题,订单管够!” 林舟眼睛一亮,连忙把图纸递过去:“方总,您看,我们现在的栅极设计……” 老方接过图纸,仔细看了起来,时不时提出几个问题:“这个结构,能不能适配我们的逆变器架构?”“成本方面,能不能通过优化材料和工艺,再降十个点?” 沈策也凑上去,和老方聊起了封装工艺:“如果车企能接受模块化封装,我们就能批量采购材料,把成本压下来!” 一场跨领域的讨论,就此展开。 从实验室到车企的需求,从技术参数到市场应用,几个人越聊越投机,原本卡住的难题,渐渐有了眉目。 “有了!”林舟猛地一拍大腿,“我们可以采用沟槽型栅极结构,结合轻掺杂外延层,既能降低导通电阻,又能减少开关损耗!” 沈策也跟着点头:“模块化封装方案可行!我可以调整基板的结构,和车企的逆变器生产线对接,批量生产的话,成本至少能降十五个点!” 老方看着两人兴奋的样子,哈哈大笑:“好!只要你们能做出来,我们立刻签合**议,先订一万套样品!” 办公室里,气氛热烈。 张远方看着林舟和沈策忙碌的身影,看着黄江北和老方相谈甚欢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就是沪上能吸引人才的底气——不仅有顶尖的实验室和设备,更有打通上下游的产业生态,能让科研成果真正落地生根。 夕阳透过玻璃窗,洒在工作台上的图纸和数据上,泛着温暖的光。 黄江北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生机勃勃的科创园,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张远方来了,林舟和沈策来了,越来越多的人才,正在奔赴沪上的路上。 第三代半导体的量产之梦,不再遥远。 而这条创新之路,正因为一群又一群追梦者的加入,变得越来越宽,越来越亮。 第三百八十三章 样品测试 车企签约 实验大楼的测试车间里,气氛紧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长条形的测试台上,整齐排列着二十枚刚封装好的碳化硅功率器件样品。旁边的测试仪屏幕上,各项参数指标跳动不停。张远方、林舟、沈策三人站在台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老方带着车企的技术团队,也围在一旁。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份性能需求清单,清单上的核心指标——导通电阻、开关损耗、耐压值,都被红笔圈了又圈。 “准备就绪,可以开始测试了。”测试员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沈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按钮。 测试仪嗡嗡作响,电流缓缓注入器件样品。屏幕上,代表导通电阻的曲线,先是微微波动,随即迅速平稳下来,数值稳稳地定格在 8.2毫欧,比车企的要求低了整整2毫欧。 “导通电阻达标!”测试员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老方的眼睛亮了亮,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清单,点了点头。 紧接着,开关损耗测试开始。屏幕上的曲线起伏变小,最终的损耗数据跳出来时,林舟忍不住低呼一声:“12.5焦耳/平方厘米!比我们的设计目标还低了1.5!” 车间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叹声。 最关键的耐压测试,放在了最后。电压从低压缓缓攀升,一百伏、五百伏、一千伏……数值一路飙升,器件样品却始终稳定运行,没有丝毫异常。当电压突破 1700伏 时,老方猛地攥紧了拳头——这已经远超他们车载逆变器的额定电压需求。 “停!”老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 测试仪缓缓停机,二十枚样品全部通过测试,合格率百分之百。 “成了!我们成了!”沈策一把抱住身边的林舟,声音里带着哭腔。张远方看着屏幕上的参数,紧绷了许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老方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张远方的手:“张博士,林博士,沈博士,太感谢了!这批样品的性能,远超我们的预期!” “这是团队协作的结果。”张远方摇了摇头,目光转向站在人群后的黄江北,“更要感谢沪上,给了我们这么好的研发平台。” 黄江北笑着走上前,拍了拍三人的肩膀:“是你们自己争气,把技术难关啃了下来。” 他转向老方,语气诚恳:“老方,这批样品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们的生产线会尽快调试,争取早日实现规模化量产。” “量产的事,我们现在就可以谈!”老方大手一挥,从随行人员手里接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议,“这是我们车企的诚意,首批一万套样品的采购协议,价格好商量!另外,我们还想和沪上签订长期战略合**议,共建联合实验室,共同研发下一代碳化硅功率器件!” 黄江北接过协议,翻看了几页,抬头看向老方:“合作共赢,我们求之不得。” 签约仪式定在当天下午,就在科创园的会议中心。 没有鲜花红毯,没有媒体扎堆,只有双方的核心团队,围坐在会议桌前。当黄江北和老方各自签下名字,交换协议文本时,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从今天起,沪上的第三代半导体项目,就和咱们车企的逆变器生产线,牢牢绑在了一起!”老方举起桌上的水杯,“以水代酒,敬我们的合作!” “敬合作!”黄江北举杯回应,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更敬所有为了技术突破,日夜奋战的科研工作者!” 杯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签约仪式结束后,老方拉着沈策,又聊起了封装工艺的优化细节。林舟则被车企的技术人员围住,讨论着器件结构的后续升级方案。张远方走到黄江北身边,望着窗外正在建设的碳化硅材料产业园,感慨道:“黄市长,我现在终于明白,您为什么这么看重产业链生态了。” “单打独斗,成不了气候。”黄江北看着他,语气坚定,“只有把上下游串起来,把产学研用拧成一股绳,才能真正攻克‘卡脖子’技术,掌握话语权。” 就在这时,张远方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眼睛越来越亮。 挂了电话,他激动地对黄江北说:“黄市长,好消息!我在美国的导师,听说我们的样品测试成功,也要带着团队回国,加入我们的研发项目!” 黄江北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一个又一个人才,一批又一批团队,正从四面八方奔赴沪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会议中心的玻璃幕墙上,映照着科创园里拔地而起的厂房和研发楼。远处的第三代半导体生产线工地,塔吊林立,机器轰鸣。 那里,正孕育着沪上的未来,也孕育着中国半导体产业的希望。 第三百八十四章 名师归国 集群攻坚 张远方导师要来沪上的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整个科创园。 这位名叫顾维钧的老教授,是国际碳化硅材料领域的权威,深耕行业四十余年,主持过三项国际顶尖的半导体材料攻关项目。他的归国,不仅意味着沪上的第三代半导体团队将添一员猛将,更能带动整个产业链的技术升级。 黄江北特意叮嘱科创园管委会,把实验大楼顶层最好的实验室腾了出来,设备按国际顶尖标准配齐,连顾教授在美国常用的那台高精度晶格分析仪,都连夜从合作高校调了过来。 顾维钧抵达沪上的那天,天刚蒙蒙亮。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只有黄江北、张远方师徒三人,站在机场出口的晨曦里。 顾维钧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花白,精神却矍铄。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张远方,笑着招了招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远方,没给你丢脸。” “老师,您能来,是我们的福气。”张远方快步上前,眼眶微红。 黄江北主动伸出手,握住顾维钧的手,语气诚恳:“顾教授,欢迎回家。沪上的实验室,随时等您坐镇。” “黄市长太客气了。”顾维钧摆了摆手,目光望向远方,“我这把老骨头,折腾了一辈子,就想为国家做点实事。听说你们的外延层平整度做到了0.05微米,我是来取经的,也是来搭把手的。” 车子直奔科创园。 刚走进顶层实验室,顾维钧的目光就被那台晶格分析仪吸引了。他快步走上前,戴上老花镜,仔细打量着仪器的参数,手指轻轻拂过机身,嘴里喃喃自语:“好东西,比我在美国那台还新。” 张远方连忙递上一沓厚厚的实验数据:“老师,这是我们最近的研究成果,外延层工艺已经稳定,器件封装也和车企达成了合作。现在卡在了材料掺杂的环节,掺杂浓度和均匀性始终达不到量产要求。” 顾维钧接过数据,坐在工作台前,一页一页地翻看。林舟和沈策也凑了过来,紧张地看着老教授的脸色。 窗外的太阳渐渐升高,阳光洒在数据纸上,泛着金色的光。 顾维钧看了足足两个小时,才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向三人,语气沉稳:“你们的工艺路线是对的,但掺杂环节太急了。碳化硅的晶格结构特殊,掺杂剂的扩散速度要精准控制,不能一味追求浓度,忽略了均匀性。” 他拿起笔,在数据纸上画了一个复杂的扩散模型:“我建议,采用分步掺杂工艺,先低温预掺杂,再高温扩散,配合等离子体辅助技术,这样既能保证浓度,又能提升均匀性。” 张远方三人眼睛一亮,异口同声道:“对啊!我们怎么没想到!” “科研就是这样,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顾维钧笑了笑,“我在美国的实验室,曾经为了这个问题,折腾了整整一年。” 接下来的日子里,实验室里的灯光,亮得更早了。 顾维钧带着团队,一头扎进了分步掺杂工艺的研究中。他亲自调试设备参数,指导实验员控制温度和时间,连每一份掺杂剂的配比,都要亲自过目。 黄江北每天都会来实验室,有时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顾教授忙碌的身影,就觉得心里踏实。他知道,有这位老专家坐镇,掺杂环节的难题,很快就能攻克。 这天下午,实验室里传来一阵欢呼。 顾维钧看着屏幕上的掺杂均匀性数据,数值稳稳地控制在 ±0.5% 以内,远超量产标准。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成了!顾教授,我们成了!”张远方激动地大喊。 林舟和沈策也抱在了一起,眼里满是泪水。 黄江北快步走进实验室,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紧紧握住顾维钧的手:“顾教授,谢谢您!您这一来,直接帮我们打通了量产的最后一道关卡!” “这是团队的功劳。”顾维钧摆了摆手,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黄市长,我这次回来,还带了一个礼物。” 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黄江北:“这里面,是我几十年的研究成果,包括掺杂工艺、晶格优化、器件设计的核心数据。我已经把这些数据捐给沪上,希望能帮到更多的科研工作者。” 黄江北接过U盘,手微微颤抖。他知道,这份礼物,比任何金银财宝都珍贵。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市委书记朱容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满是笑容:“顾教授,黄市长,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市委常委会刚刚通过决议,在科创园成立沪上市第三代半导体产业技术创新联盟,由顾教授担任理事长,整合全市的科研资源,抱团攻坚!” 顾维钧愣住了,随即郑重地接过聘书:“请市委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为沪上的半导体产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朱容声笑着点头:“我们还要以创新联盟为核心,打造千亿级的半导体产业集群,吸引更多的人才和企业落户沪上!” 夕阳透过玻璃窗,洒在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 顾维钧看着身边朝气蓬勃的团队,看着窗外拔地而起的产业园,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在沪上这片热土上,一群追梦者正并肩前行,攻克一个又一个“卡脖子”技术,向着第三代半导体量产的目标,大步迈进。 而这条创新之路,必将越走越宽,越走越亮。 第三百八十五章 联盟揭牌 产业聚势 金秋时节,沪上科创园的会议中心广场上,彩旗飘扬,人声鼎沸。 今天,是沪上市第三代半导体产业技术创新联盟的揭牌之日,更是沪上半导体产业集群发展的里程碑时刻。 广场中央,一座临时搭建的舞台上,红绸覆盖的牌匾熠熠生辉。台下,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半导体企业代表、科研院所专家、金融机构负责人,甚至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海外留学生团队。 黄江北和朱容声并肩站在后台,看着台下涌动的人潮,相视一笑。 “江北,你看,这就是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成果。”朱容声的声音里满是欣慰,“从一个处分通报,到今天的产业联盟,你这一步,走得稳,走得远。” 黄江北目光望向舞台旁的顾维钧、张远方师徒几人,语气坚定:“这是所有人的功劳。市委搭台,企业唱戏,人才攻坚,才能把‘卡脖子’的技术,变成我们自己的看家本领。” 上午九点整,揭牌仪式正式开始。 主持人走上台,声音洪亮:“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欢迎来到沪上市第三代半导体产业技术创新联盟揭牌仪式现场!首先,有请市委书记朱容声同志,为联盟成立致辞!” 掌声雷动。 朱容声健步走上台,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同志们,朋友们!今天,我们在这里共同见证一个重要时刻——沪上市第三代半导体产业技术创新联盟的成立!这不仅是沪上的一件大事,更是我们国家半导体产业发展的一件喜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三代半导体,是未来科技竞争的制高点。沪上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单打独斗,而是‘产学研用’的深度融合,是‘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坚定决心!从张远方博士归国,到顾维钧教授带队加盟,再到今天众多企业抱团取暖,我们用行动证明——只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没有攻克不了的难关!” 话音落下,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顾维钧作为联盟理事长,上台发表就职演说。这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声音铿锵有力:“作为联盟的第一任理事长,我在这里承诺——联盟将以技术创新为核心,整合全市的科研资源、产业资源、人才资源,打通‘衬底制备—器件设计—封装测试—下游应用’的全产业链,让沪上的第三代半导体产业,真正实现从实验室到生产线的跨越!” 台下的企业代表们,听得热血沸腾。尤其是那些新能源车企、光伏企业的负责人,更是频频点头——联盟的成立,意味着他们能拿到稳定的碳化硅器件供应,再也不用受制于国外的技术垄断。 最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来。 朱容声和黄江北并肩走上台,两人同时伸手,拉下了牌匾上的红绸。 “沪上市第三代半导体产业技术创新联盟”十六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礼炮齐鸣,彩带飞舞。 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 揭牌仪式结束后,紧接着是签约环节。 联盟与沪上银行、国家开发银行签订了百亿级产业扶持基金协议,为联盟企业提供低息贷款、融资担保;与国内十余家顶尖高校签订了人才联合培养协议,定向输送半导体专业人才;更有二十余家上下游企业,当场签订了产业链协同发展协议。 张远方代表研发团队,与三家新能源车企签订了长期供货协议,首批订单金额就高达五亿元。 林舟和沈策也没闲着,他们忙着和封装测试企业对接,商量着共建联合实验室,优化封装工艺,降低生产成本。 黄江北穿梭在人群中,和企业代表们握手交谈。每到一处,都能听到热情的讨论声——有人在谈技术合作,有人在谈投资建厂,有人在谈人才招聘。 一位来自深圳的半导体材料企业负责人,紧紧握住黄江北的手:“黄市长,我们早就想来沪上投资了!现在联盟成立,产业链完善,我们决定把华东区的总部,设在沪上科创园!” “欢迎!我们敞开大门欢迎!”黄江北的脸上,满是笑容。 不远处,顾维钧正和一群海外留学生交谈。这些年轻人,有的刚刚拿到博士学位,有的已经在国外的实验室工作了多年。他们看着沪上的产业生态,听着联盟的发展规划,眼中满是向往。 “顾教授,我们也想加入联盟,回国创业!”一个留学生激动地说道。 顾维钧笑着点头:“联盟的大门,永远为有梦想、有本事的年轻人敞开!”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了整个科创园。 会议中心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但科创园里的灯火,却亮得越来越多。 黄江北和朱容声站在广场中央,望着远处正在建设的第三代半导体量产生产线,塔吊林立,机器轰鸣。 “江北,”朱容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联盟成立了,量产线也快建成了。接下来,就是把技术变成产品,把产品变成产业。这条路,还很长。” 黄江北目光坚定,望向远方:“路再长,只要我们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就一定能走到头。”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的处分通报,想起了粤州华强科创园的取经之路,想起了张远方归国时的忐忑,想起了实验室里无数个不眠之夜。 所有的付出,都在今天,结出了丰硕的果实。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在沪上这片热土上,创新的浪潮,正在奔涌向前。 第三代半导体的量产之梦,正在变成现实。 而更多的“卡脖子”技术,正等着他们,去攻克,去突破。 第三百八十六章 量产下线 梦圆今朝 初冬的清晨,寒意渐浓,沪上第三代半导体量产生产线的厂区里,却热气腾腾,人声鼎沸。 崭新的厂房内,一条长达数百米的生产线贯穿南北,银白色的设备锃光瓦亮,机械臂精准地挥舞着,传送带缓缓流转。穿着蓝色工装的技术人员,正紧张而有序地做着最后的调试。 生产线的终点,一块电子屏上跳动着醒目的倒计时——距离首批器件下线,还有最后三十分钟。 厂区的观礼台上,朱容声、黄江北并肩而立,顾维钧、张远方、林舟、沈策等人站在身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期待。台下,挤满了联盟企业代表、科研人员和媒体记者,相机的快门声此起彼伏。 “江北啊,”朱容声望着下方忙碌的生产线,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从事故问责,到取经华强,再到今天量产在即,这一路,不容易。” 黄江北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实验室方向。那里的灯光,曾无数个日夜亮到天明,那里的身影,曾为了一个数据反复测算。他轻声道:“是不容易,但值得。今天,我们终于能把‘卡脖子’的技术,攥在自己手里了。” 顾维钧扶了扶老花镜,看着生产线顶端的外延生长炉,眼中满是欣慰:“当初我带着团队回来,就盼着这一天。沪上的产业链生态,没让我们失望。” 张远方深吸一口气,手心微微出汗。他想起了在美国硅谷的日夜,想起了回国时的忐忑,想起了实验室里的一次次失败与重来。此刻,所有的汗水,都将凝结成沉甸甸的果实。 “倒计时,十分钟!”现场总指挥的声音,透过广播传遍整个厂区。 生产线的速度渐渐放缓,最后一批经过掺杂、光刻、封装的碳化硅功率器件,正沿着传送带,缓缓驶向质检区。 技术人员们屏住呼吸,紧盯着每一个环节。 “五分钟!” “三分钟!” “一分钟!” 随着最后一声倒计时落下,第一枚印有“沪上造”字样的碳化硅功率器件,稳稳地落在了成品托盘里。 刹那间,整个厂区沸腾了! 掌声、欢呼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技术人员们互相拥抱,喜极而泣。观礼台上,朱容声和黄江北相视一笑,用力鼓掌。 顾维钧的眼眶红了,他拍着张远方的肩膀,哽咽道:“成了,终于成了!” 张远方用力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这枚小小的器件,承载着太多人的心血与梦想。 质检区的工作人员,迅速对首批器件进行抽样检测。数据很快传了回来——导通电阻7.8毫欧,开关损耗11.2焦耳/平方厘米,耐压值突破1800伏,各项指标均优于设计标准,合格率达到99.8%! “报告!首批碳化硅功率器件,全部合格!”质检组长高举检测报告,声音洪亮。 欢呼声再次爆发,比之前更加热烈。 黄江北快步走到观礼台中央,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沸腾的人群,声音铿锵有力:“同志们!今天,是沪上第三代半导体产业的里程碑!第一枚‘沪上造’碳化硅功率器件的下线,标志着我们彻底打破了国外的技术垄断,实现了从实验室到生产线的跨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接下来,我们要扩大产能,优化工艺,降低成本,让‘沪上造’的半导体器件,走进千家万户,走向世界各地!”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签约区的桌子早已摆好,老方带着新能源车企的团队,率先冲了上来。他紧紧握住黄江北的手,语气激动:“黄市长,我们要追加订单!十万套!不,一百万套!” 其他企业代表也纷纷围了上来,递上合作意向书。 “黄市长,我们光伏企业,急需高性能碳化硅器件!” “我们想和联盟共建封装测试基地!” “我们要在沪上建厂,加入产业链!” 黄江北笑着一一回应,声音里满是底气:“欢迎!我们的大门,永远为有志于半导体产业的企业敞开!” 人群中,一群刚回国的留学生挤了进来,他们举着自己的研发项目计划书,眼神热切:“黄市长,我们也想加入!我们的团队,专攻碳化硅模块集成技术!” 顾维钧连忙走上前,接过计划书,笑着道:“好!联盟正缺你们这样的年轻力量!” 阳光透过厂房的天窗,洒在那枚小小的碳化硅器件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黄江北走到生产线旁,拿起一枚器件,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触感,却让他的心头滚烫。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在粤州华强科创园取经的日子;想起了安全督查专班成立时,立下的铮铮誓言;想起了人才引进政策发布后,一个个归国的身影。 所有的付出,都在这一刻,绽放出最美的花朵。 朱容声走到他身边,看着手里的器件,感慨道:“一枚器件,一条产业链,一个创新生态。江北,你用一次问责,换来了一个产业的崛起。值了!” 黄江北抬头,望向远方。科创园里,一座座厂房拔地而起,一条条产业链正在延伸。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在沪上这片热土上,创新的脚步永不停歇。更多的“卡脖子”技术,正等着他们去攻克;更广阔的市场,正等着他们去开拓。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厂区。生产线的传送带,依旧在缓缓流转,一枚枚“沪上造”的碳化硅器件,正源源不断地走下生产线,奔向远方。 那里,是中国半导体产业的未来。 第三百八十七章 扬帆出海 竞逐全球 沪上第三代半导体量产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国内外。 短短一个月,沪上科创园的会客室门槛几乎被踏破。既有国内新能源、光伏、轨道交通等领域的龙头企业,带着大额订单纷至沓来;更有不少国际半导体巨头的代表,不远万里来到沪上,想亲眼看看这款打破技术垄断的碳化硅器件。 这天,会客室里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全球半导体行业的领军企业、德国英飞凌的亚太区总裁汉斯。 汉斯走进会客室时,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桌上陈列的碳化硅器件样品上。他戴上白手套,拿起一枚器件,对着灯光仔细端详,又翻看了旁边的检测报告,眉头微微蹙起,随即又舒展开来。 “黄市长,顾教授,”汉斯放下器件,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叹,“坦白说,在来之前,我对中国的碳化硅量产技术,是持怀疑态度的。但现在看到这些数据,我很惊讶。导通电阻7.8毫欧,开关损耗11.2焦耳/平方厘米,这个性能,已经达到了国际顶尖水平。” 黄江北笑了笑,指着窗外正在扩建的厂房:“汉斯先生,我们不仅能做出顶尖的产品,还能实现规模化量产。眼下,我们的二期生产线正在建设,投产后年产量将突破一千万套,足以满足全球新能源车企的部分需求。” 顾维钧补充道:“更重要的是,我们掌握了从衬底制备到器件封装的全产业链核心技术,不受制于人。这一点,相信汉斯先生深有体会。” 汉斯闻言,脸上露出了赞同的神色。近年来,全球半导体供应链波动频繁,不少车企都在寻求多元化的供应商。沪上的碳化硅器件,无疑给了他们一个新的选择。 “黄市长,顾教授,”汉斯话锋一转,语气诚恳,“英飞凌愿意与沪上第三代半导体产业技术创新联盟展开合作。我们可以共享部分封装工艺的技术,也希望能成为沪上器件的欧洲独家代理商,将这款产品推向全球市场。” “合作共赢,我们非常欢迎。”黄江北伸出手,“但有一个条件——我们的合作,必须是平等的。技术共享是双向的,代理商的权限也需要进一步商榷。我们希望的,不是依附于谁,而是与全球同行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公平竞争。” 汉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敬佩的笑容。他紧紧握住黄江北的手:“黄市长的底气,我感受到了。这个条件,我完全同意。” 合作意向书的签订,只是沪上半导体产业扬帆出海的第一步。 很快,沪上第三代半导体创新联盟的海外办事处,在德国慕尼黑、美国硅谷、日本东京相继挂牌。张远方带着团队,远赴欧洲参加国际半导体展。当印有“沪上造”字样的碳化硅器件在展台上亮相时,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展会现场,来自全球的车企、电子设备厂商纷纷驻足。他们拿起器件样品,对照着检测数据,眼中满是惊喜。 “这款器件的性能,比我们之前用的还要好!” “价格居然比国际品牌低了百分之二十?这太有竞争力了!” “中国的半导体技术,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听着这些议论,张远方的脸上满是自豪。他站在展台前,用流利的英语向各国客商介绍沪上的产业链优势,以及未来的技术升级规划。 “我们不仅能提供高性能的碳化硅器件,还能为客户提供定制化的解决方案。”张远方的声音洪亮,“沪上欢迎全球的合作伙伴,与我们一起,推动第三代半导体技术的发展。” 展会结束后,沪上创新联盟收获了满满一沓订单。德国大众、法国雷诺、美国特斯拉等国际车企,纷纷抛来了橄榄枝,希望能与沪上签订长期供货协议。 消息传回国内,举国振奋。沪上的第三代半导体产业,不仅打破了国外的技术垄断,更成功敲开了全球市场的大门。 这天,黄江北站在科创园的观景台上,望着远处的港口。一艘艘货轮整装待发,船舱里装满了印有“沪上造”字样的碳化硅器件。这些小小的器件,将漂洋过海,走向世界各地。 朱容声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江北,好消息。国家发改委正式发文,将沪上第三代半导体产业集群列入国家级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名单,给予重点扶持。” 黄江北接过文件,看着上面的文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那场让他背负处分的安全事故;想起了远赴粤州华强科创园取经的日夜;想起了张远方、顾维钧等一批批归国人才的付出;想起了实验室里无数个不眠不休的夜晚。 所有的汗水与努力,都在这一刻,凝结成了荣耀。 “书记,”黄江北望向远方,目光坚定,“这只是开始。未来,我们还要攻克更多的‘卡脖子’技术,让中国的半导体产业,在全球舞台上,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朱容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沪上的创新之路,还很长。但我相信,只要我们不忘初心,砥砺前行,就一定能创造更多的奇迹。” 夕阳的余晖,洒在港口的货轮上,洒在科创园的研发楼上,洒在每一个追梦者的身上。 沪上的第三代半导体产业,正乘着创新的东风,扬帆出海,竞逐全球。 而这片热土上的故事,还在继续书写着新的篇章。 第三百八十六章 七组聚首 共庆功成 时值岁末,沪上市政府大礼堂灯火通明,座无虚席。 今天,是沪上市七大突破专项成果总结大会的召开之日。礼堂正中央的舞台背景板上,“攻坚破局,科创兴市”八个大字熠熠生辉,下方分列着七大突破组的名称,每一组的标识旁,都挂满了沉甸甸的荣誉证书与成果展板。 朱容声、黄江北等市领导端坐**台,台下,七大突破组的核心成员、企业代表、科研人员济济一堂,连海外归国的顾维钧、张远方等人,也穿着正装,坐在前排显眼位置。 上午九点整,大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声音洪亮:“同志们!今天,我们齐聚一堂,共同盘点七大突破专项的丰硕成果。一年来,全市上下攻坚克难,锐意进取,在七个关键领域,交出了一份亮眼的答卷!首先,有请先进制造与新材料产业集群组代表,顾维钧教授作成果汇报!” 掌声雷动中,顾维钧缓步走上台。这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声音铿锵有力:“各位领导,各位同仁!先进制造与新材料产业集群组,聚焦第三代半导体‘卡脖子’技术,实现了从衬底制备到器件封装的全产业链自主可控!目前,碳化硅功率器件量产合格率达99.8%,年产量突破千万套,产品远销欧美日韩,直接打破国际垄断!” 他抬手指向身后的大屏幕,上面随即跳出量产线的实景画面与出口订单数据。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不少代表激动地站起身,用力鼓掌。 接下来,各组代表依次上台汇报。 人工智能与数字经济融合组代表快步登台,语气昂扬:“我们研发的工业级AI算法,已成功适配国产芯片,在沪上智能工厂落地应用后,生产效率提升30%,能耗降低15%!长三角数字经济算力中心投入运营,累计为三百余家中小企业提供低成本算力服务,带动数字经济产值增长超两百亿元!” 生物医药与生命健康攻关组代表拿着一份临床报告,眼中满是自豪:“自主研发的抗肿瘤创新药顺利进入三期临床,靶向性更强、副作用更小;区域医疗大数据中心联通全市所有三甲医院,实现疑难病症远程会诊全覆盖,累计服务患者超十万人次;干细胞与再生医学实验室落地,多项前沿技术进入临床转化阶段!” 新能源与节能环保攻坚组代表的汇报,更是引来阵阵惊呼:“光伏组件转换效率突破26%,刷新国内纪录!百万千瓦级‘光伏+储能’一体化电站并网发电,年发电量可达十五亿千瓦时;兆瓦级氢能燃料电池发动机研制成功,配套氢能储运示范基地投入使用,为新能源商用车推广奠定坚实基础!” 现代农业与食品科技组代表展示着金黄的稻穗样品,笑容满面:“耐盐碱高产水稻新品种,在沿海滩涂推广种植超万亩,亩产突破五百公斤;农产品智慧冷链物流网覆盖全市,生鲜产品损耗率降至5%以下,带动农户增收超三成!” 航空航天与高端装备组代表亮出一枚高精度轴承,声音洪亮:“我们研制的航天轴承,精度达到微米级,打破国外长期垄断,已成功应用于国产民用卫星;民用无人机研发生产基地投产,产品广泛应用于测绘、植保、应急救援等领域,订单覆盖全国二十余个省份!” 文化创意与数字内容组代表播放着一段元宇宙景区的宣传片,画面美轮美奂:“具有沪上特色的数字文旅IP上线,沉浸式元宇宙景区吸引游客超百万;数字影视制作基地建成,十余部头部影视剧入驻拍摄,带动文化创意产业产值增长超百亿元!” 每一组的汇报结束,台下都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七大突破,七份答卷,每一份都写满了拼搏与汗水,每一份都闪耀着创新的光芒。 汇报环节结束后,黄江北站起身,接过话筒。 他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激动的脸庞,声音沉稳而有力:“同志们!今天的成果,来之不易。从最初的蓝图擘画,到如今的硕果累累,离不开每一位科研人员的日夜奋战,离不开每一家企业的鼎力支持,更离不开市委市政府的坚强领导!”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七大突破专项,不是孤立的战场,而是协同作战的阵地。先进制造的突破,为人工智能提供硬件支撑;新能源的发展,为生物医药保驾护航;文化创意的繁荣,更是为科创之城注入了灵魂!” “未来,我们要继续秉持‘不拘一格降人才’的理念,吸引更多海内外英才投身沪上建设;要持续深化产学研用融合,让更多实验室的成果,走向生产线,走向市场;更要敢于向更高难度的‘卡脖子’技术发起冲击,让沪上的科创名片,在全球舞台上熠熠生辉!” 话音落下,整个礼堂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朱容声站起身,走到台前,高举双手,用力鼓掌。他看着台下沸腾的人群,看着身边意气风发的黄江北,眼中满是欣慰。 掌声中,主持人走上台,高声宣布:“现在,有请市领导为七大突破组代表颁奖!” 欢快的音乐响起,顾维钧、张远方等代表依次走上台,从市领导手中接过烫金的荣誉证书。闪光灯不断闪烁,记录下这荣耀的一刻。 夕阳透过礼堂的玻璃窗,洒在每一张笑脸上。 七大突破组的代表们站在一起,高举着荣誉证书,合影留念。他们的身后,是沪上蓬勃发展的科创版图;他们的前方,是更加广阔的创新之路。 黄江北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他知道,这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在沪上这片热土上,创新的浪潮,永远不会停歇。 第三百八十七章 荣膺新职 远赴吐蕃 岁末的成果总结大会余温未散,一则牵动人心的消息,便悄然传遍了江城市委市政府的每一个角落。 市政府办公大楼的小会议室里,气氛庄重肃穆。黄江北端坐在沙发上,目光沉静。对面,中央组织部派员正襟危坐,身旁跟着两位随行人员,手里捧着一份盖着中央办公厅鲜红印章的文件。 朱容声作为江城直辖市市委书记,陪同在侧,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 组织部派员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黄江北身上,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经中央研究决定,现就黄江北同志的任职通知如下——” 他缓缓展开文件,一字一句宣读:“任命黄江北同志为藏北自治区党委委员、常委、书记。免去其江城直辖市市委副书记、市人民政府市长职务。”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短暂安静。随即,组织部派员站起身,主动伸出手,紧紧握住黄江北的手:“江北同志,中央作出这个决定,是经过通盘考虑、慎重研究的。江城七大突破专项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充分体现了你的担当精神和领导能力。藏北是边疆民族地区,战略地位重要,发展任务艰巨,稳定责任重大,中央相信你能扛起这份重担。” 黄江北也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语气铿锵而坚定:“感谢中央的信任与培养!我一定牢记使命,扎根藏北,团结带领自治区各族干部群众,守好边疆、抓好发展、惠好民生,绝不辜负中央的重托和各族群众的期盼!” 朱容声在一旁补充道:“江北同志在江城的工作,有口皆碑。中央能把这么重要的担子交给你,既是你的光荣,也是江城的骄傲。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做好工作交接。另外,赴任之前,你还要到中央党校参加短期的专题培训,重点学习边疆民族工作政策和区域协调发展战略。培训结束后,中央会安排专门的送任仪式,届时我会再与你对接。” 送走组织部一行,朱容声拍了拍黄江北的肩膀,眼中满是不舍:“江北啊,这一步跨得高,也跨得远。藏北的情况比江城复杂得多,既要抓经济发展,也要维护民族团结和边疆稳定,凡事多调研、多倾听,稳扎稳打。” “书记放心,我心里有数。”黄江北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江城的天空澄澈湛蓝,科创园的方向隐约可见塔吊林立,“江城的七大突破,根基已经扎稳了,接下来就靠同志们继续往前推了。” 当天晚上,黄江北没有留在办公室加班。他早早回了家,蒋明月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饭菜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回来了?”蒋明月擦了擦手,笑着迎上来,“今天的事,朱书记已经跟我说了。藏北远是远了点,但也是组织的信任,你放心去,家里有我。” 黄江北心头一暖,伸手揽住妻子的肩膀:“辛苦你了。走,今晚不聊工作,我带你去看看江城的夜景。” 两人没有坐车,就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走。夜幕下的江城,霓虹璀璨,江风拂面。不远处的科创园,灯火通明,一座座研发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格外清晰。第三代半导体量产生产线的厂房里,隐约能看到机器运转的光影;人工智能算力中心的玻璃幕墙上,闪烁着流动的数据光芒。 “你看,”黄江北指着远处的灯火,语气里满是自豪,“这是我们一起奋斗过的地方。七大突破从蓝图变成现实,真不容易。” 蒋明月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眼中满是温柔:“我记得你刚接手的时候,天天泡在办公室和实验室,饭都顾不上吃。现在好了,一切都走上正轨了。” 黄江北握住妻子的手,轻声道:“是啊,走上正轨了。以后,这里会越来越好的。” 两人沿着江边走了很久,从璀璨的滨江大道,走到安静的老街巷。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满是这座城市的烟火气与创新活力。 第二天下午,江城召开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由朱容声宣读中央的任免决定。会上,黄江北回顾了在江城的工作历程,言语间满是对这片土地的眷恋,更对七大突破专项的后续推进,提出了几点恳切的建议。 消息传开,江城科创园里一片沸腾。 顾维钧、张远方带着七大突破组的核心成员,专程赶到市政府,为黄江北送行。张远方握着他的手,语气恳切:“黄书记,您这一走,我们心里真是舍不得。但我们向您保证,第三代半导体产业一定会做大做强,江城的科创名片,一定会越擦越亮!” 顾维钧也颔首道:“江北同志,你在江城种下的创新种子,已经生根发芽。等你下次回来,定能看到一片枝繁叶茂。” 黄江北看着眼前这群意气风发的科研工作者,眼眶微微发热:“我等着那一天。记住,技术创新没有休止符,要敢于向更高端的‘卡脖子’技术发起冲击,为国家的科技自强,再立新功!” 离开市政府前,黄江北特意去了一趟科创园。 第三代半导体量产生产线的厂房里,机器轰鸣不绝,一枚枚“江城造”的碳化硅器件在传送带上有序流转。人工智能算力中心的屏幕上,数据飞速跳动;新能源光伏电站的面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七大突破组的每一个阵地,都涌动着蓬勃的生机。 他站在观景台上,望着这片自己奋斗过的热土,心中百感交集。 赴京参加专题培训的那天,朱容声带着市四套班子的领导,到机场送行。安检口前,黄江北回头望了一眼,江城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 飞机直冲云霄,黄江北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扉页上,“安全为先,人才为本”八个字苍劲有力。他提笔在下方,郑重写下一行新的字迹——扎根边疆,团结奋进。 数日后,京城的专题培训结束。 中央组织部的送任专机,载着黄江北,向着西南方向飞去。舷窗外,云海翻腾,阳光穿透云层,洒向广袤的大地。 当飞机降落在藏北自治区首府的雪域机场时,舷梯旁早已站满了迎接的人群。自治区党委、人大、政府、政协的主要领导,身着正装,面带笑容;身着民族服饰的群众,手捧哈达,挥舞着彩旗,高亢的歌谣响彻云霄。 黄江北走下舷梯,接过一条洁白的哈达,轻轻挂在脖子上。他看着眼前一张张淳朴热情的脸庞,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一位自治区的老领导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洪亮:“黄书记,欢迎您到藏北来!各族群众盼着您呢!” 黄江北的目光扫过人群,扫过这片圣洁而辽阔的土地,语气坚定而真诚:“同志们,乡亲们,我是来和大家一起奋斗的!从今天起,我就是藏北的一员,我将和大家一道,为建设团结富裕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新藏北,贡献全部力量!” 欢呼声浪瞬间席卷了整个机场。 远处,风马旗在蓝天下猎猎飘扬,雪山之巅的阳光,正照耀着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 黄江北知道,新的征程,已然开启。 第三百八十八章 雪域圣城 携手登临 抵达吐蕃首府的第三日,晨光穿透薄云,洒在雪域高原的红墙金瓦之上。 黄江北处理完到任后的首场干部大会,终于得了半日闲暇。他牵着蒋明月的手,缓步走出宿舍区。远观布达拉宫,它雄踞在红山之巅,背靠连绵的雪山,面朝澄澈的拉萨河,宛如一尊镇守雪域的庄严神祇。澄澈的蓝天如洗过的绸缎,衬得宫殿的红墙愈发浓烈似朱砂,金顶愈发璀璨如熔金,飞檐翘角间悬挂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摇曳,发出清越悠远的声响。阳光斜斜地洒在宫墙上,明暗交错间,整座宫殿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远处的经幡随风猎猎,五色的旗幡与红墙金瓦相映,勾勒出一幅壮阔而静谧的画卷。 “早就想带你来看这个了。”黄江北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轻快,连日来的忙碌疲惫,似乎都被这高原的清风拂散了些许。 蒋明月仰头望着那座宏伟的宫殿,眼中满是惊叹。高原的阳光格外明亮,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空气里混着青草的清新与酥油的醇厚,远处传来隐约的诵经声,伴着经幡飘动的簌簌轻响,带着独有的宁静与肃穆。 两人没有乘车,沿着转经道慢慢走。路旁,身着藏装的老人手摇转经筒,口中默念着经文,步履从容;年轻的姑娘捧着格桑花,笑容像高原的阳光一样灿烂。偶尔有孩童跑过,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道旁的玛尼堆上,刻着六字真言的石块层层叠叠,经幡在玛尼堆顶端猎猎招展,红、白、蓝、绿、黄五色交织,在蓝天映衬下,宛如洒落在人间的彩虹。 行至宫墙脚下,近看布达拉宫,更觉其巍峨厚重。由花岗岩砌成的宫墙,历经千年风霜,依旧坚实地矗立着,墙面的纹路里藏着岁月的痕迹。红色的宫墙之上,镶嵌着鎏金的**、祥麟与宝瓶,阳光下流光溢彩,熠熠生辉。宫墙的转角处,雕刻着繁复的藏式花纹,缠枝莲纹与祥云图案相映成趣,每一笔都透着匠心独运。宫门前的石阶被千百年的脚步打磨得光滑温润,石阶两侧,矗立着几尊威严的石狮,目光炯炯,守护着这座神圣的宫殿。 “这里的天,比沪上的还要蓝。”蒋明月深吸一口气,目光久久凝望着布达拉宫的方向。 黄江北点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民居上。那些白墙红顶的房子错落有致,院墙上画着吉祥的八宝图案,屋檐下挂着五彩的经幡。“吐蕃的发展,既要守住这份独特的文化底蕴,也要让各族群众过上更好的日子。”他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思索。 拾级而上,推开厚重的宫门,走进布达拉宫内部,一股浓郁的酥油香气扑面而来,混着檀香的清雅,让人瞬间心静。殿内的光线略显昏暗,只有几缕阳光透过雕花的木窗,斜斜地洒落在地面的石板上,映出细碎的尘埃。四壁绘满了色彩艳丽的壁画,从松赞干布迎娶文成公主的故事,到佛经中的神话传说,一笔一划都细腻生动,色彩历经千年依旧鲜艳如初。殿内供奉着无数的佛像,金身的释迦牟尼佛慈悲肃穆,宗喀巴大师的造像庄严神圣,佛像前的酥油灯长明不灭,跳跃的火光映得殿内光影婆娑。 沿着狭窄的廊道前行,脚下的木板因年代久远而微微作响,廊道两侧,陈列着古老的经卷与法器,鎏金的转经筒静静伫立,伸手轻转,便能听到经筒转动的清脆声响。行至一处佛殿的窗前,向外望去,恰好能看见红山脚下的圣城全貌,街巷纵横,炊烟袅袅,一派祥和。 登上白宫的平台时,风渐渐大了起来。蒋明月拢了拢衣领,黄江北自然地将她的手揣进自己的衣兜。极目远眺,整个圣城尽收眼底——远处的雪山连绵起伏,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宛如大地披覆的圣洁哈达;近处的街巷纵横交错,白墙红顶的藏式民居鳞次栉比,转经的人群如同流动的星河,环绕着这座神圣的宫殿。宫殿后方的龙王潭,湖水碧蓝如镜,倒映着布达拉宫的巍峨身影,几只水鸟掠过湖面,漾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站在这里,心里忽然就静下来了。”蒋明月望着远方,轻声感慨。 黄江北望着她的侧脸,又望向脚下的这片土地,心中百感交集。在沪上时,他眼前是实验室的灯火、生产线的轰鸣,是七大突破的攻坚号角;而此刻,眼前是雪域的辽阔、圣城的宁静,是边疆发展的千钧重担。 风卷起经幡,发出簌簌的声响。黄江北望着远处皑皑的雪山,忽然低声吟诵起来: “住进布达拉宫,我是雪域最大的王。流浪在拉萨街头,我是世间最美的情郎。” 蒋明月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温柔。 “仓央嘉措的诗,道尽了这片土地的浪漫与沧桑。”黄江北的声音低沉而悠远,目光掠过宫殿的金顶红墙,掠过远处的雪山湖泊,“千百年前,这里有过金戈铁马,也有过柔情百转;千百年后,我们守着这份宁静,更要为这里的百姓,闯出一条发展的新路。” 他握紧蒋明月的手,语气坚定:“沪上的灯火是奋斗的底色,这里的经幡是使命的延续。来之前,我总想着要干出一番成绩。现在站在这里,才明白最要紧的,是对得起这片土地,对得起这里的百姓。” 蒋明月踮起脚尖,轻轻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衣领,轻声道:“不管你在哪里,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就像在沪上一样,守着你,也守着我们的家。” 两人并肩站在平台上,任凭高原的风吹拂着衣袂。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也洒在远处的雪山与街巷之间。布达拉宫的金顶在阳光下闪耀,经幡随风舞动,那两句诗仿佛还在风中回荡,与这片土地的心跳,紧紧交织在一起。 下山时,夕阳已经西斜。余晖将布达拉宫的轮廓描上了一层金边,红墙金瓦在暮色中愈发显得庄严而温暖。山脚下,一群藏族同胞正围着篝火跳起锅庄舞,歌声嘹亮,舞步欢快。 黄江北拉着蒋明月的手,加入了欢腾的人群。粗犷的歌声、明快的舞步,混着高原的风,汇成了一曲动人的乐章。他看着身边笑容灿烂的蒋明月,看着眼前一张张淳朴热情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他知道,这片雪域高原,将是他新的战场,也是他新的家园。而他与蒋明月的脚步,也将伴着这片土地的日出日落,一步步走向更远的未来。 第三百八十九章 烟雨系乡情 调研赴藏南 知道皮特的真实身份,一向淡定的简也是差点被惊掉一巴,幸好他已经从柴科夫手里得到了基因解药,否则他肯定会去想办法将皮特捉来活煮了吃。 馨怡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和事佬的味道,但显然她话语里的意思却不完全是那种感觉,莫名的让人觉得有一种被抓到是你活该的意思。 韩若冰看着刘超,皱起眉头,安蓝推掉梵若公司的代言,是福源珠宝背后搞的鬼? 安蓝看着唐洛嘟起的嘴巴,犹豫一下,摘掉一半口罩,轻轻吻了上去。 “林兄,也许这里还藏有未知的危险,但我来到这里,就是要找到突破生死境的机缘。”陈天摇了摇头。 云轩看着眼前这个阔别已久的人儿,脸庞上浮现了异常开心的笑容。 刚刚有人偷溜进宫也被她瞧在眼中而置若罔闻,不还是为了引起梅天明的注意吗?如今目的达到一半,怎又不敢承认了呢? “你最近,有没有突然晕倒过?”宋婉君的声音,在她背后突然响起。 视频电话被接通,万祈看着电话里没什么变化的萧永安倒是有些欣慰。 乔楚虽然没听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却懂了他动作里的意思。 不过现在因为出台了限制片酬的条款,乱象已经好很多了,不过片酬少了,很多当红明星开始不要片酬,要分成了,反正就是要钱的事儿。 他料定虎子肯定会出掌或者出拳先把自己给打伤,杨泽可不认为自己一番话就能让忽悠得住那个男人。 对于沐岚来说,国宠系的宠学对【蟀哥】没用,学了也基本上是白学,有了钛金眼,就可以把理论学习和【专属宠粮演算】、【战宠进化演算】的时间节省下来。 来到那底部,毛正这才发现,那石棺不见了,这才是那六芒星开,石棺不出的原因。这里在没有了石棺,唯有的是那石棺留下的痕迹。在看那地穴之处,那半截地乳也没有了。 忽然一阵黑风乍起,黑风裹挟着浓厚的怨煞之气撞入血光漩涡中,顷刻间将血珠击退。 卡特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不过他并不会因此而减少对血族的恨意。 费南城凝眉,侧头刚好看到第一个短视频中、齐旭尧那辆黄色骚包的车子停在不远处的停车场中。他如水般清凉淡漠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黝光。 见沈于归进门,赵怀生目露担忧之色,对她摇了摇头,寓意不明。 叶家上下在叶梓聪对我神乎其神的吹嘘下早已如雷贯耳了我的名字,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叶梓聪口中所谓的高人竟是这般年轻而风度翩翩!看情况,我应该还没有叶登爵那位大孙子年纪大。 这一下,剑仁凝重了,死死地制住陈半山,这一刻,二人之间,轰轰作响。 不在意她便不在意她吧,人心隔肚皮,便是给她大操大办也不过是掩耳盗铃。 这股乌云遮蔽了苍穹,里面电光闪烁,一道道雷霆化为了银龙虚空乱舞,宛如世界末日,最后撞在了几道身影上。 “我怎么感觉像是棺材里传来的?”其中一个离棺材近的人惊道,他这一说,众人又是一阵簌簌发抖,彼此靠的更近了些。 “都是一些闲话,等明日你亲自看,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睡吧。”胤亲亲弘晖的胖脸蛋。 山地大乱,而剑元门的弟子,更是不能够平静,全部都崇拜着,沸腾着。 “虾皮,这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我不能再那样做了我伤害了她一次,不想伤害她第二次……”杨浩面皮绯红、语无伦次道。 通过上次珠哈世子的事情,佟佳氏怕胤禛心里有疙瘩,因此给胤禛解释了康熙的心思,对皇上的儿子不敬,看不起儿子,那就是看不起老子,看不起皇上。 “哎!……这桌子上的就不要吃了!”薇薇安看着郁无命要吃桌上的面包,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不过话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接着,岳斯为许仙讲解了这把左轮各部分的名称以及作用,包括保险、扳机、准星之类的,让许仙对这把跨时代的武器有个初步的认知,不至于用的时候伤到自己。 他是不会直接将郭宝林的底价告诉李晋的。跟李晋说郭宝林觊觎唐海食品厂,不过是觉得他是粤省的客商,一般都财大气粗。可以趁机引导李晋和郭宝林抬价,提高食品厂的卖价。 说完就兑换了六个寿桃,叶天一下又回到了贫穷阶层,只剩下寥寥几千领主点。 “很抱歉,钢铁爱国者除了超级英雄的身份之外,还是一个有着自己生活的人,他在忙自己的事情。”岳斯说到。 第三百九十章 草甸遇狼袭 青城显身手 藏南的晨光,是被草甸上的露珠泡亮的。 黄江北一行辞别玉麦乡的牧民,沿着蜿蜒的牧道往曲卓木沙棘林方向赶。车窗外,高山草甸如绿毯铺展到天际,远处雪山皑皑,林间鸟鸣清脆,正是藏南最宜人的时节。随行的干部正指着窗外的地形,汇报光伏项目缓冲带的规划,黄江北却忽然抬手:“停车。” “书记,怎么了?”司机踩下刹车,疑惑地回头。 黄江北指着窗外右侧的草甸,声音沉了几分:“你们看,那头牦牛犊不对劲。”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头半大的牦牛犊孤零零地立在灌木丛边,四肢发颤,不时发出哀戚的哞叫,而它身后的草丛里,正有几道灰影在悄悄移动。 “是落单的犊子,怕是遇上麻烦了。”黄江北推开车门,“下去看看,要是牧民的牲口,也好帮着赶回来。” 随行的警卫员队长立刻抬手阻拦:“书记,荒郊野岭的,不安全,我先带人下去排查。” 他一挥手,四名身着黑色作训服的安保人员如离弦之箭般冲下车,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见慌乱。他们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精英,近身格斗、野外生存、危机处置样样精通,落地瞬间便呈战术防御阵型散开,防暴棍横握于胸前,强光手电的光束交织成网,朝着牦牛犊的方向缓步推进。 就在这时,一阵此起彼伏的狼嚎忽然从灌木丛里炸开。 二十多只灰狼猛地窜了出来,弓着脊背,龇着森白的獠牙,形成一个半月形的包围圈,将那头牦牛犊和四名安保人员死死盯住。为首的头狼体型壮硕如小牛,脖颈处的鬃毛微微泛白,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凶狠与贪婪,它昂头发出一声长嚎,二十多只狼立刻分作三队扑来——一队正面冲击安保防线,两队则贴着草甸边缘迂回,企图绕到车队后方偷袭。 “保护书记!快回车里!”警卫员队长厉声大吼,同时挥棍格挡扑来的头狼。 黄江北本想退回车内,却见一名安保人员已经被狼群逼到了灌木丛边,退路被彻底封死。他眉头紧锁,正要呼喊,却见那名安保人员沉腰扎马,防暴棍精准地格挡在头狼爪下,手腕猛地发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头狼吃痛,竟被震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重重摔在地上。 其余三人配合默契,背靠车身形成防御圈,防暴棍挥舞得虎虎生风,专挑狼的肋骨、后腿等软肋下手;强光手电的光束直射狼的眼睛,逼得前排的狼连连后退。但二十多只狼的攻势太过凶猛,倒下一只立刻有另一只补上,狼群的战术极其刁钻,前排的狼佯攻吸引注意力,后排的狼则伺机突袭。 缠斗不过十分钟,一名安保人员的小腿不慎被狼爪划开一道血痕,另一名的手臂也被狼牙擦过,留下一道深印。头狼甩了甩脑袋,带着七八只狼朝着防线的缺口猛扑过去,眼看就要冲破屏障,扑向站在车边的黄江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五道青影忽然从斜刺里的沙棘林中窜出,身法快如闪电,宛若惊鸿掠影。为首的青青手持一柄木剑,剑尖点地借力,身形腾空而起,对着扑来的头狼脊背便是一记精准劈斩;青天与青下左右包抄,手中竹笛疾挥,两道劲风裹挟着破空之声,直逼两侧迂回的狼群;青幽和青玄则一左一右,脚尖在草甸上轻点,稳稳拦在受伤安保人员身前,将扑来的狼群轻巧逼退数尺。 青城五子皆是青子辈弟子,习的是道家轻身功夫与防身术,动作行云流水,却又点到即止,只守不攻,意在驱狼而非伤狼。他们五人呈梅花阵散开,将黄江北护在中央,木剑与竹笛配合无间,每一次出击都精准打在狼的痛处,却不伤及要害。 不过片刻,二十多只狼的攻势本就被安保人员耗去大半锐气,此刻被青城五子的突袭彻底打乱阵脚,头狼吃了一记闷亏,低吼一声,带着狼群悻悻地退回了灌木丛,临走前还不甘心地回头望了一眼,绿油油的眼睛在晨光下闪着凶光。 五人收了招式,齐齐朝着黄江北躬身行礼,语气恭谨又带着几分亲近:“青城师兄!” 黄江北微微一怔,随即释然一笑,上前扶起几人:“辛苦你们了,一路跟着,倒是让我全然不知。” 青青直起身,朗声道:“师门知晓师兄此行肩负重任,藏南地界山高林密,恐有不测,特命我等五人暗中护持。方才见师兄遇险,我等才贸然现身,还望师兄莫怪。” 黄江北摆摆手,先查看了受伤安保人员的伤势,又望向狼群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二十多只狼聚在一起,绝非寻常。你们久走山林,可知这一带狼群为何会形成如此大的群体?” 青玄上前一步,沉声答道:“师兄所言极是。寻常狼群不过五六只,这般大的群体,定是山林中岩羊、旱獭等猎物锐减,多个小狼群被迫联合觅食。加上林缘草场的牛羊常年散养,才引得它们铤而走险,盯上了牧民的牲口。若能给草场围上生态围栏,再在山林里补种猎物喜食的草木,涵养生态,狼患自会减轻。” 这话正与黄江北心中的光伏生态围栏规划不谋而合。他当即让随行干部拿出项目图纸,指着林缘的标注说道:“我们正打算建生态围栏,配套建设牲畜圈养棚,只是苦于不知山林猎物的迁徙路径,怕规划不周。” 青城五子闻言,对视一眼,青青笑道:“师兄仁心,不忍伤狼,又心系牧民。我等在山中行走多日,恰好摸透了猎物迁徙的路径,倒可以为师兄画一张草图,也算是为护佑师兄之行,尽一份绵薄之力。” 夕阳西下时,调研队的帐篷搭在了沙棘林边。青城五子正在灯下绘制山林路径图,黄江北则握着笔,在笔记本上写下:生态围栏+猎物涵养+牧民圈养,三位一体解狼患。 帐外,篝火噼啪作响,牦牛犊已经被闻讯赶来的牧民接回,远处传来隐约的狼嚎,却不再让人觉得心惊——那是属于这片土地的生态之声,也是黄江北要守护的,人与自然共生的平衡。 第三百九十一章 雪域探民生 藏北谋新篇 犹如广场这么大的研究室,堆满了各种机器,看上去像是一个巨大的机房。 “没有地方就在这里了。”唐龙也是一脸无奈,生米煮成熟饭,以后秦丹丹就是自己的了。 这次事件带给这家医院的混乱远不止抢救一个警官那么简答,所有医院的精英都上了战场,护士们要面对的则是超出以往很多倍的工作,她们既要给病人们换药、做常规监测,还得应付排了半天队却见不到大夫的愤怒的患者。 张晓亮心里一暖,这么多年了,他只从两个父亲那里得到过这种关心,今天从只见过一面,几乎还是陌生人那里又重温了这种关心,这就是同族的凝聚力。 言空他们总归在这几个发电站里,后两个发电站过于危险,不太可能去那个地方练级,只能在前三个发电站刷怪,早晚都能遇到。 “既然他们是早有准备,那从隔壁拉面馆转移死者到卢爱琳的拉面馆,完全是陈虎一手遮天,看来王大他又在撒谎,那张六这边有什么见展。”唐龙虽然思考,可一些细节要问李三。 邓英一直在找机会下手,经过四处打听,听说马海要找一个扫地的人,邓英就去他家做了清洁工,一来二去,也跟他很熟,打通关系就一直找机会下手,而且马海自己一人住,这更方便她下手。 莉雅在脚上覆盖了斗气,然后就向着对方冲了过去,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的狠辣,似乎要将对方碎尸万段的样子。 天还没彻底亮的时候吴嫂就来了,带了两份早点,然后两口子就把张念祖赶回去补觉。 他们看向秦欢欢的方向,突然,秦静渊回头,正好看见这边。那名银面具男子本能的想要躲闪,可是,他已与秦静渊四目相对。他看清了秦静渊脸上露出了一抹莫名笑意,随后,秦静渊便是向他点头示意。 梅拉已经暴走,伤口的剧痛让她再也没有了戏耍之心,看着黄发少年被震飞,她踏地而起,速度暴涨,眨眼间追上易安,对着他的脑袋再次抓去。 风卷残云,火焰剑罡化身的火龙与万剑诀不停地对撞,炽热的火焰和激荡的剑气不时朝着四周溅射而去,在坚硬的玄武岩地板上划出狰狞恐怖的痕迹,随时翻飞,整座擂台都微微的颤动起来。 “三日后便是凌虚学院的风云季会了皇后可愿与我一同前往观看。”秦威天淡然说道。 短短的十几天时间,西海道西部大片地区就冒出十几股反抗新罗军的势力,这些势力有以前西海道的官员,也有各地的名主,同样有一些活不下去的普通倭人向新罗军开战。 “那倒也是,不想了,先享受了再说!”影刺连口罩都没来得及摘,就开始把林晓晓衣服。 “南…南宫羽辰你干嘛?”见他这种反应,着实让安琪儿吓了一跳。 义父说的没错,不管自己是否愿意,血脉这东西总是割舍不断的,所以当义父让自己到登州的时候,自己毫不犹豫的就答应,可是事情好像并没有这样结束。 一公里三四块钱的油耗,开起来那动力绝对不是吹得,但油耗也绝对不是假的。大功率发动机势必要消耗更多的燃油,即便是最为经济的节油发动机,也会比一般的汽车耗油量高出数倍。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咱们一起去老君山。”在宾馆走廊,李修缘对回房间的赵芳说道。 然而并没有能很好的控制虫害爆发,严重时期松林存活率甚至不足十分之一。大片森林死亡,大片的山石裸露,对自然环境造成了严重破坏。 孟弈神色不变,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很有耐心的等待老年吸血鬼和年轻吸血鬼都冷静下来。 那就是刘忙所在的家族,包括他爷爷刘鹿,都和独孤破晓走得非常近。 难傩大仙盯着地上的裂缝,墨色的瞳孔显得不悲不喜,但细看透着一股诡异的老态。 他来到装置近处,随着一番操作,那巨大好似蛋壳般的表面瞬间剥离,露出悬浮半空中的两个光团。 李锋顿时大喜,只要能够救活扬雪,那么他在面对扬家时,至少有了一个交代。 没多长时间,一个汉子便被尉迟敬德的护卫给带了过来,见到长孙无忌和尉迟敬德之后,他便赶紧跪下参见两位大帅。 他百分之百是个好人,只不过受到娱乐圈大环境的影响,需要将自己的善良隐藏起来,才能不被坏人欺负利用。 “目前是个洋道士,美国人,了尘道长的徒弟。”我想起紫宸说过的话,忽然觉得世事真奇妙,本来毫不相干的洋道士,竟然还能跟我扯上关系,是不是真的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呢? 闻言,顾清雪看想楚阳的那个位置,陈倩倩两人同时朝着她招了招手。 王位上坐着的不是原本的苗疆王,身边伺候的那些人,苗疆的臣子们,居然都没有发现。 她虽然没听清楚他刚才说了些什么,但有两个字,她是听清楚了的。就是墨修尘那声温柔缱绻地‘然然’。 出了皇宫没多远就到了朱府,这条路,朱厚炜已经熟的不能再熟,这里就是天下商会开始的地方。 仰头,将空空眼眶里冒出来的湿意给憋了回去,青莲子摸索着,将秦齐放置在一旁的药包拿了起来。 可实际上,季丛祥能得到墨陌来了帝都的消息,他也是上午叶湛在机场接到墨陌之后,就得到了消息的。 可是,墨陌的沉默又令他不那么确定自己告诉她这些是不是对的了。 第2章 一纸调令 南北殊途 公示期最后一天的清晨,东南大学中文系的办公室里,两封烫着中组部鲜红印章的调令,静静躺在檀木办公桌的一角,红章在晨光里晃得人眼热。 黄江北是踩着晨露到的。 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攥着的旧帆布包边角都磨破了,里面塞着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摞翻得起毛的书——卷了边的《乡土中国》、崭新的《基层治理实务》,以及道长临别时硬塞给他的线装《道德经》。帆布包最里层,压着一张塑封的合照,照片里的吴可欣笑靥明媚,梨涡浅浅,眉眼间带着京城姑娘独有的爽朗。 吴可欣是王文民教授的得意门生,也是他藏在心底的人。两人在教研室的古籍堆里朝夕相处,情愫暗生,可她是根正苗红的京城吴家姑娘,他是青城山下靠乡邻接济长大的孤儿。毕业答辩的最后一天,吴可欣悄无声息地回了燕京,没留只言片语,甚至没说一句再见。 黄江北摸了摸帆布包里的合照,指尖微凉。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一南一北的距离,云泥之别的出身,早就注定了毕业就是散场的结局。 “江北,来了?” 李木森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他穿了件挺括的藏青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脚下的皮鞋擦得锃亮,连银色行李箱的拉杆都擦得一尘不染。见黄江北进来,他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调令:“看来咱们俩,要天各一方了。” 黄江北的心猛地一跳,快步走过去拿起属于自己的那封调令。泛黄的宣纸上,墨字力透纸背:黄江北,分配至怀东市辰州县筲箕湾镇农业办。而旁边李木森的调令上,赫然写着:李木森,分配至延州市安和县龙台镇人民政府。 一南一北,隔着千山万水。 王文民教授看着黄江北微红的眼眶,心里早有了然,他拍了拍黄江北的肩膀,语气沉缓:“江北,有些事要看开,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留不住。”他的目光落在调令上的“农业办”三个字,又加重了语气,“大丈夫能屈能伸,你性子倔,到了基层要学会磨棱角,别揣着中文系的清高,要弯下腰,贴着泥土做事。” “王教授放心!”李木森挺直脊背,声音清亮,“我父亲是老乡镇干部,我从小跟着他在北方的乡道上跑,风沙和泥泞,我早就熟了。” 黄江北摩挲着调令上的红印章,指尖微微发烫。他想起道长临行前的叮嘱,也想起王文民教授的教诲,抬眼时,眼里的阴霾散了大半,目光渐渐笃定:“我不怕山高路远,就怕没机会给老百姓做实事。农业办正好,能挨着土地,挨着庄稼人。” 王文民教授松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厚厚的牛皮信封,递到两人手里:“这是学校给的路费和安置补贴,路上用。记住,不管走多远,都别忘了自己是东大人,守得住底线,对得起百姓。” 走出办公楼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梧桐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夏末的蝉鸣聒噪得让人心里发慌。黄江北掏出那张合照,看了最后一眼,轻轻夹进了《乡土中国》的扉页里。 “走,先去车站?”李木森拎起行李箱,轮子在水泥地上滚出清脆的声响。 黄江北“嗯”了一声,背上帆布包,脚步轻快,却又带着几分沉甸甸的期许。 去火车站的路上,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句句都是对未来的盘算。李木森掰着手指细数延州的风土,说龙台镇的苹果皮薄肉甜,就是销路窄得很;黄江北则早把怀东的资料翻烂了,说筲箕湾镇山多林密,茶叶和竹编都是祖传的好东西,可惜藏在深山无人识,分到农业办,正好琢磨怎么把这些山货推出去。 火车站的进站口,人潮熙攘。一个要往北,一个要向南。 “以后隔着千里,只能靠电话联系了。”李木森伸出手,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舍。 黄江北用力握住他的手,眉眼弯起:“各自干出点成绩,年底碰面时,也好有个交代。” 汽笛声骤然响起,刺破了喧嚣。 李木森拎着行李箱转身,挥了挥手:“一路顺风!” “你也是!” 黄江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北上的列车呼啸着驶离站台,南下的绿皮火车也缓缓进站。他背着帆布包,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窗外的风景渐渐倒退,高楼变成矮屋,平原换成连绵的丘陵。 黄江北掏出怀里的调令,又摸了摸《乡土中国》里的合照,胸腔里忽然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但他知道,自己的基层之路,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新书起航,讲述基层青年的成长之路,藏区剧情即将上线,喜欢的朋友可以点个收藏,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码字的最大动力 第3章 初入农办 补助疑云 绿皮火车晃悠了十二个小时,黄江北终于在辰州县城站下了车。早春的风裹着湿冷的潮气,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他打了个寒颤。他背着磨破边角的帆布包,按着调令上的地址,一路打听着,终于摸到了县委组织部的大门。 干部科的刘科长,是个腆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叼着烟卷,翘着二郎腿在办公室里翻报纸。听见敲门声抬头,目光扫过黄江北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又瞥了眼他手里的调令,眉头当即拧成了川字。 “黄江北?东南大学的研究生?”刘科长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县里年年分来的大学生不少,一个个细皮嫩肉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弱不禁风的样子。农业办那地方,可是要下田埂踩泥巴的,你扛得住?” 黄江北攥了攥拳头,指节微微发力,脸上却没露半分情绪,只是微微颔首:“刘科长放心,我不怕吃苦。” 刘科长哼了一声,懒得再废话,随手甩给他一张皱巴巴的介绍信:“筲箕湾镇的车在门口等着呢,赶紧去,别耽误了报到。” 黄江北接过介绍信,道了声谢,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穿堂风更冷,他却觉得后背一阵发烫——那是被轻视的灼意,更是憋着一股要干出点名堂的滚烫心气。 半个钟头后,摇摇晃晃的面包车停在了筲箕湾镇政府的院子里。镇农业办的办公室挤在二楼的角落,几张掉漆的旧办公桌摆得满满当当,墙角还堆着几捆没来得及处理的稻秆。 主任田永恒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手指关节粗大得像老树根,一看就是常年泡在田间地头的实在人。见黄江北进来,他连忙起身,脸上堆着憨厚的笑:“江北是吧?欢迎欢迎!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农办的活儿杂,你多担待。” 两人正说着话,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嗒嗒嗒的,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头发挽得一丝不苟,眉眼清亮,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干练气场。 “杨镇长!”田永恒的笑容瞬间收敛,连忙站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 黄江北心里咯噔一下——这就是分管农业的副镇长杨思雨。来之前他听司机师傅提过,这位杨镇长是县里常务副县长的干女儿,在镇上说话分量极重,没人敢轻易得罪。 杨思雨的目光落在黄江北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在评估什么货物,随即开门见山:“你就是新分来的选调生黄江北?正好,有个急事交给你办。”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啪”地拍在黄江北面前的桌上:“这是镇上的涉农惠农补助名单,一共三十八万。你负责审核造表,明天下午下班前,必须签字下发。” 黄江北当场愣住了。 他刚到岗,连办公室的同事都没认全,就要接手几十万的补助发放?这未免太离谱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田永恒,却见田永恒头垂得低低的,眼睛一个劲地往他这边眨,眼皮子都快眨抽筋了,那眼神里的劝阻意味,简直要凝成实质。 可黄江北初来乍到,哪里懂这些官场上的眉眼高低?他只当田永恒是眼睛不舒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文件:“好的杨镇长,我一定按时完成。” 杨思雨满意地点点头,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风衣的下摆扫过桌角,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水味。 她前脚刚出门,田永恒的脸就垮了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再多说一个字。 整个下午,黄江北都对着那沓名单发呆。上面的农户名字密密麻麻,补助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可除了名字和数字,别的信息寥寥无几——没有家庭住址,没有耕地面积,甚至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他想去问田永恒,可田永恒要么躲着他,要么就含糊其辞地说“不清楚”,弄得他一头雾水,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傍晚下班,镇政府的院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几只麻雀在梧桐树上叽叽喳喳。黄江北刚走到门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那头传来田永恒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急惶:“江北,你别往镇上走,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有话跟你说。” 黄江北心里一紧,脚步一转,拐进了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 “你怎么就敢接那补助的活儿啊!”电话那头,田永恒的声音都在发颤,“那笔钱有问题!好多名单上的农户,要么是虚报的,要么是早就搬离镇上了,这根本就是借着惠农的名头,套取国家的补助款!” “什么?” 黄江北浑身一震,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没拿稳。套取补助?这可是触碰红线的大事! “那……那怎么办?”他的声音都有些发紧。 “现在两条路。”田永恒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郑重,“要么,你明天一早去找杨镇长,就说自己刚到岗,不熟悉业务,把这活儿推了,明哲保身。要么……”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要么,你就扛下来,今晚连夜去各村实地调查,挨家挨户核实,把真正符合条件的农户摸清楚,实事求是地造表发放。只是这条路,怕是要得罪人啊。” 电话挂断,风卷着落叶吹过小巷,发出沙沙的声响。黄江北站在原地,指尖冰凉,心却跳得飞快。 他想起王文民教授的叮嘱——守得住底线,对得起百姓。想起道长说的“莫忘本心”,更想起刘科长那轻蔑的眼神。 推掉任务,固然能安安稳稳地躲过一劫,可那些本该拿到补助的农户呢?那些守着几亩薄田,盼着这笔钱买种子、修水渠的庄稼人呢? 他们的希望,难道要被这些蛀虫糟蹋了? 黄江北咬紧牙关,眼底渐渐浮出一抹坚定。 他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刚存的几个村干部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屏幕上,狠狠拨了出去。 夜色渐浓,小巷尽头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黄江北的身影,在风中站得笔直,像一株扎根在泥土里的青松,透着一股子宁折不弯的倔劲。 作者有话说:新书开局就遇硬茬!黄江北敢查这笔烫手的补助款吗?关注收藏走一波,下一章看他如何硬碰硬,揭开补助背后的猫腻! 第4章 星夜走访 冷暖人间 夜色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沉甸甸地压在筲箕湾镇的山峦上。山风卷着初春的寒意,刮得路边的竹林沙沙作响,更衬得山野间死寂一片。 黄江北揣着那张皱巴巴的惠农补助名单,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的田埂上。新翻的泥土湿滑黏腻,冷不丁就溅起一团泥点,糊在他那双发白的帆布鞋面上,裤脚也早就沾满了星星点点的泥渍。 他先去了离镇最近的筲箕湾村。村支书张富贵家的二层小楼亮着灯,院子里的大狼狗听见脚步声,立刻狂吠起来,震得院墙都嗡嗡作响。黄江北敲了半天院门,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张富贵探出个油光满面的脑袋,看见是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漫上几分不加掩饰的敷衍:“黄同志?这么晚了,不在镇上歇着,跑我这儿来干啥?” “张支书,我是镇农业办新来的黄江北,想跟你核对一下村里的惠农补助农户名单。”黄江北把手里的名单递过去,声音裹着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却字字清晰。 张富贵的目光在名单上一扫,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嘴角撇出一抹讥诮:“核对啥?这名单不是早就报上去,杨镇长都拍板定了的事吗?你一个刚来没几天的毛头小子,还想翻案不成?”他说着就要关门,黄江北赶紧伸手抵住门框,掌心被粗糙的木门硌得生疼:“张支书,这事关老百姓的切身利益,马虎不得。名单上好些名字,我看着有点陌生,总得确认清楚。” “切,”张富贵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你个城里来的研究生,懂啥庄稼人的事?名单上的名字,都是按规矩报的,错不了!”话音落,院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震得黄江北手骨发麻,门后还传来张富贵的嘟囔声:“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 碰了一鼻子灰,黄江北没气馁,又摸黑去了几户名单上的人家。有的院子黑灯瞎火,喊了半天没人应,院墙根下的狗尾巴草长得比人还高,明显是许久没人住的样子;有的倒是开了门,户主看见他手里的名单,眼神闪烁,连连摆手说“不清楚”“没听说”,话没说两句就急着关门;还有个老大爷,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门口,借着月光看清黄江北的脸,叹了口气,往四周瞅了瞅,才压低声音道:“后生,别查了,这名单上有个李魁,整天游手好闲瞎折腾,一分地都没种,却靠着张支书的关系,领了两万块的补助款!这都是上头打好招呼的,你一个小干事,管不了的。” 两万块!黄江北的心猛地一沉,这可是好几户种粮农户一年的收入。他攥紧了手里的名单,指腹因为用力,都陷进了纸页的褶皱里。 夜风越吹越冷,卷着山涧的湿气,往人骨头缝里钻。黄江北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山坳深处的王家坪村走。王家坪是筲箕湾镇最偏僻的村子,山路崎岖,两旁全是半人高的茅草,走一步能滑出去老远。刚转过一道山梁,裤脚就被荆棘划开了一道口子,冷风灌进去,冻得他小腿直发僵。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路边的茅草丛里窜了出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小子,站住!” 低沉的喝声在寂静的山夜里响起,黄江北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举起手机一照,只见对面站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是老大爷口中的李魁。他手里攥着一根胳膊粗的木棒,眼神凶狠地瞪着黄江北,嘴角还挂着一丝狞笑:“听说你小子在查补助名单?胆子不小啊!” 黄江北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我是镇农业办的,核对补助名单是我的工作,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李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举起木棒在手里掂了掂,“那两万块补助款是老子的!你敢查,就是断老子的财路!我劝你赶紧滚回镇上,把这事烂在肚子里,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那笔钱是惠农补助,是给种粮农户的,你一分地没种,凭什么拿?”黄江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怒意,“这笔钱,我必须查清楚!” “找死!” 李魁被戳中了痛处,面目瞬间狰狞起来,他抡起木棒,就朝着黄江北的脑袋狠狠砸了过来! 风声猎猎,木棒带着骇人的破空声袭来。黄江北瞳孔一缩,下意识地侧身躲闪——他在青城山跟着师傅练过几年拳脚,身手远非普通文弱书生可比。木棒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点,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不等李魁反应过来,黄江北已经欺身而上,左手格开他的手腕,右手握拳,狠狠砸在了他的肋下。 “呃!”李魁疼得闷哼一声,手里的木棒哐当落地。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居然会功夫,当即红了眼,嘶吼着扑了上来,用拳头朝着黄江北的胸口乱捶。 黄江北沉着应对,侧身避开他的拳头,顺势抓住他的胳膊,脚下一绊,只听“扑通”一声,李魁就摔了个狗啃泥。不等他爬起来,黄江北已经欺身压住他的后背,膝盖顶住他的腰眼,让他动弹不得。 “服不服?”黄江北冷声喝道。 “服你娘!”李魁还在嘴硬,拼命挣扎着想要翻身。黄江北见状,抬手就朝着他的脸颊来了两拳,拳拳到肉,打得李魁鼻青脸肿,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不过,李魁毕竟是常年干体力活的壮汉,挣扎间,胳膊肘狠狠撞在了黄江北的腰上。黄江北疼得闷哼一声,力道松了几分,李魁趁机挣脱出来,捡起地上的木棒,又要扑上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田永恒带着两个村民匆匆赶了过来。原来田永恒挂了电话后还是不放心,怕黄江北出事,特意喊了两个王家坪村的村民,抄近路赶了过来。 “李魁!你想干什么!”田永恒厉声喝道。 李魁看见来人,知道今天讨不到好,狠狠瞪了黄江北一眼,撂下一句“小子,你给老子等着”,就捂着肿成猪头的脸,狼狈地钻进了茅草丛里。 黄江北这才松了口气,撑着膝盖站起身,只觉得腰腹处一阵剧痛,刚才被李魁撞到的地方,已经隐隐肿了起来。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名单,拍了拍上面的泥污,眼神依旧坚定。 “江北,你没事吧?”田永恒快步走过来,看着他身上的伤,满脸后怕,“我就知道这李魁会来捣乱,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没事。”黄江北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王家坪村的方向,“田主任,麻烦你送我去村主任王老实家,我还得核对名单。” 田永恒看着他倔强的样子,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无奈,只能点了点头:“好,我带你去。” 一行人借着月光,继续朝着王家坪村走去。山路依旧崎岖,黄江北的腰腹隐隐作痛,可他却觉得,攥着名单的手,越来越有力。 终于到了王家坪村主任王老实家,院门没关,昏黄的灯光从屋里透出来,伴着电视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在这寂静的山夜里,透着一股难得的烟火气。 王老实正坐在炕沿上抽烟,看见黄江北满身泥污、脸上还带着伤地闯进来,吓了一跳,赶紧掐灭烟蒂起身,给他倒了一碗热水:“哎哟,这是咋了?跟人打架了?快坐下歇歇!” 黄江北接过热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暖流顺着喉咙淌下去,才缓过劲来。他顾不上擦脸上的泥渍,把怀里的名单掏出来递过去,开门见山:“王主任,我想请你帮我看看,这名单上的农户,哪些是真的种了地,哪些是虚报冒领的空壳子。尤其是这个李魁,他一分地没种,却领了两万块的补助!” 王老实捏着名单,眉头越皱越紧,眼神里的震惊慢慢变成了愤怒。他抬头看了看黄江北,又低头看了看名单,手指在李魁的名字上重重划过,沉默了半晌,才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笔记本:“后生,看你这样子,是真打算为老百姓办实事的。我也不瞒你,这是我自己记的账,村里哪些人是种粮大户,哪些人家里困难,该领多少补助,都在上面。” 他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痛心:“名单上那些空壳子,都是镇上某个领导的亲戚,压根没在村里种过一天地!真正该拿补助的,像村里的老李家、老张家,两口子都是残疾人,还守着十几亩薄田,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名单上反倒没他们的名字!这两万块的补助款,本应该分给这些真正需要的农户啊!” 黄江北看着笔记本上那些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的名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胀。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远处的山峦像是蛰伏的巨兽,可他的眼底却燃着一簇火,一簇不甘、不平,更透着一股绝不妥协的火。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借着那点光,照着王老实的笔记本,一笔一划地记录着,把那些真正该领补助的农户名字、亩数、家庭情况,全都仔仔细细地记了下来。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棱角分明,透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不服输的韧劲。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黄江北终于整理好了新的名单。薄薄一张纸,却沉甸甸的,像是压着全村人的希望。他揣着这份名单,朝着镇政府的方向走去。晨雾缭绕,沾湿了他的头发和睫毛,凝结成细小的水珠,可他却觉得,脚下的路,一步比一步踏实,一步比一步坚定。 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或许是惊涛骇浪,是杨镇长的雷霆震怒,是李魁和张富贵的疯狂反扑,但他更知道,为民发声的路,哪怕再难,也必须走下去。 第5章 名单对峙 剑拔弩张 晨雾还没散尽,带着湿漉漉的寒气,裹着筲箕湾镇政府的青砖院墙。黄江北踩着露水,大步流星地踏进大院,裤脚还沾着昨夜的泥渍,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熬了一整夜没合眼。他手里攥着那份重新整理的补助名单,纸张被手心的汗浸得发皱,边角都卷了起来,却被他捏得死死的,仿佛攥着全村人的指望。 农业办的门虚掩着,田永恒早就到了,正坐在办公桌前唉声叹气,指间的香烟燃了半截,烟灰掉了一桌子。看见黄江北推门进来,他像是被烫了一下,慌忙掐灭烟蒂,快步迎上去,一把拉住黄江北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得直跺脚:“你还敢把名单摆出来?!昨晚咱俩刚从王家坪村出来,我就收到了熟人的消息,杨思雨那边已经知道这事了!她一早肯定要来找茬,你这是把咱俩都架在火上烤啊!” 黄江北点点头,反手将名单重重拍在办公桌上,指尖点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田主任,昨晚咱俩挨家挨户核对的每一个名字,都是实打实的种粮农户,地里的庄稼都能看得见摸得着。原来的名单上报的是三十八万补助款,现在核减下来,只需要二十五万三千元——整整差了十三万六千块!这笔钱,全是虚报冒领的水分,咱们不能让国家的惠民钱,变成某些人的私囊!” “嘶——”田永恒倒抽一口凉气,脸“唰”地一下白得像纸,他慌忙捂住黄江北的嘴,左右看了看,确认办公室没其他人,声音发颤:“你小声点!作死啊!这十三万多,就是杨镇长每年要捞的油水!她借着惠农补助的名头,虚报冒领这么一笔,都成惯例了!昨晚咱俩的行踪,怕是早就被她的人盯梢了,你这一核减,不是明晃晃断她的财路吗?” 黄江北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终于明白,昨晚走访时那些农户欲言又止的眼神,田永恒一路上的忧心忡忡——这哪里是什么工作疏漏,分明是杨思雨仗着自己是常务副县长干女儿的身份,织就的一张贪腐大网!而他和田永恒,昨晚就是硬生生闯进了这张网里。 话音刚落,一阵清脆又急促的高跟鞋声就从走廊传了过来,“嗒嗒嗒”的声响,像是敲在人心上的战鼓,由远及近,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压迫感。 杨思雨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身剪裁合体的职业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淬着冰冷的怒意。她的目光在黄江北和田永恒之间转了一圈,最后死死钉在黄江北脸上,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寒意:“黄江北,本事不小啊!昨晚拉着田主任跑遍两个村,是觉得自己能耐了,能挑农业办的刺了?补助名单弄好了吗?上午十点就要送到县里签字,可别耽误了正事!” 黄江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拿起桌上的新名单递过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杨镇长,这是我和田主任昨晚连夜核对后的名单。原来的名单里有不少虚报的农户,还有像李魁那样游手好闲、一分地没种却领了两万块的,我都删掉了,补加了一些真正符合条件的种粮大户。核算下来,实际需要发放的补助是二十五万三千元,比原计划少了十三万六千。” 杨思雨接过名单,目光扫过末尾的数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能滴出水来。她猛地把名单狠狠拍在桌上,“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中带着居高临下的训斥,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黄江北!你这叫什么工作态度?!惠农补助是国家的重点民生政策,容不得半点马虎!这份名单是镇上结合各村上报情况反复梳理出来的,你一个刚来没几天的选调生,凭什么拉着田主任私自去村里摸排?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草率的行为,会导致政策执行不到位?会让多少本该享受补助的农户错失福利?!”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像是结了一层冰。田永恒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一个劲地给黄江北使眼色,让他赶紧服软认个错,别再硬碰硬。他心里清楚,杨思雨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把黑的说成白的,就是要把责任扣在黄江北头上。 可黄江北却挺直了脊背,迎着杨思雨那双喷火的眼睛,眼神没有丝毫闪躲,语气平静却字字掷地有声:“杨镇长,惠农补助是国家给种地老百姓的救命钱,是实打实的惠民政策,一分一厘都不能乱花!昨晚我和田主任亲眼所见,名单里近二十户人家早就搬离了筲箕湾镇,房子都塌了,地里长满了野草,还有几户是镇上干部的亲戚,压根没种过一天地,这些人怎么能算成补助对象?” “一派胡言!”杨思雨的脸涨得通红,像是憋足了火气的气球,她伸手指着黄江北的鼻子,指尖都在发抖,“这是你摸排不准确!那些农户的土地流转手续、托管协议你核实过吗?有些人家是把地交给合作社代种,有些是季节性外出务工,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家剔除名单,这是典型的工作失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在阻碍政策落地,是在损害咱们镇的民生工作成效?!”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浓浓的威胁:“黄江北,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惠农补助出了任何纰漏,都是你擅自改动名单的责任!到时候县里追责下来,你这个初出茅庐的选调生,担得起这个后果吗?!还有你,老田!” 杨思雨猛地将矛头转向田永恒,眼神里的寒意让后者打了个哆嗦:“你是农业办的老人了,怎么能跟着一个毛头小子胡闹?!这事你也有责任,回头给我写一份深刻的检讨!” “证据就在这里!”黄江北从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啪”地一声拍在名单旁边,翻开递过去,“这是王家坪村主任王老实亲手记的台账,还有十几户农户的签字画押,哪些人种了多少地,哪些人符合补助条件,一清二楚!昨晚我和田主任都亲眼过目,那些被剔除的农户,根本没有任何种地凭证,更没有什么流转、托管协议!杨镇长要是不信,可以亲自去村里查,去地里看!” 杨思雨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和一个个鲜红的指印,眼神闪烁了一下,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作镇定。她当然知道这十三万多是怎么回事,那是她早就盘算好的“油水”,每年都靠着下面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顺利利揣进自己腰包。没想到,今年偏偏来了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还拉着田永恒这个老油条一起,把这层遮羞布狠狠撕烂! “就算台账是真的,那也是村里的统计疏漏!”杨思雨咬着牙,硬是把黑锅往下压,“但你作为镇干部,没有向上级请示就擅自修改补助名单,这是严重的程序违规!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这份名单必须改回去!这是为了保证咱们镇惠农政策的连贯性和严肃性,也是为了你好!识相的,赶紧把名单复原,这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我只知道,要对得起国家的政策,对得起老百姓的信任,对得起自己肩上的责任。”黄江北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撼动的坚定,“这笔钱,必须发到真正需要的人手里。多出来的十三万多,我会如实上报县里,说明情况,接受组织的调查!” “你!”杨思雨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着,气得浑身发抖。她死死盯着黄江北,眼神里满是怒意和怨毒,像是要喷出火来,恨不得当场把这份名单撕得粉碎。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彼此沉重的呼吸声,还有窗外晨雾消散的细碎声响。田永恒急得额头冒汗,心里暗暗叫苦——这新来的选调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敢跟杨思雨硬碰硬,这下好了,连他这个老油条都被卷进去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镇政府的大喇叭突然“滋啦”一声响,随即传来办公室主任急促的声音:“紧急通知!所有镇干部立刻到三楼会议室开会!立刻到三楼会议室开会!” 杨思雨狠狠瞪了黄江北一眼,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她抓起桌上的旧名单,死死攥在手里,撂下一句冰冷刺骨的话:“黄江北,你给我等着!回头我就找赵书记汇报,看看你这个目无组织、擅作主张的选调生,到底该不该追责!”说完,转身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走了,“嗒嗒嗒”的声响像是带着一阵风,刮得人耳膜发疼。 看着她的背影,黄江北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了松,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湿,黏腻地贴在衣服上。田永恒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江北啊,你这一步,走得太险了。杨思雨这是铁了心要把责任扣在你头上,她背后是常务副县长,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黄江北看着桌上那份沉甸甸的新名单,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丝毫动摇。他知道,从他和田永恒昨晚踏出镇政府大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退路了。这十三万多,不是一串冰冷的数字,是老百姓本该得到的实惠,是国家政策的底线,是他身为基层干部的责任与担当。他绝不能让这笔钱,变成某些人中饱私囊的工具。 晨雾彻底散去,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名单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光。黄江北伸出手,轻轻抚平了纸上的褶皱,目光望向窗外,那里,是筲箕湾镇连绵的山峦,是一片片绿油油的庄稼地,更是无数百姓的殷殷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