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亲?不,本千金是来灭门的》 第 1 章 开局活埋? (避雷1:第一章中出现的南茉和白南茉是两个人,只在第一章少量一起出现。) (避雷2:咱都去了阎王殿了,两人换个灵魂有啥接受不了呢,是吧!) (避雷3:女主不是完美性格,善心全凭心情,不喜轻喷,你要非要喷,当我没说。) 白南茉的魂魄悬在忘川河上,腕间还带着自戕时的血痕。 她看着命簿上重复三世的悲惨结局,突然抓住判官笔捅向自己咽喉…… “铛!” 金属断裂声响。 南茉徒手捏断了判官金笔,轻轻挑眉:“姐妹,借个道?” 阎王殿穹顶的幽火晃了晃,照出来人眉眼。 白南茉怔住:这女子竟与自己生得一模一样。 南茉杀戮太重被判入畜生道,她冷笑连连,不杀丧尸,难不成和丧尸相亲相爱一家人。 “我替她去畜生道。”白南茉忽然跪向阎王,然后看向南茉:“你可愿意替我去做真千金?” 生死簿无风自动,浮现血字契约: 「白南茉:我要丞相府血流成河」 「南茉:成交」 ———————————————————— 腐土上脸的刹那,南茉猛地睁眼。 她慢悠悠地撑着身子坐起来,拍了拍衣袖上的土,顺便伸了伸懒腰。 这一动,周围瞬间安静了。 五个举着铁锨的村民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离得最近的那个男人腿一软,“扑通”跪了下来,手里的铁锨“咣当”砸在自己脚上,愣是没敢喊疼。 南茉揉了揉眼睛,又伸了个懒腰,这才看向众人,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都忙着呢?” 说话的时候,土又回到了嘴里。 “啊呸……”她妈的,连个棺材都没有。 这是什么真千金?出场被埋? 白南茉也不知道变成了什么动物? “鬼、鬼啊!!” 村民们丢下工具,连滚带爬地往远处逃。 南茉歪头看着他们狂奔的背影,有点困惑:“我长得很吓人?” 她摸了摸脸,触手温热,分明是个大活人。 不远处,一个穿着藏青袄子的玉嬷嬷和一个蓝衣小丫鬟小青已经吓傻了。 玉嬷嬷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你是人是鬼?” 小青死死攥着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小姐……您没死?” 南茉没搭理她们,而是闭眼感受体内的异能,末世里她明明有三系异能(空间、火系、力量),可现在,只剩力量系了。 也是,如果她还是三系异能,那她在这古代都无敌了。 她睁开眼,冷冷扫向玉嬷嬷:“丞相府接我回府,就是让你们活埋的?” 玉嬷嬷只觉后背发凉。 之前这丫头还唯唯诺诺,现在却像换了个人,眼神像刀,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远处,几个村民缩着脖子往这边偷看,终于反应过来:这姑娘根本没死,是老太婆骗他们来埋活人! 南茉看着几个村民,勾勾手指:“过来。” 村民们哆哆嗦嗦挪过来。 “她给你们多少钱?”南茉指了指玉嬷嬷。 最胆大的村民伸出三根手指:“三、三十文……” 南茉嗤笑一声,伸手:“银子拿来。” 玉嬷嬷本能地想捂紧钱袋,可对上南茉的眼睛,手却不受控制地递了出去。 南茉掂了掂钱袋子,里面几百枚铜钱,还有六七块碎银子。 她对古代物价不熟,但“三十文埋条人命”,简直荒谬。 她数出六十文塞给村民,语气平静:“双倍价钱,把她们埋了。” 顿了顿,又补了句:“头露外面就行,咱们不杀人。” 玉嬷嬷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小青“哇”地哭出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明明南茉嗓音清甜,说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玉嬷嬷觉得她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还能让她吓唬住,坐在地上,拿出她平时的嚣张气焰:“你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等回到相府……” 玉嬷嬷的狠话还没说完,南茉突然灿烂一笑。 “砰!” “啊……” 两声闷响,玉嬷嬷和小青像破麻袋一样被扔进土坑。 南茉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对村民抬抬下巴:“埋吧,头露出来就行。” 几个村民面面相觑,想着这也不算草菅人命,他们还能拿到六十文钱,不亏。 干吧! 不干,他们可能也会被扔坑里。 村民们战战兢兢铲土时,南茉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头上。 破烂的绣花鞋一晃一晃,仿佛在看大戏。 “小姐饶命啊!老奴知错了”玉嬷嬷嚎得撕心裂肺。 玉嬷嬷每次张开嘴,一捧湿土就会狠狠灌进去,呛得她喉咙火辣辣的。 她拼命摇头,可土还是不断往脸上扑,混着鼻涕眼泪,在皱巴巴的老脸上糊成泥浆。 求饶没用。 她就开始咒骂:“小……贱人……老……咕噜……。”她每骂一个字,就有新土塞进嘴里,精心梳的发髻散了,珠钗歪斜着插在乱发里,活像个疯婆子。 南茉走过去,蹲在坑边,歪头欣赏:“土好吃吗?我刚刚可是也吃了不少呢。” 相较于玉嬷嬷的吵闹,小青则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其实是吓着了,这小姐醒来之后像变了个人,力大无穷不说,看她的眼神总是让她有些毛骨悚然。 她自小听老一辈说,人死了,会有人借尸还魂,她现在就是这个想法。 所以她不敢动,也不敢喊,怕鬼! 几个村民一边铲土,一边偷瞄南茉,这个小姑娘的力气可是真大。 几个村民将俩人埋好之后,走到南茉跟前。 “姑娘,都埋好了,我们能离开了吗?” “不能,一个时辰后你们再把她们两刨出来,多加六十文。” 这姑娘可真会玩! 这钱好赚,他们自然也乐意。 几个人走到一边去休息。 南茉坐得有些乏了,便顺势躺在石头上,养精蓄锐。 不知不觉间,她竟睡着了。 南茉睡着后梦到丧尸围城,惊醒时对上一双金色兽瞳,一只白狐正盯着她 「是我,白南茉」 狐狸的意念传进脑海。 南茉一把拎起狐狸后颈皮,这毛可真白:“投胎成狐狸了?挺好,以后叫你小黑。” 小黑:「……重点是这个吗?」 一个时辰后,村民扒开湿土,露出玉嬷嬷和小青灰败的脸。 玉嬷嬷的嘴唇干裂发紫,头发里还夹着几根草屑,活像个从坟里爬出来的老鬼。 她哆嗦着爬出坑,膝盖“咚”地砸在地上:“老奴……拜见大小姐。” 第 2 章 丞相府 南茉翘着二郎腿,指尖逗弄着小狐狸的下巴:“小青。” “奴、奴婢在!”小青连滚带爬扑过来,额头死死抵着地面。 “抱着它。”南茉把白狐塞进她怀里,“她叫小黑,掉一根毛……” “奴婢用命赔!”小青一把搂紧狐狸,指甲都掐进了自己掌心。 这个还挺识相的。 “你们来接我,连个马车都没有吗?”南茉看着玉嬷嬷问道。 玉嬷嬷喉咙滚动:“回小姐,车夫去庄子上给大小姐摘桃……” “啪!” 一块碎银擦着玉嬷嬷的耳朵钉进树干,吓得她瘫坐在地。 南茉微笑:“一炷香内,我要看到马车。”她指尖又掂起一块银子,“否则下次钉的就是你的眼珠子。” 玉嬷嬷连滚带爬冲去镇上,不到半炷香就雇了辆马车。 南茉跳上车辕,突然俯身盯着玉嬷嬷:“你这么能干……” 玉嬷嬷刚挤出谄笑,就听南茉轻声道:“那走着回府吧。” “可、可这荒郊野岭……” “一百里路而已。”南茉甩下车帘,“走不动就爬,爬不动……” 南茉露出翻白眼,长舌头的表情。 “懂了吧?” 马车扬长而去,玉嬷嬷呆立原地。 这真正的大小姐,太可怕了。 她们那个柔弱的“大小姐”可不是对手。 马车里! 小青坐在马车的一角,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把怀中的白狐勒得喘不过气。 南茉忽然伸过手捏住她的下巴:“松手,你想掐死我的狐狸?” “奴婢不敢!”小青慌忙松开手,却见白狐优雅地甩了甩尾巴,连一根毛都没掉。 南茉眯起眼睛:“说说看,丞相府里都有哪些人?” “有……有相爷,夫人,大小姐,大公子,二公……”小青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说道:“奴婢说错了,您才是大小姐。” 南茉并没有计较小青说的话,她指尖轻轻划过小黑的耳朵,在心里和小黑交流「就是这些人折磨你的?」 小黑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缩:「祖母待我极好,可惜...回府半年就‘病逝’了。其他人...」 南茉能感觉到,小黑忽然低落的情绪。 马车刚停稳,南茉抱着小黑跳下马车,小青跟在她身后。 一个穿着褐色绸衫的胖管家就走了过来来。 他看到了小青,自然知道,小青前面的少女就是所谓的‘大小姐’。 他斜眼瞥了下南茉打补丁的裙角,鼻孔里哼出一声:“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走正门?滚去侧...…” “砰!” 管家两百斤的身子突然腾空而起,重重摔在青石台阶上。 两颗门牙“咔嗒”滚落。 南茉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手腕:“相府的看门狗,都这么没规矩?” “你!”管家满嘴是血地指着她,“夫人定的规矩...…” “规矩?”南茉突然一脚踩住他的手,”那我教教你新规矩”。 骨骼碎裂的声音伴随着惨叫响起,还有南茉更加清冷的声音:“见了主子,要跪着说话。” 远处回廊下几个偷看的小厮齐齐一抖。 最前面那个脚下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手里的铜盆‘咣当’滚出老远。 小青死死攥着衣服,指节都泛了白。 她本该害怕的,管家是夫人的心腹,回去定要告状。 可看着南茉踩在管家手上那破鞋,心底却窜出一股隐秘的快意。 三年来第一次,小青偷偷挺直了总是弯着的腰。 这个大小姐...和府里那些用香粉腌出来的贵人不一样,她像把出鞘的刀,连影子都带着锋芒。 相府大门外,百姓越聚越多,窃窃私语。 “听说这是丟了的大小姐找到了。” “穿得这么寒酸,怕不是来打秋风的吧?” “嘘!没看见她刚才把管家牙都打飞了?” ……。 南茉抱着小黑,指尖轻轻梳理它炸开的毛,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白丞相携家眷忽然出现在台阶上。 白茜茜一身云锦华服,发间金步摇晃得刺眼。 大公子白时宴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南茉的粗布打补丁衣裳,嫌恶地皱了皱眉。 二小姐白若瑶躲在柳夫人身后,却偷偷冲南茉翻了个白眼。 柳夫人最先红了眼眶,颤巍巍伸出手:“娘的茉儿……终于回来了……” 她刚要上前,目光却落在南茉怀中的狐狸上,帕子下意识掩住鼻子:“这畜生脏,快扔了……” 南茉猛地后退一步,眼神冷得像冰:“夫人慎言。” 柳夫人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该喊娘的。” 小黑在她怀里剧烈发抖,爪子死死勾住她的衣襟:「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他们丞相府都嫌弃」 南茉轻轻按住狐狸的脑袋,直视柳夫人假惺惺的泪眼:“这小狐狸比天下那些道貌岸然的人干净,她是我的家人。” 白丞相脸色一沉:“放肆!这就是你在乡野学到的规矩?” 白茜茜立刻柔声劝道:“父亲别生气,姐姐刚回来不懂事……” 南茉忽然笑了。 她慢悠悠抚过小黑油光水滑的皮毛,抬头时眼底却淬着毒:“乡野之人哪来的规矩?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谁全家哭丧,这就是我的规矩。” 围观的百姓哗然。 “放肆!”白时宴暴怒上前,却被柳夫人一把拉住。 白丞相看着台阶下面抱着狐狸的女儿,竟与他对视不避,明明是一身的破烂衣衫,盖不住一身的肃杀之气。 他多年为官的经验,这个女儿不简单。 手上一定沾着血。 他忽然轻笑一声,转头对柳夫人道:“带她进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柳夫人捏着帕子哽咽:“回来就好” 随即又看向白茜茜,声音里居然有一丝恭敬:“茜茜,带着你姐姐进府……”说罢竟主动去拉南茉的手,却在触到粗布袖口时指尖一颤,仿佛沾了脏东西。 随即又假装用帕子抹泪。 南茉:这人真是虚伪! 白茜茜乖巧应声,却在转身时压低嗓音:“是我要求接你回来的,这个家没人会接纳你,包括那个哭红眼的母亲。” 南茉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笑着说道:“你会为这个决定后悔的。” 第 3 章 破烂的院子 白丞相回到厅堂坐在首位,柳氏坐在他的旁边,大公子坐在左侧椅子,白茜茜和白若瑶站在一旁。 南茉不卑不亢的站在厅堂中间,手摸着怀里的小黑。 眼神扫着厅堂里的所有人。 “既然已经回来了,以后就是府上的大小姐,茜儿是二小姐,瑶儿以后就是三小姐。”白丞相对着三个女儿说道。 接着又道:“你的名字叫白南茉。” 这破破烂烂的真是没眼看。 柳氏捏着帕子,眼眶通红却不见一滴泪,这眼泪,估计是在眼眶里生了根。 她走到南茉身边,拉起她的一只手:“今日你回来也累了,娘给你拨两个丫鬟伺候你先去洗漱。衣服这就派人给你去量尺寸。” 南茉不着痕迹的将手收了回来。 “谢谢!” 柳氏也偷偷的用手帕擦了擦手。 白茜茜走过来挽起柳氏的胳膊,乖巧的说道:“我那有很多没穿过的衣服,可以拿给姐姐穿。”眼神看向南茉时,那是十足的炫耀、挑衅,鄙夷。 柳氏温柔的回应道:“娘知道,你最懂事了。”爱怜的拍了拍白茜茜的手,哪有刚刚对南茉的嫌弃。 「双标狗!」南茉在心里骂道。 小黑:「双标狗是什么意思?」 「不重要!」 小黑:「哦!是不重要的意思。」 南茉:「……」 白时宴见南茉不说话,脸上也没有欣喜、开心的神情,顿时怒了,拍案而起:“茜儿好心给你衣服,连句谢谢都不会说?果然没教养!” 南茉看着他冷笑:“教养?是指有娘生没娘养吗?”她直视柳氏骤变的脸色,“那我确实没有。” 白时宴被南茉的话说的噎住了。 刚准备无能狂怒。 “好了,茉儿刚回来,你说这些做什么?”柳氏瞪了大儿子一眼,可她心里也是认同他的话的,确实没什么教养,连个娘都不叫。 随后,她招来另一个管家:“张管家,院子收拾好了吧?带大小姐去休息,拨小兰过去”。 说完又看向小青:“你也跟着大小姐过去伺候。” “好的,夫人。” 张管家前面引路,南茉抱着小黑跟在后面。 “爹,娘,你们看看一点感谢的话都没有,礼仪规矩就更别提了,这种妹妹,我可不认,带出去都丢人。”白时宴怒意横生。 “好了,你快去书院吧。”白丞相说完就往书房走去。 白时宴一甩袖子也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母女三人。 白茜茜拉着柳氏的手,怯生生的说道:“娘,大姐姐好像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我拿衣服给她,她都没和我说话,一定是觉得我占了她的位置。” “傻孩子,别胡思乱想。她只是刚回来,还不熟悉。你这么乖巧,你大姐一定会喜欢你的。你就是娘的女儿,说什么占位置不占位置的。”柳氏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柔声安慰着。 白茜茜暗自想着:若不是接回来对她有利,柳氏的女儿就该在村子里一辈子。 张管家领着南茉来到一处荒院。 里面杂草丛生,窗棂上还挂着蜘蛛网。 “大小姐恕罪,实在没别的院子了……”张管家嘴上告罪,眼里却带着讥讽。 小青忍不住道:“风兰院明明空着!这里这么破,大小姐怎么住?” 呦!这小青这丫鬟还不错。 张管家瞪眼:“风兰院最近翻修,暂时住不了人。” 骗鬼呢?风兰院是给一个姨娘新建的,只是还没进门,就被太子抢去了。 南茉忽然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房门。 “轰隆!” 腐朽的木门砸在地上,惊起一片飞鸟。 她转身盯着管家,唇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这院子,我很喜欢。” “因为……够宽敞。” “埋人,方便。” 张管家两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不过,张管家,丞相接我回府,是今早才拍脑门做的决定?”南茉一副你完蛋了的眼神,看着张管家。 这话什么意思? 这眼神?张管家只觉后背一紧:“自然不是,半月前就派玉嬷嬷去接了。” “哦?”南茉忽然逼近一步,绣鞋碾碎地上枯枝,“那父亲是觉得……”她俯身在管家耳边轻语,“我该死在半路?” “大小姐慎言!”管家踉跄后退。 “连间像样的院子都腾不出……”她突然揪住张管家的衣领:“那你来说说,接我回来做什么?” 他可是看到了,高管家被打飞了,牙都掉了。 这大公子给的什么任务,他后悔还来的及吗? 管家膝盖一软,竟‘扑通’跪进杂草丛里。“是……是老奴疏忽,这就叫人修葺。” 南茉忽然眯眼一笑,:“张管家,你一个月月钱多少?” 张管家一愣,下意识回道:“三、三十两……” “哦……” 南茉拖长尾音,忽然伸手,“那罚你半个月月钱,拿来吧。” 伸手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狰狞的伤痕。 「小黑,你说说你,干嘛非得割腕,这肯定会留疤的。」 小黑:「……不自杀,哪能遇到你?」 张管家瞪大眼睛:“这……老奴这就给您打扫院子……” “算了。”南茉转身就走,“我还是离开吧,免得让管家难做。” “大小姐留步!” 张管家冷汗涔涔,慌忙从怀里摸出荷包,手指哆嗦着倒出八两碎银并三十文铜钱,“您……您看这些够吗?” 南茉一把抓过银子,在掌心掂了掂,忽然灿烂一笑:“行,够,那我今日先住客栈。”她拍拍管家僵硬的肩膀,“院子扫干净了再来接我,记得,要一尘不染。” 说罢,拎起破烂的裙摆潇洒走人。 留下张管家自己,在风中凌乱。 他该如何告诉老爷,夫人。大小姐去住客栈了! 小青小跑着跟上南茉,心跳如鼓。 她偷瞄南茉的侧脸,大小姐这次没骂人也没动手,却让横行相府十几年的张管家乖乖掏钱……。 小青带着南茉和小黑来到离相府最近的客栈,这里是皇商秦昊的产业,相对很安全。 毕竟这里盈利的大部分银子,都流进了皇帝的小金库。 一般人,谁会没事干,找客栈的麻烦,做掉脑袋的事儿。 第 4 章 拦路买狐狸 南茉来到客栈,客栈伙计看着她的穿着,还抱着一只白狐狸,这是来讨饭的? 伙计拿出自己的两文钱:“拿去买个包子吧,别在这了,一会掌柜看见又该骂人了。” 有善心的小哥。 小青赶紧上前:“这是我家小姐,我们住店,要一间上房。” 小姐? 还要上房? 这丫鬟穿的都比小姐还好。 伙计回道:“这只狐狸不能进店的” 南茉把小黑放在地上,命令道:“小黑,坐下。” 小黑配合的坐下。 “躺下。” 小黑又配合的躺下。 “伸爪。” 小黑又配合的伸起一个爪子。 “小哥,你看,是不是很乖,她很通灵性的,进去不会乱跑,乱撒尿。” 小黑:“……?” 伙计:这小姐说话好粗俗…… 小青:大小姐真是不拘小节…… 伙计觉得狐狸这么卖力表演,不让进于心不忍。 小二憋得满脸通红:“进吧,进吧,你们随我来,不过别让它乱跑,让掌柜发现,我这活都保不住。” 南茉笑着回道:“小哥,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如果你这工作丢了,我养你。” 伙计:“……。” 小青:“……这是能随便说的吗?” 天字二号房! “四两银子一天。”小二推开雕花门,故意提高嗓门。 南茉戳戳小青:“给钱。” 小青掏荷包时,南茉突然凑近碎银,鼻尖都快贴上去了:“原来一两长这样? 大小姐,您是认真的吗? 连银子都没见过的小姐,这两人可真怪,伙计接过银子,发现多二十文。 “给我们小姐拿浴桶和热水上来。” “好嘞,小的这就去。”伙计一溜烟跑没影儿了。 小青收拾好床铺:“大小姐,您先休息,我去给您买身衣服。” 不一会儿,伙计就带着浴桶和热水上来,关好了房门。 南茉泡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舒服得眯起眼。 小黑趴在桶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地面。 「这小青不错,留着吧。」南茉掬起一捧水淋在小黑头上。 小黑甩了甩毛:「她前两世都死得很惨。」 「这一世不会了。」南茉指尖划过水面,「我的人,我罩着。」 小青带着新买的衣裙回来:“大小姐,奴婢买了棉布衣裙,新鞋,您先将就穿,府上一定会给您做新的。” 南茉换上新买的棉布衣裙,虽不华贵却干净清爽。 南茉带着小青和小黑踏入酒楼,粗布衣裙的少女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在一众食客中显得格外扎眼。 伙计连忙跑过来带着她们去雅间:“几位客官,这边有雅间。” 雅间内,南茉对酒楼的伙计说道:“给我的小狐狸最好吃的鸡和肉,另外拿些招牌菜上来,我胃口大,多上些。” “再加壶酒。”南茉补充道。 伙计迟疑地看了眼她稚嫩的脸庞:“姑娘,这京城夜里不太平,您喝酒恐怕……” “咔嚓!” 南茉捏起一枚铜钱,指尖轻轻一碾,铜钱瞬间碎成渣,从她指缝簌簌落下。 伙计:“!!!” 他张大的嘴里流下一丝透明液体,半晌才结结巴巴道:“酒、酒马上来!” 南茉懊恼地看着铜钱渣:「亏了,该用石子的。 小青觉得大小姐的这个样子有些可爱。 虽然她也没什么银子,这几年府上的管家一直在克扣着她们的工钱,所以她只存下四两银子。 她还想着给家里寄回去,这样她的妹妹就不用被卖了,至少有口饭吃。 可是她面前的主子也没有银子,咬了咬牙,还是拿出了二两银子:“大小姐,这是奴婢这些年攒下的工钱,给你用。” 南茉看着小青手上的二两碎银,并没有接,:“自己留着吧,我有办法弄到银子。” 小青看着面前自信的大小姐,虽不知她的办法是什么,可她相信她。 不一会,桌子上面飘满了食物的香味。 小黑在桌子一旁吃着一只鸡。 南茉大快朵颐的吃着眼前的食物。 给小青看的一愣一愣的,大小姐多久没吃过东西了? 在末世挣扎的日子里,南茉能果腹的只有发硬的压缩饼干、过期面包,过期方便面,过期火腿肠这类食物。 她几乎忘记了,真正的饭菜竟能如此鲜美。 一桌子菜,小黑吃了一只鸡,小青吃了一碗米饭,一点菜。 剩下的全部进了南茉的肚子,还有一壶酒。 别说小青惊呆了! 进来结账的伙计都懵了,他还怕这主仆二人说他宰客,没想一桌子菜,干干净净。 “一共三两六钱。”伙计一边说,一边还咽了咽口水。 六钱是多少?不懂,还是荷包交给小青合适:“小青,结账。” * 丞相府! 白时宴从书院回来,得知南茉居然没有住他‘精心挑选’的院子,而是去住了客栈,顿时怒火中烧。 “砰!” 白时宴摔了茶盏:“她敢勒索完你银子就去住客栈?” 张管家抹着汗:“老奴也劝了,劝不住,大小姐可能是嫌弃那个院子。” “混账!”白时宴脸色铁青,“一个乡野之人,丞相府的院子还配不上她了,不过就是没打扫,就甩脸子给谁看,她现在在哪?带我过去找她。” 张管家看大公子发了火,心中暗喜。 心中想着,看大公子不收拾你,一个乡野村姑,还讹了他的银子,必须让人收拾收拾她。 * 南茉这边两人一狐刚打算离开酒楼,一个喝的醉凶凶的年轻男子拦住了南茉:“把你手上的狐狸卖给小爷我。” 南茉抱着小黑,从他的身边掠过:“不卖。” “小爷我能看上你的东西,是你的福分,别给脸不要脸。”随即扔出两个银锭子。 南茉也不知道这一个银锭子是多少,不过还是捡了起来:“给我了?” “对,赏你了,狐狸给我。” “我说了不卖,你买不起。” “没有小爷我买不起的东西,我爹是这京城首富,你开个价吧?” 首富?那岂不是很多银子。 南茉勾唇一笑:“这位小爷,咱们两赌一场,你若赢了,我这狐狸送你,若是你输了,你给我一千两,还得认我当老大,以后得听我的。敢不敢?” (宝子们,若是觉得还不错加个书架好不好呀!) 第 5 章 愿赌服输 卢风没有想到这小妮子会提出赌约,痞笑着回道:“赌什么?如果是赌生孩子,我不是必输无疑?” 周围的人听了他的话,哄堂大笑。 小青脸气的铁青,这可是相府千金,岂是他们这些纨绔子弟编排的,当即就要站出来。 南茉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南茉并没有因为他们大笑,而表现出任何窘迫:“生孩子你当然不会,我若想比,那得找你娘,我要和你赌最简单的,掰手腕,敢不敢?三局两胜,你也可以找人代你比,在座的各位都是见证,如何?” 笑声骤然炸开,有人甚至拍桌起哄: “卢少爷,这丫头要跟你比手劲儿!” “别是看上你了,变着法儿投怀送抱吧?” “比不比?痛快点!”南茉的耐心已尽。 卢风眯起醉眼,目光黏在南茉领口:“赌就赌大的!你赢了,我给你三千两。”他舔了舔牙,“输了,狐狸和你,都归我。” 南茉指尖轻轻摩挲小黑耳朵,三千两?这蠢货赶着给她送钱。 这嘴角要压不住了! 可这还不是结束。 和卢风结伴的几人,更是要下注,一比十赔付,几乎没有人认为南茉会赢,所以这赌注似乎也没什么用,可能都赢不到银子。 大家就是为了笑话南茉的不自量力。 “再加一条。”南茉突然指向起哄最凶的几个男子,“你们不是爱下注吗?一比一百赔率,我若赢了,你们每人赔我一百两!” 满堂哗然。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成交。” 南茉怕他们反悔,便和旁边伙计说道:“让你们掌柜过来,写下来,白纸黑字,才不会有人耍赖。” “哈哈哈,是是是,是该写下来,要不然到时候有人不认,卢兄到手的鸭子该飞了。”起哄的男子笑着说道。 掌柜捧着契约书小跑过来,南茉和卢风按下手印,其他下注的人也按了手印。 一共两份,这就是拿到官府也是作数的。 刚准备开始,伙计怯怯的声音传来:“我也想下注,赌这位抱着狐狸的姑娘赢,可以吗?我只有十五两。” 掌柜拉住他:“二子,这可是你娶媳妇的家当,你输了,不娶媳妇了?” 南茉拿过他的十五两,扔到下注的盒子里:“他这媳妇跑不了。” 伙计微微点头,他当然知道,他可是见识过的。 掌柜“唉!”的叹了口气,随后拿来一个小桌子。 南茉笑着,看着小青:“给我你的帕子。” 小青拿出帕子绑在南茉的手上,确定她和那些男子的手中间夹着一条帕子。 南茉担心对方反悔,催促道“赶紧的吧!事儿还多着呢。” 第一局! 卢风自己上,两只手刚碰到,卢风输了。 掌柜笑喊:“第一局,姑娘胜。” “什么?什么?” “怎么可能?开始了?” …… 其他人都是一脸的不相信,只有卢风自己感受到了,来自南茉的力量。 他震惊的看着南茉,这女子居然力大无穷。 南茉笑着说道:“继续吧。” 卢风这局没有自己上,换了自己的护卫,这个护卫平日里也算是力大无穷。 他不信,这次,还能输。 可结果,依然是刚开始,就结束了,他输了。 南茉笑眯眯伸手:“三千两,谢了。” 卢风盯着她莹白的掌心,突然笑了:“有意思。”他甩出银票,竟恭恭敬敬抱拳:“老大!” 其他人就没有他的财力了,虽说平日里和卢风胡吃海喝,可都是为了占便宜。 可现在不拿出一百两,面子上又挂不住,而且他们还输给伙计一百五十两。 几个人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身上仅剩的银票拿了出来。 掌柜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早知道,他也下注了。 南茉拿到所有的银票数了数,把一百五十两拿给伙计:“有眼光。” 伙计一瞬间暴富,美的简直冒泡泡。 “还是姑娘厉害。” 卢风虽然输给女人,心里不得劲,可他在南茉身上真的看到我潇洒随心的气质,他真的被吸引了。 卢风凑近南茉,眼底闪着兴味的光:“老大,下次赌局带我一个?” 南茉笑着回道:“没问题。” 小青:这就是大小姐说的办法吗?倒是来钱挺快的。 南茉将银票都交给小青:“你拿着,以后买什么都你付钱,这银票,你也可以随便用。” 这大小姐真好! 白时宴带着张管家阴沉着脸闯进来,目光锁住南茉:“你居然敢赌博?你是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看丞相府笑话?” “笑话?”南茉冷笑出了声,随即又道:“丞相府接我这个大小姐回来,给我一间未经修缮,杂草丛生的院子住都不怕人笑话,我这个小事儿,别人笑什么?” “真是牙尖嘴利,目无尊长。” 南茉挑挑眉:“实事求是而已,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白时宴看着众人八卦的眼光,心里怒火更甚,可他还得维持他在外谦谦君子的名声:“风兰院已经收拾好了,你现在就跟我回去。” “哗……”大堂瞬间炸开锅。 “这居然是丞相府的大小姐?” “就是丟了的那个,这估计是找回来了。” “看着寒酸的很,瘦的皮包骨。” …… 众人看着南茉和白时宴,小声议论着,毕竟他们也不敢得罪丞相府。 没想到这个姑娘是相府的千金,卢风自然更愿意交好。 卢风突然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行了个全礼:“原来是白大小姐!在下有眼不识泰山。” 他身后纨绔们慌忙跟着作揖。 南茉抱着小黑,带着小青打算离开酒楼,走到张管家身边时候,笑的明媚:“住客栈四两银子,张管家记得赔我。” 不是,为啥只着他一个人的银子使劲撸。 他一个月也赚不了多少的。 张管家委屈巴巴的看着白时宴。 这是谁让他这么干的,自然不能光在他身上撸羊毛,他也得找个人回本。 “你去账房支取,就说我让去的。”白时宴说完一甩袖子,跟在南茉的身后,也离开了酒楼。 第 6 章 一拳揍飞白时宴 “白南茉,你站住。”白时宴在南茉身后不远处,气急败坏的叫嚣着。 可前面的南茉,仿佛他不存在一般,头都懒得回。 白时宴快步走上前,眼底满是嫌恶:“白南茉,我告诉你,你既然已经回了丞相府,就别在外面做一些有损颜面的事情。 我虽然不愿意认你,可你毕竟已经回来了,可我今天也把话告诉你,我只认茜茜这个妹妹,纵然你是母亲亲生的,我也不会认你,所以你要是在外面惹了麻烦,别指望我会帮你解决,还有……” 叨叨叨!烦烦烦! 大男人啰里吧嗦的,南茉掏了掏耳朵,不耐烦的喊到:“闭嘴,说的好像我喊过你大哥了似的。” “你居然敢叫你的兄长闭嘴?” 有病,有大病,病得不轻! 这什么脑残玩意儿? 不打算认我,反过来说兄长,「小黑,就这玩意儿当初怎么欺负你了?」 小黑似乎又想起了两世的黑暗日子,耷拉着脑袋,那耳朵就像两片蔫了的叶子,眼睛也没了光彩。 「白茜茜说我推她,这个所谓的兄长,就一脚将我踢进了水池里,说我贱命一条,不许府医为我医治,后来我一直咳嗽,到死都没好。」 「这只是其中的一件事,后面这样拳打脚踢的时候,数不胜数。」 南茉:「看姐妹儿的,帮你报仇!」 “白大公子,你若在哔哔赖赖的说下去,我保证打掉你所有牙齿,让你下半辈子用鼻孔吃饭。” 哔哔赖赖,白时宴不知什么意思,可是打掉他牙齿的事情,他听懂了。 他气极了! 带着内力的掌风朝着南茉的门面而来,这一掌若是普通人,多半会要了半条命。 只听“轰!”的一声,白时宴飞出去了,重重的摔在了卖鱼的水桶里。 腥水四溅,几条活鱼在他头上疯狂拍尾。 “狗东西,还敢对我动手,你当姑奶奶是什么人,上一个对我出手的,坟头的草都一米高了。” 小黑的尾巴朝天翘着,显示了它的好心情。 空间和火系异能若是还在,早就血洗丞相府,带着小黑逍遥自在去了,任他十万军队都奈何不了,哪用的着隐忍,慢慢来! 南茉甩甩手腕,对呆若木鸡的张管家嫣然一笑:“劳烦管家,送你家公子回去了。” “老奴……知道了。” 他再也不敢和大小姐叫嚣了,实在是太可怕了,大公子是什么人,那可是有武艺的,都扛不住大小姐的一拳。 这是白时宴生平最丢人的一次,居然被人当街打进渔桶,他可是丞相府的嫡子,谁见了他不得礼让三分。 可眼前的‘妹妹’,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我行我素,手段狠辣。 关键是,他打不过。 他只能暂时忍下这次屈辱,待来日百倍奉还。 “老天呦……我的鱼啊。”卖鱼的大婶心疼着她的鱼和水桶,她还指望这些鱼卖了买些粮食给小孙子买精米呢。 白时宴对外一直都是谦谦君子的形象,所以此刻他刚好借着这个样子,让人们指责南茉。 他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湿透的衣衫更显得他楚楚可怜。 “唉……婶子,抱歉,是我的错,妹妹她任性惯了,今日她赌博,我说了几句,没成想……”白时宴欲言又止地摇摇头,转头对张管家使了个眼色,“您这些鱼我全买了,就当赔罪。” 张管家对南茉说了自己就八两多,这时候拿银子出来,会不会也被大小姐揍? 可大公子,他也得罪不起,只能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颤巍巍地掏出五两碎银,那卖鱼妇人顿时眉开眼笑。 “公子真是菩萨心肠!”妇人接过银子,转头就换了副嘴脸对着南茉指指点点,“这小姑娘,不是婶子说你,这是你哥,你怎么可以对他动手,要不是你哥让着你,小姑娘哪里是男人的对手。” 随即又道:“这要是在我家,丫头片子大声说话都不敢,哪敢对自己的哥哥动手。” 随后围观的百姓,都开始指责南茉。 “就是就是,你们看看,哪家女孩子会养狐狸?” “这公子真是太善良了,要我说,就该打,打上几次就老实了,还能敢赌博。” “这位公子,你家也太纵容她了。” …… 张管家缩着脖子往人群后躲,生怕南茉连他一起收拾。 南茉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湿答答,又很得意的白时宴。 蠢! 南茉看着围观的百姓,声音不大不小,让众人都能听到:“一个个的那么爱管闲事,自己家里的活做完了吗?看清楚你们面前这个废物,他身上的料子和我身上的,我们怎么可能是兄妹?他身上挂着的羊脂玉,能买这里一套铺子了吧?你们真是蠢,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舆论真的害死人。 南茉没有理众人探究的眼神,抱着小黑直接离开。 南茉她们离开之后,百姓们看着白时宴的眼神变了,大家窃窃私语,确实那个姑娘就是一身粗麻布衣,瘦的很,皮肤蜡黄,这两人完全不像是兄妹。 白时宴僵在原地,脸上的温润面具出现一丝裂痕。 丞相夫人柳氏听闻了院中闹出的风波,虽觉得儿子做得有些过火,可转念一想,南茉的反应也未免太不识大体。 不过是个院子,完全可以过来和她说,竟闹到要出去住客栈,果然不是在身边教养长大的,行事这般任性。 她蹙着眉,指尖轻轻敲着桌案,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到底是亲生女儿,于是,她挥了挥手,吩咐人将破败院子尽快重新修整,按着二小姐院子的标准来。 又指派了个伶俐的小厮去寻人:“你去把大小姐接回来,让她暂住风兰院。” 小厮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了抱着小黑回来的南茉,他也是见识过大小姐实力的。 连忙挤出笑脸,恭敬道:“大小姐,夫人让小的来接您,风兰院已收拾妥当了,您看……” 南茉脚步未停,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唇角微勾:“你在前面带路吧。” 第 7 章 入住丞相府 风兰院! 南茉抱着小黑,带着小青进入院子。 回廊环绕着院落,雕花的门窗,院落的一角摆放着石桌石凳。 南茉进入屋子,一张雕花梨木圆桌,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 是个里外间,里面是卧房,有一张雕花梨木大床,和一个梳妆台,上面放着一个铜镜。 另外一旁放着一个柜子,应该是放衣服用的。 又是怀念空间的一天。 她的空间里面除了吃的,应有尽有。 这院子共有四间厢房,两间给了丫鬟,另一间暂且堆放杂物。 横竖都是暂住。 夜幕降临时,张管家领着个新丫鬟来了。“大小姐,”他躬身赔笑,“夫人拨了小兰来伺候您。若是不合心意,您尽管吩咐老奴。” “你家大公子可有说什么?” 张管家:这该怎么回?肯定是要套我话的,唉! “回大小姐,并未说什么,只是安顿老奴,不许说出去。” 南茉淡淡的回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兰上前一步:“奴婢小兰,见过大小姐” 小青在南茉耳边说着:“这个前两个月买进来的,不熟悉。” 小黑:「这个丫鬟,我没见过。」 南茉放下茶盏,瓷器相碰发出清脆声响。 “我这儿不留二心之人。”她目光如刃,“记着,在我这儿犯错没有发卖一说,只有死路一条。” 小兰浑身一颤,深深伏首:“奴婢明白。” 南茉轻轻挥手:“去收拾吧。” 小兰低头应声:“是。” 她刚要退下,院外忽然传来一道娇俏的声音。 白茜茜提着裙摆款款而入,脸上挂着甜腻的笑:“大姐姐回来啦?听说姐姐想住客栈,怎么不来找妹妹呢?我院子里还有好几间空屋子呢!” 南茉抬眸,似笑非笑:“哦?比这个院子好?” 白茜茜一滞,她是来笑话这个亲生女儿的,哪想到南茉会顺杆往上爬? 她眼珠一转,笑容略显僵硬:“和这里差不多,就是……屋子多几间罢了。” 南茉语气悠悠:“既然差不多,那妹妹特意跑这一趟,是有别的事?” 白茜茜脸色微变,讪笑道:“妹妹这不是关心你嘛,还特意给姐姐送衣服的。” 她侧首对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这不,还特意给姐姐带了几套新衣裳来。” 丫鬟捧着一个锦缎包裹上前,白茜茜伸手揭开一角,露出里头鲜艳的绸缎,笑吟吟道:“都是时下最时兴的料子,姐姐试试可合身。 南茉扫了一眼,这般艳俗的色泽,分明不是未出阁的小姑娘穿的,她若真穿上,岂不惹人笑话? 小白莲可真会玩。 她唇角微扬,淡淡道:“多谢妹妹好意,不过我惯常穿素色,这般鲜亮的衣裳,还是妹妹留着更合适。” 恰在此时,屋外传来脚步声。 白茜茜眼圈一红,声音蓦地低软下来:“大姐姐……可是讨厌我?妹妹并非有意占姐姐的位置,我也是娘抱回来的。” 她话未说完,柳氏已疾步迈进屋内,一把揽住白茜茜,蹙眉道:“茜茜,你这是做什么?你是我正经的女儿,何须对别人低声下气?” 转而又瞪向南茉,冷声道:“茜茜一片好心给你送衣裳,你不领情便罢,怎还给她脸色看?” 南茉轻轻抚过袖口绣纹,眸中噙着一丝讥诮:“夫人这话有趣。我方才说了‘谢’字,也婉拒得清清楚楚,怎么,在你们眼里,但凡送来的东西,别人就非得感恩戴德收下?” 她抬眼,目光如淬了冰:“若按这个理儿,明日我送她一副棺材,她是不是也得欢天喜地躺进去?” 柳氏脸色骤变,指尖发颤,她没想到南茉说话如此刻薄“你你你……放肆,你这是对娘说话的态度?” 南茉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袖:“柳夫人不问缘由便横加指责,这就是您为人母的态度?”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既如此,我和你一样,那不是正好说明,我们是真母女。” 柳氏被这话噎得喉头一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确实没听见前因后果,只当是茜茜受了委屈,可眼前这个亲生女儿的眼神,竟让她莫名脊背发凉。 “是娘...误会你了,早点休息吧,我带茜茜先回去了。”她勉强端起笑容。 白茜茜不可置信地拽住柳氏衣袖:“母亲!” 就这?这柳氏越来越没有用了,训诫南茉都不会? 这女人真是没用! 直到走出院门,柳氏才惊觉后背已沁出冷汗。 她分明该拿出主母威仪训诫这个不敬母亲的女儿,可方才被那丫头盯着时,她居然害怕。 这相府里的人都快成她的主子了。 柳氏压低声音,扣住白茜茜的手腕,“若真惹恼了她,这桩婚事……咱们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白茜茜委屈地扁了扁嘴,灯笼昏黄的光晕恰好笼住她半张脸:“女儿当真只是来送衣裳的。”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完美掩住了眸中翻涌的狠毒。 柳氏:白茜茜这是演戏上瘾了。 白茜茜在心中冷笑。 待这贱人完成先帝赐下的婚事,到那时她就是太子妃,未来会是皇后,只要控制了皇帝,这西夏不就是她的。 “茜茜,想什么呢?”柳氏疑惑的呼唤将她惊醒。 白茜茜立刻抬起泫然欲泣的小脸,月光下泪珠晶莹:“没什么,只是在想,大姐姐万一不答应婚事怎么办?” 刚刚明明听见茜茜笑了,现在是在哭? 难道是听错了? “她会答应的,她一直在村子里长大,摇身一变就是正经王妃,她怎么可能不答应。” 白茜茜说话声音怯怯的:“母亲,大姐姐的脾气好像不太好,胖管家的牙都掉了两颗。” 柳氏摸了摸白茜茜的头发:“娘会找个嬷嬷教她礼仪规矩,这粗俗不堪的性子,万一她御前失仪,咱们接她回来岂不是白费。” 听到柳氏说起太子,白茜茜颊边倏地浮起一抹薄红,眼睫低垂:“女儿……全凭母亲做主”。 柳氏:白茜茜,你能正常些吗?演一晚上戏了,还没够。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她柳氏贴心的女儿呢。 第 8 章 是谁派了人来监视她 柳氏她们离开之后,小青将南茉的床铺收拾好。 “大小姐,可以休息了。” 南茉点点头:“你也下去休息吧。” 「小黑,你上来睡。」 小黑跳上床,窝在了床的一角。 外面树叶被风吹的沙沙响,南茉还是在这细微的声音中,听到了一个人的呼吸声,和离开的声音。 有意思! 是谁派了人来监视她。 * 战王府书房! 烛火摇曳间,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入室内。 暗卫十一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主子。” 檀木案几后,战王明煜辰修长的手指正把玩着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 锋刃在他指间翻飞如蝶,哪还有半分瘫痪之人的模样? “相府那边如何?”他头也不抬,语气淡漠。 “禀主子,白家果然不愿嫁嫡白茜茜。”十一的眼底闪过一丝讥诮,“他们从乡下接回个姑娘,据说是早年丢失的大小姐。” 匕首突然在指尖顿住。 明煜辰缓缓抬眸,烛光在他深邃的轮廓上投下阴翳:“拿个乡下丫头搪塞本王?”低沉的声音里淬着冰渣,“相府当本王是收破烂的么?” “这个姑娘倒是有意思的很”十一忍不住补充:“和相府关系不好,性子很……暴躁,出手狠辣,相府大公子都不是对手。” 听着还挺有意思的,他都好奇的想见见了。 * 丞相府大公子院子! “嘶……”白时宴确认厢房门窗紧闭后,终于泄出一声痛呼。 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胸口,眼中阴鸷翻涌:“小贱人,下手这么重。” 忽然牵扯到臀上伤处,他猛地僵住身形。 京城人人称道的文武双全贵公子,竟被个女子一拳轰飞三丈,这要传出去,京城那些世家子弟指不定咋笑话他呢。 “大公子!”小厮捧着青瓷药瓶慌慌张张闯进来,“最好的金疮药,小的帮您上药。” 白时宴一把夺过药瓶,耳根通红:“出去!” “后面您够得着吗?” “本公子说了出去!”玉冠下的青筋突突直跳,“把药放这儿!” 待脚步声远去,他才颤着手解开锦带。 随着衣料滑落,胸口赫然现出大片青紫淤痕。 他踉跄着挪到金铜镜前,艰难侧身,雪白的中衣上,竟拓着个清晰无比的圆印。 原是摔进鱼桶时,那桶边生生印在了……臀上。 “白南茉!”白时宴狠狠碾碎药丸,抹在自己的伤口处。“今日之辱,必百倍奉还!” “嘶……” 贱人,贱人,贱人……。 白时宴因为臀部的伤,只能趴着睡觉,可是趴着睡觉,胸口还疼。 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 柳氏轻轻揉捏着白丞相的肩颈:“老爷,茉儿流落在外十余年,我瞧着...怕是难与咱们同心呢。” 白丞相闭目养神,手中茶盏却捏得紧了几分:“无妨。只要她能老老实实嫁入战王府,是痴是狂都与我们无关。”他突然睁眼,“你传话给时宴他们,近期莫要招惹这丫头,这丫头不简单。” “老爷既觉得她不简单……”柳氏指尖一顿,蔻丹在烛火下泛着血色,“若嫁过去后反助战王,岂不是会影响茜茜和太子……” “妇人之见。”白丞相冷笑一声,茶盖重重磕在盏上,“一介女流,翻不出什么风浪。若真敢坏事……”他摩挲着腰间玉佩,声音陡然阴冷,“便是亲生骨肉,该断也得断。” 柳氏闻言指尖微颤,却很快又挂上温婉笑意:“老爷深谋远虑,是我多虑了。” * “大……二小姐,奴婢不明白,您为何要求夫人接大小姐回来,把三小姐嫁过去不行吗?” 白茜茜执起犀角梳,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青丝,铜镜里映出她意味深长的笑:“你懂什么,战王只是瘫了,不是傻了,三小姐才十三岁,皇家怎么可能会同意。” 丫鬟继续说道“可奴婢看这大小姐,脾气太差了,奴婢和您去送衣服,她一个眼神扫过来,奴婢差点摔了出去。奴婢是怕,您吃亏。” “蠢东西。”白茜茜忽然转身,“这世间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何止明刀明枪?” 烛火忽地爆了个灯花,映得她眼底幽光闪烁。 更何况,她又不是什么二小姐。 柳氏也不是什么娘亲。 她要的可是整个西夏。 她也?及笄了,是该将柳氏安排的这些丫鬟换掉了。 * 南茉太累了,收拾好之后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们蜷缩在锈迹斑斑的房车角落,耳边是丧尸指甲刮擦金属的刺耳声响。 腐烂的气息从缝隙渗入,同伴们惨白的脸上流着冷汗。 整整十五个日夜,他们像困兽般守着最后半瓶水,直到那些恐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剩下为数不多的丧尸足够他们应对。 小黑梦里都是自己的前世,白茜茜的羞辱,白时宴和白时光的拳打脚踢,下人的欺负,柳氏的嫌弃,白丞相的厌恶。 厨房每日送来的都是别人吃剩的饭菜,身心日日煎熬,好不容易熬到了出嫁,可是身子早就坏了,嫁进去连战王都没有见过,就被一口棺材,从偏院抬了出去。 梦里忽然出现一个身影,伸出一只手,将她拉了起来,“小黑,该起床了,你怎么比我还能睡?” 小青看着床上睡的四脚朝天的狐狸和旁边玩着狐狸耳朵的南茉,觉得日子忽然就有盼头了。 “大小姐,奴婢把水准备好了,您可以洗漱了。” 南茉打着哈欠,下了床,小兰帮她把头发扎好。 “小兰,你这手艺不错呀!” 小兰颊边顿时浮起梨涡,却仍规规矩矩福身:“多谢小姐夸奖,能伺候小姐,是奴婢的福分。” “小嘴也甜”南茉回头看着小青:“小青也很好,每人赏十两银,小青给钱。” 小黑的梦里凄惨无比,可是醒来看到南茉,又充满了希望,毛茸茸的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摆动。 “相府的早点在哪儿用?”南茉净了脸,随口问道。 “回大小姐,在花厅。”小兰为南茉穿好她的粗麻布衣,“各房主子辰时初刻都会过去。” 目前只有这一身合适的衣服。 “那得快些。”南茉抚了抚空空的腹部,唇角微扬,“去晚了,怕是要被人说我这个‘大小姐’不懂规矩。” 其实她就是单纯的饿了,好不容易来到一个食物充足的地方,那必须照顾好她的肚子。 (书架请起飞吧?(′???)?得瑟) 第 9 章 皇上准备赐婚 南茉抱着小黑踏入膳厅?时,她一身粗麻布衣格外扎眼。 柳氏的目光如刀子般刮过她的衣裙,手指在桌沿敲出轻响:“茜茜昨日特意送你新衣,你穿这身粗布来用膳,是存心要落相府的脸面?” 南茉抚着小黑的脊背,眉梢微挑,“昨日不是让白小姐原样带回去了么?莫非柳夫人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 “放肆!”柳氏一掌拍在桌上,瓷碟震得叮当乱响,“接你回来是让你这般忤逆父母的?” 柳氏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哦,那我走……” “够了!”白丞相突然出声:“孩子刚回府,规矩慢慢教。” 他眼皮都不抬,“用膳。” 柳氏死死攥住绣帕,却见南茉已施施然落座,正夹了块水晶虾饺喂给怀中的狐狸。 白丞相出了声,生生的压住了所有的声音。 白时宴的目光一直盯着南茉,仿佛要用眼神将她盯出个洞来。 对面坐着的白茜茜更是食不下咽,每当小黑抖动的尾巴扫过桌沿,她都要嫌恶地往后缩上半分。 白丞相吃了几口就去上朝了。 待白丞相脚步声彻底消失,白时宴猛地推开碗盏。 “啪!” 南茉的筷子不轻不重地拍在桌上,惊得白时宴喉结滚动。 她缓缓抬眸,眼底寒芒如出鞘的匕首,竟让白时宴胸口未愈的淤伤又隐隐作痛起来。 白茜茜眼睁睁看着白时宴僵在原地,额角沁出细汗。 又是一个没用的废物! 柳氏最先搁下筷子,绢帕轻拭唇角:“娘用好了,你们慢用。”话音未落,人已离席,裙裾带起一阵风。 白茜茜见状,立刻跟着起身:“我也饱了。”她临走时瞥了眼正啃着水晶饺的小黑,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白时宴胸口淤伤还隐隐作痛,见南茉慢条斯理地夹着菜,终究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年纪最小的白若瑶左看右看,最终也怯生生地溜走了。 转眼间,偌大的花厅只剩南茉一人。 她扫了眼满桌饭食,唇角微勾:“倒是便宜了我。” 侍立的丫鬟们眼睁睁看着这位大小姐风卷残云。 玫瑰酥?一口一个。 水晶饺?连吞三只。 就连那碗本该全府分食的银耳羹,也被她舀得干干净净。 ……桌子上所有得盘子空空如也。 小黑蹲在桌角,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虾仁被南茉顺走,委屈地“嗷呜”一声。 南茉戳了戳它鼓起的肚皮:“装什么可怜?你吃得比我还多。” 南茉在一众丫鬟惊讶的眼神中,抱着小黑淡定的离开了膳堂。 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对着厨娘说道:“明日多做些肉食。” 不是?谁家大早上的吃大鱼大肉? 可厨娘也怕这个大小姐,只能低眉顺眼的回应:“奴婢知道了。” 南茉抱着小黑,带着小青刚走到府门前,忽地瞧见张管家鬼鬼祟祟地往假山后躲。 她眉梢一挑,声音清亮:“张管家,我那四两银子呢?” 假山后的人影一僵,半晌才讪笑着转出来:“大小姐,老奴刚去账房支了银子。”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从袖中掏出个灰布钱袋,“您看,这不正要给您送呢。” “给小青收着吧。”南茉漫不经心地挠着小黑的下巴。 “是是是”张管家点头哈腰地递上钱袋,待主仆二人走远,才长舒一口气。 这大小姐有毒。 * 皇宫御书房! 皇帝指尖轻叩龙案,似笑非笑地睨着阶下的白丞相:“白爱卿,听闻你寻回了丢失多年的嫡长女?” 白丞相脊背绷得笔直,额角沁出细汗:“回皇上,托陛下洪福,小女确实已归府。” “哦?”皇帝执起茶盏,盏盖轻刮茶沫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那与战王的婚事,白爱卿是打算……”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白丞相袖中的手微微发颤。 谁不知当今天子最忌惮的就是自己这个战功赫赫的胞弟?他深吸一口气:“先帝赐婚时指定的正是微臣长女,臣...不敢擅改。” 皇帝忽然轻笑一声,随手将茶盏掷在案上。 脆响惊得白丞相膝盖一软:“白卿倒是忠孝两全。” 他摩挲着翡翠扳指,意味深长道:“只是不知...战王如今这般模样,可会委屈了令爱?” 白丞相立即躬身:“陛下言重了。能嫁入王府为正妃,是小女几世修来的福分。”他袖中的手死死攥紧,官袍后背已隐隐透出冷汗。 呵,皇帝忽然低笑,那笑声像毒蛇游走过殿柱,“既如此,明日赐婚圣旨便会送到丞相府。” 残废配村姑,真是绝配! 这对皇上来说,绝对是让他顺心的一件喜事。 他随意挥了挥龙袖,“退下吧。” 白丞相保持着躬身的姿势退出三步,直到殿门在身后闭合,才敢直起发僵的脊背。 总算是保下了白茜茜。 * 南茉抱着小黑和小青来到布庄。 她选了几件素雅的衣裙,一些里衣,几双鞋,还买了些颜色靓丽的轻纱给小黑做了几个蝴蝶结,绑在脖子上。 小黑炸毛:「南茉!这玩意硌得慌!」 南茉:「你戴上这个真的真的真的超级可爱,听我的,乖哈!」 小黑生无可恋地耷拉着耳朵,毛茸茸脑袋耷拉在南茉的胳膊上。 南茉开始了京城大街一日游。 包子,吃! 馄饨,吃! 糖葫芦,吃! 糕点如意,吃吃吃! 中午酒楼继续吃。 “小姐,奴婢真的吃不下了,要不奴婢带回去慢慢吃?”小青感觉自己要撑死了。 小黑蹲在她肩头,被迫叼着半块荷花酥,狐生绝望。 小黑:「南茉,我是只小狐狸,我真的吃不下了,我都快吐了……」 一直跟着南茉的暗卫十一,被南茉的大胃都整懵了,她这是饿死鬼投胎的? 这王爷娶回去,能不能养的起? 南茉末世淬炼的异能躯体,早将五感提升至极致。 所以十一跟着她,她是知道的,只是懒得管,只要没有蹦跶到她面前,她都当不存在。 异能体质有个副作用,就是特别容易饿,而且她的力量系异能,吃的越多,力气越大。 第 10 章 赌场1 卢风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学院的戒尺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他对着旁边的书童说道:“那老夫子,可真狠,到现在小爷的手还疼”。 随即又道:“还有我翘课的事情,不许告诉我爹,不然小爷打断你的腿。” “少爷放心,小的绝对守口如瓶。”说完还做了一个捂嘴的动作。 他忽然眼睛一亮,看了不远处那个抱着白狐的南茉。 “老大……老大。”他连喊几声,却见南茉正捏着小黑的爪子讨价还价:“最后一块,吃完我保证不吃了……” 小黑:「你都吃一天了,消化的了吗?」 南茉:「绝对能,真的,你信我啊。」 南茉并不知道远处有人喊她,她早把做老大的事情忘记了。 卢风一个箭步拦在前头,笑得见牙不见眼:“老大。” “是你呀!有事儿?” 卢风搓着手:“我要去赌场,老大你去不去?” “能赚银子吗?”南茉眼睛倏地亮了。 在现代没有进过赌场,古代赌场,她还挺有兴趣的,更何况她爱银子。 卢风拍胸脯保证:“能能能,必须能。这些,赢了咱们两对半分,输了算我的。” 南茉眯起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说吧,赌场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 卢风挠挠头:“也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我每次输,想让老大去试试。” “大小姐!”小青急得直拽南茉的袖角,“赌坊那种腌臜地方,若是传出去会污了您的名声,你看要不咱还是别……” 也是,这是古代,对女子要求束缚较多。 “走,咱们去换身衣服再去。” 小青:感情我这说半天,大小姐居然还打算去! “大小姐!”小青眼前一黑。 卢风在一旁焦急的问道:“老大,您换什么衣服?” “自然是换男子装扮,总不能这样去赌场。” 卢风这会儿才如梦初醒,猛地一拍脑门:“也是,是我疏忽了,忘了老大是未出阁的姑娘了。” 不一会,南茉带着小青从布庄里面出来。 两个人从找个姑娘,已经变成了两个少年郎。 南茉皮肤蜡黄,更像一些,小青皮肤白皙,南茉让她当哑巴,尽量别开口。 小黑懒懒的趴在小青的肩头。 跟着南茉的十一更加郁闷了,这什么姑娘? 居然还要去赌场,这姑娘真的能做他们战王府的王妃吗? 这事儿,他晚上得好好汇报。 * 南茉他们进入赌场,扑面而来的是混杂着汗臭与酒气的浊浪。 十数盏桐油灯悬在梁下,将乌烟瘴气的厅堂照得昏黄。 有富家公子,也有平头百姓,甚至还有穿着破烂的乞丐。 南茉猛地后退半步,一句"我艹"险些脱口而出,硬生生转成了:“这味儿也太臭了……” 小青手忙脚乱地翻出绣帕。 转眼间,主仆二人面上都蒙了素纱,连小黑也被强行系了块小帕子,活像戴了口罩的毛球。 南茉忍不住咒骂了一句:“我去……这里面这么臭?” 小黑又炸毛了:「南茉,我不用罩。」 小黑疯狂甩头,帕子随着呼吸噗噗飘动,活像只鼓风的小灯笼。 “卢公子!”满脸褶子的伙计小跑着迎上来,腰弯得快要折了,“您可算来了,今日您玩……”话到一半突然卡壳,这位号称‘散财童子’的卢少爷,今日竟跟在一个蒙面少年身后?居然还有一只白狐。 肯定不是一般人,不能怠慢。 “今日我老大做主。”卢风挺直腰板,底气十足地指向南茉。 南茉目光早已锁住东南角的骰台。 “就玩那个。”她指尖轻点。 “猜大小。” 伙计带着他们来到骰台,庄家拿起一个黑漆描金的骰盅,只见他手腕猛然一抖,三枚骨骰便在盅内噼啪乱撞。 “哗啦啦……” 南茉眯起眼。 在她耳中,每一粒骰子翻滚的轨迹都清晰可辨,第一把,她并不打算参与。 “咚!” 骰盅重重扣在案上时,骰子还在盅内滴溜溜转了三圈。 庄家青筋暴起的手背缓缓移开:“买定离手” 周围赌客顿时骚动起来,铜钱银两叮叮当当砸在赌台上。 “老子押大!一百文!” “我出十两,跟大!” “五两银子买小!” …… 卢风急得直搓手,凑到南茉耳边低声道:“老大,咱们押大还是押小?” 南茉指尖轻叩桌面,眸光微敛。 “这局不下。”她淡淡道。 “开!”庄家猛地掀开骰盅,“四五六,大!” 欢呼与咒骂声中,南茉唇角微勾。 这局是干净的。 连着五局,南茉都没有跟,而且都开出了大。 第六局,赌客觉得出了这么多次大,一定会出小,所以大部分赌客都选择了押小。 南茉忽然倾身,绛色衣袖拂过卢风手背:“带了多少银子?” 卢风喉结滚动:“一……一千多两。” “全押大。”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让卢风后颈汗毛倒竖。 “可、可都连出五把大……”卢风捏着银票的手直抖。 南茉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个圈,烛光映得她眸色如渊:“不信我?” 一千两而已,他输的起。 “啪!” 千两银票拍在‘大’字上的声响,惊得庄家眼皮一跳。 满场哗然中,与卢风相熟的公子直接蹿起来:“卢风,你疯了,都出这么多大了,这骰盅下面一定是小。” 议论声四起: “卢家这小子莫不是输红了眼?” “往常他也不这么下注。” "听说今儿带了个老大过来。” …… 话音未落,庄家暴喝一声:“买定离手!” 青筋凸起的手掌猛地掀开骰盅。 “五五六,大!” 满堂死寂。 卢风呆望着骰子,随即他振臂高呼:“哈哈哈哈哈,小爷我终于赢了……” 其他人不敢置信看着淡定的南茉,这卢风从哪里找来的高手。 卢表双手高举过头顶比出两个大拇指:“老大!您可真是厉害。” 镂空雕花的围栏后,一个年轻的公子轻摇折扇,饶有兴味地挑眉:“于三爷,你说这是侥幸......”他扇骨一收,指向楼下,“还是真遇上了高手?” 身旁被唤作于三爷的年轻男子眯起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羊脂玉佩:“不妨再等一局?” 第 11 章 赌场2 南茉听到了楼上人的对话,看来如果这一局她赢了,这赌场不会轻易放她走。 末世天天杀丧尸,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这才休息了一天,她都有些手痒了,如果赌场找事,她也刚好活动活动筋骨。 骰子在盅内发出 “哗啦啦……哗啦啦”的声响。 庄家青将手缓缓移开,视线一直盯着南茉,沙哑的嗓音拖得老长:“买……定……离……手……” 。 卢风小声的问道:“老大,咱们押什么?” 南茉转头缓缓看向楼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一二,买小。” 卢风将四千两银票全部押小。 庄家看着那四千两,手指有些微微颤抖,若是这把这个少年又赢了,他一定免不了一顿鞭子。 庄家暴喝一声“开!” “一一二,小!” 满场倒吸冷气声中,二楼传来‘咔嚓’一声,有人捏碎了茶盏。 今天的庄家知道自己惹祸了,平日里他们都是隔一天用一次磁石骰子,今天刚好轮到普通骰子。 偏偏还让他遇到一个高手。 卢风还不知道危险来临,拿到一万多银票,像个傻子一样哈哈大笑。 “几位,我们于三爷有请。”一个类似赌场打手的壮汉,走过来对着南茉和卢风说道。 小青也不知道她的大小姐这么厉害,刚刚只顾高兴了,这才发现不对,这是赌场,他们赢这么多银子,怎么可能让他们安全离开。 南茉从小青肩膀上接过小黑。 小黑也很担心:「南茉,要不我咬他们,你们跑吧。」 南茉:「放心,你姐妹儿我厉害着呢。」 小黑:「我要是投胎成老虎就好了。」 南茉:「那我天天带着老虎满街溜达,也不合适呀,你放心,没事儿的。」 卢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跟在南茉后面叽叽歪歪的说着,“老大。一会咱们再去试试那个牌……” 南茉心塞了,这卢风是个傻缺吧! 南茉他们来到二楼一个雅间内。 于三爷摩挲着翡翠扳指,朝身侧妖艳女子使了个眼色。 那姑娘扭着水蛇腰去斟茶。 “两位,于某这个赌场只是小本经营,两位下注金额太大,若是这位公子一直赢,于某可就没有银子赔付了”他故意顿了顿,继续说道:“两位不如去别处玩玩?” 卢风突然拍案而起:“怎么可能,我在你这个赌场少说也输了五万两白银了,你们怎么可能没有银子,我输的时候怎么不劝我去别处玩?” 于三爷脸色骤沉,他身后的手下忽然上前,指着南茉和卢风:“于三爷和你们好好说,是给你们面子,不要给脸不要脸,小心一文钱都带不走。” 于三爷并没有制止手下的行为,说明是认可的。 于三爷旁边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书生,小声的提醒于三爷:“三爷,这个卢风是京城卢氏家的孩子,他爹还是京城首富,另一个没见过,应不是京城人士。” 卢氏名门望族。 卢风气得发冠都歪了:“嗐~你们这赌场只能输,不能赢啊?还一文钱不让带走,怎么着,你们还想扣下小爷我。” “卢公子自然来去自由。”于三爷突然轻笑,茶盏重重一搁,“不过您这两位朋友……”他盯着南茉怀中炸毛的小黑,“和这只小畜生,恐怕得留下说道说道。” 小畜生? 好吧,虽然真的是畜生,可在南茉眼里,小黑是那个和她有些生死契约的姑娘。 南茉将小黑交给小青,然后动了动手腕,看着于三爷,声音明明很柔和,可是煞气四溢:“恐怕你留不下我。” 于三爷的手下,不屑的看着比他矮一半的南茉:“我看你是找……”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被南茉一脚踢飞了出去,他砸穿雕花窗棂,重重摔在一楼赌桌上,震得骰盅铜钱乱跳。 其实南茉是想给他一巴掌的,奈何这人太高,够不着,只能改用脚。 于三爷刚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南茉纤细的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他咽喉,竟单手将人提到围栏外! “嗬……嗬……”于三爷双脚在空中乱蹬,金丝腰带挂着的玉佩叮当乱响。 他惊恐地发现,这‘少年’眸中翻涌的,是浓浓的杀气。 南茉倚着朱漆栏杆,另一只手还有闲心给小青怀里的小黑顺毛:“三爷方才说……要留谁来着?”她声音柔得像在讨论今日晚饭吃什么。 于三爷的所有手下纷纷跑上了二楼。 卢风见状,拿起一个凳子,准备加入战斗。 此刻的于三爷哪有刚刚的嚣张,他脸色被南茉掐的铁青,任凭他多用力,也掰不开南茉的手。 那个书生手中的扇子‘啪嗒’落地。 这是是什么怪力少年,他脸上堆起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你们都退下去,公子,您要不先把三爷放下,咱们肯定让您满意。” 于三爷的手下也不敢贸然上前,只能退后了一些。 南茉手腕一翻,于三爷的身躯便如破麻袋般砸回雅间。 “咳咳咳……”紫涨着脸拼命吸气。 喉间残留的剧痛提醒他,方才若是南茉那五指只需再收紧分毫,他此刻已去见了阎王。 那个妖艳的女子手里端着茶水早已吓傻,她何曾见过有人能把‘活阎罗’于三爷当小鸡崽般拎着玩? 南茉招手让那个女子把茶水端过来。 “茶不错。” 妖艳的女子也露出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于三爷瘫坐在椅子上,喉间紫红的指痕触目惊心。 他哑着嗓子拱手,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倨傲:“公子...是于某有眼不识泰山。” 南茉慢条斯理地啜着茶水,似笑非笑的说道:“三爷这赌场倒是会做生意,赢了钱的,便要留下说道说道,若今日不是我……” 茶盏突然重重一搁,惊得书生膝盖发软。 “是不是就该横着出去了?” 卢风:老大就是霸气! 于三爷摸了摸脖子,哑着嗓子说道:“今日之事,往后不会再发生。”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推至南茉眼前,“这三万两权当赔礼,只求公子能够高抬贵手,别在来我们赌场玩了,可否?” 第 12 章 二公子回府被揍 小青想到大小姐说过的话,她有赚钱的法子,这法子一般人可是学不会。 南茉自然也懂得见好就收。 更何况,她本就是为了银两。 她替小黑收拾完相府的人,只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买几个下人,彻底躺平。 南茉笑看着于三爷:“可以。” 于三爷想着,暂时先把这事儿平了,先打听打听这人是哪家的,再想办法把银两要回来。 他挥挥手,让书生模样的男子去拿银票。 南茉得了银票,带着小黑,小青和卢风离开了赌场。 卢风只和南茉分了赌骰子赢的一万两千两,其中的一千两还是卢风的本钱。 所以两人,每人分了五千五百两银票。 卢风想请南茉吃个饭,她拒绝了。 她还要回相府去吃,相府的人都不开心,她和小黑就会开心。 * 相府! 张管家跌跌撞撞地穿过回廊,声音里满是激动:“夫人,二公子回府了!” 柳氏手中的绣帕应声落地,她扶着门框踉跄而出,未语泪先流:“我的光儿终于回来了……”话未说完便哽咽难言。 白茜茜早已红了眼眶,手指绞着衣角,贝齿轻咬下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白时光剑眉微蹙,扶住母亲颤抖的双手:“娘亲与妹妹这般情状,可是府中出了什么事?” “无事,娘只是想你了”柳氏话音未落,眼泪又簌簌落下。 白时光锐利的目光转向张管家:“你来说!” 张管家佯装惶恐地搓着手,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 这二公子可是丞相府武力最高的。 京城也没几个人是对手,那个乡下的贱人这回有的受了。 “这……二公子,咱们府上的大小姐回来了,这个大小姐她……” 柳氏急忙打断:“是茉儿找到了,你三岁时走失的亲妹妹。” 白时光和白南茉只相差一岁,所以这个三岁时丢了的妹妹,早就忘了。 看母亲与茜茜这般情况,这归来的‘妹妹’,怕是来者不善? 白丞相也在晚膳前回了府,眉间隐着一丝疲惫。 他虽对外只有柳氏一个夫人,实则还有两个外室,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可他不能带他们回府,他得罪不起白茜茜,还有照顾白茜茜的柳氏。 他刚踏入前院,他便沉声对着张管家问道:“大小姐可回来了?” 张管家刚要回话,一道清冷的声音便从廊下传来。 “我回来了。”南茉抱着一只白狐出现。 白丞相神色微顿,随即淡淡道:“既然回来了,便一同用膳吧。” 膳厅内,烛火摇曳。 白时光终于看清了这个“妹妹”,她生得极像母亲,却面色蜡黄,身形瘦削,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刀,仿佛能刺透人心。 席间,无人言语,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白茜茜暗中瞥向白时光,眼中带着期待,总该压一压南茉的嚣张气焰吧? 柳氏的笑容也早已僵在脸上。 这顿饭,怕是都要难以下咽了。 白丞相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茉儿,这是你二哥,白时光。” 南茉指尖微顿,抬眸扫了白时光一眼,目光如刀,却未开口。 只是淡淡的看了几眼。 白时光冷笑:“怎么,连声二哥都不会叫?” 桌上一片死寂,众人屏息等待。 白丞相虽然也想压制南茉的性子,可这个闺女她不了解,只能慢慢来。 桌子上的其他人都在等着南茉开口。 可南茉只是慢条斯理地夹了一根鸡腿喂给小黑,眼皮都未掀一下,仿佛眼前之人不过是团空气。 白时光额角青筋一跳,猛然拍案:“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啪!” 碗碟震颤,汤汁微溅。 真麻烦,吃个饭,总有人要挑衅她。 白丞相吃过饭还要和南茉谈赐婚的事情。 他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沉声道:"时光,食不言寝不语,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白时光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却只能低头扒饭,将满腔怒火就着米饭生生咽下。 南茉依然是最后一个离开餐桌的人,喝完最后一碗汤, 南茉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汤,瓷碗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吃好了。”她抱起小黑起身欲走。 “等等。”白丞相突然出声接着又道:“皇上有旨,为你与战王赐婚,圣旨明日就会到丞府上。” 她并没有什么惊讶,毕竟在小黑那里,她早已知道了这个婚约。 其他人也没有惊讶,毕竟他们也早就知道,这也是为什么会接她回来的原因。 南茉缓缓落座,淡淡的问道:“婚期定在了什么时候?” “二个月后。”白丞相紧盯着她的反应。 这么平静? 没什么要问的? 南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我知道了,那我以后就是准王妃了?” 不是?她怎么可以这么平静?连战王是圆是扁都不问一句? "那我先回去了。"南茉抱起小黑,转身便走。 刚踏出院门,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白南茉!”白时光一把拦住她,眼中怒火翻涌,抬手直指她鼻尖“我不管你是什么妹妹,或者王妃,若你敢欺负茜茜,我打断你的腿!” 南茉眸光一冷,单手将小黑往肩上一托,另一只手倏地钳住他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啊……”白时光痛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我最讨厌别人用手指着我。”南茉缓缓逼近,声音轻得像淬了冰的刀,“你还要不要试试......腿断的滋味?” 白时光没想到南茉一言不合就动手,他也是没有来得及反应。 他用另一只手蓄满内力,直劈南茉心口而来。 南茉不仅不躲,反倒伸出一只手,接下了他这一掌,内力反噬,白时光直接身形倒飞三丈,重重撞在墙上。 ‘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光儿……” “二哥……” 柳氏的尖叫划破夜空。 她踉跄着扑向院墙下的白时光,手指抚上他染血的唇角。 “茉儿”她猛地转头,眼中翻涌着恨意。 “纵然你心里没有半点骨肉亲情,可这身血脉总做不得假!他可是你亲二哥啊!你怎么敢下如此狠手?” (亲亲们,喜欢先加个书架) 第 13 章 有实力的王妃更适合。 白茜茜突然扑上前,纤弱的身子挡在白时光面前。 她仰起脸时,眼中已噙满泪水。 她声音轻颤,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硬是逼出几分哽咽,“大姐姐,若是二哥有得罪之处,茜茜愿代他赔罪,求大姐姐高抬贵手放过二哥。”说着竟提起裙摆作势要跪,却在膝盖将弯未弯时恰到好处地顿住。 她只是装装样子的,怎么都不说话。 难道要她真跪,南茉受的起吗? 没等来南茉出声,白时光哑着嗓子说道:“茜茜,别求她。” 南茉冷眼看着这母慈子孝,兄妹情深的戏码,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柳夫人,你真是不长记性,上次就是无缘无故的冤枉我。 你这个好儿子,出手可比我狠辣,只是他技不如人,他受的伤,是他内力反噬。” 小黑在南茉的肩头都炸毛了,她前世被白时光一掌拍碎了三根肋骨,如今也算是是南茉为她报了仇。 可这些和她所受的欺辱还只是九牛一毛。 南茉:「姐妹儿怎么样?有没有心情舒畅些?」 小黑:「嗯,心情很舒畅,谢谢你!」 南茉:「客气啥,这才开始。」 柳氏又是泪眼婆娑,好像自从南茉回来,她一直在哭。 “他不可能真的想伤你,可你这也太……” 南茉知道她是双标狗,也懒得和她理论,丢下一句“你还是赶紧给他找大夫吧”便抱着小黑回自己院子了。 赢了钱,揍了垃圾,心情美美哒! 哼着小曲儿的南茉留下了三百两,余下的都交给小青保管。 小兰早早的为她准备好了洗澡水。 南茉一边泡澡,一边玩着里面的水。 “小青,小兰,你们两表现不错,每人赏一百两,小青付钱。” 小青和小兰,没想到,大小姐出手就是一百两,两人齐齐跪地:“谢大小姐赏!” * 相府二公子院子! “大夫,我儿怎么样了?伤到了哪里?”柳氏边用帕子擦着眼泪,一边问着大夫。 白丞相也站在一旁,虽不是心爱女子所生,可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总归也是担心的。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找回来的女儿,居然这么厉害。 他这个二儿子武学造诣不凡,如今竟在那个丫头手底走不过一招? 老大夫收回诊脉的手,:“公子经脉受内力反噬,需静养月余。” 顿了顿又补了句,“所幸未伤及心脉,老夫这就开药。” 白丞相作揖:“多谢大夫。” 随后对着张管家喊道:“你随大夫去抓药。” 白丞相眼底晦暗不明,这个归来的女儿,恐怕比想象中更难掌控,或许可以试试蛊修。 柳氏不知白丞相在想什么,她现在无比后悔,她为什么要把这个女儿找回来,她完全可以随便拉一个人去作假。 她好后悔! 她在西夏国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此时她只能选择继续隐忍。 “老爷,这茉儿性子过于猖狂,连自己的骨肉至亲都下狠手,这该如何是好?” 白丞相也是眉头紧锁,来回踱步:“两个月后她就嫁出去了,别让他们惹她,安稳的过了这两个月。” 柳氏看着躺在床上的二儿子,心里的怨恨更盛,反正这个女儿是要嫁给战王的,以后也不会和他们是同路人。 她不会任由她在府上叫嚣。 * 战王府! 夜色如墨,十一的身影悄然融入其中,没有惊动一片落叶。 “主子。” 书房内,烛火摇曳。 战王明煜辰修长的手指正摩挲着边境送来的密信,信纸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沙响。 “说。”他头也不抬,声音低沉。 “这个大小姐……”十一顿了顿:“她是个吃货,是特别特别能吃;还是个赌徒,而且赌技很厉害;还是个高手,相府二公子都接不住一招。属下觉得,这个姑娘就是个迷。” 明煜辰指尖微顿,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有意思。”他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将密信置于烛火上。 只要她不是皇帝安插的棋子……或许这场联姻,会比想象中有趣得多。 他战王府本就不需要一个花瓶,有实力的王妃更适合他。 十一垂首而立,目光却不自觉落在案上那封未燃尽的密信上:“主子,可是楚离国那边有异动?” 明煜辰眸色微冷:“楚离这几年太过安静,安静的反常。我怀疑,他们的探子早已渗入京城。” 继续道:“你继续盯着相府,至于楚离国的暗线……我会让暗夜亲自去查。” 十一离开战王府,继续盯着丞相府。 * 白时宴夜晚回到丞相府,张管家低声禀报:“二少爷,被大小姐打伤了。” “咔嚓” 青瓷茶盏在白时宴掌中碎裂。 他面上不显怒色,声音却冷得瘆人:“好,很好。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待张管家退下,白时宴缓缓摊开染了血的手掌,眼中翻涌着阴鸷的毒芒。 “嫁给战王又如何?不过是个残废罢了。”他低笑一声。 他招来了自己的护卫,俯身耳语,字字淬毒:“你去找几个手脚利落的,把她那只狐狸处理掉。 让她记住,今日只是畜生,明日……可就是她自己了。” “属下遵命。” * 南茉可不知道白时宴恶毒的计划,还在舒服的泡着热水澡。 小兰在一旁,一边加热水,一边和南茉说道:“大小姐,玉嬷嬷回来了。 还有,张管家让我通知大小姐,明日会有成衣铺的绣娘上门为您量尺寸。” 哦!她都快忘记这个老刁奴了。 “我知道了。” 初冬时节,外面狂风大作。 南茉和小黑,一人一狐,倒是睡的十分香甜。 次日清晨! 小青带着热水进屋,带进了初冬的冷风:“这天气可是真冷,大小姐,我把热水给您端进来了。” 南茉慵懒的从床上下来,:“怎么今日这么早?” 小黑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狐狸的身份,不过这两天总感觉身上特别热,火烧火燎的感觉。 第 14 章 白茜茜/六公主 “大小姐,您忘了,今日您要接旨的。”小青一边试着水温,一边和南茉说道。 对!她被赐婚了,还是个王妃。 这古代生活真不错,有吃有喝,还有权。 再收拾收拾丞相府那几个杂碎,日子不要太美。 洗漱完,小兰为她把头发梳好。 “大小姐,您好像白了很多。” 南茉对着铜镜眨了眨眼。 异能滋养下,这具瘦弱的身子骨,如今正以惊人的速度蜕变着。 “好像是白了点。” 南茉这边刚收拾好,一个小厮匆匆来报:“大小姐,老爷让您去前厅接旨。” 众人来到前厅,南茉站在白丞相旁边。 宣旨的王公公手持明黄圣旨,目光在南茉身上一扫,眼底划过一丝轻蔑。 这就是战王未来的王妃?模样倒还不错,只是身量纤细,瞧着弱不禁风。 他暗自冷笑,心道:倒和那个残废般配得很。 “各位准备接旨吧。” 南茉随白丞相众人一起跪在大厅。 王公公尖细的嗓音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战王明煜辰,英勇无双,战功赫赫,为朕之肱骨,国家之栋梁也。 丞相府嫡女白南茉,才情出众,温婉贤淑,品貌端庄,实为女子之楷模。 今朕特赐婚于二人,以结秦晋之好,望尔等共赴白首,琴瑟和鸣,相敬如宾。 自赐婚之日起,白南茉即晋升为王妃,享王府一切尊荣。待良辰吉日,行大婚之礼,昭告天下,普天同庆。 朕之此意,天地共鉴,日月同辉。尔等务必恪尽职守,不负朕之厚望。钦此!】 王公公居高临下地睨着南茉,将圣旨往前一递,尖细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轻慢:“战王妃,接旨吧。” 南茉抬眸,看到王公公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臣女白南茉,领旨谢恩。” 又一个狗仗人势的东西。 王公公端着架子等了片刻,见南茉丝毫没有打赏的意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既然旨意已到,那咱家就先回宫复命了。” 白丞相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赔笑着将一张银票塞进王公公袖中:“劳烦公公跑这一趟,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王公公脸色这才缓和几分,阴阳怪气道:“相爷客气了,只是这战王妃……”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南茉一眼:“日后进了王府,可要好好学学规矩才是。” 南茉把玩着手中的圣旨,闻言轻笑一声:“公公说得是。不过本小姐最擅长的就是教不懂规矩的人,什么叫规矩,什么叫以下犯上。” 王公公被她的言语,和眼神惊得后背一凉,竟不敢再多言,匆匆带着随从离去。 王公公走出相府大门,被冷风一吹才猛然回神。 他站在台阶下回头望了望相府大门,心里直犯嘀咕。 方才竟被个小丫头片子一个眼神吓住了? “呸!不过是个空有头衔的王妃罢了。”他甩了甩拂尘,暗自啐了一口,“战王自个儿都是个半死不活的残废,能给她撑什么腰?” 越想越觉得方才露了怯,王公公脸色阴晴不定地整了整衣冠。 一会儿回去,定要在皇上跟前好好说道说道这白家女。 南茉接了旨意,想着怎么着也该吃早饭了,可是众人却是坐在厅堂不走了。 这是又要干嘛? 她挑了挑眉,索性懒洋洋地歪进圈进了椅子里。 柳氏看了看南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真是粗鄙不堪,她怎么就生出这样一个闺女。 白丞相坐在主位上,清了清嗓子:“茉儿,既然圣旨已下,明日皇宫中教养嬷嬷就会入府,教你皇家礼仪规矩,你切不可再出手胡闹。” 这么麻烦的吗?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不? “我那个院子住不下嬷嬷,让她们还是别来了。” “这是皇家规矩,每一个王妃都需要教养嬷嬷调教。”柳氏捏着帕子,有些不耐烦的开口。 南茉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众人,就在大家都以为她要拒绝的时候开了口:“既然想来,就来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回去。” 柳氏一改往日的温柔,怒斥道:“宫中的嬷嬷岂是你能得罪的,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学规矩,不然别怪我这个当娘的不客气。” 南茉压根不惧她威胁的话,反而笑靥如花:“柳夫人,这才是你的本面目吗?我更喜欢你这样,整日装贤良淑德,你不累吗?圣旨里面说了,我现在已经是准王妃了,真按规矩,你们都得跪我,居然和我讲规矩。” 柳氏:她怎么知道我装的,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南茉说完拿着圣旨离开了。 留下一家子人面面相觑,这不是找回来个女儿,这是找回来个祖宗。 白茜茜看着这一家子没用的废物,连一个小女子都拿捏不了。 看来还是她自己来。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 “芍姬。” 暗处倏地闪出一道黑影,单膝跪地。 一个身着夜行衣的女子,右眼处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六公主。” 白茜茜从妆奁底层取出一枚令牌“这相府都是些废物,白南茉不是省油的灯,我怕她会坏了事。你去将血煞取来。” 芍姬瞳孔骤缩:“可血煞是用来控太子子的?目前只有这一……” 白茜茜突然掐住她下巴,指甲几乎要刺破芍姬的皮肤,“你要违逆我?” 芍姬垂眸:“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去办。” 芍姬恨白茜茜吗?是恨的。 脸上的疤是白茜茜八岁那年,用金钗亲手划的。 那时鲜血糊住了她的右眼,而那个才八岁的恶魔咯咯笑着,说这样才“特别”。 可她又不得不听命于这个恶魔,为了她的家人性命。 芍姬带着恨消失在丞相府。 * 白时宴的马车静静停在相府侧门外,车帘半卷,露出他阴鸷的眉眼。 他在等着南茉出门,可是一个时辰过去,还是没有南茉的影子。 他阴沉着脸跳下马车,靴底碾过几片枯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张管家,大小姐今日怎么没出去?” 张管家心里直打鼓,这大公子什么时候关心起大小姐了? 第 15 章 宫里的教习嬷嬷到 白时宴当然不是关心南茉,他只是找了人收拾南茉,准备弄死南茉的狐狸,给她一些教训。 可她如果躲在府里不出去,他的谋算怎么办? 张管家回道:“大小姐的院子,我们也不敢进去,所以……不太清楚。” 无奈白时宴只能先回书院。 南茉觉得天气太冷,她实在不想出去,她只想回屋摆烂。 玉嬷嬷回府之后就一直待在柳氏的屋子,汇报着白南茉的一些事情。 先是“呜呜呜”的哭了半个时辰,在柳氏即将没有耐心的时候,玉嬷嬷终于开口:“她真的没气了,不知怎的,忽然就醒了,还把我这老骨头扔进了土坑,还让老奴自己走回来,还拿走了老奴的钱袋子。” 小青:我不配被你提起吗? 柳氏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你是说,她明明没气了,忽然又醒了?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 玉嬷嬷点点头:“是,我去接她的时候,她胆子特别小,头都不敢抬,后来不知为何还闹自杀,醒来之后,看我们的眼神都变了。” 借尸还魂这事儿只是听说,从未听过有人真的会这样! 纵然是真的又能怎样?谁又能证明? “还有两个月,她就嫁出去了,这事儿就别提了。”柳氏说完放下手中的茶杯。 玉嬷嬷还想柳氏能替她做主,没想到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揭过去了。 她布满皱纹的手死死攥着帕子,不甘心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夫人,要不咱们请个法师?” 柳氏抚了抚鬓角:“你是要满京城议论相府闹鬼,还是想让人怀疑我们苛待嫡女逼得她寻死?这事儿就到这儿就可以了,玉嬷嬷,明白了吗?” 玉嬷嬷知道,这是夫人生气了,不希望她再说下去,只能佝偻着背退下。 * 战王府! 明煜辰也同样接到了圣旨,他毕竟现在是个‘瘫痪’的人,所以圣旨只能由管家转给他。 屋内骤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紧接着是瓷器砸地的脆响:“滚!都给我滚!” 皇上暗卫隐在树上,听见战王沙哑的嘶吼:“什么白南茉...本王这副模样娶什么亲!” “王爷保重啊!”老管家扑通跪地,“药王谷不行咱们再寻,一定会治好您的。” “寻?”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我……咳咳……早就废了!” 屋檐上的暗卫悄无声息地掠向皇宫方向。 过了一会,战王的卧房门忽然开了一个小口,里面伸出一个脑袋。 “王爷,没人了。”说话的是明煜辰的最好的朋友,商洵。 床榻上‘残废’的明煜辰倏地坐起,哪里还有半分病态。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明煜辰挑眉看向商洵。 商洵懒洋洋地倚在软榻上,指尖转着个橘子:“听说咱们战王殿下残了,我连夜跑死了三匹马赶回来。” 顿了顿接我道:“没想到您这是装的。” 明煜辰低笑一声,从枕下取出一个药瓶:“药王谷新研制的丹药,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内经脉凝滞,连院判那老狐狸都诊不出破绽。” “王爷,您这大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刚残废,皇上就迫不及待的为你定了门亲事,这相府嫡女比那才女白茜茜如何?” 明煜辰想起十一的禀报,该怎么形容,吃货?高手?赌徒? 他低笑出声:“我还没有见过,听说是乡下找回来的,听十一说是个……很有个性的姑娘。” 商洵笑着站起来:“你现在不方便出去见,我帮你先去见识见识这战王妃。” 话音刚落,人已经出了房门。 明煜辰本来打算提醒他,是个很暴力的姑娘,不过想来商洵也不会受伤,便懒得管了。 * 白时宴在书院待了一天,也没等到护卫的禀报。 夜晚的时候,白时回到丞相府,他阴沉着脸扯住迎上来的张管家:“白南茉今日没有出去?” 张管家缩了缩脖子,小声的回道:“大小姐没有出去,下午还要了三只烧鸡,一根烤羊腿,二十个馒头,十颗鸡蛋,还要了三盘桂花糕。” 白时宴额角青筋直跳,他不是想听这个的,不耐烦的问道:“那她现在人在哪里?” 张管家指了指膳厅,:“大小姐在用晚膳” 张管家心里嘀咕,这大小姐估计是饿死鬼投胎来的,怎么就吃不够呢? 白时宴知道今日这情况,计划不宜进行,他沉着脸甩袖离去。 让他郁闷的是,已经七日了。 他派去盯梢的人换了好几拨,可他的这个妹妹愣是半步不出院门,每日除了吃就是晒太阳。 又过了一日,宫里的教习嬷嬷也到了,一共三个人,分别教授她宫规,礼仪,相夫教子之道……。 柳氏带着三个嬷嬷来到南茉的院子。 南茉懒洋洋的窝在软榻上,看到她们进来,微微抬了抬眼。 阳光穿过门庭照进来,映得她肤若凝脂,哪还有半分当初瘦弱模样。 “你……”柳氏瞳孔骤缩,手中帕子险些落地。 这才几日功夫?眼前人竟似脱胎换骨般,容色灼灼,比那精心娇养的白茜茜还要明艳三分。 周嬷嬷见状冷哼一声,宫规册“啪”地拍在石桌上:“奴婢们过来,白大姑娘不起身也就算了,这般做派,莫非是对皇后娘娘的恩典有所不满?" 柳氏也应和着:“茉儿,这是皇宫里来到嬷嬷,今日起,茉儿需要跟着她们学学规矩。” 南茉手上把玩着狐狸的尾巴:“嬷嬷言重了,我自然是没有对皇后娘娘不满,你们也看到了,我这个院子不大,只剩一间杂物房,委屈几个嬷嬷自己收拾,将就住吧。” 南茉忽然起身对着最前面的嬷嬷说道:“嬷嬷刚刚自称奴婢,我想问嬷嬷一句,在宫里,你们见了主子需要行礼吗?” 三位嬷嬷脸色倏变,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毕竟是战王妃,她们好像并未行礼,以往她们嚣张惯了,从没有人这样问过。 三个人赶紧跪下行礼:“您已经是准王妃,是奴婢们逾矩了,望王妃海涵。” 南茉拿起宫规册子,带着讥讽的声音响起:“派了三个不懂礼数的过来,有意思!” 第 16 章 火系异能 三个嬷嬷也明白了,眼前这位并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奴婢们知错,请王妃恕罪。” 南茉把手里的宫规册子丢给几个嬷嬷:“那今日,嬷嬷们就自学宫规吧,我有事儿,先出去了。” 柳氏:……?还能这样? 三个嬷嬷:……这事儿是不是哪不对? 四个人还没想明白的时候,南茉已经潇洒的带着小青,小兰,抱着小黑离开院子了。 主打是一个都不能留下,免得被用来出气。 白时宴正在书房,忽然一个小厮狂奔进来:“大公子!大小姐出府了!” “好,很好!” 终于等到她离开她的乌龟壳了。 白南茉,你要为你的嚣张付出代价。 他招来护卫,告诉他可以实施计划了。 此时的白南茉正给小青和小兰分享着野桃子。 小黑乖巧的趴在她的肩膀上。 主街的食物,她都吃遍了,她今天换了另一条街,继续吃吃吃! 她正买烧饼,余光瞥向巷口几个鬼祟身影。 她低笑一声,这又是哪个不知道死活的东西派来的。 她故意带着小青她们来到一个暗巷。 她还环视四周,发现附近没有一个人,好久没有见血了,有些小激动,是怎么回事呢? 小青有些不解的问道:“大小姐,咱们来这个巷子里面干嘛?” 南茉笑着回应:“有几个尾巴,需要处理。” 小青/小兰:尾巴? 小黑:「是有人跟着咱们?」 南茉:「是,你们放心,有我。」 “呦!哪里来的小娘子呀?”从巷子口走进五个混混。 这姑娘这么水灵? 是富家小姐吧? 五个混混有些犹豫,他们拿钱时候,不是说一个乡野丫头吗? 五个人面面相觑,若是惹了不该惹的人怎么办。 可这笔交易十两银子,他们又舍不得退回去。 几个人眼神交流了一会,都决定,干! 南茉交代小青和小兰,抱着小黑,站远些。 南茉歪头,笑容甜美:“几位大哥?谁让你们来的,总得让我有个明白吧?” 为首的那个犹豫了下,旁边瘦一些那个忍不住低骂:“老大,别废话!赶紧弄死那畜生,拿钱走人!” 南茉轻叹:“看来……是没得谈了?” 那个老大犹豫了一瞬,大喊一声“动手。” 树上的十一也在犹豫着该不该下去救人,这毕竟是未来王妃。 可他也想看看这王妃到底有什么能耐。 南茉的眼神忽然变得如同这几日的寒风,刺骨而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笑声低沉而冷冽:“我给你们机会了,我出手是一定要命的,谁让你们干这么缺德的事儿呢。” 其中一个混混不知死活的说道:“小娘们,你吓唬谁呢?弟兄们,咱们上。” 小青把小黑抱的更紧了。 小黑:「我要被你勒死了,快松手!」 气氛这么严肃,南茉还在忙,听到这句小黑的心里话,回头对小青说的:“小黑要被你勒死了,你快松松手。” “哦哦!”小青赶紧顺顺小黑的毛。 小黑:「南茉,我帮你,我毕竟是有尖牙的。」 南茉:「也可以,你不能一直懦弱,也得自己变强,我不可能时时在你身边。」 一人一狐,准备战斗! 南茉把最瘦小的那个留给小黑。 小青和小兰战战兢兢的站在后面。 南茉对着几个混混勾勾手:“上吧!” 第一个冲上来的南茉并没有选择直接要他的命,她得玩一会儿。 “啊……我的胳膊” “啊……我的腿” …… 几个人的哀嚎声不断。 南茉折断了他们几个人的胳膊和腿。 另一边,惨不忍睹! “啊啊啊……” 小黑咬着瘦子的脚腕,小青揪着他的头发,小兰的指甲划着他的脸。 可毕竟是两个弱女子,瘦子很快挣脱,忽然拿起墙边的石头,狠狠地砸向了小黑。 小黑:哎呀!完了。 生死攸关之际,小黑忽然感觉身体热的像一团火,张嘴一吹,忽然一股火从嘴里喷了出来。 南茉:我去……我的异能! 南茉:「小黑,这是火系异能,以后我会教你怎么用,你把火吐向他的衣服。」 瘦子裤子着了火,慌张的疯喊着:“妖狐,妖狐,救命啊!” 南茉邪魅一笑,对着几人道:“我说过,我出手是要命的,更何况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 “咔嚓!” 南茉五指一收,瘦子被第一个拧断了脖子! “咔嚓……咔嚓……”接连四声脆响,剩余四个混混连求饶都来不及,就像破布般瘫软在地,脖颈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小青和小兰浑身发抖,牙齿“咯咯”打颤。 南茉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回眸一笑,对小青和小兰说道:“怕了?你们若是不想跟着我,回去我会让府里重新安排。可若是你们跟着我,就要知道,对于日后可能会威胁到我的人,我绝不会留情。” 小青早就发誓要跟着南茉,她喜欢这个主子。 小青猛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的石板上:“奴婢发誓!此生只认大小姐一个主子!” 小兰也跟着跪下,声音发颤却坚定:“奴婢...奴婢也是!” 小兰觉得,这个主子虽然残暴,可都是对坏人,对她和小青温柔的很。 她也喜欢这个主子。 南茉轻笑:“那你们快起来吧,还跪着做什么。” 南茉忽然回头看了眼远处的大树,露出妖媚一笑。 十一被刚刚的一幕震撼的现在还没回神,这又被南茉的眼神一吓,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王妃太可怕了,比主子还要可怕。 她的狐狸居然还能喷火? 这是什么妖兽? 南茉:「小黑,吐点火把他们都烧了吧。」 小黑:「不会吐了,刚刚是太急了,忽然就会了。」 南茉:……? 南茉:「深呼吸,用丹田感受身上的那团火。」 小黑“噗”吐出一个小火球。 南茉揉揉它脑袋:「不错,下次火球能更大点。」 狐狸耳朵抖了抖,正要对着尸体喷火,却被南茉一把捏住嘴。 “等等。” 她转头看向两个瑟瑟发抖的小丫鬟,忽然绽开恶魔般的微笑:“去摸摸他们身上有没有银子。” 小青/小兰:!!!!! 第17 章 芍姬 大小姐是让我们去摸那几个尸体吗? “摸尸体啊?我……我不敢呀!”小兰声音都劈岔了。 “我……我也不敢。”小青也接着说道。 南茉翻了个白眼,就这点胆子还能跟着她:“人都凉透了,还能跳起来咬你们不成?看我的。” 她摸了摸那个老大,从他怀里摸出个钱袋,银两叮当响,“摸到的都归你们。”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哆哆嗦嗦挪向尸体。 小青闭着眼念叨:“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啊……” “怎么了?” “这个人钱袋里面有十五两”小青举着银票的手直抖,眼睛却亮得惊人。 小兰见状,立刻掀开另一具尸体的衣襟:“我这有十两!还有一百多文钱” 南茉满意地看着两个丫鬟从战战兢兢到两眼放光。 树上的十一默默点头,杀人后务必摸尸,有意外的惊喜! * 相府大公子院子! 白时宴来回踱步,等着护卫过来报告结果。 太阳落山的时候,南茉肩膀趴着小黑,带着小青和小兰回到丞相府。 白时宴没有等来护卫,等到了府里小厮的汇报。 小厮远远的看到南茉,一溜烟的跑进白时宴的院子:“大公子,大小姐回府了。” 白时宴勾唇一笑,等着去看南茉的落魄样子,可当他看到南茉肩膀上的狐狸时,心里咒骂他的护卫:真是一个废物。 南茉也注意到了白时宴,再看他定定的看着小黑那意外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垃圾玩意,居然敢动她狐狸的主意。 找死! 明着揍,自然不合适,毕竟没有冲突,不过打黑拳,南茉也擅长。 白时宴,给老娘等着。 南茉带着小青她们回到院子,迎面上来三个阴着脸的老嬷嬷。 “奴婢给王妃请安。” 南茉挑眉笑道:“看来你们学的不错,懂得行礼问安了。” 三个嬷嬷:??? 忽悠我们好玩吗?想了好久,终于想到哪里不对了,她们是来教规矩的,不是来学规矩的。 “王妃,奴婢们今日确是逾矩了,忘了尊卑,日后定当谨记,可是,王妃,明日是不是也该学宫规了?” 周嬷嬷手下多难管的下人也都拿捏了,多难伺候的主子,她也能伺候好,多难带的小皇子,都能收拾的服服帖帖,她还就不信了,一个乡野丫头,她还治不了了。 “学学……学,我没说不学呀!不过你都说明日了,今日我就不奉陪了,嬷嬷们自便吧。” 接着响起什么:“对了,嬷嬷们,我这里住不下,你们去别的院子住。” 说完南茉就溜去膳厅吃饭了。 有南茉在的膳厅,其他人都是食不下咽,只有她吃的最是欢乐。 厨房的几个厨娘都被她收拾的老实了,每天大鱼大肉,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她。 最先溜掉的是白丞相:“我还有公务处理,你们吃。” 然后柳氏:“最近胃不舒服,大夫让我少吃,我先回去了。” 然后是白时宴,他气的够呛,自然是没有胃口。 二公子,白时光还在屋子里养病,没有出来。 白茜茜在所有人离开之后,立马变了嘴角:“白南茉,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人吗?” 南茉嘴里吃着旁边丫鬟剥好的虾,含糊不清的回应:“你有病吧?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白茜茜:……这个话是这样回答的? “我告诉你,我最讨厌自以为是的人,所以你最好别觉得自己特别厉害,你能对付所有人,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好好吃吧,以后怕是由不得自己了?” 南茉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懒洋洋地笑道:“哦?那我等着看,你最好能努力一点,别每次都这么没用,撂下一句狠话,就没下文了,我看看是不是真的不由我?” 白茜茜气呼呼的留下一句:“真是狂妄。”说完,她转身离开。 背影看着有一种吵架没吵赢,落荒而逃的感觉。 白茜茜刚回到自己的院子,生气的直跺脚,她堂堂楚离国公主,居然被一个乡野村姑欺负。 话说,这贱人怎么变漂亮了? 刚刚只顾着生气,后知后觉才发现那贱人简直是脱胎换骨了。 之前难道是易了容? 果然是不好对付,这芍姬怎么还没取回血煞? 夜幕降临,天气阴沉,一场大雪悄然而至。 芍姬带着满身的伤痕飞进了白茜茜的院子。 “属下参见六公主。” 白茜茜一身里衣,头发随意的用一根玉簪固定。 暖黄色的烛光衬得她眉眼如画,任谁见了都要赞句温婉佳人。 “事成了?”嗓音明明甜软,可是眼神却如蛇蝎。 芍姬伏在地上的身躯微微颤抖:“属下无能,齐玉公子不给,他说了,让属下规劝六公主,别一时耍小性子,毁了王上的计划。 他赏了属下五十鞭,给属下拿了他的爱宠嗜血蛇让公主使用。” 白茜茜接过瓷瓶,里面一条赤红小蛇盘在瓶底,蛇信猩红,鳞片在烛光下泛着血色的暗芒。 “这个蛇怎么用?” 芍姬低着头回应道:“齐玉公子说您厌恶谁,就把这条蛇放在那人身上,它可以吸干一个人的血。” 芍姬说完,又拿出一个哨子,:“这个哨子,您只要吹响,这小蛇就会停止吸血,而且它有毒,被它咬过的人,会产生幻觉,任人摆布,不过时间只有一柱香。” 白茜茜轻笑,这小玩意儿不错,刚好符合她的要求。 她挥挥手,示意芍姬起身:“做的不错,这次便不罚你了,不过这次也不允许你见你的家人,滚出去吧。” 芍姬随即退了出去,她苦涩的笑笑,这是她的命。 背上的鞭伤刺疼,她够不着也上不了药,白茜茜的其他暗卫又绝不会帮她,她只能忍着,为了家人,也要艰难的活着。 可她还是小看了这次的伤,她晕倒在丞相府的后门处,暴雪掩盖了她一半的身体。 暴雪的夜晚太冷,南茉蜷缩在被子里还是觉得冷,之前她是火系异能体质,不怕冷,可现在不怕冷的变成了小黑。 小青打算去柴房取些银丝炭,给南茉屋子里面烧个火盆。 第 18 章 小青救人 小黑的身体像一团火球,安分的为南茉暖着被子。 可它体积太小,受热面积有限,只能暖和一角。 小青裹紧棉袄,哆哆嗦嗦地往柴房跑,取好了炭往回跑,又去后门那边拿了防烟罩。 突然“扑通!”。 她被地上黑影绊了个趔趄,摔坐在雪地里。 月光下,隐约可见一个人形轮廓。 府里晕倒的,应该都是相府的人,万一是她的好友呢,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发现是个女子,更加坚定是万一是她好友的想法,她将人翻过来,雪光照这芍姬的脸,一道狰狞的疤痕,吓得小青“啊……”的一声坐在地上,又慌忙捂住嘴。 她试探着探了探鼻息,冰凉的手指触到一丝温热。 活的? “你醒醒呀!” 纠结片刻,小青一咬牙,决定还是先救回去,大小姐那么厉害,若是坏人,大小姐会处理掉的。 她费力地将女子拖到背上,另一只手还不忘拎起炭筐和防烟罩。 回到院里时,小青已经累得直不起腰。 “小兰,快……来……帮……我” “这是怎么了?”小兰一边将人扶下来,一边问道。 南茉在屋子里面听到动静,喊道:“小青,外面怎么了?” 小青听到南茉的声音,跑进屋里:“大小姐,我在后门那里捡到个受伤的女子。” 南茉:???我这个虎丫鬟,这是能随便捡的吗? 唉! “你们把她弄进来放榻上吧。” 小兰和小青两人费力的两人弄进屋子。 南茉:我这两个柔弱的小丫鬟,又是怀念空间里晶核的一天。 南茉抱着小黑跳下床,这个冬天,小黑就是她的暖手宝。 她走到芍姬身边:“你们两去点火盆,这个我来。” 她一只手提着芍姬后背的衣服,将她扔到榻上,然后打量着芍姬。 这疤痕还挺难看的。 小兰将火盆点着,罩上了防烟罩。 小青捧着瓶廉价金疮药,小心翼翼地问:“大小姐,咱们救她吗?” “人都搬进来了,现在死了岂不是说不清。” 小青委屈巴巴的眨眨眼。 南茉伸手对着小青说道:“拿剪子来。” 南茉剪开芍姬的衣衫,露出后背纵横交错的鞭痕,新伤叠着旧伤,有些已经化脓,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还挺惨的。 南茉拔开金疮药的瓶塞,刚凑近就皱起眉头:“这什么玩意儿?一股子霉味!” 小青以为大小姐嫌弃她的药不好,脸颊微红说道:“奴婢银子少,只能买的起最便宜的金疮药。” 金疮药? “明日出去买些最好的,用我给你的银子,你这药,我不会用,你给她涂吧。” “是......”小青连忙拧了湿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 每碰一下,她就忍不住倒吸冷气:“嘶......” 一旁忙乎的小兰噗嗤笑出声:“人家受伤,你‘嘶’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鞭子抽你身上了呢!” 小青红着脸反驳,“这伤看着就疼啊!” 南茉抱着小黑坐在火盆旁边,看两个小丫鬟斗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突然,芍姬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芍姬猛然睁眼,反手扣住小青咽喉,五指如铁钳般收紧:“什么人?” “放...放手......大……”小青脸色涨红,拼命拍打她的手臂。 南茉眼神一冷,身子忽然闪至她们跟前。 “砰!” 南茉一脚踹出,芍姬整个人砸在门框上,震得窗棂簌簌作响。 “她好心救你回来,你找死。” 这也是南茉收了力气,要不然这一脚,直接会要她的命。 本就受伤的芍姬更是雪上加霜了,她抬头看清楚来人,居然是相府找回的大小姐。 她怎么会在这里? 刚刚说‘救她?’ “对不起,我以为是坏人。” 小青“咳咳咳……”。 小兰上前解释:“你晕倒在后门那里了,是小青救你回来的,还给你上了药。” 南茉看着小青她们忽然说道:“我饿了,你们俩去厨房给我拿点吃的,最好是肉。” 小青和小兰知道她们大小姐能吃,估计是饿了,两人也没有多想,穿上棉袄就往厨房走。 “这个府上谁是你的主子?”南茉看着芍姬冷冷的问道。 芍姬抿唇不答。 南茉轻笑一声:“你身上都是白茜茜的胭脂水粉味,她居然是你的主子。” 南茉忽然凑近芍姬身边,眼神如般犀利“有意思!一个养在深闺的相府小姐,身边竟藏着会武功的暗卫?看来她这个身份不简单,你要不要说说,若答案让我满意,或许我会留下你的命。” 窗外风雪肆虐,芍姬却觉得心头比这寒夜更冷。 她只是想护住阿娘和幼弟的性命,为何就这么难? 白茜茜捏着她的命脉,如今又落在大小姐手里,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大小姐,动手吧!”眼底一片灰败。 风雪里传来小青和小兰的交谈声。 “雪也太大了吧,我一会再去拿些炭,别,这两天就别让咱们大小姐出去了。” “嗯,行,太冷了,我每天把膳食取回来,让大小姐在屋里热热乎乎地吃。” “明日我出府去给大小姐买些烧鸡,咱们家小白狐也喜欢吃。” …… 南茉听着两个小丫鬟叽叽喳喳的对话,冰冷的眉目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或许是因为一时心软,又或许她本就没打算要芍姬的命。 “晚上去小青屋里养两天”她淡淡开口,随即又说道:“伤好点了就滚。” 说完,她抱起小黑走向火盆,嘴里还嫌弃地嘀咕:“真是瞎了眼,跟白茜茜那种白莲花主子。” 芍姬看着南茉,眼神复杂,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跟着白茜茜。 战王明煜辰风雪中和十一影藏在南茉的屋顶,两人掩藏了自己的气息。 其实十一很想告诉主子,怎么掩藏都没用,这王妃厉害的很。 可他不敢说,怕主子嫌弃他武功低。 如果回炉再造就惨了。 明煜辰为什么来?因为十一的报告让他实在好奇南茉,便穿了斗篷,迎着风雪来到了丞相府。 第 19 章 明煜辰梁上君子 明煜辰轻轻掀开一片青瓦,他也看清了自己的‘准王妃’。 十一还说是乡野找回,这怎么可能。 明煜辰眸色渐深。 他见过无数美人,却从未有人能像她这般,美得嚣张,美得肆意,美得......让他移不开眼。 看来皇兄这赐婚,他也不亏。 至少得了一个武力、美貌都不凡的王妃。 南茉忽然抬头看向明煜辰和十一的方向,惊的两人差点从房顶掉下去。 “走。”明煜辰低喝一声。 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做梁上君子。 * 丞相府二公子院子! 白时光斜倚在榻上,脸色苍白,眼底却翻涌着阴鸷的恨意。 他抬手招来贴身护卫,冷声吩咐:“去北红山,寻我两位师兄,就说我遭人暗算,需他们相助。” 护卫领命退下,白时光攥紧被褥,指节泛白,咬牙切齿地低喃:“贱人……待我师兄入京,定让你也尝尝这生不如死的滋味!正好去嫁那个残废王爷,两人岂不是更配。” 他浑身剧痛,五脏六腑如被烈火灼烧,急需发泄。 他瞥见门外候着的丫鬟小玉。 “小玉,进来。”他嗓音沙哑,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兴奋。 这个小玉,也是小青的同乡,算是她的好友。 前几日分到了白时光院子。 她不知道的是,白时光总喜欢让丫鬟脱了衣服伺候他洗澡。 小玉这也是第一次近身伺候,她还并不知道二公子的变态行径。 小玉怯生生地推门而入,福身行礼:“二公子有何吩咐?” “备水,我要沐浴。”他懒懒抬手,目光却如毒蛇般黏在她身上。 小玉不疑有他,匆匆去准备热水。 等一切都准备妥当,她正准备退下唤小厮过来伺候,却听见白时光阴冷一笑:“站住,你来伺候。” 小玉浑身一僵,指尖微颤:“奴婢……奴婢去唤小厮来……” 白时光眯起眼,语气危险:“怎么?你不愿意伺候我?” 小玉战战兢兢的回道:“奴婢不敢。” “那还不快过来。” 小玉脸色煞白,只得硬着头皮上前,颤抖着,红着脸替白时光宽衣。 白时光盯着她羞红的脸,笑意更深,他就爱看她们这般惶恐又不得不顺从的模样。 浸入热水中,他闷哼一声,伤处的疼痛让他恨意更浓,他想去杀了南茉。 忽然,他伸手扣住小玉的手腕,嗓音低哑:“脱了,进来伺候。” 小玉瞳孔骤缩,声音发颤:“二公子,您说奴婢?” 白时光眯着眼睛回答:“这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 “可是奴婢……” 白时光嗤笑,手指划过她的下巴:“跟了我,日后抬你做姨娘,不比做丫鬟强?” 小玉咬着嘴唇思慕,她做梦都想嫁给有权有势富裕的人家,这也许是她的机会。 小青还说她别妄想不该要的东西,安分守己做事,还不是因为小青没她好看,怕她攀了高枝。 她一咬牙褪下了自己的衣服,她觉得自己要做人上人了,再也不是乡下泥腿子。 白时光毕竟受了重伤,力不从心,只能让小玉做了暖床婢。 想玩的游戏只能待自己伤好。 * 南茉院子! 南茉吃过夜宵之后,暖和的进入梦乡。 窗外雪落无声,炭盆里银丝炭烧得正暖,映得帐内一片融融。 小青想着和大小姐也熟悉了,过两天就把小玉要过来,一起伺候大小姐。 大小姐给的赏赐多,到时候,她们可以一起给家里捎去。 她带着芍姬回到自己的屋子,抱着新缝的棉被转身,塞进芍姬怀里,“你叫什么名字呀?这床被子给你,夜里冷,裹紧些。还有这是我穿过的衣服,你那件坏了,你将就穿。 ” 芍姬指尖微颤。 这被子蓬松柔软,还带着晒过的皂角香,衣服虽洗的泛白,可却是一件裙装,自被送进暗卫营,再无人给过她这样的暖意。 她其实很羡慕小青,同样是伺候主子,小青的主子看似暴躁凶残,却对自己的丫鬟很好。 而她的主子看似温柔善良,实则是心狠手辣,残暴恶心,对她们都是非打即骂。 “我叫李茹,谢谢你!”她低声道,嗓音仍带着惯有的清冷,唇角却牵起一丝极浅的弧度。 小青笑着摆摆手:“客气啥,你名字真好听,你在哪个院子当差,怎么受伤的,被打了吗?” 芍姬垂眸,淡淡的回道:“我在二小姐院子那边当差,今天我犯错误了。” “哦,那以后要小心些”小青,说完打了个哈欠,迷糊的说了句:“早点睡吧”人已经打起了呼噜。 芍姬微微的勾了勾唇,这是个没心没肺的丫头,都不怕她是个坏人吗? 她轻轻摸了摸怀中暖被,眸中冰霜渐渐消融。 * 三个嬷嬷睡在了柳氏安排的偏房中,可这个屋子平时没人住,也就没人注意到这里没有火盆和炭。 她们只能蜷缩在被子里,熬到天亮。 这一定是她们做教习嬷嬷以来最惨的一次。 周嬷嬷咬牙切齿的想着明日该怎么为难这个准王妃,这也是皇后娘娘交给她们的任务。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随意磋磨,反正是个乡野丫头,什么都不懂。 可今天她们见到王妃可不是个随意被人磋磨的主,长相艳丽,身材窈窕,哪里是什么村野丫头。 而且看丞相夫人说话的口气,她是有些怕这个女儿的。 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嬷嬷迷迷糊糊听到周嬷嬷嘀咕:“快睡吧,睡着就不觉得冷了。” * 次日清晨! 雪已经停了,各个的院子里积了厚厚的雪。 天还未大亮,各院的丫鬟小厮们已经开始清扫,呵出的白气在冷风中凝成薄雾。 之前被南茉打掉牙的胖管家已经养好了伤,只是缺两颗牙,说话有些漏风。 他站在府门处,扯着漏风的嗓子吆喝:“都麻利些!那边看不到?哎哟!”他捂着腮帮子,缺了牙的嘴被冷风灌得生疼,就这也忍不住指指点点。 他忽然想起大小姐的狠劲,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第 20 章 忽悠三个嬷嬷 小青和小兰也早早起来,扫着自家院子的积雪。 小青嘱咐芍姬在床上养伤,所以她在屋子里看着小青她们在外面忙碌。 南茉和小黑还在暖和的屋子里呼呼大睡,被子踢的乱七八糟。 “小兰,我去取早膳,你去喊咱们大小姐起床。”小青搁下扫帚,搓着手往厨房跑。 “大小姐……大小姐,起床啦。”小兰一边跑,一边喊。 芍姬透过窗缝瞧着这一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这院子里的主仆,竟然敢这般嬉闹? “不起不起不起!”锦被团里传来闷声闷气的抗议,还赌气似的滚了半圈。 小兰威逼利诱:“大小姐,您要是起晚了,厨房里的大肘子可被别人吃完了。” 南茉顶着一头乱发弹坐起来,眸子里哪有半分睡意:“快快,给我梳头,告诉他们,肉是我的,谁吃了,小心我揍他。” 小兰憋着笑替她绾发,铜镜里映出南茉龇牙咧嘴的凶相。 小兰梳好头发,才噗嗤笑出声:“我是骗您的,小青一定会把大肘子给您保护好的。” “好你个小妮子!”南茉假装作势要打。 “我错了,我错了……”小兰笑着求饶。 三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奴婢给王妃请安。” 南茉嘴角的笑意瞬间敛起,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嬷嬷们,真早,吃过早膳了吗?没吃的话,麻烦去膳厅那边吃。” 周嬷嬷下巴微抬:“王妃说笑了,奴婢们自然是要陪王妃一同用膳的,刚好提点王妃宫里用膳的规矩。” “每一个嫁给皇家的女子,宫里都派人来教规矩?” “自然不是。”周嬷嬷眼底划过一丝轻蔑,“京城贵女们自幼便有专人教导礼仪。只是王妃您……刚从乡野回府,娘娘体恤,特派奴婢们来指点一二。” 她们三个昨日冻了一夜,今早去厨房,说是大部分早膳都被王妃这边的丫鬟领走了。 她们又气,又冷,又饿。 她们可是皇后娘娘跟前的人,往日到哪个府上不是被奉为上宾?这丞相府竟敢如此怠慢!还有这个乡下来的王妃还戏耍她们。 心里有气,说出的话自然也是不客气。 南茉慢条斯理的洗了手,坐在桌前喝了杯茶:“皇后娘娘平日里同你们几个一同用膳?” 周嬷嬷扯出一个僵硬的笑:“王妃又说笑了,皇后娘娘凤体尊贵,怎么可能同我们一同用膳。” “啪!” 南茉的茶杯重重搁在桌上,惊得三个嬷嬷一颤。 “那你们凭什么认为本妃会同你们三个奴才一同用膳,在你们眼里,王妃的身份和你们是一样的?” 周嬷嬷脸色刷地惨白,战王只是瘫了,并不是死了,还有那么多忠心的部下。 她的王妃怎么可能同奴才一个身份。 “奴婢不敢!”三人慌忙跪下,膝盖砸在地上生疼。 南茉却不叫起,反而转头对小兰道:“你们屋子里是不是没有火盆?” 小兰一怔,小声道:“有的,只是我们用的黑炭烟气重,夜里怕熏着,都熄了......不过我们有暖手炉。” 看来下人们用的炭和主子们的是不一样的。 既然是她南茉的人,怎么可以受这委屈:“一会吃过早膳,你和小青去买银丝炭,以后你们也用,咱们不差银子。” 价比白银的银丝炭啊!连寻常官家小姐都用不起的,她们的大小姐居然让她们也用。 周嬷嬷很想说,她们屋子里也没有,可刚惹了王妃生气,现在说只会火上浇油,让眼前这个王妃更生气。 这是什么差事,怎么就遇到这么个主? 做事,说话都不按常理出牌。 小黑刚刚睡醒,伸着懒腰,打着哈欠,露出前面的两颗尖牙,跳到桌子上,懒懒的趴着。 周嬷嬷默念自己“别多嘴别多嘴……” 南茉摆摆手,示意周嬷嬷她们起来:“嬷嬷们,我也并不打算为难你们,你们把需要我学的东西写下来,我自己会去看。 这好不容易出宫了,都四处去转转。 反正又没人知道你们是教了还是没教,做人别太较真,心宽才是福气。今天我做主,给你们放假了,你们都出去转转吧。” 周嬷嬷/其他两个嬷嬷:好像哪里又不对了。 南茉接着又道:“好了,你们下去吧,哦!对了,城南的那家李记馄饨真的好吃,嬷嬷们去尝尝吧。”说完从袖子里拿出一张一张一百两银票,递给周嬷嬷。 嬷嬷们攥着银子退出院门时,脑袋还是懵的。 周嬷嬷突然掐了自己一把,她们到底是来教规矩的,还是来领赏逛街的? 但又好像,王妃说的对,出来了,何必那么刻板? 横竖又没人跟着,谁又知道发生了什么。 三个人面面相觑,一致决定去逛吃逛吃。 屋子里小兰不解的问道:“大小姐为何还要给她们银子呢?” 南茉轻笑:“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们拿了我的银子,回了宫自然晓得如何维护我。我毕竟以后都会被迫入宫请安的,还是不宜树敌太多。” 唉!又是怀念空间的一天。 若是空间在,皇宫算个鸟! 话说这火系异能都出现了,这空间异能会不会也会回来? 小青哼着小曲,带着丰盛的早膳回到院子,自从跟了大小姐,谁都不敢给他甩脸子。 尤其是厨娘们,都会打听南茉爱吃什么提前做好准备。 吃过早餐,南茉套着棉斗篷,背了一个小挎包装着小黑,这还是小青缝制的,里头还絮着层兔毛。 小兰和小青也穿着短棉袄,三个人一起出了府。 南茉出府是有目的的,打算在白时宴去书院的路上收拾他。 小青和小兰去买棉衣裙和棉斗篷,银丝炭,都算是南茉的赏赐。 “你们俩个去买吧,我想自己转转。”南茉在布庄门口和她们俩分开。 “大小姐,要不我陪着您?”小兰替她系紧斗篷带子,小黑轻轻挠了下小青的手。 南茉摆摆手:“不用,这几天我已经熟悉了,你们放心去吧,我有小黑陪着我呢。” 第 21 章 教训白时宴 三个嬷嬷也拿着南茉给的银票出了府。 她们攥着银票来到钱庄:“十两面值的六张,剩下的要碎银和铜钱。” 周嬷嬷将换好的银票、碎银和铜钱分给了其他两个嬷嬷。 “走!”周嬷嬷把碎银子塞进荷包,随即又道:“咱们吃馄饨去。” 三个嬷嬷挤在馄饨摊长凳上,热雾模糊了她们眼角的皱纹。 其中一个嬷嬷咬破薄皮时,一滴油汤溅在衣服上,她也没急着擦,反而笑起来:“原来不守规矩是这般痛快。” 远处宫里的钟楼传来了报时声,她们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又同时笑开,横竖没人盯着,这宫规礼仪,今日就喂了狗吧! * 南茉等在一个巷子口,白时宴的马车碾过积雪缓缓驶来,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等酉时过来接我。”白时宴裹着狐裘下车,顺便安顿着车夫。 车夫刚离开,白时宴往书院门口走去,后颈突然袭来一道劲风 “砰!” 他栽进雪堆里。 南茉揪着他发冠将人拖进深巷,狐裘在雪地上刮出长长痕迹。 然后就是一顿胖揍。 她把白时宴扒得只剩中衣,然后将衣服带走扔在破庙前。 身上的银钱也被南茉全部带走。 一块玉佩和三百两银票,七八块碎银子和二十几个铜钱。 她忽然蹲下身,用冰棱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垃圾玩意,还想对小黑下手,你若冻死了,便是天收你。” 南茉:「小黑,你说是直接打死?还是留他在这里冻着?」 小黑:「冻着吧,咱们快离开吧。」 * 小青和小兰没每人买了两套棉裙,一个棉斗篷,丞相府里是有统一发的,可是很薄,南茉吩咐她们俩不必跟着府里穿。 买完衣服,两人又去买了银丝炭。 还去买了二十只烧鸡,一些府里没有得点心,果脯。 又去药铺买了上好的金疮药。 她们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南茉还没有回来。 小青为芍姬上了新买的金疮药:“你好好休息吧,过两天就结痂了。” 芍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笛,这还是在暗卫营训练时,第一次出任务主子的奖励:“这个玉笛送你,也值个十几两银子。” 小青也没有扭捏,直接收下了,打算一会交给南茉。 小青和小兰的偏房里面也点起了火盆。 芍姬羡慕的看着眼前这个丫鬟忙忙碌碌,出出进进。 银丝炭在盆里“噼啪”爆出个火星,映得她眼底水光粼粼。 若是她也能跟着这样的主子该有多好。 小兰在屋子外面喊小青:“大小姐还没回来,我去府门等着了。” “等等,我也去。”两个人都换了新的棉裙,外面罩着斗篷,一点都不冷。 南茉第三次路过同一个人家时,小黑终于忍无可忍:「要不,你把我放地上,我带你回去。」 南茉也没有想到,她居然真的迷路了。 房顶上跟着的十一看着下面王妃一圈一圈的转悠,这是干嘛呢? 他是做梦没有想到他们家王妃迷路了。 南茉:「还是你带路吧,这巷子也太多了。」 小黑在心里笑笑,没想到也有厉害的南茉做不来的事情。 小黑在前面带路,南茉跟在它后面。 两刻钟之后。 “大小姐……”小青远远的看到了归来的南茉。 小兰将小黑抱起来:“您去哪了?怎么这么晚。” 小黑很想说,她迷路了。 南茉尴尬的“咳咳”两声,随即说道:“没去哪,我就在附近转了转。” * 柳氏院子! 白茜茜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金钗。 柳氏垂首立在下首,姿态恭敬,哪有半分为人母的模样。 人前,柳氏是娘,白茜茜是女儿。 人后,白茜茜是公主,柳氏是属下。 这也是第一次,白茜茜在丞相府表现出自己才是主子这个事实。 “宋国公府后日要办赏梅宴,让白南茉也去。” 柳氏恭敬的回道:“属下明白。” “最近我父王有没有捎信过来,我三皇兄他们什么时候来西夏?” 柳氏她抬眼,压低声音:“最近王上没有捎信过来,不过齐玉公子五天后会进京城帮咱们。” 这个白茜茜真是越来越嚣张了,怎么说她也是从三岁把她养到现在的人。 一点不把她当娘,无人之时,居然开始将她呼来喝去的。 若不是国师说这白茜茜是凤凰转世,有一统六国的能力,她也不用背井离乡的来西夏国帮白茜茜。 为了帮楚离国,她可是连三岁的女儿都扔乡下了。 白茜茜慵懒的打了个哈欠:“齐玉?本公主刚好没见过他,很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随即又道:“我要去和你女儿玩玩了。” 柳氏疑惑的问道:“茉儿?” “嗯!” “这个女儿生分的很,而且很怪,你还是别去招惹她。”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柳氏脸上。 这也是白茜茜第一次动手打这个所谓的母亲:“你要记着,我是你的主子,你只是个奴才,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柳氏踉跄着扶住桌子,垂眸掩住眼底情绪:“是,属下知错。” * 南茉她们回到院子! 小青和小兰叽叽喳喳的在她旁边说着外面买的东西。 进了屋子,南茉就拿给小黑一只烧鸡。 “今儿,你比我辛苦,你多吃些。” “大姐姐在屋子里吗?”白茜茜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芍姬听到白茜茜的声音,立马离开了窗边,躲了起来。 南茉直接拉开门,连寒暄都懒得伪装:“你有事?” 白茜茜脸上娇媚的笑容一滞,这贱人连个客气话都没有“咦……不是说大姐姐这里有宫里的嬷嬷吗?我有些事情想请假嬷嬷。” 南茉嗤笑一声,看着白茜茜“你作为相府的女儿,和嬷嬷们乱打听什么?小心惹祸上身,我还要休息,不奉陪了,回去吧。” 白茜茜:……??这贱人怎么油盐不进,不让她靠近,蛇怎么扔过去。 白茜茜实在试试齐玉的嗜血蛇,“大姐姐,这天寒地冻的,你让我进屋里暖和暖和,我院子离姐姐院子实在是有些远。” 第 22 章 嗜血蛇认主 南茉心里冷笑,那么想进来,看来又想使什么阴招。 白茜茜:我都说成这样了,居然还不让进? “既然那么想进来,你就进吧。” 白茜茜甜甜一笑:“多谢大姐姐。”贱人,等本公主控制了你,看你还怎么嚣张。 两人在茶案前坐下,白茜茜假意整理衣袖,实则悄悄拧开了袖中瓷瓶。 一条赤红小蛇缓缓游出,顺着桌角爬向南茉的手臂。 南茉垂眸瞥了一眼,纹丝不动,她的异能体质除了丧尸,任何毒物都没有用。 小蛇张口咬下,毒牙刺入皮肤的瞬间却突然剧烈颤抖。 原本赤红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翠绿色,蛇瞳中迸发出奇异的光彩。 若是齐玉在此,定会震惊,这是灵蛇认主的征兆! 白茜茜看目的已经达到,便打算离开:“大姐姐,我身子暖和了,我就回自己院子去了。” 说完不等南茉反应,就已经出了屋子。 院门外,她急切地掏出银哨连吹数声,却不见小蛇踪影。 该死的芍姬,竟敢拿假货骗我! 白茜茜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再进去查探,只得愤恨离去。 只能等着看,南茉到底会不会中毒,产生幻觉。 南茉拎起赖在手腕上的小绿蛇,嫌弃地皱眉。 「主人,贴贴!」一道清朗的少年音突然在她脑中响起。 ????? 南茉手一抖,差点把蛇甩出去,“你什么玩意儿?公的?” 小绿蛇扭动着身子,欢快地回应:「人家是男孩子啦」 “咦……”南茉一阵恶寒,直接把它扔出窗外。 半刻钟后,小黑叼着晕头转向的小绿蛇回来,一狐一蛇大眼瞪小眼。 小黑:「这小蛇是认你做主人了。」 南茉:「长的太丑了,我不喜欢。」 小蛇委屈中……。「我是剧毒无比的嗜血蛇,可令人产生幻觉,我其实挺有用的。」 南茉:「行吧,行吧,留下吧,我没吃的养你,自力更生啊。」 小蛇:我也不吃东西啊,我只吸血。「嗯……」 暮色沉沉时,丞相府大公子院子乱作一团。 白时宴被小厮们用门板抬进来时,中衣上下已结满冰碴,裸露的脚踝变成了骇人的青黑色。 “快!去请府医过来!”白丞相一把掀开儿子裤腿,瞳孔骤缩,那乌紫已蔓延至小腿,皮肉间隐隐透出腐气。 府医被小厮一路小跑拉过来。 本来就是一个老头了,整个人已经气喘吁吁。 他缓和了一会,开始诊脉。 府医颤巍巍收回诊脉的手:“寒气入髓,可能需要截断这冻伤小腿” 话音未落就被白丞相厉声打断:“我儿可是文武全才,若是没了腿……”他攥紧大夫衣襟,“用百年人参!用雪莲!多少银子都行” 府医苦笑:“相爷,大公子不止是这冻伤,他受了很重的内伤,您要不请太医过来看看,或许他们会有办法。” “张管家!”白丞相突然回头厉喝,“立刻去太医院!请钟太医过来,若是陈院判在值,一并请来!” “小的这就去!”张管家转身时险些被门槛绊倒。 柳氏看着床上的大儿子,心中隐隐觉得是她这个找回来的女儿干的,可是她没有证据。 更何况车夫说大公子是遇到了打劫,身上的衣服,钱财,玉佩都被歹人拿走了。 可这普通的歹人,谁敢动丞相府的主意? 她得去南茉那里探探口风。 若真是她,便不能放过她,左右婚已赐,除非皇上改主意,否则绝无可能出现变数。 只要白茜茜顺利嫁入太子府做正妃,她的任务便完成了一半。 * 南茉院子! 柳氏一脚踹开院门,裙摆带起凌厉的风声。 进门也未有半分寒暄关心,直接开口道:“是你打伤了你大哥?” 南茉正为小绿蛇找一个栖身之所,闻言,头都懒得抬:“柳夫人每次兴师问罪,连证据都懒得找。无论何事,柳夫人好像总是认定是我做的,既然你觉得是,那便是吧。” 柳氏:“白南茉,你是不是觉得相府都是软柿子,好 拿捏,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南茉忽然笑出声:“柳夫人,我自然不能把你们放在眼里,要不你表演一个我看看。” 柳氏气得浑身发抖:“我不与你做口舌之争,你就说,是不是你干的?” 南茉忽然走近,离柳氏一步之遥“是也不是,不是也是,你觉得是就是,你觉得不是就不是,柳夫人,你说是不是呢?” 柳氏听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强压怒火厉声道:“别弯弯绕绕,若被我知道是你,即使是我亲女,我也会家法伺候你。” 南茉冷笑一声:“柳夫人,别逞口舌之快,觉得是我就拿出证据,否则你所谓的家法,绝用不到我的身上,可能会反噬给你们丞相府的其他人。” 威胁她?这女儿她柳氏是彻底不想认了。 明明她之前忍耐力很强的,可每每遇到这个大女儿,都让她无法维持慈母假面。 “好,很好,我会查清楚。”柳氏怒极反笑。 等柳氏身影消失,小青小声的问道:“大小姐,真是您干的?” 南茉“嗯”了一声,随即说道:“那几个混混就是白时宴找的,他不仁,我自然不义,当然要给他些教训。” 小青一副了然的神情,:“大小姐,再有这样的事儿,您带上奴婢和小兰,奴婢们帮您一起揍。” 南茉嫌弃的看了看小青:“带上你们两个拖后腿还差不多。” 南茉抬头看了看当空的太阳,她摸了摸肚子,早上揍人费力气,这会儿又饿了。 小兰看她家大小姐多半是饿了,便拿出两个烧鸡:“大小姐,您先垫垫肚子,奴婢这就去取午膳。” 丞相府的大部分人都挤在白时宴院子里。 厨房只剩几个厨娘在八卦着白时宴的情况。 小兰取午膳时还顺便听了听,不过都不太靠谱。 “听说这大公子的腿没了。” “我听说是那个地方不能用了。” “不是,不是,你们俩说的都不对,是被人劫财劫色了。” ……。 小兰:……这男子也能被戒色? 第 23 章 老夫人来了 小兰提着午膳赶回风兰院。 她得把她听到的消息分享给大小姐和小青。 小青拨了一份,给芍姬送了过去。 然后回去听小兰八卦。 南茉越听越离谱,果然古今中外,八卦都有八百个版本。 * 离京城三百里外的一个豪华马车上。 齐玉整个人陷在雪白的虎皮毯中,墨发如瀑散落,若单论容貌,怕是连京城最美的花魁都要自惭形秽。 偏偏那凌厉的眉峰与喉结,又让人绝不会错认他的性别。 他的身边跪坐着四个侍女,有为她沏茶的,有喂水果的,有捏头的,有捏腿的。 整个人比皇宫里的皇上还会享受。 马车的柜子上面摆满了各种瓷瓶,里面是各种毒虫蛇蚁。 后面还跟着两辆较小的马车,一辆上面也坐着四个侍女。 另一辆上面都是堆放着物资。 “到哪里了?”齐玉突然开口,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回主子,刚到古月镇。”喂葡萄的侍女抿嘴轻笑,“您脸色不太好,可要歇一晚?” 他闭眼“嗯”了声,指节攥得发白,谁能想到,这个用毒出神入化的男人,竟会晕马车。 * 丞相府大公子院子! 钟太医提着药箱走进白时宴的卧房。 他掀开锦被一角,白时宴双腿已呈青黑之色,皮肉间渗出黄浊脓水,连骨头都隐约透出森然寒意。 他抬手诊脉,眉头紧锁:“唉!救治的太晚了,这腿怕是保不住了。” 白丞相一把攥住太医衣袖:“钟太医,您在想想办法,我儿他还打算参加武举考试。” 钟太医压低声音,遗憾的说道:“并非老夫不愿意治,实在是令公子的腿耽误太久了,必须截掉,否则会危及性命。” “我的宴儿怎么了这是?”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白丞相浑身一僵,转头看见被丫鬟搀扶进来的老夫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娘,您怎么来了?” 这位瞎眼的老夫人,多年来一直被白丞相以“庄子上静养”为由藏于一个小山村里。 此次听闻大孙女白南茉回府,特意赶来,却不料撞上长孙白时宴重伤。 其实白时宴他们这几个孙子,孙女对这个祖母也并不没有感情,每年只有重阳节时,白丞相会带着他们回去看看老人。 一个丫鬟扶着老夫人来到白时宴床边。 老夫人颤巍巍伸手想摸孙子的脸,柳氏一个箭步上前拦住:“娘,宴儿浑身是伤,碰不得!” “哎,哎”老夫人慌忙的缩回手,无神的双眼泛起浑浊的泪光。 钟太医看着老夫人,原来这就是白丞相的娘。 白丞相那掩不住的嫌恶眼神,简直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俗话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 这白丞相可真不是个东西。 柳氏吩咐不远处的张管家:“你带老夫人下去休息。” 张管家有些为难道,这该安排在哪里,这府里也没有多余的院子,只有一个还在修缮。 他硬着头皮虚扶一把:“老夫人,您随小的来。” 出了大公子院子,张管家就有些为难,该安排哪里合适。 下人的院子肯定不行,让外人怎么议论丞相府,到时候主子肯定会拿他出气。 那个修缮的院子? 他先去安排,先让老夫人去看看大小姐好了。 “老夫人,小的先去打扫屋子,先送您去大小姐的院子,您的大孙女回来了。” “哎……好,谢谢你。”老夫人空洞的眼神看着前方。 张管家搀着老夫人站在风兰院外,踌躇半晌才朝里喊道:“大小姐,老夫人过来看看您。”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嗖”地窜到老夫人脚边。 小黑亲昵地蹭着老人的布鞋,尾巴扫过她单薄的棉裙。 小黑:「南茉,这是祖母,她人可好了,和那些人不一样的。」 南茉:「知道了!」 扶着老夫人的丫鬟看着围着她们转的狐狸,害怕的用脚扒拉:“你快走开,走开。” 老夫人茫然的问道:“是什么呀?” 小丫鬟嫌弃的说着:“老夫人,不知道哪里跑来的一只狐狸。” 老夫人颤巍巍蹲下身,枯枝般的手精准地摸到小黑耳朵“好孩子……皮毛真滑溜,这狐狸呀,机灵着呢,不会乱咬人的。” 南茉跨出院门的门槛:“祖母,您好,我是白南茉。” 老夫人眼眶泛红:“是茉儿吗?”两只手来回乱摸。 南茉走过去握住那双摸索的手,手上都有了冻疮:“祖母,我在这里。” 南茉已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天气冷,咱们进屋说话” 小黑一直在老人身边转着圈圈。 南茉又道:“祖母,您脚下的狐狸是我养的,叫小黑,它很喜欢您。” 老人“哎……哎”的应着,由南茉搀扶着进了屋子。 张管家搓着手跟在后面,南茉突然回头,眼神凌厉:“你还杵在这儿做什么?” “这……夫人让老奴安排住处”张管家额头沁出冷汗。 老夫人也听出来了,这个丞相府连她住的地方也没有:“没关系,你去吧,我看看我的大孙女就回去了。” 南茉又想骂人了,这一家子糟心玩意,这白丞相连住的地方都不给他这个老娘安排。 更是个垃圾中的垃圾。 “祖母,这天寒地冻的,您就住我这个屋子,跟着您这个小丫头让她和小兰一起住。” 随后南茉吩咐小兰:“小兰,你去拿新棉被过来,祖母睡床,我睡这个软榻。还有熬些姜茶过来。” 老夫人的丫鬟如意看着小青和小兰的棉衣裙,很是羡慕。 她跟着老夫人住在乡下,白丞相只是偶尔会寄银两回来,也不多。 只够她们吃食,她们根本不敢买炭, 棉衣还是好几年前的。 南茉自然也注意到了。 这白丞相对外装得人模狗样,对自己亲娘却连件像样的冬衣都舍不得置办! 她在心里又将他骂了一万遍。 “小青,你去布庄为祖母和这个小丫头多买几身棉衣,里衣,斗篷,棉鞋回来。顺便把张管家给我叫过来。” 第 24 章 白时宴废人一个 老夫人闻言慌忙摆手:“不用……不用破费,祖母有衣服穿。”枯瘦的手却下意识攥紧单薄的衣角。 南茉反手抓住老人的手,她挺心疼这个老人的。 明明有当大官的儿子,却嫌弃她眼盲,扔在乡下不闻不问的。 更何况她是小黑的祖母,之前对小黑有过温情,自然也要对她好些。 最重要的是,她喜欢这个老人,总让她想起自己的奶奶。 南茉指尖拂过老人补丁摞补丁的袖口:“祖母,我有银子,不是他丞相府的,没人敢说什么,您就安心住着。” 如意在一旁开心极了,这里真的很暖和,不像乡下的黄泥土房。 她喜欢这里。 张管家缩着脖子进来时,正撞见南茉为老夫人拢发的动作。 那温柔神色在看到他瞬间化作寒冰:“我的院子还没有修缮好?” 他膝盖发软“回大小姐,那个……那个因为下了雪……” 南茉看着张管家:“只是修缮,不是塌了重建,我给你两天的时间,修不好,我就扒了你的皮”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张管家连滚带爬往外跑,差点撞翻端着姜茶进来的小兰。 南茉用小碗装了姜茶递到老夫人的手里:“祖母,喝点姜茶,暖暖身子。” 小兰也把如意拉到一旁,让她喝姜茶暖身子。 老夫人放下手中的碗,问道:“茉儿,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吧?” 南茉并没有真切的感受过那些日子,那毕竟是小黑度过的。 “还好,不苦。” 小黑:「苦!」 * 丞相府大公子院子! 白时宴被灌了药汤,这会已经醒了。 药碗摔碎的脆响划破内室死寂。 白时宴赤红着双眼,死死抓住床柱:“不……不可能!”他发疯似的捶打自己青紫的双腿,“我是要考武举的!我是要当将军的!” 白丞相按住儿子剧烈挣扎的身躯,喉头滚动:“宴儿,爹也不想,可如果不截断你冻伤的腿,会伤及性命的。” 话音未落,被白时宴一把攥住衣襟。 “爹!您不是认识太医院院判吗?”白时宴指甲掐进父亲肉里,状若癫狂,“用千年人参!用……用我的私库!那里面有三万两……药王谷,爹,去药王谷。” 柳氏和钟太医站在在外间私语:“若是截肢您有几成把握保住他的性命?” “六成”太医瞥了眼白时宴,“可若是再耽误下去,老夫也不敢保证。” 最终几人商量,决定迷晕白时宴,然后进行截肢。 白时宴本身除了冻伤,还有被南茉揍的内伤,钟太医让他服下了治疗内伤的药汤。 他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醒来之后他的天也塌了。 他的天塌了,南茉和小黑的眼前敞亮了。 报仇就是要报的有模有样。 * 南茉听到白时宴的腿保不住了,挑挑眉看着小黑,心眼子里面交流。 南茉:「咋样,你要是觉得他还不够惨,我就去弄死好了。」 小黑:「这样就够了,估计比死了还难受。」 老夫人听到大孙子腿也没了,也是十分难过。 可她也没办法安慰孙子,孙子晕的时候还能说两句话,醒了也是嫌弃她这个瞎眼老太太的。 “唉!”老夫人躺坐在床上叹着气。 小青已经将棉衣,棉鞋全部买了回来。 南茉在屋子里点了两个火盆,确保屋子里的温度。 然后小兰和如意去烧了热水,为老夫人洗澡。 洗完澡,换了干净的里衣。 老夫人毕竟年龄大了,早早的休息了。 南茉将里屋的门关上,让老夫人安静的睡。 她的软榻在外间,到夜幕降临,丞相府也没人过来看过老夫人。 真是一家子烂人。 如意也热乎的洗了澡,她年龄十五,是从村子里买来伺候老太太的。 之前得丫鬟都不愿意伺候老夫人,老夫人心善,还了卖身契,让她们回去了。 所以这京城用的浴桶,火盆,皂角,如意都新鲜的不得了。 叽叽喳喳的和小兰念叨着。 其实南茉觉得奇怪的很,不是说古人孝道大过天嘛?这白丞相为何如此对他的亲娘。 因为白时宴出事,而且南茉也不爱学什么规矩,三个嬷嬷就收拾东西回宫了。 回去自然是什么好听说什么。 * 丞相府主院! 柳氏将窗棂关得严严实实:“这白松的娘怎么跑来了?不能让她留在这里,被发现你不是她儿子,她一定会闹的。”柳氏有些担心的说道。 白丞相把玩着手中的一根毛笔,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让她呆上两天,把她送回去,她不会发现的,再说我现在丞相的位置已经坐稳,留着她也没用了,不会有人发现的,我觉得可以……”白丞相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柳氏也觉得可行,他们现在已经彻底融入了西夏,不会有人怀疑他们的身份的。 这老太太确实也没用了,不过不能死在丞相府:“咱们楚离国不是有一种药,服用之后会慢慢神志不清,最多半年就会撒手人寰,我去取来。” 随即又阴冷一笑,说道:“正好让她寿终正寝。” 柳氏忽然想到自己的大儿子,:“老爷,宴儿现在变成了废人一个,一定要找到害他之人,为他报仇。” 白丞相点点头,对于儿子发生这种事,他也很痛心。 * 丞相府二公子院子! 白时光听说了白时宴的事情,也只是唏嘘一瞬,便又开始了自己的游戏。 兄弟情义屁都不是。 小玉这两天都没有出过屋子,每日除了伺候白时光,就是被迫玩着各种游戏。 晚膳时,白时光将她脱光绑在餐桌上,身上放着各种饭菜,而白时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吃菜喝酒。 小玉没想到,这二公子就是个疯子,变着法的折腾她。 她后悔了,她不想做姨娘了,想去找小青求救,可是根本出不了屋子。 白时光的内伤也好了七八成,只待他的师兄们进京,他要报南茉重伤她的仇。 他要把南茉送到军营去做军妓,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 白茜茜倚在软榻上,窗外传来仆役们匆忙的脚步声,都是往白时宴院里送药的。 她对于白丞相的儿子们发生任何事情,自然是不在乎的。 第 25 章 赏梅宴1 在白茜茜的眼里。 他们左不过都是奴才生的贱种,她平日里装装样子个,关心他们一些。 白时宴和白时光就像舔狗一样贴上来。 之前他们还有一点用。 如今的白时宴废人一个,毫无用处,她也懒得去看。 次日! 柳氏身边的丫鬟战战兢兢地站在廊下:“大小姐,夫人让奴婢传话,明日宋国公府赏梅宴,请您同去。” 南茉也很好奇这些京城的贵女聚在一起都做什么,她只在电视剧里面看过。 “告诉柳夫人,我会去。” 丫鬟如蒙大赦般退下,她们都怕这个大小姐。 * 丞相府主院! “夫人,大小姐应下了。”丫鬟低声禀报。 柳氏点点头,转身来到白茜茜的院落。刚关上门,她立刻躬身:“茜儿,她已经答应去赏梅宴了”。 “柳薇。” 白茜茜声音陡然转冷,“记住你的身份。没人的时候,要称本宫六公主。” 柳氏脸色瞬间惨白:“属下......明白。” 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这个她亲手养大的‘女儿’,如今连最后一丝体面都不愿给她。 “还有事?”白茜茜慵懒抬眸。 柳氏深吸一口气:“明日赏梅宴,属下不便出席。宴儿刚出事,若出现在宴席上恐招人非议。” “准了。”白茜茜漫不经心地挥手,像驱赶一只蝼蚁,“退下吧。” 次日清晨! 细雪簌簌落在窗棂上。 小青为南茉系好斗篷上的银扣。 南茉指尖点了点小黑湿漉漉的鼻尖:「小黑,今日我不带你出去了,你在家休息吧。」 小黑:「好的,你小心些。」 “小兰,你照顾好小黑,我不在的时候,除了去取吃食,尽量不要离开院子,我怕有人为难你们。” 小兰重重点头:“大小姐放心,我们不出去,刚好在院子里陪着老夫人。” 嗜血蛇盘在南茉的手腕处,时不时吐出猩红的信子。 丞相府的马车停在大门口,白茜茜,白若瑶等在门口,看到南茉出来,白若瑶不耐烦的说了句:“大姐姐架子可真大,让我们好等。” 南茉连眼皮都未抬,径直掠过她踏上马车。 “二姐姐,你看她,好没礼貌,真不想带她去,会给咱们丢人的。” 人前,白茜茜可是知书达礼的丞相府千金,:“三妹妹,慎言,一会去了国公府,可不能乱说了。” “哼!”白若瑶跺着脚上了马车。 丫鬟们坐在后面的小马车上。 马车缓缓前行。 车厢内,白若瑶仍不死心:“大姐姐,你从未参加过这样的宴会,一会跟着我和二姐姐,别给丞相府丢人。” 南茉闭着眼,声音冷如冰霜:“你若在废话一句,我就把你丢下去。” “你……” 白茜茜拉住了白若瑶的手,示意她别说了。 南茉又在怀念她的空间,里面有一辆越野车,暖风一开,热乎乎的,这马车四面漏风,冻死个人。 这些傻叉们也不说点个火盆放着。 她真的很怕冷。 车夫“吁”的一声,停下了马车。 马车刚停稳,南茉便掀帘跳了下去。 寒风卷着碎雪扑面而来,她下意识拢紧斗篷。 这么冷的天举行宴会,有病! “回程时,车里备个火盆。”她随手甩给车夫一张银票。 车夫手忙脚乱接住,待看清面额后眼睛瞪得滚圆:“大小姐放心!小的定把炭火烧得旺旺的!” 太子明泽的马车恰在此时停下。 他翻身下车,锦靴碾碎道旁薄冰:“茜茜,本宫刚听闻时宴的事,实在可惜。” 白茜茜瞬间红了眼眶,手指轻轻揪住太子袖角:“大哥遭遇这样的事,太子哥哥一定要帮帮茜茜,找到伤害大哥的人。” “参见太子殿下。”白若瑶屈膝行礼,却见太子目光直勾勾越过她,盯着后面的南茉。 “这位姑娘是......?”明泽眼底闪过惊艳。 “这是乡下找回的大……” 南茉直接打断白茜茜的声音,对着太子明泽说道:“我是你皇婶。” 这太子长的也算是俊俏,怪不得这白茜茜一脸的娇羞样。 太子:……这居然就是赐给残废的乡野女子? 真是便宜他了。 “原来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孤是明泽。” 宋国公听到下人禀报太子到了,携家眷一起来到大门口,看到太子正和一个女子说话。 “太子殿下驾到,有失远迎。” “孤也是刚到。” “太子请。” 白茜茜跟在太子身后,白若瑶和南茉并排走着,还不忘废话几句:“大姐姐,一会别乱跑。” 国公夫人于氏带着南茉她们来到后院的暖阁中。 宋国公带着太子去了男宾席。 宋国公在年轻时一直追随当今的皇上,当时皇上还是四皇子,他一直无条件的帮助四皇子,一直到他登基为帝。 换得了如今的荣耀,所以宋国公曾在朝堂上很有话语权。 当时的战王只有六岁,一直养在国公府,和国公的儿子宋景珩一起长大。 随着战王一天天长大,他可谓是文武全才的标榜,文能得大学士集体夸赞,武能平定各方挑衅。 朝堂上出现了一种声音,纷纷以战王的话来马首是瞻。 所以如今皇帝忌惮战王,虽没有证据证明战王的腿是皇上干的,可明白人都懂。 依着国公府与战王的关系,皇上收拾他们国公府是迟早的事。 老国公见此情形,主动交还权柄,如今只做个富贵闲人。 * 所有世家夫人,贵女们的丫鬟都被安排在暖阁旁边的屋子,只有主子进去暖阁。 国公府暖阁内! 京城世家夫人,贵女们齐聚一堂。 宋芝芝作为国公府的二姑娘一直在招呼众人,她一直很好奇皇上为明煜辰赐婚的对象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一直在等着丞相府众人出现。 于氏带着南茉她们进来,笑着为大家介绍道:“这是白丞相府家的三位千金,茜茜和若瑶,大家之前都见过了,这是白丞相的长女白南茉,也是准战王妃。” 乡野村姑?这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整个暖阁落针可闻。 于氏“咳咳”两声才打破,满是寂静。 反应过来的众人一起行礼:“见过战王妃。” 第 26 章 赏梅宴2 在南茉踏入暖阁前,宋芝芝曾想象过无数种乡野女子的模样,粗鄙、怯懦、上不得台面。 然而当那道南茉身影真正出现在眼前时,满室贵女皆屏住了呼吸。 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却带着凌厉的锋芒。 人比花娇就是形容眼前的女子,她美的惊心动魄。 从她进入暖阁,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人们都在偷偷议论,这真的是乡下来的姑娘? “这怎么可能是乡下来的?” “战王殿下竟娶到这样的绝色。” “这么一看,这白茜茜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要换人了。” …… 曾经的战王身份贵重,相貌出众,还武艺高强,是京城所有适龄女子的梦中情人。 虽如今他残废在家,可依然有很多女子心仪他,哪怕是陪着他,也愿意。 当时最为疯狂的是威远大将军的嫡次女姚穗。 没想到忽然跳出来一个乡野女子飞上枝头成了战王妃。 让她一梦成空,她恨白南茉。 “你就是丞相府找回来的乡巴佬?”姚穗声音尖利。 她要嫉妒疯了,这个乡野村姑长的太漂亮了。 南茉挑眉冷笑:“你是在和我说话?” “废话,这里除了你,谁是乡……”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暖阁内炸响。 姚穗被南茉一巴掌呼出两米远:“我以为王妃是个挺贵重的身份,没想到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过来挑衅我。既然王妃的身份没用,那就用拳头说话好了。” 国公夫人于氏手中的团扇‘咔’地折断,她主持赏梅宴十余载,从未见过有人敢在国公府动手! 她也没想到这战王妃一言不合就动手。所有人其实也没有想到。 她可是威远将军的掌上明珠,自幼习武,在京城贵女中横行多年,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宋芝芝也被南茉这忽然的一巴掌打懵了,她这个王妃嫂嫂厉害呀! 白茜茜:呵呵,你们没想到吧,这就是个超级残暴之人。 “你……你竟敢打我,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南茉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褶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父亲是谁与你挨打有关系吗?” 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又道:“莫非令尊是专门替你挨打的?” 宋芝芝因为南茉这话捂着嘴偷笑。 她怕人看到,连忙用咳嗽掩饰。 姚穗是会武的,所以她知道南茉的这一巴掌有多大力,她现在感觉脸火辣辣的,而且撞在柜子上的腿也是疼痛难忍。 一个与她交好的姑娘上前将她扶起来,小声的耳语:“穗穗,你且忍忍,她可是战王妃。” 可姚穗觉得现在她里子,面子,都丢没了,整个人已经跌狂了:“滚开,我要她的命。”她猛地推开好友,眼中燃着疯狂的怒火。 她‘唰’地抽出腰间软鞭,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朝南茉面门抽来。 满室贵女惊叫着后退,宋芝芝甚至捂住了眼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折声响起。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南茉单手握住鞭梢,而姚穗整个人被拉到了南茉身前,手腕正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除之,这次只给你一个简单的教训,别在挑衅我。”南茉指尖稍稍用力,姚穗顿时疼得冷汗直流。 满屋众人:这还算简单的教训? 王妃好可怕,和曾经的战王一样可怕。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生怕得罪王妃,被揍。 姚穗疼得面目扭曲:“白南茉,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他会带兵踏平丞相府。” 南茉忽然轻笑出声:“私自调兵吗?”她松开姚穗,不屑的看着她,“原来威远将军府还有这等谋逆之权?大家可都听到了,说出来可不能反悔哦!” 姚穗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慌乱地看向四周,却发现平日交好的贵女们纷纷避开她的视线。 “我……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姚穗声音发颤。 “大姐姐,你何必咄咄逼人,姚穗姐姐绝无那个意思。”白茜茜跳出来说道。 白若瑶第一次直观的看见南茉动手,她忽然庆幸没有一直挑衅她这个姐姐,否则现在手腕被折断的就是她了。 南茉挑眉,笑着看着白茜茜“哦?人家都要踏平你丞相府了,你还充当一个和事佬,不知丞相听到了,会不会气的跳脚。” 国公夫人于氏适时出声解围:“姚小姐怕是吃醉了酒。” 她对姚穗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快扶你家小姐回去歇着吧。” 丫鬟连忙搀扶着姚穗匆匆离去。 谁也没注意到一条碧绿小蛇顺着姚穗的裙角游了上去。 待众人重新入座时,原本最前排的位置已然空了出来。 贵女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南茉,这哪里是什么乡野村姑,气场强大,手段狠辣,最重要的一点,她真的是美的霸道。 南茉端起眼前的果酒,没想到古代还有这个:“夫人,南茉今日扰了各位雅兴,实属无意,南茉自罚三杯表示歉意。” 她绝对不会说,她是想多喝点果酒。 小青一直和国公府丫鬟待在一个偏房,这里个房间,国公府也为她们准备了点心,茶水。 小青正捧着桂花糕发呆,忽然一个圆脸丫鬟风风火火冲进来:“你可是丞相府大小姐的丫鬟?” 得到肯定答复后,小丫鬟手舞足蹈地比划:“天爷啊!你家主子就这样这样……”她学着南茉那一巴掌,“把威远大将军家的姚小姐扇飞出去了,太厉害了!” 小青默默把糕点塞进嘴里:“……” 我的祖宗呀!一会不见又发飙了。 小青尴尬的笑笑:“呵呵呵,你太夸张了。” 圆脸丫鬟疯狂的摆手:“不夸张,不夸张,比我比划的还厉害呢,她就这样轻轻一下,那个姚小姐手腕就断了。” “呵呵呵,呵呵呵,你这说的更夸张了。”小青笑得比哭还难看。 其他的丫鬟听了,好奇的不得了,都让这个圆脸丫鬟给她们讲讲整个过程。 只有小青偷偷摸摸的往门口挪。 第 27 章 回府 暖阁内! 于氏看酒已过半,便笑着说道:“院中红梅开的正盛,诸位可自行前往观赏。” 南茉还没有见过冬日红梅,也很好奇,便起身打算去看。 宋芝芝快步跟上:“白大小姐,不知可否一同去?” 这不是国公的女儿吗? 不同意也不合适,南茉便点点头。 刚出暖阁,就见小青在廊下跺脚哈气,活像只冻僵的鹌鹑。 “这么冷的天,杵在这儿当冰雕?”南茉弹了下她发红的鼻尖。 小青凑过来神秘兮兮道:“大小姐,你现在都远近闻名了。” 南茉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招牌菜,还远近闻名。” 宋芝芝“噗嗤”笑出声,急忙用帕子掩住嘴,这位王妃嫂嫂,可太好玩了! 不一会,风雪中的红梅映入眼帘。 南茉抬眸望去,红梅似血,在苍茫雪色中灼灼烈烈地烧出一片惊心动魄的美。 她忽然懂了为何古人说“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那冷香裹着冰雪气息扑面而来。 宋芝芝站在一旁,笑着开口道:“白大小姐喜欢,可以折一些回去,插在瓶子里,能开小半月呢。” “小青”南茉指尖轻点最傲然的那枝“折几只,咱们带回去。谢谢宋姑娘。” 宋芝芝笑笑:“白大小姐客气了!” 十一今日奉命继续跟着南茉,此刻忽然掏出了一个小本本,在上面记着:王妃喜欢红梅。 * 国公府男宾席! 太子指尖轻叩酒盏,酒液映出他眼底的试探:“国公近日可曾见过孤的皇叔?” 宋国公捋须而笑:“战王殿下自受伤后便闭门静养,老臣不敢叨扰。” “哦?”太子忽而倾身,玉冠垂下的流苏扫过案几,“宋大公子与皇叔自幼同袍,也不曾登门?” 国公手中酒杯微微一顿,酒面荡起细纹:“犬子前日倒是递过帖子,不过战王府管家说,殿下近来不喜见客。” 太子笑笑,都是些千年的狐狸,套不出任何话。 “孤去院子里醒醒酒。” “太子请!” 太子踏雪而来,远远的看到了红梅林里的南茉:“白大小姐也爱红梅?”他目光灼灼,似要将人灼穿。 这太子咋跟没见过女人似的。 这眼神……怕不是刚从油缸里捞出来的? 南茉强忍不适:“红梅傲雪,自是好看。” 太子忽然逼近一步,龙涎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再好的红梅,也不及姑娘颜色万一。” 这味? “呕……” 南茉猛地捂住口鼻,连退三步:“太子,不好意思,您这身上的酒味实在是” 她又干呕一声。 太子僵在原地,偷偷拽起衣袖猛嗅。 宋芝芝死死咬住嘴唇憋笑。 她要被这王妃嫂嫂笑死了,怎么会有这么有趣的人儿。 小青:……我的主子呀,这可是太子。 太子表情有些恼怒,一甩袖子离开了梅林。 十一在树梢咬牙切齿地记录:太子折梅调戏王妃,太子身上味道恶心,致王妃当众呕吐。 太子铁青着脸大步踏入厅内。 “殿下这是......”宋国公刚起身相迎,就被太子一把挥开。 “哼!” 太子拿起桌子上的佩剑,带着护卫甩袖而去。 宋国公:……??? 宋国公唤来小厮询问太子发生了何事,小厮绘声绘色的将梅林中发生的事情道来。 宋国公听后哈哈大笑,这煜辰的王妃是个妙人呀! 南茉她们手持红梅回到暖阁,枝上残雪簌簌落下,在青砖地面洇出点点水痕。 白茜茜看到她手中的红梅枝,突然出声:“大姐姐,你这样太失礼数了,国公府的红梅怎能随意攀折?” 南茉真是不想搭理这个爱表现的脑残。 她连眼皮都懒得抬。 宋芝芝笑吟吟地挡在两人之间,径直将梅枝插入侍女捧来的青瓷瓶:“白二小姐误会了,是我为白大小姐折的。” 白茜茜心里不悦,怎么这个乡下来的众人捧着:“是这样啊!主要大姐姐来自乡间,我怕她不懂这里礼数,冲撞了国公府。” 宋芝芝似笑非笑的回道:“我倒觉得白大小姐并无失礼之处,倒是二小姐,不维护自己的大姐,总是强调你大姐来自乡间。” 白茜茜没想到,宋芝芝会维护南茉,只能勉强的笑笑。 其他的世家夫人也都偷偷议论。 “这丞相府二小姐看来不喜欢这个找回来的大姐” “那肯定不喜欢了,这么漂亮,都把她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夺去了。” “这二小姐说的也是好意,那白大小姐确实来自乡野呀,怕她不懂规矩。” …… 白若瑶倒是这会学精了,她见识过了南茉的手段,现在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着桌子上的点心。 宴会结束,各府的马车都停在了国公府门前。 有了南茉给的银票,车夫早早的准备好了火盆,而且马车也停在了最前面。 小青抱着装满红梅的瓷瓶,坐上后面的小马车。 南茉将车帘掀起时暖意扑面而来,银丝炭烧得正旺。 “做的不错。” 车夫笑得见牙不见眼:“多谢大小姐夸奖。” 白茜茜站在阶上四处张望,寻找着太子的身影。 殊不知太子早就被南茉气跑了。 “二姐姐找什么呢?”白若瑶从车窗探出。 南茉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白茜茜,再不上来,我们就先回了。” 白茜茜无奈,只能咬牙上车。 这么好的相处机会,浪费了! 马车刚驶出国公府百米,白茜茜就忍不住阴阳怪气道:“大姐姐好本事,满京城就你独一份儿带了国公府的梅枝出来。” “怎么?”南茉闭着眼,懒洋洋地烤着火,“你嫉妒?” “红梅而已,我怎会么......” “不嫉妒就闭嘴。”南茉突然掀开眼皮,“再废话,就把你扔下去。” 白茜茜要气出内伤了,吵也吵不过,打也打不过,齐玉的破蛇还没有一点用。 她觉得自己,堂堂公主,太憋屈了,如果这是在楚离国,她早把南茉处死了,哪能让她这么蹦跶。 马车缓缓的停在了丞相府门前。 第 28 章 收拾白时光 张管家踩着积雪来回踱步,远远见着马车便冲进府门:“大小姐回府了!” 白时光院子廊下跪着的小兰浑身一颤,大小姐终于回来了。 她额头抵着冰砖,膝前雪水混着血水:“二公子,求您把小黑还给我……否则大小姐回来,她不会放过您的。” 屋内传来瓷盏碎裂声。 白时光突然捂住胸口,感觉这里又泛起剧痛。 他盯着铁笼里龇牙的小白狐,突然暴起一脚踹翻炭盆:“让那贱婢闭嘴。” 忽然冲出两个小厮,将小兰拖至一旁,狠狠地抽着巴掌。 “告诉你,你若敢告诉大小姐,狐狸在我们这里,二公子会要你的命,听懂了吗?赶紧滚。” 南茉远远瞧见张管家鬼鬼祟祟的身影,那人一见她便要躲藏。 “过来”她指尖轻勾。 张管家浑身发抖地挪过来:“大、大小姐有何吩咐?” “见我就躲?”南茉袖中嗜血蛇缓缓探头,“”做了什么亏心事?” “没、没有!” “最好没有。”她眸光扫向西院方向,“我的院子修好了?” “修、修好了......”张管家话音未落,突然传来小兰凄厉的惨叫。 南茉眼神骤冷,带着小青朝着白时光的院子走去。 两个小厮见她走来,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小、小黑在里面......”小兰肿着渗血的嘴角含糊道。 “咔嚓!” 南茉双手如电,直接拧断了两人的脖子。 张管家裤裆瞬间湿透,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杀人了! 南茉进入白时光院子,小玉张开双臂拦住院门:“大小姐,这可是丞相府的二公子,不是你能……” “砰!” “啊……” 南茉一脚将她踹飞三丈远,木门轰然碎裂。 白时光没想到她这么快回来,他听说白南茉出去参加宴会了,便去她院子打算带走这只狐狸,给她些教训。 奈何老夫人她们几个一直拦着,拖到刚刚才将老夫人强行送走,没想到,刚带过来,南茉就回府了。 南茉的声音比冰还冷:“白时光,你真是找死。” 张管家派人去通知柳夫人,大小姐要杀二公子。 柳氏听到小厮来报,腿都软了,“快……快去找老爷回来。” 屋内,白时光面色狰狞地高举铁笼:“你再上前一步,我就摔死这畜生!” 南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呵……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南茉:「喷点火,烧他的袖口那里。」 小黑:「好!」 “轰!” 一团赤红的小火球突然从小黑口中喷出,精准点燃白时光的袖口。 火焰瞬间窜起,吓得他惨叫一声甩开铁笼。 “妖怪!这是妖怪!” 南茉纵身接住下坠的铁笼,指尖轻挑便破开铁锁,将小黑递给身后的小青。 “白时光,现在轮到你了。” 柳氏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住手!!!” “茉……茉儿,这可是你二哥,你不可不可,你已经杀了两个人,为了个畜生,难道你要弑兄不成。” 南茉冷眼看着柳氏:“二哥?从我进府开始,从未主动招惹过你们,可你们为什么非要动我身边的人。柳夫人,我记得我和你们说过,这狐狸是我的家人,你们听不懂人话?” “那你也不能为了只狐狸伤害你二哥。” 南茉指向小兰肿胀渗血的脸颊:“你看到我的丫鬟了嘛,她做错了什么?” 白丞相怒吼着冲进屋子:“只是个下人而已,你难道要手刃你的亲人?” 南茉突然笑了,笑的冰冷:“白丞相,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以后我院子里的任何人掉一根头发,我就要了你二儿子的命,如果你不服气,我就血洗了丞相府,你们大可以试试我说的话是真是假。” 白丞相手指颤抖的指着南茉:“你这个孽障,真不该把你找回来。” 南茉冷眼看着他:“是啊,可惜一切迟了,为了你二儿子的命,明日送三万两银票过来作为赔偿,要不然我废了他,不过今日我也不会放过他。” “咔嚓!” 白时光的右臂应声折断,惨叫声响彻整个丞相府。 “睚眦必报是我的性格,当然你们尽管找人来杀我。只要我不死......”南茉眼神看向每一个人:“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小青,我们回去。”她忽然看向柳氏:“柳夫人把小青和小兰的卖身契给我送过来,否则你知道的。” 风雪中,南茉她们渐行渐远。 白丞相盯着她的背影,终于明白,这个女儿根本不是什么乡野村姑。 而是个索命的阎罗。 白时光咬牙切齿的嘶吼着,目眦欲裂:“爹,我要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 白丞相看着儿子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你打的过她吗?” 又接着对一个小厮说道:“去找府医过来” 白时光死死盯着风兰院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白南茉,等师兄们进京,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院子里吐血的小玉,所有人仿佛都忘记了她,渐渐的晕倒在雪地里,最后被白茜茜院中的一个老嬷嬷救起。 * 夜晚烛火摇曳,小青正小心翼翼地给小兰上药,每涂一下都轻轻吹气:“疼不疼?我再轻点”。 小兰苍白的脸上挤出笑容:“不疼了” 她偷偷瞄了眼软榻上的南茉,小声道,“你说大小姐在想什么?” 南茉一直手托脸颊想着事情。 “嘘.....”小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咱们安静些别打扰大小姐。” 此时的南茉,在想着,怎么才能激活空间异能。 好像两次都是生命遇到威胁的时候,难道置之死地而后生就能激活? “小青去准备浴桶,我要洗澡。” 她想试试,快要淹死的时候能不能激活。 小青烧好了热水,准备了两个火盆,确保室内热热乎乎的。 “你们都回屋子休息去吧。” 小青和小兰已经了解了自家主子的性格,让她们回去,必是有自己的事情。 小青回到屋子,发现芍姬已经离开,她留下了一张字条【多谢!后会有期。】 第 29 章 空间异能 南茉坐在浴桶里,嘴里喃喃自语:“别真给淹死了。” 小黑:「你要干嘛?」 南茉:「树敌太多,我想试试能不能找回原先的空间异能。」 小黑:「好,我帮你看着,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南茉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入浴桶。水面渐渐平静,只剩几缕发丝如墨莲般漂浮。 窒息感袭来…… 她紧闭双眼,在黑暗中追逐记忆里的空间波动。 “咕噜……” 气泡从唇边逃逸。 小黑焦躁地在桶边踱步。 哎呀,妈呀!再撑三秒。 “哗啦!” 南茉猛地破水而出,大口喘息。 水珠顺着她绯红的脸颊滚落,分不清是热水还是冷汗。 她攥紧桶沿的手背青筋暴起,第一次以失败告终。 小黑叼来棉巾:「要不再试一次?」 “嗯。” 南茉再次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入浴桶。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感官,意识逐渐模糊。 突然,识海深处传来“咔”的轻响。 渐渐的眼前出现了前世奶奶被她自己儿女推进丧尸群的画面。 紧接着,画面一转,是她获得各种异能的时候。 然后是大伯二伯姑姑她们被她一个个弄死的画面。 最后一个画面,是她的奶奶慈爱的笑着对她说:“茉茉,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奶奶去找你父母了” 慢慢的奶奶变成了一团白雾,消失在南茉眼前,白雾又渐渐消失,南茉空间里的东西逐渐清晰。 南茉在空间里面大笑着“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枪,我的车,我的化妆品……不过好像一盒晶核没有了。” 小黑:「南茉……南茉……南茉你快醒醒,你别吓我呀。」 “哗啦!” 南茉笑着从浴桶里面破水而出。 小黑:「你吓死我了,怎么样了?」 “成了!” 南茉直接取出一个充电式挂灯。 小黑:「……这什么夜明珠?这么亮?」 南茉:「这不是夜明珠,这是我们那个时代的电灯。」 小黑:「这……电灯真好。」 南茉:「先进东西还多着呢,慢慢的给给看」 现在有了空间,南茉底气十足,就算是一个军队,也奈何不了她。 * 威远将军府! 府医将姚穗脱臼的手腕猛地推回原位,她疼得脸色煞白,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出声。 “好个战王妃!”姚明远一掌拍碎案几,虎目圆睁,“老子在战场上砍人头的时候,她还在乡下玩泥巴呢!闺女,你放心,老子一定不会放过她,她敢断你的手,我断她两条腿。” 郝氏忧心忡忡地按住丈夫手臂:“老爷,战王虽残,余威犹在......” “娘!”姚穗突然尖叫,打翻药碗,“您是不是我亲娘啊,没看见女儿受的屈辱吗?” 姚明远眼中杀意暴涨:“李勇!” “末将在!” “点三十精兵,给老子盯死丞相府!看到白南茉出现,速速来报。” 李勇握紧腰牌,想起当年战王在雪夜分给将士的吃食。 他悄悄对自己的亲兵耳语:“去战王府报信,别被别人看到。” 转身上马来到军营,点了三十精兵,悄然的罩向丞相府。 * 战王府! “王爷!”管家疾步闯入书房,“姚明远调了三十精兵围堵丞相府,欲对咱们王妃不利!” 明煜辰指间的玄铁匕首倏地停住,刃面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杀意:“好个姚明远,才当了几日将军,就如此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十二。” 一个黑影忽然闪现:“属下在。” “点十名暗卫,护王妃周全。”他转动轮椅,指尖轻叩扶手,“不必留活口。” 十二正要领命,忽听轮椅“咯吱”一声。 “等等,本王亲自去。” 若此时有人在场,便会发现,明煜辰起身时,那双腿并无半分残弱之态! * 此时的南茉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点不知。 她还美美的贴着面膜,搂着小黑看着电影【电锯惊魂】 小黑压根不敢看,用前蹄捂着眼睛。 南茉:「你看看,真的很好看的。」 小黑:「我是只狐狸,我不看,我睡了。」 次日清晨! “大小姐,用早膳啦!”小青捧着食盒跑进来,鼻尖冻得通红。 小兰刚好为南茉绾好最后一缕发丝。 南茉从袖中【实则是空间】取出两套牙具:“这叫牙刷,这是牙膏,以后早晚都要这样清洁牙齿。” 随后又道“看好了”她示范着刷牙动作“就这样刷。” 两个丫鬟捧着从未见过的稀罕物,眼睛瞪得溜圆。 小青嗅了嗅薄荷味的牙膏,惊喜道:“好凉的味道!” “还有这个。”南茉又拿出两盒面霜,“洗脸后涂在脸上,能防冻伤。” 南茉教她们怎么打开。 小兰小心翼翼挖了一点,在手背抹开:“好香!像把雪花揉化了似的。” 两人默契的,谁都没问这些奇物从何而来。 吃过早膳,张管家来到南茉的院子,他捧着木匣的双手不住颤抖:“大、大小姐,这是三万两银票和两个丫头的卖身契,夫人让我给您送过来。” 南茉慢条斯理的为小黑梳着毛,眼皮都没抬:“小青,验验。” “是!”小青接过木匣,认真看过之后“大小姐,分毫不差”。 “滚吧。”南茉一挥手,张管家倒退着往外走。 院门外,张管家抹着冷汗喘着气。 南茉将两份卖身契分别放在小青和小兰手中:"从今日起,你们自由了,如果你们想离开,可以离开这里。” 小青“扑通”跪下,眼眶通红:“大小姐,从前我在府里吃的是馊饭,冬日穿的是别人替下来的旧棉衣,月银被克扣得连买包药的钱都不够” 她抹了把泪,又道:“自从跟了您,家修了新屋,弟弟也能上学堂了。 我小青这辈子,跟定您了!绝无二心,否则就天打雷劈。” 小兰也重重跪下:“我进府时间不长,那些老嬷嬷动辄打骂,天冷,连床厚被子都没有,如今跟着大小姐,家里爹娘都过上了好日子。 我也不离开您,我和小青一样,若是背叛您,我就不得好死。” 南茉看着两个丫头哭花的脸,她伸手揉乱两人的发髻:“一个个丑死了,赶紧起来,咱们逛街去。” 第 30 章 收拾威远大将军 三万两银票没有交给小青,现在有了空间,还是放这里比较安全,之前得银票,南茉留了五百两给小青和小兰。 其余的也全部放入了空间。 南茉打算晚上吃火锅,虽然空间里面没有吃的东西,可是火锅底料有很多。 这古代什么都好,就是好吃的东西太少。 三个人收拾好之后就出了门。 四十多个个尾巴偷偷的尾随着她们。 三十多个是姚明远的人,十多个是战王和他的暗卫们。 还有一个去通知姚明远。 南茉没有理会,若是敢蹦跶到她面前来。 一枪一个,一枪一个biUbiUbiU~ * 威远将军府! 姚穗在药力作用下昏沉睡去,锦被下一条碧绿小蛇缓缓游出。 “哇唔!” 脚腕处咬下两个小牙印,蛇信轻吐,毒牙精准刺入血管。 它先吸干了腿上的血,然后开始吐出毒素。 随着毒液注入,姚穗的小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青萎缩。 敢欺负我主人,下次吸干你的血。 嗜血蛇嫌弃地甩了甩尾梢的雪粒,扭动着它的小身体在雪地里艰难前行。 嗜血蛇:太冷了,不适合本蛇,我要去找主人冬眠。 南茉抱着小黑,带着小青和小兰,准备坐着丞相府的马车去集市。 车夫看到南茉时,立马拿出火盆点上。 南茉微笑着说道:“做的不错,赏。” 又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甩给车夫。 车夫笑的嘴都合不拢了,他决定一会再去备些点心和茶水给大小姐。 天气太冷,集市除了有几棵冻白菜,没有任何绿色的蔬菜。 冻得硬邦邦的白菜?全要了。 摊主刚宰的牛羊?包圆了。 鱼贩桶里的冻鱼,连桶买下。 猪肉铺子?后腿肉全要,肥膘留给别人。 杂货铺子里买了芝麻油。 麻酱空间里还有一些,和火锅底料一起收进去的。 风雪中的京城,路上是没有几个行人的。 只有一些大户人家的马车经过。 所以放南茉她们的马车行驶到巷口处的时候,三十多个精兵围住了她们的路。 南茉以为是白丞相,跳下车之后,发现他们都穿着盔甲。 呵!姚穗。 “我敬你们都是士兵,保家卫国,若是你们现在离开,我可以饶你们性命,否则你们可就看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姚明远从军阵后踱出:“好大的口气,老子杀人的时候,你还玩泥巴呢,还敢大言不惭,今日就带你回去给我的士兵玩玩。” 南茉轻笑出声:“看来,大将军是非要找死。” 明煜辰和他的暗卫就站在不远处,一旦姚明远动手,他会将他碎尸万段。 还没等他动手。 南茉转动皓腕,突然从虚空中抓出一把漆黑的手枪 “砰!砰!” 两声枪响撕裂风雪,姚明远双膝爆出血花,重重跪在雪地里。 “啊!……妖、妖女!”他狰狞的脸上混杂着震惊与恐惧,鲜血在雪地上洇出刺目的红。 南茉缓步上前,枪管挑起他颤抖的下巴:“我突然改主意了” 她红唇勾起残忍的弧度,”我改变主意了,让你这样的痛快死去,太便宜你了。居然还要把我扔进军营……” “咔嚓!” “啊!……啊……!” 姚明远的右臂被整个卸下,断肢落在雪地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十精兵僵在原地,他们从未见过将军如此狼狈。 这女子力气也太大了,居然徒手撕掉了一只手臂。 南茉看着姚明远身后的精兵:“你们要过来试试嘛?” 李勇喉结滚动,胃里翻江倒海,他见过战场断肢,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徒手将成年男子的臂膀生生撕下!更可怕的是,这女子做完如此血腥之事,眼底竟还带着笑。 “哐当!” 不知是谁先扔了刀,三十铁甲竟齐刷刷后退三步。 有人裤管下渗出可疑的水渍,在雪地上融出冒着热气的黄痕。 暗处的明煜辰握紧了玄铁匕首,他这个王妃可是比他更简单粗暴,手段狠辣。 亲耳听到和亲眼看到,完全是不同的震撼。 这个王妃强的可怕! 姚明远疼得呲牙咧嘴:“皇上,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南茉踩着他的断臂处,冷笑一声:“你能私自调兵,你都不怕,我更不怕,不信你且等着看。” 明煜辰忽然出声:“十二。” “属下在!” “去请兵部尚书,就说...威远将军私自调兵意图谋反。” 明煜辰觉得他这王妃不止武力超群,才智也高,知道当今皇上最忌惮的就是武将私自调动兵力,挑战他的皇权。 南茉如果知道明煜辰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你想多了,我可不了解皇上,完全是瞎说的。 不过就是电视剧总是这样演,皇帝老儿最怕武将调兵,怕他们造反……。 兵部尚书康旭被十二拎着后领提溜过来,官帽都歪了。 刚站稳就看见雪地里那截狰狞的断臂,顿时胃里一阵翻涌:“呕……姚明远,李勇你、你们未报兵部私自调兵,是要造反吗?” 李勇“扑通”跪下:“尚书大人明鉴!末将只是奉命” “放屁!”康旭一脚踹过去,“调兵虎符需三省共验,你奉的哪门子命?” 康旭强忍着呕吐的冲动,颤声下令:“将、将这逆贼押入刑部大牢!” 姚明远此时才惊觉自己过于冲动,怎么可以私调精兵,可是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断臂的疼痛也刚好让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呕……本官这就进宫面圣,十二护卫,麻烦您告诉王爷,我知道怎么做。” 南茉挑眉:还真蒙对了?王爷?带这尚书来的人是战王的人? 南茉朝着明煜辰的方向看了看,莫非这个残废王爷是装的。 十二死死低着头,后背渗出冷汗,王妃的眼神比战王的还锋利!他此刻只想赶紧消失。 南茉红唇微勾:“这位大人,还有我的事儿吗?” 兵部尚书后背瞬间湿透,这是尊杀神!比战王更恐怖的杀神。:“王、王妃擒贼有功...下官定当如实禀明圣上!” “那便好。”南茉转身走向马车。 第 31 章 吃火锅 十二刚松口气,却见南茉突然回头,目光如刀般刮过明煜辰藏身的屋檐:“对了……” 她似笑非笑,“替我谢谢……你家那位''残废''王爷。” 她故意把残废两个字咬的特别重。 远处的明煜辰勾起一抹笑,王妃过于聪明,怎么破? 马车刚停稳,丞相府的下人们便如惊雀般四散。 小青抱着一筐鲜肉冲进厨房:“全部片成薄片!” 小兰指挥着粗使婆子搬运菜筐:“白菜只取里面嫩叶!” 外面都冻了。 南茉打算吃过火锅就搬去之前修缮的那个院子。 那个院子比较大,而且靠近后门,离主院很远,南茉喜欢。 南茉回到屋子里,拿出一个鸳鸯锅,放在火盆上,加了水,放了火锅底料,一半清汤,一半微辣。 然后又拿了蘸料出来,也是原味和微辣。 外面飘着雪,屋子里涮着火锅,绝美! 不一会,厨娘们就把切好的肉片都送了过来,厨房里面还有两块豆腐,也都切成块送了过来。 虽然可涮的东西不多,可是无肉不欢的南茉觉得足以满足她的胃。 小青和小兰没吃过火锅,端着碗等着南茉教她们。 鸳鸯锅里的的汤翻滚着。 南茉夹起一片羊肉,在沸腾的锅子里涮了三下:“看好了,变色就捞,老了塞牙。” 她示范完,两个丫头眼睛都直了。 还能这样吃肉! 小青壮着胆子涮了片牛肉,肉片在辣汤里蜷缩成花朵状 ,然后又放在蘸料里,裹上麻酱的瞬间腾起香气,她咬下去的刹那汁水迸溅 ,辣得直吐舌头,又忍不住再夹一筷。 小兰小心翼翼在清汤里涮着肉,蘸着原味蘸料,吃到第一口时幸福得眯起眼。 “怎么样,好吃不?”南茉支着下巴问。 小青和小兰一起疯狂的点头。 “大小姐,这个真的太好吃了”小青辣的像只小狗,一直在吐着舌头,可却是越吃越香,根本停不下来。 小黑也在一旁吃着清汤锅里面的肉。 南茉觉得这火锅配上点快乐水最好,可惜她的空间里没有这些,末世的时候水源污染,能喝的东西少之又少。 吃过火锅之后,南茉将管家喊来,让他们帮忙收拾东西,搬院子! 管家带着小厮们战战兢兢搬箱笼,一直在强调:“千万别磕了碰了,这可是大小姐的东西。” 因为老夫人被他们丞相府逼着离开,南茉又吩咐管家给老夫人送去了棉衣,棉被,炭,火盆,外加一千两银票。 她将银票拍在管家手里,“谁敢克扣这些,我就扭断谁的脖子,你再安排一个丫鬟过去伺候,以后府里,每个月拨三百两给老夫人,柳夫人若问,就说我让给的。明白吗?” 张管家小腿都在颤抖:“明白,明白,小的明白。一定办妥” 嗜血蛇终于回到了主人的怀抱,撒娇似的在南茉的手腕上来回翻身。 小蛇:「主人,差点冻死宝宝。」 小黑:「真是没眼看。」 南茉:「嫌弃!你能不能从我手腕上下去,太痒了!」 小蛇委屈:「不能!」 三个人来到新院子,偏房比原先宽敞许多,小青和小兰正头碰头地铺着新褥子。 小兰把一个汤婆子塞进被窝,“咱们睡一间,夜里还能说悄悄话。” 小兰笑着回道:“好啊” 厨娘们擦着汗,将最后一只炖鸡装进食盒: 五只老母鸡炖得骨酥肉烂 。 红烧肉堆得像小山 ? 木桶里的米饭够十人份 。 “乖乖……”一个胖厨娘咋舌,“大小姐这饭量,怕不是饕餮(tāOtiè)转世?” “你快别乱说,大小姐你也敢编排,不怕她拧断你的脖子。” 胖厨娘赶紧用手捂着嘴巴:“我这个破嘴呀!” 南茉她们这边美滋滋的吃着晚膳。 主院那边可就不太平了! 白丞相愤怒的回到府里:“你知道咱们这个大女儿做了什么吗?” 柳氏一脸疑惑的问道:“做了什么?” “她居然废了威远大将军姚明远的双腿和一条胳膊。” 柳氏担心此事会牵连他们丞相府,着急的问道:“那皇上岂不是要怪罪咱们?” 白丞相忽然压低声音“倒是不会,只是说她胆子太大了,那姚明远私自调兵,被皇上谋反的罪名拿下了,估计会流放到荒芜之地。” 白丞相突然诡秘一笑,又道:“不过这事儿倒是对咱们有利,西夏最重要的两个武将如今都废了,岂不是咱们楚离国出兵的好时候,何必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公主身上。” 柳氏点点头,也认可他的话,如今这六公主嚣张至极,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关键这公主到现在也没有拿下太子。 完全就是一个废物! 柳氏立刻拿出一个专用的小竹筒:“我这就去传信给三皇子,听听殿下的意思。” * 丞相府二公子院子! 小玉被老嬷嬷救起,活了过来,她还是想回到白时光那里。 她以为白时光也受了重伤,没想到他又弄了一个小丫头伺候。 小玉生气质问,被白时光划伤了脸,小厮将她推了出去。 她只能又回到老嬷嬷那里,跟着打杂,伺候白茜茜。 白时光的两个师兄收到他的消息,快马加鞭的赶到了丞相府。 “师弟!” 两道黑影破窗而入。 待看清楚白时光时,才发现被伤的如此严重。 他们师傅曾经说过白时光是练武奇才,只要勤加练习,造诣绝对会在师傅之上,没想到被白南茉伤成这样。 “好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 白时光抓住师兄衣袖:“你们一定要帮我杀了她。” 其中一个师兄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了里面一颗红色的小药丸:“师弟,放心,我们绝不会放过她,我们带来了师傅研制的醉玲珑。 她中毒后会不断昏睡,有清醒意识,却无法醒来,最后只能在睡梦中死去。” 白时光盯着那枚红丸,忽然癫狂大笑:“好……好!我要亲眼看着她变成活死人,然后死去。” “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三个疯子仿佛已经看到计划成功。 南茉若是看到,一定会问问,到底什么样的师傅能同时教出三个疯子。 次日一早,白时光将张管家喊了过来。 他斜倚在榻上,阴冷地盯着张管家:“这些年厨房采买的差价,各院月例的克扣,张管家没少捞吧?” 第 32 章 白时光要给南茉下毒 张管家听了之后“扑通”跪地,冷汗浸透后背:“二公子明鉴!那、那些都是柳夫人示意......” “嘘……”白时光突然塞给他一袋金锭,“替我办件事,这些……就都是你的了。” 张管家看着这么多金锭,眼睛都亮了:“这……您打算让小的做什么?” 白时光拿出一个小瓷瓶,:“把这个药放在白南茉的饭菜里。” 张管家像被烫到般缩回手,金锭“哗啦”散落一地:“使不得啊!小……小小的可不敢”您还是找别人吧,大小姐会宰了我的。” “不要?”白时光突然掐住他喉咙,“那本公子现在就要了你的命,你自己选” “我……我……我干”张管家不忘收起地上洒落的金锭,“二公子,那我先下去了。” 白时光“嗯”了一声,阴鸷的脸上浮起狞笑:“滚吧。” * 丞相府厨房! 张管家鬼鬼祟祟的进去厨房,表面是在检查做饭的食材,实则在找哪个食盒是送去南茉那里的。 当看到并排五个食盒时,他知道,这些一定是送去给大小姐吃的。 他偷偷的打开其中一屉,里面有一盆银耳羹。 他将红色的药丸倒了进去,又用筷子将其融化。 大功告成之后,他迅速离开了厨房。 张管家刚溜到墙角喘气,忽听身后传来胖管家的喊声:“老张!鬼鬼祟祟蹲这儿干啥呢?” “没、没什么!”张管家猛地转身,后背“咚”地一声撞上墙壁,疼的他呲牙勒嘴“你...你有事?” 胖管家叉着腰道:“夫人说,银耳羹都要被送去大小姐院子,让我过来先留一碗拿过去。” “什么?”张管家声音陡然拔高,又急忙压低“那……那羹已经被装食盒了,我去吩咐厨娘再做一碗。” 胖管家眯起眼“你干什么大惊小怪的,那一盆银耳羹,夫人只装一碗看不出来的。” 说完,胖管家已经先一步离开去了厨房。 完了,这夫人要是中毒? 唉! 这都什么事儿? 张管家也赶紧起身来到厨房,胖管家刚舀好一碗银耳羹,要离开,刚回头和张管家撞了一个满怀。 “哗啦!” “啪!” 瓷碗摔得粉碎,掺了“醉玲珑”的银耳羹全泼在了柴堆上。 “你到底是丞相府的管家,还是大小姐的狗?”胖管家揪住他衣领怒吼。 张管家看着地上迅速被木柴吸收的毒羹,竟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我……我赔夫人一盅新的”。 “还不快去!”胖管家踹了他一脚,“新炖上!” 南茉那边的食盒,被过来的小青和两个厨娘提着送了过去。 张管家见食盒已经拿走,这事儿就成了,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他现在是真想离开丞相府。 小青将食盒里的早膳一一摆上桌子:“大小姐,可以吃了。” 南茉抱着小黑坐下,又招呼两个丫头一起吃。 南茉刚接过小兰盛的银耳羹,勺子还没碰到唇边,鼻尖突然一皱。 靠!这丞相府哪个不长眼的王八羔子,居然给她下毒。 她本身五官灵敏,一点点药味也逃不脱她的鼻子。 “别吃,这里面有毒。” “啥?”小兰手里的碗“啪”的一声碎成渣渣。 南茉放下手中的碗:“小青,去把管家,厨娘都叫过来,我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干的。” “好嘞,我这就去。” 当张管家听说大小姐让他们全部去院子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抖的筛子似的。 他想去找二公子救他,可是小青就在一旁看着,他根本逃不掉。 只能硬着头皮和厨娘们一起往前走。 心里面希望大小姐不是因为下毒这个事儿找他。 四个厨娘,两个管家并排站在南茉的院子里。 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六个人一个比一个抖的厉害。 “小兰,去把银耳羹分给各位。” 四个厨娘听到之后,心里长舒一口气,以为啥事呢,原来是奖励她们银耳羹。 胖管家比四个厨娘有些脑子,他侧头看了看张管家,有什么不明白的,旁边这位抖的都快站不住了。 怪不得会打翻他的银耳羹,原来这里面有猫腻。 他幸灾乐祸的朝着张管家笑笑,口型是说“你完了!” 小兰将银耳羹分给几个人,其他人都接了捧在手里。 张管家此时都想尿了,他该怎么办,他不会交代在这吧。 银耳羹还没递到他手里,他就“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大小姐,我是被逼的,是二公子,如果我不做,他就杀了我,我错了。” 四个厨娘:……???什么意思? 胖管家:怂货! 南茉用破碗的一块碎片,划起他的脸:“那我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你打算怎么做?” “小的把这个送去给二公子,就说您已经中了毒,行吗?” 南茉:“二公子没给你好处费?” 张管家将小包金锭拿了出来:“这个。” 南茉接了过来,扔给小青:“这些你们和厨娘分了吧。” 胖管家:我呢?我这次啥坏事也没干呀! 南茉看了看胖胖的管家:“至于你?” 胖管家“咚”地跪下:“小的愿为大小姐效死!” 南茉冷冷的看了胖管家一眼:“行吧,金锭给你一个,不过若是吃里扒外,我就宰了你。” “小的不敢,不敢。”胖管家现在也是一身的冷汗,大小姐的手段他可是亲自试过的,到现在,他还缺两颗牙呢。 南茉侧过身子看着张管家:“你端去吧,不用我教你怎么做吧。” * 丞相府二公子院子! “娘,您放心。”白时光斜靠在榻上,把玩着手中的青瓷瓶,“这醉玲珑服下后,那贱人会渐渐昏睡不醒,七日后在睡梦中死去。 到时您就说是她得病去世,太医也是查不出来的。” 柳氏眉头紧蹙,有些犹豫:“现在动她是否太早?至少要等茜茜和太子赐婚,若是出现变故怎么办?” 白时光猛地捶榻:“娘,她都把儿子害成这样了,您还犹豫,到现在打伤大哥的人都没有找到,我觉得就是这贱人做的。” 第 33 章 倒霉的白时宴 张管家带着一碗银耳羹来到白时光的院子。 他捧着青瓷碗的手不住颤抖:“二公子!事、事成了,大小姐吃了,不过小的离开的时候,大小姐还醒着。” 白时光眼中迸出狂喜:“当真?太好了,这是端的什么?” 张管家将碗往前递了递:“这是厨房炖的银耳羹,小的给您拿过来尝尝。” 白时光突然皱眉,他不爱这些甜腻腻的东西,倒是大哥和他娘很喜欢:“娘,您吃吧,我不爱吃。” 柳氏也摆摆手,胖管家已经给她送过了:“娘今天吃过了,你不喜银耳,送去给你大哥吧。” 白时光兴奋地挥手:“好,张管家,给我大哥送去吧。” “啊?好的。” 这?他这个任务算是完成还是未完成? 大公子反正也自己瘫了,死就死吧。 他去大小姐那里也能交代。 * 丞相府大公子院子! 张管家带着这碗有毒的银耳羹来到大公子的院子。 “大公子,小的给您送银耳羹来了。” 白时宴胡子拉碴的躺在床上,声音有气无力的回着:“行,放那吧。” 不吃,他怎么和大小姐交代。 “大公子,凉了就不好吃了,要不小的喂您。” 白时宴突然暴喝,却又因牵动伤口剧烈咳嗽起来 :“让你滚,听不懂?” “咳咳咳……滚……” “小的这就走。” 这可咋整?这要是没人吃,大小姐一定不会放过他。 他只能蹲在大公子的院子外面,等着里面的动静。 白时宴自从残废之后,就彻底颓废,散了院子里的丫鬟,只留下一个小厮伺候。 他每日都会写一封遗书,可实在没有勇气自戕。 写了烧,烧了写。 今日和往常一样,又写好了一封遗书,放在枕头边。 他闻着银耳羹甜腻的香味,爬起来吃了半碗。 殊不知,又是毒,又是遗书,彻底送走了他。 关键这事儿,南茉,张管家还都撇清了关系。 张管家一直待在大公子院子外面,都快变成冰雕了,还没有听到动静。 只能先回到自己屋子暖和暖和。 此时的白时宴已经中了毒,陷入了昏睡。 小厮误以为他睡着了,便悄悄的关上了门,让大公子继续睡。 由于白时宴本就身体未康复,又好多天没有进食,所以毒素很快就侵袭了他的五脏六腑。 次日一早! “啊……!!!” 凄厉的尖叫划破黎明,惊飞满树寒鸦。 小厮跌坐在白时宴床前,手中铜盆“咣当”滚落:“大、大公子殁了!” 白丞相和柳氏穿着单薄的外套冲出房门,两人踉跄着穿过回廊,来到白时宴的屋子。 张管家一惊,这么快就没了? 他远远就扑跪在雪地里,哭嚎声比报丧钟还响:“大公子啊!您怎么就这么走了……” 他捶胸顿足地爬进内室,却在看见床榻旁边的银耳羹时,忍不住一哆嗦。 趁着大家没有注意,他把没吃完的银耳羹收进了自己的棉袄里。 白丞相颤抖着拾起枕边的信笺。 那纸上,一笔一划,满载着绝望与诀别:【爹,娘,残躯苟活徒增耻辱,不愿再苟活于世,请勿为孩儿哀伤,此乃孩儿自愿之选。】 柳氏悲痛欲绝,趴在白时宴身上,泣不成声:“我的儿啊,你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样的傻事。” 这毒偏偏府医也诊不出来,无巧不成书,有了遗书,加上他最近消极的状态,自戕变的顺理成章。 白丞相也抹着眼泪,到底是谁伤了他的儿子,扔在雪地里,他定要将此人碎尸万段。 最终被府医认定是自戕的时候,张管家暗中长松了口气。 胖管家也没想到那有毒的银耳羹最后进了大公子的肚子,所以他也以为大公子真的是想不开自戕了。 整个丞相府笼罩在虚假的悲恸中,只有南茉的院子安安静静。 这次是刚好发现了毒药,若是小青和小兰先吃,后果就只能是两个丫头挂了。 所以她决定自己空一间屋子出来,整修成厨房,然后去买两个厨娘,专门为她们做饭。 张管家来到南茉的院子,他没有隐瞒南茉,说出了有毒的银耳羹进了大公子的肚子。 她倒是没什么感觉,对她来说丞相府又不是她的亲人。 南茉:「小黑,白时宴死翘翘了,是不是算了了一桩心愿?」 小黑:「嗯,谢谢你南茉,他两世都踢断了我的肋骨,还不许府医为我医治,如今他误吃毒药,也算他的报应。」 南茉:「嗯!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丞相府挂满了素白绫,在寒风中飘荡如招魂幡似的。 京城大小官员的马车挤满了府前长街,前来吊唁的官员们低声交谈,无非是一些可惜之类的话。 “真是可惜了,这白大公子可是文武全才,考个武状元不在话下。” “就是说,谁能想到毁在了劫匪手中。” “是啊,听说大理寺卿的女儿有意嫁于这白大公子,听说之后,也闹着要追着大公子而去呢。” …… 太子明泽,踏进灵堂时一袭墨色锦袍,在满堂素缟中格外醒目。 堂官员齐声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明泽抬手虚扶:“诸位免礼吧,这种场合不必行礼了。” 他接过三炷香,目光却瞥向偏厅,那里南茉一身素服,正逗弄着怀里抱着的小黑。 明泽也只是看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转身看向白丞相。 “白丞相节哀!” 白丞相佝偻着背,白发又添三成:“老臣……谢过殿下。” “殿下!”白茜茜捏着素帕轻唤,眼眶泛红,“不知道我大哥的案子可有了线索?” “有些眉目,正在加紧调查,你也要保重身体。” 白茜茜素帕擦着不存在的眼泪:“多谢太子殿下。 殿下,请移步后厅用些茶点”。 太子跟随她的脚步准备移步后厅。 “殿下当心脚下。”白茜茜柔声提醒,故意在湿滑的石阶上踉跄。 太子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肢,那纤细的腰身不盈一握,让他眸色微暗。 白茜茜借势靠在他胸前,羽睫轻颤:“多谢殿下!” 第 34 章 存心要太子难堪? 丞相府二公子的院子! 白时光与他的两位师兄讨论着:“张管家禀报说白南茉已服下醉玲珑,但我观察她,却未见丝毫中毒之状。” 两位师兄闻言,同样一脸困惑,按常理这实在不合逻辑。 他们师傅的毒术虽偶有失手,但近年来他潜心钻研,用毒之术已大为精进,毒倒的老鼠兔子不计其数。 “难道是剂量不够?”其中一位师兄揣测道。 白时光眉头紧锁,“师兄,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另一位师兄安慰道:“师弟莫急,师傅这些年研制了许多新毒,我们去找他便是。” 白时光惊讶道:“师傅也来京城了?” “是的,只是暂时不知他身在何处,不过他曾言会来找我们。”另一个师兄回答道。 暂且让她在蹦跶一段时间。 有她跪地求饶的时候。 * 太子也听说了南茉徒手撕掉姚明远胳膊的事情。 他是不信的,他认为一定是战王派人做的,他一直隐隐觉得战王明煜辰是装残,苦于找不到证据。 他想去战王妃的院子看看,也许能找到战王相关的事物。 “茜茜姑娘。”太子忽然起身,“孤初次过府,可愿带路一观?” 白茜茜福身走在前面:“殿下请随我来。” 她手指依次点过:“这是我爹娘的院子。” “这是我二哥的院子。” “这是我三妹妹的院子。” “那边是仆役住处,还有一处院子,目前空着,您要去看看吗?” “怎不见战王妃的院落?”太子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 白茜茜:问那个贱人干嘛?难道太子对那个贱人有什么想法? 白茜茜指尖掐进掌心,面上却绽开甜笑:“大姐姐喜静,住处偏远些。” 太子微微一笑,漫不经心地靠近白茜茜,语气随意却不容拒绝:“正好,顺道去给孤这未来皇婶请个安。” 白茜茜脸色微僵,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但很快又挤出一抹甜笑:“殿下这边请。”她勉强维持着端庄的仪态,领着太子朝府邸深处走去。 而此时,南茉的院子里正热闹非凡。 几名工匠叮叮当当地修建着厨房,炭火的气息混着木屑的清香飘散在冷冽的空气中。 屋子内,火盆上架着一口平底锅,南茉正带着小青、小兰和小黑围坐在一起烤肉。 滋滋的油花跳跃着,肉香四溢。 “大小姐,这个真的太好吃了!”小青一边嘶哈嘶哈地吸气,一边往嘴里塞着裹满辣酱的肉片,嘴唇被辣得通红。 小兰和小黑则偏爱五香蘸料,吃得满嘴油光,连连点头附和。 南茉翻动着铁板上的肉片,笑道:“万物皆可烤,只可惜现在是冬天,没什么新鲜蔬菜,不然还能更香。” 这地儿也没有海鲜,等这边忙完,她一定要去沿海城市转转去,看看这古代的海鲜都有啥。 太子忽然从院门处缓步走进屋子,唇角噙着一抹浅笑,目光落在火盆上滋滋作响的烤肉上,语气悠然:“看来孤来得不是时候,白大小姐正在用膳。” 南茉眼皮都没抬,手里的铁铲慢悠悠地翻着肉片。 知道不是时候还来?想蹭老娘的肉?门儿都没有,窗户也钉死了。 小青和小兰慌忙跪下,额头几乎贴地:“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南茉依旧没起身,只是懒懒地掀了下眼皮,语气不咸不淡:“太子殿下有事?我这院子偏,大门离得远,您倒是腿脚利索,说进就进来了。” 白茜茜站在太子身后,看着南茉和丫鬟们毫无规矩地蹲在地上烤肉,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心中冷笑。 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哪有世家贵女这般不顾体统的? 太子看着南茉专注烤肉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他抬手示意小青小兰起身,两个丫头战战兢兢地退到一旁,再不敢碰那烤肉。 太子:这烤肉真香,怎么不邀请孤坐下呢? 总不能孤厚着脸皮讨要吧? “孤今日初访丞相府,特意请茜茜姑娘带路转转。” 南茉头也不抬,用铁铲翻动着肉片,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 炭火映照下,她白皙的脸庞泛着淡淡的红晕。 “太子殿下若是无事就请回吧。”她终于抬眸,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这天寒地冻的,再晚些路上怕是不好走。” 白茜茜暗自咬牙,这贱人竟敢如此无礼地下逐客令。 太子暗自皱眉。 这战王妃美则美矣,怎的如此没有眼力见?连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懂。 白茜茜绞紧手中帕子,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这贱人竟敢当众给他们难堪! “殿下,”她柔声说道,“厨房今天炖了参鸡汤,这天寒地冻的,喝些热汤暖暖身子才好。” 太子瞥了眼滋滋作响的烤肉,那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参鸡汤?哪有这炭火炙肉的滋味诱人。 “走吧!”他冷着脸甩袖离开屋子。 人刚出屋子,里面就传来南茉的声音,:“快来吃,这些一会都糊了,真是的,还想吃肉,我都不够吃呢。” 太子脚下一滑,险些踩空台阶。 这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吧! 白茜茜也没有想到,这南茉这么没脑子,说人闲话,不得等人家离开? 存心要太子难堪? 太子的脸是彻底黑了,回到主院,带着自己的小厮气冲冲的离开了丞相府。 * “啪!” 白玉瓷瓶应声而碎,碎片飞溅,映出白茜茜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柳薇!”她厉声喝道,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我要白南茉死!她今日当众羞辱太子,再留着她,必成大患!” 柳薇神色恍惚,眼中仍凝着丧子之痛,闻言迟缓地抬头:“六公主……发生何事了?” 白茜茜冷笑,眸中寒光凛冽:“你还有脸问?你那个好女儿,根本就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柳薇,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她嫁入战王府之时,我希望就是她的死期。” 随后冷漠的摆摆手,对着柳氏道:“你可以滚了。” 真是一帮蠢货,看来,得让三皇兄换人来了。 第 35 章 鸡窝凹村! 鸡窝凹村! 夕阳西斜,如意搀扶着老夫人,步履蹒跚地回到村口。 远远望去,如意看到她们的小院竟飘着陌生的炊烟。 王里正闻讯匆匆赶来,搓着手讪笑道:“白老夫人,您回来了!大伙儿都以为您要在京城享福了,这才……” 他瞥了眼院内有些拘谨的女子,压低声音,“秀芝被夫家休了回来,没处落脚,我就做主让她先住您这儿。” 如意抬眼望去,那女子身形单薄,大冷天穿着单薄的衣服,手腕上还带着未消的淤青。 王里正赔着笑,“老夫人,您那个杂物间,要不让她暂时住着?” “罢了。”老夫人摆摆手,叹道,“让她和如意住西屋吧。” 都是无处可去的可怜人,有家回不去。 王里正喜出望外,连忙招呼:“秀芝!还不快谢谢老夫人!” 秀芝“扑通”跪在雪地里,额头抵着冻土。 积雪在她膝下融成两个湿漉漉的圆。 “起来吧。”老夫人胡乱着伸手去扶,触到一把硌手的骨头。 老夫人空洞的眼神望着京城方向。 房顶上的雪被风吹着打旋,就像她此刻纷乱的心绪,那个曾经亲手给她熬药的儿子,怎么就变得这般陌生? 老夫人接着又对秀芝道:“都是些粗茶淡饭,只能烧树枝取暖,只要你不嫌弃……” 老夫人话未说完,秀枝就接着说道:“老夫人,我只要有口吃的就行,我什么都能干。” 如意不明白老夫人为何不去找大小姐,随便什么人都能把她赶出去。 又回到这里挨饿受冻。 几个人正要进屋,远处传来了马蹄的声音。 众人闻声望去,一辆马车正向着他们这个小院赶来。 “吁……” 车夫将马车停好,下车向老夫人行礼。 “老夫人,小的是丞相府的车夫,奉大小姐的命令给您送来了银丝炭,火盆,新被褥,还有米面油盐这些,还有肉。” 随后他又掏出一千两的银票:“还有这一千两,大小姐让您开春的时候,把院子重建,有时间她也会来陪您。 而且她吩咐了张管家,以后每个月都会给您送三百两过来。还有她让我告诉您,若是有人敢惦记您的东西,大小姐就过来活埋了他,让您放心的用银子,不要节省。” 王里正的脸色随着车夫的话也越变越精彩。 王里正还以为这丞相府没人管这瞎眼老太太了,才敢把人往这安排,没想到人家有做主的。 草率了!幸亏老夫人不计较。 老夫人眼眶通红,眼泪止不住的流,声音也发颤:“你回去告诉茉儿,我什么都好,让她别惦记,什么时候想来就来。” 如意也很为老夫人高兴,她在丞相府的时候就很喜欢这个大小姐。 而且她发现了,丞相府的人都很怕大小姐。 现在有大小姐替她们撑腰,以后看谁敢欺负她们。 如意开心的说道:“老夫人,太好了,等明年天气暖和了,咱们让大小姐来这里住,奴婢带着她上山去摘野果吃。” 老夫人内心也很高兴,儿子指望不上,大孙女倒是对她好的很。 车夫帮忙把东西都搬进了屋子里,如意和秀枝两个人将火盆点燃。 过了一会,屋子里也变得暖和起来。 两个屋子都燃起了火盆,换上了新被褥。 秀枝没想到自己占了人家这么大的便宜,连忙表示,以后家里所有的活都她干,如意只要陪着老太太就成。 王里正离开的时候,老夫人让如意切了二斤猪肉给他。 他呲着大门牙,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去了。 如意看秀枝只有单薄的衣服,便将大小姐买给她的棉衣分给她件。 秀枝泪眼婆娑的用手摸着棉衣,声音哽咽:“谢谢你们。” 如意和秀芝两个人将东西都归置好,然后熬了肉粥给老夫人。 三个人围坐在火盆旁边,如意把粥递到老夫人手里。 热热乎乎的肉粥也暖和了老夫人的心。 * 夜晚的时候,南茉院子里的厨房终于收工。 工匠们试了试,没问题之后,张管家很麻溜的过来结算了工钱。 南茉觉得这管家,坏的没根,却也是个办事的好手。 暂且留下也不错,省她很多麻烦事。 第二日一早,南茉就抱着小黑,带着小青和小兰出了门。 车夫也是管家提前吩咐了,早早的准备好了火盆,茶水和点心。 马车在京城最大的牙行门前停下。 牙行的伙计眼尖,瞧见这辆装饰讲究的马车,又见下来几位衣着光鲜的姑娘,立即堆着笑脸迎上前来。 “几位贵客里边请!您上座。” 伙计殷勤地引路,腰弯得极低,“咱们这儿各色人等一应俱全,护卫、杂役、厨娘,都是调教好的。贵客想要什么样的,只管吩咐。” 小青挑着眉说道:“挑两个厨娘,一个打杂的。” 伙计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容:“是是是,贵客稍候,小的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快步走进内堂,不多时便领着七八个人出来,在堂前一字排开。 小青抱着手臂,目光挑剔地扫过众人,扬声道:“都站直了,把手伸出来瞧瞧。” 南茉缓步上前,指尖轻轻摩挲着小黑的耳朵,目光却仔细打量着每个人。 她的视线停在最边上那个女子身上,虽然衣衫打着补丁,却浆洗得干干净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发髻也一丝不苟地挽着,连鬓角的碎发都用木梳抿得服服帖帖。 “你”南茉微微抬了抬下巴,“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做过活?” 女子刚开口说了一个字:“我……” 伙计出声提醒:“你要自称奴婢。” 女子连忙改口:“奴婢名叫闫凤英,奴婢之前在村子里生活,后来村子遭了洪水,逃荒时与亲人失散。 为了给奴婢的女儿买药,我们一家不得不卖身为奴。 这位小姐,奴婢的相公也是个能干的人,您能把我们一家都买下吗?奴婢还有个四岁的女儿。” 南茉目光落在妇人粗糙却整洁的手指上:“你女儿生的什么病?” 第 36 章 买厨娘一家 说到女儿,妇人的声音不由便哽咽了:“逃荒的路上感染了风寒,耽误了病情,一直咳嗽,高烧,奴婢一家不得已只能卖身为她买药。” 南茉心想,这不会是现代说的小儿肺炎? 她的空间里消炎药,感冒药,病毒药,咳嗽药多的很。 可以给她试试。 牙行伙计见状连忙插话:“这妇人确实是个勤快人,她男人也是个老实能干的。只是带着个病孩子” 他搓着手,意有所指地压低声音,“价钱上好商量……” 小青凑到南茉耳边:“小姐,您看这?” “把人都带上来看看吧。” 不一会儿,伙计便领着一个长相端正、身材高大却略显消瘦的男子走了过来。 那男子的衣服同样打着补丁,手上还紧紧拉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团子。 小女孩显得有些害怕,紧紧躲在父亲的腿后面,却又忍不住偷偷瞄向南茉,眼中闪烁着好奇与不安。 南茉垂眸看着躲在父亲腿后的小女孩,那孩子怯生生地探出半张小脸,白净的脸蛋上一双杏眼湿漉漉的,像极了受惊的小鹿。 伙计赶忙上前推了推男子:“还不快给贵人见礼!” 男子局促地躬身,粗糙的大手却始终护在女儿肩头:“小、小的见过各位贵人......”他声音沙哑,突出的指节泛着青白,显然常年做惯了苦力。 小女孩突然扯了扯父亲的衣角,细声细气地说:“爹,这个姐姐怀里有只小狐狸......”话未说完又慌忙躲了回去,只露出一绺扎得歪歪扭扭的小辫子。 小女孩时不时还咳嗽几声。 南茉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指尖轻轻挠了挠小黑的下巴。 小黑:「咱们买他们一家吗?」 南茉:「买吧,我空间里面有药,也许能治好这孩子的病。」 “就这一家吧。”南茉抬眼对伙计说道,声音清冷如玉。 小青利落地数出银两,在伙计千恩万谢中带着三人出了牙行。 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那对夫妇洗得发白的衣襟上,小女孩仍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角,却不时偷瞄南茉怀里的小黑。 “小兰。”南茉忽然驻足,“你带他们去布庄置办几身棉衣。” 顿了顿,又轻声道:“给孩子选些柔软的料子,再去买些日用品,买好之后,你们直接回去。” 南茉说完就上了马车,她要去集市买肉,买多多的肉肉。 几人兵分两路,南茉她们坐着马车去集市。 小兰带着他们一家去布庄和杂货铺。 * 集市! 猪肉,买! 羊肉,买! 鸡,鸭,鹅,买! 鱼,买! 南茉忽然发现一个卖兔子的小摊子,里面有八只兔子,买! 另一边的布庄里。 “掌柜的,每人三套棉衣、三套里衣。”小兰利落地比划着,“孩子的都要细棉布,要最柔软的那种。” 她余光瞥见柜台上的棉帽,又补充道:“再加三顶棉帽。” 小兰想了想,转头问那对夫妇:“你们女儿可有什么喜欢的颜色?” 妇人受宠若惊地搓着手:“奴婢……奴婢们不敢……” “淡粉色吧。我你们一样,都是下人,你就喊我的名字,我叫小兰。” 棉衣都买好之后,又去杂货铺买了一些日用品,闫凤英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兰姑娘,不知咱们主子是哪家的姑娘。” 小兰闻言停下脚步,眉眼间不自觉带上一丝骄傲::“咱们主子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也是未来的战王妃。” 说完又压低声音:“不过小姐性子最是和善,你们不必害怕。” 嗯,她们大小姐?就是对待坏人手段狠辣些,对待自己人那是很和善的。 闫凤英闻言脚下一软,被丈夫及时扶住。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他们竟成了王妃的仆役? * 快到午时的时候。 南茉带着小青回到了丞相府。 刚进院子便闻到阵阵饭菜香气飘来。 小丫头叫陈小鱼,她爹叫陈刚。 厨房的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踮着脚张望。 “大、大小姐……”小丫头看到南茉时怯生生地唤了一声,声音都夹杂着无声的呜咽,,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小手慌忙揪住衣角,“娘亲说饭、饭好了……”。 这明显嗓子也是疼得。 南茉蹲下身,从空间里面取出一个金嗓子喉宝糖:“你叫什么名字呀?这糖给你了。” 陈小鱼盯着那颗从没见过的漂亮糖果,小脸涨得通红:“我、我叫小鱼”她偷偷抬眼看了看糖,又飞快低下头,两只小手背在身后不敢接。 闫凤英慌慌张张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大小姐,您回来了,小鱼不懂规矩,应该自称奴......” “不必自称奴婢了。”南茉轻轻将糖塞进小鱼手里,“孩子还小,来日方长。” 这时小兰端着食盒从厨房出来,见南茉疑惑地望着空荡荡的灶台,笑着解释:“大小姐,方才张管家派人送来了食材,连厨具都是新备的。这些都是陈大嫂做的,小姐先用膳吧,奴婢这就给您送进屋去。” 南茉笑着说道:“好,咱们吃饭,一会把那些买来的肉归置好,晚上咱们烤着吃。” “得嘞,大小姐,您请”。这小兰和南茉也熟悉了,偶尔也敢和她来个玩笑话。 * 丞相府住院! “老爷,咱们得宴儿该葬在哪里?咱们毕竟不是白家人,若是回楚离国,也不现实,若是被人发现了端倪?所以这事该怎么办?”柳氏说这话时,喉头哽咽。 白丞相负手立于窗前。 过了良久,他转身时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你我此生恐怕再难踏上故土,但宴儿......必须认祖归宗。” 他取出一枚玉佩,中间有些他们司徒家的图腾:“我会让咱们得人扮作商队,借三皇子的通关文牒送宴儿回去。” 指腹摩挲着玉佩边缘,声音沙哑:“总要让孩子......进司徒家的祖坟。” 柳氏突然扑进丈夫怀中,压抑多时的泪水浸湿了白丞相的官袍前襟。 白丞相嫌弃的翻了白眼,若不是柳氏的家人都是三皇子的幕僚,他想投靠三皇子,不得已才娶了柳氏。 他的两个外室才是他的真爱! 第 37 章 一千两买烤肉 晕头转向的齐玉终于抵达了京城。 这里有暗卫事先安排好的一个离丞相府一墙之隔的院子。 可以说他的侧门,对面便是南茉院子旁边的后门。 齐玉的马车停在一处院落前。 “公子,到了。”侍女轻掀车帘,却见齐玉整个人都蜷在狐裘大氅里,原本俊美的面容此刻惨白如纸,连唇色都淡得近乎透明。 “呕……”他刚被搀下马车便扶墙干呕,薄的身子晃了晃,惊得侍女们慌忙去扶。 “去请大夫......”为首的紫衣侍女急声道。 “不必。齐玉虚弱地摆摆手,指尖都在发颤 八个侍女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屋子。 两个火盆很快燃起银丝炭,暖意渐渐驱散初冬的寒意。 齐玉瘫在软榻上,任由侍女们替他换上月白色的寝衣。 不一会,院子里传来了烤肉的香味。 * 南茉的院子! 陈刚正翻动着铁架上的烤肉,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声响。 他忍不住又撒了把南茉特制的调料,奇异的香味立刻引得丞相府那些小丫鬟,小厮凑过来张望。 也不知道这大小姐怎么调的,这调料也太香了。 屋子里,南茉将消炎药,感冒药,退烧药,抗病毒药,咳嗽药, 都拿了出来。 她特意把说明书上的现代医学术语都换成了闫凤英能听懂的话。 闫凤英捧着那些精致铝箔包装的药片,手都在发抖。 这些药看着就比城里药铺最贵的药材还要金贵,大小姐却这样轻描淡写地给了她家小鱼。 她想起白日里那身粉嫩的新棉衣,想起女儿嘴里含着的糖 “扑通!” 她突然重重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大小姐......”声音哽咽得不成调,“奴婢一家这辈子当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大恩”。 这古人动不动就跪。 牛马?她在现代也曾经是给人打工的牛马。 不过好在,她不用跪。 “起来吧,快给孩子吃上药。” 闫凤英抹着眼泪起身,小心翼翼地拆开那些闪着银光的药板。 小鱼乖乖张开嘴,甜甜的药片让她眼睛一亮,连那粒苦药也只是皱了皱小鼻子就咽下去。 比起从前喝的苦药汤,这根本不算什么。 院外传来陈刚洪亮的吆喝:“大小姐,肉烤好啦!”铁架上的羊排正滋滋冒着油花,裹着秘制调料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南茉跳着站起来:“走,都去吃肉去。” 南茉围着烤着就吃了起来。 闫凤英回到厨房,给小鱼熬的肉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她舀起一勺轻轻吹着,雪白的米粒间裹着细碎的肉糜,这是她这辈子熬过最奢侈的粥了。 “当家的,你说是不是老天爷开眼?”她压低声音对陈刚道,“要不是发大水跟村里人走散......” 话未说完,小青已端着食盘进来,上面堆着焦香四溢的烤羊排。 闫凤英慌得直摆手:“这怎么使得......” “主子说了,你们吃饱才有力气干活。”小青把盘子往桌上一搁,故意板起脸,“莫非是要违命?” 陈刚盯着油光发亮的肉块,喉结滚动了下。 这肉是他烤好的,怎么可能不馋肉呢,可是只要主家不发话,他绝对不会尝一口。 小鱼已经扒着桌沿,乌溜溜的眼睛瞪得滚圆。 “吃吧。”闫凤英终于红着眼圈应下,却见自家闺女早已啊呜咬了一大口,油乎乎的小嘴咧到耳根:“爹!娘!香!” 隔壁屋里,南茉正啃着羊排,忽然听见隐约的欢笑声,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 齐玉斜倚在软榻上,苍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 隔壁飘来的烤肉香一阵浓过一阵,惹得他空荡荡的胃袋隐隐作痛。 这一个月舟车劳顿,他全靠清粥果脯吊着命,此刻这香气简直像钩子似的往他五脏六腑里钻。 “紫灵。”他忽然出声,嗓音沙哑,“去问问哪家在烤肉,买些回来。” 紫灵闻言眼睛一亮,公子终于肯进食了!她立即取了银两,裹着斗篷匆匆出门。 循着香味来到丞相府后门时,她倨傲地抬着下巴叩响了门环。 “谁呀?”小兰擦着手跑来开门,见是个盛气凌人的陌生丫鬟,顿时拉下脸来。 “我家公子要买烤肉。”紫灵将二十两银子往前一递,“这些够买……” “不卖!”小兰“咣当”甩上门。 我们家大小姐还不够吃呢! 紫灵气得浑身发抖。 在楚离国,谁敢这样对待她们? 她咬着唇再次叩门,这次门开时,却见一位披着雪白兔毛斗篷的少女立在门前,手上还抱着一只雪白的狐狸。 月光描摹着她精致绝美的轮廓,那双杏眼明明含着笑,却让人无端脊背发凉。 紫灵声音不自觉地弱了几分,没了刚刚的嚣张气焰:“这位小姐,这是三十两,买你家的烤肉。” “三十两?”南茉忽然轻笑出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摸着小黑的尾巴。“这条巷子里住的都是非富即贵,谁家差你这三瓜俩枣,我家小兰不是和你说了不卖吗?” 紫灵有些气急败坏,若是她办不成,她大丫鬟的身份一定会被换掉的。 “五十两只买一碗,五十两都能买多少肉了。” “不卖!” “一百两” “不卖!” “二百两” “不卖!” 紫灵感觉自己要气吐血了。 “三百两” “不卖!” 价格一路飙升到三百两,紫灵的脸已涨得通红。 她攥着银票的手指青筋暴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你……你说多上能买一碗烤肉。” 南茉笑盈盈的,可声音却冷的很:“一千两!” 紫灵气到已经想动手了,可公子说了让她们低调些,她咬牙切齿的说着:“行!就一千两。” 她也真该庆幸自己没有冲动的动手,否则现在就是一个尸体紫灵了。 南茉漫不经心地卷着银票交给小兰:“小兰,去取一碗烤肉给这位大客户,银票你们每人一百两,剩下的明日继续买肉。” 这话飘进紫灵耳中,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 38 章 聘礼 紫灵捧着那碗不足巴掌大的烤肉,指尖都在发颤。 一千两银子啊,就换来这么几片薄如蝉翼的肉片,连碗底的花纹都遮不住。 她发誓,有一天一定会拿回她的一千两,并让她们付出代价。 “主子,肉……买来了。”她强撑着笑脸将小碗奉上。 齐玉原本病恹恹的眸子倏地亮了。 素来优雅的贵公子竟直接伸手捻起一片,肉片刚入口,焦香混着奇异香料的味道就在舌尖炸开。 他喉结急促滚动几下,转眼间碗底就只剩几滴油星。 “就这些?”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苍白的脸上罕见地泛起血色。 紫灵后背沁出冷汗:“那户……那户人家烤得不多”她死死攥着袖中的荷包,不敢说这一口肉价值连城。 “罢了。”齐玉忽然从锦囊取出一枚莹白药丸,“赏你的。” 紫灵顿时喜出望外,这可是用雪山灵芝炼制的保命丹! “多谢公子!”紫灵脸色立马好看,这药丸千金难买,这一千两花的值了。 只吃了一点烤肉的齐玉饿着肚子睡了觉。 * “嗝~”。 南茉摸了摸吃饱的肚子,躺在软榻上烤着火盆。 末世里哪有这样惬意的日子,她实在太喜欢这古代了。 脚边的小黑也是吃得肚皮滚圆,毛茸茸的尾巴盖在鼓胀的肚子上,四爪朝天睡得正香。 另一边的偏房里。 陈刚捧着那张百两银票的手抖得厉害。 粗粝的指腹反复摩挲着票面上凸起的纹路,声音发颤:“媳妇儿……你掐我一把”。 闫凤英含着泪,轻轻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真实的痛感让陈刚咧嘴笑了,不是梦! 他们一家真的住在了温暖的屋子里,穿上了新棉衣,用上了新棉被,吃着肉,居然还得了一百两银子。 还有大小姐给的那些名贵药。 闫凤英忍不住又流泪了。 小鱼歪头小脑瓜问道:“娘,您怎么又哭了?” 最近她娘亲总是哭。 闫凤英将女儿搂进怀里,嗅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 这是她用今日小兰买给他们的香胰子,给小鱼洗的头,比从前灶膛灰强百倍。 “娘是高兴……高兴。” 小鱼很不解,高兴不是应该笑嘛,娘亲为什么要哭呢? 喝了药的小鱼早早的进入了梦乡。 他们两口子在被子里面说着话,他怕主子会嫌弃他们用炭多,早早的灭了火盆。 厚厚的棉被盖着已经很暖和了。 晨光熹微,闫凤英蹑手蹑脚地推开主屋的门。 炭盆里余温尚存,她熟练地拨开灰烬,添上新进的银丝炭。 火星“噼啪”轻响中,她瞥见拔步床上南茉抱着小黑睡得正酣,一人一狐四仰八叉的,被褥都踢开了大半。 闫凤英抿唇忍笑,轻轻拉过锦被给他们盖好。 退出房门时,木门发出“吱呀”轻响,惊得她僵在原地。 见床幔后面的两个身影都未动,这才长舒口气,捧着炭灰蹑足离去。 院中是“梆梆”的劈柴声。 陈刚已经将柴垛堆得齐整。 他拿不准这活计该不该干,只想着多做些总没错。 厨房里,小鱼也不敢赖床,早早的起来,蹲在灶膛前烤火,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 见母亲进来,脆生生道:“娘亲!我嗓子不疼啦!”昨夜竟是一宿安睡,都没有被咳醒。 “小青姐姐,小兰姐姐早!”见小青她们进来进来,小鱼立即起身行礼。 动作太急差点绊倒,被小兰一把扶住。 “慢些。”小兰捏捏她脸蛋,“哟,小手暖呼呼的。” 闫凤英舀着小米粥,眼眶又红了:“大小姐的药真是神了”灶上蒸汽氤氲(yīnyūn),模糊了她湿润的眼角。 她擦了擦眼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问道:“小青姑娘,大小姐平日最爱用些什么早膳?” 小青正帮小鱼梳着小辫,闻言笑道:“咱们小姐啊!”她手上不停,红绳在指间翻飞,“倒是不挑嘴,只是……”突然压低声音,“份量得按十人份准备。” 闫凤英舀粥的手一抖,险些洒了。 她想着大小姐纤瘦的身段,怎么也想不通那些吃食都装哪儿去了。 嘴上却利落地应着:“晓得了,这就去准备。” 不多时,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 闫凤英使出了看家本事,薄皮大馅的馄饨在骨汤里翻腾,金黄的鸡蛋羹颤巍巍像嫩豆腐,烙饼烙得两面焦脆,肉包子一咬准冒油花。 她还特意往小米粥里撒了把她们村子里的干花,香味顿时飘满院子。 “陈大嫂好手艺!”小兰探头进来,忍不住先捏了个包子。 刚出锅的包子烫得她直吹气。 他们几个人吃过早饭,南茉那边才缓缓醒来。 小青打了洗脸水,小兰进去为大小姐弄头发。 小鱼就在一旁的角落里逗着小黑。 把自己昨天偷偷留下来的烤肉喂给它。 小黑甩着尾巴:「这孩子把昨日的烤肉都藏袖子里了。」 南茉透过铜镜望去:「以后让她顿顿有肉吃。」 小黑蹭了蹭小鱼的手心:「这奶团子真可爱。」 一人一狐在心里交流着家常。 院子里,陈刚正挥着扫帚除雪,连后门石阶的缝隙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南茉满意地点点头,这家人确实勤快,这让她很满意。 每天出去买肉这事儿,她其实不想干,冰天雪地的,她更想待在屋里追剧。 所以打算今日出去找一个卖肉摊,每天给她送过来。 她食量太大,集市上的肉只够她吃一天的。 以后如果能每天送来,她也省的出去。 她刚准备出门,张管家气喘吁吁跑了进来:“大小姐!战王府送聘礼来了!” 南茉漫不经心地摆手:“抬进来就是。”心想无非是些华而不实的箱笼。 却见张管家神秘兮兮递来个紫檀木匣:“夫人让直接交给您。” 匣盖一开,厚厚一叠银票整整齐齐码着。 张管家赶紧开口解释:“战王府的管家送来的,他说王爷不知您喜好,这三万两先零花着,过几日再送些来。” 这战王靠谱啊!谁不喜欢霸道总裁范儿的王爷呢。 第 39 章 想杀人的齐玉 战王府书房内,明煜辰临窗而立。 修长的手指拿着一本兵书。 老管家轻轻叩门,“王爷,聘礼已按您的吩咐,亲自送到丞相府了。” 明煜辰唇角微扬,想到他那个“能吃”的王妃,这幸亏铺子多,要不然都怕养不起。 他挥挥手,示意知道了,让管家出去吧。 * 丞相府白茜茜院子! 白茜茜攥着暗卫传来的纸条:【齐玉公子已到京城,院子丞相府隔壁齐府。】 “走,出去一趟。”她低声喝道,丫鬟慌忙跟上。 隔壁院落的角门吱呀开启,守门侍女草草福了福身:“六公主。”眼神却飘向院内,分明没把这位六公主放在眼里。 “齐玉呢?”白茜茜冷笑一声,径直穿过回廊。 “公子在屋子里,公主请。” 厢房门帘一挑,暖意扑面而来。 齐玉正斜倚在榻上,月白寝衣松松垮垮地挂着,露出半截嶙峋的锁骨。 “齐玉公子的架子可真大,我怎么说也是楚离的公主,起身相迎都不愿意。”白茜茜盯着他苍白的唇色讥讽道。 齐玉轻咳两声,掩住他的万般狠毒:“六公主可冤枉我了,我这明显是身体不适。” 白茜茜一怔:“哦?哪里不适?” 白茜茜没想到这齐玉,楚离国第一用毒高手,居然长的如此丰神俊朗,就是看着身子单薄了些。 比那太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茜茜不知道的是,这一路上齐玉晕车,瘦了三十多斤,可不就看着单薄了。 齐玉手上不知何时把玩着一些毒蝎子,漫不经心的问道:“不知在下的嗜血蛇,公主用的如何?” 不提这破蛇还好,提了就来气,屁用没有,还不知道跑哪去了。 “齐玉公子不会是框我的吧?你那蛇一点用没有,早不知跑哪去了。” “丢了?”齐玉的脸明显黑了,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最宝贝的灵蛇,居然给他弄丢了,真是个草包。 白茜茜嫌弃的说道:“你说它的毒能致人产生幻觉,可我看它咬了之后,人家一点事儿没有。” 他忽然轻笑出声,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那不是普通的蛇,只要确实被咬,不可能没用,咬了何人?” “就是丞相府找回来那个白南茉。” 齐玉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三下。 暗处立刻传来窸窣声,几条泛红的小蛇从梁上游下,吐着信子盘在他腕间。 嗜血蛇是千年灵蛇,若是知道这个公主能弄丢,他绝不会给她。 这几条小蛇只是普通的毒蛇,比不上嗜血蛇的万分之一。 他伸手,苍白的掌心朝上,声音轻柔得可怕。“六公主,那把哨子还来吧。” “那个啊?我看没用就扔了。” 想杀人! 齐玉忽然低笑出声,气的:“好……好的很。 六公主可知,这控制嗜血蛇的哨子是三皇子殿下和明煜辰刺水一战时得来的战利品,公主随随便便就扔了,你猜三皇子殿下会不会和六公主讨要些别的东西?” 白茜茜此刻才真正慌了。 她这个三皇兄心狠手辣,五皇兄只是摔坏了他心爱的小木鸟,他就废了五皇子的双眼。 现在整个楚离国都是三皇子的幕僚,以他马首是瞻,就是她的父王也没有任何办法。 白茜茜猛地倒退两步,“我……我这就派人去找!”她声音都在发颤。 齐玉凝视着白茜茜仓皇离去的背影,忽的嗤笑一声:“就这等货色……还天选之人,可笑至极。” 看来楚离国的国师该换人了! * 南茉已经与集市上的几位商贩议定,每日辰时,他们会按时送来新鲜的肉类。 对于大厨房提供的食材,南茉心存戒备,担心其中可能遭人下毒。 她的异能体质倒是没问题,可跟着她这几个人,她也不希望他们出事。 小黑虽然有火系异能,可它毕竟是只狐狸,而且也没有服用过异能晶核,身体抗不抗毒,还真是不知道。 她与小黑之间有着生死契约,为了履行这份重要的约定,她必须确保小黑的绝对安全。 肉解决了,就该解决主食问题了,现在是冬天,都能放很久,她每样都要了上千斤。 她的空间里面调料多的是,尤其是盐,所以她没必要去买古代那些含杂质的盐。 点心铺子里的点心,果脯全部包圆了。 酒肆里面的酒买走一半。 酒楼里面的烧鸡,每天预订二十只送到她院子去。 银丝炭买了三个屋子烧两个月的量。 食材,用品都买差不多了,可以回院子里猫着去了。 马车刚在后门停稳,铅灰色的天空便沉沉压了下来。 南茉掀开车帘,寒风裹着细碎的雪粒子扑面而来,远处的日头早已被厚重的云层吞没,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坠下来一般。 闫凤英和陈刚早已在门口候着,见马车一到,立刻迎了上来。 陈刚手脚麻利地卸货,闫凤英则伸手去扶南茉,嘴里絮絮叨叨地念叨:“大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这雪说下就下,再晚些怕是要被堵在路上……” 南茉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院子,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朝偏房走去。 推开门,一股冷气迎面扑来,屋子里竟比外头暖和不了多少。 小鱼蜷缩在被褥里,小脸冻得发白,见南茉进来,怯怯地探出头,却没敢吭声。 “怎么不点火盆?”南茉皱眉。 闫凤英搓了搓手,低声道:“那炭……精贵得很……” 南茉静了一瞬,随即淡淡道:“我既买了你们回来,便是我的人,冻坏了谁替我做事?” “以后火盆全天点着,炭今日也买足了,不必省。”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银子我有的是,冻坏了人,反倒麻烦。” 小青在一旁连连点头,搓着手催促:“陈大嫂,赶紧把火盆点上呀,这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 “唉唉……这就点,这就点!”闫凤英忙不迭地应着,手脚麻利地拨弄炭火,火星噼啪炸开,暖意渐渐漫开。 南茉回到自己的屋子,发现自己的屋子倒是被闫凤英烧得暖意融融。 这???也太实在了! 第 40 章 他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徒弟们! 齐玉坚信白茜茜所言非实,若真遭嗜血蛇所伤,断无安然无恙之理。 他遂唤来紫灵,吩咐道:“你速去彻查丞相府大小姐白南茉的一切……要细。” “奴婢遵命,即刻前往。”紫灵应声欲行。 正好此时,碧霞携着食盒进入,两人彼此投以不屑的目光,随后各自离去。 “公子,这是厨房新熬的八宝粥,请您品尝。”碧霞奉上粥品。 又是粥,他想吃烤肉,只是他那高冷的性情不容他表露此愿。 * 丞相府主院! “老爷,,宴儿的灵柩都排好了吗?”柳氏神色焦虑,急切地向白丞相询问道。 白丞相点了点头:“嗯,已混入赈灾药材车队。我向皇上请了两个月赈灾旨,正好赶在战王大婚前回京。” 柳氏闻言,长叹一口气,害她大儿子的凶手还没有找到:“好,你去吧,我会继续配合六公主和齐玉公子的。” 她要用她的势力找找害他大儿子的凶手。 白丞相眉头微皱,语带警示:“这个齐玉心思深沉,国师都不是对手,你一定要小心和他接触。” “放心吧!” 白丞相压低声音嘱咐道:“还有,咱们找回来这个女儿,和咱们不是一条心,别被她发现咱们得身份,大婚前就依着她,告诉光儿,千万别在去惹她。” 柳氏郑重的应允:“我省得。” * 白时光的院子! 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丞相府的飞檐,悄无声息地落入白时光的院落。 “师傅!”白时光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单膝跪地。 这是他的师傅,正是江湖闻风丧胆的疯云子:“乖徒儿,快起来。” 不过这闻风丧胆是他自己说的。 他的毒技,常年失败,武功又平平。 “为师已经听说了你的事情,这次带来了为师最新研制的毒药五步断肠散。”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小瓶,里面是粉末状的毒粉。 “这个药你只要在那人的身体某个部位上撒上一点,没有解药,五步之后必死无疑呀。” 白时光师兄三人拿过来,打开瓷瓶。 “阿嚏!” 白时光一个喷嚏,三个人每个人的脸上都粘上了粉末。 疯云子抓狂! 他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徒弟们! 他又在袖子里面摸索一翻,找到一个小红瓶,倒出三颗解药:“赶紧吃下。” 他继续语重心长的安顿着:“用的时候切莫大意,解药只有十颗,别浪费了! 而且此毒遇水即融,毒性就没有了,一定要直接与皮肤接触才可。” 白时光拍着胸脯保证:“师父放心,徒儿明白。” 他拿着药瓶仔细琢磨,该怎么才能把药粉撒在白南茉身上。 * 南茉院子! 闫凤英今日炖了一大锅兔肉,羊肉饺子,南茉拿出空间的调料,指导着她卤了一个猪头。 “哎呦!大小姐,这味儿可真香啊!” “那必须的!”二十一世纪的秘制卤料,自然不是这古代粗盐酱醋能比的。 小兰正端着刚出锅的羊肉饺子往正屋走,雪白的皮儿薄得透光,隐约能瞧见里头粉嫩的肉馅。 “吃饭啦!”小兰笑着喊着众人。 此时隔壁院子里的齐玉闻着隔壁的香味,这空荡的胃又开始作妖。 “紫灵……” “奴婢在。” “去隔壁问问是什么吃食的香味,买些过来,这次多买些,我给你的银子不够用吗?” “主子,奴婢正在煎药,走不开,要不让碧霞过去?”开什么玩笑?她可是不去了,一千两买一小碗肉,这事还是让爱表现的去做吧。 齐玉微微皱眉,但随即挥了挥手:“罢了,你出去吧,告诉她过去多买些。” “奴婢遵命,这就去。”紫灵如释重负,福身时嘴角已忍不住上扬,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了这一劫。 可不就是一劫嘛,那可是一千两,她等看碧霞如何买回来。 她还不知道的是,齐玉让她查的丞相府大小姐就是卖给她们天价肉的人。 两刻钟后,碧霞脸色铁青地端着个巴掌大的青瓷碗回来,碗里可怜巴巴地躺着几片薄如蝉翼的猪头肉。 “你早知道是不是?”碧霞一把拽住紫灵的袖子,指甲都快掐进她肉里。 紫灵一脸的幸灾乐祸的笑:“怎么会,我这不是忙嘛,这讨功的事儿才让你去的。” 碧霞咬牙切齿的问道:“你也是花了一千两银子?” 紫灵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呦!你花了一千两呢?”她才不会让碧霞知道,她也花了一千两。 “哼!你最好不是。” 望着碧霞的背影,紫灵轻轻吹了吹腕上的红痕,哼着小曲往厨房去了。 内室突然传来茶盏碎裂的声响。 “我给你们的银子不够买肉吗?每次拿这么一点回来让我塞牙缝?” 碧霞扑通跪地,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不是……不是奴婢不多买,实……实在是这隔壁的姑娘特别难说话,油盐不进。” 齐玉都有些好奇了,他的这些侍女都是楚离国数一数二培养过的。 他也想去会会侍女口中这个油盐不进的姑娘。 他不会说,自己是想再去买些肉吃。 他带着紫灵和碧霞来到南茉的后门。 东侧门,居然是丞相府! * “咚咚咚!” “这隔壁到底是住了什么人啊?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小青一脸怒气地走到后门,门还没完全打开,她的抱怨声就已经传了出去。 “谁啊?”门内传来一个略显暴躁的声音。 齐玉披着华丽的狐裘,身后紧跟着紫灵和碧霞,三人一同出现在门口。 小青一看又换人来,心里更加不耐烦了:他们的饭菜这么香,却在这里耽误她享用美食的时间。 “这位姑娘,能否再卖我们一些吃食?实在是……”齐玉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不卖!”小青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价格不是问题,你们可以随便提。”齐玉显然不想放弃。 “我们大小姐说了,不卖就是不卖。”小青再次强调。 “可否帮忙引见你们大小姐?”齐玉微微皱眉,他在楚离的地位尊贵,这小小西夏国的一个丫头都敢拒绝他,给他甩脸子。 上一个敢这样做的人,此时已经化为白骨了。 第 41 章 紫灵混入丞相府 碧霞有公子在身边,顿时觉得底气十足,声音也变得更加趾高气昂:“你还是快去通报你家小姐吧,万一你家小姐她愿意卖给我们呢?” “说了不卖,是你们听不懂话吗?”南茉冰冷的声音从小青的身后传来。 齐玉终于见到了这个传说中油盐不进的大小姐,心中却不禁为她的美貌所惊艳。 碧霞见齐玉目光紧锁在南茉身上,心中醋意微起,言语间多了几分刻薄。 “这位小姐,我们公子非常喜欢您院子里的吃食,您之前已经坑了我们那么多银子,现在再卖给我们一些也不过分吧?” 紫灵和碧霞此时的心情是一样的,只是她更善于隐藏,面子上依旧表现的很淡定。 南茉好看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坑?我的价格高,你们可以不买,我何来坑你们银子一说,再者,我已明确拒绝,是你们死缠烂打要买,不是吗?” 齐玉突然轻笑出声,苍白的面容因这个笑容倒是生动了几分:“是在下管教不严。” 他微微颔首,“姑娘既不愿割爱,我们告辞便是。” “公子!”碧霞急声唤道,却在触及齐玉眼神时猛地噤声。 退下时,她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阴鸷地瞥了南茉一眼 紫灵死死攥着袖中的帕子。 她从未见过公子对谁这般和颜悦色,更未见过他主动退让。 指甲不知不觉掐进掌心,她与碧霞交换了个眼神,竟在这一刻达成了无声的同盟。 南茉冷眼看着三人离去。 小黑忽然在她怀中竖起耳朵:「这个男的身上有很多蛇虫鼠蚁的味道。」 南茉:「我也闻到了,而且我手腕这个粘人精一直来回转。」 嗜血蛇:主人,又嫌弃我。 南茉转身回到自己院子。 齐玉忽然驻足回望。 他腕间的小蛇正疯狂扭动,猩红的信子直指南茉离去的方向。 有意思!若这就是丞相府大小姐,岂不是和他是同类人可以驯化蛇。 三人刚踏入院门,碧霞便急不可耐地上前:“公子,她如此无礼,您不计较吗?” 齐玉漫不经心地抚摸着缠绕在手臂上的毒蛇“她是丞相府的人,很可能就是那个找回来的大小姐,暂时不宜树敌。” 他忽然话锋一转:“紫灵,我让你去调查丞相府大小姐,你去了吗?” 紫灵闻言浑身一颤,慌忙跪下解释:“请公子责罚,公子今日一直食不下咽,所以奴婢……奴婢一直在为公子煎药,还并未……” 齐玉眼神骤冷,声音低沉却充满威胁:“明日日落之前我要知道她的全部信息,否则你知道的。” 而是齐玉手臂上的毒蛇,不知何时已经缠绕在紫灵颈间,冰凉的鳞片让紫灵浑身发颤。 毒蛇忽然收紧,紫灵顿时呼吸困难。 “奴……奴婢明白。”紫灵涨红着脸仰视齐玉,眼中竟带着病态的痴迷。 一旁的碧霞嫉妒得双眼发红,却不敢出声。 这紫灵随时随地都在勾引公子。 迟早有一天,她会拿下公子,让紫灵在她脚边伺候。 紫灵此刻倒是没有想着儿女情长,她换了身大婶的打扮,易了容,混入了丞相府的大厨房。 * 丞相府大厨房! 换了一张陌生脸的紫灵,穿着粗布衣裳,低眉顺眼地走进大厨房。 “哎,你是哪个院子的?怎么没见过你?”一个膀大腰圆的厨娘狐疑地打量着她。 紫灵腼腆一笑,嗓音温软:“大姐好,我是新来的,管家刚分到厨房帮忙。” 她说着,从袖中掏出几盒精致的胭脂水粉,讨好地递过去,“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姐姐们多照顾。” 几个厨娘眼睛一亮,接过一看,竟是上等的货色,顿时眉开眼笑:“哎哟,你这丫头真懂事!” 紫灵顺势融入了她们,一边帮忙择菜烧火,一边温声细语地搭话。 不过一个时辰,厨娘们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人,连丞相府里母狗下了几只崽、隔壁丫鬟偷会侍卫的事都抖了出来。 见时机成熟,紫灵状似无意地叹道:“听说咱们府里的大小姐脾气不太好?” “哎哟,你可算问对人了!”一个厨娘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咱们这位大小姐啊,可不得了!‘咔嚓’一下就能拧断人的脖子!” “可不是嘛!”另一个凑过来,挤眉弄眼,“而且她饭量大得吓人,一顿能吃十几个人的量,还专挑肉吃!” “不过啊,她心肠倒不坏。”第三个厨娘插嘴,“前些日子还买了家可怜人回来呢。” …… 紫灵垂眸听着,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待她离开后,厨娘们才猛然想起。 “哎?那丫头叫什么来着?” “不知道啊,她啥时候走的?” 众人面面相觑,竟是谁都没记住她的名字。 * 白茜茜的院子里! 寒风凛冽,院中积雪未消。 丫鬟小厮们跪趴在冰冷的地上,手指冻得通红发僵,却仍一寸寸地摸索着地面,连石缝墙角都不放过。 白茜茜裹着斗篷,站在廊下,脸色阴沉:“再仔细找!找不到那支哨子,谁都不准吃饭睡觉!” 一个小丫鬟终于支撑不住,身子一歪,栽倒在雪地里。 旁边的人惊呼一声,却不敢去扶。 “晦气!”白茜茜嫌恶地皱眉,“来两个人,把她从后门丢出去,别脏了我的院子!” 两个小厮战战兢兢地拖起昏迷的丫鬟,低声叹气:“你要怨就怨二小姐,我们也是没法子……” 紫灵准备从侧门悄无声息地回去时,正巧看见那被丢出来的丫鬟。 她蹲下身,指尖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唇角微勾。 “没死透?”她轻嗤一声,眸中闪过一丝算计,“丞相府的人……或许还有点用处。” 她利落地将人拖进自己的屋子。 齐玉的房内! 紫灵跪伏在地,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一禀报:“丞相府大小姐力大无穷,喜食荤腥,饭量惊人,性情古怪却偶有善举……”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白茜茜正在满院子找您的哨子。” 齐玉把玩着手中的毒虫,冷笑一声:“那就是个蠢货。” 第 42 章 边关急报! 齐玉两只手指轻敲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兴味,那么瘦的身子力大无穷?食量惊人? 看来这位油盐不进的大小姐,比他想象中更值得探究。 这一淡淡的笑容迷的紫灵七荤八素的。 齐玉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示意紫灵退下。 紫灵却未动,反而微微前倾,声音柔得发颤:“公子,夜里寒凉,您身子矜贵,奴婢……奴婢可以留下替您暖被……” 齐玉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你想帮我暖被子?” 紫灵脸颊泛红,低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是!” “好啊。”他懒懒地抬了抬下巴,“那你去吧。” 紫灵心头一喜,连忙起身走向床榻,可刚掀开锦被。 “嘶~~~” 数条毒蛇盘踞其中,冰冷的鳞片在烛光下泛着幽光,猩红的蛇信吞吐,齐刷刷地盯向她。 紫灵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煞白,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跌坐在地。 “怎么?不是要暖床么?”齐玉单手支颐,笑意森然,“我的小蛇们,可都等着你呢。” “奴……奴婢突然想起还有差事未办!”紫灵声音发抖,仓皇行礼,“奴婢告退!”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直到回到自己房中,仍心有余悸地捂着狂跳的胸口。 而屋内,齐玉抚摸着缠绕上手腕的毒蛇,低低嗤笑:“痴心妄想。” * 战王府! 戌时三刻,战王府的书房仍亮着微光。 石中山借着夜色翻墙而入,黑色劲装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单膝跪地时,腰间佩刀与青石板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爷,边关急报已呈御前。”石中山压低声音,“楚离国在边境陈兵五万,以练兵之名行备战之实。” 明煜辰轮椅上的身影微微前倾,案几上那枚温润的无字玉在他指间翻转。 “皇上什么反应?” “陛下……已下令戚将军,若战事爆发,需死守边城,否则,戚将军的家人将面临灭顶之灾。可是,戚将军麾下仅余三万兵力。”石中山面露忧色。 明煜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这个皇兄,自私自利之本性依旧未改。 他眼中只有那高高在上的皇位,至于百姓的安危、边城将士的生死,皆视若无睹。 “暂且按兵不动,密切关注楚离国的动向。同时,告知戚将军,万不可掉以轻心,尤其是要严防有人趁机混入城中,图谋粮草。”明煜辰沉声道。 “末将遵命,即刻启程前往边城。”石中山领命而去。 “本王在边城三十里外的秋叶镇藏有一批兵器,一旦战事爆发,你可派人持此令牌前去领取。”明煜辰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其上镌刻着一个“煜”字。 若战事真的无法避免,他或许也得亲赴边关。 尽管皇兄昏庸无道,但他绝不能坐视边城百姓遭受战火荼毒。 若皇兄执迷不悟,非要取他性命,那他亦将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边城,自立为王。 * 白茜茜院子! 经过一整天的寻找,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了,被她扔掉的哨子。 “干得好,赏!”白茜茜轻启朱唇,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小厮冻得浑身战栗,满心期待能得些银两赏赐,却不料白茜茜只是随手递过一个破旧不堪的暖手炉。 那炉中残炭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也将他眼中的那一抹希望渐渐吞噬。 白茜茜院中,众下人相互搀扶,踉跄着回到各自屋舍。 他们只能依靠着最便宜的炭火取暖,屋内烟雾缭绕,门不得不敞开着以驱散浓烟。 即便如此,能逃离冰天雪地的折磨,对他们而言已是莫大的慰藉。 不知是谁突然提起小青:“我真羡慕小青,以前她在院子里过得最艰难,现在却享尽了福。” “是啊,我也羡慕不已。听说大小姐不仅给她置办了新棉衣、棉被,就连屋里的火盆都换成了珍贵的银丝炭。” “还有呢,大小姐还买了一家三口回来,那个孩子,穿的全是细棉布做的棉衣,真是让人眼红。” “唉!”众人纷纷感叹。 然而,在这角落的阴暗处,毁容的小玉正阴鸷地盯着这一切,指尖狠狠抠着床板,眼中闪烁着阴狠的火焰。 她曾以为跟了二公子白时光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姨娘,却不料最终被无情地抛弃,还被划破了脸,落得如此下场。 听到同村的小青过的好,嫉妒让她整个人面目狰狞,她打算将小青约出来。 她觉得自己比小青聪明,之前是被白时光蒙蔽了,她相信,若是她跟了大小姐,能做的更好。 她可能早忘了自己被南茉打飞的事情。 * 次日一早! 南茉院子里一个小团子和小黑在雪地里打滚。 南茉站在一旁看着,很想问问小黑,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灵魂是个姑娘。 “咯咯咯……” 小鱼铜铃般的笑声响彻整个院子。 闫凤英和陈刚忙着给南茉做早点。 夫妻俩的脸色也日日渐红润,不再是营养不良的蜡黄色。 “当家的,快把那个铲子递给我。” 陈刚笑着回应:“好嘞。” 小青和小兰为南茉打扫着屋子。 而小玉,此刻正躲在院子外,神色鬼祟,竖起耳朵偷听着院内的一切动静。 “大小姐,外面冷,还是回屋吧!”小青关切的声音透过门缝,清晰地传入小玉的耳中,让小玉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身上单薄的棉袄。 凭什么?小玉心中愤愤不平,这个小青真是自私自利,同为一个村子出来的姐妹,却只顾着自己享受温暖,完全不顾及她的处境。 她又不敢上前敲门,大小姐的脾气暴躁,惹毛了,她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她只能站在墙根等着小青出来。 可这一等,就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只有张管家出现,将大小姐院子里的杂物,泔水,夜香收走。 院子里的人仿佛都冬眠了一样,如果不是偶尔能传出里面的声音,她都要怀疑里面没有人住了。 而此时南茉的屋子里! 第 43 章 王炸! “王炸!”南茉指尖一弹,两张牌清脆地拍在桌上。 她的眉眼弯成得意的月牙,“给银子,赶紧的!” 小兰捏着荷包瘪下去的边角,委屈得脸颊鼓鼓:“大小姐,您怎么把把都赢啊?奴婢只剩八两碎银了。” 小青也愁眉苦脸地数着铜钱:“奴婢这儿也只剩十两了。” 南茉笑眯眯地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小兰的鼻尖:“谁让你们技不如人呢。” 趁两人低头掏钱的空档,她悄悄将腿下压着的牌扔进桌上的牌堆里,又故作正经地敲敲桌子,“来来来,洗牌洗牌,下把说不定就转运了呢!” 小兰和小青狐疑地瞥了眼大小姐过分灿烂的笑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小鱼蹲在一旁,给小黑扎着辫子。 小青出去交代管家事情时,小玉终于见到了,可惜还没等她开口,张管家就让人把她提溜离开:“大小姐的院子,也敢偷听,不要命了你。” “不……不是,我找小青,她是我同乡。” 可小青此时已经回去,只能再找机会。 * 齐院府上紫灵的院子! 小桃睁开眼时,入目是陌生的纱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她下意识想撑起身子,却发现手脚又胀又痒,像是有蚂蚁在皮肉里爬。 “你醒了?”一道温软的声音传来。 小桃转头,看见床边站着个陌生姑娘,杏眼含笑,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嗓音干涩:“这是哪里?你是谁?” “我叫紫灵。”姑娘将药碗放在一旁,细声细语道,“方才见你晕在我们侧门,就把你带回来了。” 她伸手探了探小桃的额头,“可还有哪里不适?” 小桃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她记得昏迷前最后的画面,二小姐嫌恶的眼神,和那句冰冷的“扔出去”。 她们这些下人的命,在二小姐眼里,向来比草还贱。 “我......”她嗓子哑得厉害,“能讨口水喝吗?” “自然。”紫灵转身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慢些喝。” 温水入喉,小桃眼眶莫名发热。 这样被人照顾的感觉,她从未体会过。 “你......是这府里的下人?”她小心翼翼地问。 紫灵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盒药膏:“是啊,不过我们公子待我们极好。” 她拉过小桃生满冻疮的手,轻轻涂抹,“这是专治冻疮的,早晚各敷一次,三五日便能好。” 药膏清凉,小桃却觉得心口发烫。 她没看见紫灵低头时,眼底闪过的那丝算计。 几日后,小桃手上的冻疮好了大半。 紫灵待她极好,不仅给她换了暖和的新衣裳,还总将公子赏的点心分她一半。 小桃从未被人这样温柔相待过,心里既欢喜又惶恐,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这日黄昏,紫灵拉着她在廊下吃茶,忽然眼圈一红,落下泪来。 “紫灵姐姐,你怎么了?”小桃慌了神,连忙放下茶盏。 紫灵用帕子拭泪,声音哽咽:“我......我本不该跟你说这些,可心里实在难受。” 她握住小桃的手,“前些日子,我们公子想吃隔壁丞相府大小姐那边的吃食,让我去买,那个大小姐坑走了我的一千两,还坑了碧霞姐姐的一千两,我家里面等着银子救命……” 小桃一怔:“大小姐?” 她虽然没有见到过大小姐,可却是听说过的,人们都说大小姐美的跟天仙似的,可是性格十分暴躁。 已经去世的大公子,还有二公子都被她打过。 还徒手杀了两个下人。 再听紫灵这样说,她认定南茉是一个心肠歹毒,手段狠辣的蛇蝎美人。 紫灵越说越伤心:“我们公子其实也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只是听说我家里有事,才主动多发了这些月钱给我,让我帮助家里,真是没想到……唉!” 小桃心头一热,脱口道:“我能帮你!” 紫灵抬起泪眼:“你?” “我在二小姐院里虽不受宠,但好歹能进出丞相府。” 小桃咬了咬唇,低声道,“若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尽管说。” 紫灵破涕为笑,紧紧握住她的手:“好妹妹,你肯帮忙,我真是......” 她声音轻柔,像裹了蜜的刀子,“其实也不难,我想了很久,我想让你跟着大小姐,把这个药放进她的食物里,不过你放心,这个绝对不是要命毒药,就是剂量很大的泻药。” “那大小姐能要我吗?” 紫灵压低声音说道:“我打听过了,听说她特别喜欢同情别人,等她出来的时候,你晕倒在她面前,她一定会救你的。” 小桃不疑有他,重重点头。 她没看见紫灵转身时,唇角那一抹得逞的冷笑。 * 今日大雪节气,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将南茉的院子装点得银装素裹。 屋檐下挂着的冰凌晶莹剔透,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闫凤英带着陈刚正在忙活,腌白菜,做红枣糕。 “吱呀……”一声,厚重的棉帘被掀开。 小青戴着兔毛滚边的棉帽进来,帽顶积了厚厚一层雪,活像个移动的小雪人。 “大小姐!”小青跺了跺脚上的雪,眼睛亮晶晶的,“护城河今日有冰戏表演,听说连宫里都会派人来看呢!您要不要去瞧瞧?” 南茉闻言眼前一亮。 作为穿越来的现代人,她对这种原汁原味的古代娱乐最是好奇。 想起之前她想偷溜去花楼见识见识,结果被小青小兰一个抱腿一个锁门,硬是给拦了下来,她忍不住笑出声。 “去!当然要去!大家都去……”南茉一骨碌从软榻上爬起来。 小青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个鎏金手炉:“奴婢知道您就会去!所以早早的在观景楼定了雅座,保准让您看得清清楚楚。” “上道,赏你们一人一百两。” 小青已经适应了,南茉时不时蹦出来的新鲜词语。 “多谢大小姐。” 小兰也带着新做好的兔毛披肩长斗篷走进来。 还有一个专门为了装小黑的棉斜挎包。 第 44 章 观景楼看戏 一个时辰后,一行六人一狐坐着丞相府的大小两辆马车出了门。 两个马车上都点了火盆。 丞相府的大部分下人都知道,大小姐的赏赐是最重的,所以都是很认真的为她做事。 观景楼一共有六层楼。 南茉她们定的是三楼,每次到了有冰戏的时候,这个地方都是千金难求。 要说小青也是运气好,刚好有一个订好的,在她刚到的时候,有事退了预订。 南茉一行刚踏上三楼雅座,暖融融的热气便扑面而来,三个火盆烧得正旺,三面棉帘将寒风挡得严严实实,临河那面却敞着,护城河的冰场尽收眼底。 小青解下沾雪的斗篷,指着窗边铺了狐皮垫的圈椅,“,大小姐,这位置正对冰场中央,连戏班子脸上的油彩都能看清呢。” “确实不错,今日都别站着,都坐下看。”南茉太喜欢这种感觉了,有一种在现代带着帐篷,野外冬季露营的感觉。 河面突然爆发出喝彩声。 南茉望去,只见冰场中央,有个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艺人正喷出三尺高的火焰,将纷纷扬扬的雪花映成金红色。 此刻顶楼暗室内,掌柜正躬身汇报:“按王爷吩咐,三楼放了三个火盆,三面都围了棉帘。” 战王“嗯”了一声,随即继续翻看着手里新得来的兵书。 在四楼雅致的观景室内,太子与白茜茜相向而坐 太子的侍女在一旁煮着茶。 白茜茜眼底漾着恰到好处的仰慕“殿下,茜茜这几日特地派人前来打听,方知这观景楼早在半个月前便已被预订一空。 多亏殿下出面,茜茜才有幸观赏到如此精彩的表演,真是感激不尽。” “何须如此客气,这等小事不足挂齿。不过是孤一句话的事儿。”太子说得轻巧,实则暗藏狼狈。 三日前东宫管事来订座时,那掌柜竟捧着账簿直言“六层皆满”,连太子的名帖都推了回去。 最后是太子连夜召来礼部尚书,硬生生将他家订的雅间“让”了出来。 此刻楼下礼部尚书家的女眷们,正挤在一楼漏风的长廊里。 两人正认真看着冰上的表演,忽然一个护卫疾步而入,低声道:“殿下,皇后娘娘急召,命您即刻入宫。” 太子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悦,随即转向白茜茜,笑容中带着歉意:“茜茜,今日怕是要失陪了,改日......我带你去城南新开的茶楼尝尝鲜。” 白茜茜温婉一笑,善解人意地回应:“太子殿下,您快去忙吧。” 太子点头,随即与护卫匆匆离去。 太子身影刚消失在视线之外,齐玉便踏着悠闲的步伐步入雅间,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六公主,看来与太子的关系进展得颇为顺利啊?” 白茜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国师早有预言,我是楚离的天选之女,区区太子,自然是我囊中之物。” 齐玉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人纤指按揉他的太阳穴,另外两人则在两侧,为他捏肩揉腿,只有紫灵站在门口,以防出现意外。 白茜茜斜睨他一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诮:“齐玉公子可真是会享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游山玩水,并非来助我颠覆这西夏江山。” 齐玉缓缓睁眼,漆黑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冷意,却又转瞬即逝。 他轻笑:“在下寿数有限,自然要懂得保养。 我既然来了,自然会助你。” * 南茉拈起一块点心,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她望着帘子旁边堆成小山的竹筐,整整五筐点心,外加一筐上等肉干,不禁挑了挑眉。 这观景楼似乎知道她是一个大胃。 要么这是送货送错了? 要么是掌柜会神奇的占卜之术? “小青,这些真不是你安顿掌柜的?” 小青也很纳闷,她真的没说过,可这掌柜太了解她们大小姐了吧。 小青正捧着茶盏发愣,闻言连忙摆手:“小姐,我真没嘱咐过掌柜的。” 管她呢,既然放在她这个楼层,那都是她的。 “吃吧,剩下的,咱们也都带走。” 一个时辰之后,冰戏散场。 南茉这边将剩下的点心和肉干都背在了陈刚和闫凤英的身上。 南茉一行人刚踏下楼梯,白茜茜被侍女簇拥着款款而来,雪狐大氅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她眸光微转,瞧见南茉,唇角立刻扬起一抹虚假甜腻的笑:“呦,大姐姐竟也在这儿?早知如此,妹妹该邀你一同观赏才是。” 南茉脚步未停,连眼神都懒得施舍,只冷冷丢下一句:“我与你的交情,还没到能坐一块儿看戏的地步。” 白茜茜笑意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阴冷,但转瞬又恢复如常。 她拢了拢袖口,故作惋惜地轻叹:“唉!姐姐这是怪我养在丞相府,你却流落在外?” “是啊,那你赶紧滚出丞相府吧。” 话音未落,她已利落转身,带着自己人径直登上马车。 车帘“唰”地落下,将白茜茜未及收回的错愕神情隔绝在外。 风雪渐急,白茜茜站在原地,精心描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身后的侍女们屏息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府这个大小姐太刚了! 只听白茜茜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白……南……茉……” 她猛地抬脚狠狠跺向地面,咬牙切齿的咒骂着“贱人,贱人,贱人!” 南茉她们的马车走到巷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到了吗?”小兰掀开帘子探头问道。 车夫压低声音回道:“小兰姑娘,巷口躺着个人,把路给堵严实了。” 南茉她们只能从马车里面出来,后面的陈刚他们也抱着小鱼跳下马车。 南茉走到这个姑娘身边,发现她脸色红润,听呼吸有些急,明显是醒着的,此时而且很紧张。 冷笑浮上嘴角,这装晕的把戏未免太拙劣,这又是谁派来算计她的? “小鱼,过来。”她招手唤来小姑娘,附耳低语几句。 第 45 章 白时光又要使坏 小鱼眼睛一亮,从小黑身上拿下几根狐狸毛,蹦蹦跳跳地凑到“昏迷”的小桃跟前。 “阿嚏!阿嚏!阿嚏!”狐狸毛在鼻尖扫过三下,地上的小桃终于装不下去,连打三个响亮的喷嚏。 南茉抱臂而立,冰冷的声音响起:“这是醒了?” 小桃见瞒不过,一个骨碌爬起来跪好,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大小姐,我是二小姐院里伺候的,被二小姐扔出来了,我什么都能干,求大小姐收留。” “哦?什么都能干?” 小桃赶紧点头:“能!奴婢洗衣做饭、端茶倒水都能做。” “那正好。去伺候老夫人吧。” 小桃猛地抬头,鬓角渗出细汗:“大、大小姐,奴婢是想跟着您” “一定要跟着我?”南茉忽然俯身。 “是!” “绝无二心,是不是?” “是!” “不给你月钱也愿意,是不是?” “是!” “不给你饭吃也愿意,是不是?” “是!” “是别人派你来的,是不是?” “是!” 南茉直起身,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小桃这才惊觉失言,煞白着脸去抓南茉的裙角:“不是!奴婢方才说错了……” “陈刚。”南茉冷眼看着跪地求饶的小桃,“把她吊在门口那棵老槐树上,脖子上挂块牌子~‘谁家的狗,谁来认领。冻死活该,概不负责’。" 风雪中,小桃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大小姐!您不能这样!奴婢真的知错了!” 南茉头也不回地登上马车,车帘“唰”地落下,将哭嚎声隔绝在外。 后门处,紫灵死死攥着门框,指甲深深掐进木缝里。 她咬牙切齿地低语:“这个贱人……竟这般难对付。” “大小姐,人在做,天在看!”风雪中突然传来小桃凄厉的诅咒,“你坑骗别人钱财,老天爷迟早要收了你!” 马车里的南茉闻言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来是隔壁那两个蠢货。 紫灵闻言脸色骤变,狠狠跺脚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冻死你活该!”说罢转身冲回屋内,将房门摔得震天响。 南茉一行人刚踏进后院,就见雪幕中立着个瑟瑟发抖的人影。 积雪覆了满身,活像个雪人。 “小玉?”小青上前扒拉开那人眉睫上的霜花,惊道:“你在这儿杵着作甚?” 雪人突然活了过来,扑通跪在雪地里:“大小姐!” 小玉重重磕了个响头,“奴婢当初猪油蒙了心,竟敢冲撞您。如今想明白了,求您收留,奴婢愿当牛做马。” 南茉挑眉,今日这是怎么了? 一个个上赶着来投奔,却都揣着见不得人的心思。 小青拽着小玉的胳膊低声道:“当初就告诉过你,劝过你,别走捷径,你都不听,你还冲撞了大小姐,如今做这般样子给谁看。” 小玉突然扑上前:"奴婢知道二公子院里井中的事!还知道他..." “够了。”南茉冷声打断,“背主之人,也配站在我面前?看在小青的面子上,滚吧。” 这时张管家匆匆赶来,笑得见牙不见眼:“大小姐可算回来了!老奴今日买着头鹿,一会儿给您送肉过来。” 转头看见小玉,立刻变了脸色:“怎么又是你?不是警告过你不许来这边嘛?” “奴婢这就走。”小玉咬着唇退后几步,转身没入风雪中。 转身时,眼底闪过一丝怨毒的光。 * 丞相府二公子院子! 张管家在这里讨好完南茉之后,脸上的谄笑还未褪尽,转身就拐进了二公子的院子。 他躬着身子凑到窗前,“二公子,小的有事禀报。” 窗内传来白时光慵懒的声音:“说!” 张管家眼珠子滴溜溜转着:“之前您院子里的小玉最近都去大小姐那里等着,好像是想去伺候大小姐。” 窗户内安静了一瞬,才传来白时光的声音:“把那贱婢给我提来。”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张管家点头哈腰地退下,转身时嘴角却扬起诡异的弧度,这丞相府里,哪有比他更会左右逢源的奴才? 不一会,张管家便带着小玉来到了二公子的院子。 “二公子,人带来了。” 屋子里传出白时光的声音:“让她进来,你可以滚了。” “小的这就滚。” 张管家弓着腰退出院门,转身就朝地上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早晚让大小姐收拾你!”他拢了拢棉衣,身影很快消失。 白时光斜倚在雕花大床上。 “小玉,过来坐。”白时光拍着床边的位置。 小玉心里记恨白时光,攥着衣角站在门边,并没有打算过去“奴婢不敢,不知二公子招奴婢来有何事?” 白时光突然摔了床边的枕头。 转瞬又换上笑脸:“你过来,给你看样东西。” 小玉毕竟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丫鬟,违背一次命令她敢,第二次她不敢。 她咬了咬唇,终是挪到了床边。 白时光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在她眼前晃了晃:“认得这个么?” 小玉瞳孔骤缩,那是她的卖身契!她下意识伸手去抓,白时光却猛地收回。 “想要?” 他凑近她耳边,“帮我办件事......”。 小玉浑身僵硬,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卖身契,声音发颤:“什...什么事?” 白时光拿出师父给他的五步断肠散。 “这是一种毒药,我要你想办法,撒在大小姐的身上,一定要接触皮肤。 只要事成,卖身契还你,另外我给你一万两白银,让你下辈子衣食无忧,如何?” 小玉喉咙有些发紧,她虽然想要卖身契和银票,可她也不是傻子:“二公子,不会是让小玉去做刽子手,最后在杀掉小玉吧?” 白时光忽然笑了,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小玉,你我相识一场,毕竟是我的女人,我怎么会那样做呢,你放心。” “这一百两当做定金,先给你,事成之后,你带着银票和卖身契远走高飞。” 小玉看着她的卖身契,在看着白时光旁边的那沓银票,似乎是已经下了决心:“我干,希望二公子不会骗奴婢。” 第 46 章 小玉抛毒粉 小玉想,反正大小姐也不要她,还羞辱她,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二公子,我想要一千两做定金,行吗?” 他随手甩出一叠银票,反正事成之后,这些银票终归要回到他手里,连同这丫头的性命。 “拿去吧。”他漫不经心地说。 “二公子,这个毒有解药吗?万一我粘上怎么办?” 白时光挑眉,倒是小瞧了这丫头的谨慎。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拿出其中一粒:“解药给你,可安心了? “多谢二公子。”小玉将毒药瓷瓶贴身收好,又将解药包在一个手帕里,银票塞进自己的钱袋子中。 * 白茜茜院子! 白茜茜怒气冲冲地回到府中,将一众丫鬟都打发了出去,只留下柳氏一人。 她厉声喝道:“跪下!” 柳氏吃惊的看着白茜茜,这还是在丞相府院子,她怎么敢的? 眼见柳氏不动,白茜茜招出自己的暗卫强行将她按在地上,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她眉头一皱,却不敢出声。 她低垂着头,声音颤抖:“六公主,在西夏,我终究是您名义上的母亲,若被人瞧见,这些年的谋划可就全毁了……” 白茜茜冷笑一声,眼里尽是狠厉:“饶了你?好啊” 她俯身掐住柳氏的下巴,指甲几乎嵌入皮肉,“去杀了你那个大女儿,我就放过你。” 柳氏浑身一颤,攥紧了裙角,指节泛白:“好,她大婚那日,就是她的死期。只剩一个多月了,请六公主……再忍耐些。” 她低着头,眼底翻涌着恨意。 养了这么多年,竟连一丝情分都没有? 这个六公主,真是比蛇蝎还毒!她恨不得现在就让她死在这里,可想到父母还在三皇子手中,只得死死咬住牙关,将杀意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个多月! “好啊,柳薇,我给你一个多月的时间。 还有,你办一个茶会,我得和太子多相处,彻底把他拿捏在手中。” 柳氏压下滔天的狠意:“六公主,我长子刚殁,此时大张旗鼓设宴,只怕会惹人非议。” 倒是也说的有理,白茜茜摆摆手:“好了,知道了,你下去吧。” 这个柳薇就是个废物,不知道皇兄怎么想的,派这么个蠢货来西夏,还是得去找齐玉商量。 * 张管家将新鲜的鹿肉送进了南茉的院子,红白相间的肉块还冒着丝丝热气。 ”听说鹿肉最是滋补”小兰在一旁说道。 南茉眉眼舒展,朝陈刚吩咐道::“今晚咱们烤肉吃,去把架子支起来。” “好嘞,大小姐。”陈刚爽快地应声,转头就和闫凤英忙活起来。 不一会儿,院子里飘起炭火气,闫凤英还特意去烙了一摞香软的面饼,留着卷肉吃。 炭火正旺时,院门被轻轻叩响。 小青一开门,见又是小玉,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你怎么又来了?” 小玉藏在袖中的手微微发抖,强撑着笑容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我……我得了盒上好的香粉,想献给大小姐。” 小青警惕地扫了一眼:“大小姐从不用这些,你拿回去吧。” “小青,看在同村的份上,就最后一次!小玉声音发颤。 “若是大小姐不收,我发誓再也不来打扰了,行吗?”她说着,不自觉地摸了摸藏在腰间的解药,瓷瓶里的毒药仿佛有千斤重。 “等着”小青冷冷瞥她一眼,转身回去禀报。 小青把小玉过来要送她香粉的事情说了遍,随即又补充道:“大小姐,我觉得那香粉肯定有问题,要不她为什么一定要送,我看见她手都在抖,大小姐,这个小玉该怎么处置?” “看看去。” 院门刚开,小玉突然暴起。 瓷瓶盖子弹开的脆响中,一片灰白粉末朝南茉面门泼来。 南茉旋身挥动斗篷,粉末大半被挡开,却仍有几粒沾上手背。 “哈哈哈哈!我做到了!”小玉癫狂的笑声划破夜空,扭曲的面容在雪地里格外狰狞。 南茉冷眼看着这个疯癫的丫鬟,突然走过去扬手一记耳光。 “啪”的脆响中,小玉整个人栽进雪堆。 “谁让你来下毒的?”南茉居高临下的看着小玉。 小玉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毒,只觉她肯定已经中了毒,捂着自己的半边脸,啐出血沫,癫狂大笑:“我不说,你反正要死了,管他是谁呢?大小姐,你没想到吧,你若是答应收留我,我又怎么会害你呢,你后悔不?” 小青他们刚准备上前,被南茉突然厉声喝止:“你们都退下,不知是什么毒,别弄你们身上,回院子里去,把门关上。” “可是大小姐……” 南茉语气不容置疑“放心,我自有分寸,你们都进去。” 小青他们咬牙退入院内,却将耳朵都紧贴门板。 “咱们怎么办呀?大小姐难道真的中毒了。”陈刚担心的说道。 后面的小黑恨不得自己,长一张能说人话的嘴,告诉他们,南茉是异能体质,不怕毒。 “大不了被大小姐责骂,我一个大老爷们,躲起来太没种了,你们都别去,我去。”陈刚拿起旁边劈柴用的斧子,准备去劈死小玉。 他刚打开院门,南茉已经缓缓走了过来。 “没事了,咱们回去吃烤肉吧。” 院子外面的小玉,瘫坐在雪地里,这大小姐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她走过来不是为了杀了她,而是问她,干坏事有没有捞好处费。 然后,将她身上的一千两拿走,还捏碎了那颗解药,将自己手上粘到的粉末,全部抹到她的脸上,然后潇洒的带着银票回去了。 既没有杀她,也没有再揍她。 这到底中没中毒,她心里忽然没底了。 不过为了保险,她决定先去找白时光要解药吃下。 她踉跄起身,刚走五步,五脏六腑突然绞痛起来。 鲜血从七窍涌出,临死的时候她只留下三个字:“为什么?” 院子里,南茉将银票交给小青:“来,每人分一百两,剩下的你留着平日里零用。” 陈刚夫妇惊呆了,又是一百两。 他们一家才来多久,就存了三百两了。 第 47 章 老夫人出事 次日清晨!胖管家带领小厮们清除丞相府院子内的积雪。 在南茉院子不远处发现了小玉的尸体,此时的她整个人都是深黑色。 胖管家和小厮们吓坏了。 胖管家连滚带爬地冲到柳氏院里,禀告了她。 柳氏赶到时,府医正捏着鼻子查验:“五步断肠散……这毒怕是疯云子的手笔。” 柳氏自然知道疯云子是谁,她随便吩咐胖管家将人扔到乱葬岗去。 然后转身来到白时光的院子。 劈头盖脸骂道:“你疯了?把你师父的剧毒用在府里?还毒个丫鬟?” 白时光烦躁地摔了茶盏:“真是个成事不足的废物!” 突然他又脸色骤变,“等等,她身上还有一千两银票呢。” 柳氏回道:“我早让管家扔乱葬岗去了。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时光把他师父的毒和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柳氏气得发抖,“你父亲临行前千叮万嘱别去招惹她,你偏要往铁板上踢! 她难对付的很,你看看,哪次不是你吃亏?” 白时光阴鸷地盯着窗外的雪,他还就不信了,这么多人还收拾不了他。 这次不过是他用人失误。 “行了,娘,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他不耐烦的对柳氏下着逐客令。 柳氏还是不放心,她现在可是只剩下一个儿子了,可不能出事:“行行,娘回去了,记住娘的话,别去招惹她。” “知道了!”嘴上是这样答应了,心里可不是这样想,他打算和他的师兄们想其他办法。 * 南茉院子! 张管家将小玉中毒去世的事情告诉了南茉。 南茉在想,这毒还是挺厉害的幸亏她百毒不侵,要不然还真招毒手了。 她不能坐以待毙,得主动出击了。 这次的毒,只可能是四个人做的。 白丞相不在京城,基本可以排除。 柳氏怎么说也是亲娘,不至于这么狠心吧?不过这也说不准~待定。 白茜茜和她都在观景楼看了戏,可能性不大,而且这白茜茜自信的很,不会派这么个人过来,自己还能不过来看结果~排除。 剩下这个有九成的可能,小玉是他的旧相识,比较好利用,而且这个人就喜欢在背后搞阴谋诡计,得了结他,要不这就是个祸患。 她本来就是来替小黑报仇的,那就加快步伐解决吧! 南茉正躺在榻上想着怎么弄死白时光,忽然张管家慌张的跑进来。 “大小姐,老夫人那边出事了,今早,我派人送些炭过去,车夫说,老夫人家里来了很多亲戚,让老夫人收留他们,否则都住在那里,不走了。” 南茉看了看旁边急切挠蹄的小黑,:“准备马车,我们去村子里住几天。” 不一会功夫,两辆马车已经准备好,里面也准备了他们一行人需要的东西。 随着南茉的一声“出发!”马车缓缓的行驶在雪地里。 这不比现代,有铲雪车,这路上都是压实打滑,或者没有压实,轱辘有事都会掉进去的路。 南茉一路上下车拉了好几次马车。 终于在日落前到了鸡窝凹村。 车夫因为之前来这里送过东西,所以他认得路,直接带着南茉他们朝着老夫人院子驶去。 “到了!”车夫突然喊道。 篱笆院里,十来个黑影正围着老夫人吵嚷。 南茉眯起眼睛,哪是什么亲戚,分明是群拿着棍棒的地痞。 “我们都听说了,你儿子根本不孝敬你,我们估计,他巴不得你死了,省的让人知道,他有个瞎眼老娘。” 这话引起十几个人哄堂大笑。 “可不是,可不是,你说你瞎都瞎了,还用这么好的炭,还盖什么新房,看的见吗?” 又是一阵哄笑。 如意和秀芝气的嘴角都在抖,她们两个女子,面对这一群的男人,不害怕肯定是假的。 可两个人还是挡在老夫人面前。 其中一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男子,上前说道:“老夫人,咱们也都是没办法,你把银子给我们,我们这就走,你看看,这么多年轻人,如果抢,伤着你怎么办,你那儿子又不会管你,是不……” “老夫人可不是只有儿子,还有孙子会管。” 众人听到声音,纷纷回头,一个绝美的女子站在院子门口。 几个年轻男子贪婪的看着南茉。 小兰最先忍不住发火:“你们不许用这么这么恶心的眼神看着我们大小姐。” 刚刚最先说话的男子哈哈笑着:“原来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啊,果然和咱们乡下的姑娘不一样。” 他扭头对同伙挤眉弄眼:“哥几个是不是啊?” “可不是,这皮肉嫩得能掐出水来。” 南茉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勾了勾手指对夸她皮肤水灵的男子说道:“你过来些!”待那猥琐汉子凑上前,她袖中寒光乍现,两根银筷瞬间没入对方眼眶。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整个鸡窝凹村。 余下几人这才惊醒,却见南茉正用绢帕慢条斯理擦拭指尖血迹,唇边笑意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很久没有人敢这样看着我,我很不开心,不开心,我就想杀人,下一个是谁呢。” 染血的银筷在她指间翻飞,依次点过众人。“你……还是你,或者是你?” 方才还嚣张的几人,此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鸡,连呼吸都凝滞了。 他们只敢在村里耍横,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那个刚刚四十多岁的男子,哆哆嗦嗦的看向南茉,:“你……你这是草菅人命,我们要去报官。” 南茉轻抚银筷,眼底寒芒更甚“去啊!我又没拦着你们,不过你们应该还不认得我,我得自我介绍,我是战王妃,战王你们知道吧,就是皇上的同胞弟弟,你们调戏亲王妃,看看官府怎么判吧。” “王……王妃?” “不是说没人管这个老婆子吗?” “怎么办?怎么办?” ……几个人相互颤抖着声音窃窃私语。 王里正着急忙慌的摔了三个跟头以后,终于到了老夫人院子。 立马换上了严厉批评的语气:“谁让你们过来的?” 第 48 章 暂住鸡窝凹村 南茉冷冷扫了一眼来人,直刺向那点头哈腰的中年男人:“你是这个村的村长?” 王里正额头渗汗,赔着笑:“回、回贵人,小的是本村王里正……” 南茉轻笑一声,眼底寒意更甚:“王里正可真会挑时间现身,这些人在这里吃喝一整天了,你干嘛去了?” 王里正被她盯得脊背发凉,结结巴巴道:“我……我也是刚刚听说的。” “哦?”南茉尾音微扬,似笑非笑,“那倒是我错怪你了?” 王里正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不敢不敢!是、是小人疏忽” 就在这时,那被扎瞎双眼的刁四满脸血污,捂着双眼哀嚎:“里正!您可是咱们村的里正,得给我做主啊!” 王里正额角青筋直跳,心里叫苦不迭。 若是不管,刁四那一家子泼皮定不会善罢甘休,可眼前这位……分明是尊惹不起的大佛。 他硬着头皮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贵……贵人,这……这下手是不是重了些?” “放肆”小兰厉声呵斥,“区区刁民胆敢调戏王妃,没当场要了他的狗命已是开恩!你还敢嫌罚得重?” 南茉在身后给小兰竖着大拇指,说的漂亮! “王……王妃?”王里正如遭雷击,膝盖一软终于跪倒在地,声音都变了调。 小兰冷笑:“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正是当今圣上亲弟,战王殿下的正妃!” 嗯!这王妃身份真好用。 虽然还没有见过战王,南茉此时觉得战王残废了无碍,就这身份就好用。 南茉最怕冷,站这么久,全靠怀里的小黑取暖。 寒风掠过,她不禁拢了拢斗篷。 小青立刻察觉,低声道:“大小姐,外头冷,咱们先进屋吧。” “嗯。”南茉淡淡应声,转身搀扶住老夫人,“祖母,我们进去。” 待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内,院外众人仍僵在原地。 王里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站起来,颤声道:“快、快送刁四去瞧大夫......” “可......可咱们哪来的银子......”几个村汉支支吾吾。 “混账东西!”王里正急得跺脚,“非要等王爷派人来问罪才甘心吗?还不赶紧抬走!”他厉声呵斥着,院中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归于寂静。 屋内炭火噼啪,映着老夫人憔悴的面容。 她摸索着握住南茉的手,眼眶泛红:“茉儿,这冰天雪地的,路上不好走吧,原不叫他告诉你,偏还是把你惊动了。唉!”说话间,枯瘦的手指在南茉手背上轻轻摩挲。 小黑乖顺地伏在她腿边,毛茸茸的脑袋枕着老夫人的腿。 南茉反握住老人颤抖的手,笑意温软:“祖母说哪里话?纵是没有这事,南茉也早想过来陪您住上几日。” 她眼波流转间,瞥见立在门口的陌生姑娘。 刚刚也是护着老夫人的。 秀芝正偷眼打量着这位王妃,墨发如瀑衬着肤色雪白,眉间一点朱砂痣艳得惊心,偏又看上去有些许英气。 “奴婢参见王妃,奴婢叫秀芝。” 老夫人介绍着秀芝:“这孩子命苦,在我跟前伺候得尽心,我就留下了。” 南茉笑着对着秀芝和如意说道:“你们两个护老夫人有功,每人赏一百两。小青给银票。” 小青/小兰:简单粗暴可爱的大小姐。 陈刚/闫秀英:铁打的一百两。 秀芝和如意受宠若惊,扑通跪地,额头碰在泥土地上咚咚作响:“谢大小姐恩赏!” 小青抿嘴一笑,从怀中取出两张银票,轻飘飘地递到她们手中。 这破旧的院子里统共只有四间屋子,一间堆满杂物,一间是烟熏火燎的厨房,剩下两间,老夫人独住一间,如意和秀芝挤在另一间。 如今南茉一行人突然到来,反倒显得捉襟见肘。 南茉自然要与老夫人同住,小黑也蜷在床榻边。 四个丫鬟只得挤在一处,而陈刚一家三口还需要一间屋子。 两个车夫需要一间屋子。 如意见状,连忙笑道:“我去隔壁院子租两间屋子,给这位大哥大嫂,还有车夫大哥们住。” 小鱼眨巴着眼睛,天真烂漫地插嘴:“我想和小黑睡,可以吗?” 老夫人原本低垂的眼帘忽地抬起,浑浊的眸子微微一亮:“呦!还有个小娃娃呢?”她伸出枯瘦的手,在空中轻轻摸索。 南茉柔声唤道:“小鱼,来。” 小女孩怯生生地走上前,奶声奶气地唤道:“奶奶好!” 老夫人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你也好呀,几岁了?” 小鱼伸出三根肉乎乎的手指,奶声奶气道:“奶奶,我三岁啦!”那甜糯的声调,像是掺了蜜的糯米团子,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老夫人虽看不见眼前的小人儿,却被这天真烂漫的童音逗得眉开眼笑。 她摸索着握住小鱼软乎乎的小手,连声道:“好好好,今晚就都睡奶奶这屋,奶奶给你讲故事。” 闫秀英局促地搓着衣角,生怕孩子扰了老夫人清静:“老夫人,这孩子夜里爱踢被子,还总说梦话,要不还是让奴婢……” “诶~”老夫人笑着打断她,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小鱼细软的头发。 “老婆子我就喜欢听孩子的动静。这屋里啊,有了小鱼儿的笑声,才像个活人住的地方。”说着,她将小鱼往怀里搂了搂,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是干枯的枝头突然绽开了新芽。 南茉一行人来得匆忙,也没有置办什么东西,这会还得去附近的镇上置办些吃食。 因为老人家里的粮食不够他们这一群人,主要是不够南茉。 最重要的就是,没有肉吃。 南茉转身问如意:“这附近最近的镇子离这里远吗?明早咱们去置办些东西。” 如意自打来伺候老夫人,就再没踏出过这个村子。 虽去过京城几日,却连集市的热闹都没见着。 此刻一听要去镇上,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不远不远!半个时辰路,明儿我带您去!” 南茉环顾四周,见众人眼里都闪着期待的光:“那明日咱们都去。”话音未落,几个小丫鬟已经雀跃地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商量着要买些什么了。 第 49 章 逛落霞镇 次日一早! 刚吃过早点,两辆马车出发去镇上。 他们前脚刚走,刁四家的人就上门了。 发现院子里没有人,问了邻居得知都去镇子上了,会回来的。 刁四家的人一合计,决定轮流过来留意动向,一旦发现他们回来,就过来闹。 南茉他们一行人的马车,行驶了半个时辰就到了最近的镇子落霞镇。 镇子并不大,而且路上积雪比较多,所以马车并没有跟着进去。 留在了城门口这边等着,马车都点了火盆,车夫待在马车上也不冷。 南茉他们刚走没多久,邹车夫下来方便,忽见不远处一个穿着补丁棉袄的庄稼汉,正蹲在路边卖冻柿子。 那柿子个个晶莹饱满,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老哥,这冻柿子怎么卖?”老邹上前问道。 庄稼汉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憨厚地笑道:“都是自家树上结的,冬日里稀罕着呢,五文钱一个。” 老邹看了看筐里约莫百来个柿子,想着大小姐也许会喜欢,盘算道:“我全要了,五百文,连筐子一起,成不?” “成!成!”庄稼汉喜出望外,忙不迭地点头。 庄稼汉将铜钱仔细包进粗布帕子,揣进贴身的衣兜里。 他盘算着先去粮铺称两斗米,再割一刀肥猪肉,最后给家里三个娃娃各买一块麦芽糖。 想到今早出门时小女儿还嚷着要吃糖,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心想今日真是遇上贵人了。 这边邹车夫刚把装满冻柿子的箩筐搬上车,同行的石车夫就凑了过来:“哟!这冻柿子可稀罕,品相真不错!” “可不是,”邹车夫擦了擦汗,“想着大小姐或许喜欢,就全买下了。” 石车夫眼珠一转,心想可不能落了下风:“老邹你帮忙照看下马车,我也去给大小姐寻些新鲜玩意儿。”说完便急匆匆往集市方向赶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石车夫抱着一卷油纸包兴冲冲回来,小心翼翼地展开:“瞧瞧这个!半张上好的鹿皮,足足花了五两银子,正好给大小姐做双皮靴。” 邹车夫摸了摸光滑的皮毛,突然有些忐忑:”你这礼贵重,我这筐柿子才五百文,大小姐会不会嫌弃寒酸?” 石车夫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买的是份心意。大小姐哪会计较这些?” “说得是!”邹车夫也笑起来。 两人相视而笑,车厢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两张朴实的脸庞红彤彤的。 南茉他们一行人走了很久,来到布庄。 主要老夫人眼睛看不见,路上又有积雪并不好走。 南茉他们买了几套棉被褥,一人两身棉衣,两双棉鞋,让伙计送到城门口马车上。 又去杂货铺买了锅碗瓢盆,十个棉门帘,银丝炭,十个暖手炉。 天气太冷,南茉便带着大伙去一个茶楼里面暖和暖和。 “小二,把你们这里最好的茶和点心都拿上来。”小青对着茶楼的小二说道。 暖和了半个时辰后,他们又来到一个木匠铺子,南茉提笔画了一个木制的轮椅,让木匠两天内做出来。 “大小姐,您做那个椅子有什么用?”小兰凑过来疑惑的问着。 南茉轻抚图纸:“有了它,就可以推着祖母走路,平时还能晒太阳,如果累了,还能自己转着这个车轮回去。” “那给您也做一个吧!”小青突然插嘴,“以后我天天推着您逛园子!” 南茉缓缓转头,琉璃般的眸子里写满难以置信。 这个想法,真的大可不必! 她伸手戳了戳小青的额头:“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豆腐花吗?” 小兰“噗嗤”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老木匠假装专注地研究图纸,肩膀却可疑地抖动着。 小青委屈地揉着额头,小声嘀咕:“我这不是心疼您走路嘛......” 付完定金,一行人转战集市。 寒风里飘着油脂的香气,南茉扫视着肉摊吩咐道:“陈刚,把各家肉铺的现货都包圆了,猪头羊蹄这些也别落下。” “得令!”陈刚抱拳应声,转身就扯开嗓门:“劳驾,这半扇猪肉我们大小姐要了!” 他挨个摊位采买,末了补一句:“都送到城门口丞相府的马车上。” 摊主们闻言顿时肃然。 卖猪肉的屠户原本想克扣的二两肥膘,此刻老老实实添了回去,还殷勤地把剔剩的骨头都装进箩筐:“这些熬汤最是滋补,送给贵人们尝尝。” 采买的东西越来越多。 活鸡活鸭扑棱着翅膀,鱼贩子忙着杀鱼,酸菜坛子摞成小山。 路过包子铺时,南茉纤手一挥:“三百个肉包,现在就要。”南茉率先扶着老夫人坐下。 秀芝暗暗咂舌,却见小青已经摸出银锭。 直到用膳时分她才明白,蒸笼堆得老高,陈刚狼吞虎咽吃了六个,其他人勉强塞下两三个,而南茉面前的笼屉早已摞成塔。 少女樱唇微启,半个包子就没了踪影,吃得快却不失优雅,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餍足的猫儿。 “嗝~”南茉接过小青递来的帕子擦擦嘴,意犹未尽地望向空了的笼屉。 秀芝看得目瞪口呆,终于明白为何要买三百个,这位大小姐的胃,怕是连着无底洞呢! 吃过包子之后,来到镇子上的点心铺子,小青进去全部包圆。 又让陈刚去酒楼里买光了所有的烧鸡。 南茉觉得差不多了,就打算回去。 几人搀扶着老夫人刚走到城门不远处,一道令秀芝下意识抱头的声音响起:“秀芝?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后悔离开我了?” 南茉心里两个小人已经打了起来。 南茉:这闲事我不能管。 南茉:不行,得管! 南茉:不能,不能! 出手没个轻重,万一把人给整死了? 秀芝躲在老夫人身后:“你我已经和离,没关系了,你……你别跟着我。” “贱货,敢和老子这么说话,我看你是活……” 话还没有说完,被南茉用旁边摊位上顺手拿过来的一根扁担,打在腿上。 第 50 章 去秀芝前夫家 “哎哟!”男人摔倒的瞬间,南茉的靴子已经踩上了他的手腕。 她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这位……前夫哥?光天化日拉扯我的人,不想活了?”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 “我是你妈!” 最讨厌动不动就是‘你知道我是谁吗?’显得你们都是有后台的人。 老娘还是皇亲国戚呢! 秀芝第一次直观的看到,女子也可以将男子打倒。 是那样的英姿飒爽! “秀芝,如果你想永远的摆脱这种人,你得有自己的力量,你懂我的意思吗?”南茉将手里的扁担递给她。 “秀芝,你敢动一下,老子打死你。” “呦!还敢威胁人,把他嘴堵了。” 陈刚听到大小姐的话,拿出小鱼洗鼻涕的几个帕子,都塞到了秀芝前夫冯二的嘴里。 秀芝颤抖着接过扁担,她没有打过人,这还是一个经常打她的人。 她踌躇半天,下不去手,看的小兰都急了。 “秀芝姐,有我们在,你怕什么,打他。” 秀芝犹豫一瞬才说出:“大小姐,奴婢不是不敢打他,奴婢怕我现在打了他,他回去会打死奴婢的女儿,奴婢……” 南茉额角青筋直跳。 又来了又来了,这该死的恻隐之心! 小黑:「要不帮帮她?」 南茉:「行,帮,我就不是那爱管闲事的人,这是给你个面子。」 小黑在心里默默的笑了,明明就是个很善良的人,却老是假装自己很冷情。 老夫人苍老的手摸着南茉的手:“茉儿,怎么做,祖母都支持你,祖母没力量,帮不了你。” 南茉反手摸了摸老太太的手,意思,让她放心。 “把他绑了,我们去他家”南茉说完这句,又转头看向秀芝:“你有几个孩子?” 秀芝哽咽着回道:“奴婢有两个女儿,大的六岁,小的四岁。” 陈刚找了绳子将地上的冯二捆了起来。 “呜……呜呜……不……放……”冯二躺在雪地里,呜呜哇哇的不知说着什么。 “去把咱们马车叫过来。” 等马车的功夫,南茉她们又带着老夫人她们逛了个首饰铺子,每个人都买了一个银镯子。 不一会两个车夫驾驶着两辆马车过来。 秀芝坐在外面给车夫指着路。 两刻钟后,两辆马车缓缓的进入了秀芝前夫的村子~榆树村。 马车刚到院子门口,就听见院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小贱蹄子,敢偷厨房的馍馍!看我不打死你们!”尖利的咒骂声混着竹条抽打的脆响,刺得人耳膜生疼。 秀芝脸色瞬间惨白,不等马车停稳就跳了下去,踉跄着往院里冲:“大宝!二宝!” 大宝和二宝以为她们幻听了,似乎听到的她娘的声音。 两个瘦小的身影正蜷缩在墙角。 她们茫然抬头,冻得通红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珠。 待看清来人,两个丫头顿时哭得更凶了:“娘!娘!” 南茉掀开车帘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两个“小萝卜头”扑在秀芝怀里,补丁摞补丁的单衣下露出青紫的伤痕。 大的那个右手肿得老高,小的嘴角还渗着血丝。 任谁看了,都不忍心。 她厌恶的看了眼后面绑着的冯二,怎么会有人如此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子。 真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冯家大嫂贾氏叉腰站在檐下,看见秀芝的新棉衣时眼睛都绿了:“哟,铁公鸡还知道回窝?是不是在外头偷汉子偷到新衣裳了?” “你又打我女儿!我和你拼了。”秀芝突然像变了个人,抄起墙边的扫帚就扑了上去。 南茉一挥手:“都去帮忙。” 小兰几个立刻撸起袖子冲上前。 小鱼还瞅着空隙,咬了贾氏的手。 两个小萝卜头惊呆了。 她们从未见过娘亲反抗的样子,往常挨打时,娘只会用身子护着她们,像块沉默的肉盾。 可今天,娘亲挥舞扫帚的身影,在冬日惨白的阳光下,竟比戏文里的穆桂英还要威风。 后院屋子里的冯二他娘,听到大儿媳的叫喊声,连忙从屋子里面出来。 不过,这老婆子精得很,瞧见院里阵仗,当即离得远远的,拍着大腿往地上一坐“哎呀,天杀的呀!你们是哪来的强盗呀!杀人啦呀……” 南茉不悦的掏了掏耳朵“陈刚把那个老太婆也绑了,嘴巴堵上。” “好嘞,大小姐。”陈刚麻利地抽出汗巾,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捆成粽子。 冯母的干嚎戛然而止,只剩下“呜呜呜……” 这时,西屋那边的帘子一掀,滚出来个圆滚滚的肉团子。 七八岁的小男娃裹着崭新棉袄,胖得脖子都看不见,活像只填饱的麻袋。 “你们敢欺负我奶奶和娘!”小胖子挥舞着胳膊,脸上的肥肉把眼睛挤成两条缝,“等我找爹回来,把你们都抓去喂狗!”说完扭着屁股往外跑,没两步就滑了个狗吃屎。 然后又手脚并用爬起来,继续往外跑,一颠一颠地消失在院门口。 南茉拍了拍手,扫视全场:“好了,先停一停,说正事吧!” 秀芝她们这才从贾氏身上起来。 贾氏此刻狼狈至极,头发乱得像鸡窝,衣服被扯得歪七扭八,脸上全是抓痕,手上还整整齐齐地印着几排小牙印。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娘唉……你得为我做主呀,您看看这个贱蹄子,她带人上门打我啊……” 被捆成粽子、嘴里还塞着布的冯母翻着白眼:你瞎!老娘还被绑着,做个屁的主。 南茉不耐烦地踹了踹脚边的冯二,冷声道:“我也不想和你们废话,老太婆,这两个小姑娘我要带走,你们出个断亲书。以后她们是死是活都与你们无关。” 两个丫头躲在秀芝腿边,眼睛亮晶晶,又期待的看着眼前漂亮的南茉。 她们真的能离开这里?跟着娘亲吗? 地上被捆着的两个人立刻剧烈扭动起来。 冯母:“呜呜呜……” 冯二:“呜哇……呜哇……” “陈刚,让他们说话。”南茉不耐的揉了揉太阳穴。 第 51 章 出断亲书 帕子和布刚扯下,冯母就扯着破锣嗓子嚎起来:“强盗!土匪!我大儿子可是童生老爷!冯里正是我们家表亲!你们......” 南茉直接一脚踩在冯二膝盖上,“咔嚓”一声脆响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她慢条斯理地碾着脚底,“再嚎一句,我就把你儿子的腿骨碾成渣。” 冯母的咒骂瞬间卡在喉咙里。 冯二疼的直打哆嗦,:“我……我不会写字,而且这断亲书需要全家签字,里正也得签,还得拿到县衙去公证。” 他想搬出里正,让南茉知难而退,不过他想的和南茉想的完全是两码事。 他算是打错了算盘。 南茉对古代的这个不太懂,只是之前看过小说,能出断亲书。 没想到还挺麻烦的。 南茉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小青“小青,是需要这样吗?” 小青点点头,低声道:“小姐,确实如此。断亲书需本家画押,里正见证,再经县衙备案才生效的。” “行吧,那就等你家人都滚回来,写断亲书,签字。” 南茉压低声音问小青和小兰:“你们几个,谁会写字?” 小青小兰齐齐摇头,陈刚和闫凤英也尴尬地别开脸。 南茉扶额,好家伙,她带的都是文盲! 回京城非得找个教书先生,把这群憨货都教明白了不可。 不然哪天被人卖了,怕是还要乐呵呵地帮人数钱呢!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嘈杂。 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男子,领着那个肉球似的小胖子,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拎着锄头棍棒的村民,气势汹汹地涌进院子。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我榆树村撒野?”为首的男子约莫四十来岁,眯着三角眼扫视众人。 南茉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你姑奶奶我。” 贾氏看到自家相公,顿时有了底气,她挑着下巴站到了冯大后面。 冯里正听了南茉的话,脸色一沉:“看来你今天是不想竖着走出这个村了!” “嗤……”南茉轻笑一声,“本小姐坐着马车来的,自然要坐着马车走。” “你!” “行了,少废话。”南茉不耐烦地摆手,“你是里正对吧?让冯家出个断亲书,秀芝要带孩子走。赶紧的,别耽误工夫。” 冯里正气得胡子直抖,伸手指着南茉鼻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榆树村......啊!!” 他话没说完,南茉已经一把攥住那根指着她的手指,轻轻一掰。 “疼疼疼!松手!快松手!”冯里正顿时疼得弯下腰,活像只煮熟的大虾。 南茉手上力道丝毫未减,挑眉问道“能不能写?” “能能能,您先松手!”冯里正龇牙咧嘴地讨饶。 围观的村民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没人敢上前。 穿长衫的男子就是冯家的老大。 他急忙站出来:“自古哪有被休弃的妇人带走孩子的道理?” 他故意提高嗓门又道:“这是我们冯家的家务事,轮不到外人插手!大伙说是不是?” 本想煽动村民助阵,谁知这群看热闹的竟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哎呦,这姑娘长得可真俊!”一个老妇眯着眼打量南茉。 “瞧瞧秀芝那身行头,新棉衣还戴着银镯子,怕是攀上高枝儿了!”几个妇人盯着秀芝的手腕直咂嘴。 “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被休的媳妇能带走娃的” 这你不就见过了! 冯大听得脸都绿了,重重咳嗽两声:“咳咳!”这群人是来帮忙的还是来看戏的? “今儿这手,我是插定了!你要么乖乖的写下断亲书,要么我先从你老娘开始。” “小兰,给我扇那个老太婆”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院落。 “能不能写?” “欺人太甚。”冯大还是一副文人做派。 “啪!” “写不写?” “啪!” 冯母的脸现在生疼,可他大儿子就是不松口,她都快疼死了。 冯大硬着头皮说道:“他们就这么几个人,还怕他们不成,咱们上,打死他们。”反正就是看不见她老娘求救的眼神。 “找死!”南茉身影如闪电般来到冯大跟前,冯大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十米开外的黄土墙上。 墙都塌了大半。 “嘶~~~” 村民们齐刷刷倒吸凉气。这姑娘看着娇小,力气好大! 冯里正喉结滚动,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这一脚要是落在他身上,怕是直接就能去见阎王爷了! 小兰还在一旁“啪!啪!啪!” 老太太被绳子拴着,动都动不了,率先松口:“我们写了……我们写断亲书,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不能,先写!” 冯大整个人已经晕晕乎乎有些站不起来,他平日里都是受同村人尊敬的,哪里被这样对待过。 坐在雪地里咬牙切齿的说道:“娘,不写,难道她还敢杀人不成?” “呵!” 南茉冷笑一声,“咔嚓!”上前去掰断了冯大的左手,留着右手还得写断亲书。 “不写,我就打到你写为止,你大可以试试。” 一旁的贾氏死死搂着胖儿子,母子俩缩在墙角直发抖。 眼看着自家男人在地上哀嚎,愣是没敢上前一步。 这女煞星要是发起狠来,把他们娘俩也踹飞了可怎么得了? 村民看到眼前的情况,拎着锄头棍棒风风火火的退出院子。 进来的时候,有多嚣张,出去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冯大其实也已经有些害怕,这冰天雪地的,去报官还是走挺远的路,即使有人愿意替他去。 他估计也没有命等到县太爷,他扶着被踢疼的胸口,和一只断了的手臂,整个人疼的扭曲:“我……写!” 南茉拿出空间里面的纸,笔没有,用了冯大的。 随即又说道:“到底是读过书的,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话气的冯大差点吐血。 断亲书一式三份,墨迹未干就被分别收起。 南茉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吩咐小青:“别说我欺负你们,给他们...嗯,三十文钱,就当买断两个丫头的银钱。” 第 52 章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小青掏钱袋的手顿了顿,大小姐这“买断”价,怕是连只老母鸡都买不来。 但看着冯家人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又觉得这羞辱比不给钱还狠。 围观的村民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冯家平日仗着有个童生儿子,在村里横行霸道。 秀芝生不出儿子挨打时,村里人不是没劝过,换来的却是冯母的唾沫星子:“我家的媳妇,打死也轮不到你们管!” 久而久之,再没人敢插手。 今日若不是里正强拉着,谁愿意来触这霉头? “活该!”有人小声嘀咕。 “恶人自有恶人磨” 冯母盯着那三十文钱,越想越亏,若是两个丫头卖到镇上,少说能换十两银子!她一拍大腿就要嚎:“哎呀!老天爷呀,没天理啊,光天化日的就有强……” “咔嚓!” 南茉一脚踩断冯二的另一条腿,骨头断裂的脆响硬生生截断了冯母的哭嚎。 老太太吓得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恐。 这煞星……根本不讲道理啊! 寒风呼啸,南茉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她最怕冷了!转头看向两个穿着单薄的小姑娘:“秀芝,把孩子放马车上去。” 她们穿这么厚都冷,两个小姑娘只穿着单衣。 “多谢大小姐恩典!”秀芝声音哽咽,小心翼翼地将两个女儿抱进马车。 小鱼和闫凤英也跟着钻了进去。 车厢里,老夫人正拢着手炉取暖。 听到动静,她慈祥地招呼道:“快进来烤烤火,这冰天雪地的,可别冻坏了。” 闫凤英麻利地抖开新买的棉被,将两个小姑娘裹得严严实实。 温暖的火盆映照着两张冻得通红的小脸,大宝怯生生地问:“娘,我们真的能跟您走了吗?” “能,以后咱们一起伺候老夫人。” 秀芝轻抚女儿的头发,“老夫人眼睛不好,你们要当老夫人的小眼睛,知道吗?” 两个小姑娘立刻点点头,脆生生地喊道:“老夫人好!” 老夫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孩子,快来奶奶这儿暖和暖和。” 冯家人哆哆嗦嗦地在断亲书上签了字,不识字的也按了手印。 里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匆匆写下自己的名字。 “陈刚,明天带着这个去县衙备案。” “好嘞,大小姐。”南茉将断亲书递给陈刚,随口说道:“我们走!” 不一会,冯家的院子归于安静,留了几个断胳膊断腿伤重的冯家人。 冯母瘫坐在雪地里,看着大儿子捂着胸口直抽气,二儿子抱着断腿哀嚎,一时竟不知该先顾哪个:“造孽啊!这、这得报官吧?” 冯大疼得直冒冷汗,却还惦记着讹钱:“必须报官!不赔个千八百两银子,这事儿没完!”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不过娘......能不能先给我们请个大夫?” 角落里,贾氏搂着胖儿子缩成一团,小声嘀咕:“报什么官......那煞星明显来头不小”。 她可不想再挨揍了。 马车缓缓行驶在雪地里,两个小姑娘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紧紧依偎在秀芝腿边。 她们时不时偷瞄一眼对面那位漂亮的姐姐,可每当南茉抬眼,两个小丫头就立刻红着脸低下头,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南茉的目光落在她们伤痕累累的小手上,冻疮已经溃烂发红,有些地方甚至渗着血水。 她心头一紧,意识潜入空间,在一堆药品的瓶瓶罐罐中翻找起来。 ‘莫匹罗星软膏’说明书是治疗冻疮的。 南茉将软膏递给秀芝:“治冻疮的,给孩子们涂上吧” 秀芝手足无措地捧着这个奇怪的物件:“多谢大小姐!” 她发现自己不会用,求助地看向小兰和小青。 小兰会意,接过软膏,熟练地拧开银色封口,挤出一截乳白色药膏。 “疼不疼?”秀芝颤抖着手为女儿涂抹,药膏的凉意让两个孩子瑟缩了一下。 大宝突然扬起小脸,眼里还噙着泪花却绽开笑容:“娘,凉凉的好舒服!” 二宝也跟着点头,脏兮兮的小脸上露出两个酒窝。 马车在积雪的山路上颠簸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缓缓驶回鸡窝凹村。 南茉搀扶老夫人下车,其他人正忙着收拾新置办的东西。 三个小娃娃也随南茉和老夫人进屋。 谁也没注意到,一个鬼祟的身影正猫着腰往村里狂奔。 “爹!娘!”刁兰扯着破锣嗓子冲进院子,“那家人回来了!” 炕上的刁老汉一个激灵坐起身,烟袋锅子往鞋底狠狠一磕:“抄家伙!今儿非得给老四讨个说法!” 不一会儿,刁家十几口人拎着锄头棍棒,气势汹汹地冲向老夫人院子。 这阵仗立刻引来了村民围观。 “快看!刁家这是要去找麻烦去。” “走走走,看热闹去!” …… 消息像野火般烧遍全村,看热闹的村民越聚越多,簇拥着刁家十几口人涌向老夫人院子。 刁四娘刚蹭到院门口,“扑通”一声把草垫子往雪地里一扔,盘腿坐上去就开嚎:“丧良心啊!我儿被活活扎瞎了眼,这些个富贵人家欺负我们穷苦百姓啊……”她边嚎边拍打着膝盖,唾沫星子飞溅。 十几个刁家人立刻配合着围成一圈,七嘴八舌地帮腔: “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刁老汉抡着锄头往地上一杵,震得积雪飞溅。 刁母:“哎呀!我可怜的儿啊!” 刁家大嫂扯着衣襟抹泪“我可怜的小叔子啊!” 刁四媳妇直接瘫在地上打滚“我可怜的相公呀!” 围观的村民哄笑出声,这刁家唱作俱佳的架势,比镇上的草台班子还精彩。 南茉整个人有些无语的望着屋顶。 总有刁民想害朕! “祖母,你们都在屋子里待着,我去处理。” 文人才去讲道理,武人只用拳头解决问题。 陈刚拿着菜刀挡在屋子门前,如意叉着腰跟刁家人理论:“是你家刁四上门欺负老夫人,还出言调戏王妃,没有打杀已是王妃心善,还好意思在这叫喊? 第 53 章南茉杀红了眼! “放你娘的屁!一个千人骑,万人睡的婊子,还自称王妃,吓唬我们小老百姓啥也不懂是不是?”刁母坐在草垫子上叉腰叫骂,“我家刁四心善得连蚂蚁都不忍心踩,谁看见他欺负人了?” 昨日跟着刁四闹事的几个混混立刻帮腔: “就是!谁看见了?” “我们都是来帮忙的!” “我就是个路过的!” 南茉缓步走出屋子,眼神精准点向三人:“你、你、还有你,不打算认账?” 三人顿时面如土色,他们可亲眼见过这女罗刹用筷子插瞎刁四眼睛的狠劲!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不是我说的!”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刁四的媳妇小声的嘀咕:“真是孬种。” 千人骑?万人睡? 南茉边走边说,声音冷过寒冰:“今日够累了,非要找死是吧”话音未落,她走到刁母身边,突然一把掐住刁母脖子,单手将人举到半空。 只要指尖稍一用力,这老虔婆立刻就能去见阎王。 “放...放...”刁母双腿乱蹬,脸憋得紫红。 “放开我娘!”刁家的几个儿女立马出声。 刁父见状,抡起锄头就朝南茉头顶砸去:“你这个贱货,老子跟你拼了!” 小兰等人惊呼着冲上前。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刁父举着锄头直挺挺向后栽倒,眉心赫然一个血洞。 南茉缓缓收起手中的手枪,硝烟在寒风中飘散:“还有谁?” 刁家人顿时炸了锅: “杀...杀人了!” “爹啊!” 南茉松开掐着刁母的手。 被扔在地上的刁母扑向老伴尸体:“老头子!老头子呀!我跟你拼……” “啪!” 一记耳光抽得刁母凌空飞起,重重摔在雪地里再无声息。 南茉甩了甩手腕,眼中寒芒闪烁 显然南茉已经杀红了眼。 “还有谁?” 围观的村民齐刷刷后退三步,这热闹不看也罢。 刁家的人已经吓傻了,他们没想到遇到这么一个硬茬。 出手就要命的,谁见过? 一个村民看着里正问道:“里正,您真不管,这太草菅人命了吧。” “她是王妃,我能管什么?这事儿要是闹到官府,或许还能有个说法。”王里正自己不敢,希望这样说能让刁四家人去报官。 人群中的刁老大听到官府,对! 应该去报官,她杀了人,官府定会将其绳之以法。 留在这里,估计一会儿命都没了。 “我们把爹娘抬回去,然后我去报官。”刁老大对着刁家人说道。 南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群,直射躲在暗处的王里正,让他浑身一颤,脊背发凉。 殊不知,南茉早已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报官吧!她心中冷笑。 若官府真敢拘她,不让她好过,那大家一起毁灭吧! 她不止看了王里正的方向,借着这个掩护,她还听到了远处大树上,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应该是京城那边派来跟着她的,目前好像并没有出手的打算,也不知是何人的人。 老夫人的院子终于安静下来,已经适应了南茉手段的大家,并没有把这个事当回事。 继续收拾东西,闫凤英和秀芝两个人做晚饭。 秀芝也听说了南茉的饭量,怪不得力气那么大呢,原来是因为饭量大。 吃过晚饭,大家都选择了早早的休息。 两个暗卫从鸡窝凹村悄然离开。 * 战王府书房! 十一个另外一个暗卫随风:“主子,王妃那边可能会遇到些麻烦!” 明煜辰听闻,放下手中的玉石:“遇到了什么麻烦?” 十一的小本本上记录着晚上他们去鸡窝凹村看到的一切。 同去的随风至今心有余悸,那位准王妃出手之狠辣,竟让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暗卫都为之胆寒。 纤纤玉手起落间,人命如草芥。 那双清冷的眸子映着血色,却不见半分波澜,仿佛......是踏着尸山血海走来的修罗。 即使是战王,也绝无王妃的出手果决。 他们不知道,南茉是在末世挣扎了很多年的异能人,若不及时出手,被撕碎的就是她自己。 所以,她从不给敌人留半分机会。 明煜辰眸色微沉,指尖轻敲桌案:“ 十一,随风,你们拿着本王的令牌,若是县令找麻烦,你们去解决。 二人领命,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 * 鸡窝凹村! 次日清晨,天地间一片混沌,狂风暴雪肆虐,雪片如倾泻的瀑布般砸落,遮蔽了远处的山路。 这样的天气,莫说赶路,就连睁眼都艰难。 刁四一家原打算去县衙告状,可刚出村子没多远,就被风雪逼退。 积雪没过膝盖,寸步难行,若强行赶路,怕是还没到县城,人就得被活活埋进雪里。 只能暂时回到家中,躲避暴风雪。 十一和随风藏身于村外,本想暗中护着王妃,可风雪太大,连视线都被阻断。 两人对视一眼,索性寻了个山洞暂避。 “王妃……当真需要人护着?”随风搓了搓冻僵的手,低声嘀咕。 他刚出暗卫营不久,对这位准王妃了解不多,只记得她昨日杀人时的模样。 那些村民虽可恶,但终究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她竟也能下得去手? 心里虽这么想,他却没敢说出口。 暗卫的规矩,便是绝对的服从。 王爷既下令让他们护着王妃,他们便只能照做。 不过,若真遇上危险,他倒不介意“慢一步”出手。 横竖以王妃的身手,怕是根本轮不到他救。 十一瞥了他一眼,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淡淡道:“咱们王妃可从不滥杀。” 在十一眼里,南茉虽手段凌厉,却并非嗜杀之人。 她对付的,皆是欺人太甚的恶徒。 她从不主动招惹麻烦,可若有人不知死活撞上来,她也不介意送他们一程。 两个暗卫各怀心事! * 南茉她们住的院子,屋顶上积雪过于厚重,根本承受不住。 南茉在空间里面一顿翻找,找到了几个集装箱,她改良了一番,直接罩住了这些破屋子。 第 54 章 齐玉发火 幸亏雪大,村民为了节省粮食,几乎不会出门,来节省体力。 铁皮也就没人看到。 这倒是省了她不少麻烦,要不这铁皮可解释不清。 至于跟着她的这几个人,若是有谁敢出去瞎说,那就只能长埋地下了。 两个车夫将自己买的冻柿子和鹿皮分别交给南茉。 “冻柿子?鹿皮?都是给我买的,不错……不错,都有赏,每人一百两。” 南茉的身后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 闫凤英边笑边摇头,自家小姐这赏银,永远都是雷打不动的一百两。 自打跟了南茉,他们早把这“南式赏银”当成了趣谈。 “还愣着做什么?”南茉已经急不可待地掀帘进屋,指挥着小青“快把柿子泡水里!” 过了一会,泡过水的冻柿子外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说明自己可以吃了。 天知道她有多久,没吃过这一口了,泡过水的冻柿子,外皮湿漉漉的,闪着光,看起来特别有食欲。 咬上一大口,哎呀!果肉软绵绵的,像奶油一样滑进嘴里,又冰又甜,吃一口就停不下来。 三个小娃娃围坐在矮桌旁,捧着柿子吃得满脸都是晶莹的糖水。 二宝吃得急,冰得直缩脖子,却还舍不得停嘴。 大宝吃了一半,把剩下的留给了她娘吃。 秀芝眼眶一热:“娘那边大小姐也给了,娘吃过了,你快吃。”她的两个心头肉终于回到了她身边。 以前的她软弱了,像大小姐说的,她得有自己的力量,才能保护自己的女儿们。 一筐根本不够南茉吃,她小声嘀咕:“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 这小声的一句话,大家都记在了心里。 * 太子府! 连日大雪封了宫门,朝会暂罢,太子便肆无忌惮地浸在东宫的温柔乡里。 烛火摇曳的暖阁内,金丝炭盆烧得正旺,将寒冬隔绝在外。 太子斜倚在软榻上,怀中搂着个柔弱无骨的美人,正是从白丞相手上抢夺来的花魁。 花魁生得极好,腰肢纤细如三月嫩柳,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娇怯风韵。 太子最爱她这副模样,每每掐着她不堪一握的纤腰,看她眼尾泛红、泫然欲泣,便觉格外尽兴。 “殿下......”花魁声音娇软,指尖轻轻划过太子衣襟,“听闻皇上有意选丞相府二小姐为太子妃?” 太子嗤笑一声,手指摩挲着她细腻的下巴:“提那个木头作甚?每日出去端着一副比公主还高的姿态,孤可不喜欢她,只喜欢你。” 若是让那位心心念念要当太子妃的白茜茜看见这一幕,不知她会不会弄死太子。 窗外风雪呼啸,却掩不住一室旖旎。 * 齐玉院子! 白茜茜几乎是踹开了齐玉的院门,气势汹汹的走了进去 连日来的大雪,让她和太子约定好的见面也全部作罢,让她有些着急。 她一把掀开挡风的毡帘,寒气裹着怒意冲进暖阁:“齐玉,三皇兄既让你来助我,那血煞何时能给我?” 齐玉指尖一顿,正在研磨的手看着眼前急躁的六公主。 他抬眼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血煞需以太子与你二人的精血为引。太子的血何时取来,这蛊虫便何时能种。” “太子的血?”白茜茜没想到还需要太子的血,这让她有些为难。 齐玉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紫灵,去把血煞拿来,先把六公主的血放进去喂养它。” “是,公子。”紫灵很快拿来一个琉璃瓶,里面装着一只形状奇特的虫子,它不停地闪烁着红光。 “这就是血煞?要把这个丑东西种进我身体里?”白茜茜一脸嫌弃。 这可是齐玉的心头好! 若非三皇子有所求,他怎么可能轻易将这个宝贝给这个愚蠢的公主使用,更别提她还敢嫌弃。 “六公主若是嫌弃,大可以不用。”齐玉声音不大,却是带着寒意。 “你什么态度,我是楚离的六公主,你不过是三皇兄手里的一条狗,敢和我这么说话。” 白茜茜的话音刚落,暖阁内的空气骤然凝滞。 齐玉眼神阴狠的看着白茜茜,没人敢这样和他说话,还骂他是狗。 齐玉缓缓抬眸,眼底翻涌着阴戾的暗色,唇角却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他指节微动,袖中倏然掠出一道黑影,一只通体漆黑的毒蛛,直扑白茜茜而去! “啊!!!”她惊叫一声,脖颈骤然刺痛,那毒蛛已死死咬住她的肌肤,八足如钩,深深嵌入皮肉。 “滚开!快把它弄下去!”她慌乱拍打,可指尖刚触到蛛身,便如被烈火灼烧般缩回。 那蜘蛛背甲上布满细密毒刺,她暗卫的手刚碰上,皮肤便迅速溃烂,泛起可怖的青黑色。 白茜茜的脖颈上,蛛毒如墨线蔓延,蜿蜒爬向她的下颌。 她浑身发冷,双腿发软,终于慌了神:“齐玉!我……我错了!我不该骂你是狗!救我……快救我!” 齐玉冷眼旁观,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另一只毒蛊,嗓音低缓,却字字如刀: “六公主,现在知道怕了?” 白茜茜浑身发颤,脖颈上的黑纹已蔓延至下颌,毒蛛的麻痹之效让她连声音都变得嘶哑:“我……我错了……求你……快帮我……” 齐玉缓缓走过去,带着一只金丝手套将毒蜘蛛取了下来。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气息冰冷:“我不是你的狗,更不是你能随意使唤的奴才。” 随后扔出一个瓶子,丢在她脚边,:“里面是解药,连续三日,毒可解。” 接着又道:“若迟了半刻,毒入心脉,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白茜茜踉跄着抓起药瓶,放了一颗在嘴里。 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出齐玉府邸。 寒风中,她死死攥着药瓶,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齐玉!” 待她登上高位那一日,定要将他千刀万剐,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鸡窝凹村! 一个多星期后,暴风雪已经彻底的停了。 刁老大身上背着干粮,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县城走去。 第 55 章 倒霉的刁老大 鸡窝凹村去县城,步行需要一个多时辰。 可这几日因为暴雪,路上积雪已近半米之深,行走极为艰难。 刁老大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刚出村口不远。 又累又冷,他只得寻找一处地势较高、积雪相对薄的地方,取暖休息。 早上出发的刁老大,夜晚的时候才到城门口。 城门已经关闭,他只能在城门附近点了火堆取暖。 好不容易熬到次日清晨,却发现城门因冰雪封冻打不开了。 又挨冻了一上午,他才终于进了城。 此时的刁老大身心俱疲,干粮早已吃尽,钱袋子也不知丢哪了。 他强撑着来到县衙,却被告知必须提交诉状才能告状。 作为一个目不识丁的乡下人,他哪里懂得如何撰写诉状?经过多方打听,写一纸诉状竟然还需要三百文钱。 面对这比西天取经还难的告状路,刁老大终于崩溃,在县衙门口哭得泣不成声,上气不接下气。 一位差役好奇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耐心听完刁老大的哭诉后,心生怜悯,决定代他向县令禀报。 县令一听之下,顿时勃然大怒,战王殿下明明没有成婚,哪来的王妃:“竟有人胆敢冒充王妃行凶杀人,你们两个立刻将此贼人带至堂前审问。” “属下领命!” 马车没有办法行驶,两名差役也得步行赶往鸡窝凹村。 “这路也太难走了,你非要去和县令多嘴,害的我和你一起受冻。” 另一人同样觉得路途艰辛,但他念及刁老大一家惨遭那恶贼毒手,心中愤愤不平,誓要为他讨回公道。 “刁老大家中老者皆被那贼人残忍杀害,更别提她假冒战王妃之罪,怎能不绳之以法?” “理应捉拿归案,可你看看这茫茫雪地,哪找得到路?” 四周一片银装素裹,村庄的踪迹无从寻觅。 “我之前曾来过这村子,大致方向我还记得。” 两名差役在雪地中跋涉了半天,连个村庄的影子都没见到,更不用说人影了。 “我就说该让刁老大带路,你偏要好心让他休息,现在你说,咱们该往哪儿走?” “要不咱们先返回去?让刁老大带路如何?”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两名差役无奈,只好沿着原路返回。 刁老大暂住在其中一名差役家中,见到二人归来,本以为他们已将南茉带回,没想到是因为迷路了。 他表面上恭敬地回应:“好的,小的为您带路。” 心中却已将差役们骂了个狗血淋头,暗道他们毫无用处,还得让自己跟着受这份罪。 经过一夜的休整,次日清晨,三人再次出发。 在雪地里,三个人走走停停,不时取暖休息,如此反复,终于在夜幕降临之时,回到了鸡窝凹村。 两名差役不愿耽搁,直接来到老夫人院子。 院子里安安静静。 南茉看雪停了之后,就收起了集装箱。 所以此刻院子里恢复了往常,她们正在屋子里面吃晚膳。 两名差役瞧见正屋灯火通明。 一人刚要抬手敲门,另一人冷哼道:“对付贼人,何须客气?” 言罢,一脚猛踹过去,门板“咚”地一声轰然倒地 。 二人裹挟着寒风踏入屋内,刁老大一脸倨傲,随后跟进。 南茉本心情愉悦,此刻见那倒下的门板,怒火“腾”地蹿起,美目含煞,狠狠瞪向这三个不速之客。 两名差役看到的是瞎眼的老妇人,围坐着一圈的年轻姑娘,还有三个小娃娃,另外一张桌子上坐着三个男人。 最怪异的是桌上还有一只白狐狸。 此时都盯着他们。 这就是那贼人一家?差役阴阳怪气地打量着南茉,这姑娘也确实漂亮,怪不得会自称王妃。 “大胆狂徒!竟敢冒充王妃,还肆意杀人。奉县令之命,将你们一并带回衙门问话!” 差役一声断喝,语气威严。 老夫人虽双目浑浊,却也依着声音辨明方向,转头面向差役:“老身乃白丞相之母,我孙女是白丞相嫡长女,更是皇上下旨赐婚的准王妃,休得在此胡言,何来冒充之说!” 两名差役面露迟疑,同时转头看向刁老大。 刁老大眉头一皱,当即反驳:“她儿子虽姓白,可若是真丞相,怎么可能让他老母住在这破败屋子,早该接去京城享清福了!” 差役一想说的也对,若真的是丞相,即使住在村子里,也绝不会是这么破的院子。 “不管是与不是,都先和我们回衙门去说清楚。” 南茉一直默不作声,此时缓缓放下手中筷子,语调不卑不亢:“不去!县令若想问个明白,让他亲自来。” “放肆!县令岂容你使唤!” 南茉神色自若,目光清冷:“天寒地冻,老弱妇孺出行不便,县令真想问清缘由,自当亲自前来。你们是否想过,若我真是王妃,你们将如何收场?” 差役也知外面确实是天寒地冻,他们过来都是走走停停,可想到刁家几条人命,他们又似乎下了决心::“衙门办案,容不得讨价还价!若不肯走,就把你们统统绑了带走!” “放肆!” “谁敢?” 小青和十一的声音同时响起。 紧接着,十一与随风阔步踏入屋内。 十一高举王爷令牌,怒声呵斥:“好大的狗胆,竟敢对王妃无礼!” 两名差役定睛看清那令牌,顿时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地,这才惊觉眼前人真乃王妃。 二人恼羞成怒,狠狠瞪向刁老大。 十一冷着脸,掷地有声道:“回去转告张县令,若想查案,让他亲自前来!王妃尊贵,岂是他能随意传唤的!” 两名差役忙不迭地应道:“是是是,小的们这就回去禀告……” “慢着!”南茉轻抬了抬手,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们方才踢烂了我们的门,修好再走。” 声音虽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差役二人面面相觑,无奈之下,只得拿起工具敲敲打打起来。 一个时辰过去,累得满头大汗,才终于把门板修好,小心翼翼地说道:“王妃,门已经修好了。” 南茉微微颔首:“嗯,滚吧。” 那刁老大,不知何时已脚底抹油,溜得不见踪影。 第 56 章 哪凉快哪呆着去! 刁老大慌慌张张、跌跌撞撞地奔回了家。 刁家众人见状,立马像一窝蜂似的围拢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急切问道: “咋样了,县令派人去抓那一家子了没?” “县令那边到底咋说的呀?” “你见着县令本人了不?” 刁老大满脸烦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众人:“行了行了,别吵吵!那个女的真是王妃,这下咱们家可摊上大事儿了,要倒大霉了!我瞅准机会才偷跑回来的,赶紧合计合计,咱们接下来该咋办?” 刁老三向来鬼点子最多,眼珠子一转,赶忙说道:“依我看,咱们赶紧跑吧!要是不跑,王爷和王妃哪能轻易放过咱们?到时候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觉得老三说得在理。” 刁老大爷神色慌张,不住点头,“咱们得先把爹娘找个地方埋了,至于老四……唉,现在也顾不上他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此时刁四媳妇还在医馆照顾着刁四,浑然不知家中的其他人都跑路了。 * 老夫人院子里! 南茉目光冷冽地看向屋子里的两位不速之客,质问道:“是王爷派你们来监视我的?” 十一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赶忙解释:“王妃可冤枉我们了,我们哪是来监视您的,分明是奉王爷之命来保护您的安全啊。” 南茉毫不领情,语气冷淡:“我这儿地方小,容不下你们,还是请回吧,我不需要人保护。” 一旁的随风张了张嘴,很想顶一句“我们也不想保护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那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不屑。 南茉敏锐地捕捉到了随风的眼神,冷冷瞥了他们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我还不至于弱到需要人保护,更何况,你们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看着就叫人心里不痛快。” 十一急得涨红了脸,连连摆手:“王妃,我可没有不情愿!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跟着王妃,保护您周全啊。” 说着,他转头看向随风,脸色一沉,厉声道:“随风,别忘了咱们的使命,王爷的命令,我们必须绝对服从。你要是心里有怨言,不愿意干,现在就可以回去,别在这儿给王妃添堵。” 随风心里头对这个嗜杀成性的王妃厌恶至极,可碍着王爷的威严,不得不硬着头皮前来。 在他看来,这样的王妃哪配得上王爷,唯有那药王谷中温柔善良的清秋姑娘,才与王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强忍着不满,微微抱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王妃这话说得可就见外了。 属下既然领了王爷的差遣,自然得留在这儿。至于心里头愿不愿意,那都不重要,把该尽的职责做好才是正理。” 十一一听,心里暗叫不好,急忙给随风使眼色,压低声音道:“随风……”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南茉已经快步走到了随风面前,眼神中闪过一丝挑衅:“既然是来保护我的,怎么着也得有点真本事,总不能还不如我吧。我倒想试试你的武功究竟如何。” 话音刚落,她身形一闪,一个迅猛的回旋踢直直朝着随风踹去,毫无防备的随风被这一脚踢得跌撞到了墙角。 南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冷冷开口:“反应这么迟钝?就这点能耐,也太弱了些。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随风又疼又气,满脸涨得通红,不服气地嚷道:“王妃突然动手偷袭,这样胜了,算不得什么本事!” 南茉冷笑一声,反问道:“难不成每个想要取我性命的敌人,还会提前跟你打声招呼,等你准备好了再动手?” 这一番话顿时让随风哑口无言,羞愧得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把那个令牌留下,你们俩都滚吧!”南茉目光冷淡,转向十一,语气不容置疑。 十一跟随南茉已有一段时日,深知她向来言出必行,说一不二,便不再多做辩解。 他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恭敬又略带歉意的神情,缓缓取出王爷的令牌,双手奉上。 随即轻声说道:“王妃,还望您别跟随风置气。他刚出暗卫营不久,对您的行事风格还不太了解,多有冒犯,还请您海涵。” 南茉伸手接过令牌,动作随意洒脱,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知道了。” 出了院子,十一脸上原本对南茉的恭敬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 他转头看向随风,眼神如冰,语气不带一丝温度:“随风,我可还记得,当初有两个流氓出言调戏你妹妹,你一怒之下砍了他们的手脚。 王妃所做的事,也是在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我言尽于此,个中道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话落,十一脚尖轻点地面,施展轻功,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随风一人呆立在原地,神色复杂。 过了一会,随风也消失在夜色中! 而被这些插曲打扰的南茉他们,桌上的饭菜早已没了热气。 陈刚挠了挠头,快步走进厨房,不一会儿便拿着一根羊腿走了出来,说道:“大小姐,今晚您也没好好吃顿饭,我给您烤根羊腿,再给您热壶酒。” 南茉眉眼弯弯,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点了点头,说道:“行啊,多烤些,大家一起吃。” * 落霞村! 冯大一家正经历着伤痛后的恢复。 大夫为冯大一家仔细诊治后,冯二断了的腿都接上了,只是还得长时间卧床静养。 冯大因受了内伤,面色苍白,得按医嘱喝些时日的药慢慢调理。 冯母的脸高高肿起,大夫给配了外敷的药,可缓解疼痛与肿胀。 冯母坐在床边,一边涂抹着药,一边不住地抱怨,嘴里嘟囔着:“真是家门不幸啊!我早就劝你休了那个女人,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留着有什么用? 你偏说她听话,这下可好,她把那两个赔钱货也一并带走了。 要是卖到镇上,还能换不少银子呢!真后悔,早该把那两个丫头片子早早卖掉。” 第 57 章 离开鸡窝凹村 躺在床上的冯二本就被伤痛折磨得心烦意乱,听着母亲没完没了的念叨,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语气中满是无奈:“娘,您就别说了行不行?这事儿谁能料到啊!” 说罢,便皱着眉头,别过脸去。 这一家子伤病,照料的重担全落在了冯大媳妇贾氏的肩上。 她心中满是怨恨。 这时,冯母扯着嗓子喊道:“老大媳妇,磨蹭什么呢?还不赶紧去做饭!” 贾氏停下手中的活计,犹豫了一下,壮着胆子说道:“娘,您看相公、小叔子和您都受了伤。 如今这情况,报官才是最要紧的吧?要不我去县城报官,让官府来主持公道?” 冯大听了媳妇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万一等伤养好了,南茉那边却不认账,那可就麻烦了。 于是,他微微点头,虚弱地说道:“我看行,那你快去吧,早去早回。” 冯母一听,立马不乐意了,尖声叫道:“她走了,谁来做饭?一大家子人还饿着肚子呢!” 冯大无奈地看向母亲,解释道:“娘,您不过是脸上受了点伤,又不严重,做个饭还是没问题的。您大孙子可还饿着呢,总不能让他饿着吧。” 贾氏见事情说定了,便转身去里屋,翻出了家里最厚实的棉衣穿上。 她把干粮装进布包背在背上,又从柜子里取出家里一半的存银,紧紧攥在手里。 她心里想着,先去娘家住上几日,等家里人伤势好些,再回来。 反正受伤的又不是她,她才不去报官呢,那个女煞神太可怕了,万一怪罪她那还了得。 贾氏离开后,冯母骂骂咧咧的做了晚饭。 * 老夫人院子! 南茉他们吃过烤肉之后,烤着火盆商量事情。 经过这些事,南茉觉得老夫人住在这里不安全,那些村子里的人,虽然暂时不敢,可时间久了,一定会趁她不在,找老夫人的麻烦。 她想过可以买几个护卫,可是几个护卫也架不住人家村子人多,不如换个地方住。 京城老夫人不想去,不如在乡下住的自在,她是个瞎子,又怕影响了儿子前程,笑话他有个瞎眼老娘。 白家本就是当年逃荒至此的外来户,这里并非老夫人真正的家乡。 老夫人的故乡离边城不远,只是当年战火纷飞,附近村子的百姓无奈举家迁徙。 如今若要回老家,路途太过遥远。 众人一番热烈讨论后,最终决定前往小青的老家,那地方离京城两百多里,倒是个不错的去处。 一说起自己的家乡,小青的眼中便亮起了光,兴致勃勃地打开了话匣子:“我们村子四面环山,山上全是野果子树,还有数也数不清的蘑菇呢!” 闫凤英听着小青的描述,不禁想起了自己那回不去的故乡,也不知道乡亲们逃荒至哪里了! 不过,小青的家乡听起来养个孩子应该饿不到啊,她不禁疑惑地问道:“你爹娘怎么舍得把你卖身为奴呢?” 小青的神情瞬间黯淡了几分,轻声解释道:“不是我爹娘卖的我,是我爷奶,他们把家里的几个丫头都卖了,他们觉得闺女都是赔钱货,留着嫁人和卖出去一样,就早早的把我们都卖了。” 众人听闻,有这样的奶奶,住过去真的没问题? 似乎察觉到了大家的顾虑,小青急忙说道:“老夫人,大小姐,你们别担心。我奶奶已经不在了,她再也没法管我们的事了。而且我爹娘也已经分户单过了,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听小青这么一说,众人觉得这倒确实是个不错的去处,南茉便打算等天气暖和些,路上的积雪消融后再出发前往。 在老夫人这儿住了几日,南茉也准备启程回京城。 临行前,她严肃地警告王里正:“我祖母要是有丝毫闪失,我定唯你是问!” 王里正连忙点头哈腰,信誓旦旦地保证,必定会护得老夫人周全,绝不出半点差错。 积雪太厚,一路上铲铲停停,三个多时辰才行驶到官道上。 可此时天已经黑了,他们打算休息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一家客栈,南茉让车夫们停下来,:“今晚咱们在这里休息,明日再出发。” 车夫真的是最苦的,南茉她们车厢里面点着火盆。 车夫全靠暖手炉取暖。 众人走进客栈,伙计在柜台处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直到陈刚轻轻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伙计才猛地惊醒过来,抬起头,换上一副职业笑容,问道:“几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呀?” 陈刚说道:“我们住店,外面还有两辆马车,帮忙照料一下。” “好嘞,几位客官要几间房?”伙计搓着手问道。 “四间上房。”南茉站在后面,淡淡的说道。 伙计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瞬间被南茉吸引。 只见眼前的姑娘肤若凝脂,眉如远黛,美若天仙。 这姑娘手上抱着的白狐狸也不是凡品。 伙计心中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一个邪恶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升起:哈哈哈!又有好货可以送去山上了,这单做成,定能让他们狠赚一笔。 其他几个虽然没有这一个惊艳,可也能卖不少银子,另外几个男人让山老大处理吧。 “先去弄着吃食上来,多弄些。”陈刚吩咐着伙计。 “好嘞,几位客官稍坐,小的这就去办。”伙计应承下来,转身往后厨走去。 到了后厨,伙计与后厨众人一番商议,最终决定等到夜深人静之时,用迷烟将这几人迷倒。 毕竟迷药这东西,万一有人没吃进去,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不一会儿,伙计满脸堆笑地吆喝着:“饭菜来喽!几位客官慢慢享用!” 小兰瞥了伙计一眼,随后转头吩咐道:“再烧些热水,一会送上来。” “好嘞,小的立马去办!”伙计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小兰目光紧紧锁住伙计离去的背影,脸上满是狐疑,低声向南茉说道:“大小姐,这家店不会有问题吧?这伙计也太热情了?” 第 58 章 入住黑客栈 南茉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有长进,这明显就是一家黑店。 不过,我倒对他们接下来的打算挺好奇的。这饭菜没下毒,你们安心吃,只是到了夜里睡觉的时候,可就不知道会有什么幺蛾子了。” 吃过晚饭后,南茉一行各自回到了房间。 那伙计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目送南茉他们进去,随后转身快步返回后厨,与同伙低声商议起来。 待伙计一离开,众人轻手轻脚地汇聚到了南茉的房间。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都小心点,手脚放轻,别把人给弄醒了。”三个家伙相互提醒着,蹑手蹑脚地朝楼上摸去。 “迷烟带了没?”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问道。 “不是让你拿的吗?”另一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我啥时候说过这话?”最先发问的人急得直想跺脚。 “行了行了,别吵了,赶紧去取,别误了事!”另一个人低声呵斥,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南茉听着外面的说话声,这还是三个逗逼! 取回迷烟的三人自以为胜券在握,蹑手蹑脚地分头行动,将迷烟小心翼翼地从每个房间的窗户纸处插了进去。 待四根迷烟尽数燃烧殆尽,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即抑制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中满是得意与贪婪。 巧得是,他们第一个选择下手的房间,恰恰就是南茉所在的房间,这倒也省了他们之后再挨个寻找的功夫。 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刚一打开房门,踏入半步,三个结实的布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套在了他们头上。 黑暗瞬间笼罩了他们的视线,让他们顿时慌了神。 “先揍一顿再说!”南茉眼神一凛,冷冷地发出命令。 一时间,房间里响起了沉闷的击打声,伴随着三人的求饶声和哀嚎声,还有一些含糊不清、难以分辨的咒骂声。 打了好一会儿,陈刚和车夫们才停手,一把扯下了三人头上的布袋。 此时,三人鼻青脸肿,眼神里满是惊恐,他们直直地盯着眼前笑靥如花却气场强大的南茉,大气都不敢出。 “舒服不?还要不要再来一次?”南茉似笑非笑地开口。 三人吓得脸色惨白,忙不迭地拼命摇头,双手也慌乱地在身前挥舞着。 “那你们三个说说吧,迷晕我们打算干嘛?”南茉身子前倾。 三人面面相觑,心里清楚得很,这事儿要是说出去,山老大绝对不会轻饶了他们。 于是,三人咬着嘴唇,一副视死如归的硬气模样,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哼,打死我们也不会说! “哟呵,嘴还挺硬。行啊,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开口。”南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招手唤来小黑。 “你把他烧了吧。”南茉轻描淡写地说道,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烧了?烧谁?什么意思? 小黑翘着蓬松的大尾巴,慢悠悠地走过来,突然一张嘴,“呼”地吐出一个火球,瞬间,其中一人的衣服便“腾”地燃烧起来。 另外两个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大声叫嚷:“是妖狐啊……你们不是人,是妖怪!” “陈刚先把火灭了,说的最慢,最假的那个人,拉出去烧成灰。”南茉恶趣味的说着。 南茉话音刚落,“我们是打算迷晕你们之后卖到山上。” “山上有个山匪窝,他们自己玩过之后就把那些姑娘卖到妓院。” “男的好像都被他们剁吧剁吧给吃了。” “山匪窝里有一百多个人,他们也劫路过的富商。” “山老大武功高强,能以一敌百。” “他有十七个夫人。” “不过他没有孩子,听说他有病。” “山上还养着两头狼。” ……。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说了一大堆,把知道的事情几乎和盘托出。 南茉饶有兴致地听着,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电视剧里的山匪她倒是看过不少,可现实中真正的山匪是什么样子,她还从未见识过。 而且从三人的描述来看,这山匪窝似乎很有钱啊,金银财宝怕是不在少数。 一想到这儿,南茉心中顿时有了主意,嘴角微微上扬,暗自思忖:正好,抢了那山匪窝,就能充当我的小金库了,以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可太妙了! “哈哈哈哈哈……”越想越觉得这计划妙不可言,南茉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听到这笑声,三个人的脸瞬间变得更白了,面如死灰。 他们惊恐地看着南茉,心想,这女妖怪也太吓人了! 南茉眼神冰冷,扫视着三人,命令道:“你们三个,带我们上山。” 说完,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手腕间冬眠的嗜血蛇,声音轻柔却透着威胁:“我的乖乖蛇,你就跟着他们。要是他们敢耍什么花招,你就把他们的血统统吸干。” 嗜血蛇懒洋洋地蜷缩着,赖床,根本不想动弹。 南茉柳眉倒竖,佯装生气地呵斥道:“你赶紧给我起来,再不起床,我就把你架在火上烤着吃掉!”真把自己当手镯了? 嗜血蛇委屈地微微抬起小脑袋,睡眼惺忪,满是不情愿地缓缓离开了南茉的手腕。 看到这一幕,那三个人心中已经笃定,这女子绝非凡人,否则怎么能轻易地控制一条蛇。 嗜血蛇吐着信子,在三人面前缓缓游弋,左右来回地嗅了嗅,最终盯上了其中最瘦的那个人,“嗖”地一下就爬上了他的脖颈,吓得那人身体瞬间僵住,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的迷烟、迷药还有银子都藏哪儿了?” 三人心中暗叫倒霉,今日算是碰上硬茬子了。 其中一人不敢有丝毫反抗,主动赔着笑脸,示意陈刚和闫凤英跟他走,带着他们来到藏东西的地方,将迷烟、迷药和银子一并取了过来。 这人心里清楚得很,若是不乖乖配合,惹恼了眼前这位姑奶奶,只怕下一秒自己就会被烧成灰。 南茉打开装着财物的盒子,目光扫过,轻挑了下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呦!还不少呢。” 第 59 章 你这山寨里的财富,我要了! 小青拿过盒子在一旁仔细数了数,:“大小姐,这个盒子里有二千二百两银票,另外还有三十多两碎银子。” 南茉点了点头,轻轻一抬手,便将盒子收入了自己的空间之中。 “行了,你们三个在前面带路吧。” 三人哪敢违抗,老老实实的走在前面,嗜血蛇时不时的还要换个位置,吓得那个人身体紧绷,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 小青怀里抱着小黑。 陈刚背着小鱼。 谁留在客栈都不安全,所以大家一起上山。 这条路,这些山匪应该经常走,所以路上的积雪清理出了一条道。 所以南茉他们走起来很顺利。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前方终于出现了山匪窝的院门。 那门上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 大门上方,一个身影正警惕地四处张望,应该是负责盯梢的。 南茉从空间中取出一把弩。 随着“嗖”的一声,盯梢之人应声倒地,连发出声响的机会都没有,便没了动静。 南茉上前推开大门,三个人继续前面引路。 “先带我们去厨房。” 一行人脚步匆匆,很快便来到了厨房。 此时正值半夜,四下一片寂静,厨房里空无一人,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南茉用空间里的手电筒照亮,找到了储存粮食的一个小库房,她先将里面的粮食全部收入空间。 “小青,你带着她们躲在这里,我没回来之前不要出来。”南茉将女眷都留了下来,带了陈刚和两个车夫,还有那三个人离开厨房。 “去,一个屋子点一根迷烟。”这三人对这种事驾轻就熟,乖乖地走在前面,南茉等人则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每到一个屋子,三人便熟练地将迷烟点燃,轻轻放入屋内。 陈刚和两个车夫负责把已经迷晕的人都绑起来。 当陈刚踏入一间屋子后,脸色微变,急忙转身对南茉说道:“大小姐,您别进来了。” 屋内男男女女混杂,举止不堪入目,实在污了大小姐的眼睛。 陈刚和车夫迅速将这些女子和棉被一起捆绑起来,对于屋内的男性,他们随手找了件衣服给他们套上,也一并绑了起来。 捆绑完毕后,陈刚清点了人数,发现已经控制了一百多个人,其中有二十多个是女子。 通过之前那三个被胁迫之人的交代,南茉得知山老大并不住在这一片屋子,而是在主堂后面的卧室休息。 这山老大有些武功傍身,感知敏锐。 当南茉一行人悄悄靠近时,他便从睡梦中惊醒。 他没有慌乱,先是不紧不慢地穿上衣服,伸手握住大刀,紧紧盯着门口,随时准备应战。 南茉让那三人开道,刚踏入屋子,山老大突然暴喝一声,高高举起大刀猛地砍了过去。 三人吓得脸色煞白,幸亏反应及时,匆忙闪身躲开,否则已经成了山老大刀下的亡魂。 “山老大,是我们啊!”三人惊魂未定,急忙出声解释。 山老大微微皱眉,借着屋内微弱的油灯光芒,仔细辨认了一番,才看清来人。 “大半夜的,你们上来干什么?”山老大眼神中满是狐疑,冷冷地问道。 “老大,我们弄到了好货,想着赶紧连夜给您送上来呢。”三人强装镇定,赔着笑脸说道。 山老大心中清楚,负责盯梢的人并未前来通知,这群人半夜上山,此事必有蹊跷。 不过他并未表露出来,只是面无表情地对其中一个说道:“那行,你去带过来吧。” “山老大,这次的货有点不一样,可绝对是极品,您还是自己过去看吧。” 说话的这个心里想,能不是极品嘛,压根就不是人。 山老大对自己的功夫自信的很,而且此刻也听到了主厅传来的动静。 南茉这边压根没打算躲起来,她坐在主厅的主位上。 似乎每一个山匪都要屁股下面坐一张老虎皮,来显示自己的身份。 南茉嫌弃的很,直接扔出去了。 “不知是何方贵客,竟大驾光临我这小小的山寨?”山老大的声音从主厅后方悠悠传来。 南茉微微挑眉,眼神中毫无惧意:“哦!是你姑奶奶。” 山老大听了这话,脸色一沉,大步流星地从主厅后面走了出来。 他身材魁梧提着大刀,满脸横肉,一双眼睛凶光毕露。 可当他看到坐在主位上的南茉时,却不禁愣了一下。 坐在主位的女子身材纤细,面容姣好,却有着狂妄的气质。 “还以为是什么江湖侠士呢?原来是个漂亮的女娃娃,说说吧,来我山寨想做什么?山寨夫人我可不缺,暖床的倒是可以考虑。” 一旁的陈刚听了这话,厉声喝道:“你放肆!” 南茉却只是轻轻一笑,那笑容如同腊月的寒霜,未达眼底半分,她不紧不慢地起身,一步一步朝着山老大走去:“我嘛,不过是个过客罢了。 只是听闻你这山寨富得流油,巧了,我这人就爱银子。 所以,你这山寨里的财富,我要了!” 山老大听了,不禁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就凭你?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子,也敢觊觎我山寨的财富?简直是痴人说梦!”说罢,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南茉,眼神中满是不屑。 可是他马上就笑不出来了,就在他眨眼之间,南茉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疾冲上前,动作快如鬼魅。 山老大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手中那把寒光闪烁的大刀便已被南茉夺了过去。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南茉手指紧握刀身,手臂上青筋微凸,竟如同捏碎松软馒头一般,轻而易举地将厚重的大刀卷成了一团废铁。 南茉随手将扭曲的大刀掷于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微微眯起双眼,眼神冰冷如霜,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一字一顿地说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我确实不知。可我知道,你们这些恶贯满盈之人,活不过明日了。” 第 60 章 洗劫山寨 山老大的脸色陡然一沉,额头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他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吼道:“想取老子的命,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山老大那可是远近闻名的“铁拳王”,据说他全力挥出的一拳,足以撂倒一头老虎。 带着一股能开山裂石的蛮劲,山老大的拳头裹挟着风声,恶狠狠地向南茉砸去。 南茉是躲都没躲,嘴角还缓缓勾起一抹优雅从容的笑容。 就在拳头即将触及南茉的瞬间,“砰”的一声脆响,一颗子弹划过,精准无误地穿透了山老大的右肩膀。 山老大何曾见过如此威力惊人的“暗器”,剧痛瞬间如电流般传遍全身,他脸色煞白,忍不住惨叫一声,双手紧紧捂住肩膀。 他满脸怨毒地瞪着南茉,破口大骂:“卑鄙小人,竟敢用暗器偷袭!有本事别耍阴招,跟老子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南茉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轻抬了一下手中的手枪,悠然地吹了吹枪口。 她眼神轻蔑,语气中满是嘲讽:“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吧?我又不会什么狗屁武功,凭什么要跟你堂堂正正地打?我要的是取你这条贱命,又不是来和你争什么武林盟主的虚名!” 说完,她还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股傲然:“就你这种没见识的土包子,能在临死前见识一下姑奶奶我这先进的玩意儿,那都是你的福气,可别不知好歹!” “啊!!!”山老大暴跳如雷,只觉得一口恶气憋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自己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过这个女人,简直要气疯了。 那三个客栈的人,早已吓得瑟瑟发抖,挤在角落里,恨不能把自己缩进地里,拼命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南茉一个不高兴,把暗器对准自己。 南茉则完全将山老大视作了活靶子,眼神冰冷而专注。 “砰!” “砰砰!”子弹精准地穿过了山老大的另一个肩膀和两个膝盖。 山老大瞬间惨叫着,整个人疼得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 刚刚那副嚣张跋扈的气焰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的他满脸恐惧,涕泪横流:“女侠饶命啊!我愿意把所有的金银珠宝都献给您,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 “我弄死你,然后拿走你的金银珠宝不是更好。”说完,南茉又转头看向陈刚他们:“你们辛苦一下,把那些人全部搬进这里。顺便把小青她们叫过来。” “好的,大小姐!”陈刚等人立刻应道,迅速行动起来。 南茉的目光又扫向角落里的三个人:“你们三个也别闲着,去搭把手。” “唉,这就去,这就去。”那三人忙不迭地回应,急忙起身去帮忙。 正厅内仅剩下南茉与山老大二人相对。 山老大强忍着剧痛,额头上冷汗直冒,眼中却仍带着一丝狠厉与威胁:“你究竟是什么来历?我可告诉你,我们这山寨背后可是有大人物撑腰的,要是你敢动我,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南茉一听背后的大人物,那肯定没少捞好处,肯定也是只肥羊。 她微微扬起下巴,似笑非笑地开口:“哦?是哪个大人物,说来听听,要是能让我满意,兴许我可以网开一面,饶你这条狗命。” 山老大见南茉似乎有忌惮之意,心中暗自得意,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炫耀:“哼,告诉你也无妨,是当今皇后的亲舅舅,虞国公!这身份,够分量吧?识相的话,就赶紧放了我,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南茉闻言,心中冷笑。 皇后家的亲戚竟纵容山寨为非作歹,残害百姓,想来这皇后也不是个好东西。 更何况,之前那皇后派教习嬷嬷来故意刁难自己的事,她还记在心里,这笔账迟早是要清算的。 她目光如电,直直地盯着山老大,开口问道:“那你可知道我是谁?” 山老大上下打量着南茉,心想不过是哪家大户人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姐罢了。 便不屑地说道:“你再厉害,还能大得过皇后娘娘去?别在这儿装腔作势了!” 南茉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轻蔑与霸气:“错!我乃天上王母娘娘下凡,专门来收拾你们这些魑魅魍魉、垃圾废物。今日先收了你这孽畜,改日我便去会会那虞国公,好好管教管教他!” 山老大一脸错愕地盯着南茉,不是?这咋还扯天上去了? 不一会小青手里抱着小黑,身后跟着小兰她们走进来。 “大小姐。”众人齐声唤道。 小鱼的目光在山老大身上扫过,忍不住“嘶”了一声。 南茉轻轻摸了摸小鱼的头,柔声问道:“害怕了?” 小鱼赶忙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嫌弃:“不是,他好丑!” 那些被捆绑着的人陆陆续续地被粗暴地扔了进来。 女子们被集中放在一侧,男人们则被丢到了另一侧。 已有几个人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他们瞪大了眼睛,惊慌失措又带着几分凶狠地大声叫嚷着:“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们老大又是谁?” 南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脚下趴在地上的山老大,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心心念念的老大不就在这儿嘛,好好看看!” 那几个叫嚷的人定睛一看,只见山老大浑身血迹斑斑,狼狈不堪地瘫在地上。 瞬间如遭雷击,脸上的嚣张跋扈消失得无影无踪,终于意识到,他们的山寨遭人洗劫了。 “老大……”其中一人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陈刚将最后一个被绑着的人用力扔了进去,随后转身对南茉恭敬地说道:“大小姐,这山寨里有个牢房,里面关着三个女子,看情况应该都受了伤。” 南茉闻言,盯着山老大冷冷问道:“牢房里关的是什么人?” 山老大瑟缩了一下,嗫嚅着说:“那些不愿意乖乖听话、不服从我们的,都被关进牢房了。” 第 61 章 有仇报仇! “陈刚,你去把她们放出来,一会咱们走的时候把她们带下山送去医馆。至于医馆的费用……”说着,南茉眼神一凛,伸手狠狠揪住山老大脖子上粗重的金项圈,用力扯了下来。 她把金项圈递给陈刚:“让她们拿这个去付。” “好的,大小姐!”陈刚接过金项圈,转身去牢房。 南茉随后来到刚刚山老大休息的卧房,听着微弱的风声,她在床后的墙壁处发现了一个隐藏在山洞里的库房。 上面用一个铜锁锁着门,南茉伸手一拉,“咔哒”一声轻响,铜锁便应声而开。 库房内,大大小小上百个箱子整齐地码放着。 南茉随意挑选了两个箱子,蹲下身子,轻轻掀开箱盖,箱内满满当当,全是金银珠宝 有几个箱子封住了,她盲猜是给那个大人物的。 如今这些可都是她的了。 南茉挥手将所有的箱子收进空间。 出来后又把卧房里的金饰摆件全部拿走。 这个山老大看来很喜欢黄金啊! 那三个女子被救了出来,也带到了正厅。 “这个就是我们大小姐,是她救了你们。” 三个女子眼中满是感激,急忙跪下,声音颤抖地说道:“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陈刚,你们带着小鱼去别的屋子等着。”南茉轻声吩咐道。 “好的,大小姐。”陈刚等人领命而去。 随后,南茉将目光转向那三个女子。 她扬手扔给她们每人一把匕首,声音清冷:“自己的仇,自己报吧!” 三个女子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们从未杀过人,可这些恶人将她们从村子里掳来,让她们的名声毁于一旦,村子还能不能接纳她们都未可知。 想到这些,她们心中涌起无尽的恨意。 南茉拿出一把匕首,揪起一个男人,动作干净利落地挑断了他的手筋和脚筋。 男人发出痛苦的惨叫,南茉却不为所动,冷冷说道:“这些人恶贯满盈,留着他们过年吗?”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你们若是不敢,就拿着那个金项圈下山去吧,怎么也能换个百两银子,足够你们治身上的伤了。” “我敢!”其中一个个子最高、脸上被利器划伤的女子,眼神中闪过决绝,率先拿起了匕首。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却还是一咬牙,割断了一个男人的手筋。 一时间,整个正厅回荡着恶人们的惨叫和求饶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味! 山老大已经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也不再求饶,眼神呆滞的看着他曾经的手下一个个倒下。 那些被绑着的女子,相互紧紧依偎在一起,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惧与不安。 南茉目光扫过她们,心中微微一叹。 她并没有杀这些女子,因为她知道,或许其中有人是自愿服侍这些恶人,可更多的人,不过是身不由己、被迫屈从罢了。 她走上前去,利落地挑开了绑在她们身上的绳子,声音平静:“那些屋子里应该有这些人身上的银钱,你们自己去找找,带着那些钱下山去吧。” 这时,其中一个女子哆哆嗦嗦地抬起手,嗫嚅着看向南茉:“小姐,我……我能用一下匕首吗?” 南茉没有多言,只是将自己手中染了血的匕首递给她。 那女子赤着身子,脚步虚浮、颤颤巍巍地朝着山老大走去。 她的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复仇之火,在走到山老大身前的瞬间,突然如疯魔了一般,挥舞着匕首,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朝着山老大捅去。 每刺出一刀,都伴随着她压抑许久的怒吼。 鲜血飞溅,溅满了她的脸庞和身躯,直到她整个人都仿佛从血池中爬出,才终于停了下来。 她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娘的儿啊,娘给你报仇了,哈哈哈哈哈!”笑罢,她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腹部。 她虚弱地半躺在地上,气息断断续续,看向南茉的眼神却满是感激:“我的……丈夫……儿子都被这些畜生杀了……我活着也没了盼头……不想……苟活于世……小姐,谢谢你……让我报了仇……” 已经咽了气的女子没有听到南茉的那句“不客气!” 不多时,整个正厅里,恶人们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与那三个浑身浴血、眼神中透着决绝与解脱的女子,构成了一幅惨烈的画面。 陈刚从另一个屋子中走出,眼神扫过厅内的景象,微微一怔,随即将目光投向了南茉。 “去厨房,把所有的油都取过来。”南茉的声音低沉冷静,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 陈刚领命而去,很快便将油尽数取来,按照南茉的示意,倾倒在正厅的四周。 油顺着地面缓缓流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南茉从空间中取出打火机,拇指轻轻一按,火苗蹿起,她将打火机扔向那浸满油的地面,瞬间,火焰腾起,迅速吞噬着正厅的一切。 在漆黑如墨的夜中,熊熊燃烧的大火照亮了整个山寨。 那些女子在屋内匆匆穿好衣服后一同跪在南茉面前。 为首的女子眼中满是感激,声音微微颤抖:“小姐,多谢您的救命之恩。我们不打算下山了,实在是无处可去。刚好这里有这一排屋子,我们打算就在这儿安身立命,重新开始生活。” 南茉静静地听着,目光平静,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她招呼来自己的人,带着那三个曾在客栈为恶的家伙,准备一同下山。 刚走到山寨门口,里面关着两头狼,皮毛凌乱,眼神中透着几分萎靡与戒备。 南茉回头看向送行的女子。 那女子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轻声开口:“这狼好像从小就在山寨里,我们会养着它们的。” 南茉点点头,随后离开。 抵达山下,取来马车后,陈刚依照南茉的吩咐,先将那三人捆绑起来,押送去县衙。 南茉眼神冰冷:“不杀他们,不代表要轻易放过。这些人,心术已坏,若不惩治,日后还会祸害他人。” 第 62 章 虞国公做寿 嗜血蛇不紧不慢的从那个人的脖子上下来,又缠上了南茉的手腕。 陈刚将三人送去县衙之后,又赶来和南茉他们会合。 然后两辆马车继续出发回京城。 南茉一行人终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张管家脸上堆满了笑意,快步迎了上来:“大小姐,您可终于回来了。” 南茉微微皱眉,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你有事啊?” “夫人吩咐小的在您回来后,立刻告知您,她有事要与您商量,还请您移步过去一趟。” 南茉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不耐:“我这一路奔波,累得很。若是不急,让柳夫人明日再来找我吧。” 张管家连忙赔笑,哈着腰应道:“好嘞,小的这就去回禀夫人。” 待张管家离开,南茉抱着怀里的小黑,脚步虚浮地爬上了床。 连外衣都来不及脱,便被铺天盖地的倦意席卷,沉沉睡去。 此时的屋子冷如冰窖,闫秀英赶忙手脚麻利地端来三个火盆,一一点燃,温暖的火光渐渐驱散了寒意。 其他屋子里也陆续点上了火盆,小鱼和南茉一样也盖着厚厚的棉被呼呼大睡。 南茉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睡到亥时才迷迷糊糊的饿醒。 闫凤英两口子已经做好了肉饼,丸子汤,还卤好了一个猪头。 “大小姐,您醒了!”小兰她们端着闫凤英做好的饭食走进屋子。 南茉揉了揉惺忪睡眼,带着一丝慵懒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大小姐,已经亥时啦。”小兰笑着回答着。 南茉微微蹙眉,思考了半天,才想起亥时对应的好像是晚上九点。 这么一算,她这一觉确实睡了不短的时间。 吃过晚饭,小青烧了热水,让南茉泡热水澡。 温暖的水流包裹着身体,南茉惬意地轻叹了一声:“哎呀,这大冷天里,洗个热水澡可真是太舒坦了。行了,我这不用伺候了,你们都回去睡吧。” 南茉想进空间里面看看,这山寨里面到底收了多少财宝。 空间里面时间不流逝,里面一直是恒温,南茉随便找了件睡衣套上,就开始查看起箱子。 先查看的是没有封住的箱子,基本上每个里都是些金银珠宝,有不多几个箱子里面放的是字画, 这玩意南茉不懂,扔一边去了。 她又打开那些用封条贴住的箱子,里面都是金锭和银锭。 还有一个里面放着一个盒子,里面都是银票,她粗略地数了数,好家伙,竟然有二十万两之多,甚至可能更多。 看来这山寨存在的时间已经很久了,要不然能积累这么多东西。 封住的箱子里面,还有一箱是玻璃瓶,古代应该是琉璃瓶,成色很一般,不过放在古代应该是极品了。 虽然还没有她空间里面的汽水瓶好看。 不过还是要说,发财了! 那个虞国公?南茉打算也得想办法收了,这人比那山寨的垃圾们也好不到哪去。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 南茉刚用完早膳,柳夫人便领着四个丫鬟,脚步匆匆地进了屋子。 柳夫人之所以带这么多丫鬟一同前来,是因为她心里发怵,独自一人不敢面对南茉。 “茉儿,这么早就起来用膳了。”柳夫人脸上堆着笑,眼神却透着几分不自然。 南茉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色淡然:“柳夫人有何事?” 这没教养的东西,连一声娘都不肯叫! 柳夫人心中暗自恼怒,可脸上依旧维持着和善的笑容:“茉儿,你回来得可真是时候。明日是虞国公的寿辰,几日前就送来了帖子。这次皇后娘娘也会出席,这寿宴咱们可不能拒绝。” “我去。”南茉眼睛一亮,心中暗喜,正愁找不到机会去虞国公府,这不是送上门来了? 正好可以借机收了那库房,又要大赚一笔了,最近这财运真是旺旺哒! 柳夫人原本还在琢磨着该如何劝说南茉,没想到她竟答应得如此干脆,不由得微微一怔:“好,那娘一会让人把新做好的衣裙给你送来。”说罢,柳夫人便带着丫鬟们匆匆离去了。 * 丞相府二公子院子! “她居然如此恶毒?”说话的是虞国公的小儿子虞沼。 “是啊,她害死了我大哥,还打伤了我,还想害茜茜,奈何我实在不是她的对手,还有皇后娘娘之前派来的教习嬷嬷,她也都不放在眼里。” 虞国公府的小儿子虞沼与白时光相交甚笃,此时听完白时光的话后,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满是愤慨之色。 大声说道:“时光兄,明日那白南茉一进我这府里,我保管让她知道知道厉害!居然敢不敬我二姐,我定让她有来无回。” 白时光假装面露担忧:“虞兄,我这个妹妹可绝非善茬,寻常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虞沼自信地扬了扬下巴,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色,拍着胸脯保证道:“你还信不过我?我府上豢养着三头猛虎,到时候让它们好好‘招待’她。时光兄,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二人对视一眼,想到即将到来的“精彩”场面,不由得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白时光院子里回荡。 他不知道的是,他和白时光的这个决定会要了他们的命。 次日清晨,天色刚泛起微光,小兰利落地为南茉梳妆打扮起来。 南茉换上了柳夫人送来的淡紫色棉衣裙,柔软的棉布,淡雅的紫色衬得她愈发温婉动人,这裙子的款式与颜色很是合她的心意。 柳氏这次衣服选的不错,留你多蹦跶一段日子吧。 临行前,南茉神色严肃地向陈刚叮嘱道:“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务必关好院门。若是有人存心刁难,不必惧怕,直接拿刀自卫便是,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陈刚挺直脊背,郑重地点头:“大小姐放心,有我们在,定不会让院子出乱子。” 南茉轻轻颔首,弯腰抱起脚边的小黑,带着小青和小兰出了院门。 车夫早早的在车厢点好了火盆,泡了花茶,还放上了他媳妇做的点心。 白茜茜还等着,南茉派人请她,殊不知,人家的马车早走了。 第 63 章 我与王爷享有同等权利 马车悠悠前行,车内弥漫着淡雅的花香。 南茉轻抿一口手中的花茶,又捻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不禁眼前一亮,赞道:“呦,这味道不错呀!这点心是从哪买来的?” 车夫听到询问,笑容满面地在车帘外回话:“大小姐,这不是买的,是我家媳妇做的。您要是喜欢,我让她多做些送来。她做点心时还特意加了些花瓣。” 南茉又咬了一口点心,满意地点点头:“嗯,确实不错,你让她多做些,我很爱吃。”说着,她示意身旁的小青递上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这出手阔绰的赏赐已然成了南茉万年不变的习惯,每次都是“一百两”! 车夫小心翼翼地接过银票,忙不迭说道:“大小姐,每次这赏赐实在太多了,小人受之有愧。” 南茉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不多,你就留着。往后若是还有什么好吃的,尽管做了送来便是。” 车夫连忙应下:“好嘞,大小姐!小人一定照办!”随后扬了扬手中的马鞭,马车继续轻快地向前驶去。 * 白茜茜院子! 日头渐渐升高,白茜茜不耐烦地招了招手,唤来身旁的丫鬟,没好气地问道:“都什么时辰了?那白南茉怎么还磨磨蹭蹭的,还不走?” 丫鬟先是一愣,脸上露出些许茫然之色,随后赶忙回道:“二小姐,大小姐一大早就已经出发了呀。” “什么?”白茜茜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她猛地一脚踹向丫鬟,怒喝道:“你怎么不早说?” 丫鬟被踹得一个趔趄,委屈地小声嘀咕道:“您也没问奴婢呀……” “你说什么?”白茜茜听到丫鬟的嘟囔,柳眉倒竖,厉声质问道。 丫鬟吓得脸色一白,慌忙低下头,声音颤抖地说道:“没……没什么。奴婢这就去给您准备马车。” 说完,便慌慌张张地退了下去,只留下白茜茜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丫鬟往马房走去时,心中满是怨气,嘴里小声嘟囔着:“二小姐也不想想,人家大小姐向来独来独往,怎么可能过来找她一起走,真是心里没点数。”那声音虽不大,却满是不屑与不满。 南茉出发两刻钟后,白茜茜才终于准备妥当,登上马车出发。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沿途风景不断变换。 南茉本以为虞国公府不算远,却没想到路途竟如此漫长,都过了许久还未抵达。 就在南茉有些走神,思绪飘远之时,车夫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大小姐,虞国公府到了!” 南茉轻轻一震,回过神来,终于到了。 小青和小兰动作利落地先跳下马车,紧接着,南茉轻轻整理了一下裙摆,仪态优雅地迈出车厢,缓缓走下马车。 虞国公府门前! 虞国公的大儿子虞城与大儿媳郝蕾正笑意盈盈地迎接着宾客。 郝蕾此前在宋国公府与南茉有过一面之缘,见南茉到来,便立刻热情地上前,脸上挂着笑容,说道:“白大小姐,欢迎光临府上,快请进。” 南茉对郝蕾印象模糊,只是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权当作回应,算是打过招呼了。 郝蕾知晓这位白大小姐脾气不太好惹,也不介意,亲自在前引路。 她将南茉迎进府中,走到一处座位旁停下,礼貌地说:“白大小姐,您请坐,这是为您安排的位置。” 小青双手抱着一个盒子站在南茉一边,小兰站在另一边,盒子里装的是她们带来给虞国公的寿礼~一个之前南茉喝完的玻璃饮料瓶。 宋芝芝早在厅里等着南茉,看到她进来,立马提着裙子小跑过来:“王妃嫂嫂你来了。” 南茉的心里警铃骤响,眼前这人是谁来着? 哦~这是宋国公府的千金,宋芝芝。 她微微颔首,浅笑道:“芝芝,你好。” 宋芝芝眼眸明亮,满是期待:“王妃嫂嫂居然记得我,我可太高兴啦!我能坐在你旁边吗?” 南茉随意瞥了一眼身旁的空位,语气平淡:“你随意就好。” 宋芝芝挨着南茉坐下,兴致勃勃地开口:“王妃嫂嫂,人前我就喊你白大小姐,私下里嘛,我还是喜欢喊你王妃嫂嫂。 毕竟,战王是在我们府中长大的,咱们这关系可不一般。 上次见面匆忙,没来得及好好认识,这次可得好好聊聊。 实不相瞒,这京城里的贵女大多我都瞧不上眼,可自从上次见了嫂嫂你,我就一直心心念念的,特别想去找你。 只是我眼下正在议亲,家里管得严,不让我出门,不然我早就跑去丞相府找你啦!外人都觉得我是个恪守规矩的人,其实呀……” 南茉只觉耳朵“嗡嗡嗡”作响,这姑娘还是个小话痨! 正想着,一道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宋芝芝的滔滔不绝:“皇后娘娘驾到!” 南茉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看起来四十来岁、气质雍容的女子,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款步而来。 众人纷纷离座,迅速跪在一旁,姿态恭谨。 唯有南茉身姿笔直地站着,丝毫没有下跪行礼的打算。 皇后身边的宫女眼尖,率先发难,尖着嗓子质问道:“你是何人?好大的胆子,见了皇后娘娘竟敢不跪迎?” 南茉睨了那宫女一眼,神色倨傲,压根不把她放在眼里,冷冷开口:“我记得战王有特权,无需对任何人下跪。之前宣旨的公公说过,我与王爷享有同等权利,想来这免跪之权也包含在内吧?” “放肆!战王如今……”那宫女被南茉的态度激怒,正欲发作。 “露珠,不得胡言!”皇后轻启朱唇,打断了宫女的话。 随后,她微微抬眸,目光扫向南茉,面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既是一家人,自是无需多礼,其他人,也都起来吧。” 话虽如此说,皇后的眼神还是在南茉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在皇后眼中,这南茉真是生得美貌,可这行事做派,却透着一股乡野之气,半点规矩也不懂。 她贵为皇后,若是与这样一个不懂规矩的人计较,传出去倒是有失身份,便也按下了心中的不满。 第 64 章 饮料瓶 白茜茜姗姗来迟,她径直走到南茉的座位前,刻意提高了音量,脸上挂着假笑:“大姐姐,我眼巴巴等了你一早上呢,你倒好,自己就走了,让我好一阵失落。” 南茉不耐烦地抬眸,目光扫向眼前这个“脑残”,这人怎么一天不找点事出来,就浑身不自在呢? 她冷冷开口,毫不客气:“我什么时候通知你等我了?再者说,你又什么时候告知我,你会等我?” 白茜茜依旧不依不饶,脸上摆出一副无辜又委屈的模样:“哪家出去赴宴,不是大家一起出行呀?大姐姐就算不懂这个规矩,也该有点基本的人情世故吧,再……” 南茉打断她的话,一脸嫌弃:“行了,我不懂。你能不能站远一点?你说话的时候口水都喷我脸上了,怪恶心的。” 宋芝芝知道她这个王妃嫂嫂嘴毒,没想到这么直接。 她赶紧低下头,用手捂住嘴,肩膀止不住地微微颤动,显然是在强忍着笑意。 白茜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 感受到周围投来的或戏谑或嘲讽的目光,她心中又气又急,狠狠瞪了南茉一眼后,愤愤地寻了个空位坐下,一屁股重重地坐下,发出不小的声响。 皇后端坐于上首主位,将她们之间的这番交锋听了个真切。 眉头不禁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她原本有意让白茜茜成为太子正妃,可今日看来,白茜茜实在令她大失所望,连一个乡野丫头都辩不过。 而且这情绪也太容易外露,稍有不顺心便全都写在脸上,如此沉不住气,日后又怎能母仪天下,统领后宫? 想到此处,皇后心中思量,看来这太子正妃的人选,她得重新慎重考虑了。 不多时,前来参加寿宴的宾客陆陆续续到齐,偌大的宴厅热闹非凡。 虞国公因身处男宾席,依照规矩,女宾这边的寿礼便由皇后娘娘代为接收。 皇后身旁的几个宫女训练有素,轻盈地穿梭于众人之间,将大家精心准备的寿礼一一收至一处。 就在这时,皇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悠悠开口道:“本宫对各位准备的寿礼十分好奇。”说完,还故意看向了南茉“战王妃准备了何种寿礼,诸位可想一同瞧瞧?” 话音刚落,一位三十多岁、衣着华贵的夫人便立刻附和,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轻蔑:“皇后娘娘这么一提,我们也都好奇得很。听闻战王给王妃的聘礼可都是银票呢。”说罢,还掩着嘴轻笑了几声,眼神中满是嘲讽。 而南茉却仿若未闻,依旧不紧不慢地吃着宴席上的精致点心,一手还端着一盏茶,神态闲适自若,对众人话里话外的嘲讽之意毫不在意。 她心里清楚,这些人不过是想借此奚落战王对自己不够重视,懒得花心思准备聘礼,只能用银票敷衍了事。 可她倒觉得这样甚好,银票这聘礼送的甚得她心。 一个宫女捧着南茉的寿礼走上前来。 在众人或好奇或期待或不屑的目光中,宫女缓缓打开了礼盒。 刹那间,一个晶莹剔透、毫无瑕疵的琉璃瓶展露在众人眼前,瓶身折射出柔和而绚丽的光彩,引得众人一阵轻呼。 皇后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也没想到南茉竟能拿出如此不凡的琉璃瓶。 郝蕾反应最快,率先快步走上前,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拿起琉璃瓶,细细端详,赞叹道:“哟!这琉璃瓶当真是极品中的极品呀。瞧瞧这成色,瞧瞧这质地,温润细腻,光彩照人,想必是花了大价钱才寻来的。” 南茉:可不,这种瓶子的饮料当是卖的可贵了,八块呢! 皇后微微颔首,示意身旁的人将琉璃瓶呈到自己面前。 仔细打量了一番后,开口问道:“确实是件难得的宝贝,不知战王妃从何处寻得此物?” 这玩意儿在自己的空间里还有十几个呢,嘴上轻描淡写地说道:“机缘巧合,无意间得来的罢了。” 郝蕾脸上笑意盈盈:“我替公公多谢战王妃这份心意了,这寿礼确实别出心裁,足见战王妃的用心。” 一旁的白茜茜见状,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嘀咕:不过是一个琉璃瓶罢了,一个个的,真是没见过世面。 她自觉自己准备的那块红珊瑚才是世间罕有的极品。 可接下来,皇后又打开了好几个寿礼,却偏偏没有选中她精心准备的那一份,白茜茜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心中的不满和委屈差点就要溢于言表。 * 男宾席上,热闹非凡。 虞沼和白时光两人,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宴席。 待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白时光皱着眉头,一脸急切地看向虞沼,开口问道:“到底要怎样才能把她骗过去呢?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虞沼微微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开口说道:“等会儿不是要唱戏吗?咱们想办法把她身边那两个丫鬟支开,让她们离开她的身边。 然后再找人去把她骗出来,只要她出了这宴席,咱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白时光眼睛一亮,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连忙点头道:“这主意不错,可行!那咱们别耽搁了,先去戏园那边”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便快步离开。 * 皇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轻轻拍了拍手,面带微笑道:“诸位,今日虞府特意请来了京城最负盛名的戏班子,想必定能让大家一饱耳福。咱们不妨移步戏园,一同欣赏这精彩的戏曲吧。” 南茉一听,眼神铮亮,对古代大户人家所听的戏曲充满了好奇。 她迫不及待地放下手中还未吃完的点心,站起身来,兴奋地招呼自己两个丫鬟:“快走快走,咱们赶紧去占个好位置,可别错过了好戏。”说罢,便抬腿准备往前走去。 小兰和小青见状,小步快跑着跟上南茉的步伐。 第 65 章 白大小姐,我错了! 宋芝芝也赶紧带着自己的丫鬟跟上。 一名小厮在前面引路,南茉紧紧跟在小厮身后,还不时地催促着:“你走快些,要不好位置可就都被别人占了!” 后方,皇后等人将南茉的急切模样尽收眼底,眼中的嫌弃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皇后轻哼一声,不屑地想,这副没规矩的样子,正好配得上那个同样不懂礼数的明煜辰。 踏入戏园,园内空荡荡的,人稀稀落落。 南茉一眼便相中了二楼最靠近戏台的位置,不仅视野绝佳,还有帘子遮挡,既能安心看戏,又能保有私密。 她才不会去讨好后面那个皇后,不服气就干。 宋芝芝坐在了南茉的旁边。 郝蕾向来心思细腻,生怕皇后心生不悦,于是将台下原本该留给寿星虞国公的最佳位置,拱手让给了皇后。 此时的白茜茜,无暇顾及来找南茉的麻烦,她一门心思都在太子身上,盘算着如何才能弄到太子的血,以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虞沼早已和戏园里所有的下人打好招呼,借口要为各位主子挑选喜爱的点心酒水,巧妙地支走了所有跟随的丫鬟小厮。 小青和小兰对此并未起疑,二人说说笑笑地跟着虞府的小厮去挑选吃食了。 没过多久,悠扬的乐声在戏园里响起,化好妆的戏子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来到台前,今日上演的戏曲是【穆桂英挂帅】。 南茉看得正入神,突然,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白大小姐,您的两个丫鬟跟人打起来了!” 南茉一听,这还了得? 当即起身,跟着小厮就往外走。 走了好一段路,南茉心中渐渐生疑,怎么感觉这路这么远呢?于是开口问道:“你们这做点心的地方怎么会这么远?” 小厮头也不敢回,只是依照小公子的吩咐,继续引着她往前走,嘴里赶忙应道:“白大小姐,马上就到了。” 这一路确实不近,走了将近两刻钟,这明显是有人故意引她过来的。 不过她倒也不惧,反正一会儿她也正打算找借口出去,去收他们的库房呢。 先看看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竟敢耍手段骗她到这儿来。 小厮将南茉领到一处院子前,低声道:“白大小姐,就是这里了。” 小厮转身欲走,南茉冷冷开口,声如寒冰:“是谁指使你骗我过来的?” 小厮眼神闪躲,佯装糊涂:“小的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很好!” 南茉眼中杀意一闪,身形如电般欺近小厮,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小厮的脖子便被她轻易扭断。 随后,她随手一挥,将尸体收入了空间中。 南茉轻轻推门而入,又不紧不慢地带上了门,眼神冰冷地扫视着空荡荡的院子,朗声道:“什么妖魔鬼怪,出来见见吧!”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了白时光和虞沼张狂的笑声。 白时光探出身子,脸上满是得意:“哈哈哈,白南茉,没想到吧,是二哥我把你叫来的。想知道为什么?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虞沼神色倨傲,大手一挥,高声下令:“放虎!” 接着又道:“这附近的人都被我支开了,不会有人来救你,前院在唱戏,这里又离得远,听不到你的求救声,怎么样?好玩吧?” 南茉心中暗自冷笑,区区一只老虎就想取她性命,真是痴人说梦,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下一刻,传来的虎啸声却并非一声,细细分辨,竟有好几声。 她手腕间的嗜血蛇瞬间惊醒:「主人,让我来!」 嗜血蛇灵活地扭动着小小的身躯,迅速钻入雪地。 紧接着,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只见嗜血蛇的身体飞速膨胀,眨眼间便变得如百年大树般粗壮。 它张开巨大的血盆大口,猛地一吸气,一股狂风呼啸而出。 那三只老虎瞬间被吓得瘫倒在雪地中,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浑身颤抖不止。 二楼的虞沼和白时光瞪大了眼睛,紧张得喉咙发干,不由自主地咽着口水。 虞沼声音颤抖:“时光兄,你可没说她养了这么一条巨蟒啊!” 白时光也是一脸惊恐,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也不知道啊!” 南茉的目光紧紧锁住变得庞大无比的嗜血蛇,美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心中同样震撼不已,原来自己的小蛇竟有如此惊人的能力,这也太酷了! 惊喜瞬间涌上南茉的眼眸,她的唇角高高扬起,难掩心中的兴奋。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嗜血蛇那坚硬如铁的外壳:「哇塞!我的小蛇蛇,你太厉害了,又可爱又霸气!」 楼上的两个人试图趁着南茉分神,打算逃跑,可南茉怎么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有胆子算计她,就得承担相应的后果。 南茉眼神冰冷如霜,心中杀意翻涌:「小蛇蛇,先把楼上那两个杂碎扔下来。」 虞沼的两个手下,早已被眼前的巨蟒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像是被钉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他们满心恐惧,大气都不敢出,只想尽量不引起这恐怖大蛇的注意,然后寻机逃脱。 两人悄悄对视一眼,达成了默契,打算从后门溜走。 可他们刚一有所动作,“砰砰”两声枪响划破了紧张的空气。 两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鲜血迅速在他们身下蔓延开来。 南茉走过去,将尸体也扔进空间里。 嗜血蛇迅猛地蹿上二楼,粗壮的蛇身一卷,便将虞沼和白时光从楼上拽了下来。 两人被重重地甩在地上,膝盖吃痛,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白时光脸上满是恐惧,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哀求:“茉……茉儿,我是你二哥啊,咱们流着相同的血,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妹啊!” 虞沼也慌了神,急忙磕头求饶,涕泪横流:“白大小姐,我错了!都是他,是他撺掇我这么干的。您大人有大量,看在我二姐身为皇后的份上,就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第 66 章 收虞国公书房 “放过你们?” 南茉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今日我若是手无缚鸡之力,岂不是被这三头老虎撕碎了?” “咔嚓,咔嚓”,两声脆响。 南茉毫不留情地折断了白时光的双腿。 紧接着,她以同样狠厉的手段,又让虞沼的双腿也落得相同下场。 她眼神冰冷如霜,在他们的手腕上,又割开几道狰狞的口子,鲜血瞬间汩汩流出。 “你们想将我喂给老虎,那便也好好尝尝这滋味!”南茉唇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声音冷得仿佛来自冰窖。 原本威风凛凛的大蟒蛇温顺地变回了小小蛇,乖巧地缠上南茉的手腕,亲昵地向南茉邀功。 南茉轻轻的摸了摸它的小头头。 南茉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痛苦惨叫的两人,冷冷开口:“好好享受与老虎殊死相搏的美妙时光吧。”说罢,她转身,迈着决绝的步伐离去,只留下两人绝望的哭嚎。 “白南茉,你不得好死……” “别过来,救命啊!爹,救……” “啊!!!” …… 南茉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又解决一个。 她得回去和小黑分享这个好消息,不过当务之急是找到虞国公府的库房在哪。 他们自己支开了所有人,倒是省了自己的事情。 另一边,小青和小兰选好了点心酒水回到原地,却不见南茉的身影。 不过,她们对自家大小姐的实力心中有数,一般人根本不是大小姐的对手,便也不怎么慌张。 小青轻轻拉了拉小兰的衣袖,说道:“咱们不如就在这儿老老实实等着,要是出去再惹了别的事儿,那可就是给大小姐添麻烦了。” 小兰点点头,二人便安静地在原地等候。 此时的南茉,正看似漫无目的地在虞国公府内四处溜达着。 每见到有人经过,她便迅速躲进自己的空间之中。 她很快就找到了虞国公的书房。 她心中想着,虽说这里不是库房,但大户人家不都喜欢弄些密室藏东西嘛,说不定有收获。 南茉轻手轻脚地推开门,随后又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 她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这儿摸摸,那儿看看,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干脆都收了算了,刚好给他们请个教书先生识识字,也省得再去买纸和笔了。” 说完,她轻轻一挥手,书房里的东西全部消失不见,被收进了她的空间里。 也正是这一动作,让隐藏在书房中的密室机关暴露了出来。 一个笔桶孤零零地留在了原地,没有被收走。 南茉走上前,扭动笔筒。 “轰隆隆”一阵声响过后,一面墙壁缓缓开启。 她顺着墙面进入密室,强光乍现,晃得她眼睛生疼。 密室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金条,耀眼夺目。 这虞国公和山老大果真是海尔好兄弟啊,都这么喜欢黄金。 南茉挥了挥手,金条便尽数收进了自己的空间。 密室里还有几个暗格,南茉打开其中一个,发现里面是一些书信,便收了起来。 再打开另一个暗格,里面是银票,来不及数,银票也收进空间。 又打开一个暗格,各种材质的玉佩映入眼帘,南茉嘴角上扬,也都收进了空间。 书房里的东西收拾妥当后,南茉迅速离开。 她一心想着库房的位置,便加快了脚步。 走着走着,南茉竟又回到了戏园。 她本想立刻转身继续寻找库房,可就在这时,几个侍卫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 南茉反应极快,不动声色地混入人群,随后悄悄往二楼走去。 她巧妙地借着帘子的遮挡,没有任何人发现她的行踪。 之前过来骗他的小厮也已被她处理。 没有证据,谁又能拿她有什么办法呢? 在二楼,宋芝芝坐在帘子的另一边。 听到动静后,她好奇地探出头来,笑着说道:“王妃嫂嫂,您这是出去了?” 南茉面带微笑,不慌不忙地回应:“没有呢,坐得久了,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宋芝芝兴奋地说:“这场【穆桂英挂帅】实在是太精彩了,回头我一定要把这个戏班子请到家里来,到时候也请王妃嫂嫂过来一起听戏呀!” 南茉轻轻点头:“好啊!” 一名侍卫快步走到虞国公身旁,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虞国公原本还一脸闲适,听了侍卫的话后,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连椅子都被踢翻,发出“哐当”一声。 皇后听到声响,回头露出疑惑之色,开口问道:“舅舅,发生什么事了?” 虞国公神色焦急,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沼儿出事了,我得赶紧过去。” 说完,他脚步匆匆,大步朝着虞沼的院子赶去。 众人见虞国公如此着急,知晓虞府怕是出了大事,戏曲也戛然而止。 大家面面相觑后,纷纷跟在虞国公身后,朝着虞沼的院子走去。 南茉也带着小青和小兰,混在人群中随着大流前行。 虞国公府的所有侍卫全都守在虞沼的院子外面。 虞国公心急如焚,大声问道:“沼儿怎么样了?” 侍卫领头微微低下头,面露不忍之色,摇了摇头:“国公,您节哀啊!” 虞国公双眼瞪大,满脸的不可置信,怒吼道:“滚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用力推开侍卫领头,脚步踉跄地大步朝内走去。 这是他的老来得子,他最疼爱这个儿子,他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跟在后面的众人,看到院子里的景象,好几个人直接忍不住吐了出来。 虞沼和白时光的身体残破不堪,惨不忍睹。 三只老虎已经被侍卫全部射杀,瘫倒在地。 南茉站在人群后面,微微扬起嘴角,心中冷哼:害人害己,真是活该! 这时,虞国公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脚步虚浮地缓缓走来。 看到儿子的惨状,她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本就混乱不堪的虞府,此刻愈发喧闹杂乱。 虞国公的大儿子虞城和郝蕾赶忙维持秩序,将所有宾客引到前厅。 如今,宾客们暂时不能离开虞府,毕竟虞沼的死因还没调查清楚。 第 67 章 南茉和白茜茜的名字也在其中 南茉心中镇定自若,没有丝毫慌乱。 毕竟知晓真相的人都已被她灭口,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指向自己。 其他人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你瞧见了吗?死得可真惨呐!” “旁边那位是丞相府的二公子吧?” 有人阴阳怪气地瞥向南茉:“瞧瞧,自己的二哥出了这么大的事,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你之前没听说吗?” “听说什么?” “就是这个找回来的相府小姐,脾气可暴躁了,动不动就动手,对家人一点感情都没有。” 小青和小兰听到这些议论,气愤不已。 而南茉此时心情大好,她的空间里多了不少财富,只是库房还没找到,不能放弃,一定要想办法弄到手。 皇后坐在主位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看到南茉悠然自得地喝着茶,优雅的仪态都有些维持不住了,忍不住开口:“战王妃,自己兄长去世,你似乎并不怎么伤心啊?” 南茉神色平静,反问:“伤心?她们说得倒也没错,我和白时光本就没什么感情,要是有人想表达伤心,哭丧便是。”说着,她抬手指向一旁的白茜茜。 白茜茜一直在寻找太子的踪迹,可找了一圈都不见太子身影,如今白时光又遭遇不测,她只能勉强挤出几滴眼泪,装装样子。 “呜呜呜……” 白茜茜用帕子捂着嘴,假哭了几声,目光不怀好意地看向南茉,“大姐姐,纵使你与二哥感情淡薄,可毕竟是血亲,如今二哥不幸离世,你竟一点都不难过吗?” 南茉神色淡然:“白茜茜,你若实在难过,可以去陪你二哥。” 说完,转而看向皇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被扣在这里,才是真的难过,皇后娘娘,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众人听南茉这么一说,纷纷反应过来,仔细想想,确实如此,这事儿本就与他们无关,却被无端扣在这里,心中不免有些不满,纷纷开始小声抱怨起来。 皇后的目光投向郝蕾,郝蕾心中一紧,赶忙站了出来,脸上堆起笑容,解释道:“各位大人,夫人、公子、小姐,实在对不住。家父觉得虞沼的死恐怕是遭了歹人的毒手,一心想把这事儿查个水落石出,还望各位能在此帮忙做个见证。” 来贺寿的官员都是些四品以下的官,官职大的不敢轻易涉足这样的场合,怕皇上认为他们私下结交。 所以一般的官员也不敢站出来发言。 大学士家的公子看不下去,眉头紧皱,拱手说道:“皇后娘娘,查案本是大理寺该管的事。我们府中还有家人等着,这事儿还请皇后娘娘斟酌斟酌,放我们回去吧。” 皇后此时心中也颇为纠结,虽贵为皇后,可眼前这些人皆是朝中大臣的家属,若是强行以权势压制,明日御史们说不定就会集体上奏弹劾她。 皇上本就视权力如命,若是因这事儿触怒了皇上,定会觉得虞国公一家行事不妥。 皇后心中正犹豫着,刚想松口让众人回去,虞国公在小厮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缓缓走进了大厅。 虞国公眼神悲戚,实在难以相信虞沼是被自己养的老虎咬死的。 他平日里就告诫过虞沼,不要养这些凶猛的畜生,可虞沼就是不听,如今不仅自己丢了性命,还连累了丞相的二儿子。 白丞相先前已失去了大儿子,如今二儿子又遭遇这样的变故,等白丞相回来,必定会向他讨要个说法。 虞国公扫视着正厅里的众人,心中笃定儿子绝非意外而亡,必定是遭人算计。 否则,儿子身边的小厮怎么会突然不见,那两个贴身护卫也不知所踪。 “老夫今日痛失爱子,心中悲恸不已。还望各位在此稍作停留,我家二儿子想问各位一些事情。老夫向大家保证,日落之前,一定让各位平安回去。”虞国公眼神中满是哀伤,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盯着众人,试图从他们的反应中看出些端倪。 众人神色各异,却并无明显异常。 虞国公在小厮的搀扶下,缓缓走到一旁,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痛心。 他的二儿子虞震迈步走到众人面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众人。 他手里捏着一张纸,上面记录着一些名字,这些名字是从府里的丫鬟小厮口中打听来的,都是那些离开过戏园或者中途离开过座位的人。 其中,南茉和白茜茜的名字也在其中。 虞震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开始按照纸上的名字逐一询问。 “人有三急,你们府上的小厮亲眼瞧见的。” “我衣服上不小心洒了茶,是你们府上的丫鬟带我去换的衣服,之后她还陪着我一起回了戏园,这可都是有证人的。” “我坐的那个位置实在是太冷了,我起身换了个暖和点的地方,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轮到南茉时,她并不知道小厮究竟看到了什么,反正也没有确凿的证据。 她神色自若,不紧不慢地开口:“坐得久了,起来活动活动。” 宋芝芝赶紧在一旁帮腔:“我可以作证,当时我就在白大小姐旁边,还和她聊了好一会儿天呢。” 虞震仔细观察着南茉的神情,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将目光转向了白茜茜。 白茜茜此前是满院子找太子的,但这种事她又怎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呢,要是说了,别人会怎么看她? 白茜茜微微抬起下巴,语气有些生硬地说道:“我只是觉得戏园里憋闷得慌,出去透了透气而已。” 虞震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问道:“白二小姐,这天寒地冻的,外面可不暖和,你就不觉得冷吗?” 白茜茜瞬间变了脸色,语气带着几分愠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怀疑我吗?那可是我二哥,我怎么可能做出害他的事?” 人群中一个平日里便与白茜茜不对付的世家贵女微微扬起下巴,刻意压低声音,却又刚好能让周围人听到:“呵,又不是一母同胞的真血亲,谁知道呢?” 第 68 章 虞国公这老头玩的可真花 “你放肆!”白茜茜自己有些语无伦次,差一点脱口而出本公主。 还是一旁的丫鬟拉住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虞府害死我二哥,如今竟还想将这罪名安到旁人头上。等我父亲回来,此事绝不会善了!” 皇后觉得她就不应该来这里,她为什么要出宫。 一边是丞相,一边是自己的舅舅。 还有满屋子的大臣家属,还有一些四品,五品官,她偏袒不得。 她轻咳一声,缓缓开口:“白二小姐,何必这般激动?虞震不过是正常询问罢了,你只需解释清楚便可。有本宫在此,自然不会冤枉你。” 白茜茜微微福身,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不甘:“皇后娘娘说得极是,是臣女一时失态了。” 虞震看着眼前的局面,始终查不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于是便凑到虞国公耳边低声商量。 他们都觉得,凶手一定就在这些宾客之中。 可想要将这些人都留下细细盘问,谈何容易。 虞国公朝皇后使了个眼色,皇后轻轻摇了摇头,无声地向他传达着这个办法不可取的意思。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时间一点点流逝。 虞国公满心不甘,却也无计可施,只能强撑着笑容,对着众人开口道:“今日实在是多有得罪,还望各位海涵,日后定会登门谢罪。” 南茉其实还挺想留下的,毕竟这虞国公的库房还没收呢。 就这样放过实在可惜。 这等不义之财,决不能便宜了虞国公这个坏人。 众人陆陆续续走到门口,各自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南茉一边迈步,一边不动声色地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小青和小兰说道:“一会儿你们先回去,从后门进府,别让府里其他人知道我还没回府,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小青和小兰心领神会,轻轻点了点头。 南茉在踏上马车的那刻消失了,她进入了自己的空间。 待众人都离去后,南茉又悄无声息地潜回了虞国公府。 此时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这浓重的夜色倒是给她的行动提供了便利。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一个屋子前,屋内传来了女人的哭声:“我早就说过,别把儿子带进府里,可你偏偏不听。他要是一直在外面,至少还能保住性命!” 紧接着,虞国公那略带懊恼的声音传了出来:“发生这样的事,我心里能好受吗?我还不是想着他能作为嫡子,想让他名正言顺。还有你,怎么这么大胆子,竟敢贸然来府里。” “我不管,你必须把我儿子的尸身还给我,呜呜呜……”女人哭得愈发伤心。 南茉:哎呀!虞国公这老头玩的可真花,这小儿子居然不是他正经夫人所生,还养成了嫡子。 真是厉害! 这事儿,虞国公夫人不知道,可就不好玩了,让府里在乱一些吧。 南茉又转悠了一会儿,见一处门口丫鬟们进进出出,还隐隐传来妇人哽咽的哭声,心道:这估计就是虞国公夫人高氏的屋子了。 南茉清了清嗓子,刻意掐着嗓子,尖着声音朝着屋内喊道:“虞国公的外室进府了,还在找她儿子的尸体呢!”连喊了两声后,迅速躲进了自己的空间。 屋内,虞国公夫人高氏皱起眉头,转头问着贴身丫鬟:“你听清楚了吗?好像是说老爷的外室进府了,还在找儿子的尸体?” 丫鬟面露疑惑,点了点头:“夫人,听起来确实是这样。” 高氏眼神一凛,吩咐道:“你,带人出去把说话的人找出来问清楚。” 丫鬟领命出去,找了一圈,却没发现南茉的踪影,只能悻悻地返回,回道:“夫人,那人已经跑了。” 高氏眉头紧锁,语气不容置疑:“扶我起来,我们亲自出去看看。” 高氏在丫鬟的搀扶下,脚步匆匆地朝着其他院子走去。 每走一会儿,南茉就会在暗处出声,故意引导着她们:“走这边。” 丫鬟听着那声音,吓得哆哆嗦嗦,颤声道:“夫人,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只有声音,连个人影都不见,莫不是……”她没敢把后半句说出来,但恐惧已经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在南茉那忽隐忽现的声音“指引”下,二人慌慌张张地加快了脚步。 不一会儿,高氏便听到了虞国公那讨好的声音:“我的好甄娘,你今日先回去吧,我定会好好安葬咱儿子,也一定会把害他的凶手揪出来。” 甄娘带着哭腔,满是怨愤地喊道:“我不走!我要把儿子带走!都怪高氏那个贱人,把儿子养成如今这样。 要是一直跟着我,我断不会让他去养那可怕的老虎,也不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听到这些话,高氏仿佛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的丈夫虞国公竟背着她养了外室。 更让她痛心的是,自己一直视作心头宝的小儿子,竟然是外室所生。 自己竟帮别人养了十七年的孩子,心中的痛苦瞬间化作熊熊怒火。 高氏猛地一甩丫鬟搀扶的手,三步并作两步,用力推开了门。 怒目圆睁,大声骂道:“虞衡山……这女人是谁?你可真是好狠的心,把我蒙在鼓里这么久!不仅在外面养了外室,还把这个贱女人带到府上,你让我高家的脸面往哪搁?” 虞国公看到高氏突然闯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便强装镇定,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这么多年,我既没有通房,也没有姨娘,就只有这一个外室,你出去打听打听,京城里哪家的老爷能做到我这样?” 高氏冷笑一声,质问道:“那你倒是说说,小儿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到儿子已不在人世,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虞国公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当年你生产之后便晕厥过去,咱们的儿子当时就没了气息。我实在怕你经受不住这沉重的打击,无奈之下,才把甄娘的孩子抱了回来。” 第 69 章 这辈子躺平都够用了 南茉身披长款羽绒服,靠在墙边。 嘴里嚼着肉干,听着屋内传来的吵闹声,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这古人的花样还真不少,都年过半百了,竟然还有外室在跟前撒娇卖俏。 她往墙边又凑近了些,全神贯注地捕捉着屋内的每一个声音。 突然,高氏尖锐且愤怒的声音传来:“你放屁!” 南茉微微一怔,挑了挑眉。 紧接着,高氏又大声咆哮道:“他儿子和我儿子一般大,哪会有这么巧的事?分明是你们狼狈为奸,联手害死了我儿子!今日我定要把孩子们都叫过来,让他们好好看看你这不知廉耻的外室!” 一旁的虞国公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大声斥责道:“高珍,休要无理取闹!你儿子本就生下来便夭折了,是甄娘心善,才把自己的儿子交予你抚养。” 高氏冷笑一声,满脸不屑地啐了一口:“我呸……她若不是贪图嫡子这个身份,怎会这般舍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龌龊心思!” …… 没一会儿,虞国公和高氏的儿子、儿媳们便都匆匆聚集到了这间屋子里。 屋内的争吵声愈发激烈。 南茉觉得这个时候寻找库房最合适,虽然她还想听瓜,可实打实的财富更诱人。 南茉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这个院子,继续在府中溜达着。 下午发生的事情闹得不小,丫鬟小厮们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全都躲在自己的院子里,生怕主家心情不好拿他们撒气。 两刻钟后,南茉找到了虞国公府的库房。 她轻轻一拉,锁子就开了。 库房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南茉拿出空间里面的照明灯。 灯光亮起,库房内的景象一览无余;金锭,银锭,碎银,铜钱,饰品,摆件,布料,丝绸,棉花,瓷器,火盆,墙角边立着上百个上了锁的箱子。 这库房东西可真多。 南茉不知道的是,锁着的这都是虞国公府几个媳妇的嫁妆。 她眼中放光,挥了挥手,将这些宝贝一股脑全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看着空荡荡的库房,她忍不住乐了,这么多好东西,这辈子躺平都够用了。 南茉心情大好,打算离开虞国公府。 刚走到大门口,便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她赶紧闪身躲进了空间。 就在这时,柳氏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风风火火地闯进了虞国公府的院子。 一个小厮听到动静,上前阻拦:“唉!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能在这国公府里乱闯啊?” 柳氏身边的护卫眼神一狠,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向小厮,小厮被踢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护卫恶狠狠地说道:“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滚开!” 躲在空间里的南茉内心一阵纠结,咬着嘴唇,眼神中满是犹豫:这热闹看着可真吸引人,到底该不该继续看呢? 可一想到外面冰天雪地的寒冷,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心中的好奇瞬间被理智压下,暗自摇了摇头,打消了念头:算了,还是回家舒舒服服地待着吧。 回去清点银票,岂不是美哉! 不过眼下还有个大麻烦,此处离丞相府着实太远了。 究竟该怎么回去呢? 狭窄的街道和逼仄的小巷,她的越野车根本派不上用场。 正为如何返程发愁时,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一辆马车上。 定睛一看,竟是丞相府的马车,应该是柳氏坐过来的。 她快步走上前,抬手轻敲车厢。 邹车夫从车厢里探出头来,一脸惊讶地问道:“大小姐,您怎么在这儿?” 南茉紧了紧身上的斗篷,缩了缩脖子,说道:“先别问了,太冷了,咱们边走边说!” 邹车夫忙不迭地点头,赔笑道:“唉唉!大小姐您先上车。” 南茉一边上车,一边吩咐道:“先送我回去,之后你再回来接柳氏。”说着,她从空间里随手掏出两个银锭子,利落地扔给车夫。 邹车夫眼疾手快地接住,脸上堆满了笑意:“多谢大小姐!” 南茉忽然想起什么,眼神冷冽地叮嘱道:“今日就当没见过我,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也别乱说。” 邹车夫心中一紧,赶忙应道:“小的明白,大小姐放心,小的一定守口如瓶。” 紧接着,只听一声响亮的“驾!”车夫扬起马鞭,马车缓缓启动,在这冰天雪地中朝着丞相府的方向驶去。 * 战王府地牢中! 战王府地牢内,“啪!啪!啪”,鞭笞声响彻地牢。 一名暗卫停下手中的鞭子,单膝跪地,对着明煜辰恭敬说道:“主子,已经三十鞭了。” 明煜辰眼神冰冷,沉声道:“随风,这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随风强忍着身上的剧痛,艰难地跪地应道:“属下明白,绝不再犯。” 处理完地牢之事,明煜辰回到书房。 这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一个女子轻柔的声音传来:“王爷,是我,清秋。” 明煜辰并未回应。 守在门口的十一立刻上前,一脸严肃地说道:“清秋小姐,王爷有规矩,任何人都不许靠近书房。若再有下次,您还是回药王谷去吧。” 清秋微微皱眉,问道:“这是王爷的意思?” 十一没好气地回怼道:“难不成还是我说的不成?” 心里暗自吐槽:随风那家伙眼光真不怎么样,居然觉得这女子能配得上王爷。 要他说,还是王妃更好,好到王爷都配不上。 王妃赏起自己人来,那可大方了,每次至少一百两银子。 哪像王爷,连月钱都经常忘记发。 哼!才不是他小心眼记仇,实在是王妃特别大方,他往后可得找机会跟着王妃混。 清秋不甘心的离开后,明煜辰看向十一,开口问道:“王妃听了随风的话,是不是很生气? 生气?好像没有,他想,若是王妃生气,随风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于是便如实回道:“倒也没有生气,只是让我们俩滚。” 明煜辰眉头微蹙,满脸嫌弃地瞥了一眼十一,越看越觉得闹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行了,你赶紧下去吧。” 第 70 章 您的书房也被盗了 虞国公府的院子里,柳氏带着一众护卫像发了疯似的,不顾阻拦地往里冲。 小厮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焦急地跑进屋内禀报道:“国公爷,小的实在是拦不住啊!” 虞国公听到动静,眉头紧皱,看着气势汹汹闯进来的柳氏, 只觉得脑仁疼。 家里本来就一堆事还没解决,这丞相夫人又气势汹汹地上了门,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来找自己要人的,让自己给个说法。 柳氏双眼布满血丝,通红一片,像是要喷出火来。 她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声音尖锐得仿佛能划破空气,质问道:“虞国公,我儿1在哪?他早上出门时还好端端的,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死在你们国公府的老虎嘴下?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这事可没完!” 满屋子的虞家人,本就因虞沼出事悲痛不已,又得知虞沼并非母亲高氏亲生,是外室所生之子,众人好不容易才接受这个事实,心情稍稍平复。 白丞相的夫人又气势汹汹地上了门。 这虞府究竟是招惹了什么妖魔鬼怪,怎么一天之内接二连三地出事? 虞国公刚想回应柳氏的质问,管家便慌慌张张、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大声喊道:“老爷,大事不好了!咱们府里的库房遭贼了!” 虞家众人:……糟心! “什么?”虞国公本就摇摇欲坠的身子,瞬间如散了架一般,重重地瘫坐在椅子上。 高氏此时也顾不上哭诉虞国公背叛自己的事了,心中惦记着库房里的嫁妆,忙说道:“快扶我去库房看看!”说罢,郝蕾赶忙搀扶着婆婆高氏,匆匆往库房赶去。 其实几个儿媳妇也都惦记自己的嫁妆。 柳氏看着离开的众人,矛头只能对准虞国公一人。 眼神里满是愤怒与急切,大声质问道:“虞国公,我那可怜儿子的尸身究竟在何处?” 虞国公疲惫地摆了摆手,招来身旁的护卫,语气沉重地吩咐道:“你,带着白夫人去寻她儿子的尸身。” 柳氏在护卫的引领下,目光落在白时光残破不全的身子上。 她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儿子,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我的儿啊!老天爷,为何要这般残忍?我就这一个儿子了,你为何要把他从我身边夺走啊!” 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儿子残缺的尸体。 悔恨如同藤蔓一般在她心中疯狂生长,将她紧紧缠绕。 她隐藏身份来到这个国家,本以为是为了自己的国家做着正义之事,可如今,她失去了两个儿子,这是她的报应。 是他们害死原本的白松所遭的天谴。 强忍着悲痛,她颤声道:“把二公子的尸身仔细包裹好,带回府去。” 身旁护卫强忍着恶心,应道:“是,夫人。” 她手里捏着白时光衣服上的一角,那上面还带着未干的血迹,一步一步缓缓走向正厅。 走进厅内,她双眼通红,死死盯着虞国公,质问道:“虞国公,到底是何人害了我的儿?” 虞国公也是一脸愁容,眉头紧蹙:“目前凶手还未抓到,可今日来参加的宾客皆有嫌疑。我儿身边的小厮和护卫全都没了踪影,我猜定是被人灭了口。” 柳氏眼神决绝,语气冰冷:“虞国公,不管花费多大代价,一定要找到害死他们的凶手。否则,即便与你为敌,我也要为我儿报仇雪恨!” 她心里也清楚,国公府此刻乱象丛生,并非讨个公道的时机,只能强压怒火,另作打算。 正当柳氏带着护卫准备离开正厅时,管家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脚步虚浮,险些栽倒在地。 他上气不接下气,脸色惨白,颤声道:“国公……出出……出大事了,您的书房也被盗了!” 这话如惊雷炸响,虞国公猛然起身。 书房里藏着比库房贵重十倍的财富,那可都是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心血。 他边往出走,边想。 他心头一沉,莫非儿子惨死只是调虎离山之计?只是为了偷窃? 究竟是何人,竟设下这般缜密的连环阴谋? 这么多贵重之物,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中被盗走的? 南茉:虞国公,你想多了,那两个作死货,就是捎带! 虞国公顾不上理会还站在门口的柳氏,立刻吩咐道:“快,快去通知皇后娘娘,让娘娘下令封锁城门,别让盗贼跑了。” 管家叹了口气,拖着年迈疲惫的身子,朝着宫墙方向蹒跚而去。 他一边奔走,一边嘀咕:“造孽呀!再来一趟,命都没了。” 管家三步并作两步奔至城门下,苍老的面庞上满是汗水。 守城士兵拦住去路,管家拿出令牌,声音嘶哑:“奉虞国公之命,持皇后亲赐令牌面见娘娘!虞国公府书房,库房均失窃,事关重大,需即刻封锁城门!” 士兵查验令牌后不敢耽搁,立刻派人入宫传信。 管家靠在城墙上大口喘气。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宫中侍卫高举皇后懿旨而来:“快去各城门通知,即刻关闭城门,严查进出行人车马,不得放走任何可疑之人!” 管家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垮下来。 * 此时的南茉已经回到自己的院子。 她迫不及待和小黑说起了今天的事。 小青在一旁备好了热水,准备伺候她泡澡。 一人一狐,在心里交流着: 「我跟你说,白时光被老虎啃的只剩下脑袋和腿了,死的实在是惨烈!」 死的好!可小黑有些担心南茉:「那虞国公那边不会怀疑你吧?」 南茉:「放心,怀疑不到我头上,而且他们府上今天热闹的事情可多了。」 也不知道柳氏去有没有打起来,明日得听听府里的八卦。 泡完澡的南茉,闪身进入空间查看战果。 南茉先拿出放银票的盒子数了数。 八十多万两的银票? 看来这山匪每年不少孝敬虞国公,这老头真是有钱。 角落里小山似的金条,箱子里的金锭,银锭,碎银,铜钱,她也懒得数。 锁着的箱子,明日再看吧,南茉懒懒的打了哈欠,进入梦乡! 第 71 章 本公主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虞国公府! 高氏带着两个儿媳站在库房门口,脸色瞬间煞白。 眼前空荡荡的库房里,曾让京城人人艳羡的十里红妆嫁妆,如今消失得干干净净。 高氏今日本就备受打击,看到这番景象,只觉眼前一黑,心口剧痛。 她还来不及呼救,就直直地倒在地上,噶了! 两个儿媳吓得尖叫起来,国公府内顿时又乱作一团。 次日清晨! 丞相府传来二公子白时光身亡的噩耗。 白丞相还未回来,柳氏让人用冰块暂时保存白时光的残缺不全的尸体,等白丞相回来再安排后事。 柳氏强忍悲痛,将白南茉、白茜茜和白若瑶叫到正厅。 她红着眼圈对她们说:“喊你们来,是要告诉你们,你们二哥……现在只能等你们父亲回来,再办丧事了。” 白若瑶此前没参加寿宴,听到这话脸色骤变:“娘,你是说,二哥也像大哥那样……没了?” 白茜茜抬起头:“若瑶,二哥也没了。” 随即她又看向南茉,说道:“大姐姐,好像自从你回来,丞相府就接连出事,你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扫把星吧?” 南茉本来坐在椅子上想着,昨天应该连厨房了也收了的,正懊恼之际,听到白茜茜的话,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缓缓起身,走到白茜茜面前,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就在几人还没反应过来时,“砰”的一声巨响,白茜茜的椅子连同她整个人被狠狠踹了出去。 白茜茜狼狈地摔在地上,发髻散乱,裙摆凌乱,模样十分滑稽。 南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你好像总是学不会管住自己的嘴,不如我送你去见你二哥,让你和他好好叙叙旧?" 一旁的柳氏红着眼眶,既为次子的离世悲痛,又对白茜茜这个公主愚蠢的行为感到无奈。 她强压下情绪,连忙上前打圆场:“茉儿,她就是口不择言,你别往心里去。” 白茜茜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散乱,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我都被踢成这样了!” 一旁的丫鬟赶忙上前去扶她,却被她狠狠甩开。 愤怒冲昏了她的头脑,她指着柳氏的鼻子就要发作:“柳薇,你如此废......” “住口!”柳氏厉声打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茜茜,你怎么敢直呼娘的名讳!” 南茉抱臂而立,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柳夫人,瞧你们这相处的模样,倒真像主仆多过母女。”话音未落,她已转身潇洒离去。 白若瑶缩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这个二姐姐真是的,每次都斗不过大姐姐,每次还都主动找事。 柳氏并没有打算上前扶她,这样无用的天选之女,当真能担起楚离国统一天下的大任? 白茜茜怨毒看着南茉离开的方向。 白南茉!本公主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她猛地转身,怨毒的目光如淬了毒的匕首般剜向柳氏,裙摆翻飞着冲出了正厅。 回到院子,白茜茜立刻召来自己的暗卫:“取白南茉性命者,我即刻放了他的亲人!” 芍姬闻言浑身一颤,她握紧拳头,想起被囚禁的父母亲人,心中满是挣扎。 一边算是救命恩人,一边是父母亲人! 「对不住了,大小姐」她闭着眼睛在心中默念,「待救出爹娘,芍姬定以命相偿!」 睁开眼时,她已做出决断。 芍姬含泪的眸子渐渐染上决绝之色。 南茉回到自己院子,伸了个懒腰,觉得好久没有在京城逛街了。 她转头看向小青和小兰:“小青、小兰,备马车,咱们出去走走。” “是,大小姐!”两个丫鬟欢快地应声,脚步轻快地下去准备。 小鱼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来,仰着小脸,眼巴巴地望着南茉:“大小姐,小鱼也能跟着去吗?” 南茉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当然,咱们都去!” 她转头对正在劈柴的陈刚扬声道:“陈刚,你们两口子也一起,今日不用开火,咱们出去吃!” 不一会,院外传来马蹄声,两辆马车静静候在后门拐角处。 南茉刚从后门走出来,齐玉也带着他的四个侍女从侧门走出。 这些日子,齐玉日日派人守在侧门处,就盼着能与南茉“偶遇”。 他想和南茉打好关系,为了自己的肚子! 日日闻着南茉院子传出的香味,他觉得他府上的厨娘都是些废物。 十几天过去,连南茉的影子都难见着。 此刻终于听见后门动静,他哪肯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 他还特意穿了件月白色棉锦袍,腰间玉佩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好巧,白大小姐!”他扬起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特意将声音压低三分。 眼角余光瞥见自己侍女崇拜的眼神,心中暗自想,这般风度,任谁见了都要多看两眼。 他相信他可以拿下南茉。 可实际是,南茉脚步未停,连眼风都没扫他一下,抱着小黑回道:“今日我们不卖肉。” 话音未落,人已擦肩而过,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幽香。 齐玉的笑容僵在脸上。 紫灵看自家公子吃瘪,一个箭步冲上前:“站住!我家公子好言相待,你竟敢这般无礼?” 南茉的一只脚已经踏上马车,听到紫灵不客气的问话,真是谁都想来她跟前蹦跶蹦跶。 她缓缓转身,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位公子,管好你养的狗,否则我就让她变成一条死狗。” 紫灵气得浑身发抖,珠钗乱颤:“你骂谁是狗?” “骂你!” “你找死!”紫灵强劲的掌风朝着南茉而来,齐玉并没有阻止,因为他也想看看,这白大小姐的本事到底怎样? 有没有丞相府那些下人们传的那么厉害。 巴掌快呼到脸上的时候,南茉捏住了她的手,轻轻一用力,能听到骨头传来“咔咔!”的脆响。 “啊!!!”紫灵凄厉惨叫响彻长街,腕骨已扭曲成诡异的弧度。 紫灵被生生捏碎了所有指骨! 齐玉的瞳孔猛地一缩,南茉雪白的手腕上,盘绕着他的嗜血蛇。 原本的蛇身此刻竟已变成了绿色,这嗜血蛇居然认她为主了! 第 72 章 她究竟是什么人? 她究竟是什么人?竟能让这千年的灵蛇心甘情愿认主。 刹那间,齐玉脸上那轻视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捏紧了身上小包里的蛇虫鼠蚁,自己精心培养的毒物,别到最后都跑去跟了别人。 南茉嫌恶地甩开紫灵的手,袖袍轻扬间,将人如破布般踢飞出数米远。 小青立马递上一块手帕,南茉漫不经心地擦拭指尖:“本事不大,口气不小,我还留你性命,也就是我这人心善,有时候见不得杀生。” 说罢,转身踏入马车,留下目瞪口呆的众人和地上吐血的紫灵。 齐玉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眼底的阴鸷渐渐被一抹兴味所取代。 他向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玩弄人心、操控生死于他而言不过是消遣。 可眼前这女子,出手狠绝,眼神比他还冷,仿佛人命在她眼里,不过草芥。 他向来喜欢驯服烈马,折断傲骨,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若她比他更狠,那不如……让她站在自己身边,看这世间更乱些,岂不更有趣? 齐玉头都没回,只是冷冷吩咐身后的侍女:“把她抬回去。” * 南茉一行人乘坐的马车行至城门附近时,城门前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怎么不走了?”南茉在车厢里疑惑地问道。 车夫赶忙恭敬地回答:“回大小姐,前面排队的人堵了路。” 排队?难道有什么好吃的? 南茉好奇地撩起马车的帘子,发现人们只是在排着队出城门。 没意思! 她一脸扫兴地再次放下帘子,吩咐道:“去打听打听,发生什么事了?” 没过一会儿,车夫便匆匆返回。 “大小姐,听说昨夜虞国公府遭了贼,皇后娘娘下旨封锁城门,要对过往行人和车辆严加盘查。” 呦!感情这是在找她呢,看来他们注定要失望了,这辈子怕是都找不到喽。 说起这事儿,她忽然想起空间里还存放着三具尸体呢,到底扔到哪儿才合适呢? 南茉想了想,要不把尸体扔到皇宫里去,让他们自个儿互相猜忌去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妙极,打定主意要找个时机付诸行动。 不过此刻,逛街对她来说显然更为重要。 在城门口附近足足等了一刻钟,马车才终于冲出缓慢挪动的人流。 抵达闹市后,她抬手示意两辆马车停在街口等着。 然后领着小青他们,步行在街上溜达。 空间里面银子是够用了,可吃的很少,只有在山匪那里收的一些米面油,还都是生的。 南茉打算囤一些熟食,反正时间静止,放多久都不会坏。 点心,果脯,肉干,酒水,茶叶,包子,馒头,烧饼,有多少要多上,小青和小兰打着掩护,全部收入空间。 逛到中午时分,她们选中了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的酒楼,准备在这里吃午膳。 她们这一行人,女人小孩的,只能选择楼上的雅间。 饭菜还没有上来,南茉站在窗户前,听着隔壁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她微微侧耳,其中一人语气兴奋:“听闻商公子又从海外带回稀世夜明珠,未时拍卖行就要开始拍卖了。” 另一人追问:“除了夜明珠,可还有别的宝贝?” “琉璃瓶自然是有的,听说还有奇花异草,不过消息还未坐实......”话音渐低,南茉摩挲着窗棂的手指一顿,眼底泛起兴味。 现代的时候,她可没有那个财力进拍卖行。 可这古代的她倒是可以去见识见识。 饭菜端上桌后,她立刻催促道:“赶紧吃,赶紧吃,一会儿咱们去个有趣的地方。” 小鱼扬起天真无邪的小脸,好奇地问道:“大小姐,咱们要去什么有趣的地方呀?” 南茉嘴角微微上扬,神秘一笑:“去赚银子。” 吃过午膳,她指尖轻点桌面,侧耳听着隔壁雅间的动静。 直到那两人起身的脚步声传来,她才慢悠悠地拂袖起身。 “咱们走吧。” 结完账,南茉带着众人不紧不慢地跟在那两人身后,一路穿过街市,最终停在一座气派的楼阁前。 商家拍卖行! 刚到门前,一个满脸倨傲的伙计便横臂一拦,斜眼打量南茉他们:“有帖子吗?没有不让进。” 居然还要帖子? 南茉眉梢一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如果我非要进呢?” 伙计嗤笑一声,语气轻蔑:“这位小姐,我们这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怕您有命进去,没命出来。” 妈的!还敢吓唬她。 伙计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那伙计整个人从台阶上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南茉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冷笑道:“姑奶奶想去的地方,还没人能拦得住。” 说完,才慢悠悠的指尖一翻,亮出战王的令牌:“现在,我能进了吗?” 伙计捂着火辣辣的脸抬头,待看清令牌上的纹样,顿时面如土色,这……这不是战王府的令牌吗? 眼前这位莫非就是……那位传闻中的准王妃? “能进!当然能进!” 伙计连滚带爬地爬起来,点头哈腰道:小的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您快里边请!这就给您安排店里顶好的雅间!” 南茉轻哼一声,随手将令牌收回袖中:“顺便我还有些东西要出手。” “是是是!”伙计忙不迭点头应道。 “还有,好吃的,好喝的,都拿上来。”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准备,顺便请商公子来见您!” 伙计一边捂着火辣辣的脸一边小跑着引路,心里叫苦不迭,这位姑奶奶要是早亮出令牌,他哪敢多嘴半句啊! 伙计引领着南茉等人来到二楼中间的一处位置,从这里能够将整个大厅尽收眼底,就连展品放置的位置,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南茉颇为满意,点头道:“这地方不错!” “小姐,您先请坐!” 紧接着,便有伙计陆陆续续地将茶水、点心和果脯送了上来。 没过一会儿,商洵在伙计的带领下,来到了二楼。 “你是说,她拿着战王的令牌?” “公子,小的仔细瞧过了,确实是战王的令牌。” 第 73 章 商家拍卖行 南茉伸手从空间里拿出两个饮料瓶。 随后,她在空间里翻找起来,没找到合适的盒子,便扯出一块布,将饮料瓶仔细包了起来。 “小青,你把这个抱着,这可都是银子,一定要拿好了。” 小青赶紧双手接过,紧紧的抱在怀里。 商洵在伙计的陪同下,面带笑容,走进了南茉所在的雅间。 他第一眼看到南茉,便被她绝美的容颜所惊艳,心里不禁想着,怪不得明煜辰连令牌都给了她。 “这位小姐,在下是这家拍卖行的老板商洵,听闻姑娘有物件要出手?” 南茉招招手:“小青,拿给他。” 看到东西时,商洵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这般粗陋的包装,他心中暗嗤:果然是个徒有其表的花瓶,怕是仗着战王的势来充门面。 他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几分:“这位小姐,我们拍卖行收东西是有要求的,不是随便什么都收。” “你没有打开,就笃定我这是个破烂货?”南茉似笑非笑地问道。 商洵只得上前接过。 当布掀开的刹那,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通体晶莹的琉璃瓶散着七彩光,更神奇的是,瓶口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异香。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瓶子:“这琉璃瓶成色一流,怎么还有淡淡的香味?” 饮料瓶,能没有味道吗? “收不收?” 商洵脸上瞬间堆满笑容:“收!当然收!方才是在下有眼不识金镶玉,还望小姐海涵!” 商洵眼中精光闪烁:“小姐打算开价多少?” 南茉对这个不懂啊! 她回头看向小青他们,众人都摇摇头。 小青他们几人更是没有买卖过这么贵重的东西,更是不懂了。 “你看着开价吧!” 商洵心中一喜:“这样吧,我们以三千两起拍,最终无论成交价多少,拍卖行只抽五百两佣金,您看如何?” 不如何!你们可真黑! 不过她对古代物价确实没概念,便随意点了点头。 临走时,商洵还是按捺不住问道:“恕在下冒昧,不知小姐与战王爷是何关系?” 南茉红唇微勾:“没关系!” 商洵刚踏出雅间,立刻换上一副严肃面孔,对候在外面的伙计厉声道:“好生看管,别磕了碰了。” 转身要走时,瞥见引路伙计红肿的脸颊,不由皱眉:“你脸怎么了?怎么肿成这样?” 伙计委屈地捂着半边脸,声音压得极低:“就……就是里头那位小姐打了一巴掌”。 “呵~”商洵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伙计。 一副你看我信吗的眼神。 虽然明煜辰说过这个王妃脾气暴躁,可一个女子能有多大的力气,一巴掌打成这样? 伙计急得直跺脚,刚要辩解,商洵已经甩袖而去,还丢下一句:“再敢胡言乱语,仔细你的皮!” * 齐玉领着余下的三个侍女,来到了一处院子。 院内,一位打扮得极为妖艳的姑娘款步上前,盈盈下拜:“公子!” 倘若太子此刻在此,便能认出,这便是他最为宠爱的花魁侍妾,也就是外界传言中,丞相与他争抢的那个女子。 “可拿到太子的血了?”齐玉问道。 女子闻言,掏出一个瓷瓶,应道:“拿到了。 公子,奴婢试探过太子,瞧着他似乎并不中意六公主成为太子妃。不知,是否需要奴婢帮衬六公主一把?” “帮她?不必。”齐玉冷哼一声。 就那么个蠢货,即便日后登上皇后之位,又能如何?指望她统一六国,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如今已物色到更为合适的人选,此人定能与他携手并肩,一同俯视天下众生。 齐玉伸手掏出一个瓷瓶,随手扔给那女子,冷淡说道:“三个月的量。” “多谢公子!”女子赶忙伸手接过瓷瓶。 她心里清楚,她们这些人不过是任由齐玉摆弄的棋子罢了,若是稍有不听话,怕是连一个月都活不过。 拿到一部分解药的花魁又回到了太子身边。 * 郊外的一处院子里! 此时的太子还在昏睡着。 这也是为什么白茜茜在虞国公府没有见到他的原因。 花魁给太子喂下了药,致使他要昏睡三日。 三日前,花魁向太子撒娇,说自己想去郊外此处泡温泉,还特意强调只想与太子二人单独前往。 太子听闻后,便带着她出城了。 而实际上,花魁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获取太子的血。 不知过了多久,太子悠悠转醒,瞧见躺在身旁的花魁,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恍惚,总觉得自己这一觉仿佛睡了很久很久。 “殿下,您醒了。” 映入太子眼帘的,是花魁那张如花似玉的俏脸。 太子略带疑惑地问道:“孤睡了很久吗?” “妾也不太清楚呢,妾也是刚刚醒来。”花魁娇声软语回应道。 太子一边动手穿衣,一边说道:“咱们速速回城吧,孤还得去参加虞国公的寿宴。” “妾来帮您。”花魁说着,手脚麻利地为太子更衣。 待太子穿戴整齐,她自己也迅速整理好了衣裙。 之后,太子翻身上马,带着花魁朝着城里疾驰而去。 * 商家拍卖行! 随着各路富商以及世家子弟纷纷到齐,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这场备受瞩目的拍卖活动,也缓缓拉开了帷幕。 南茉不经意间往楼下瞧了一眼,只见卢风正与几个年纪相仿的男子相谈甚欢。 南茉神色淡然,收回了目光,静静地等待着第一件拍卖品的亮相。 就在这时,一个身姿娇俏的女子,手中抱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各位尊贵的客人,这便是今日的第一件拍卖商品,南海夜明珠,起拍价为三千两白银。”女子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另一旁站着的男子,手拿铜磬“铛”的一声:“各位,可以开始加价了。” “三千一百两!” “三千二百两!” “三千五百两!” “四千两!”出价声此起彼伏。 价格一路水涨船高,很快飙升至九千两。 “一万两!”卢风中气十足地喊出报价。 第 74 章 左右开弓揍随风 “卢风少爷出价一万两,还有哪位贵客出价更高吗?”主持拍卖的男子声音中带着些许期待,目光在众人身上流转。 紧接着,三声连磬清脆响起,拍卖男子提高音量,高声宣布:“卢风少爷以一万两的价格,成功拍下南海夜明珠!” 随后,一件件拍品陆陆续续呈现在众人眼前。 还有人以高价购得了风信子。 将近一半的拍品都被卢风收入囊中! 南茉:果然是首富之子,财大气粗的! “各位尊贵的宾客,接下来便是今日的最后两件拍卖品~琉璃瓶,两件起拍价为六千两白银。” 当两件毫无杂质、纯净剔透的琉璃瓶亮相之时,台下瞬间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此等琉璃瓶绝非凡品啊!”有人低声惊叹。 “两件一同拍卖,价格想必会很高,真不知我带的银子够不够。”另一人面露担忧,喃喃自语。 “家母极为喜爱琉璃,无论如何,我定要将其拍下来。”他眼神坚定。 就在这时,铜磬“铛”的一声脆响,主持拍卖的男子说道:“各位,现在可以开始加价了。” “六千五百两!” “七千两!” “七千五百两!” …… 价格已经来到三万一千两。 那位先前坚定表示一定要拍下琉璃瓶的男子,狠狠心,咬咬牙,大声喊道:“四万两!” “张少爷出价四万两,还有哪位贵客出价更高吗?”主持拍卖的男子目光扫过众人,再次高声询问。 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却没有人再敢轻易加价。 毕竟,四万两买下这两琉璃瓶,已是极高的价格了。 三声连磬再次清脆响起,拍卖男子提高音量,声如洪钟般宣布:“张少爷以四万两的价格,成功拍下琉璃瓶!” 南茉在楼上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些人可真有钱,四万两就这么买走了她的两个饮料瓶。 拍卖会结束,南茉在二楼等着商洵送银子上来。 不多时,便传来了脚步声。 “王妃久等了。”商洵捧着紫檀木匣来到雅间。 接着又道:“方才是在下眼拙,未识王妃身份。实不相瞒,我与战王爷乃是多年的至交好友。” “哦。”南茉轻应一声,那语气中透着漫不经心。 这声漫不经心的应答,让商洵下意识地喉结微动。 他设想南茉会有多种反应,好奇的追问,热切的寒暄,甚至也许会是含沙射影的试探,唯独没想到只是一个“哦!” 她究竟是真的对王爷毫无好奇之心,还是在刻意假装矜持呢? “商公子,银票给我,我要走了!”南茉神色平静地催促道。 正呆愣着的商洵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赶忙递上紫檀木匣,说道:“王妃,这里面是三万九千两银票。” “知道了,谢谢!”声音和脚步声同时响起,南茉已经带着自己人离开了雅间。 * 一个医馆门前! “随风,你的伤怎么样了,王爷真是的,为了一个乡野之人,竟对你施以惩罚。”清秋满是抱不平的声音悠悠响起。 “清秋姑娘无需挂怀,这点伤不碍事。确实是属下的错,怪不得王爷,多谢清秋姑娘关心。”随风赶忙回应道。 “怎么会是你的错,明明是……”清秋话未说完,便被随风陡然一声“王妃!”硬生生打断。 清秋闻声,赶忙转过头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冷艳逼人的女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王妃?她居然就是那个乡野丫头? 这怎么可能! “随风,你刚刚叫她什么?”清秋说这话时,目光死死地盯着南茉,那完美无瑕的面容,简直让她嫉妒到了极点。 “清秋姑娘,这位便是我们的战王妃。”随风介绍道。 “王妃?还没成亲呢,算哪门子王妃,就这么以王妃自称,也不怕遭人笑话?”清秋小声嘀咕着,声音里满是酸溜溜的意味。 南茉听的真切,顶回去,实在是掉自己的档次,可又不能就这么置之不理。 于是,她直接带着小青等人走过去,一把抓住清秋的肩膀,用力往旁边一搡,毫不客气地骂道:“好狗不挡道!” 南茉本就力气不小,就这一下,清秋便直挺挺地摔倒在台阶上。 “哎呦!”清秋疼得叫出了声。 南茉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向前走去。 随风见状,赶忙上前拦住南茉的去路,说道:“虽说您是王妃,可清秋姑娘是王爷特意请来的贵客,王妃您怎能出手伤人呢?” 呵,还敢拦她? 清秋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轻声说道:“随风,我没事儿,你可千万别怪王妃,她肯定不是有意的。” 还是朵心机颇深的小白莲! 随风听了清秋这番话,愈发心疼起她来,看向南茉时,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愈发不善:“王妃,您伤了人,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就这样想走?” 南茉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猛地一把揪住随风的衣领,左右开弓,噼里啪啦地不停扇起巴掌来。 一边打一边骂道:“姑奶奶本来就看你不顺眼,你还敢凑上来叽叽歪歪。她是王爷的贵客,跟姑奶奶我有半毛钱关系?” 随风其实想奋力挣脱,可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在南茉的手下竟然动弹不得,这王妃的力气实在是大得惊人。 南茉觉得差不多了,将人一把推开:“再敢来我眼前蹦跶,我一巴掌呼死你。” 此时的随风,整张脸肿得像猪头似的,高高鼓起,模样狼狈不堪。 小青和小兰路过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呸”了一口,满脸都是不屑之色。 跟在她们身后的小鱼,见状也有样学样,奶声奶气地“呸……”了一声。 这一幕顿时逗笑了南茉,她快步走上前,轻轻摸了摸小鱼的头,笑意盈盈地说道:“团子,可别跟着她们学哟!” 望着南茉他们一行人有说有笑地离去,清秋在后面目光中满是狠毒。 清秋:贱人!贱人!我定要让你尝尝药王谷最毒的药。 第 75 章 只可惜,你选错了路 南茉一行人逛完街,便和车夫汇合,坐马车回府。 马车刚行至后门处,张管家那鬼鬼祟祟的脑袋便探了出来。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张管家说道。 “怎么,你又有事?” “没,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有件事得跟大小姐汇报一下。”张管家赶忙回应。 “什么事?”南茉神色平静地问道。 张管家解释道:“夫人吩咐全府上下,二公子去世的消息就不必告知老夫人了。小的寻思着,得把这事儿跟您说一声。” 南茉思索片刻,觉得不告诉老夫人也好。 毕竟家里这些人,没一个孝顺的,若是告知老太太,反倒只会让她徒增难过,不告知更好。 南茉摆摆手:“嗯,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 太子策马抵达城门时,才听闻虞国公府出了事,既遭了贼,又死了人。 他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将怀中花魁放下:“你先回府,孤有要事,需即刻赶往虞国公府。” 花魁低眉顺目,盈盈一礼:“是,殿下。” 太子不再多言,扬鞭催马,朝着虞国公府疾驰而去。 待马蹄声远去,她缓缓直起身,指尖轻掸被太子碰过的衣襟,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此时的虞国公府,早已乱作一团。 库房、书房失窃,夫人、儿子离世,国公爷急怒攻心,竟中风倒地,卧榻不起。 外室甄娘一身素衣,守在榻前,低眉顺眼地伺候着。 她现在只能巴着虞国公,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国公府还有铺子,总要想办法捞一些傍身的。 国公府的嫡子嫡媳们虽满腹怨言,母亲尸骨未寒,这外室便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实在可恨。 可看着瘫在床上、口眼歪斜的虞国公,他们又嫌恶地别开眼,谁也不愿上前伺候。 毕竟,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头子,谁耐烦去管? 太子赶到之时,虞国公府内四处都已挂满了白绫。 虞城一见到太子,赶忙快步迎上前去:“太子殿下!” 太子神色凝重,急忙问道:“大舅,怎会接连发生如此多的事?凶手可曾抓到?那窃贼又怎样了?” 虞城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并未抓到。这窃贼仿佛有通天彻地之能,没留下丝毫线索。外面天冷,殿下先进屋里说吧。” 太子跟随虞城的脚步来到屋内,屋内药气混着炭火闷浊,气氛压抑。 还有一个在床上咿咿呀呀,比比划划的虞国公,口中含糊不清地呜咽着。 太子俯身查看:“请太医诊治过了吗?” 大儿媳郝蕾走上前回应道:“看过了,太医说很难恢复。” 太子眉头微蹙,冷声道:“药王谷不是号称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去请他们的人来。” 虞城面露难色:“我去试试吧,只是药王谷行事向来古怪,未必肯出手……” 甄娘瑟缩地站在一旁,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满心担忧太子会找她的麻烦。 所幸,太子仅仅是抬眼,淡淡地朝她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随后,太子目光缓缓扫过屋内众人,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在转瞬之间,将虞国公府的财产洗劫一空? 还有什么人能精准的控制那几头老虎?关键,小厮和护卫哪去了? 莫非这府中出了内鬼?否则,断然不会有人具备这般通天彻地的本事。 * 夜幕降临。 外面骤然狂风呼啸,风声如鬼哭狼嚎般肆虐。 南茉慵懒地躺在床上,这鬼天气,本还打算去皇宫扔尸体呢,冷成这样,还是明日再去吧。 小黑在一旁蜷缩着身子, 嗜血蛇睡在它的背上。 小黑身上太暖和了,小蛇蛇很喜欢! 南茉才刚进入梦乡,便隐隐听到院子围墙上有动静传来。 “谁他妈又派人来了,扰人清梦,简直该死!”她忍不住咒骂道。 小黑也噌的一下竖起耳朵,听到确实有动静,嗖的一下站了起来。 嗜血蛇滑了下去,扬起不满的小头头。 「主人,我去!」 南茉:「不用,我来,他娘的,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都要开染房了!」 心里说完,她迅速翻身,从空间里取出一套珊瑚绒睡衣,又将那毛绒绒的睡袍裹在身上。 又取出空间里的手枪,子弹上膛,枪口安了消音器,悄然伫立在门后。 就在这时,一个刀尖陡然伸了进来。 “呵!”南茉冷笑一声。 门刚一打开,外面的四个女暗卫瞬间傻眼了,只见南茉身着奇奇怪怪的衣服,正冷冷地看着她们。 “大半夜不睡觉,是来找死吗?”南茉语气冰冷地说道。 无人应答,四柄长剑同时出鞘。 最前方两人正要出手,却听“噗噗”两声闷响,两名暗卫应声倒地,鲜血在青石板上洇开。 芍姬与另一名暗卫反应极快,身形一闪,迅速闪身躲到了旁边。 南茉的冷笑在狂风夜色中并不清晰,可依然能听到她说话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初真该任由你冻死在雪地里。” 芍姬听闻此言,浑身猛地一颤,心知身份已然败露,索性一把扯下蒙面巾,露出决然的神色:“大小姐,今日我奉命取你性命,日后定当以死抵命。” “就凭你们……”南茉话音未落,已然出手,动作快如闪电,一把将二人从门边拉出,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似的掐着她们的脖子高高举起。 “我做过的好事本就不多,偏偏就遇上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坏东西。” “对……对不起,我……我的家人……在……她手上……我……实在没有办法。”芍姬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带着哭腔。 “你有办法,你就该杀了她!只可惜,你选错了路,如今已经没机会了。”南茉眼神冰冷,手上稍稍用力。 瞬间,两人嘴角缓缓溢出鲜血,不多时便没了气息。 南茉将四人的尸体收进空间,随后转头看向床上的小黑,轻声说道:“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南茉迅速来到白茜茜的院子,悄无声息地将四具尸体扔进了院子里。 第 76 章 白南茉,居然知道是她派了人去。 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南茉心里琢磨着,这白茜茜身边有这么多暗卫,肯定有特殊身份。 她这心里好奇的很,难道是皇帝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那不就是公主了? 那暴打金枝岂不是很好玩! * 战王府! 随风压低声音道:“清秋姑娘,今日发生的事,可千万别对旁人提起。王爷如今已被这位王妃迷得晕头转向,倘若他知晓今日之事,非但不会为你主持公道,反倒会怪罪于你。” 清秋假装满脸愤懑,说道:“可她这般出手伤人,难道就真没人能管得了吗?” “她毕竟是王妃,一般人谁能管她。” 清秋眼中泛起水光:“我只是替随风侍卫抱不平,她明知侍卫不敢以下犯上,便仗着身份肆意妄为,明知道你不敢动手伤她……” 南茉:给他机会,他伤的了吗? 随风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纵然不是王妃,她也只是一介女流,我自是不能出手的。”他刻意挺直脊背,仰起头,来掩饰脸颊未散的淤青。 南茉:呸~装模作样! 清秋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递向随风,微微叹气:“唉……谁让咱们没有王妃这般身份呢!若是……算了!这是消肿的药膏,是我亲自调的,随风侍卫拿去用吧。” 随风耳尖有些微红,伸手接过时指尖不经意轻触,又迅速收回:“……多谢清秋姑娘。” “那我先回去了。”清秋说完便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嘴角勾起一抹异样的弧度。 望着清秋转身离去的背影,他攥紧瓷瓶,心中翻涌着莫名的情愫。 若没有那心狠手辣的白大小姐……或许战王府本该有位如清秋这般温婉贤淑的女主人。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再也无法抑制。 他暗自发誓,必要为清秋谋个光明未来。 * 此刻落霞镇附近的一个山洞里。 刁家一家人艰难的生活着。 “大哥,咱们到底该去哪里?”刁老二一边往火堆里放着柴火,一边说道。 “我听说过一句话,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所以咱们去京城。官府一定想不到,咱们敢去京城。”刁老大眯着眼睛笑道。 “大哥,咱们一家没有路引呀。” “总有人会往京城走,咱们路过抢个几张应该没问题。” 刁家众人一脸崇拜的看着刁老大,还是他们大哥有脑子。 * 次日一早! “啊!!!”白茜茜的院子里传出了丫鬟撕心裂肺的叫声。 众人听到叫声都聚集在了院子门口。 张管家一边往过走,一边对着院子门口的丫鬟小厮说道:“一大早,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惊扰了主子们休息,小心我收拾你们。” 他拂开围在院门口的下人,刚迈过门槛,便被眼前景象吓得后退半步。 四具女尸横陈院中,两人脖颈处青紫指痕狰狞可怖,另外两人眉心正中一个血窟窿,四人都死不瞑目的双眼直勾勾盯着天空。 “这……这到底……到底是怎么……怎么回事……”张管家嘴唇不住哆嗦,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吵嚷什么?”屋内传来白茜茜慵懒且不耐的声音,带着几分被打扰的厌烦。 张管家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小心翼翼地绕过四具尸体,来到白茜茜屋外,他声音发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二……二小姐,您院子里……不知怎的……竟躺着四具女尸。” “什么?”白茜茜心头猛地一跳。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闪过,难道是她的暗卫? 她胡乱扯过一件外袍披上,就冲了出去。 当看清地上那几张熟悉的面孔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 居然真的是自己的暗卫。 白茜茜死死掐住掌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白南茉,居然知道是她派了人去。 “张管家……”她强作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些……可是咱们府上的人?” 张管家壮着胆子又瞥了一眼,连连摇头:“回二小姐,小的从未见过,应当都不是。” 不能让人这些下人知道这是她的人。 她用帕子掩住口鼻,声调冷得能刮下冰碴:“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叫人把这些晦气东西处理了!”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柳氏匆匆赶来,发髻微乱,却在看清地上尸体的瞬间瞳孔骤缩,这些分明都是楚离国交给她的暗卫! 难道他们身份暴露了? 她与白茜茜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立即换上惊慌失措的表情:“茜茜!”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别怕,娘在这儿。” 她声音哽咽,手上却暗中用力,“快跟娘进屋去。” 转身对下人厉喝时,语气陡然转冷:“都聋了吗?立刻处理干净!” 话音刚落,张管家便跌跌撞撞地招呼众人拖走尸体,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院子。 一踏入内室,柳氏便迅速闩(ShUān)上门闩,转身时眼底尽是忧虑:“茜茜,这到底怎么回事?” “柳薇,本公主行事还用向你解释?”白茜茜神色倨傲,下巴微微扬起。 可实际上,她心里慌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她实在想不通,究竟是如何知道是她所为的呢? 她实在想不通? 这白南茉太邪门了! 柳氏屈膝行礼,语气恭敬却难掩焦急:“六公主恕罪,属下只是担心咱们的身份暴露。” 白茜茜不耐烦的冷哼一声:“我不过是派她们去解决一个人,任务失败才落得这般下场。” 她笃定白南茉仅仅知晓她派人对付自己,绝不可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柳氏此刻看着白茜茜,满心都是嫌弃。 若不是白茜茜那尊贵的身份压着,她真觉得这公主蠢笨得无可救药,做起事来总是漏洞百出,她担心哪天会因为白茜茜而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柳氏忍不住开口问道:“公主,您怎么能在自己的院子里处置她们呢?” 白茜茜脸色一沉,厉声道:“柳薇!认清你的身份,永远别妄图质问本公主!” 此刻的张管家跌跌撞撞的跑进南茉的院子。 第 77 章 种血煞 张管家觉得整个丞相府最可怕的就是大小姐了,但凡府里发生任何风吹草动,都必须及时汇报给大小姐知晓。 “大小姐,小的有事和您汇报。” 南茉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里的肉粥,抬了抬眼皮:“说!” “今儿个天还没亮透,二小姐院里就闹出好大动静。” 张管家压低嗓子,连说带比划,“四具女尸横在她院子里,死相那叫一个惨,可是二小姐说她都不认得。” 瓷勺“叮”地撞在碗沿。 南茉忽然笑了:“不认得?” 也对,她怎么可能承认。 “可不是嘛!”张管家凑近半步,“小的瞧着蹊跷,若真不认得,怎么会偏偏从天而降落在二小姐院里?” 呦!这张管家还挺会形容。 可不就是从天而降么。 “行,我知道了,你去吧。” 张管家离开后,南茉继续炫着饭。 脑子里面想的是,白茜茜等着,敢派人刺杀,等着姑奶奶把你揍成生活不能自理。 死了很容易,艰难的活着才更痛苦。 * 柳氏前脚刚走,一只油光水滑的黑老鼠就蹿进了白茜茜的闺房,嘴里叼着张皱巴巴的纸条。 白茜茜嫌弃的拿起纸条,还不忘踢了老鼠一脚。 老鼠“吱”的一声,窜出老远。 「这个女人,有大病!」 白茜茜展开纸条一看,潦草的字迹力透纸背:【血到手,速来!】落款处还画了只龇牙咧嘴的鼠头。 她脸色一沉,将纸条扔进了火盆。 “小翠,随我出去一趟。”她点了知道自己身份的丫鬟,两人悄悄溜了出去。 碧霞正倚门等着,见到白茜茜连礼都懒得行:“六公主,公子等很久了。” 屋内,齐玉正翘着二郎腿把玩琉璃瓶,见白茜茜进来连眼皮都没抬。 白茜茜迫不及待地问道“齐玉,你纸条是什么意思,你弄到了太子的血?” “是!” 白茜茜满脸狐疑,沉声说道:“怎么可能?” 齐玉突然猛地将琉璃瓶朝着她面前用力一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我自有办法。现在,劳驾尊贵的公主殿下,自己动手放血吧。” 白茜茜满脸嫌弃地盯着琉璃瓶里那泛着诡异红光的丑陋虫子。 “难道只能用我身上的血吗?就没有别的办法用这血煞?”白茜茜不死心地问道。 齐玉的耐心已然耗尽,冷冷说道:“公主,若是不愿意,那就请回吧。” 一想起上次中了齐玉的毒,白茜茜顿时心有余悸,立马老实了下来。 她咬着嘴唇,犹豫片刻后,缓缓割破了自己的手,殷红的鲜血顺着掌心缓缓流进了琉璃瓶里。 血入琉璃瓶的刹那,蛊虫突然兴奋地抖动起来,将血滴尽数吸食。 随后碧霞又将太子的血也倒入琉璃瓶。 蛊虫身上的红光忽然暗了下去,虫子变成了黑色。 齐玉用帕子抓起白茜茜的手腕,上去就是一刀。 蛊虫忽然兴奋的爬出瓶子,缓缓的靠近白茜茜的手腕。 随后顺着伤口慢慢的钻了进去。 白茜茜死死咬住下唇,看着皮肤下那团异物顶着凸起缓缓游走,仿佛有千万根细针在血管里穿行,胃中翻涌的恶心几乎要吐了出来。 当蛊虫最终蛰伏在心脉处时,她所有不适感骤然消散。 她惊异地抚上胸口,那里平滑如初,仿佛方才的恐怖景象只是幻觉。 齐玉把玩着染血的匕首:“从今往后,太子殿下就要与公主同悲共喜,感同身受了。你若受伤,他也会感到疼痛,不过……他永远找不到伤口。” 碧霞适时递上丝帕交给齐玉,齐玉将染了血的匕首擦干净后又道:“还有,公主只需每日凝神静思,将“心悦于你”的念头反复传递给太子。 久而久之,他会以为这份感情本就属于他自己。” 齐玉顿了顿:“不过,控制他的精神力,需要时间。” 白茜茜突然笑出声来,指尖轻点心口。 那里,蛊虫似乎感应到什么,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眼底迸发出狂热的光芒,只要老皇帝归天,太子登基……这西夏的万里河山,终将成为她掌中玩物! 到时候,她就自立为帝。 国师看人真准! “齐玉,你果然有些本事。” 她昂起下巴又道:“待事成之后,本公主定会重重赏你。” 齐玉垂眸掩去讥讽。 谁稀罕这蠢货的赏赐? 他要的是~~六国烽烟起,万民皆蝼蚁。 唯有在众生哭嚎声中,方能证明他毒尊之道! 白茜茜已无心停留,满心只想着快些回去试验这血煞蛊的威力。 她随意摆了摆手,连告辞的话都说得敷衍,便带着丫鬟匆匆离去。 * 南茉整整一日都窝在床上看着电影,她在等着夜幕降临,她要去皇宫扔尸体。 她还研究了研究该往哪里扔合适。 最终南茉定了地方,国库里面。 收了国库,尸体往那儿一扔,皇帝老儿怕是要疑心分赃不均,起了内讧。 她闪身进入空间,用匕首在尸体上划出凌乱的血痕,还取出了两个侍卫身上的子弹,用匕首插了过去,制造假象。 终于等到了太阳落山,吃过晚饭的南茉,换了一身轻快的现代黑色棉衣,戴了口罩,帽子。 「小黑,带着你不方便,等我回来。」 小黑摇了摇它朝天的尾巴:「OK!」 这是今天它在南茉看的电影里面学会的语言。 丞相府与皇宫仅一巷之隔,南茉趁着夜色悄然前行,很快便来到守卫最为薄弱的西华门。 每见士兵经过,她便迅速躲入空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仅仅为了进入西华门,她就耗费了整整一个时辰。 好不容易潜入皇宫,新的难题摆在眼前,她迷路了! 根本不知道国库身在何处。 失误了!应该先了解皇宫各地方的位置的。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抓一个人过来拷问。 夜色中,一个值夜的小太监正打着哈欠,忽然被南茉冰凉的手扼住后颈!他尚未惊呼出声,人已被拖入假山处,一柄匕首抵上了他的咽喉。 第 78 章 扔尸体,收国库 “我问,你答。”南茉的声音如毒蛇吐信。 “若你敢喊……”刀刃微微下压,一丝血瞬间渗出:“我就割破你的喉咙。” 小太监浑身发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点头如捣蒜。 在深宫多年,他学会的第一课就是:命,比骨气重要得多。 “国库在哪?带我去” 娘唉!居然问国库,这若是被知道是他带的路,他也是死路一条呀。 “国……国库……您还是杀了奴才吧,奴才带您去了,也是死路一条。”他都能听见自己牙齿相撞的咯咯声。 南茉的匕首贴着他脖颈游走,刃口凝着的寒光映出他扭曲的脸。 她忽然轻笑出声,甜腻的尾音裹着蜜糖般的残忍:“好啊!” 刀尖倏地刺破皮肤,小太监猛然抬头,正对上南茉眼底淬着毒的眼神,寒意瞬间浸透骨髓。 濒死的恐惧冲垮防线。 小太监闭着眼睛大声喊道:“奴才带您去……奴才带您去。” 不多时,两人停在国库不远处。 月光下,朱红的大门森然矗立,两侧的守卫歪歪斜斜地靠着墙,鼾声此起彼伏,浑然不觉危险逼近。 “你可以走了。”南茉收回匕首,语气轻快,仿佛方才的威胁只是场玩笑。 小太监如蒙大赦,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却强撑着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多、多谢女侠开恩……” 他踉跄转身,还未迈出两步。 “咔!” 一记手刀精准劈在他后颈,小太监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绵绵地栽倒在地。 南茉垂眸瞥了一眼,唇角微勾:“睡一觉吧,省得你多嘴。” 南茉还怕他冻死了,扔了一件斗篷盖了上去。 月色如纱,南茉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隐入空间。 守门的侍卫半梦半醒间,耳畔似有风声掠过,他猛地睁眼,却只见树影婆娑,四下无人。 “怪了……”他嘟囔着揉了揉眼,又歪头睡去。 国库门前,碗口大的铜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可对南茉而言,不过是虚设的摆设。 她指尖一挑,锁芯应声而开,门轴无声转动,她闪身入内,反手合门的动作比猫儿落地还轻。 侍卫猛然惊醒,狐疑地环顾四周,却仍是一片死寂。 他搓了搓发凉的胳膊,低声咒骂:“真是邪了门了……” 国库内,南茉的瞳孔骤然收缩,果然还得是国库呀。 奇珍异宝无数,金银无数,绫罗绸缎无数,古董字画无数,银票成叠,数之不尽。 她唇角微扬,手一挥,霎时间,满室珍宝尽数进入她的空间。 随后,她甩出三具尸身,重重砸在空荡的地上。 她还在每人身旁放了一个粗布麻袋。 “皇帝老儿,你别说我不地道,我也给你留了点钱。” “叮……” 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翻滚着落地,在空荡的国库里激起清脆回响。 寅时三刻(凌晨三点多),南茉悄无声息地回到院子。 小黑自她出门便一直趴在门口,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立马竖起耳朵,蓬松的尾巴欢快地晃了晃。 「你可算回来了,事儿成了?」小黑的声音透着掩不住的急切。 南茉嘴角勾起一抹笑,冲它比了个OK手势:「妥了!」 小黑悬着的心落回肚子,一人一狐窝在床上,很快陷入沉睡。 * 次日,皇宫还笼罩在浓重的夜色中,急促的钟声却已惊醒了整个皇城。 禁卫军的火把将宫道照得通明,他们倾巢而出,气氛紧张得如拉紧的弓弦。 皇上怒不可遏,已接连摔碎了三个茶盏,声色俱厉地喝道:“好个铜墙铁壁的皇城! 你们告诉朕,这些贼人是如何在这铜墙铁壁中来去自如的? 国库那么多的东西又是怎么运出去的,居然只剩下一个铜板。” 紧接着,皇上又目光如炬地扫视众人,追问道:“还有地上那三个盗贼的身份,到底查到了没有?” 此刻,禁卫军统领、皇上身边的公公,以及户部尚书、礼部尚书、兵部尚书、大理寺卿等几乎所有的官员,皆战战兢兢地跪在下首,大气都不敢出。 大理寺卿更是吓得头上冷汗直冒,赶忙躬身惶恐答道:“三名死者身份已有些眉目,还待微臣去确定。” 皇帝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是谁?” “是虞……虞国公府的人。”大理寺卿声音微微颤抖。 皇帝的声音中满是疑惑与愤怒,厉声质问道:“虞国公府不也在前两日被盗了吗?你竟然说这三人是虞国公府的人?” “基……基本可以确定。”大理寺卿嗫嚅着,声音愈发微弱。 这边大理寺卿话音还未落,太子才姗姗来迟。 皇帝正处在盛怒的风口浪尖,见太子此时才到,顿时怒火更盛,顺手猛地操起第四个茶盏,朝着太子站立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过去。 “太子!如今国库被盗,此事竟然与虞国公府有关,你昨日恰好去过,你对此事作何看法?” 太子明泽察觉到皇帝投向自己异样的目光,心中顿时“咯噔”一下,难道皇上怀疑此事与他有关? 他赶忙解释道。“父皇,儿臣昨日只是前往虞国公府看望虞国公。 彼时,虞国公已中风在床,儿臣仅仅在府中待了一刻钟便匆匆离开。 至于虞国公府被盗的具体情形,儿臣实在是一无所知啊!” 皇上目光紧紧盯着太子,又缓缓开口道:“你母后对这被盗之事,想必该有所了解吧?她当时不正在国公府贺寿吗?” 太子听闻,心中一惊,惊慌地抬眸望向皇上,急切说道:“父皇,儿臣至今还未与母后见过面。” 皇上此时心里确实是怀疑皇后和太子,虞国公联手做戏,佯装虞国公府被盗,实则真正的目标乃是国库。 而且,那些看守国库的侍卫,极有可能已然被皇后与太子收买。 皇上的视线冷冷扫过下首的每一个人,他断定,在场的官员之中,必定有被皇后和太子收买之人。 “朕给你们所有人三日时间,都去彻查国库被盗之事。还有,国库被盗这件事,决不能传扬出去。都听明白了吗?”皇上威严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第 79 章 国库被盗,各方背锅 跪在下首的太子与众官员赶忙齐声回应:“儿臣/微臣明白。” 皇上满心糟心,烦躁地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他只觉得自己气得几乎要突发心疾,国库那么多的财物,究竟是如何被盗的呢? 想必这贼人必定筹备了许久,难道是挖了密道不成? 如此一来,他的私库会不会也……? “刘海……”皇上低声唤道。 刘海听闻,赶忙一路小跑着进来,恭声道:“奴才在。” 皇上一脸凝重地吩咐道:“朕要将私库里的东西都挪到御书房,放在其他地方,放心不下。” “奴才这就去找人搬运。”刘海赶忙回应。 皇上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就你我二人动手搬,其他人眼下还无法确定是否已被贼人收买。” 言罢,皇上便与刘海二人来来回回地搬运起来。 * 京城大街小巷! 皇上不知道的是,国库被盗这事儿在天亮之后,已经在京城大街小巷传得沸沸扬扬。 此刻,整个京城都在热议国库被盗一事,且传闻盗贼竟是虞国公府的人。 这话是南茉睡醒之后,吩咐小青和小兰,通过乞丐散布出去的。 “听说了吗?国库被盗了。”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和虞国公府有关。” “不对,我听说的是皇后和太子干的,这天下可能要大乱了。” “你是说,太子要谋反了,可他本就是储君,那个位置本就是他的。” “还能因为什么,皇上离退位还早着呢,他想要那个最高的位置。”这个人说完的时候,还用手指指了指天。 其他几人也认同的点点头。 这事儿对于太子明泽来说,真是有苦说不出。 国公府被盗时,他压根就不在京城,可这事儿怎么就和他扯上关系了。 而且他从昨日夜里就开始变得奇奇怪怪,脑子里一直在想着白茜茜。 现在脚步更是不听使唤的,来到了丞相府大门口。 “孤这是怎么了?” 不过他没有选择进去,他还得去国公府了解那天库房被盗的经过。 如果他不查清楚,以他这个父皇多疑的性子,可能会影响他的储君之位。 他的三位皇兄可是虎视眈眈的盯着这个位置呢。 另一边,无论是朝中的文官还是武官,都纷纷率领人马,挨家挨户地搜捕盗贼。 整个京城已下令,只许进,不许出。 小青和小兰把她们打听到的事情,绘声绘色的描述给南茉听。 南茉听了,心里都笑开了花。 这皇帝老儿怕不是已经疯了,居然让所有官员都去查盗贼。 她都有些同情他们了,毕竟,他们终将一无所获。 太子来到虞国公府,虞国公依旧瘫卧在床上。 虞国公的两个儿子虞城和虞震,听闻国库被盗,且盗贼中竟有虞国公府的下人和护卫,两人皆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根本不可能! 那小厮乃是他们家的家生子,向来胆小如鼠。 而那两名护卫更是自幼便追随虞沼,绝无可能去盗窃国库。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他们家究竟得罪了什么人,竟要如此陷害他们一家? 况且,能布下这般局的人,必定本事通天,寻常人根本难以做到。 难道是皇上借着他们府中失窃之事,故意虚构出国库被盗这一假象,目的就是要将他们虞氏一族一网打尽,全部投入狱中? 倘若南茉此刻在场,定会为他们这丰富的想象力拍手鼓掌。 如此一来,直接便洗脱了她的嫌疑,反倒让皇帝老儿背了这口黑锅。 太子示意他们将那日发生的所有事情重新讲述一遍,然而话尚未说完。 禁军统领便率领一队人马,如铁桶般将虞国公府团团围住。 “奉皇上旨意,即日起查封虞国公府,府中所有人员暂押刑部大牢,待案件查清之后,再做定夺!” 虞震难以置信,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 毕竟,他们家可是实打实的皇亲国戚啊。 随后,太子也被禁军礼貌地请至一旁。 “殿下,皇上命微臣给您带句话,太子此番忙前忙后,可要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父皇什么意思? 这是完全怀疑盗窃国库一事是他做的? 太子心里别提多抓狂了,可他面临的麻烦事儿还远不止于此。 甄娘此时更是抓狂,她只是来里弄些银子,怎么就下狱了? 虞国公这边,太子毫无办法,只能去皇宫和皇后商量对策。 可刚进宫,就听闻皇后被皇上禁足,且不得见任何人的消息。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心中的慌乱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局势竟会恶化至此。 短暂的惊愕过后,太子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见到母后。 他的母后或许能知晓一些关键线索,能帮他理清这团乱麻。 于是,太子匆匆朝着皇后宫殿的方向赶去。 可当他快要接近皇后宫殿时,还是被一群侍卫拦住了去路。 “太子殿下,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皇后娘娘宫殿。”侍卫首领面无表情地说道。 太子心急如焚,大声说道:“本太子乃皇后亲子,如今母后遭遇困境,我岂能坐视不管?你们莫要阻拦我!” 侍卫首领却并未动容,依旧坚守在原地,缓缓说道:“殿下,卑职也是奉命行事,还望殿下莫要让卑职为难。” 太子见状,心中又气又急,但他明白,此刻硬闯绝非明智之举。 他转而打算去面见皇上,期望能向皇上解释清楚,以证自身清白,可刚到皇上所在之处,同样被侍卫毫不留情地阻拦在外。 实际上,此刻皇上正与他的贴身公公忙得不可开交,全力搬运着皇上的私库财物。 生怕稍有迟缓,他的那些宝物便会遭遇不测。 在这京城一片大乱之际,最开心的当属两个人,南茉和齐玉。 南茉开心,是因为她如今恐怕已经成为了京城首富。 而齐玉之所以开心,则是因为他最喜欢看人们生活的一片混乱。 “碧霞,去准备最好的酒,再去买些肉。” 第 80 章 狂揍白茜茜 南茉的院子里。 “今日咱们吃火锅,陈刚,你去打些上好的美酒回来。”南茉心情格外舒畅,说话的声音都透着轻快与愉悦。 她刚要迈进屋内,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赶忙又说道:“把张管家叫过来,我有事找他。” 小青立刻接过话茬:“大小姐,奴婢去叫吧。” 小鱼闻言立刻从石凳上蹦下来,迈着小短腿欢快地跑过来,脆生生地说道:“小青姐姐,小鱼和你一起去。” 说罢,小青便带着小鱼朝着管家的院子走去。 与此同时,白茜茜也带着自己的丫鬟小翠正准备出府。 行至拐角处,小鱼蹦蹦跳跳地走着,一个不留神,踩到一块冰上,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 一块水果糖从她的小兜兜里掉了出来,她伸出小手刚要碰到糖,一只脚便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 “哟,我当哪来的小乞丐呢,原来是大姐姐院子里的。”白茜茜阴阳怪气地说道。 小鱼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一会儿便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小青见状,赶忙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伸手用力地往开挪白茜茜的脚,焦急地说道:“二小姐,您高抬贵脚,您若是伤了大小姐院里的人,她是绝不会轻易放过您的。” 白茜茜没想到这丫鬟竟敢对她如此大呼小叫,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之火,她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丫鬟小翠。 小翠心领神会,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小青脸上。 小青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小鱼,也绝不能给大小姐丢脸! 她大喊一声:“啊……”手上猛地一用力,把白茜茜推了出去。 “小鱼,快跑,去找大小姐!”小青大声喊道。 小鱼爬起来迈着小短腿,边跑边喊:“小青姐姐被打了……” 紧接着,小青便和小翠扭打在一起。 小翠突然揪住小青的头发,用力往后扯,小青只觉头皮发麻,火辣辣的疼。 她咬牙,反手掐住小翠的胳膊,指甲深深陷入对方皮肉。 小翠疼得尖叫,抬腿就要踹小青的腰。 小青忽然一闪,地又太滑,小翠没踢到小青,反倒自己摔成了大字。 小青顺势骑了上去,两人扭作一团,你一拳我一脚,发髻散乱, 听到动静的丫鬟和小厮们,都躲在不远处偷偷观望。 白茜茜见状,怒斥一声:“都给我过来帮忙,把这个不敬主子的丫头拉下去,往死里打!” 众人听闻,却都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谁都清楚,小青可是大小姐的丫鬟,不要命的,才敢得罪大小姐。 白茜茜见众人不为所动,更是恼羞成怒,恶狠狠地威胁道:“谁要是不过来帮忙,本小姐就把他发卖了!” 这话一出,有几个下人顿时蠢蠢欲动。 毕竟两边都是主子,得罪哪一个都讨不了好。 他们寻思着,不动手伤人,只帮忙拉开两人应该无妨。 可就在他们刚准备动手之时,南茉那冷若寒冰的声音,犹如一道利箭,在众人身后陡然响起:“都站在那儿,不许动!” 小翠一看见南茉,双腿不自觉地便软了下来。 她惊恐万分,赶忙松开小青,慌慌张张地躲到了白茜茜身后。 白茜茜其实自己心里也发怵,双腿发软,但仍强装镇定,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姐姐,我……我正要让他们拉开她们呢。” “白茜茜,你派人来杀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倒好,居然忍不住自己送上门来找死,还敢欺负我的人。” 南茉怒不可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白茜茜身边,伸手一把揪住她的领子,将她狠狠拉了起来,紧接着便是“啪啪啪!!!” 响亮的耳光就像雨点一样,狠狠的砸在白茜茜脸上。 小翠见状,心急如焚,赶忙冲上前试图帮忙,却被南茉抬腿一脚,踢飞出去。 这一脚,南茉丝毫未收力,小翠径直飞出去数米之远,而后重重地撞在了廊间的柱子上,吐血不止。 远处偷看的小厮丫鬟们见状,不禁集体倒吸一口凉气,“嘶……”的声音此起彼伏。 幸亏他们刚才没轻举妄动啊! 柳氏听闻这边的动静,心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此时的白茜茜,已经被揍得有些神志不清,瘫倒在地。 “茉儿……茉儿……你快住手啊!”柳氏焦急地呼喊着,不过这喊声一点用没有。 “白南茉……你快停手!”柳氏再次声嘶力竭地喊道,可依旧无济于事。 无奈之下,她只能朝着丞相府的护卫们大声呼喊:“你们都赶紧去帮忙!” 那些护卫们一拥而上,结果左一个、右一个,不过眨眼间,十几个护卫全部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 柳氏急得双脚直跳,这要是把人揍死了,可如何向三皇子交待啊! 他们也会性命不保。 “白南茉……我给你银子,大把大把的银子,求你停手吧。”柳氏此刻已是黔驴技穷,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南茉则像扔垃圾一般,狠狠地将白茜茜甩了出去,随后缓缓转头,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目光直直地盯着柳氏,问道:“她派暗卫来杀我这事儿,你知不知道?” 柳氏着实没有想到,原来那四个暗卫竟是去刺杀自己闺女的。 她之前还叮嘱白茜茜稍安勿躁,可这公主实在是沉不住气。 关键是,她这闺女又是如何知晓,那些人是白茜茜派来的呢? “柳夫人,给你个面子,留她狗命。” 南茉忽然凑近柳氏,刻意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能不能跟我讲讲,这白茜茜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柳氏听闻,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公主平日里到底都在做些什么? 柳氏故作镇定地“咳咳”两声,说道:“娘不知你说的是什么。” 南茉嘴角微微勾起,看着身子不停抖动的柳夫人,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说道:“是吗?柳夫人,你心虚什么?瞧你这身子抖得。” 第 81 章 同病相连的太子 南茉知道柳氏不会松口,便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冷冷丢下一句:“柳夫人,五万两,半个时辰内送到我院子里。” 她若是想知道她们的身份,那还不简单。 藏于空间,去偷听一番即可。 忽然想起来她是要找张管家的,回头对站着的小厮说道:“让张管家过来找我。” “是,大小姐!” 南茉说完便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小青顶着如同鸡窝般凌乱的发髻,一瘸一拐地跟在南茉身后。 南茉转头看向小青,开口说道:“小青,你这武力值不行,明日得请位老师过来,教你们读书识字,同时传授点武艺。” 小青一脸期待地看向南茉,说道:“大小姐,奴婢这可是第一次打架,您觉得是不是还不错呀?” 南茉略带嫌弃地回头瞅了眼小青,上下打量。 你真该照照镜子,顶着个鸡窝头,还好意思说不错? 嘴上直接回应道:“差得很!” 小青听后,在南茉身后撇了撇嘴。 另一边,张管家带着小厮外出置办东西,一回来便听闻大小姐找他。 他不敢耽搁,匆匆忙忙地朝着南茉的院子赶去。 到了院子,张管家赶忙说道:“大小姐,您找小的?” 南茉吩咐道:“你去采买些米面粮油、调料、肉、炭、棉花、布料,还有点心,给老夫人送去。” 她们在的时候用去了不少,估计这会儿也不多了。 张管家连忙应道:“唉唉!小的这就去办。” * 此时的太子府! 太子凄惨地瘫倒在地上,他的脸胀得厉害,宛如被人狠狠扇了几百个耳光一般,可看上去却并无任何异样。 浑身上下,也是没有一处不疼,那疼痛仿佛无数细密的针,深深刺入他的每一寸肌肤。 他疼得连坐起身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助地躺在那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身旁的小厮见状,心急如焚,匆忙跑去请府医前来。 府医赶到后,仔细地为太子做了一番检查,却并未发现任何明显的病症。 府医一度怀疑怀疑太子是在佯装疼痛,可再瞧太子那满脸痛苦的神情,扭曲的面容,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又实在不像是装出来的。 思索片刻后,府医小心翼翼地建议道:“殿下,要不请太医院院判过来看看,或许他能找出病因。” 太子面色扭曲,疼得咬牙切齿,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去……请!” 小厮得了令,赶忙一路小跑,将太医院所有太医都请到了太子府。 众太医一番仔细会诊之后,得出一个结论:太子是在装病。 他们一致认为,肯定是因国库被盗一事,皇上迁怒于太子,所以他才在此装可怜。 一位太医上前,恭敬说道:“殿下,臣等实在未能找出殿下身体的病症,要不臣先去为殿下熬制一些止疼的药物送来?” 太子怒目圆睁,大声呵斥:“还不快去!” 太医忙不迭点头:“是是是!” 在去熬药的路上,这位太医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着:“根本就没什么病,却非要折腾我们这些老骨头,这要是皇上问起来,我们该如何回话呢?” * 丞相府白茜茜院子! 白茜茜整个人虚弱地躺在床上,疼得不住地呻吟,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府医已经好几次给她用了麻沸散,然而白茜茜却觉得毫无效果,她依旧疼得极为厉害。 柳氏在一旁心急如焚,焦急地向府医询问:“茜茜这脸何时能够恢复?” 府医眉头紧皱,面露难色:“实在很难说,这脸恐怕极难恢复如初了。她面部里面有不少骨头都已移位,而且掉落的四颗牙齿,也实在没有办法补救。” 柳氏听闻,只感觉自己都快被逼疯了,在房间里来回急促地踱步。 她心里头直冒火,真想狠狠地骂一顿这个蠢货公主。 没什么本事,还非要去招惹白南茉,被揍得凄惨,完全就是自找的。 可话又说回来,她毕竟是被派来配合白茜茜行事的,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到底该不该向三皇子汇报呢?她实在是拿不定主意。 这司徒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这白茜茜可是国师口中的天选之女,怎么就沦落到现在这步田地了呢? 柳氏不禁想,难道这一任国师根本就不靠谱,所言之事大有问题。 白茜茜身边的侍女小翠也已经没了,被扔去了乱葬岗。 她身边还得配一个新人过来伺候。 柳氏真是焦头烂额。 * 楚离国国师府! 国师玄枢负手立于观星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星盘上的纹路。 天穹如墨,二十八宿却诡异地暗了三分,本该高悬中天的凤凰星位空无一物。 六公主出生那日,赤色光华撕裂夜幕,凤凰虚影直冲天枢,分明预示着六公主是天命所归。 此刻星轨却全然相悖,莫不是那夜所见只是幻象?又或是……有股更强大的力量篡改了天象? 玄枢掌心渗出冷汗,若六公主非天选之人,那苦心筹谋的一切…… 他猛然抬头:“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他得亲自去一趟西夏国。 他立马叫来管家,语气急促地吩咐道:“快去套好马车,我要即刻前往三皇子府上。” 管家不敢耽搁,赶忙下去安排。 在楚离国,国师地位尊崇,堪比王上。 这是因为他们过往从未算错过任何一件事,其神机妙算之名,举国皆知。 马车在路上疾驰,不过一刻钟的工夫,便停在了三皇子府前。 此时,三皇子楚元夜院子里灯火通明,他正在自家院子里玩着蒙眼射箭的游戏。 那箭靶上是犯了错的下人,这些下人若能侥幸未被射死,便还有一线生机,可以被卖出去,至少还能活下去。 可要是不幸被射死,就只能被随意扔到乱葬岗去,无人问津。 “三皇子,国师到了。”门口的侍卫走进来,恭敬地通报。 “让他进来吧。”楚元夜缓缓摘下自己的眼罩,神色平静。 紧接着,他又不紧不慢地对老管家说道:“把他卖出去吧。” 第 82 章 嗯~果然是私生女! 老管家赶忙应声:“老奴这就去办。” 说罢,他急忙朝着旁边的侍卫招呼道:“快快,剪开绳子,把人放下来。” 老管家其实挺乐意看到这样的结果,毕竟三皇子近来杀戮愈发严重,他实在担忧会有报应降临在三皇子身上。 旁人或许不知,老管家自幼便陪伴在三皇子身边,深知他曾经的日子过得极为困苦。 王上对他没有丝毫亲近之意,王后也对他漠不关心。 只因为上一任国师断言他是不祥之人,不可放在身边,年仅四岁的他便被责令开设自己的府邸,被扔出王宫,任其自生自灭。 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无一不是自己拼了命努力挣来的。 他人生中唯一的一次败仗,便是与西夏国战王明煜辰的那场战役。 此役让楚离国损失惨重,只能休养生息。 他最近收到了潜伏在处楚离国细作的书信,战王残疾,姚将军被废,只剩下一个难成大事的戚将军。 觉得这是一个出兵的好时候。 楚元夜这边还没有决定何时出兵,二皇子已经迫不及待去了边境挑衅。 “三皇子”。 国师的声音打断了正在胡思乱想的楚元夜。 “国师,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楚元夜问道。 国师玄枢神色凝重,语重心长地先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三皇子,老臣夜观天象,紫微垣异动,凤凰星已偏离命定轨迹。六公主……恐非天命所归。” 顿了顿又道:“如今凤凰星移位,这天命之人也随之改变了。” 楚元夜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这些神棍总爱拿天象说事:“有趣,这天命还会改弦易张?那新的天命之人又是谁?” 玄枢回应道:“凤凰星蒙翳(méng yì),天机混沌,暂时……” 他顿了顿:“看不透啊。” “那国师回去继续观天象吧。” “三皇子,老臣需要把这事情告诉王上吗?” 楚元夜随意地摆摆手,语气淡然:“不必。” 玄枢应道:“是,老臣打算明日启程前往西夏,天象有变,或许是西夏那边的公主出了问题,老臣得去亲自看看。” 他可不想成为楚离国历史上第一个算错的国师。 国师离开后,楚元夜想,既然六公主这步棋没用,那西夏或许只能靠武力了。 * 南茉院子里! 南茉与身旁几人围坐在桌旁,南茉独自使用一个锅,其他人共用一个锅,大家正惬意地吃着火锅,品尝着美酒。 张管家从南茉院子离开后,才听闻南茉揍了白茜茜这件事。 他暗自庆幸,当初大小姐手下留情,要不就拿着毒药过来这事,他就没命可活了。 于是,他赶忙招呼着几个小厮和车夫,一同去采买东西,准备赶紧给老夫人送去。 这次他要亲自去,可以暂时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小兰刚将一筷子肉放入锅中,便传来南茉的声音:“小兰,明日你去寻一位文武全才的老师,让他教你们几人读书识字,顺带学些防身术。” 陈刚听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天晓得,他身为一个男人,对大小姐的武力是何等羡慕。 每次遇到状况,他都只能躲在大小姐身后,根本帮不上忙。 南茉紧接着又说道:“你们都给我用心学,学得最好的,我必定重重有赏。” 南茉心里暗自想着:你们都去学字吧,我就不用学了。 学习这事儿,在现代的时候就已经学得够够的了。 从幼儿园、小学、中学,再到大学,为了工作升职,又得去考研究生、博士,还得考一堆证书。 她着实不想再学了,这一世,她只想悠闲度日、得过且过。 小兰放下手中的筷子,郑重的回应道:“是,大小姐。” 现在他们几人有多美滋滋,过几天就有多苦哈哈。 南茉吃过晚饭之后,溜达到了白茜茜的院子门口。 南茉想知道她们的真实身份,看看自己猜的有没有错,是不是皇帝的私生女。 进入院子后,南茉刚走到窗边,便身形一闪,进入了空间。 紧接着,屋子里传来白茜茜疯狂喊叫的声音。 “柳薇,柳薇,杀了她,杀了她……”白茜茜躺在床上,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一边用力地拍着床榻。 南茉听闻,心中暗自点头:柳薇?果然是有来头的人。 继续听下去。 “六公主,属下这大女儿实在是邪门得很,咱们根本斗不过她。要不属下去找齐玉公子来帮忙?”柳氏小心翼翼的说着。 六公主?果然不出所料,白茜茜居然真是皇帝老儿的私生女。 “那你还不快去!她若不死,你就别想活!” 柳氏满脸嫌弃地关上了房门。 都已经是个废人了,还把自己当高高在上的公主呢。 她不屑地“哼!”了一声,随即便转身,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齐玉这人,也是邪门的很,大晚上过去,别把她也给毒死了。 回去之后,吩咐自己身边的丫鬟小思过去伺候二小姐。 南茉听完了热闹,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次日清晨! 柳氏领着自己另一个心腹丫鬟,来到了齐玉的院子。 “齐玉公子,如今六公主的身体状况堪忧,怕是极难恢复了。属下心中实在拿不准,这事儿究竟该不该告知三皇子。” 齐玉此刻心中恼火,恨不能当场掐死这个六公主。 他那张原本英俊漂亮的脸蛋上,此刻布满了阴郁之色。 要知道,他耗费十年心血培养出来的血煞,才刚刚种入她的身体。 结果,她就这么废了! “告诉三皇子,就说她自己把自己给作死了。赶紧把她送回楚离国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柳氏微微皱眉,带着几分试探的口吻问道:“齐玉公子,您这儿可还有什么药,能够让她恢复如初?” 齐玉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没有!就算有,我也不想给这个蠢货用。不过话说回来,她究竟是怎么伤成这副模样的?” 柳氏微微低下头,不自在地戳着手指,嗫嚅道:“这个……” 齐玉挑了挑眉,追问道:“不能说?” 第 83 章 倒霉的太子 柳氏咬了咬牙,低声道:“那个……是被我大女儿揍的。” 齐玉听闻,眼中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轻轻笑了一声。 他对这位大小姐的性子,实在是喜欢得紧! 能收过来最好,收不过来,自己倒贴过去。 “哦~那她肯定是活该!”齐玉一脸愉悦地说道。 柳氏满脸狐疑地看着齐玉,心中暗自想:莫非他认识自己的女儿? 齐玉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随手扔了过去,说道:“这是骨颜丹,能帮她修复脸部的骨头。不过牙齿嘛,估计很难恢复,而且这药有弊端,服用之后,日日夜里都会疼痛难忍。” 其实,齐玉完全可以不给她这药,可他就想看白茜茜好起来之后,继续被揍的模样。 再说了,这药带来的疼痛程度,一般人根本忍受不了。 而且,他可不想自己耗费心血种下的血煞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柳氏怀揣着丹药,匆匆返回丞相府。 她来到白茜茜跟前,说道:“六公主,这是齐玉公子给的药,能治好您脸上的伤。不过吃了这药,可能会有点疼。” 柳氏故意没告诉她,吃了这药每天夜里都会疼得死去活来,心想着就让她受点痛好了,谁让她平日里对自己这个养大她的娘一点都不尊敬。 白茜茜一听能治好脸伤,二话不说,一把将药夺了过来,赶忙往嘴里塞了几颗。 没过一会儿,她便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 “啊!!疼死我了……啊……柳薇,快想想办法,我要疼死了。” 柳氏见状,面露难色,嗫嚅道:“这个……六公主,您再坚持坚持,估摸一会儿就不疼了。” 这所谓的“一会儿”,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之久。 白茜茜在剧痛的折磨下,心中涌起了一股想要轻生的绝望念头。 柳氏瞅准时机,找了个借口,声称去为她寻些止痛药来,旋即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另一边的太子,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太医们接连熬了一碗又一碗的止疼药。 可太子依旧叫嚷着疼痛难忍。 太医们心里都觉得,这太子简直太有当戏子的天分了。 明明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脉象也全然正常,可他却偏偏不停地喊疼。 皇上听说之后,将几位太医被传唤到了御书房。 等到皇上询问太子伤势的时候,几个太医面露难色,支支吾吾的,根本说不清楚个所以然。 皇上瞧见这副模样,气得当下就砸了第五个茶盏。 “好一个疼痛难忍!这分明是怕朕找他麻烦,故意装病。你们去传朕的话,告诉太子,三个月内无需上朝,就在家里好好养病吧。” 一旁的公公见此情形,赶忙吩咐道:“快去,拿十个茶盏过来。”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皇上一会儿指不定还得砸呢。 太医们刚一离开,皇上便立刻拿起了第六个茶盏,怒声说道:“绝对是这个逆子干的!怕我追查他和皇后,居然妄图装病来躲过追查。 简直痴心妄想……痴心妄想!” 太医把皇上的话传达给太子之后,太子满心委屈,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他心里实在是委屈极了,自己明明疼得死去活来,怎么就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 在太子看来,这些太医简直就是一群饭桶。 他暗暗发誓,等自己日后继承大统,一定要把他们统统流放到荒芜之地,永世不得回来。 “呜呜呜……” 他一边哭着,一边心里想着,为什么自己都已经疼成这样了,却还在惦记着白茜茜。 他这两天是疯了吗?这么一想,愈发觉得难过,哭得也就更厉害了。 花魁将太子的情况告知齐玉后,他笑得前仰后合,心想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倒霉的太子。 他甚至都不禁对太子生出几分同情。 这大小姐可真是会挑时机揍人啊,就这么一次动手,让两个人都疼得够呛。 “哈哈哈哈哈!” “你回去吧,太子最近有任何好玩的事,都要过来汇报。” 花魁俯身行礼:“奴婢告退!” 齐玉觉得这次出行不亏,遇到这么多好玩的事儿。 还遇到这么一个妙人。 * 楚离国这边。 一大早,国师便率领十五个护卫,佯装成贩卖皮货的商人,启程出发了。 到边境入口时,才发现,边境处多了很多守卫的士兵。 需要将货物一一卸下来检查,才能通行。 折腾了两个时辰之后,他们终于通过了西夏边境的城门。 玄枢坐在马车里,随着马车每往前行驶一段距离,他手中拿着的罗盘指针便不停地来回晃动。 “难道这天命之人在西夏国?”玄枢忍不住低声喃喃自语。 因不能为自己占卜,他便决定为同行的护卫占上一卦。 卦象显示,此次行程将会遭遇大劫,然而却无法看出究竟是何种劫难。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实力来。 * 南茉院子里! “碰……” “碰……” “杠……杠上开花!给钱给钱!”南茉笑吟吟地摊开手掌,“小兰,怎么撅着嘴?该不会输不起吧?” 小兰气鼓鼓地把最后一块碎银放在桌上:“大小姐,您把我的银子都赢光啦!” “急什么?” 南茉从荷包里倒出一把碎银,银两在石桌上叮当作响,“我借你就是,日息一两。” 小兰瞪圆了眼睛:“您居然还要放印子钱呢!” “印子钱?对呀,走,咱们这就去放印子钱去。”南茉觉得这事儿听起来就很好玩,正好她无聊的很。 小青满脸不可置信,瞧着大小姐和小兰这一来一往的互动,心里直犯嘀咕,怎么打着麻将,突然就扯到放印子钱上去了呢?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小姐,您认真的?” 南茉肯定的点点头:“认真,十分之认真。 你们想不想多赚些银子?我带你们去呀。明日老师可就要上门了,之后你们可就不能随意出去玩喽。所以今天到底去不去呀?” 小青和小兰对视一眼,还没等她们开口。 第 84 章 煞神来了! 坐在麻将桌一旁,像模像样“滥竽充数”的小鱼,高高举起自己的小手,奶声奶气地说道:“大小姐,小鱼陪您去。” 她压根儿就不知道“放印子钱”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大小姐说,这事儿特别好玩,而且还能赚银子。 她也要去。 南茉站起来,推开自己的椅子:“行嘞,收拾收拾,咱们这就出发。” 小青和小兰异口同声地说道:“大小姐,您可真是雷厉风行啊。” “陈刚,你们两口子留下来看家,小鱼我就带走啦。” 闫凤英满脸笑意,爽快地应道:“好嘞,大小姐。” 说完,她转头又轻声对小鱼叮嘱道:“要听大小姐的话,一定要乖哦!” 小鱼兴奋地用力点着小脑袋,脆生生地回答:“嗯,娘亲放心,小鱼会乖乖哒。” 小兰放下手中的麻将,说道:“我这就去通知车夫。” 不多时,几人便换了男装,南茉抱着小黑,小鱼也被打扮成一个小少爷模样。 收拾妥当之后,她们从后门出去,登上马车出发了。 “大小姐,咱们去哪儿放印子钱呀?”小青好奇地问道。 南茉不假思索地回答:“就去于三爷的赌场。我不过是答应过他,往后不在他赌场玩,放印子钱又不算玩。” 嗯~就是这么个理儿! 马车缓缓行至赌场门口,稳稳停住后,南茉几人跳下马车。 赌场门口新来的伙计并不认识南茉。 即便是之前见过南茉的人,也只见过她脸色蜡黄时的模样。 此刻,自然是认不出眼前焕然一新的她了。 “各位贵人,里面请。”伙计热情招呼道。 “我找于三爷。”南茉一边说着,眼睛一边在赌场里快速扫视了一圈,并未看到于三爷的身影。 伙计上下打量着南茉,心里猜测这应该是哪家的贵公子,便恭敬说道:“于三爷在楼上,不知贵人如何称呼?小的先去通报一声。” “在楼上啊,不用通报了,我自己上去就行。”南茉随意的说道。 伙计赶忙伸手拦住南茉几人,满脸歉意地说道:“几位贵人,实在不好意思,于三爷平日里不随便见客。” 南茉微微挑了挑眉,说道:“看在你态度还不错的份上,就不为难你了。你上去告诉于三爷,就说我要在他这赌场放印子钱。” 伙计听的一脸茫然,这公子方才说了什么? “这位公子,您该不会是在和小的开玩笑吧?这赌场里头,可从来没听说过有外来人在这儿放印子钱的事儿啊。” “算了,你还是直接去找于三爷吧。”南茉的声音已然冷了下来。 好玩的事儿被阻拦太久,火气很容易就冒上来了。 伙计见南茉脸色已然转冷,他毕竟不清楚这位贵人的身份,寻思着还是通报一声更为妥当。 “那公子,您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伙计快步来到二楼,说道:“于三爷,楼下有一位抱着白狐狸的公子说要找您。” 白狐狸?公子? 于三爷猛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心中暗叫:煞神来了! 忙问道:“人在哪里?” 伙计见着于三爷这般反应,暗自庆幸自己上来通报了,瞧这情形,两人明显是认识的,而且关系还不一般。 于三爷快步下楼,目光落在南茉怀中的白狐上,狐狸是那个狐狸,身后的小厮还是那个小厮,可前面这人? 他眉头微蹙,莫非不是那位煞神? “不知这位公子找于......”于三爷话未说完,南茉便出声打断。 “于三爷这是不认得我了?” 这声音!于三爷心头一凛,果然还是那位煞神! 就是白净了! 没想到这公子长的这么……漂亮! “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楼上坐。” 南茉轻轻摸了摸小黑,淡淡道:“不必了。今日来,是想在你这赌场放些印子钱。” 于三爷先是一怔,随即会意,看来这位是手头紧了。 “公子何必麻烦,于某这就给您取些银子......” 他正要招手下去取,南茉挑眉打断:“于三爷误会了,我有银子,不过是图个新鲜,好玩。” 于三爷连连称是,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放眼整个赌行,谁敢来赌场放贷?也就这位煞神,看他好欺负。 “行嘞,我给您安排几个人,专门帮您算利钱。”于三爷满脸讨好地说道。 可实际上,他心里憋屈得很! 不多一会儿,于三爷便让人把桌子、纸砚笔墨都准备妥当。 南茉悠然地坐在中间位置,小黑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小鱼则乖巧地坐在南茉一旁,手上还拿着南茉给她的棒棒糖。 小兰和小青也在一旁落了座,于三爷则在后面陪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一个身形消瘦的男子,脚步匆匆地朝着南茉这边走来。 他面色蜡黄,眼神中透着几分焦急,身上的衣衫虽还算整洁,却也看得出有几处补丁。 男子走到桌前,先是局促地搓了搓手,微微弯下腰,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这位公子,小的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家中老母亲重病卧床,急需银子抓药治病,能否……能否借小的一些银子,小的愿意按您的规矩,按时还利钱。”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时地在南茉、桌子上的纸笔以及周围人身上游移。 南茉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男子。 小样!赌博就赌博,还咒自己老娘。 男子被她这么一看,心里头有些发毛,眼神不自觉地闪躲起来,但仍强装镇定,继续苦苦哀求着。 南茉冷笑一声,突然一拍桌子,吓得男子浑身一颤。 “实话实说!”南茉声色俱厉地说道。 男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嚎着:“公子,公子,小的实在是手气背,这两日输得精光,想着翻本,这才出此下策。 而且小的母亲真的病了,小的也真的是为了给娘治病才来赌场的,您行行好,借小的这一次,小的保证,以后再也不赌了!”说着,他不停地磕头,额头很快就变得通红。 第 85 章 随风暗算 于三爷凑到南茉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公子,这小子确实有个重病的母亲,前两日还真是因为凑不齐抓药的银子,听旁人说赌场或许能弄到钱,才跑来这儿的。我特意派人去调查过,情况属实。” 南茉微微点头,目光重新落到那男子身上,问道:“你母亲的药钱总共需要多少?” “十……十八两银子。”男子低着头,声音小得如同蚊蝇,嗫嚅着说道。 南茉思索片刻,开口道:“借给他十两。 一会儿我让你押哪个,你就押哪个,记住,只能玩这一把。赢了钱,拿着你的十八两银子,赶紧滚回去给你母亲看病。” 于三爷:合着这银子是从我这里来的。 手下心领神会,赶忙写了份欠条,让男子按了手印,随后将十两银子交到男子手中。 男子感激涕零,不住地磕头谢恩。 眼瞅着赌局快要开始,男子急忙跑过来,低声问道:“公子,您看我押哪个?” 随着一声清亮的“买定离手”,南茉吐出一个字:“大。” 男子不敢耽搁,赶忙跑回去,将银子放在了五的筹码上,押了大。 “四、六、六,大!”庄家喊道。 男子兴奋得跳了起来,拿着赢来的五十两银子,跑到南茉跟前,说道:“多谢公子,这是五十两。” 南茉觉得还算实诚! 除了十八两,又扔了二两过去:“这个给老人买些吃的。” 南茉又转头看向于三爷,冷冷说道:“他以后若还敢赌,打断腿扔出去。” 男子赶忙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再赌,而后便心急火燎地朝着药铺赶去抓药了。 南茉从那三十两银子里拿出十两,随手扔给于三爷,说道:“小于,这是你的。” 于三爷:我可真谢谢您嘞!拿我的银子,还来分给我。 但嘴上依旧恭敬地回道:“谢谢公子。” 南茉回了句:“不客气!” 这一下午的时间,只要是成功借到印子钱的人,南茉都让他们赢回了本钱。 身后的于三爷,心里简直在滴血。 您这一下午当了善人,他可实实在在做了回冤大头啊! 傍晚的时候,几个人分赃,除了于三爷的,小兰、小青和小团子小鱼每人分到了二百一十两银子。 开心的小鱼虽然不知道这些银子的价值,可她知道,她赚了银钱。 当了一下午冤大头的于三爷,即便满心无奈,也还得满脸堆笑地送南茉她们出门。 就在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南茉突然随手扔出一个流沙画小摆件。 于三爷惊愕地看着南茉,这是何物,居然这么漂亮! 这个东西的价值不可估量。 怪不得卢风会认这位公子做老大,就冲这份行事风格,他也甘愿追随。 “老大,从今往后您就是我老大!”于三爷赶忙表忠心道。 南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头也不回,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她们几人来到门口,登上马车。 南茉随手扔出一堆碎银给车夫,说道:“这是给你的。” 车夫赶忙接过那包碎银,感激道:“多谢大小姐!” 紧接着,车夫又说道:“对了,大小姐,车厢里备了些点心,也是我媳妇儿亲手做的,特意让小的拿给您尝尝。” 南茉看向车厢里那三大筐点心,看来是知晓她实力的。 马车刚驶离热闹的市区,行至一个巷子口时,突然,一根绳子朝着马的前蹄袭去。 南茉听到细微的声音,担心马车翻倒,瞬间跳出车厢,稳稳地拉住了缰绳。 她冷眸扫过空荡的巷弄,声音里淬着冰:“哪个没长眼的东西,竟敢突然设下陷阱害你姑奶奶。有种做,怎么没种出来?” 话音刚落,随风带领着十几个灭影门的杀手,蒙着面,如鬼魅般从天而降。 “大家小心,她有暗器,速度极快!”随风刻意压低嗓音警告同伙。 随风? 南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尽管他刻意改变了声音,但南茉还是听了出来。 她本就五官灵敏,无论对方变换多少种声音,都难逃过她的耳朵。 看来饶他一命,是错了! “随风,你主子知晓你竟敢偷袭我吗?”南茉一字一顿。 随风身形明显一滞,面巾下的脸色剧变。他万没想到,自己精心伪装的声线竟被轻易识破。 果然,这位王妃实力强劲。 可是此次他们人多势众,所谓一拳难敌四手,绝不能再给她机会。 “动手!”他厉声喝道,手中长剑已然出鞘。 南茉:“杂碎们,见识一下姑奶奶的厉害!” 南茉迅速从空间中取出一把装消音器的轻机枪,未等随风等人有所反应,便果断开枪。 “突突突……”十几名杀手还没看清究竟是什么“暗器”,就已痛苦地倒地抽搐,哀嚎声此起彼伏。 眼见大势已去,随风纵身欲逃。 南茉冷笑甩出鞭子,长鞭缠住随风足踝,猛地一拽。 “砰!”随风重重砸落在地,还未来得及挣扎,一只兔皮小靴已踩在他腕骨之上。 “喀嚓,喀嚓,喀嚓……” 骨裂声伴随着凄厉惨叫回荡在巷中。 南茉面无表情,脚下力道寸寸加重,从手腕到肩胛,每一节骨头都在她脚下碎裂成渣。 她俯身凑近:“上次饶你一命,看来是我太仁慈了。” 随风面容扭曲,冷汗涔涔,嘶声吼道:“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南茉轻笑一声,脚尖碾过他的锁骨,满意地听着他痛苦的闷哼,“你想的美。” 南茉几乎踩碎了他所有的骨头,疼的随风晕了过去。 随后,南茉拿出长绳,车夫,小青和小兰帮忙将几个人全部绑在了一起。 她又从空间找了一个带轮子的小车,将几人放了上去,这样马车拉着才不会吃力。 “去战王府。”南茉进入马车前吩咐道。 “好嘞” “驾!”车夫的一声,马车朝着战王府而去。 这是南茉第一次登战王府的大门,在暗处隐藏的暗卫看到门口一个公子和几个绑起来的人,本打算通报一声明煜辰。 可还没等他们动,“咚!”的一声,战王府的一半大门应声倒地。 第 86 章 第一次见战王 这逆天的力气惊的房顶上的暗卫差点滑下去。 院中侍卫闻声而动,刀剑出鞘的铮鸣划破夜色,顷刻间已将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南茉拖拽着随风以及那十几个杀手,缓缓的走进来。 管家跌跌撞撞冲到门口,连靴子都穿反了。 值夜轮休的十一揉着惺忪睡眼冲出来,看清来人后瞬间清醒,脱口惊呼:“王妃,您怎么来了......”话音戛然而止,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凝滞。 满院侍卫闻言愕然,这分明是个眉眼凌厉的漂亮青年,哪来的王妃? “让你们战王出来见我!”南茉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若冰霜的眼神丝毫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管家到底是见过诸多世面的人,虽说上次去送银票时,并未见到王妃本人,但瞧十一这副模样,心里便笃定,眼前这位必定就是王妃无疑了! “王妃,老奴这就去请王爷!”管家恭敬地说道。 “不必了。”就在这时,明煜辰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清晰地传来。 对外,他一直佯装成残废,所以此刻是由小厮推着轮椅缓缓而出。 这也是南茉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战王爷。 只见他剑眉星目,气质冷峻,宛如一座屹立的冰山,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不过,对于在现代见惯了形形色色帅哥的南茉来说,这位战王爷并没有什么格外出众之处。 明煜辰压下眼底的锋芒,刻意放缓了语气:“这么晚了,王妃怎么过来了?” 南茉把几个绑起来晕的晕,死的死的几人,往他眼前一扔,:“你的好暗卫暗杀我,这事儿,你解释解释吧。” 听到动静的清秋也从自己的院子里面过来,一眼便认出地上昏迷的随风,瞳孔骤缩:这么没用吗? 她假装害怕的倚向明煜辰身侧,随即望向南茉,却见对方连个眼风都未扫来。 “王爷,这是不是有什么……”清秋话未说完。 “泼醒。”明煜辰毫不留情地截断她的话,那如冰棱般锐利的目光,直直钉在随风惨白如纸的脸上。 十一见状,赶忙上前将明煜辰的轮椅朝着南茉的方向推近了一些,他可不想这个女人的行为影响王妃对王爷的印象。 管家见此情形,立刻差人去取水,不一会儿便将水拿来,朝着随风等人泼去。 随风悠悠转醒,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尚不知自己身处何地,刚一恢复些许意识,便破口大骂道:“有种你就杀了我,否则……” “否则什么?”明煜辰那冰冷刺骨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刃,在空气中陡然响起。 紧接着,他又冷冷地说道:“随风,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做错事会有怎样的后果。 这次,死的可不止你一人,把他的家人全部扔到狼山,让他们自生自灭。” 随风一听,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地哀求道:“王爷,属下错了,属下真的知道错了,以后绝不会再犯了,求您……” 话未说完,明煜辰眼神瞬间如冰窖般寒冷,抬手之间,不知何时手中已多了一把寒光凛冽的剑。 他眼神中不带一丝怜悯,只见他手腕一抖,剑便飞了出去,如一道寒芒般径直刺入随风的身体。 十一走过去抽出剑,剑尖上滴落的鲜血渗入雪地里,染红周围一片。 他冷冷地看着随风:“之前就告诫过你,咎由自取。” 随风无力地瘫倒在地,气息逐渐微弱,没了声息。 清秋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后面躲了躲。 南茉则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对眼前的血腥场景早已司空见惯。 明煜辰缓缓抬头,目光落向南茉,眼神中那股与生俱来的冷峻并未消散,只是他刻意放缓了语调,尽量让声音显得柔和些:“这个杀手组织,本王自会派人妥善处理,还望你莫要再为此事耿耿于怀。” 言罢,他转头看向管家:“给王妃拿些银子。” 杀手组织? 南茉心中一动,这听起来倒是个有趣的玩意儿。 虽说银子之类的,她并非极度“喜欢”,但既然对方主动给了,不拿白不拿。 “杀手组织的据点在何处?我要亲自去处理。”南茉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热切的眼神,仿佛已经将杀手组织视为囊中之物。 明煜辰见状,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王妃,看来对打架一事倒是热衷得很。 “你若哪天想去,便让十一带你去。”明煜辰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随意又不失沉稳。 听到自家王爷点了自己的名,十一咧嘴露出一排大白牙,傻笑着,那憨态可掬的模样,与周围严肃的氛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多时,管家手捧着一个盒子,恭敬地走到南茉跟前,递上盒子说道:“王妃,这里面是三万两银票。” “多谢了!”南茉神色随意,轻轻摆了摆手。 满院的侍卫彻底认清了战王妃的实力的,力气大得惊人,那些杀手在王妃面前,简直如蝼蚁一般不堪一击。 他们心中暗暗警醒,可千万不能得罪这位王妃。 而清秋,此刻正躲在夜色的阴影之中,脸上满是嫉妒之色,五官因嫉妒而极度扭曲。 南茉拿着银票,心情欢快地离开了战王府。 * 丞相府主院内! 夜幕深沉,静谧得有些压抑。 柳氏静静地坐在铜镜前,目光呆滞地凝视着镜中那陌生又熟悉的面容,泪水悄无声息地顺着脸颊滑落。 她满心悲戚,暗自想,倘若当初自己膝下并非育有两个儿子与一个女儿,或许就不会被选中,被送至这里。 如此一来,她的两个儿子能自由自在地生活着。 这般想着,她心中的恨意如野草般肆意疯长。 于是,她站起身来,去找府医,将白茜茜的止疼药换成普通的保养药。 南茉她们刚回到院子,白茜茜房中凄厉的惨叫传了过来。 闫凤英解释道:“都喊叫一晚上了。” 南茉挑挑眉,这不比死了更痛苦,好好受着吧。 第 87 章 齐玉用酒换烤肉 此刻,白茜茜疼得龇牙咧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整个人虚弱不堪,嘴里不停地呼喊着柳氏的名字:“柳薇……柳薇。” 柳氏的丫鬟小枝赶忙上前,关切地问道:“二小姐,您需要什么,奴婢给您拿。” 白茜茜愤怒到了极点,猛地一把抓起床上的枕头,奋力扔了出去。 因全身疼痛致使她浑身乏力,枕头仅仅滚落到了床边。 她声嘶力竭地喊道:“去,叫柳薇过来见我!” “奴婢这就去请。”小枝丝毫不敢耽搁,急忙转身匆匆离去。 不多时,柳氏端着刚煎好的药,迈着细碎的步子走进屋来,放至白茜茜手边,轻声说道:“六公主,这是刚熬好的止疼药,您喝点吧。” 白茜茜像是发了狂一般,抬手狠狠打掉了床边的药碗,怒声质问道:“齐玉到底给的什么药,为何会这么痛?” 柳氏暗暗压下眼底深处那难以掩饰的嫌恶,脸上依旧维持着恭敬的神情,缓缓说道:“齐玉公子说,这药服下确实会有点疼。要不,属下明日再去问问?” “去问……去问!”白茜茜虚弱却又急切地重复着。 “好好!您快躺好,属下明日一早就去问。那这止疼药,您看……?” “再去熬!” “是。” 柳氏刚踏出屋子,便忍不住低声咒骂:“疼吧,疼吧!” * 南茉抱着小黑,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小青和小兰也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小鱼一蹦一跳地来到闫凤英面前,将银子递过去,欢快地说道:“娘亲,这是今日赚的银子哦。” 闫凤英看着那一堆银子,不禁有些惊讶:“这么多呀?” 这其实都是大小姐赏赐,靠他们自己,哪能赚到这些银子。 闫凤英随即转头看向正在一旁铺着被褥的陈刚,认真地说道:“当家的,你明日一早去集市买一只羊回来,咱们请大小姐吃烤全羊。” 陈刚手上动作不停,一边仔细地铺着小鱼的被褥,一边笑着应道:“好嘞,我天不亮就去,保证选只最好的回来。” 他们一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能遇到南茉这样好的主子。 如今,他们住的屋子里,全天都有暖烘烘的火盆,床铺着厚厚的被褥,每日吃喝不愁。 一家人在这满满的幸福感中,渐渐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次日,晨曦尚未破晓,天空依旧被浓重的夜幕笼罩着。 陈刚便早早起身,趁着夜色前往集市。 在买完羊返程途中,他意外发现竟有人在售卖冻柿子和冻梨。 陈刚果断将其全部买下。 随后,他租了一辆驴车,把购置的东西一股脑儿地装上,拉了回来。 南茉睡醒的时候,院子里面的烤羊架子已经安好,羊已经在腌制。 “呦!咱们这是要烤肉呀?”南茉笑盈盈的问道。 陈刚一边满脸笑意地摆弄着炭火,一边回应道:“大小姐,您先吃早饭,中午您就能享用烤全羊啦。” 这时,小鱼迈着她的小短腿,哒哒哒地跑了过来,手中捧着冻梨,说道:“大小姐,这是冻梨,小鱼放水里化好啦,您吃。” 闫凤英也笑容满面地从厨房走出来,赶忙关切的劝道:“大小姐,可不兴先吃凉的,您还是先吃早饭吧,都给您准备好了。” “好嘞,我知道了。”南茉冲小鱼俏皮地眨眨眼。 小青和小兰正为她收拾着屋子里面。 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小兰走出来:“大小姐,一会儿宋先生应该会过来,昨日已派人通知他了。”说的是教他们读书识字,武艺的老师。 南茉点点头,你们学吧学吧,你们学了,她就不用学了。 用过早饭,院中的烤全羊已开始烤制。 当调料撒上去的那一刻,烤肉诱人的香味瞬间四溢开来。 隔壁的齐玉又闻到了那熟悉的香气,当即喊来碧霞,吩咐道:“你去把我最好的酒拿过来,我要去隔壁。” 碧霞:公子您不会是认真的吧?那大魔女上次出价一千两都不卖,几坛子酒难道就能派上用场? 于是忍不住说道:“公子,隔壁那位大小姐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您要不还是别去了?奴婢为您去买?” “什么时候轮到你质疑我的决定了?去取!”齐玉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酒若是不行,他有的是稀罕的小宝贝,大不了都送过去。 碧霞赶忙低下头,恭敬应道:“奴婢这就去。” 不多时,碧霞提着两坛陈年佳酿过来,说道:“奴婢陪您过去吧。” “不用,我自己去。” 碧霞听闻,便不再多言。 自从紫林被南茉揍得生活不能自理之后,她就彻底安分下来了。 她可不想去招惹那个大魔女,只要能日日陪伴在公子身边,她便觉得心满意足了。 齐玉刚走到侧门,门口便传来了敲门声。 碧霞上前打开门,只见柳氏站在门外。 柳氏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心中不禁感叹,这齐玉生得真是比女子还要漂亮几分,每一次见到,都给她带来不一样的视觉冲击。 柳氏为了此行的目的,说道:“齐玉公子,六公主每日叫嚷疼痛许久,特托属下来问问,您这儿有没有什么止疼的汤药。” “没有!想恢复美貌,连这点疼痛都忍受不了,那她大可以不吃药。”齐玉冷冷回应。 柳氏赶忙说道:“属下知道了,属下这就回去。” 其实柳氏本就只是过来敷衍地问问,她如今压根儿就懒得管白茜茜,心想她疼也是活该。 不疼怎么能长记性呢,本事不大,还偏偏爱惹事。 柳氏转身离开,齐玉则提着那两坛子酒,径直朝着丞相府后门走去。 到了后门,他抬手“扣扣扣!”地敲了敲门。 小兰听到敲门声,赶忙过去开门。 看清来人后,语气不太客气地问道:“这位公子,有何事?” 齐玉举起手中的酒,笑着说道:“这是两坛珍藏五十年的佳酿,不知你家主子有没有兴趣品尝品尝?” 第 88 章 教书先生上门。 小兰略带嫌弃地瞥了齐玉一眼,心中暗自腹诽:这人可真会拍马屁,她家主子确实好酒。 小兰随后说道:“你等着,我去问问。” “不急,在下在此等候便是。”齐玉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南茉一听到有好酒,心里瞬间就动了念头,嘴上却说道:“我也并非是嗜好饮酒,只是有客上门,若不出去相见,实在不合适,显得既不礼貌,又没规矩。” 小兰:唉!这大小姐被美酒给收买了呀! 小兰脸上挂着笑容,应道:“大小姐您说得是。” 南茉带着小兰来到门口,神色间尽显傲娇。 齐玉看到来人,赶忙笑着说道:“白大小姐,这是两坛珍藏五十年的佳酿,在下想用它们跟姑娘讨点烤肉吃。” 南茉挑眉问道:“真的是五十年的?就只有酒吗?” “酒确实是五十年的。”齐玉一边回应,一边又从身上掏出三个小瓷瓶。 他接着介绍道:“这是在下自行研制的几种毒药。也送给白大小姐。 这种能让人瞬间陷入昏睡,且三天都不会醒来,任何人都查不出病症。 这种叫摄魂丹,服下之后,一个时辰内,无论您对服药之人做什么,他们都不会记得。 最后这个,是极为有名的媚药,你懂得。” 南茉接过药瓶,笑得眉眼弯弯,忍不住说道:“你这些可都是些不正经的药啊!” 不过,南茉心里对这些药喜欢得不得了,毕竟保不准什么时候,这些药就能派上用场了。 南茉随即伸出手,客气道:“这位公子,请进。” 碧霞在门口听着里头的动静,不禁暗自咋舌,没想到公子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进去了。 在她看来,这些东西怎么能比一千两银子还诱人呢? 她笃定,这大魔女肯定是看上自家公子了。 她满心嫉妒,又有些生气,可自己压根儿就不敢向大魔女叫板。 此刻,她满心都是嫉妒,还夹杂着些许生气,然而心里清楚,自己压根儿就不敢向这大魔女叫板。 无奈之下,她只能跺着脚,气鼓鼓地回到自己屋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大魔女,明明就是个骚狐狸,哼!” 齐玉终于得以近距离瞧见南茉院子里正在烤制的烤肉,竟然是一整只羊。 他索性直接站在烤架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陈刚在那儿来回翻动着羊肉。 陈刚看着这位公子,心里直犯嘀咕,觉得这人实在是没个正形,眼珠子都快黏在羊身上了。 “这还得烤多久才能吃呀?”齐玉忍不住问道。 陈刚回应道:“大概两个时辰左右。” “居然要那么久啊,行吧。”齐玉无奈地应道。 两人正说着话,后门又传来了敲门声。 这次是小青过去开门,她转头说道:“大小姐,是宋先生来了。” 小青接着向宋律己介绍:“宋先生,这便是我们大小姐。” 宋律己赶忙行礼,说道:“小姐有礼,学生宋律己!” 南茉打量着眼前人,二十多岁,穿着洗的发白的长衫,还是单的,估计是家境贫寒的。 听说还在读书,冬日放假才出来找点事儿做。 南茉脸上挂着笑容,迎上前说道:“宋先生,有劳您了。我想让您教我院子里的这些人读书识字,另外再传授些防身术,每月薪酬二十两银子,您看如何?” “二十两?”宋律己惊讶地抬起头,心里想着,这可着实不少啊。 可他这般反应在南茉看来,似乎是觉得给少了。 南茉试探着问道:“那三十两?你看如何?” 她对古代这些价格不懂啊,忘了先打听打听了,是不是侮辱文人墨客了? 宋律己见状,连忙摆手说道:“不不不,大小姐误会了,是学生觉得您给的薪酬太高了。” “哦,不高,不高。我这儿这几位都没什么基础,还得辛苦宋先生多费费心。” 言罢,南茉转身走进屋里,从空间中取出了自虞国公书房搜罗来的笔墨纸砚。 “宋先生,这些物件可还够用?” 宋律己见此情形,不禁再度面露惊讶之色:这些下人学习,竟然用的全是上品的文房用具? “够了,明日我会带些书籍过来。” 南茉应道:“行,今日就当来认认门,留下一起用午膳吧,明日咱们正式开始上课。” 齐玉此刻正坐在一旁的台阶上,单手托着腮帮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这白大小姐对待下人的方式,可真是别具一格。 宋律己目光落在院子里的烤肉上,面露难色,实在不好意思留下:“不用不用,学生出来的时候已经用过餐了。” 南茉一眼便瞧出了他的窘迫,笑着说道:“那吃的是早膳,这可是午膳,二者并不冲突。再说了,老师不得留下多了解了解自己的学生嘛。” 紧接着又吩咐道:“小兰,先给宋先生拿十两银子,剩下的二十两,一个月后结算。” 宋律己着实被南茉这般行事作风刷新了认知,忍不住问道:“您就不怕我带着银子跑路?” 南茉嘴角微勾:“怕什么,我这人一旦出手,那可是要命的,一般人可不能坑我。” 宋律己听闻,惊得身子猛地一颤。 这大小姐是在说大话?还是真的…… 齐玉则在一旁放声大笑,心想这白大小姐对自己的行事风格倒是有着清晰的认知。 南茉听到齐玉欠扁的笑声,一个凌厉的眼风扫过去:“你笑个屁!” 齐玉立即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笑意却仍在眼底荡漾。 陈刚瞧见宋先生被吓得脸色惨白,忙宽慰道:“宋先生,别害怕,我们大小姐人可好了。” 宋律己环顾四周:专注烤肉的男子。 一个满院上蹿下跳的小姑娘。 厨房里做饭的妇人。 烤肉架子旁的漂亮公子。 还有两个因为口脂争抢的丫鬟。 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 一个美若天仙却言语颇为粗鲁的大小姐。 他不禁暗自感慨,这大户人家与自己以往所见到的规规矩矩的人家相比,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第 89 章 宋律己置办东西 一上午的光景,宋律己都耐心地指导着小鱼、小青和小兰握笔。 到了午膳时分,他内心的吃惊已然达到了顶点。 他着实没想到,这位大小姐一人的食量竟然能抵得过十个壮年男子。 更让他诧异的是,大小姐还和那位漂亮公子一人抱着一坛酒,开怀畅饮。 小青看到宋律己满脸吃惊的表情,忍不住提醒道:“宋先生,快吃啊,别光顾着发呆。” “多谢!”宋律己赶忙回应。 用过午膳后,宋律己揣着南茉给的十两银子,先来到粮食铺子,挑选了一些精米和糙米、面。 接着,他又前往布庄,为媳妇和孩子购置了棉花与布料。 随后,他走进杂货铺,买了油、盐和木炭。 最后,还在集市上称了二斤肉。 这十两银子,对他而言,可真是实实在在地解了燃眉之急。 他租了一辆板车,将所购买的所有东西,都送到了自己家中。 他家位于京城边上,是一座黄泥土房,院子里只有两间房,一间厨房,一间他们自己住。 当东西被搬进去的时候,宋律己的媳妇王氏瞬间惊呆了,她压低声音,轻声问道:“相公,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呀?” 宋律己八岁的儿子躲在屋子里,偷偷地看着外面的动静。 因为他爹之前说过,今天要是不把《论语》看完,就不许他出去玩。 所以,他只能趴在窗户上,眼巴巴地望着外面。 宋律己手指冻的通红,先是向送货师傅表达了感谢:“多谢您了,师傅。”说着,递给师傅五个铜板。 “娘子,咱们进屋说。”外面实在太冷,宋律己一边说着,一边将所有东西都提进了屋里。 屋内并未生火盆,毕竟木炭价格昂贵,而柴火又会产生大量浓烟。 好在他们有个火炕,一家人便都围坐在炕上交谈。 “我不是找了份教别人读书识字,外加传授简单防身术的活儿嘛。今天我去了,雇主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不过看样子她和丞相府的关系似乎一般,听说她走丢了十几年,最近才找回来。” 王氏听得认真,并未插嘴。 “所以我都是从后门进去的。原本我以为是教这位大小姐识字,你猜怎么着? 这位大小姐竟是让我去教伺候她的下人。你说稀奇不稀奇? 而且啊,这大小姐给下人用的笔墨纸砚,都是那些富商才舍得用的顶级货色。 还有,这大小姐饭量惊人,一个人估计抵得上十几个人的饭量,并且还是千杯不醉的那种。” 王氏有些担心地问道:“呦!那这大小姐生活应该挺富裕的,那她没为难你,嫌弃你穿得寒酸吧?” “没有。这位大小姐挺特别的,表面看着高高在上,可对伺候她的那几个人却格外好。” 王氏这回笑着打断他:“相公,我还是头一回听你说这么多话呢。 那这位大小姐长得好看吗?” 宋律己生怕自家夫人误会,赶忙解释道:“娘子,我先声明,在我心里你才是最漂亮的。这位大小姐嘛,回头你见了就知道,长得跟天仙似的。不过她说话有些粗鲁,行事不拘小节。” 王氏听了,附和道:“她在外流落多年,性子自然和那些深闺中的大小姐不一样,这能理解。 听你这么一说,我还挺好奇,有机会真想见见她。” 宋律己笑着回应:“会有机会的。今天这些东西,就是这个大小姐提前给了十两银子买的。她说一个月之后,再给二十两。” “这么多啊,那你一定要用心教。” “放心吧,娘子。” 说完,两口子便开始归置买回来的东西。 八岁的儿子静静的看着父母收拾东西,心里也是开心不已。 他好久没有吃过肉了。 “还有棉花和布料呢?”王氏问道。 “嗯,给你和儿子都做身棉衣穿。还有肉,晚上咱们吃肉,对了,还剩下二两银子,你收起来。”宋律己说道。 王氏看着这些东西,眼眶渐渐红了。 她本也是富裕人家的孩子,家里也是有好几个酒楼的。 可父母遭遇山匪去世后,家产被族亲们霸占,可父母当初签订供货的费用轮到了她的头上,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宋律己救了她。 两人相处下来,有了感情,便成了亲。 宋律己书院暂时不去了,一边打零工赚银子还债,一边养着家。 她也只能靠绣几张帕子赚点零用,后来又有了儿子,虽然日子过得穷点,但其他方面都特别好。 王氏心想,宋律己去别人府上做事,不能太寒酸,她打算连夜赶制一件棉衣给自家相公。 * 在一座精致的楼阁之中。 灭影门的门主戴着面具,端坐在主位之上,下方则坐着几位分舵的老大。 “此次的生意,我们遭遇惨败,全军覆没不说。咱们灭影门杀手的尸身,还被人全都挂在了大门口,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宗主面色阴沉,语气中满是愤怒。 紧接着,门主又开口道:“你们要是有什么法子能挽回我们灭影门的名声,尽管说出来。” 这时,其中一位分舵老大赶忙起身,恭敬地说道:“宗主,我已派人查探过,此次雇佣咱们灭影门杀手的,是战王府的一个暗卫。” 门主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暗卫?这事儿有没有可能是战王明煜辰暗中吩咐的?毕竟,一个小小的暗卫,又怎会有那么多银子来雇佣我们?” “据了解,并非战王爷吩咐,那个暗卫已被战王府扔去了乱葬岗。”一位分舵老大赶忙回应道。 “那这次的生意究竟是什么?”门主追问道。 “是暗杀战王的王妃,也就是白丞相府的大小姐。”另一位分舵老大如实答道。 “暗卫刺杀王妃,这……?”门主听闻,不禁沉吟,心中疑窦丛生。 “再去彻查一番,这其中必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要不然一个暗卫没有主子的命令,怎么敢去?” 顿了顿又问道:“咱们的人都死在战王手里吗?”门主面色凝重,语气中透着丝丝寒意。 第 90 章 灭影门抓走了宋律己 “并非如此,门主。这些人均是被暗器所杀,每个人的伤口位置虽各不相同,但伤口形状却一模一样,据了解,战王府没有这么厉害的武器。”一位分舵老大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回禀道。 门主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冷冷说道:“需要好好查查这个传说中的丞相府大小姐。这次的事儿绝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否则,我灭影门日后还如何在江湖中立足?” “是,门主!”待众人纷纷散去,灭影门门主这才缓缓露出一张看似人畜无害的脸。 这位白大小姐,着实让他好奇不已。 听闻自打她回到丞相府,那府里便犹如炸开了锅,整日鸡飞狗跳的。 丞相府的两个儿子相继离世,若说这与她毫无关系,又有谁会相信呢? 然而现实情况却是,两个儿子皆死于意外。 他要去会会这个人! 次日清晨。 宋律己身着崭新的棉衣,背着一筐书籍,手里还拿着他媳妇特意做的肉饼,来到了丞相府的后门。 见到南茉后,他恭敬地说道:“大小姐,这是我娘子做的肉饼,特意给您拿来尝尝。” 他买的面粉,肉不多,大部分都提在这个篮子里了。 南茉接过他手中的篮子,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番,留意到他衣服的变化,又闻着篮子里焦香四溢的肉饼,笑着回应道:“嗯,闻起来确实不错,多谢宋先生了。” 看来这十两银子,也发挥了大作用。 这时,小兰也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说道:“宋先生,上课的屋子已经准备好了,您这边可以开始了。” 南茉看着众人,包括小鱼在内都走进屋里开始学习,自己则拿着肉饼回到屋内,放在火盆边上稍微热了热。 她咬了一口,不禁称赞道:“味道真不错呀。” 「来!黑子,你也吃一个!」南茉对着小黑招呼道。 小黑却嘟囔着:「黑子?这名字也太难听了吧。」 南茉赶忙说道:「怎么会呢?这样叫,才能显示出咱俩那比山高、比水深的感情呀。」 小黑反驳道:「就算不这样叫,也能显示出来,这名字实在太难听了,你瞧我明明浑身雪白的。」 也是! 「怎么样?好吃不?」 小黑:「确实不错。」 宋律己这边,一上午的文课结束后,用过午膳,紧接着又开启了一下午的武课。 等太阳落山,宋律己准备回去时:“宋先生,你家娘子手艺着实不错。” 说着,南茉随手掏出一袋子碎银,她自己都没细数里面究竟有多少,便说道:“我想定一千个肉饼,不知你家娘子能不能做?” 宋律己还没来得及接过钱袋,便已忙不迭地点头:“能做,能做。按理说,这肉饼也并非什么贵重之物,本该请大小姐品尝。只是我家境……唉,等以后学生有了银子,必定请大家痛痛快快吃一顿。” 南茉听后,将钱袋直接抛到他手中,笑着说道:“行,我们可就等着宋先生请我们吃大餐。” 宋律己接过钱袋,并未打开查看,只感觉沉甸甸的,心里想着大概是不少铜板。 可他哪里知道,袋子里装的全是碎银子。 头两天的课程,众人表现得都颇为积极。 但两天过后,陈刚和闫凤英两人便有些吃不消了。 “这学写字咋就这么难呢?”陈刚一边往灶火里添柴,一边揉着自己酸痛的右手。 “就是啊,这可比我揉一大盆面还要费劲。咱们要不跟大小姐说说,就说咱俩别学了?”闫凤英应和道。 “可大小姐是一番好意,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识好歹了?”陈刚面露犹豫之色。 “你要不还继续跟着学,我每天光忙着学习,都没法变着花样给大小姐做饭了。”闫凤英无奈地说道。 陈刚:媳妇这个借口找的可真好! 他该怎么说呢?他只想学武。 到了晚膳时分,闫凤英在厨房里来回踱步,绞尽脑汁地想着该如何跟大小姐开口说这事。 小兰瞧见她一直在那儿走来走去,忍不住说道:“陈大嫂,您一直在这儿转来转去,我们都快被您转晕啦。” 闫凤英停下脚步,看着小兰问道:“小兰,我寻思着跟大小姐说说,我不想学写字了,你觉得这样行不?” 小兰点头回应:“我觉得您直接去说就行。” “行,那我去试试。”闫凤英咬咬牙说道。 没过多久,闫凤英便笑意盈盈地回到了厨房,开心地说道:“大小姐说,我不学可以,但是一定要让小鱼学。” 接着又兴奋地说:“明天我时间多了,我要给大小姐卤肉吃。” * 灭影门的众人在丞相府周边潜伏了好些日子,却始终没能见到传说中丞相府大小姐的身影。 他们留意到有一个长相斯文的男子,每日都会进出丞相府的后门。 此人常常是提着篮子进入府中,出来时篮子却是空的。 跟踪了他几次,发现他有自己的家,有媳妇,有孩子,可还是每天一大早就去丞相府。 灭影门的人据此推测,这人必定对丞相府有所了解。 于是,他们便在宋律己回家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 宋律己虽说会一些拳脚功夫,但在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面前,无疑是以卵击石。 一番打斗后,宋律己被打得遍体鳞伤,随后被杀手们带回了灭影门。 “说说,关于丞相府的大小姐,你了解多少?”灭影门的人逼问道。 宋律己着实没料到,这些人竟是冲着大小姐而来,赶忙回应道:“我不认识丞相府大小姐。” 对于宋律己来说这大小姐是好人,他绝对不能出卖她。 所以无论这些人怎么打他,他都说不认识。 “你这是在骗鬼呢!你每日都进出丞相府,怎么可能不认识?”灭影门的人满脸狐疑,声色俱厉地大声质问道。 “我……我真的不认识啊,我就只是去丞相府卖些吃食而已。”宋律己声音虚弱,带着几分颤抖地回道。 “你当真不说?我们可能会带你媳妇和孩子来和你团聚。” 第 91 章 宋律己被打也不松口 “你们是什么人啊?我不过是普通百姓,真真切切不认识丞相府的那些贵人们啊。”宋律己声音带着哭腔说道。 灭影门的杀手听他这般说,心中不禁有些狐疑。 毕竟,他们确实每日都看到这人拿着篮子进丞相府,又空着篮子出来。 难道这人真的不认识丞相府的大小姐?仅仅只是去卖东西的? 就在这时,一个分舵的老大突然开口质问道:“你每日辰时进入丞相府,直到酉时才出来,卖什么吃食需要耗费这么长的时间?” “我……我只是教他们怎么做吃食啊。”宋律己瑟缩着,颤抖地回答。 分舵老大继续问道:“不认识,总听过吧?这大小姐平日里都做什么?你见没见过她用暗器?她会不会武?” 宋律己依旧咬唇不认:“我真的不了解,府中没人谈论大小姐。” “这一听便是假话,你竟敢骗我们,给我打,打到他愿意说为止!”分舵老大气急败坏地吼道。 “啊……啊……”宋律己被打得嘴里鲜血直流,即便如此,他依旧断断续续地坚持:“我真……真的不认识啊。” “老大,这人是不是真的不认识啊?”一名手下满脸疑惑地问道。 分舵老大心想,即便这人真不认识丞相府大小姐,在丞相府进进出出这么多次,也必定听府里的人说起过,绝不可能一点都不了解。 再说了,他总有种直觉,这人绝对认识丞相府的大小姐。 不愿意说,他有其他办法。 “咱们先去吃饭,一会儿回来,也许到时候你就会想说了。毕竟,我们接下来可是要去你家吃。”分舵老大脸上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威胁道。 宋律己听闻,顿时心急如焚,声嘶力竭地吼着:“你们别去!别去啊!她们什么都不知道,求你……”最后一个字化作哽咽,混着血沫呛在喉间。 宋律己满心焦灼,实在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 一边是自己的家人,那是他在这世上最珍视的人,另一边,则是他生平遇到过的最好的雇主,这位雇主让他们一家得以吃饱穿暖,生活有了保障。 他读书识字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明道理,懂对错,知荣辱,讲善恶,记感恩。 所以他绝不能做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他喃喃自语:“娘子,希望你能好好带大咱们得儿子,教他做人的道理。”宋律己已经做好了一会和这些人拼死的准备。 天色早已完全黑透,平日里,每到太阳下山之时,宋律己就已经到家了。 可今日,迟迟不见他的踪影。 王氏放心不下,便带着儿子出门寻找他。 也刚好错过了和杀手们的碰面。 “娘,咱们去丞相府找爹吧。” 其实王氏也正有此意,她刚好想去看看南茉,这位让他们家生活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恩人。 “行,咱们去找你爹。” 母子二人穿过昏暗的小巷,朝着丞相府的方向走去。 两人听宋律己讲过,他每次都是从丞相府后门进去,因为后门刚好挨着大小姐的院子。 两人刚敲响后门,此时小兰她们正在为南茉烧热水。 小兰听到敲门声,刚要去开门,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呼喊:“你们是谁,啊……别碰我儿子。” 话刚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南茉的耳力本就异于常人,听到动静后,她立刻从屋内来到后门。 明明有人敲了她的门,可听这声音像是来人又被掳走了,究竟是谁竟敢在她门口行凶? 她刚一推开门,就看到几个杀手正拽着王氏和她儿子往远处走。 “你们这是干嘛去?” 杀手们听到声音,借着月色,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站在那里,面容却看不真切。 几个人面面相觑,心里犯嘀咕:这不会就是丞相府大小姐吧? 这几日他们倒是打听到了一点消息,真的仅仅只有那么一点。 比如大小姐身材高挑。 长相十分漂亮。 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整个丞相府里,没有一个下人敢议论他们大小姐,除非是不想活了。 “你是何人?”杀手并未回答南茉的问题,反而开口反问道。 “他们敲了我的门,理应是我的客人,你们掳走我的人,反倒来问我?”这时,小兰拿着斗篷快步走出来,轻轻为南茉披上。 “别跟她废话,赶紧把人带走。”其中一个杀手急切地催促道。 就在这时,宋律己的儿子拼尽全力,奋力挣脱了捂着他嘴的手,大声呼喊:“我找大小姐,救命啊!” 南茉心中一动:找她的,名正言顺,这不算管闲事。 “呦!找我的呀。那你们可不能就这么轻易离开了。” 杀手们没想到,她居然就是那个龟缩在家的丞相府大小姐。 众杀手听闻,突然放开了王氏母子。 “原来你就是丞相府大小姐,既然你现身了,我们门主正好有事要问你,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去哪里?我也去。”就在这时,齐玉猛地推开侧门,探出头来。 由于杀手突然松手,宋律己的儿子瞅准时机,拉着王氏就朝南茉的方向飞奔而去。 其中一个杀手见状,立刻抬手准备出手。 南茉眼疾手快,从空间摸出一块玉石,用力丢了过去。 玉石精准地砸在杀手的头上。 鲜血顺着他的脑袋缓缓流下来,他吃痛地捂着伤口,气急败坏地拿起手中的剑,恶狠狠地就要朝南茉砍去。 齐玉突然扔出一只毒蜘蛛。 毒蜘蛛顺着这个人的鼻孔迅速爬进了他的脑子里。 仅仅过了短短几秒钟,这名杀手便如同被抽去了筋骨一般,直挺挺地昏然倒地,没了气息。 南茉:这是什么玩意?这不比那些药好。 不多时,小蜘蛛便从杀手脑袋里爬了出来,正要回到齐玉的小布袋里。 南茉眼尖手快,一把将小蜘蛛抢了过来,笑嘻嘻地说道:“你这个小蜘蛛不错呀,送我吧。” 齐玉见状,并没有去抢小蜘蛛,而是赶紧捂紧了自己的小布袋。 第 92 章 救出宋律己 毕竟,丢一只小蜘蛛也就罢了,若是连小布袋都被抢走,那他这些年的心血可就都便宜南茉了。 “行,这只送你了。”齐玉无奈地说道。 南茉一脸坏笑,凑到齐玉跟前,追问道:“你是不是还有很多这样的好东西呀?” “没有……绝对没有。”齐玉赶忙矢口否认。 杀手们看着站在不远处交谈的两个漂亮人儿,心中满是不屑,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用毒虫算什么男子汉,有种拔剑出来,咱们比个高下!”其中一个杀手高声叫嚣道。 话音刚落,碧霞从齐玉身后快步走了出来,手中握着两把弯刀,恭敬地说道:“公子,让奴婢来。” “行,你去!” 王氏和她的儿子宋浩,站在小青他们旁边。 他们母子两偷偷打量着南茉:原来这就是大小姐,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一定能救出宋律己。 不多时,碧霞便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那个叫嚣的杀手。 南茉众人:这姑娘还有这身手呢。 南茉回头扫了眼自己人,挑眉道:“瞧瞧人家这本事,你们往后都好好学。” 小青等人连连点头。 另外几个杀手见状,这大小姐身边这些人身手了得,还有如此厉害的毒虫。 他们不敢贸然出手了。 其中杀手一个急忙站出来,大声说道:“那个女子的丈夫在我们手上,我看大小姐您还是跟我们去见见我们门主吧。” 南茉:有病吧,抓了别人的丈夫,威胁她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和她有一腿呢。 不过又一想,她确实喜欢宋律己娘子的手艺。 二来这群杀手本就冲她而来,宋律己被抓与她有关。 她南茉从不欠人情。 “行啊,正好我本就要找你们算账。”南茉漫不经心地应道。 齐玉立即上前一步:“我同去。” 齐玉去,他的侍女自然也都去。 碧霞:若不是为了公子,她才不会出手帮大魔女。 “我们也去!”小青等人齐声响应。 小鱼蹦跳着喊道:“小鱼也要去!” 南茉朗声笑道:“好好好,都去!带你们见识见识这杀手窝是什么模样。” 几个杀手听得心头火起,暗自咬牙:这丞相府大小姐真是狂妄至极!这又不是去逛园子,完全不把他们灭影门放在眼里。 然而下一瞬,南茉眼底笑意骤敛,眸光如刀锋般冷冽:“不过嘛……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走。” 话音未落,她指尖一翻,两根钢管凭空出现。 这是她末世厮杀时最趁手的兵器。 杀手们还未反应过来,南茉已如鬼魅般掠至他们中间。 钢管破空,狠厉砸下!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闷响接连炸开,几个杀手惨嚎着倒在地上,他们所有人,其中的一条腿膝盖尽碎,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南茉轻轻甩了甩钢管,笑意森然:“现在,可以带路了。” 四周一片死寂,只剩下杀手们痛苦的喘息声,以及碧霞她们,王氏等人倒抽冷气的声响。 南茉用钢管挑起脚边杀手的下巴,金属的凉意激得对方一个哆嗦:“别装死,起来带路。” 杀手疼得面目扭曲,眼里都是恨意:“你打断我的腿,带不了路。” “行!” 钢管毫无预兆地砸下,杀手的头颅以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 南茉转头看向剩余几人,钢管在掌心轻敲:“现在,能带路吗?” “能!能带路!”活着的杀手连滚带爬地挣扎起身。 他们惊恐地对视,这哪是闺阁千金? 分明是索命的罗刹! 王氏在南茉抄起钢管的时候,死死捂住儿子的眼睛,自己控制不住地发抖。 可在王氏的指缝间,八岁的宋浩睁大了眼睛。 他没有看见母亲惨白的脸色,只看见那个执钢管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些平日里总是来砸他家门的恶人,还有上门要债的混混,他们一家人向来都敢怒不敢言,从不敢有丝毫反抗。 要是有朝一日他也能这样...... 小男孩的心脏砰砰直跳,不是恐惧,而是某种炽热的东西在血脉里烧了起来。 他偷偷攥紧母亲的衣角,目光却死死黏在南茉身上。 他此刻坚定了信念,他要跟着这个大小姐。 几个杀手拖着残腿艰难前行,每走一步都疼得冷汗直流,却不敢有丝毫停顿,身后那个女煞神的脚步声就像催命符。 南茉一众人跟在他们身后。 好在目的地不算太远。 不多时,一座看起来颇为精致的酒楼出现在众人眼前。 “大……大小姐,这座楼的后面还有一个院子,院子里还有一座和前面这座差不多的楼,那里就是灭影门的据点。” 南茉看了看眼前的酒楼,这杀手组织还做买卖,这个酒楼不错,她要了。 “你们继续在前面带路!” “可……后面那地儿只有门主和分舵老大才有资格进去,我们没这权限啊。” 南茉二话不说,猛地一脚踢开了酒楼的门,厉声道:“我说能进就能进,都给我往里面走。” 几个杀手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行。 这时,南茉忽然开口问道:“对了,你们把我家雇的教书先生关在什么地方了?” 杀手们心想,这罗刹女说的想必就是他们绑回来的那个人。 “在……在酒楼的地窖。” “先把他带上来,然后再走。” 在地窖之中,宋律己被铁链悬吊在半空,浑身上下布满了血痕。 听到外面传来动静,他气若游丝,嘴里仍在不停地重复着:“我当真……不认识什么……” “哗啦!”一声,铁链突然松开。 一名杀手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地说道:“您……您家大小姐……来接您了。” 大小姐? 宋律己心中一惊。 自己应该未承认认识大小姐啊!难道是被打得神志不清记错了? 那杀手和宋律己费了好大劲,艰难地从地窖爬了上来。 宋浩和王氏看到宋律己那副模样,眼眶瞬间红了,赶忙朝着他跑过去。 王氏哽咽着,焦急地问道:“相公,你怎么样了?” 第 93 章 炸了灭影门院子 宋律己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竟来了这么多人,其中还有自己的媳妇和儿子,他满脸惊讶地问:“你们怎么也来了?” 宋浩一脸骄傲地说道:“我们是跟着大小姐一起来的。” 宋律己缓缓抬眸,看到了南茉一行人,赶忙说道:“大小姐,给您添麻烦了。” “宋先生说的这是哪里话,你被抓,不也是因为我嘛,要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才是。” 南茉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正四处打量的齐玉,开口问道:“你身上有没有止疼的药?” 齐玉听闻,开始在身上翻找起来,嘴里还念叨着:“先说好啊,得拿一顿烤肉来换。” 说罢,他便朝着王氏扔过去一个小瓷瓶。 王氏赶忙接过,从中倒出一颗小药丸,放进宋律己口中。 没过多久,宋律己就感觉身上的疼痛减轻了许多。 “多谢这位公子。”宋律己感激地说道。 “不用客气,这是她用烤肉换来的。”齐玉指了指南茉说道。 南茉目光扫向那几个杀手,沉声道:“你们继续带路。” 那几个一瘸一拐的杀手,艰难地走到一个后门处,却并未开门,而是面露惧色地说道:“大小姐,就是这儿了,您还是自行进去吧。我们要是进去,那可都得死,您要是现在杀了我们,反倒还痛快些。” 南茉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悠悠说道:“不会是设了什么机关吧?” 那个杀手听闻,瞬间一愣,居然还真被她给猜出来了。 “没……没有。”一个杀手结结巴巴地回答。 “哦!是吗。”南茉说着,缓缓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大门,紧接着,猛地一脚便将木门踢飞了出去。 杀手见状:超级大力士罗刹啊! 沉重的木门在空中划出弧线,重重砸在院内石板上。 几乎同时,“嗖嗖”破空声骤起,数以千计的箭矢从四面八方激射而出,瞬间将门板扎成了刺猬。 陈刚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护住身后的自己人。 齐玉也知道南茉的本事,可这么大的力气,他是着实没想到。 南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箭雨在距离她三步之外纷纷坠落。 “就这?”南茉嗤笑一声,从空间里摸出几颗军绿色手雷,用牙咬开保险栓,“让姑奶奶教教你们,什么叫真正的武器。” “嗖~” 手雷划出优美的抛物线。 下一秒。 “轰隆!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整个院落剧烈震颤。 飞沙走石间,众人眼睁睁看着假山炸裂、回廊坍塌,隐藏在暗处的机关弩车被气浪掀上半空,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烟尘散去,原本精巧的庭院已变成一片焦土。 杀手:这一定不是人吧? 小青众人:小姐又拿出了新东西。 宋律己:出手就杀人的话,还真不是瞎说,这谁要惹了大小姐,可不得死。 王氏和儿子:王氏惊的嘴巴都闭不上了,宋浩则更激动了,这是神仙姐姐吧。 南茉踩着还在冒烟的的碎片,转头对目瞪口呆的杀手们嫣然一笑:“现在,可以安心带路了吧?” “究竟是何人,竟敢如此在我们灭影门放肆!”身着黑色劲装、脸戴面具的灭影门门主,此刻正站在房梁上,大声怒喝道。 幸亏今夜月色明亮,否则南茉还真看不见他。 这古人怎么都喜欢站在房顶说话,显的高高在上吗? 几个分舵主借着月光,满脸惊讶地打量着院子里的一片狼藉,心中不约而同地想:这莫不是个妖女吧? 南茉似笑非笑地看着房梁上的男子,悠悠说道:“怎么,不是你们邀我来的吗?” 面具男子瞳孔一缩:“原来你就是战王妃。” “叫姑奶奶我来究竟所为何事,有话就赶紧说,有屁就赶紧放。”南茉不耐烦地回应道。 这时,小黑从小兰的包里跳下来,迅速来到南茉脚边,开口说道:「要不我把这里烧了吧!」 南茉:「先别急,咱们进去瞧瞧有没有值钱的玩意儿。我还琢磨着收购这个杀手组织呢。」 原本正在懒洋洋睡懒觉的嗜血蛇,也被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给惊醒了。 此刻,它也抬起了小脑袋。 “堂堂丞相府的大家闺秀,居然如此粗俗不堪。”灭影门的门主发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冷笑。 南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心里对着嗜血蛇说道:「小蛇蛇,给我把他从房梁上吹下来。」 嗜血蛇听到南茉的话,扭动着小巧的身体,“哧溜”一下窜到了雪地里。 转眼间,那原本小小的蛇身,如吹气般迅速膨胀,变得如百年大树般粗壮。 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房梁上的门主吹出一口气。 其实,在小蛇变大蛇的过程中,灭影门的门主就已经感觉双腿发软,心里直发怵。 这根本就不是常人能做到的啊!这大小姐身边又是狐狸,又是蛇的,肯定是个妖女。 人怎么可能斗得过妖呢! 他冲动了,这会儿认认怂也不知道来不来的急。 齐玉一直都知道这嗜血蛇是千年灵蛇,可他万万没想到,这蛇居然还会变形。 一想到这儿,他心里这口气就怎么也顺不下来。 这原本可是他的蛇呀!都怪那个六公主,只是让她疼一下,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回去还得弄点药给她。 房梁上的门主被大蛇吹的站都站不稳,只能一个飞身,落到了地上。 此刻,他早已没了刚刚那副嚣张气焰。 几个分舵主距离变大的大蛇更近,这会儿双腿抖得厉害,几乎都有些站不稳了。 南茉冷笑着看着她:“粗俗不堪吗?” 门主赶忙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神情,说道:“大小姐,您怎么会粗俗不堪呢,我说的是我……是我。其实,我们叫您来,只是想问问当时的情况,绝对没有报仇的意思。” 一个分舵主赶忙在一旁点头哈腰地附和道:“对对对,大小姐,我们只是对您的暗器好奇罢了。” 南茉微微挑眉,冷冷说道:“可你们灭影门派人暗杀我,这事儿,总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吧?” 第 94 章 收了灭影门 门主暗自盘算着破财消灾,想着自己银钱丰厚,这法子定能奏效。 他挤出一脸谄笑,拱手道:“大小姐,在下愿以银钱相赔,不知您意下如何?” “好啊。” 南茉把玩着已经变小的嗜血蛇,漫不经心道:“我要前面那座酒楼。” 门主顿时语塞,这分明是狮子大开口。 还未等他回应,南茉又轻飘飘地补了句:“不乐意?也罢,待我灭了灭影门,这些东西自然都是我的。” 门主喉头滚动,强压下心头怒火。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咬牙道:“给...给您就是。” “还有……”南茉拖长了声调。 “还……还有?”门主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南茉挑眉,举起小蛇头。 人仗蛇势的架势,摆的十足。 门主顿时矮了半截,赔笑道:“您说,您说……” “还有,往后灭影门我说了算,我要当老大,你当老二。”南茉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门主面具下的一张脸已经皱成了苦瓜,却只能憋屈地点头。 这分明是明抢啊!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接的这单生意?他非把那家伙剁碎了喂狗不可! “既然灭影门归我了,那你们赚的银子……”南茉似笑非笑。 门主立刻躬身:“我这就去给您取来。” 他刚转身,南茉悠悠补了一句:“我怕你跑了,我跟你一起去。” 门主身形一僵,面具下的脸都快绷不住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但他真的好想哭啊! 南茉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一众分舵主低着头,眼神乱飞,暗地里咬牙切齿,都是敢怒不敢言。 “这祸事是谁惹来的?”有人压低声音怒道。 “不是我!是小八接的活儿!” “小八人呢?!” “那混账接完单子就游山玩水去了!” “等那兔崽子回来,老子非把他剁碎了喂狗不可!”一个分舵主咬牙切齿地低吼。 齐玉忽然从旁边探出头来,笑眯眯地问:“几位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没、没什么!” 几个分舵主瞬间挤出僵硬的笑容,连连摆手,“就是……天气不错,哈哈……” 众人:天寒地冻的,天气不错? 齐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随即搓了搓手:“外头怪冷的,咱们还是进去说吧,再说……” 他指了指身后的宋律己一家,“这儿还有伤员呢。” 几个杀手:我们也是伤员! 一行人陆续进了灭影门的楼阁。 短短半个时辰内发生的一切,早已让宋律己一家目瞪口呆。 这位大小姐太厉害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她说收就收了? 一座酒楼,她张口就要,对方连个“不”字都不敢说? 宋律己悄悄看了眼妻子,心里盘算着。 也许媳妇家被霸占的酒楼也可麻烦大小姐要回来。 到时候他们一家留一间糊口,剩下的都送给大小姐。 宋律己越想越觉得可行,暗自琢磨着得寻个合适的时机向大小姐提这事。 不多时,门主领着南茉来到一处密室。 他小心翼翼地转动墙上的机关,石门缓缓开启。 “大小姐,您先请。”门主弓着腰,满脸堆笑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密室中整齐码放着十来个檀木箱,里面金银珠宝熠熠生辉,银票码得整整齐齐。 南茉扫了一眼:还没山匪窝里的油水多。 明显这不是全部的家当,不过她也没必要把人赶尽杀绝,留下他们细水长流慢慢赚。 既然已经展示过手雷和大蛇,不如再给这门主一点“惊喜”,让他彻底死心塌地。 南茉手一挥,满室财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门主瞪圆了眼睛,面具都遮不住他惊骇的表情。 他双腿发软,暗自庆幸自己投降得够快,这哪是寻常人?分明是神仙手段! “你摘下面具看看”。 南茉突然道,“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门主浑身一僵。 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倒不是怕被认出,而是......那张天生的娃娃脸实在与杀手首领的身份格格不入。 若是让手下看见,怕是再难服众。 可此刻也只能服从。 南茉看着眼前这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忍不住挑眉,难怪要戴着面具示人,这模样哪像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首领? 不过......这反差萌倒是有趣得紧。 “属下叫......云傲天。”门主硬着头皮报上名号。 “噗~~”南茉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见对方涨红了脸,连忙摆手:“别误会,不是笑你。只是......” 她上下打量着这张稚气未脱的脸,”名字未免太霸气了些,配上你这张娃娃脸……” 她话未说完,就见云傲天的耳根子都红透了,活像个被戳破心思的少年郎。 “罢了,” 南茉忍笑道,“你把面具戴上吧,我们出去。” 云傲天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戴好面具。 经此一事,他彻底绝了报复的念头,跟这等能移山倒海的人物作对?那不是找死么! 还是老老实实当个“老二”吧......。 云傲天跟在南茉身后回到正厅,立刻殷勤地将主位让了出来:“老大,您请上座!”那谄媚的模样,活像个给山大王引路的小喽啰。 几个分舵主面面相觑,眼神交流,小声嘀咕: “门主这是又被收拾了?” “看这架势,怕是被收拾得不轻啊......” “都安静!”云傲天板着脸呵斥一声,转头又换上笑脸,“听老大训话。” 南茉赞许地瞥了他一眼,随后落座:“从今日起,灭影门归我管了。前面那酒楼照常经营,我会给你们几个新菜谱……”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保管赚得比你们杀人越货还多。” “另外,灭影门这名儿太土气,以后改叫......” 南茉眼珠一转,“小黑楼!” “噗~”齐玉一个没憋住笑出声,在南茉杀人的目光中连连摆手,“我真不是故意的!” 南茉环视一周:“有意见的现在提。” 第 95 章 新老大,真黑啊! 厅内鸦雀无声。 “很好,那就这么定了。”她一锤定音。 小兰包里的小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好姐妹这取名水平,一言难尽! 南茉慵懒地靠在主座上打了个哈欠:“今日就到这里,等天气暖和了,把这院子给我翻修一遍。” 云傲天连忙点头,他不知为何,忽然觉得他们灭影……不对“小黑楼”要比以前更有名气了。 她径直走向宋律己一家。 “宋先生。” 她将三张百两银票放入王氏手中,“这伤不能白受,好生将养。” 宋律己看着严重,实则身上大多都是些皮外伤。 地上几个杀手们顿时眼巴巴望过来,那期盼的眼神活像等着投喂的流浪狗。 南茉瞥了他们一眼,转头对云傲天抬了抬下巴:“这几个……你负责找大夫。” 云傲天刚要应声,却见南茉已经施施然往外走去,只留下一句:“治伤的钱...从你们下月月钱里扣。” 灭影门众人顿时面如土色,眼神哀怨地目送她离去的背影。 新老大,真黑啊,比之前抠门的门主还黑! 夜色已深,南茉一行人回到丞相府。 南茉丢下一句:“你们自己商量怎么住。”就打着哈欠,抱着小黑回到了屋里。 “今晚先将就下”陈刚搓着手招呼宋律己一家,“和我们挤一挤吧。” 宋浩一进屋就惊喜地睁大眼睛:“娘,这屋里点了火盆好暖和呀!” 小鱼歪着头不解地问:“哥哥家不生火盆吗?” 宋律己心头一酸,艰难的蹲下身轻抚两个孩子的发顶:“等回去……叔叔就给哥哥也点上火盆。” 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太好啦!”小鱼欢快地拍着小手蹦跳起来,棉鞋上小青为她绑的小绒球还跟着一颤一颤的。 宋律己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银票,三百两,不仅能让全家暖暖和和过冬,还能给儿子添件新棉袄,给媳妇买些补身子的药材......。 他以后要更加卖力的教大小姐的人。 还有那个事儿,也得找个机会和大小姐说说。 一旁的王氏从进门起就暗自心惊。 她出身商贾之家,也算见过些世面,可这丞相府的下人待遇着实令人咋舌,细棉布的棉衣裳、银丝炭的火盆,这哪是寻常下人的用度? “宋先生”陈刚捧着套崭新的棉衣过来,“您这身衣裳都破了,先换上我的吧。” “这怎么好意思......” “您别客气,”陈刚憨厚地笑着,“大小姐给咱们每人都备了十几套,我都穿不过来。” 正说着,棉布门帘被轻轻掀起,小兰端着个红漆托盘走了进来:“这是大小姐让送来的伤药,外敷内服的都有。” 她将托盘放在桌上,朝陈刚点点头:“陈大哥知道用法,一会儿让他教你们。” 说完又贴心地嘱咐:“天儿不早了,都早些歇着吧。” 小兰轻轻放下门帘离去后,王氏抚摸着蓬松柔软的新被褥,眼泪突然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娘子?” 宋律己慌忙凑近,“这是怎么了?” 王氏用袖口抹着眼泪:“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们父子……” 宋浩突然扑进王氏怀里,小脸绷得紧紧的:“娘亲说什么话!没有您哪来的我?” 他攥着小拳头,眼睛亮晶晶的:“以后咱们要像大小姐那样,遇到坏人就……就比他们更凶!” 宋律己心头一震,将妻儿紧紧搂住:“儿子说得对......是为父太懦弱了。从今往后,咱们一家人谁也不能欺负!” 这时闫凤英端着个食盒进来,热气腾腾的饭香顿时弥漫开来:“你们饿坏了吧?我随便做了些,可比不上嫂子的手艺......” 王氏擦干眼泪,露出温暖的笑容:“明日我来下厨,给大小姐也多做些。” 她轻轻捏了捏儿子的小脸,“娘知道了,以后娘也不会再软弱,任人欺负。” 她对南茉的崇拜之情油然而生,无论是那雷霆手段,还是对身边人的慷慨,都让她心生向往。 陈刚仔细地为宋律己身上的伤口消了毒,上好药,随后又叮嘱他喝下了南茉准备的消炎药。 “大小姐用的东西,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宋律己忍不住感慨道。 陈刚一边将药收好,一边回应道:咱们只管用,莫问来历,更别往外说“。 宋律己郑重的点点头:“陈兄弟放心,我也就是跟你随口念叨念叨,绝对不会对外说出去一个字。” 这话陈刚是相信的,宋律己被打成这般模样,都硬气地不松口承认认识大小姐,确实是条汉子。 宋律己一家人美美地填饱了肚子,盖着厚厚的棉花被,嘴角洋溢着笑容,缓缓进入了梦乡。 天边才泛起鱼肚白,厨房里已飘出阵阵香气。 王氏和闫凤英早早就忙活开了,案板上放着十来盆和好的面。 闫凤英正剁着早上刚送来的猪肉。 与此同时,陈刚和宋律己去了集市。 运气不错,正巧碰上个提着两桶活鱼的庄稼汉。 “这鱼可是破冰捞的,价格比以往贵一些,四十文一斤。”老汉搓着冻红的手说。 陈刚探头看了看:“这两桶有多少?” “约莫四五十斤。” “二两银子,连桶一起要了。”陈刚爽快道。 老汉喜出望外:“成!都归您了!” 天这么冷,他也想快些卖掉,早点回去。 这运气实在是好。 两人又逛了逛,发现个卖山核桃的老农,索性也包圆了。 待他们回到丞相府时,厨房里的案板上,已经整齐码放着八百多个金黄酥脆的肉饼。 “已经做了这么多?”宋律己有些惊讶。 王氏边揉面边答:“大小姐胃口好,这些怕还不够。我再做些。” 她扫了眼,宋律己手中的水桶:“呦!你们买到活鱼了?” 宋律己点头:“碰巧遇着,就都买回来了。” “那正好,你们把鱼收拾出来。一半熬汤给大小姐暖身子,另一半留着晌午做菜。” “好嘞!” 第 96 章 宋律己请南茉帮忙 南茉醒来之时,洗漱水已被小青打好,小兰也在一旁候着为她梳发,而厨房里的早膳同样准备妥当。 还有两条“小尾巴”,一左一右紧紧地跟着她。 南茉收拾妥当后,走到屋子门口,心情格外愉悦地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大家早啊!” 这古代生活太好了! “大小姐,早……早膳已经备好,可以用了。”王氏带着些微拘谨的神色,轻声打着招呼。 因着南茉这里可供使用的调味料种类格外丰富,肉饼做出来,比之前单纯只放盐的香气更甚。 “真不错呀!”南茉由衷赞道。 “大小姐,您喜欢吃就好。”王氏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 整个早膳期间,宋律己都不停地来回搓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抬头,低头,又抬头,又低头…… 南茉真想把他捶院里去,忍不下去开口问道:“宋先生,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直说。” 宋律己重重地叹了口气。 “大小姐,是这样的,我和我娘子王悠都是离京城不远的青梧府城人。 娘子家原本也是当地颇有名望的商贾之家,富甲一方。 在她十五岁那年,她的父母不幸被山匪加害。 她那些贪婪的族亲蜂拥上门,强行霸占了她家的全部家产。 他们还心生毒计,将娘子狠心扔进了青楼,妄图彻底断绝她的生路。 当时,我恰好去那儿送柴火,这才救下了她。后来……大小姐,我们是想麻烦您……” 南茉出声打断了他:“想让我去帮忙把产业要回来?” “正是,大小姐。不过,我们只留下一间酒楼,其他的产业都送给大小姐。” “你家做什么生意?他们又抢了什么?”南茉目光看向王氏,询问道。 王氏点点头:“大小姐,家中原本共有三个酒楼,还有两个庄子、一个杂货铺,另外还有我家的老宅,还有爹娘这些年赚的家产都被抢了。” 南茉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那你们打算拿回家产留在青梧府?” 宋律己他们还未说话,宋浩那焦急声音便急切地响起:“我……我要跟着大小姐。” 南茉摸了摸他的头:“你为什么想跟着我?” 宋浩攥着衣角,耳尖泛红,支吾道:“我……我也不知道,就是想跟着您。”他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却格外坚定。 南茉笑了笑,并未回答。 南茉微微皱眉,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敲着桌角,陷入短暂的思索。 宋律己和王氏满脸紧张,站在一旁,眼睛紧紧盯着南茉,急切地等待着大小姐的答复 片刻后,南茉抬眸,微勾唇角:“行,我帮你们要,咱们都去,小青,你去通知车夫准备。” “是,奴婢这就去!”小青福了福身,快步退下。 “多谢大小姐!”宋律己夫妇眼眶微红,“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宋浩见状,也赶忙跟着跪在一旁。 南茉失笑,摆摆手:“快起来吧,产业还没要回来呢。你们都一起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 白茜茜院子! 这两日,白茜茜脸上的伤势已然好了许多,可每至夜晚,依然会遭受锥心刺骨的疼痛折磨。 不过,她看到自己逐渐恢复的容貌,便觉得这疼痛也能咬牙忍受了。 前些日子,因着疼痛过于剧烈,她根本无心去感应血煞。 今日,她坐在屋子里,继续向太子传达心悦于她的心意。 而太子那边,同样是夜夜饱受疼痛煎熬。 可太医们却都以为他在装模作样,只是陪着他演戏罢了,并没有真正为他熬制能够止痛的药,所给的不过是一些普通的保养药物。 城门口,京城内的盘查已持续数日,来往车马皆被翻检得底朝天,可国库与虞国公府失窃的财物却如泥牛入海,杳无踪迹。 御书房内,茶盏碎裂声日日不绝,大臣们苦不堪言。 当大臣们离开御书房时,关系交好的几位忍不住低声抱怨起来。 一位大臣唉声叹气道:“这事儿到底何时才是个头啊?” 另一位大臣揉着腰附和道:“我这身老骨头,这些天为了查案东奔西走,都快散架了。” 又有大臣接话道:“可这事儿也实在是太蹊跷了。这么多财物,整个京城几乎都被翻遍了,竟然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这时,有大臣小声说道:“你们觉不觉得这事儿怪就怪在,虞国公府刚被盗,紧接着国库就失窃了。我怀疑……” 有人立刻接口问:“你怀疑是皇上设的局?为了借此废掉太子和皇后?还削弱皇后的势力?” “对,皇上生性多疑,自己的亲弟弟都能弄残,如今太子已然成年,对那皇位……”说话的大臣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意。 “你这么一分析,好像还真有点道理。”另一位大臣附和着,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那你们觉得这些财物究竟在哪里呢?”又一位大臣满脸疑惑,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这时,一个大臣缓缓抬起手,手指轻轻指向皇宫的方向。 众人了然的点了点头。 而皇上呢,每晚睡觉都会惊醒好几次,只因满心担忧自己的私库也会被盗。 皇后同样被禁足了多日,她满心觉得自己实在是冤枉至极。不过,此次禁足倒也让她想明白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她儿子的地位并不稳固,皇上本就生性多疑,此番多半已经起了废黜太子的念头。 她决定提前为儿子谋划。 既然皇上对他们母子如此不信任,那便不如早些退位让贤。 一旦她儿子登基称帝,她便可成为最具权势的太后。 皇宫内外水深火热,南茉这边开心出行。 当马车行至城门口,士兵们见有马车到来,迅速如鹰般围拢上前。 为首的士兵身披厚重的铠甲,腰间佩着寒光闪闪的长刀,神色冷峻如霜,大声喝道:“例行检查,都赶紧下车!” 话音刚落,士兵们便如狼似虎地开始行动。 南茉她们也觉得人家例行公事,并未打算为难,便都配合的跳下马车。 第 97 章 马车是个无底洞 两名士兵直奔南茉乘坐的马车。 其中一人绕着车身仔细检查,另一人则粗暴地掀开车帘,不由分说便开始翻箱倒柜。 点心盒被随手打翻,“啪嗒”一声脆响,点心散落一地,盒子也摔得粉碎。 那士兵对此竟视若无睹,连看都不看一眼,检查完后便直接退下。 南茉目睹这一幕,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燃起。 她的好吃! “站住!” 她柳眉倒竖,杏目圆睁,怒声质问道:“你们平日就是这样检查的?” 士兵充耳不闻,依旧自顾自地准备离开。 南茉见状,怒不可遏,她身形一闪,如疾风般上前,猛地一脚,直接将那名士兵踢飞出去数丈远。 那士兵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疼得龇牙咧嘴。 士兵的首领听闻动静,大步流星地赶来,大声吼道:“大胆!何人敢在城门口如此猖狂?不要命了,把她给我抓起来!” 数十名士兵瞬间将南茉行人团团围住。 南茉环视四周,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如此野蛮行事,损毁我的物品,事后屁事儿不管就离开?还想抓我?” 她顿了顿又道:“那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小青知道此刻大小姐很生气,她最爱的点心被打翻。 估计这些人都得死,还是上前适当的拦一下吧,毕竟是皇城的士兵。 “你们睁大眼好好瞧瞧,这是战王妃!你们这般放肆,可知后果?” 众士兵听闻,纷纷向后退了几步,为首的统领却嗤笑一声:“哦~战王……妃,可惜咱们都是听皇上的命令,战王还真管不了。” 南茉眼底寒芒乍现,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笑容:“损坏我的东西,还敢这么嚣张,让我很生气。” 南茉忽然移步上前。 一个满脸谄笑的士兵挡在前面,目光轻佻地打量着她:“王妃这是要……?” 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士兵瞪大双眼,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轰然倒地。 四周瞬间死寂。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士兵们面如土色,为首的将领更是两股战战。 此刻南茉的眼神,宛如修罗临世,让人不寒而栗。 焦统领喉结滚动,心中惊讶不已。 徒手扭断脖子,他在军中摸爬滚打十几年,也做不到如此干净利落。 这位战王妃,究竟是什么来路? 之前听说她徒手撕下了姚将军的手臂,众人都以为是谣传,无人相信。 看来传言却是真的。 但多年统兵的威严让他强自镇定,厉声喝道:“战王妃当众杀害朝廷兵卒,这是要造反吗?来人!给我拿下!” “放肆,不得对王妃不敬!”声音破空而来。 十一如鬼魅般掠至南茉身前,腰间佩刀“铮”地出鞘三寸,寒光乍现。 焦统领脸色铁青:“十一大人,众目睽睽之下杀人,本统领只是依律办事。” 十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焦统领,按西夏律,不敬王妃本就是死罪,那士兵眼神轻佻,若是王爷在这,就不是他一人死,而是诛九族。 现在王妃宽厚仁慈,善良大度,体恤刑部辛苦,亲自动手解决,何错之有?” 四周士兵面面相觑,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绝了! 南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小暗卫,倒是会说话。 焦统领气的脸色铁青,十一说的也确实是事实,若是这事闹到御前,即使皇上忌惮战王,不喜王妃,也多半会治他管教不严之罪。 “既然冒犯王妃的混账已死,这事儿就过去了,往后……” 南茉冷声打断,指着自己的马车:“谁说过去了?你们把我的马车翻的乱七八糟,打碎了我装点心的琉璃盒,点心也都废了。这事儿凭什么过去?” 小青众人:大小姐说是琉璃盒,就是,即使它就是个普通的瓷盒。 焦统领:“琉璃盒?” 焦统领捡起一块碎片仔细端详:“王妃明鉴,这不是瓷片吗?” “我说它是琉璃,你说它是瓷盒?看来焦将军觉得我在说假话,想要与我对峙一番?” 焦统领:这不是以权讹人吗。 焦统领咬牙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王妃您说怎么办?” “你去玉露斋,把所有的点心都买来,还有王记包子,也全部买来,这事儿就过去了。” 南茉:刚好他们一行人走得匆忙,她还正后悔没来得及买些吃食带着上路呢,这不就来了,也省的他们返回去买。 “王妃,下官不过拿着点微薄的俸禄,实在……” 南茉再次出言打断了他,不过这次南茉刻意压低了声音,只有身边的几人能够听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过路的马车,都没少给你好处费,就为了能免于检查。” 这咋知道的?他挺小心的! 焦统领脸色瞬间变得如同菜色一般难看,可又不得不听从,只得说道:“下官这就派人去买,还请王妃稍等片刻。” 南茉他们和十一一起来到一个茶摊等着。 十一好奇的问道:“王妃,您怎么知道他收好处费?” 南茉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才神色淡然地说道:“我诈他的。” 宋浩:大小姐好厉害,更崇拜了! 十一:一会他得把这招记在本本上。 紧接着,十一又试探着问道:“王妃,你们此次出城是要去哪里呀?我能不能一同前去?毕竟我的职责本就是保护王妃您的安全。” 南茉想都没想,直接干脆利落地拒绝道:“不能!” 十一见状,也不再坚持,他心里清楚王妃的脾气,要是真把王妃惹生气了,那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约莫两刻钟后,焦统领的手下们抬着好多筐吃食匆匆赶来。 南茉瞥了一眼,吩咐道:“都搬车上吧。” 焦统领看着那一堆筐,面露疑惑,忍不住问道:“王妃,这马车能放得下吗?” 南茉神色淡定,简短有力地回应:“放得下。” 南茉一行人上了马车。 士兵们将食盒一个个搬进马车,却越搬越心惊。 那马车看着不过寻常大小,却似个无底洞般,怎么装都装不满。 第 98 章 进入县城 最后一筐包子被放入马车时,士兵们目瞪口呆地望着那辆看似普通的马车。 焦统领面色复杂地盯着南茉的马车,心里直犯嘀咕:这王妃的马车莫非是风婆婆的乾坤袋不成?怎么装了这许多东西还不见满? “王妃,这两个铺子的吃食都买来了。”焦统领拱手道。 车帘轻轻挑起,南茉浅笑盈盈:“多谢焦统领了。” 待马车渐行渐远,焦统领长舒一口气。 摸着空空如也的荷包暗自懊恼:今日的油水算是打了水漂,又得从头攒起。 谁知车轮声去而复返,惊得他一个踉跄。 南茉的头从马车里面探了出来,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焦统领,不紧不慢地说道:“焦统领,我还是想好心提醒你一句,收油水这种事,可别光顾着自己独享,小心哪天……。 语罢,马车便极为潇洒地扬长而去。 只留下焦统领满脸恼怒,恶狠狠地瞪着身旁手下的士兵,仿佛要将满心的怨气都发泄在他们身上。 不过,经此一事,焦统领终究还是有所收敛,没再像从前那般独吞油水,多多少少也分给了手下士兵一些。 “驾!!”伴随着车夫一声吆喝,马车稳稳地行驶在官道上。 “大小姐,您刚刚也是诈他的?”小兰忍不住问道。 南茉笑意浅浅:“不是,只是恰好听见几个士兵抱怨,说他们冻了一整天,连个铜板都没分到,再说,他长的丑,不配独吞享福。” 小兰和小青相视一眼:你看,谁敢说她家小姐心狠手辣,明明是善良心软。 两辆马车行驶了一个时辰后,南茉决定停下来稍作休息。 毕竟车夫一直都在外面驾车,天气寒冷刺骨,时间一长,身体实在有些吃不消。 南茉拿出三顶现代户外应急防寒帐篷。 教导着陈刚、宋律己和车夫将帐篷一一支了起来。 陈刚一边用手轻轻摩挲着帐篷,一边忍不住赞叹道:“这帐篷可真是太好了,比之前村子里那黄泥房还要好。” 真不知道他家大小姐到底来自哪里?随便一件东西都胜过这里的百倍。 其中一顶帐篷被用作临时厨房,另一顶让众人休息,还有一顶自然是专门留给南茉和小黑使用。 南茉在每个帐篷里都放置了几个加厚的气垫床,又给每顶帐篷内都生起了火炉。 帐篷内温暖如春,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三岁多的小鱼,躺在气垫床上,没过多久直接睡着了。 王氏和闫凤英两人开始准备午膳,早上剩下的鱼,用南茉给的炖鱼调料炖煮出来。 随后又炖了五只鸡,三只鸭,上百个锅贴。 陈刚还在外面烤了两只羊腿。 而南茉这边,正与和小黑一同津津有味地追看一档综艺节目,相亲找对象的节目。 小黑一边看着节目,一边忍不住感慨:「你们那个朝代的民风可真是开放啊,找相公竟然还让天下人一同相看。」 南茉笑着回应道:「这算得了什么呀,在我们那儿,实行的可是一夫一妻制,可不像这儿,流行什么一个相公配八个姨娘。只是可惜,我们那个时代进入了末世。」 “大小姐,吃饭啦!”小青清脆的声音在帐篷外适时响起。 “走走走,吃饭去。”南茉瞬间来了精神,嗖的一下坐起身,一把抱起小黑,便匆匆往外走去。 当南茉从帐篷里钻出来时,外面已经飘起了雪花。 帐篷内暖意融融,弥漫着炖鱼、烤肉、炖鸡、炖鸭以及锅贴的香气,大伙吃得浑身暖乎乎的,惬意极了。 午膳过后,南茉玩心大起,带着两个孩子在帐篷外面堆起了雪人。 她从空间里取出相机,趁众人玩闹时按下快门,定格下一张张笑脸。 “哇!”宋浩和小鱼凑过来,盯着照片上的自己,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哇!”又是一声惊叹。 “哇!”两个孩子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宝贝,捧着照片翻来覆去地看,兴奋得直蹦跶。 小青和丫鬟们立刻围了上来,小心翼翼地传看着相片。 小兰突然指着照片惊呼:“你们快看!连飘落的雪花都清清楚楚!”她指尖轻点,仿佛真的能触到那晶莹的雪粒。 宋律己夫妇站在一旁,望着照片出神。 陈刚揽着娘子的肩膀,声音有些发颤:“这、这可真是神仙手段......” 闫凤英突然红了眼眶,指尖轻轻抚过相纸上年轻的面容:“大小姐说,等咱们老了,这照片里的模样永远都不会变......” 南茉抿嘴一笑,现代的好东西还多着呢。 她要慢慢的拿出来。 陈刚抬眼望了望越下越大的雪,心中有些担忧,赶忙开口问道:“大小姐,您看这雪一时半会儿估计停不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南茉当机立断:“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出发!” 众人听闻,立刻行动起来,各司其职,忙得不亦乐乎。 有人负责拆帐篷,有人收床,有人整理锅碗瓢盆。 半个时辰后,所有东西便都收拾妥当,收入空间。 申时三刻,两辆马车再次踏上行程,缓缓出发。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了一个时辰,此时太阳渐渐西沉,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也逐渐隐入黑暗之中。 车夫觉得不能再继续赶路了,一会儿天要是完全黑下来,那可就太不安全了。 而且远处看上去应该是个县城。 “大小姐”。 车夫隔着帘子问道,“天要黑了,前面正好有座县城,咱们要不要进去投宿?” 南茉掀开车帘,大雪阻挡了她的视线,只能看到远处雾蒙蒙的县城:“去吧,找间上好的客栈,明日再赶路。” “得嘞!”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街道上出奇地冷清。 偶有行人也是步履匆匆,对两辆马车也是视若无睹。 车夫拦住一个过路男子:“这位大哥,请问城里最好的客栈怎么走?” 那男子缓缓抬头,眼神空洞得可怕:“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到头就是……”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像是许久未说过话一般。 车夫心头一颤,道谢后连忙扬鞭而去。 待南茉他们的马车走远,那男子忽然转身,对着远去的马车喃喃道:“这县城……如今可住不得人啊!” 第 99 章 找到暗巷 车夫不禁小声嘀咕起来:“真是奇了怪了!” “怎么了?”南茉听到车夫的嘀咕,开口问道。 “大小姐,这一路上居然没有一家饭堂在营业,全都关着门呢。” 实际上,南茉也听到了那个男人说的话,她心里不禁泛起好奇,这县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住不得了呢? 她这个人,对怪力乱神之类的事情,向来有着浓厚的兴趣。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在了县城里最大的客栈门前。 这客栈看上去倒还算气派,只是门口冷冷清清,不见往日客栈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 众人下了马车,走进客栈。 掌柜的见有人进来,赶忙从柜台后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只是那笑容看起来多少有些僵硬。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掌柜的问道。 “住店,给我们安排五间上房。”陈刚走在前面说道。 “好嘞,客官稍等,小的这就给各位安排。”掌柜的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拿出登记册。 安排妥当后,掌柜的领着众人走向客房,一边上楼一边叮嘱道:“几位客官,晚上要是听到什么动静,可千万别出来,也千万不要开门呐。” 南茉众人心中疑惑更甚。 陈刚问道:“掌柜的,为何有此叮嘱?这县城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掌柜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客官,您就别多问了,总之听小的一句劝,照做便是,不然……” 掌柜的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更让众人心中充满了好奇和不安。 “各位客官,就是这五间房了。小的再次提醒,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千万不要出来,尤其是带着孩子的,可千万别让孩子乱跑啊。”掌柜的苦口婆心地叮嘱完,便匆匆离开了二楼。 南茉吩咐道:“过来拿上东西,都去收拾。” 她从空间里面取出干净的被褥分给众人。 话音刚落,众人便立刻行动起来。 小青和小兰开始为南茉整理床铺。 众人都觉得大小姐的这个神奇空间实在是太好用了,出门的时候可以轻装简行,东西都装大小姐的空间里。 等到了地方,再拿出来,就连热水放多久都还是热的。 “大小姐,床铺整理好了,您休息吧。”小青轻声说道。 南茉微微点头,说道:“收拾好后,你们去叫大家过来取包子和点心,今晚的晚膳就吃这个。” 南茉手一挥,装包子和点心的筐子便出现在桌子上。 众人领了吃食正要退下,南茉忽然正色道:“夜晚无论你们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我自己去看看。” “这怎么行呢!” 陈刚和宋律己同时上前一步。陈刚急得额头青筋都凸了起来:“大小姐,让我们跟您一起去!” 南茉唇角微扬,眼底却闪过一丝寒芒:“不用,你们留下护好大家。我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在作祟,我抓回来给大家当下酒菜。” 当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客栈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儿童哭声。 南茉嘴角勾起,是时候去看看了。 她从空间里面取出黑色棉衣套装,背了黑色的斜挎包包,带了黑色棉帽,黑色口罩。 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确保不会有任何人看到她的脸。 她打开包,将小黑放进去,这才悄悄打开房门,出了房间,融入了夜色之中。1 其他人听到南茉的动静,都乖乖的待在屋子里。 南茉顺着那隐隐约约的呜咽声,一路寻到了一个昏暗的暗巷。 此时的雪已经停了,在朦胧的月色下,有几个人正吃力地搬着几个笼子。 距离太远,实在瞧不清楚状况。 南茉便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手电筒。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那几个搬东西的人旁边,才猛地打开手电筒,将那束强光直直地照向了自己的脸。 “啊!!!” “鬼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那几人瞬间魂飞魄散,手中的笼子“哐当”一声被扔在地上,他们便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 其中有个胖子更是惊慌失措,竟被自己的脚给绊倒,摔了个四脚朝天。 南茉没理会几人,将手电光移向地上的笼子。 在明亮的光束下,几双惊恐万分的小眼睛正怯生生地望着她。 这些孩子个个衣衫褴褛,被堵着嘴巴,模样十分可怜,最小的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的样子,手腕上还清晰地留着一道道深深的勒痕。 这时,屋子里面的人见笼子迟迟没有被搬进去,不禁心生疑惑,便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不耐烦的声音传来:“磨蹭什么呢?怎么还不把货搬进来?” 南茉好整以暇地用手电筒扫过那几个瘫软在地的人影,轻声道:“你是在找他们吗?” 那几个装神弄鬼的家伙这才敢睁开眼,借着光亮看清南茉的模样。 其中一个瘦高个结结巴巴道:“原……原来是个活人……” 门口那人眯着眼睛往黑暗里张望:“什么人?”却只隐约瞧见一道纤细的身影。 确认只有南茉一人后,那几个逃窜的家伙顿时挺直了腰板。 为首的壮汉啐了一口,恶狠狠道:“哪来的野丫头,敢坏爷们的好事!” 手电筒的光束下,南茉终于看清这几人的装束,身上套着歪歪扭扭的道袍,脸上用劣质颜料画着诡异的纹路,活像庙会上吓唬小孩的鬼脸谱。 她不禁嗤笑出声:“原来这就是让整个县城闻风丧胆的东西?” 门内走出的人阴恻恻地开口,浑浊的眼珠在南茉身上打了个转,“胆子不小,既然跟来了,就别想走了,把她也带进去。” 那几个丑不拉几的道袍男子发出沙哑的怪笑,其中一人伸出枯瘦的手指:“小姑娘都是细皮嫩肉的……正好给师父入药,跟我们走吧……” 话音未落,南茉已闪身。 下一秒~ “咚!” 沉闷的撞击声炸开,两两相撞的脑袋像是熟透的西瓜狠狠对砸。 第 100 章 五脏六腑做药 鼻梁骨断裂的脆响、牙齿崩飞的闷响混作一团,几人踉跄着栽倒,满嘴血腥,眼前金星乱迸。 “窝……窝的牙。” “好疼,啊!” ……。 刚迈进门槛的人闻声顿住,迟疑地退回外面。 怎么听着像是自己人在嚎? 黑灯瞎火的,这群废物在搞什么?不过是个丫头片子,还能翻了天? 他掏出火折子一吹,微弱的火光映照下,只见手下横七竖八地瘫在地上,本就画的难看的脸上,此刻更像地狱的怨灵。 南茉口罩上沿的杏眼弯成月牙:“就剩你了。”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来人还没反应过来,双腕已呈诡异角度耷拉下来。 南茉单手提起两个关孩子的竹笼,踹开眼前人:“都自己滚进来,否则姑奶奶将你们碎尸万段。” 七个喽啰连滚带爬跟进屋内,暗忖这女煞星再厉害,待会儿师父施展御火之术,定要她灰飞烟灭。 屋内景象令南茉瞳孔骤缩。 四壁悬挂着风干的人骨,木床上的血迹已凝成黑褐色。 孩子们进入屋内,终于看清了救他们人的模样,不过捂着脸,看不清长相,可他们知道,是个大姐姐。 铁笼如纸糊般被撕开。 南茉利落地扯断绳索,取出孩子口中的布团。 可意外的是,获救的孩子们出奇安静,不哭不闹,只是紧紧簇拥在她腿边,像一群受惊的雏鸟。 南茉开口时字字如坠冰窖,寒意裹挟着怒意扑面而来:“说说吧,你们装鬼抓人要做什么?” “哼!”这几人虽心中畏惧,可一想到自己那位号称“神仙”的师傅,顿时又觉得底气十足。 其中那个手腕已被折断的人,强忍着疼痛,恶狠狠地看着南茉说道:“小姑娘,我劝你最好识趣点,赶紧离开这儿。 我们的师傅,那可是天上神人,倘若他一会儿过来,瞧见你如此欺负他的徒弟,小心你被烧成灰烬,连渣都不剩!” 南茉微微挑眉,与从包包上探出头来的小黑对视了一眼:「难不成他和我一样,都是来自末世,还会火系异能?」 小黑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那你会不会有危险啊?」 南茉神色镇定:「不会,正好借此机会会会他,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人们不是常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那就看看,究竟是他乡遇故知的热泪盈眶,还是立场相悖的刀刃相向?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得弄清楚他们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南茉神色冷峻,从空间里迅速取出一根长针,大步流星地来到几人跟前。 那几人见状,吓得瑟瑟发抖,相互紧紧抱团,一边惊恐地看着南茉,一边不住地往后挪动。 南茉面无表情,将针缓缓放在其中一人的眼睛前方,声音冰冷地问道:“说,抓人到底要做什么?” “我……我不……不说,我……我也……不怕你!”尽管他的身体抖得如同筛糠一般,但还是嘴硬地回应道。 “不怕啊!好。”南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腕猛地一沉,一根针径直刺入了他的眼睛。 “啊……”那凄厉的喊叫声,仿佛能惊醒整个县城的人,“我……我师傅……不……不会放……” 然而,当第二根针精准无误地刺入他另一只眼球时,惨叫声瞬间戛然而止,那人直接疼得昏死了过去。 南茉眉头微皱,嫌弃地踹开瘫软在地的躯体,将针尖缓缓转向下一个目标。 “我说!” 最年轻的那个男子,仿佛心理防线瞬间崩塌,突然崩溃大喊起来,“师父取人的五脏去炼制延寿丹!然后卖给富商和达官贵人,就在青梧府城进行拍卖。剩下的肉......” 他说到此处,胃部一阵剧烈抽搐,脸上满是痛苦与恐惧,“做成……做成肉馅,包成包子分给那些穷人......” 此时,针尖悬在他的眼球前方,微微颤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再次刺下。 南茉口罩下的嘴角紧紧绷成一条直线,即便在末世见过诸多残忍景象,甚至人吃人的场面,此刻仍不禁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梁骨缓缓爬了上来。 南茉缓缓回过头,目光柔和地看向挤在一起的几个孩子,轻声问道:“你们的父母都在哪里?明日姐姐让人送你们回家。” 最大的那个孩子率先站起身来,他的脸色依旧煞白如纸,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大姐姐,我家在北湖村,可我找不到,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铁笼子里了,这两个男孩和我是同村的。”那两个孩子听后,忙不迭地疯狂点头。 紧接着,又有三个孩子站了出来,其中一个说道:“大姐姐,我们就是城里的乞丐,在庙里睡觉的时候就被抓过来了。” 这时,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女孩,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带着哭腔说道:“我是被父母用十两银子卖掉的。” 还有两个孩子,显然是被吓得失了神,结结巴巴地说了半天,也没能完整地说出一句话来。 南茉听完孩子们的讲述,心中五味杂陈,她再次走过去,轻轻抬手,给了每人一巴掌。 妈的!这些不做人的王八蛋。 南茉目光温和地看向年龄最大的那个男孩子,轻声说道:“孩子,你过来。” 说着,南茉微微俯身,手指指向地上晕死过去的那个人,问道:“你敢不敢摸他的身体?” 男孩子眼中满是惊恐,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缓缓移向地上那个满脸是血的男子,男子脸上的颜料被血水冲得一道儿一道儿的,模样显得格外恐怖。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不停颤抖着,犹豫片刻后,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大姐姐……我……我敢。” “那去吧。”南茉微笑着,在他的后背轻轻推了一把,鼓励道:“你看看他身上有没有银子?” “嗯。”男孩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在男子身上摸索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摸到了一个钱袋子,赶忙拿出来,递向南茉,说道:“大姐姐,你看,我找到了。” 第 101 章 送上门的药材 “你们……”南茉刚要开口,准备让孩子们都去翻翻那几个人身上,找找钱袋子。 谁知,那几个人像是猜到了南茉的意图,一个个着急忙慌地主动把钱袋子拿了出来。 那个手腕断了的人,疼得面色煞白,只得求助旁边的人帮忙,咬着牙说道:“我的在这,你帮我拿出来。” “呦!都还挺识相。”南茉冷笑一声。 不一会儿,七个钱袋子便都收了过来。 南茉将钱袋子里的银子、铜板一股脑儿地全都倒了出来。 南茉转过身,看向那个十几岁的孩子,问道:“你会数数吗?” 男孩走上前来,虽说他从未见过这么多银子,但他平日里跟着父亲打过零工,对银子和铜板还是认识的。 他有些腼腆地点点头,说道:“大姐姐,应该可以。” 南茉说道:“那你过来数数。” 半个时辰过去了,男孩才总算数清楚,他略带歉意地说道:“大姐姐,银票上的字我不认识,不知道上面写的是多少。剩下的是九十一两碎银,铜板有八百六十二个。” “行,你们先去后面坐着等我。”南茉心里盘算着,打算把这些银子铜钱分给这些孩子。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先找到那个所谓的“师父”。 宰了他! 南茉觉得这个县城的县令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怎么可能对这种事不闻不问? 而且那个“师父”那里的不义之财一定多得很。 都这么久了,这个“师父”究竟跑到哪儿去了?南茉颇不耐烦地朝着那七个人问道:“你们师父到底什么时候过来?” 依旧是先前那个年轻男子最先回答:“师父一般子时会过来。” 那也快了! 其他几人心中暗暗冷笑:等着吧,等他们师傅一到,就是这女子的死期。 不过,每个人都不敢将这想法表露出来,只是畏畏缩缩地躲在一旁。 终于,在南茉第三次打瞌睡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了动静。 一个身着道袍的男子,身后跟着两个徒弟,三人缓缓走进来。 其中一个徒弟满脸不悦,一边进门,一边嘟囔道:“你们怎么回事,院子门都不关。” 墙角那几个受伤的人听到声响,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赶忙拖着受伤的身躯,艰难地朝着他们师傅那边挪移过去。 那道士目光扫过屋内,在触及南茉的一瞬,瞳孔微缩,似有一瞬的惊疑,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他微微拱手,语气平和却暗藏试探:“深夜造访寒舍,不知有何贵干?” 南茉缓缓起身,眸中寒光如刃,直直刺向道士,声音冷冽:“我本是想看看,这县城为何一到夜里便如鬼域,百姓闭户不出,连听见声响都不敢应声……没想到,竟是你这种腌臜东西在作祟。” 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挖人心肝,炼药敛财,你这生意,倒是做得风生水起。” 道士闻言,非但不慌,反而露出一抹悲天悯人的神情,摇头叹道:“姑娘此言差矣。贫道所为,实乃济世之举。” 他抬手一指那些墙角的孩子,仿佛在指点迷途众生,“你看这些穷苦孩子,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即便活着,也不过是煎熬。 而贫道取他们无用之躯,炼成延年益寿的灵丹,助贵人增寿添福,岂非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南茉怒极反笑,眼中杀意骤现,“用他人性命换权贵的长生,竟也能被你说成善事?你这歪理,真令人作呕!” 道士面色一沉,眼中阴鸷之色闪过,冷笑道:“黄口小儿,也敢妄论天道?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强者生,弱者死。贫道顺应天理,何错之有?” “好一个顺应天理!” 南茉眸中寒芒暴涨,指尖已悄然拿出空间手枪:“既然如此,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何为真正的天道!” 道士眯起眼,阴恻恻一笑:“小姑娘,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说罢,他微微侧首,向身后递了个眼色。 其中一名弟子会意,狞笑着跨前一步,袖中寒光一闪,一柄淬了毒的短刃滑入掌中。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嗓音嘶哑:“自己送上门来的药材,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南茉忽然侧身,对缩在角落的几个孩子柔声道:“都转过身去,捂住耳朵,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回头。” “大姐姐......”最大的男孩眼眶发红,声音发颤。 南茉冲他眨了眨眼,唇角扬起一抹令人安心的笑意:“相信姐姐。” 话音未落,那持刀弟子已如饿狼般猛扑而来! “呯!”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 弟子前冲的身形猛然一顿,眉心处赫然多出一个血洞。 他瞪大双眼,脸上还凝固着狰狞的表情,身体却已如断线木偶般重重栽倒。 南茉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失误了,不该直接打死的。” 道士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弟子眉心那个汩汩冒血的窟窿,又看向南茉手中那柄从未见过的奇异武器,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强自镇定,声音却已微微发颤:“姑娘若现在离去,贫道......贫道可既往不咎。” “老东西,装什么慈悲?”南茉似笑非笑地歪着头,“怎么,不敢动手了?” “荒……荒谬!贫道修行之人,从不亲手沾染杀孽!”他下意识后退半步,道袍下摆不住抖动。 “听你徒弟说,你是天上的神人,会控火”南茉把玩着手枪,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今晚的月色,“来,让我开开眼。” “小姑娘,真是不知所谓!” 道士脸色铁青,突然借着袖子遮掩将松香粉猛地含入口中,同时掏出火折子狠狠一吹 “轰!” 一道炽烈的火柱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映得他面目狰狞如恶鬼。 南茉先是一怔,随即笑得前仰后合,几乎直不起腰来:“哈哈哈......我当是什么神通,原来是个街头卖艺的!” 她抹了抹笑出的眼泪,“老杂毛,你这套把戏,也只能骗骗三岁小儿。” 第 102 章 原来幕后还有大鱼 南茉唇角微扬:“小黑,是时候展示真正的技术了。” 她将黑色挎包中的小黑轻轻放在地上。 小黑优雅地踱了两步,金瞳中闪过一丝狡黠,对着道士露出一个近乎人性化的讥笑。 它狐尾轻摆,一团狐火骤然喷出,精准的点着了道士的道袍下摆。 “啊!”道士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拍打着窜起的火焰。 另一个徒弟也慌了神,直接脱下外袍往他师父身上扑打,两人狼狈不堪地滚作一团。 南茉抱臂而立,眼中噙着冷笑:“看见没,这才是神狐,你这个假道士,招摇撞骗,残害无辜百姓获取暴利,说说……你害人性命得来的银子都在哪里?” 道士在狐火余烬中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此刻已认定眼前的女子必是仙家下凡,抖着嗓子道:“仙……仙姑明鉴,我们只是听命行事,小的们不过是赚些小钱,大头都让......” 话音未落,院墙外突然传来破空之声! “小心!”南茉厉声喝道,同时伸手去拽。 “嗖~” 一道寒光闪过,道士脖颈处顿时绽开一朵血花。 南茉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道士瞪大眼睛,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院墙外传来衣袂翻飞的声响,转瞬即逝。 南茉眯起眼睛,冷笑道:“原来幕后还有大鱼。” 道士已然气绝身亡,南茉将目光转向他的徒弟,冷冷问道:“没杀你,看来你也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了?” “是是是,小的着实不知啊,每次都是师父独自去与那人会面的。” “那你师父和你们赚的银子藏在哪里?离这儿远不远?” “这个小的知道,小的这就带您去,不远,就在旁边的巷子里,不过师傅把银子锁起来了。” 南茉拿出绳子,将地上那几个人结结实实地捆了个遍。 随后,她把这些人都一股脑儿地塞进了旁边的屋子里。 南茉又转头对着孩子们叮嘱道:“孩子们,要是有人过来,你们就大声喊叫,我能听得见。” “嗯!仙女姐姐!”孩子们齐声应道,眼中闪着信赖的光。 道士的徒弟领着南茉,七拐八绕地来到旁边的巷子。 一路上,他时不时偷偷瞟一眼南茉手中的手电筒。 这必定是仙家之物啊! 瞧这玩意儿,果然不同凡响。 即便是在风中,也丝毫不见熄灭。 “你鬼鬼祟祟地偷瞄什么呢?赶紧带路。”南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没好气地说道。 “唉唉。”徒弟赶忙应道,加快了脚步。 不多时,他们来到一个大门前,那徒弟停住脚步,指着门说道:“就是这里了。” 南茉跟着他走进屋内,又来到一个卧房。 那徒弟费力地从床底下搬出一个上了锁的箱子,恭敬地说道:“给您,就是这个。” 南茉走上前,伸手轻轻一拉,那锁子便应声而开。 徒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么大的铜锁,仙人就是仙人。 南茉转头看向徒弟,神色冷峻,沉声问道:“你们害了多少人性命,可有记录?” 徒弟被这目光吓得身子一颤,颤巍巍地回道:“有一个本子,上面只记了数量,具体是谁应该是没有记录的。不过有一些人是卖与我们的,留有卖身契单子。” 南茉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有一沓单子。 她想,估计除了那个小女娃,其余这些人已惨遭毒手。 南茉没有多言,将那沓单子收进空间。随后,她的目光落在箱子里的银票上。 清点一番,竟有九万四千两银票。 除此之外,还有五百多个银锭子,以及诸多金银首饰。 还有三十多根金条。 南茉心中不禁冷笑,这不过只是小头,那背后的主谋所获不义之财岂不是更为惊人。 这些作恶多端的家伙,也不知害了多少无辜之人。 南茉再次看向徒弟,冷冷问道:“你们干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当地县令可知道?” 徒弟赶忙点头,战战兢兢地说道:“这个县城的县令已经告老还乡了,朝廷还没派新县令过来,如今只有县丞暂时代理县令一职,他是知道的,我每次都会给他送银子。” “行,我清楚了。”话音刚落,南茉上前一步,抬手将这人敲晕在地。 随后,她把箱子收入空间,拖着昏迷的人径直离开。 回到院子后,南茉又将这人五花大绑,随手扔到了旁边的屋子里。 她走进孩子们所在的屋子。 “你们都过来。”南茉温和地招呼道。 顷刻间,一群小家伙像欢快的小鸟般,纷纷围聚到南茉身旁。 “你们几个,姐姐我托人将你们送回家去,姐姐会给你们拿些银两,可你们必须答应姐姐,银子决不能做坏事用,姐姐会看着你们,知不知道?” 最大的那个男孩子神情认真而庄重,立刻郑重地答应道:“仙女姐姐,您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做坏事的。我会用这银子买些粮食,拿回家给家人。” 南茉又将目光投向那几个小乞丐,严肃地说道:“你们也一样,拿着银子绝对不许干坏事,要是被我发现,我可不会轻易饶过你们。” 南茉也只是吓唬,未来那么多年,又哪能看到以后呢。 一个小乞丐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仙女姐姐,我们可以跟着你吗?我们什么活儿都会干,洗衣、做饭、打扫。我们不要月钱,您只要给我们一口吃的就行。我们绝对不会干坏事。” 南茉并未想过要带着他们,毕竟她现在身边的人手足够。 “姐姐身边暂时不缺人,以后要是我有需要,一定会回来找你们的。” 南茉看向那个被卖的小女孩:“你还想回家去吗?” 五六岁的小姑娘,睁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满是委屈与恐惧,小声说道:“仙女姐姐,我回去还会被卖的,我不想回家。” 如果是个成年人,不管就行,这么小小的娃娃,救了扔一边也不是她南茉的风格呀! 第 103 章 带孩子们回客栈 小乞丐中一个小女孩脆生生地开口说道:“仙女姐姐,就让她跟着我们吧,我们能照顾好她。” 他们并不想让仙女姐姐为难,而且他们相信自己有能力照顾好彼此。 “行,明日我去买一处院子,往后你们就不用再住那破庙了。”南茉微笑着说道。 几个小乞丐眼眶泛红,泪眼朦胧地看着南茉,心中满是惊喜与不敢置信,他们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要有家了。 南茉最后将目光投向那两个因惊吓过度而说话含糊不清的孩子。 “你们是哪里的?还有父母吗?”南茉轻声问道。 两人支支吾吾地比划了半天,这时,一个小乞丐赶忙跑过来解释道:“仙女姐姐,他们是兄弟俩,父母都已经去世了,就让他们也跟着我们吧。” 小黑:「这还组成了一个小孩子家庭。」 南茉:「还真是!」 “孩子们,先和姐姐回客栈去吧。”南茉温招呼着。 “仙女姐姐,那些坏人怎么办?”最大的那个孩子忧心忡忡地问道。 “南茉笑着回应:“不用管他们,姐姐用的绳子,一般人可剪不开。” 她用五毫米钢丝绳把那些人绑在了一起,除了像她这样力大无穷的人,其他人还真处理不了。 而且,她还用铁链将他们拴着,想要挣脱,可没那么容易。 此时,距离天亮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小青他们一直没等到大小姐回来,怎么也睡不着,就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宋律己和陈刚两人同样坐在椅子上,一等就是一整晚。 南茉领着孩子们,踏入月色之中。 而旁边屋子里,那些被捆绑之人听到南茉他们离去的声响后,其中一人眼神闪烁,鬼鬼祟祟地悄悄从脚腕处取出一把匕首。 这人咬紧牙关,使出了浑身的九牛二虎之力,拼命试图割断绳索,可绳索却纹丝未动,丝毫不见被割断的迹象。 他又气又急,忍不住低声咒骂道:“这他妈究竟是什么玩意儿?竟然比铁还硬!” 随后,其余几人也轮流上手尝试,折腾了好一阵子,每个人都累得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可那绳索依旧坚韧无比,纹丝未动。 原本就因为涂了颜料丑陋不堪的脸,此刻因愤怒与着急,五官扭曲在一起,愈发显得狰狞可怖。 无奈之下,他们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相互埋怨起来。 “我早就说了,今日不宜杀生,劝你们别出去,可你们偏不听,这下好了吧?也不知道这女仙人能不能放过咱们。” “我们哪能知道会这么倒霉,偏偏就遇上了个仙女啊!” “呸!什么仙女,她心狠手辣,根本就是个妖女!” “对对,肯定是妖女!你们说,刘三还活着不?” 他们口中所说的刘三,便是那个被扎瞎眼睛的人。 此刻,他是醒着的,可钻心的疼痛如无数钢针深深刺入,让他根本无法开口说话。 而且,他发起了高热,意识逐渐模糊,整个人陷入了半迷糊的状态。 几人满心绝望,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漏光的屋顶。 南茉领着九个孩子回到客栈,却发现没有任何一个屋子开门。 南茉见状,不禁嗤笑一声:这些人都还挺听话。 若是换做她,无论如何高低也得趴窗户上瞅瞅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她先将九个孩子安顿在自己的屋子里,又转身出去,轻轻敲响了小兰她们的房门,说道:“是我。” 小兰听到声音,“嗖”的一下就把门打开了,惊喜地说道:“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嗯,你们都过来!” 听到南茉声音的陈刚、宋律己,还有车夫,也都赶忙打开门,齐声说道:“大小姐,您回来了。” 不多时,众人便都聚集到了南茉的屋子。 只有闫凤英和王氏在屋子里面看着睡着的孩子,没有过来。 众人一进门,便瞧见屋子里有九个衣衫褴褛的小娃娃。 这几个孩子神色略显局促,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角落里,眼神中透着一丝怯意。 南茉开口说道:“这是我救下的几个孩子。邹车夫,明日你去找人打听一下北湖村的位置,而后将这三个孩子送回去。 在回去之前,先带他们去买些粮食,再购置些棉衣。” 说着,南茉掏出一百两银子递给邹车夫。 又拿出三张百两的银票交到三个孩子手中,轻声问道:“你们还记得姐姐交代你们的话吗?” 三个孩子神情郑重,用力地点了点头,最大的那个孩子认真地开口回应道:“仙女姐姐,您放心,我一定会把您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爹娘,绝对不会做任何坏事。” 南茉本可以给的更多,她毕竟收了那么多不义之财。 可财帛动人心,给得过多,很容易引起他人的觊觎,到时候反而可能给孩子们招来灾祸。 南茉转而面向陈刚,吩咐道:“陈刚,明日你去牙行购置一处宽敞些的院子。另外,多采买些米面油、调料、棉衣、被褥、火盆、炭,还有锅碗瓢盆之类的。总之,凡是这些孩子们生活所需的,你看着采买就行。”说着,她顺手递给陈刚一万两的银票。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再请两位师傅,一位教孩子们读书识字,一位传授他们习武强身之法。” “好的,大小姐。”陈刚恭敬地应道。 南茉又看向小青和小兰,说道:“小青、小兰,你们去帮那两个女娃娃洗漱一下。” “剩下的……”南茉话还没说完。 宋律己赶忙回应道:“大小姐,我来。” “行,等天亮了,你们就各自去忙吧,我得去睡一会儿了,咱们在这里停留两天,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南茉略带疲惫地说道。 说完,其他人带着孩子们离开了她的房间。 南茉抱着小黑爬上床,很快进入了梦乡。 清晨,阳光照在厚厚的积雪上,雪亮晶晶的,格外刺眼。 第 104 章 买了新院子 县城的店铺纷纷恢复营业,小青吩咐客栈伙计烧了许多热水送上来,还让准备了早膳。 小兰先行一步前往布庄,为这些孩子们挑选一套里衣和棉外套。 买好之后,小兰回到客栈,将衣服拿给宋律己,随后把女娃的衣服拿进屋里。 闫凤英和小青帮两个小姑娘洗澡,洗漱完毕后,她们惊喜地发现,这两个小女娃长得十分可爱。 小青还贴心地给她们扎上了漂亮的小辫子,换上了新买来的棉衣。 两个小姑娘爱不释手的左摸摸,右看看。 她们出生以来,第一次穿新衣服。 早膳端上桌时,两个孩子站在一旁,不住地咽着口水,却又不敢有所动作。 其中一个,在家里一直被称作赔钱货,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另一个,则是遭人嫌弃的小乞丐,平日里总是躲着人群生活。 小青见状,心中一阵酸涩,她对这种滋味感同身受。 小鱼在桌子一旁说道:“小姐姐,你们吃呀。” 小青轻轻将两人按在椅子上,温柔地说:“没关系,吃吧,这里没人会说你们,想吃多少都行,不过要先喝点粥暖暖肚子。” 在小鱼多次鼓动下,两个孩子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桌子上的粥碗。 “小姐姐,快喝,可甜了。”小鱼欢快地说道。 渐渐地,两人逐渐适应了身边并没有人嫌弃她们的氛围,三个小姑娘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开心地吃着包子,喝着粥。 而宋律己这边的情况就没那么轻松了。 两个车夫和陈刚都外出忙碌去了,只剩下他一人,面对一群孩子,着实有些手忙脚乱。 孩子们身上实在太脏了,宋律己只能用南茉给的洗漱套装,费了好大劲,才将一个孩子洗干净。 就这样,等把几个孩子都洗得干干净净时,时间已经快到午时了。 客栈伙计又送了许多吃食上来。 孩子们身着崭新的棉衣,美滋滋地吃着肉包子,喝着热乎乎的粥,模样别提多满足了。 到了下午,南茉才慵懒地伸着懒腰悠悠转醒。 此时,宋律己正教几个孩子认识一些简单的字。 陈刚一直在外面忙碌,直到寅时,才匆匆赶回客栈。 “大小姐,事儿都办妥了。 我买了一处大院子,里面总共有九间卧房,一间厨房,还有两间杂物房。买好的东西也都安置进去了。 我自作主张买了两口子,男的懂些武艺,女的能做饭,我直接安排他们在院子里住下了,签的是死契。” 南茉听完,觉得陈刚此事办得相当不错,自己当时确实都没考虑到这些。 如此一来,便有人能照顾这些孩子了。 南茉点头称赞道:“你考虑得很周全,事情办得不错。一会儿咱们去瞧瞧,顺便今晚就都搬到那边住,不在客栈住了。” “好的,大小姐,我这就去准备。”陈刚恭敬地回应道。 不多时,众人收拾好了东西,南茉全部收入空间。 两辆马车不够用,陈刚又去租了一辆马车。 后面那辆马车上,几个小乞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 他们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自己终于要有家了,再也不用风餐露宿,住在那破旧的庙里了。 不多时,三辆马车缓缓停在了一个巷子口。 南茉率先下了车,仔细观察起周边环境,周围皆是些颇为气派的院子,居住在此的应该大多是富贵人家。 这地方选得不错! “吱呀”一声,陈刚伸手推开了大门。 院子里,陈刚买来的那对夫妻正挥动着竹扫帚清扫积雪,男人的手被冻得通红,紧紧攥着木锨(Xiān),女人的鬓角还沾着些许雪粒。 听到声响,两人赶忙丢下手中工具,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厚厚的积雪,匆忙迎了上来,而后躬身行礼,齐声说道:“见过贵人!” 陈刚赶忙上前介绍:“这便是我们大小姐。” 两人闻言,又赶忙再次行礼,恭敬说道:“奴才/奴婢见过大小姐。” 南茉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院子确实不错,只是因长时间无人住,地上积了厚厚的雪。 南茉招手示意几个孩子过来,待孩子们挨到身边,她转头看向略显拘谨的夫妻,说道:“往后这些孩子的日常生活便交由你们二位了。 不仅要让他们读书识字,还要传授些简单的拳脚功夫。等天气暖和些,就把他们送去学堂念书。” 几个男孩子听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期待。 他们真的能读书吗?可他们…… 一个小男孩站到南茉身旁,嗫嚅着说道:“仙女姐姐,我……我们没有户籍,估计去不了学堂。” 还得要户籍?弄几个户籍想来应该不是难事,今晚她便去会会这个贪官县丞。 “先去每个屋子里把火盆都点上。”南茉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搓了搓手说道。 「小黑,来,让姐妹先暖暖手。」 收到了来自白狐狸的白眼,不过它还是乖乖地趴在她的手上。 那两口子满脸小心翼翼,其中妇人嗫嚅着问道:“大……大小姐,奴婢的屋子也点火盆吗?” 小青回应道:“都点上,咱们大小姐可是宽厚得很。” 于是,这两人便配合陈刚他们,将每个屋子都点上了火盆。 南茉的屋子里点了三个火盆。 加上小鱼和宋浩,一共八个孩子,他们兴奋的穿梭在各个房间,兴致勃勃地参观着属于自己的屋子。 两个小女孩的屋子布置得格外温馨,被褥皆是粉色。 五六岁的小姑娘,一看到如此漂亮的被子,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一下子趴在被子上,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可哭了没一会儿,突然意识到眼泪和鼻涕会弄脏了这漂亮的被子,赶忙从被子上起身。 站在地上,泪水仍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王氏恰好看到这一幕,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怜惜,心疼得不得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父母,竟然狠心地卖掉自己的亲生闺女,简直是天理难容。 第 105 章 去县丞家 而另一个小女孩,眼眶早已哭得通红。 她自幼便被父母遗弃,连亲生父母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全靠着破庙里一同生活的众人,你一口饭、我一口汤地将她拉扯大。 王氏走上前去,轻轻搂住两个小女孩,温柔地安慰道:“孩子们,你们遇到了这世上顶好的人,往后的日子啊,肯定都是甜甜蜜蜜的好日子。” 三岁的小鱼看到小姐姐在哭,她也在后面哇哇哭起来。 王氏手忙脚乱的哄着三个小姑娘。 所有屋子都点上火盆后,闫凤英、王氏,还有新买来的妇人魏氏,三人相视一笑,走进厨房,开始准备起晚饭。 魏氏心中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问道:“咱们大小姐喜欢吃什么呀?我来动手做。” 闫凤英面带笑容,回道:“大小姐爱吃肉,咱们把买来的肉都给做了吧。” “都做?”魏氏满脸疑惑,忍不住重复道。 三十斤肉啊,居然要全部做掉? 在她看来,这实在太浪费了。 可她毕竟刚来,对大家都还不熟悉,也不敢多说什么。 王氏做起了肉饼,闫凤英包起了饺子,魏氏则忙着炖猪肉、蒸馒头。 闫凤英还把剩下稍肥一些的肉炼成了猪油渣,给几个孩子吃。 魏氏:这一顿吃多少啊? 饭菜做好之后,闫凤英先将南茉的量端进她屋里。 今天人实在太多了,她怕孩子们吵着大小姐用膳。 大小姐一个人的饭,闫凤英她们来来回回搬了三次。 闫凤英看到魏氏惊讶的表情:“大小姐饭量很好,吃的了,不会浪费。” 十几个人的饭量? 她可不敢议论大小姐,还是乖乖吃饭实在。 孩子们在自己屋里的床上兴奋地翻来覆去,一听到吃饭的消息,立刻麻溜地将被褥整理好,随后一窝蜂地都朝着厨房跑去。 经过这一番,魏氏算是彻底明白了大小姐的饭量,不禁感慨,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小小的身体,却能吸收大大的能量。 此时,夜幕已然完全笼罩下来。 待众人都回到各自的屋子后,南茉趁着月色,带着小黑悄然离开了院子。 县城的街上依旧冷清,没人知道她把装神弄鬼的几人抓住了。 她先是来到那处院子,被绳索拴着的几人,在饥饿、寒冷与干渴的轮番折磨下,终于听到院子门口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当看到走进来的是南茉时,几人心中不禁哀叹连连,完了完了,难道她是来取他们性命的? 南茉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模样丑陋的人,又看了看那个已然死去的瞎子,开口问道:“我问你们,县丞家在何处?” 依旧是那个最为年轻的人最先答话,声音因缺水而显得沙哑干涩:“仙……仙人,在城东最靠近城门的那家,您过去一眼就能看到,县丞家的门口立着两个石狮子。” “行,说的不错。”南茉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水杯,“这杯水赏你了。” 在南茉看来,这些人还没有受到整个县城的审判,可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死去。 年轻的男子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猛地一把抓过水杯,狠狠灌进去两口。 剩下的水,他其实很想偷偷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了当他抬眼看到众人那一副“你若敢独吞就杀了你”的凶狠眼神时,无奈之下,他只好暂时放下了水杯。 南茉的目的已经达到便迅速离开了院子,朝着县丞的府邸过去。 她来到县丞家大门口,只有两个普通的石狮子。 南茉上前直接将大门收入空间,进入院内,她发现院子里灯火通明。 稍作打量后,她便朝着那灯火最为明亮的屋子快步走去。 县丞正坐在书房的桌子前翻看着什么,忽然听到异响抬头,发现书房整扇房门不翼而飞。 “县丞,你好呀!”南茉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悠然立在门前。 县丞大惊失色,手中的书卷“啪嗒”一声掉落地上,他声音颤抖,质问道:“你是何人?竟敢夜闯朝廷命官的府邸!” “呸!”南茉一声冷笑,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言辞犀利道:“你也配称作朝廷命官?不过是个为了谋取银子,不惜谋害百姓性命的无耻杂碎罢了!” “来……”县丞刚张口想要呼救,一根银筷如闪电般飞射而出,瞬间钉入他的手背。 他痛得刚要张嘴发出惨叫,一团粗布便眼疾手快地被塞入嘴中,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声。 “县丞,你若能答应不发出声音,我便将布取出来。 可你要是敢发出声音,那我可就只能血洗你这县丞府邸了。”南茉的声音轻柔温婉,却仿佛裹挟着刺骨的杀意,令人不寒而栗。 县丞看着眼前只露出眼睛的女子,此刻也只能点头,毕竟护卫不在身边。 南茉见状,伸手取下他口中的布。 县丞疼得龇牙咧嘴,冷汗如豆般从额头滚落,却又不敢出声呼喊,只能强忍着疼痛。 “你究竟是何人?”县丞心有余悸地问道。 “你就当我是替天行道的好人吧。”南茉一边说着,一边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转悠。 她随手拿起一本书,随意翻开,不认识上面的字。 “那你究竟有何事?”县丞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些装神弄鬼,害得百姓夜夜关门闭窗的人,你认不认识?”南茉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县丞。 “本官不……” 县丞刚要开口作答,南茉立刻打断他:“想清楚再回答,不然……”说着,南茉慢悠悠地拿出另一根银筷,在手中轻轻把玩着,眼神中透着警告之意。 “你究竟是……” 南茉满脸不耐烦,再次打断他:“你就不会说点别的?” 其实,县丞此刻正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拖延时间。 因为每日这个时辰,管家都会送夜宵过来。 他心里盘算着,只要管家一来,大声呼喊,必定能惊动府中的护卫,到那时,定要让这女子插翅难逃。 第 106 章 收拾县丞府 “本官确实认识那几个道士。”县丞权衡之下,开口说道。 南茉嘴角微微上扬,冷笑一声:“那你贪污的那些不义之财,都放哪里了?” 原来这女子是冲着银子来的。 两人正说着话,管家端着夜宵走了过来。 管家一眼瞧见书房门不翼而飞,顿时脸色大变,扯开嗓子大声喊道:“快来人啊,有贼……” 县丞尽管疼得冷汗直冒,可此时听到管家的声音,脸上瞬间露出一副“看你往哪里逃”的得意神情。 南茉神色轻松,镇定自若地看着他,没有丝毫慌乱之色。 “看来,今夜又得大开杀戒了!”南茉语气冰冷,仿佛这只是一件稀松平常之事。 南茉的声音让县丞不禁打了个寒战。 这究竟是什么人?难道她不害怕吗? 一个女子,就算武功再高,又怎能抵得住几十个护卫? 不多时,护卫们、县丞夫人、三个姨娘、两个女儿、一个儿子,还有全府三个的下人,纷纷围聚在书房门口。 南茉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将县丞手背上插着的银筷猛地拔出。 “啊!”县丞发出一声惨叫。 南茉一把提起他,朝着书房门口走去。 县丞夫人挤到最前面,满脸高傲,语气中满是不悦,尖声说道:“哪里来的贼人,敢伤老爷,也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竟敢在此放肆,动手,不必留活口。” 南茉缓缓抬起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而后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军绿色手雷。 她可懒得跟这些人废话,今儿个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姑奶奶的热武器! 南茉唇角勾起新月般的弧度,保险栓弹开的脆响淹没在“轰”的爆裂声中。 气浪掀飞了县丞夫人,和身边的丫鬟,护卫。 几个被炸得面目凄惨,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鲜血汩汩地往外流。 其他人也都纷纷倒在地上。 管家早已缩到人群最后,脸色惨白,双腿不住地打颤。 县丞瘫软如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女子为何敢自己前来。 “娘!您醒醒!”县丞的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扑到血泊中的夫人身旁,声音里带着哭腔。 大女儿猛地抬头,眼中燃着怒火,冲周围的护卫尖声厉喝:“愣着做什么?她就一个人!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快上!” 小儿子也攥紧拳头,嗓音发抖却强装凶狠:“杀了她!快杀了她!” 可护卫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动。 他们握刀的手在颤,脚下不自觉地后退,这女人刚刚随手一掷,就炸翻了半个府邸,谁敢上前送死? “废物!全是废物!”县丞的大儿子扯着嗓子嘶吼,可他自己却死死抓着她母亲的衣服,半步不敢挪动。 大女儿强撑气势,厉声喝道:“你究竟是谁?刺杀朝廷命官,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逃不掉的!” 南茉眸中寒光一闪,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逃?” 她慢条斯理的摸了摸伸出头的小黑:“你爹收搜贿赂时,可想过逃?纵容装神弄鬼的人残害百姓时,可想过逃?这县城里冤魂哭嚎时,他可想过逃?” “我爹……我爹是好官!”大女儿声音陡然拔高,却在对上南茉视线的瞬间慌乱垂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南茉冷笑。 闪烁的眼、颤抖的唇,虚浮无力的辩白。 这家人明显是都知道的。 “县丞?”南茉忽然转身看向他。 县丞浑身一颤,顾不得手上汩汩流血的伤口,连滚带爬地往前蹭了两步:“女侠饶命!府里的银子、地契,您要什么尽管拿去!只求您放过我和家人。” 南茉一脚踩住他想要攀附的手,声音很轻:“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那些可怜百姓都被挖去五脏六腑制成丹药,这药,你吃过吗?” 县丞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我……我没……没吃过。” 县丞的牙齿咯咯作响:“下官……下官确实没有详细记录……但……但衙门有报案卷宗。” 他的眼珠疯狂转动,“女侠明鉴,下官也是被逼无奈啊……” 忽然房顶又传来声响,南茉猛的拽着县丞衣领猛然后撤,暗器“夺”地钉入地面。 “又想在姑奶奶手上夺人命,找死。” 房顶的人听到南茉的话,准备飞身逃走。 南茉拿出空间中的狙击步枪“呯”的一声,房顶的黑衣人如折翼的鸦,重重栽进院中。 鲜血在月华下泼墨般绽开,而南茉手中兵器,诡异地又消失无踪。 满院死寂。 有人尿湿了裤子,有人都不敢睁开眼睛,还有人的牙齿在咯咯打战。 这女子不是神,就是妖啊! 县丞的子女们再不敢造次,战战兢兢跪伏在地上,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别被神器打死。 南茉转身,还未开口,县丞抢先说道:“仙人,库房钥匙在这里。” “你书房没有什么密室?”南茉忽然开口问道。 县丞浑身一颤:“有……有密室。” “带路吧。”南茉眼风扫过庭院,众人顿时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等南茉随县丞进入书房,跪在外面的县丞大女儿,突然一把攥住身旁丫鬟的手腕,压低声音吩咐道:“你去快把府医找来。” 丫鬟面如土色,双腿抖若筛糠:“小姐饶命……奴婢实在不敢……” “不去?”大女儿冷笑一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便等着给你全家收尸。” 小丫鬟浑身一颤,终是佝偻着身子,借着月影悄悄退到了后面。 她每挪一步都要回头张望,怕被神器打死。 南茉在书房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没有管,反正也活不了,请不请府医也没用。 县丞正用牙撕扯锦袍下摆,哆嗦着包扎血肉模糊的手。 鲜血浸透绸缎时,他故意发出吃痛的抽气声,眼角却偷瞄着南茉的反应。 “仙……仙人请……”他佝偻着按下墙砖,密室铁门缓缓打开。 县丞垂首立在门边,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这密室四壁都是三寸厚的精铁,为防被盗,特意请巧匠用生铁浇铸而成。 任她有什么霹雳手段,也休想打开。 第 107 章 收密室收库房收整个县丞府 南茉看出她的意图,真是想的美! 她拎起县丞的后领猛地将他扔进密室。 “哐当”一声,县丞的身躯重重砸在金银堆上,几锭元宝“叮叮当当”滚落。 “你想用这密室困住我?”南茉冷笑道。 县丞在珠宝堆里挣扎着跪好,额头磕得砰砰响:“仙人明鉴!借小人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啊!”说完之后,冷汗直流。 这个密室不大,却堆满了奇珍异宝。 一个小小的县丞都能贪污这么多,这个幕后的大鱼,岂不是更多。 南茉一把揪住他的发髻,迫使他仰起头:“说说,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县丞瞳孔骤缩,冷汗直流:“小人……小人只知道每月十五,知府会派黑衣人来取丹药去拍卖……其他的真不知……” 南茉将县丞扔到一旁。 知府?行,等着姑奶奶去收拾你。 随后一挥手,将所有的奇珍异宝都收进了空间。 县丞惊恐地盯着南茉挥动的手腕:他的宝物就这样被收走了? 他半辈子搜刮的积蓄啊!心脏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一块,喉间涌上腥甜。 “走,去库房。”南茉拎起他后领,像拖死狗般将人甩出密室。 县丞踉跄着爬起,佝偻的背影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院子里的众人瞧见南茉现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顿时将身子伏得更低,恨不得将自己融进地里。 县丞的大女儿更是死死地攥着裙裾,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若不是父亲执意要等下个月的黄道吉日,此刻她本该在青梧府,风风光光地做知府公子的娘子。 想到此处,她眼底的怨毒愈发浓烈,几乎要凝聚成实质。 南茉跟在县丞身后来到库房。 她抬眼望去,放置在外面的金银数量并不多,倒是乱七八糟的杂物堆积如山,其中布料尤为显眼,足有四十多匹。 库房里,还有三十六个箱子,被整齐地码垛在一起。 “这里面装着什么?”南茉手指着那些箱子,目光犀利地问道。 县丞低垂着头,嗫嚅着回答:“是小人大女儿收到的彩礼。” 嗯!这些统统都是她的了。 南茉把库房收进空间后,便在院子里四处转悠起来。 反正,即便朝廷对这个县丞网开一面,南茉也绝不可能饶了他。 他院子里的这些物件,县丞自然是再也用不上了。 整个院子里,除了夜壶,其余的东西一股脑儿全被南茉收进了空间。 厨房里存着许多粮食,刚好可以全部留给孩子们。 孩子?哎呀!差点把这茬给忘了,户籍还没办妥呢。 “县丞,我打算给几个孩子办理户籍,具体要怎么做?” 县丞赶忙毕恭毕敬地应道:“这个小人可以帮忙办理,只需登记在户籍册上便可。” 南茉干脆利落地说道:“你把名字和年龄那一栏空着,我自行填写,你只负责把印盖上就行。” 县丞面露难色,吞吞吐吐地说道:“仙人,这户籍册、纸笔,还有印都被您收走了呀……” 南茉神色微微一怔,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随即开始在空间里翻找起来。 她一边翻找,一边嘴里嘟囔着:“这个没用的废物点心,我收东西的时候也不提醒我。” 小黑在一旁调侃道:「呵呵……他哪里能知道您你要弄户籍啊!」 南茉没好气地回怼:「不管,反正他就是个没用的废物点心。」 小黑赶忙附和:「对对对,他就是个没用的废物点心。」 在空间里折腾了好半天,南茉终于找到了县丞书房的东西,全部扔了出来,没好气地说道:“县丞,你自己找。” “唉唉!小人自己找。”县丞赶忙应道。 县丞哆哆嗦嗦地翻找出纸笔和户籍册,依照南茉的要求,将名字和年龄栏空出,随后颤颤巍巍地拿起笔,歪歪扭扭地填写着其他必要信息。 填完后,他又急忙翻找出印章,在相应位置重重地盖上。 “仙人,您看,这样……这样是否可行?”县丞小心翼翼地将户籍册递到南茉面前。 南茉接过户籍册,随意翻看了几页。 她又不识这里的字,根本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 但估计县丞也没那个胆子骗她,便冷声道:“谅你也不敢骗我,若是让我发现有什么问题,你清楚后果的严重性。” 县丞忙不迭地点头,唯唯诺诺地说道:“仙人放心,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南茉这才将户籍册收进空间。 南茉看着院子里的这些人,一个个9的不知是吓的,还是冻的。 都在那哆嗦个没完。 南茉晚上也收爽了,打算回去补觉。 不过回去之前还得把这些人都处理好。 “县丞,明日我会过来找你,你要对县城的百姓解释清楚那些装神弄鬼的事情。” 县丞一听,顿时面露难色,这岂不是要把自己的罪行公之于众吗? 而且还是自己亲自说。 “仙人,您看,小人府中的东西都已经献给您,可否放小人一马……” 南茉不耐烦地挥手打断:“打住……你献个屁,这些东西都是姑奶奶我累死累活自己收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要是不照做,我就把你这几个孩子送去阎王殿。” 县丞实在是无可奈何,毕竟人与仙人,亦或是与妖争斗,那简直就是以卵击石,更何况,他觉得自己连颗卵都算不上。 无奈之下,他只能赶忙应道:“我做,我做……” “这还差不多,纸和笔我给你留下,写份认罪书。” 什么?竟然还要写认罪书? 县丞试图争取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仙人,您看能不能这样……” 南茉二话不说,直接拿出一捆绳子,率先将最能啰唆的县丞给绑了起来。 不过绑县丞的手没用绳子,用的是手铐,倒也不影响他写字,不过这手铐他可打不开。 随后,南茉又将院子里其他还能行动的人统统捆绑起来,紧接着,如同扔货物一般,把他们几个一组地扔到了不同的屋子里。 此前那个去找府医的丫鬟,没能找到府医,只好找了一位老大夫过来。 第 108 章 “仙人”是位姑娘 这丫鬟一看到南茉,瞬间感觉自己大祸临头,心想这下肯定要被这神秘的“神器”给打死了。 不过南茉并没有动手,只是冷冷地想:治吧,治吧,能治好才怪。 老大夫上前为晕过去的县丞夫人把脉,把完脉后,连连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恕老夫无能为力,夫人五脏六腑皆有损伤,实在是无力回天了。” 南茉忽然似笑非笑地回头望向屋子门口被绳子拴着的县丞。 他被绳子束缚着,自然走不了多远。 “你说你夫人五脏六腑受损,这算不算因果报应?” 说完这话,南茉又将目光投向老大夫,开口问道:“大夫,不是说夜晚无论如何都不能出门吗,你为何开门?” 老大夫满脸委屈与无奈,朝着一旁的丫鬟看了一眼,说道:“她说我若不开门,县丞就会关掉老夫的医馆,还会把老夫抓进大狱。” 南茉冷冷地瞥了一眼缩在一旁的丫鬟。 丫鬟见状,“咚”的一声,赶忙跪在地上,慌张地说道:“奴婢实在是没办法呀,奴婢……不这么做,怕……怕请不来大夫。” 南茉拿出绳子将这个丫鬟也给绑了起来,然后随手扔在了其中一个屋子里。 老大夫看了看远处被绑着的县丞,又瞧了瞧眼前这位一身黑衣蒙着脸的姑娘,心里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这……难道是县丞府被劫持了? “大夫,回家去吧。”南茉看着老大夫,平静地说道。 老大夫活了大半辈子,自然深知哪些事该守口如瓶。 老大夫刚一离开,南茉便将几个屋子一一锁好。 随后,她惬意地伸了伸懒腰,嘴里轻轻哼着小曲儿,背着小黑,回到了他们的院子。 众人听到声响,纷纷又聚集了过来。 闫凤英几人开始给南茉准备夜宵。 毕竟这里不同于客栈,是自家院子,做夜宵要方便许多。 没过一会儿,馅饼和鸡汤便端了上来。 “大小姐,这鸡汤熬制了许久,您快趁热喝点,暖暖身子。” 小黑在一旁美滋滋地吃着一只鸡。 几个小娃娃因为太过兴奋,怎么也睡不着,都在屋子里守着南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南茉吃饱喝足之后,从空间里取出户籍册,对着宋律己说道:“宋先生,麻烦您帮孩子们起些好听的名字,他们都随我姓南。” 宋律己听到“姓南”二字时,微微一怔,心中暗自诧异,大小姐不是姓白吗? 不过既然是大小姐的吩咐,自然得照办。 宋律己思索片刻,最终为孩子们定下了名字。 男孩分别是:南博,十一岁;南希,九岁;南扬,九岁;南皓,八岁。 两个女孩分别是:南韵,十岁;南洛,六岁。 南茉看了看,这繁体字也太复杂了,以后她若是建起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都学简体字,想和她做生意的,都要学简体字。 “都回去睡吧,明日辰时叫醒我。”南茉打着哈欠,带着小黑回房睡觉去了。 屋子里被烧得暖烘烘的,很快,南茉和小黑便进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 陈刚等人早早起床,开始清扫院子里的积雪。 “邹车夫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陈刚满脸担忧地问道。 经他这么一问,众人都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毕竟邹车夫身上带着不少银票,就怕在路上遭遇歹人。 另一个石车夫接过话茬回应道:“我出去打听打听,看看这北湖村究竟有多远。” “嗯,去吧。” 石车夫来到集市打听情况。 集市上有很多附近村子的人来卖东西。 “你说北湖村?”一位老汉问道。 “是啊,老哥您可知道?”石车夫连忙问道。 “知道啊,前两日那个村子里丢了三个孩子,还来我们村子找过呢。步行的话,应该得两个时辰,不过这场大雪一下,恐怕耗时比这要久。”老汉说道。 “行,多谢您了,您这些干蘑菇我全要了。”石车夫笑着说道。 老汉一听,喜上眉梢:“那感情好,我这儿还有点松子,您要不要?” “要。”买回去给大小姐当个零嘴,石车夫心里想着。 石车夫提着买到的干蘑菇和松子,匆匆回到了院子。 陈刚赶忙走上前,焦急地问道:“怎么样?打听到消息了吗?” 石车夫一边将手中提着的东西放下,一边说道:“打听过了,距离不算太远,按理说他早该回来了。会不会是客栈那边没把咱们的地址告诉他呀?” 宋律己思索片刻,觉得不太可能,说道:“应该不会,估计是他路上耽搁了还没回来。等大小姐醒来,咱们问问她的意思,看看要不要派人去找找。” “行,那咱们一会儿问问。” 石车夫把买来的干蘑菇和松子递给闫凤英,笑着说:“这是在集市上买的,给大小姐尝尝鲜。” “好嘞,我先拿进去。等大小姐醒来,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新吃法。”闫凤英心里想着,大小姐每次教她的方法,做出来的食物都特别好吃。 辰时三刻,小兰轻手轻脚地走进南茉的屋子,声音温润地喊道:“大小姐,辰时三刻了,您要起身吗?” 南茉睡眼朦胧,含含糊糊地回应:“嗯,起!” 小兰听到回应后,匆匆去招呼小青准备洗漱用水,而后回来为大小姐梳理头发。 “一会儿咱们看热闹去。”南茉坐在铜镜前,脸上带着笑意说道。 “好嘞!”小兰欢快地应道。 等南茉用过早膳,众人便一同出发前往县丞府。 在县丞府邸里,那些被绑着的人,都被南茉一股脑儿扔到了大门外。 没过一会儿,门口聚集的百姓便将县丞府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南茉目光直射县丞,开口问道:“县丞,你的认罪书可写好了?” 县丞此时终于看清了这位“仙人”的模样,竟是一位美若仙子的年轻姑娘。 若不是他们都亲身领教过这女子的铁血手段,任谁看了,都难以相信这样一位姑娘杀起人来竟眼都不眨。 第 109 章 县衙门口 被绑其他人也纷纷看到了南茉的长相,大多都不敢置信。 县丞被疼痛折腾了整整一晚,此时有气无力地回应道:“写好了。” 南茉迈步上前,从县丞手中拿过认罪书,转手递给宋律己,说道:“宋先生,你瞧瞧,他写的确实是认罪书吧?他与那些装神弄鬼之人残害百姓性命,表达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宋律己仔仔细细地阅读完认罪书后,朝着南茉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他看向县丞的眼神中,满是厌恶之色。 身为朝廷命官,竟然与几个装神弄鬼的贼人勾结在一起,残害百姓性命,手段更是极其残忍,竟然是活生生地刨取百姓的五脏六腑。 这简直就不是人干的事! 宋律己一边朝着县丞走去,一边忍不住“呸”了县丞一口,怒声骂道:“无耻之徒!” 县丞的夫人昨夜已然去世,此刻,县丞的子女望向南茉,眼神中满是深深的恨意。 县丞的大女儿咬着牙,恶狠狠地嘀咕着:“装模作样,根本就不是什么仙女。” 她觉得南茉害得她们担惊受怕了一整晚。 而且她还觉得,南茉一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才骗过了他们。 说不定府里的东西压根都还在,只是他们被蒙住了眼睛而已。 若是南茉知晓她心里的想法,一定会毫不客气地说:这人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南茉在她嘀咕完后,立刻投去一道如刀子般锐利的目光。 南茉能是那种听到人说她,还能忍气吞声的人吗?那自然不是。 “小青,小兰,去给我掌那女子的嘴!” 小青和小兰接到命令后,径直走向县丞的大女儿。 县丞大女儿顿时气急败坏,这么多百姓看着,她平日是何等的风光,当众掌故她,怎么可以? 她扯着嗓子大吼道:“你们敢!我可是知府的儿媳妇。”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知府的儿媳妇算什么东西,这可是战王妃!”小兰毫不示弱地回怼道。 说罢,“啪!啪!啪!”的巴掌声接连响起。 那些被绑在一起的人,没有一个敢替县丞大女儿说话。 县丞的二女儿觉得这个姐姐实在是蠢到家了。 都已经沦为阶下囚,当务之急应该是琢磨如何脱身,而不是在这儿逞口舌之快。 她安安静静地待着,心里盘算着,只要朝廷不判她死刑,她就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哪怕是在流放的路上找机会逃走也行。 县丞原本像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听到小兰的话,猛地抬起头,看向南茉。 战王妃? 可这王妃不是人啊! 周围的百姓们见状,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这县丞总算是被抓了,他家的人啊,个个都是蛮横不讲理的强盗。” “没错,就是说呢,也不知道那认罪书到底写了些什么?” “哎呀呀,没想到这个年轻姑娘居然是王妃,咱们需不需要下跪行礼啊?” “应该不用吧!” “这县丞都被抓了,我之前报案找小妹的事儿,还会不会有人管呀?” “不是还有县尉嘛!” “那个县尉一直被县丞打压,县丞说他办事不力,找不出县城人心惶惶的缘由,还通报给了知府,结果县尉就被抓进大狱了。” “你知道得可真详细啊。” …… 南茉从怀中掏出一张自己手绘的地图,说道:“陈刚,你带宋先生和石车夫,去把这个院子里关押着的人带到县衙门口。” “好的,大小姐。”陈刚赶紧应道。 当陈刚接过地图时,有些傻眼了。 这真的能算得上是地图吗? 那几条歪歪扭扭的黑线旁边,标注着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图案。 宋律己见状,好奇地凑了过来,问道:“在哪个位置呀?” 陈刚无奈地耸耸肩,说道:“走着看吧。” 宋律己和石车夫皆是一脸疑惑,齐声问道:“什么走着看?” 石车夫赶忙说道:“陈老弟,让我瞧瞧,我毕竟平日里常看地图,对找路这事儿还算熟悉。” 石车夫从陈刚手中拿过地图,只匆匆扫了几眼,便大致明白了大小姐所画的意思,自信满满地说道:“我知道怎么走,你们跟着我走吧。” 三人快步离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县丞家门口。 南茉将目光投向县丞,说道:“县丞大人,劳您移步,往县衙走吧。” 县丞满心不情不愿,拖着沉重的身躯,身上还绑着厚重的绳子。 这绳子也不知是用什么制成的,竟坚硬得如同铁索一般。 县丞每挪动一步,那些与他绑在一起的人也只能跟着朝县衙的方向走去。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县丞大女儿,此刻乖乖地站在众人中间。 这一顿打,倒是让她一下子想明白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她爹犯了事儿,她如今不过是个受连累的。 她满心埋怨,抬起头看了看她爹。 她爹自然不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否则,非得骂她是个白眼狼不可。 毕竟这些年,她的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最好的? 若不是她爹有本事,她岂能住得起这么大的院子,又怎会有这么多人伺候她? 县衙距离县丞家很近,不到一刻钟,众人便抵达了。 县衙里的衙差瞧见被绑着的县丞,又打量了一下旁边的年轻女子。 为首的衙差压低声音,满脸谨慎地问道:“县丞……这是怎么回事?” 南茉目光直视着他,问道:“县丞为了谋取银子,做出残害百姓的恶行,你们可知道此事?” 什么? 他们对此不知情啊! “不知这位姑娘是?” 小兰上前一步说道:“这是战王妃。” 衙差们听闻她的身份,立刻从台阶上纷纷下来,恭敬地揖拜道:“参见王妃。” “都起来,说说情况吧。” “回王妃,小人们对县丞所做之事的确一无所知。” 南茉缓缓转过头看向县丞,语气冰冷地说道:“是不是?你可得想清楚了再说。” “回……回仙人,他们……他们应该是不知。”县丞战战兢兢地回道。 仙人? 不是王妃吗? 衙差们听闻,皆是一脸茫然,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 第 110 章 百姓动手 南茉转过身,目光看向宋律己,吩咐道:“把那份认罪书拿给衙差,让他们张贴起来,好让大家都能看到。” 宋律己将认罪书递给衙差,衙差们丝毫不敢耽搁,赶忙把认罪书张贴起来。 待识字的人读完之后,众人看向县丞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憎恶,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狗官!”有人忍不住大声骂道。 旁边一些不识字的百姓纷纷相互询问:“这上面写了什么呀?” “咱们县城夜里出现所谓抓人的鬼怪,其实都是有人装神弄鬼。 而且,他们……他们竟然摘取人的五脏六腑拿去做药卖钱,这个狗官也参与其中了。”说话之人情绪激动,声音都有些哽咽。 “什么!”众人闻言,如遭雷击,一张张面孔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狗官!还我女儿命来!”一声凄厉的哭喊声响破县衙门口,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妇人从人群中踉跄冲出,十指如钩般抓住县丞的衣襟。 她通红的眼中噙着血泪,指甲深深掐进他衣服里,仿佛要将这满腔悲愤尽数倾泻。 南茉众人不动声色地退后。 南茉转身唤来一名衙差,压低声音道:“你去把县尉放出来见我。”那衙差抱拳领命,匆匆离去。 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属纷纷涌上前去。 场面乱作一团。 县丞及其家眷被愤怒的人群团团围住,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哭喊声、咒骂声、求饶声交织在一起,在县衙上空久久回荡。 待百姓发泄完毕,人群忽然如潮水般分开。 一位白发老者颤巍巍地跪倒在地,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转眼间,黑压压的人群尽数伏地。 “王妃娘娘大恩大德……”老者哽咽着叩首,额角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若非娘娘明察,老朽至死都不知孙儿下落……” “请娘娘为我们讨回公道!” “请娘娘为我们讨回公道!” ……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浪般席卷整座县城。 南茉站在台阶前,指尖微微发颤,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替天行道。 她缓缓抬手,掌心向下轻轻一压。 人群如被风拂过的麦浪,瞬间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殷切地望着她。 “县丞所犯之罪,自有朝廷法度严惩。” 她声音清冷,却字字如铁,“这等丧尽天良的狗官,必会以命偿命,以血还血。” 话音刚落,陈刚等人押着那几个装神弄鬼的道袍男子来到县衙门口。 百姓们定睛一看,他们脸上油彩晕染,青面獠牙尚未洗净,再瞧那一身道袍的打扮,这就是夜里索命的罗刹鬼! “是这些畜生,揍他们!”人群中不知是谁厉喝一声。 刹那间,怒火如野火燎原,百姓们怒吼着冲上前,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那几个假鬼早已奄奄一息,此刻只能蜷缩在地,抱头哀嚎,任由愤怒的百姓将他们淹没。 门口的衙差见状,额角渗出冷汗,犹豫片刻,终于压低声音凑近南茉:“王妃,还未审问,若是打死了......” 南茉眸光微垂,声音轻得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留一口气就够了,反正都是要死的。” 衙差喉结滚动,咽下了未出口的话,默默退到一旁。 他不过是个小小衙差,能做的,唯有盯着别真闹出人命罢了。 终于百姓在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停了手,衙差还偷偷的呼出一口气。 不多时,衙差领着赵县尉踉跄而来。 这位县尉显然受过刑,步履虚浮,脸色灰败如纸,却仍强撑着行礼:“下官......参见王妃。” 南茉扫了眼他摇摇欲坠的身形,对身旁衙差道:“去搬把椅子来。” “下官不......” “坐着说话。” 她打断他的推辞,声音不重,却不容置疑,“养好身子,你还有用。” 赵县尉终于跌坐在椅上,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王妃尽管吩咐。” “这个知府不作为,你们这县城才迟迟没有县令。” 南茉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听说你,还算个好的,所以我有事情交给你办。” “您说……” “县里报案的失踪人口有多少?" "回王妃,下官经手的......共一百八十二人。" 南茉借着斗篷遮掩,从空间取出一个檀木匣子。 南茉示意小青和小兰:“数两万两。” 两人一同上前将清点好的银票交给南茉。 “赵县尉。” 南茉将厚厚一叠银票推到他面前,“失踪的每户补一百两,余下的备着,也许还会有人。” 话语间南茉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刀锋,“若是被我知道这银子被人贪墨,我会亲手了结他” 南茉走下台阶,来到一个道袍男旁边,轻轻用力,扭断了他的脖子。 骨节断裂的脆响惊得赵县尉和衙差浑身一颤。 “赵县尉,明白吗?” 赵县尉双手接过银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身体还有位微微颤抖,不知是疼的,还是吓得:“下官明白......定当尽心,绝对不会辜负王妃所托。” 南茉满意地颔首,转身欲走,忽又转过身子:“对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可别让这些人轻易死了,每日拉出来揍一顿,才更能抵消他们犯下的罪过。” 此言一出,瘫倒在地的县丞等人顿时面如死灰,抖若筛糠。 百姓们却激动不已,振臂高呼。 南茉带领众人回到自己的院子,发现邹车夫正在门口等候。 石车夫见状,激动地飞奔上前,说道:“老邹,你可算是回来了,我们都担心你会出什么事呢。” 邹车夫面带微笑,先恭敬地向南茉问候道:“大小姐!” 南茉微笑着回应:“辛苦了!平安回来就好。” 邹车夫转过身,对着众人说道:“让各位操心了,主要是北湖村的村民太热情了,无论我怎么说,他们都不让我当天走,没办法,只能住了一晚。” 第 111 章 出发青梧府城 说完,邹车夫走到车厢旁,从上面取下五个筐子,筐子里都被装得满满当当。 “大小姐,这些都是北湖村村民给您带的。 这里面有松子、核桃、干蘑菇、干豆角。 还有一块腊肉,是里正特意给的。 这个筐子里是村民腌制的酸菜,这个,是一个猎户送的野鸡、野兔,还有一块野猪肉。” 闫凤英在一旁也赶忙接着说道:“大小姐,石车夫上午出去的时候,也买了松子和干蘑菇回来呢。” 南茉听后,笑着说道:“那咱们快回去吧,小鸡炖蘑菇。” 一众人开开心心地回到了院子。 吃过午饭后,南茉把新买的两人叫到屋里,神色认真地说道:“这些孩子就交给你们了。若是遇到什么事情,就捎信到京城丞相府。” 两人赶忙恭敬地回应道:“大小姐放心,我们二人以性命担保,一定会将孩子们照顾得健健康康的。” 南茉拿出一袋子碎银递给两人,说道:“这些你们留着用,可别让孩子们缺了什么。 不过,要是他们当中有人不走正道,你们也可以告诉我,到时候就停了他的一切用度。 还有,厨房后面我放了很多粮食进去,足够你们吃上好一阵子了。至于肉和其他你们就自己购买吧。” 南茉吩咐小青,让她去通知石车夫和邹车夫,一会儿去把集市上所有的肉都采购回来。 她的空间粮食很多,肉很少,若是遇上个大雪,路上都没肉吃了。 两个车夫领命,去将集市能买到的肉类都买了回来,还买到了三只宰好的羊。 次日,天还未亮。 孩子们都还在睡梦中,南茉一行人已经启程,继续前往青梧府。 两辆马车在路上行驶了一个多时辰,天空突然黑云密布,狂风呼啸而过,紧接着,暴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大小姐,雪太大了,不能再走了,咱们还是停下来吧。”车夫在车厢外大声说道。 南茉望向车外的天气,确实,雪势凶猛,道路都已被大雪掩盖,几乎看不到了。 “找个平坦背风的地方,咱们安营扎寨。” 两辆马车缓缓行至一个山丘后面。 南茉从空间里拿出四个帐篷,众人齐心协力,不一会儿,四个帐篷便搭建起来了。 陈刚为四个帐篷都点上了火炉。 南茉又从空间中取出充气床、棉被这些。 其中一个帐篷要作为厨房,里面放置了许多锅碗瓢盆、调料,还有米面油,还有村民给的野鸡,野兔,野猪肉……。 还不到吃饭时间,闫凤英她们便开始炒松子,给南茉做个零嘴吃。 南茉把空间里之前改造好的集装箱拿出来,将帐篷罩在里面。 任它外面下暴雪,里面的帐篷也没有影响。 接着她又拿出一个整的集装箱,把马和车厢放了进去。 南茉的空间里还备有喂马用的黑豆,马吃饱喝足后,开始打量起它的这个“新房子”。 南茉回到暖意融融的帐篷里,先将手腕上的嗜血蛇扔给小黑。 嗜血蛇盘踞在小黑背上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未抬一下,睡得正沉。 南茉捧着平板电脑,蜷在暖融融的睡袋里追剧,帐篷内的火炉熏得她昏昏欲睡。 再醒来时,饭菜香气已经透过帐篷缝隙钻了进来。 南茉想起在现代时,多少次向往着这样的大雪天,去野外露营,窝在温暖的帐篷里,听着炉火噼啪,不必为工作烦忧。 没想到曾经奢侈的梦想,竟在这异世成了日常。 帐篷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两个小家伙每隔一会儿就要来门口转悠一圈。 “大小姐醒了吗?”小青压低嗓子问道。 “还没呢”宋浩踮着脚,把耳朵贴在帐篷上仔细听着。 “进来吧。”南茉慵懒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若再不醒,这两个小东西怕是要在雪地里冻成冰雕了。 帐篷帘一掀,小鱼和宋浩像两只欢快的小兔子蹦了进来,脸蛋冻得通红。 “大小姐!”两双亮晶晶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她。 南茉从空间摸出两根棒棒糖:“喏,拿去吃” “我们能在这儿吃吗?”小鱼怯生生地问,小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接过了糖果。 得到首肯后,两个孩子立刻坐在火炉旁。 外面真的很冷,他们两也确实在外面冻了很久。 南茉又取出平板,调出【熊出没】递给他们。 当屏幕亮起的瞬间,两个孩子惊得张大嘴巴,连棒棒糖都忘了舔,直勾勾地盯着这神奇的“法宝”。 “哇!” “哇!”两个小娃娃再度开启了他们独特的表达方式。 小鱼更是跟着屏幕里的声音学说:“光头强,你又来砍树。” 小青帮南茉把头发梳好,随即说道:“大小姐,松子已经炒好了,奴婢还沏好了茶,闫嫂子炸了麻花,您现在要用些吗?不过午膳也快好了。” “要,都端过来吧。”南茉刚好醒来,确实也觉得有些饿了。 小青应声出去端吃食。 南茉走到帐篷门口,外面的风雪一点没有变小,狂风“呼呼”作响。 “这地方可真能下雪。”南茉不禁感叹道。 小黑抖了抖刮落在身上的雪:「这样的雪,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遭灾了。」 南茉看着这天,她不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自然无力解决天下人的大事。 不过,至少她身边的这些人,不用为这场大雪而发愁。 * 此时县城院子里的孩子们,正一个个懊恼的生着自己的气。 他们觉得仙女姐姐对他们那么好,他们一个个只知道睡懒觉,都没有起来送送仙女姐姐。 六岁的南洛更是哭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掉落。 魏氏两口子忙得不可开交,抱起这个,又放下那个,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才总算将几个孩子逐渐安抚好。 “那仙女姐姐还会回来吗?”南韵也十分想念南茉。 她心想,若是没有仙女姐姐,即便她保住了性命,在这么大的雪天里,她肯定也找不到吃的,只能饿着肚子。 现在可好,他们吃得饱、穿得暖,住的地方也热乎乎的,无论多大的风雪都不怕。 第 112 章 明年春暖花开日 魏氏笑着告诉南韵:“大小姐说,明年春暖花开日,便是再见之时。” 南韵笑着跳高高,刚刚还难过不已的情绪瞬间抛掷脑后。 南韵和照顾他们的叔叔婶婶商量好,从仙女姐姐新拿来的那些旧棉被和吃食里,拿出一小部分,偷偷送到破庙去。 叔叔婶婶告诉她,可不能让破庙里的人知道,这些东西是她送去的。 所以她放下就赶紧离开了。 破庙里住着几个人,毕竟是他们一起将她抚养长大的。 等她长大,有了足够的能力,除了要好好报答仙女姐姐,她还期望能够尽自己所能,去帮助那些曾经给予她帮助的人。 其他几个孩子和南韵想的一样,索性魏氏找出好几床被褥,都让孩子们偷偷送去了。 大小姐说过希望孩子们读书,明事理,知感恩,所以他相公才会同意将东西送去。 这也是他们骨子里的善良,不能泯灭。 * 南茉这边在帐篷里面热乎乎的吃着午膳,外面暴风雪肆虐。 邹车夫放下手中的饼子说道:“大小姐,这雪如果一直下,咱们这马车估计一时半会还走不了。” 路上若是积雪太厚,马车也很难行驶。 他们这一行人估计还得在帐篷住一晚。 南茉索性说道:“今日咱们就在这里住一晚上,明日咱们出发。” 言罢,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晚上咱们吃火锅。 闫凤英一听,立刻应道:“好嘞。” 说着,闫凤英便将羊肉拿到户外去冻一会儿,这样一会儿拿回来好切薄片。 随后又把干蘑菇、干豆角泡在水里。 南茉先回到自己的帐篷,两个小娃自己乖乖的坐在火炉旁。 等着南茉给他们放熊出没。 南茉则继续补觉。 外面的暴风雪一直没有停,夜幕降临之时,狂风依然裹挟着暴雪。 南茉一行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吃火锅。 南茉与小黑共用一个锅,锅里汤底翻滚,热气腾腾。 小青、闫凤英等女子们在另一个锅前忙碌,将泡发好的干蘑菇、干豆角,以及切好的羊肉薄片纷纷下锅。 另一边,男子们的锅里也同样热闹,大家边煮食材边闲聊。 帐篷内欢声笑语,热气与香味交织在一起,将外面的寒冷都隔绝开来。 众人吃得满足,酒足饭饱之后,各自回到暖呼呼的帐篷里。 次日一早,雪已经停了。 也得亏昨天是狂风暴雪,雪也大风也大,所以路上并没有积住多少雪。 陈刚等人手脚麻利地收拾好帐篷等物,南茉随即将它们收入空间之中。 两辆马车缓缓启动。 马车行驶一个时辰,便停下来让车夫暖和暖和。 这也是南茉给两个车夫准备了长款羽绒服,加厚的棉帽,棉手套,雪地靴。 要不然两个车夫非得冻死在路上。 马车再次启程,行驶了一个多时辰后,前方突然窜出一个人影,直挺挺地拦在路中央。 “吁……”邹车夫猛地勒紧缰绳,马车剧烈一晃,众人猝不及防向后仰去。 “不要命了!”车夫怒喝道。 南茉扶住车壁稳住身形:“怎么回事?” “回大小姐,前方有个人拦路。” 车夫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短打棉袄的中年男子已凑到车前,搓着手赔笑道:“对不住各位,实在是没法子了。我家小姐的马车陷在沟里,这天寒地冻的想借您家的马车,或者搭乘您家的马车也可。” 南茉掀开车帘,顺着望去。 不远处停着一辆歪斜的马车,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影,隐约传来对话声: “小姐,车夫好像拦到人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哼,废物,这么久才拦到。待会儿赏他们几两银子打发便是。”另外说话这个声音骄纵十足。 南茉眸光微冷,从空间取出两床旧棉被递给车夫,淡淡道:“让他们自求多福。” 两条棉被,已是她最大的善心。 知府家的二小姐仍坐在马车里,傲慢地等着对方恭恭敬敬来请。 可等了半晌,却听见车轮碾过雪地的声响,对方竟直接要走! “放肆!”她气急败坏地跳下马车,尖声喊道,“我乃知府家的二小姐,你们竟敢不载我们?!”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驾!”的一声轻喝,两辆马车径直驶离。 那车夫还想上前阻拦,邹车夫冷冷一甩马鞭,厉声道:“我家大小姐,你们得罪不起!滚开!” 话音落下,鞭梢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吓得那车夫抱着棉被慌忙退开。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两辆马车绝尘而去,身后传来女子尖利的叫骂:“给我记清楚那辆马车!下次遇见,定要他们好看!” 车夫战战兢兢地捧着棉被回到自家小姐跟前,知府二小姐柳眉倒竖,一脚将棉被踹进雪地里:“脏东西也敢拿来污我的眼?再去拦车!拦不到就扒了你的皮!” 寒风呼啸中,车夫瑟缩着肩膀继续守在路上。 这冰天雪地,哪还有马车经过? 南茉听着身后隐约传来的叱骂声,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知府?倒是巧了,她正要去会会这位。 若是有缘再见,但愿这位二小姐......别先冻死在这荒郊野岭。 南茉她们在休息了一次,又启程行驶了一个时辰,终于在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宏伟的城楼。 邹车夫欢快的声音传来:“大小姐,到青梧府了。” 南茉轻撩帘子看向远处的城楼,这可比上次去的小县城大多了,门口的士兵也有很多。 “下车检查。” 粗粝的喝令声传来时,南茉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又来!这次再敢打翻她的东西,她定宰了他们。 所幸这次守卫只是草草扫了眼车厢便挥手放行。 马车缓缓驶入青梧府城,此时街上的叫卖声已经寥寥无几,毕竟太阳即将落山,再过不了多久,天色便会彻底黑下来。 两辆马车缓缓停下,王氏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恭敬说道:“大小姐,我带您去这城里最好的客栈。” “好。”南茉应道。 (宝子们~祝大家端午节安康,作者请假一天,端午节不更新,明日更新!) 第 113 章 入住酒楼 石车夫赶着马车在前引路,邹车夫则驾车跟在后面。 不多时,两辆马车稳稳停在了一个气派的酒楼门口。 酒楼的牌匾上写着“悦来酒楼”四个大字。 眼尖的伙计一眼就瞧见两辆马车缓缓驶来,脸上瞬间堆满热情的笑容,赶忙笑容可掬地迎上前去,恭声问道:“各位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呀?” 陈刚迈步走上前,说道:“我们住店,要一间套房,四间上房。另外,我们随行还有两辆马车。” 伙计一听,心中暗喜,这可都是贵客啊,看来这个月自己能多拿五百文赏钱了。 于是,他愈发热情地说道:“几位客官,咱们酒楼后院设有暖棚和普通棚,不知客官希望将马匹安置到何处呀?” 到底是府城,连安置马匹都有冷暖的区分。 陈刚说道:“要暖棚,再准备些上好的干草。” “好嘞,小的记下了,几位客官请随小的来。”伙计一边点头哈腰,一边热情地招呼着众人。 南茉一行人跟着伙计来到二楼。 走廊的尽头,便是那间套房,在隔了一间屋子之后,旁边紧连着四间上房。 伙计脸上挂着殷切的笑容,问道:“各位客官,对这房间可还满意?要是满意的话,小的这就下去端火盆上来。” 南茉轻轻点头示意。 陈刚见状,立刻说道:“可以,去端吧,顺便准备些饭菜,按照二十多人的量来,肉菜尽管上,不要吝啬。” 小青随手掏出五个铜板,递给伙计,说道:“去办吧。” 伙计见了铜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忙不迭地说道:“好嘞,马上就来!” 心里琢磨,二十个人的饭菜,这些人莫不是饿了许久? 不过对他来说,既有小费可拿,又能赚提成,自然是求之不得,越多越好,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没过多久,伙计便将几个房间所需的火盆一一送了上来。 南茉住的套间面积较大,为了能更暖和些,南茉又从自己的空间里取出三个火盆点上。 没办法,她实在是怕冷! 一个时辰后,伙计把饭菜端了上来,有包子、馒头,还有炖肉。 看着这饭菜,南茉有些怀念现代,一年四季都有新鲜蔬菜,新鲜水果。 以后一定要去古代的南边生活,那也一定是,一年四季温暖如春。 用过晚膳之后,众人又聚集到了南茉的房间。 南茉对着陈刚一家开口说道:“明日,陈刚你们一家留下,负责照顾两个孩子。其他人则随我一同去宋夫人的老宅,会会那里的人。” 闫凤英赶忙点头应下,稍作停顿后,又接着说道:“大小姐,要不让陈刚也跟您一起去吧,奴婢能照顾好两个孩子。” 南茉微微摇头,说道:“不用,你们带着孩子们去集市一趟,把能买到的肉都预定下来,还有各种熟食也都采购一些。要是有烧鸡,通通都买下来,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买。” 说罢,南茉从怀中掏出一张三百两的银票,递给陈刚。 陈刚赶忙双手接过,应道:“好嘞,大小姐。” 南茉掩口打了个哈欠,慵懒道:“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回去歇着吧。” 翌日清晨,众人用过早膳,步行来到老宅前。 晨光中,这座三进院落显得格外雅致,飞檐翘角上还挂着冰锥。 “这宅子挺漂亮的。”南茉细细打量着门楣上精美的雕花。 宋夫人王悠望着熟悉的门庭,眼中泛起追忆之色:“祖父当年自己设计的。说起来,他老人家还曾参与过皇城西苑的改建呢。” “去叫门吧。”南茉示意道。 宋律己上前叩响铜环,沉闷的敲门声在清晨格外清晰。 等了片刻,里头传来窸窣的脚步声,一个睡眼惺忪的小厮拉开门闩,满脸不耐:“大清早的,谁啊?” 南茉唇角微扬,轻声道:“宋先生,该立威时便立威。” 话音未落,宋律己已抬腿将人踹翻在地。 那小厮摔了个四仰八叉,扯着嗓子嚎叫起来:“快来人呐!有强人闯宅!” 院内顿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十几个衣着华贵的男女带着丫鬟,小厮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 为首的锦衣老者一见王悠,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悠姐儿!”他声音陡然拔高,“你不是被送去......”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浑浊的老眼在她端庄的妇人装扮上扫过,又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南茉。 不是送去青楼了吗? 他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大儿子,此刻他的大儿子也摸不着头脑,他确定已自己把她送进去了,这妇人装扮是? 旁边一个浓妆艳抹的妇人尖声道:“哟,这不是悠姐儿吗?听说你在青楼......”她故意拖长音调,目光恶意地在王悠身上打转。 锦衣老者咳嗽一声,端着长辈架子道:“王悠,你父亲无子绝户,这家产理应由族中叔伯继承。你今日带人闯门,是何道理?” 老者的大儿子王京扫过宋律己,冷笑道:“莫不是找了姘头来撑腰?” 南茉唇角微扬,缓步上前。 晨光映在她精致的侧脸上,衬得那笑意愈发清冷逼人:“这位老爷好大的威风。强占孤女家业,倒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当真是……不知廉耻为何物。” 话音未落,一个锦衣青年突然从人群中窜出,指着王悠尖声道:“她早就被卖到青楼去了!一个娼妓也配......”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他的话。 宋律己身形如电,众人还未看清动作,那青年已踉跄着倒退数步,嘴角渗出血丝。 “再敢辱及我娘子,我取你狗命。”宋律己指节捏得发白,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自从跟随南茉,这个往日温吞的书生,如今举手投足间已带着凌厉气势。 宋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轻轻展开“这是我娘子的户籍文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良籍”二字。” “爹!”那青年捂着脸哀嚎。 第 114 章 王悠老宅 老者见状勃然大怒,这可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 他浑浊的老眼迸出凶光:“反了天了!来人啊,给我把这些擅闯民宅的乱棍打出去!” 十几个家丁立刻抄起棍棒围了上来。 南茉冷眼看着围上来的家丁,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都听好了……” 她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日谁都可以动手,下死手也无妨,打死了自有我兜着。” 她转身看向身后众人:“你们都去练练手,总不能一直在我身后。” 小青大声的“嗯”了一声,给自己打气:“大小姐,能借我您那根铁棒用用吗?” 南茉眉梢微挑,五根钢管便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她将钢管分发给众人,自己则退后几步。 意思很明显,你们都上吧。 那老者见状嗤笑一声:“装神弄鬼!给我上!” 十几个家丁挥舞着棍棒冲了上来。 宋律己第一个迎上去,钢管横扫,直接将最前面的家丁打得倒飞出去。 小兰起初有些畏缩,但当看到有人朝她袭来时,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钢管重重砸在那人膝弯处,顿时响起清脆的骨裂声。 小兰惊喜地看向手中钢管,哎呀!大小姐这武器这么好用呢。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 南茉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指尖轻轻敲着手臂。 她注意到有个家丁偷偷绕到小青背后,正要提醒,却见小青突然转身,钢管带着风声狠狠砸在那人面门上,鲜血顿时喷溅而出。 “不错。”南茉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然而除了宋律己尚有余力,其余几人很快便气喘吁吁。 南茉轻声道:“都退回来吧。” 老者见状,顿时面露得意,以为对方力竭认输,当即趾高气扬地喝道:“给我继续打!擅闯民宅者,打死不论!” “是!老爷!”家丁们齐声应和,气势汹汹地再度围上。 院内,那几个女眷三三两两倚在一旁,掩唇轻笑,俨然将这场冲突当作消遣的戏码。 “悠悠姐姐,”一名年轻女子娇声开口,眼中满是讥诮,“你若肯跪下求饶,我或许能求爹爹留你一命,正好我院里缺个洗脚婢呢。” “哎呀,姐姐怎么抢我的人?” 另一名女子故作嗔怪,“悠悠姐这般伶俐的丫头,合该来伺候我才对。”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院子里。 宋律己他们撤回南茉身后。 南茉顺势便接过两根钢管。 她身形如鬼魅般闪入人群,钢管所过之处,骨骼断裂之声不绝于耳。 “啊……我的腿!” “胳膊……我的胳膊断了!” 有人甚至当场毙命。 方才还在嬉笑的女眷们瞬间僵住,脸色煞白。 老者见势不妙,正打算趁乱溜向内院。 忽然“嗖”的一声,一根绳索如灵蛇般缠住他的脚踝。 南茉轻轻一拽,老者顿时摔了个狗吃屎。 “老东西!” 南茉踩着绳索,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急着去哪啊?” 老者的夫人和子女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瑟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前院横七竖八躺满了哀嚎的家丁,血腥味在晨风中弥漫开来。 “笑啊,怎么不笑了呢。”南茉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 女眷们哪里还有刚刚的傲慢样子,个个像鹌鹑一样缩在一旁。 “这天可真冷啊!”南茉轻叹一声,清冷的嗓音让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她漫不经心地又说道:“把这些人都绑了,带进正厅。” 宋律己他们立即行动,很快便将男女分开捆好。 那老妇人突然扑到王悠脚边,涕泪横流:“悠姐儿,我们可是你的叔叔婶婶啊!你这样对待长辈,要遭天打雷劈的呀!” 王悠眼神一厉,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院中回荡 “从前是我太软弱,才会任你们这群强盗欺凌。”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从今往后,谁也别想再动我王家一分一毫。”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老者的小儿子拼命挣扎,却被绳索勒得龇牙咧嘴,“爹!快让他们住手!疼死我了!” 老者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哪能帮的了他的小儿子。 南茉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缓步走到主位坐下。 她指尖轻点扶手,语气平静却透着寒意:“宋夫人,霸占你家产的应该不止眼前这一个吧?” 王悠立即上前,眼中燃着压抑多年的怒火:“大小姐,这老贼还有三个兄弟,他们是一伙的,全都霸占着我家的家产!” 南茉忽然转向那些抖如筛糠的下人们,唇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弧度:“给你们个活命的机会,谁愿意去请这老东西的兄弟,过来……吃席。” 吃席? 让谁假成亲吗? 众人都不解南茉的话。 满屋死寂中,一个丫鬟壮着胆子颤声:“小……小姐,您说的吃席,奴婢不知该如何告诉几个老爷。” “哦!这样啊!” 南茉忽然轻笑一声,缓缓走到那个老者身边,突然伸手掐住他的咽喉。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老者瞪着眼睛瘫软在地。 她松开手,任由尸体滑落在地:“现在,知道怎么通知了吗?” “爹……” “老爷……” “爹,你们这群狂徒,朝廷会砍你们头的。” 抽泣声、咒骂声顿时炸开。 南茉眉心一蹙,随手抄起案几上的青瓷花瓶,猛地砸向地面。 瓷片四溅的脆响让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她垂眸扫过众人,声音轻得像是叹息:“谁再出声,便去黄泉路上陪这老东西。” 众人立马噤声。 南茉又看向那个之前说话的丫鬟:“你去不去?” 丫鬟浑身一颤,额头抵地:“奴……奴婢愿意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不觉疼痛。 七岁被卖,十年来如履薄冰才活到今天,她绝不能死在这里。 “小姐!奴才……奴才也愿意去!一个小厮突然膝行而出,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吃里扒外的贱骨头!”老者女儿咬牙切齿地低咒。 第 115 章 老宅2 他们老爷只有三个兄弟,已经有两个说要去,意味着还有一次机会。 忽然跪着的下人们顿时骚动起来。 “小姐!奴婢愿意去!” “奴才腿脚快,让奴才去!” “奴婢认得路……” 众人你推我搡,竟在地上扭作一团。 “安静!”南茉手掌在桌子上重拍。 众人顿时如鹌鹑般瑟缩着跪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目光落回最初那个丫鬟身上:“你,多跑一趟。” 丫鬟重重叩首:“奴婢明白。” 南茉挥挥手:“你们去吧。” 待那两人退下,老妇人强撑着一口气直起腰板:“你……你究竟是何人?竟敢这般目无王法,草菅人命” 南茉忽然轻笑一声:“草菅人命?比起你们做的那些勾当,这不过是九牛一毛。” 她忽然走到老妇人身边:“不如你来告诉我,王悠的父母究竟是怎么出事的?” 老妇人浑身一颤,脖颈上的珍珠项链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晃动:“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目光慌乱地游移,始终不敢与南茉对视。 “不知道?”南茉冷笑,“山匪劫了富商夫妇,不图钱财只要人命。人刚死,你们就迫不及待地来继承家产。” 她突然提高声调,“更可笑的是,这群山匪杀了人,还特意把尸体送回来让王悠出殡?” 南茉一把扣住老妇人的手腕:“我倒想问问你,这天底下,哪有这么贴心的山匪?” 王悠和宋律己闻言,心头猛地一震,仿佛被一盆冷水浇醒。 是啊,山匪向来只图钱财,这回倒是反过来了? 王悠攥紧了衣袖,低声道:“可官府……也说是山匪所为……” 南茉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就那个为了财,残害百姓的狗官,他说的任何话都不可信,等处理完你家的事,咱们把那个狗官也拿来问问。” 更何况,那狗官一定富的流油,自然都是她的了。 一个多时辰后,报信的小厮匆匆赶回:“小姐,都按您的吩咐办妥了。四老爷一家正在庄子上泡温泉,管家已经去通传,最迟明日就能到。” 南茉满意地颔首:“做得不错。” 她转向老妇人,语气骤然转冷:“现在,把他的卖身契交出来。” 老妇人梗着脖子,一副豁出去的模样:“要杀要剐随你便,卖身契?休想!” “呵~”南茉轻笑出声,慢条斯理地踱到一个最年轻的男子跟前。 刚才数他叫嚣得最凶,此刻却抖如筛糠。 南茉缓缓抬起手,还未触到他的衣襟。 “娘救我!” “我给!这就去拿!” 两道声音同时炸响。 老妇人方才的硬气荡然无存,嗓音都变了调。 南茉优雅地收回手,唇边噙着讥诮的弧度:“早该这般识相。” 她偏头示意,“小兰,陪她走一趟。” 老妇人颤巍巍起身,眼珠乱转。 如何才能通知知府大人? 经过穿堂时,她突然摘下腕间金镯塞进小兰手中:“希望姑娘行个方便,这位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帮那王悠?” 小兰利落地将金镯揣进袖袋,在老夫人期待的目光中脆生生道:“无可奉告!” 她昂着下巴,活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小姐说过,送上门的银子不要是傻子。 老妇人被小兰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脸色铁青,嘴唇直哆嗦,活像生吞了只活苍蝇。 偏生那金镯子还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更是让她心口发堵。 “您还是快些吧,别动那些没用的心思。”小兰在她旁边催促道。 老妇人磨磨蹭蹭挪到床后,从暗柜里取出个雕花檀木匣子。 正摸向腰间钥匙想再周旋几句,小兰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得嘞,咱们回正厅吧!” “可……可还没找到钥匙,没法开锁”。 “用不着。”小兰将匣子往怀里一揣,下巴抬得老高,“我们大小姐开锁,从来不用钥匙。” 老妇人脸色灰败,像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跟着小兰回到正厅。 小兰献宝似的将匣子递给南茉,又从袖中掏出金镯:“大小姐,这是她贿赂我的。” 南茉眼尾一挑,随手将金镯推回去:“赏你了。” 她空间里金山银山堆着,这点小玩意还入不了眼。 “谢大小姐!”小兰欢天喜地地收好镯子,还不忘朝老妇人得意地眨眨眼。 南茉抬手轻轻一拉,“咔嗒”一声脆响,锁扣应声而开。 老妇人也终于明白了那句“我们大小姐开锁不用钥匙”的分量。 南茉目光转向跪着的小厮:“叫什么名字?” “回……回小姐的话,小的叫牛二白。”小厮额头抵着青砖。 宋律己从匣中翻找片刻,抽出一张泛黄的卖身契。 南茉接过来扫了一眼,随手递过去:“拿着你的卖身契走吧,你自由了。” 牛二白双手颤抖地接过,突然“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再抬头时已是泪流满面:“多谢小姐。” 那薄薄的一张纸,承载着他半生的屈辱,如今终于能挺直腰杆做人了。 又约莫半个时辰后,那个丫鬟提着裙角小跑着进了正厅。 她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回小姐,奴婢已经都通知到了,二老爷和三老爷说都会带着家人过来。” 南茉微微颔首:“做得不错。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王桃桃。”丫鬟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宋律己闻言,在卖身契中翻找片刻,抽出一张递过来。 南茉接过,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轻轻一弹:“拿着离开吧,从今往后,你自由了。” 王桃桃怔怔地望着那张卖身契,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也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奴婢……谢小姐”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哽咽。 她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张纸,仿佛捧着千斤重的珍宝。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那张泛黄的卖身契上,也照在她泪光盈盈的脸上,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是任人使唤的奴婢了。 下首跪着的那些丫鬟小厮蠢蠢欲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若还有差事,定要抢在最前头。 第 116 章 老宅3 午时将至,两个身形敦实的厨娘壮着胆子跪上前来:“小……小姐若不嫌弃,奴婢们愿去准备些饭食。” 南茉也确实有些饿了,便点点头,示意小青跟着去。 小青跟着厨娘穿过回廊,一进厨房就惊得瞪圆了眼睛,新鲜的蔬菜整整齐齐码在竹筐里,居然还有水灵灵的苹果和梨。 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那颗饱满的香梨:“这……这时节怎么会有这些?” 厨娘赔着笑解释:“是老……老爷最近新买了一个庄子,里面有个温泉山洞,在洞里面种出来的。” 小青勾唇一笑,太好了,这个庄子以后就是大小姐的了。 大小姐以后能随时吃到新鲜蔬菜水果了。 不多时,几样时令小炒,鸡汤,红烧肉,米饭,烙饼,就做好了。 厨娘听从小青的吩咐,都做了超大份量。 南茉夹了一筷子清炒菜心,鲜嫩的口感让她眯起了眼睛,自打现代末世,古代入冬,她已经许久没吃过这么新鲜的蔬菜了。 用完饭,南茉擦着嘴角道:“倒是有几分手艺。” 她朝宋律己使了个眼色,两张卖身契便递到了厨娘面前。 两个厨娘呆若木鸡,还是小青推了推她们:“愣着做什么?”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跪在地上“咚咚”磕头,眼泪把衣襟都打湿了一片。 申时左右,王老二和王老三各自带着家眷,乘着马车来到府门前。 车帘一掀,两人同时皱起了眉头,门前竟连个白灯笼都没挂,更不见半个迎客的下人。 “奇怪,”王老三捻着山羊胡,狐疑地打量着冷清的府门,“这丧事办得也太不像样了。” 王老二眯起三角眼,压低声音道:“许是大哥刚走,府里乱作一团。” 说着与王老三交换了个眼色,两人心照不宣地勾起嘴角,当初占这宅子时,老大仗着身份独占了七成,如今这泼天的富贵,合该重新分一分了。 王老三的续弦夫人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道:“老爷,妾身怎么觉得这府里静得瘆人……” “妇道人家懂什么!”王老三甩开她的手,整了整衣冠,抬脚就往里走。 王老二也急忙跟上,生怕落后一步就少分一杯羹。 两家十几口人浩浩荡荡穿过前院,竟连个通传的小厮都没遇上,只有寒风呼呼声。 走在最后的王老二家庶子突然打了个寒颤,小声嘀咕道:“这哪像是办丧事?倒像是被……” 话未说完就被嫡兄狠狠瞪了回去。 一行人刚走近正厅,就听见里面传来低泣声。 王老二和王老三对视一眼,立刻扯开嗓子干嚎起来:“大哥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两人一边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边跌跌撞撞往厅里冲。 可刚跨过门槛,哭嚎声就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般戛然而止。 上首太师椅上,一个少女正悠闲地品着茶,唇角还噙着似有若无的笑。 而他们的大嫂一家竟齐刷刷跪在堂下,他们大嫂更是面如死灰。 “你……你是何人?”王老二眼一瞪,脸上的褶子都皱成了包子褶。 余光瞥见站在少女身旁的王悠时,他脱口而出:“悠悠?你怎么在这儿?” 王悠挺直了脊背,声音清亮:“二叔问得真怪,这是我家祖宅,我为何不能在此?” 南茉赞许地朝她竖起大拇指,终于硬气了一点。 “荒唐!”王老三急赤白脸地插嘴,“你爹绝了户,这宅子自然该由我们兄弟继承!” 南茉手中把玩着一个茶杯的盖子,:“真是不要脸呀!不过是都姓王的族亲,连亲兄弟都不是,就来霸占孤女的家产。” “怎么就是霸占,我们这可是经过了知府的首肯的。” 南茉突然轻笑出声:“知府不过是一个贪官污吏而已。 行了,我也不想和你们逞口舌之快,王悠的家产今日你们都要还回来,不止这样,还要补偿她这些年的苦日子。” 王老三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小贱人好大的口气,也敢跟老子叫板,我看你是……” “啊!!疼疼,快放开。”凄厉的惨叫划破厅堂。 南茉已经闪身到他身边,一只手捏在他的右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入每个人的耳朵。 老妇人一家吓得集体瑟缩,额头几乎贴到地砖。 他们可是见识过了,这女子杀人不眨眼,他们可不想黄泉路上陪老爷去。 王老二也被南茉突然的操作吓得有些腿软。 南茉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吟吟地环视众人:“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赔偿的事了?” 她每扫过一个人,那些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整个正厅只剩下王老三痛苦的呻吟声,和此起彼伏的牙齿打颤声。 王老二突然扭头瞪向老妇人,眼中迸出怨毒:“大嫂……你们是故意诓我们来的?” 老妇人瘫坐在地,闻言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二弟啊……你看我像是能做主的样子么?” 王老二虽说双腿发软,可还是偷偷地紧盯着南茉,心中暗自思量:暂且应下又有何妨? 等出了这个门,他定要花重金聘请江湖上的顶尖高手,定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王老二脸上挤出一丝假笑,装出一副诚恳的模样说道:“这位姑娘,既然事情发展到这般田地,我们也认栽了。 我们愿意归还酒楼、房契、杂货铺,还有庄子,并且每个人再给王悠补偿一千两银子。” 南茉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并未言语。 王老二见状,心中暗喜,觉得南茉或许真被他这表面功夫给蒙住了。 他又接着说道:“只是,姑娘您也知道,这些东西我们都没带在身上,需要回去取才行。 不过您放心,我们愿意写一份文书,白纸黑字,绝无反悔。” “好啊!”南茉直接扔了纸笔给他。 果然是个黄毛丫头。 他匆匆写好文书,签上名字,还按了手印,一脸谄媚地递给南茉。 写了又能怎么样,等出了这门,找个机会弄死他们,死了什么都不留不住。 第 117 章 胆敢在青梧府地界白日行凶 南茉接过文书,随意扫了一眼,而后轻轻放在桌上。 南茉压低声音问了王悠和宋律己,他们都同意把祖宅卖掉,把里面能带走的都收空间里。 “那边先从祖宅开始吧。” 开始什么? 什么意思? ”老妇人和王老二、王老三皆是一脸茫然,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些人到底打算干什么? 南茉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邹车夫,去牙行走一趟,让他们来估个价。 这宅子,今日就卖。” “什么?卖了我们住哪里?” 老妇人听闻此言,仿佛被点燃的炮仗,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活脱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 她瞪大了眼睛,气急败坏地叫嚷着,“悠悠!这可是你祖父一砖一瓦亲手建起来的祖业啊!你……你做出这般举动,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王悠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毫不示弱地回应道:“我祖父若是泉下有知,看到我被你们这般欺负,却懦弱得不敢反抗,那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 原本老妇人还打着暂且退让的主意,想着等寻个机会报官后,自有知府大人来收拾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丫头竟敢如此胆大妄为,居然要直接卖掉祖宅! 王老二和王老三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毕竟他们又不住这里,只要银子在手,一个破房子,他们不稀罕。 南茉冷眼看着众人:“每家派一个人,回去取房契和银子,你们之前平分的那份家产,全部都得吐出来,另外,每一家再多拿一千两银子赔给王悠。” 王老二强压着狂喜,脸上却装出痛心疾首的模样:“我这就回去取……取银票和房契……”。 他手指在袖中激动得发抖,这些蠢货们居然真敢放他出去! 待他见到知府大人,定要带着官兵把这伙贼人一网打尽! 王老三因为自己受伤,只能派自己的二儿子前去。 他这个儿子主意多,也许能想到破局的方法。 王老二冷汗涔涔地退出正厅,一转身却露出狰狞笑意。 与此同时,南茉正悠闲地在宅院里转悠。 她的手轻拂过紫檀雕花屏风,整座屏风便凭空消失。 “大小姐,这些……都要搬空吗?”小兰抱着一摞账本,眼睛亮晶晶的。 南茉弹了下她额头:“自然。难道留给那群蛀虫?” 王悠祖父珍藏的孤本、她母亲出嫁时的妆奁(lián),统统收进空间。 正厅里,被捆成粽子的王老三盯着外面,心中暗骂:“都拿走吧,等官兵到了,老子要你连本带利吐出来!”他仿佛已经看到这嚣张丫头在牢里痛哭求饶的模样。 而此刻的王老二,正快马加鞭冲向知府衙门。 南茉继续不紧不慢地在老宅里穿梭着,将老宅内的床榻,不论是雕花大床,还是普通的木床,一股脑儿地收入空间。 厨房的锅碗瓢盆、橱柜,吃食,放粮的库房也都统统收入空间。 她一边忙着这些,一边啃着一个苹果,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老宅里显得格外清晰。 南茉转悠到老东西的书房时,一块与众不同的地砖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蹲下身子,轻轻撬开地砖,下面藏着一个锁着的大箱子。 她熟练地打开锁子,发现里面竟然还是一个锁着的箱子。 南茉挑了挑眉,继续解锁。 打开之后,又是一个箱子,她不禁嘀咕道:“这还是个套娃。”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 她耐着性子再次打开,里面是满满的银票,房契,金银首饰。 南茉收到库房的时候,这绝对是她收到最杂的库房,里面什么都有。 “果然是开过杂货铺的人。” 院子外面忽然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王老三挣扎着支起脑袋,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狂喜,一定是官兵来了! 王老二已引着知府闯入院中。 知府身着绛紫官服,腰间玉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声音穿透老宅:“何方狂徒,胆敢在青梧府地界白日行凶?” 南茉斜倚在正厅门廊下,手上来回把玩着一个梨。 知府身侧的衙差首领见状怒喝:“大胆!见胡知府大人竟敢不跪!” “呵~”南茉轻嗤一声,梨子在指尖倏然停住,“本小姐见皇上都免跪,区区知府……该是他跪我才对。” 胡知府眯起眼睛,官帽下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他抬手制止欲发作的衙差,沉声道:“姑娘究竟是何人?” 这时小青提着裙从后院奔来,脆生生道:“我家小姐乃战王正妃!” 战王妃? 胡知府眉头一皱,官靴不自觉地后退半步:“本官从未听闻战王殿下大婚……” “皇上圣旨已下,婚期就在一月之后。” 小青扬起下巴继续说道:“我们王妃与战王殿下平起平坐,享同等权利。” 王老二,王老三以及屋内被绑的众人闻言,脸色骤变,眼中满是惊愕。 王悠竟攀上了战王妃? 胡知府神色微变,语气虽恭敬几分,却仍带着试探:“不知小姐可有证明身份的凭证?” 南茉唇从借着袖中掩护,从空间中取出一枚令牌,令牌上“战”字凌厉如刀。 胡知府瞳孔一缩,当即躬身行礼:“下官参见战王妃!” 身后衙差见状,也纷纷跪地叩首。 不过,胡知府低垂的眼中却闪过一丝阴翳。 他虽行礼,却并未因南茉的身份而退让,毕竟他收了王家不少好处,更何况,他还是宫中那位得宠嫔妃的亲叔叔。 再说现在的战王,可不是曾经那个骁勇善战的战王。 他缓缓直起身,官袍一振,语气不卑不亢:“王妃,下官职责所在,有些事......还需请您配合问询。”话音落下,官威尽显。 “当然。” 南茉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正好,我也有几件事想请教知府大人。”她语气轻巧,却让知府脊背一寒,仿佛被毒蛇盯上,随时会被撕碎咽喉。 众人移步正厅。 知府刚要往上首去,却见南茉已施施然在主位落座,姿态慵懒。 第 118 章 胡知府 胡知府眼角一跳,只得在下首坐下。 心中暗恼:本官来审案,倒要坐在下首?这成何体统! 南茉:这知府倒是自己送上门来,省得她多跑一趟。 不过他的银子,她可不会放过。 胡知府正欲开口,却见南茉轻叩桌面,清脆的声响让整个正厅为之一静:“知府大人,在问话前,我给你看样东西。” 她眸光一转,似笑非笑的从空间取出一个小瓷瓶:“知府大人,你认不认识?” 胡知府看到小瓷瓶的时候,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又重重跌坐回去,官帽都歪了几分。 一息间,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滚落,喉结不住滚动:“下……下官不认识。” “哦?不认识啊。”南茉意味深长地拉长语调,随手将瓷瓶收回袖中,“那知府大人尽管问吧,本王妃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胡知府知道既然南茉手里已经拿到了延寿丹,说明县城那边一定出事了,而且已经供出了他。 此刻,他只能先将南茉安抚,看看她到底想要什么。 胡知府猛地转身,对着王老二兄弟厉声喝道:“大胆刁民!竟敢强占孤女家产,还将人卖入青楼,该当何罪!” 王老二瞪圆了眼睛:“知府大人,您方才明明说......” “住口!” 胡知府暴喝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来人!把他们的嘴堵上!所有人押入大牢,待本官择日宣判!” 衙役们一拥而上。 王老三拼命挣扎,被堵住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嘶吼,眼中满是惊惧与不甘。 胡知府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敢往南茉那边瞟,只顾用袖子不停地擦着额头的冷汗。 “知府大人,他们还有一个兄弟。”小兰站在南茉身后补充说道。 胡知府闻言立刻挺直腰板,官威十足地喝道:“你去,派人把他们直接锁拿下狱。” 胡知府正要让人押着王老二他们离开,南茉忽然轻咳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让胡知府浑身一僵,转身时脸上堆满谄笑:“王妃还有何吩咐?” “胡知府,我们王悠被瓜分的家产还没有拿回来呢,你把人都抓了,家产岂不是要充公?” 胡知府额头又渗出细汗:“王妃放心,下官一定会将家产让他们如数吐出来。” 南茉忽然抬眸,眼中寒光乍现:“胡知府,那王悠这些年受的苦怎么算?” 胡知府咽了咽口水:“王妃的意思是?” 南茉红唇轻启:“自然是要赔偿,那他们所有的家产都赔给我们王悠。” “这……朝廷抄没家产是要上交……”胡知府说这话的时候一直观察着南茉的神色。 南茉突然起身:“既然知府大人做不来这个主,那本王妃只好亲自带他们回去清算。待赔偿完毕,再把人完好无损地送还府衙。” 胡知府只觉得喉头发紧,后颈的汗浸透了官服领子。 这种被人掐住命门的感觉,就像毒蛇缠颈般令人窒息。 他低垂的眼皮下闪过一丝阴狠,只有死人才永远不会开口。 等回了府衙,他定要立即联系灭影门的顶尖杀手,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妃”永远消失在这青梧地界。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扯出一抹狞笑。 这桩买卖着实划算,既能除掉心腹大患,又能借机将王家的产业尽数收入囊中。 到时候分润些给宫里的月妃侄女,自己在朝中的地位岂不是更稳? 胡知府躬身行礼时,脸上的皱纹里都堆满了谄媚:“下官这就派人去清算他们的家产,到时候如数交给王妃处置。” 南茉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那洞若观火的目光让胡知府脊背一凉,仿佛自己那些龌龊心思都被看了个通透。 “那就有劳知府大人了。”南茉唇角微扬。 “不敢当不敢当!下官这就带人告退。”胡知府连连作揖,带着一众衙役逃也似地离开了老宅。 直到走出大门,他脸上的谄笑瞬间化作阴鸷,回头瞥了眼老宅大门,眼中闪过狠毒的光芒。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小兰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大小姐,那胡知府眼神阴恻恻的,怕是要使什么绊子。” 南茉笑笑,没有多说:“我自有打算。” 等夜色渐浓时,她会亲自去拜访知府府邸。 不多时,邹车夫便引着牙行的人匆匆赶来。 “大小姐,牙行的人来了。” 南茉转头看向身后的王悠,温声道:“这宅子卖多少银两,你自己做主便是。” 宋律己连忙上前,深深作揖:“大小姐,我们商议过了。 这宅子连同其他家产,我们都愿送给大小姐。” 他顿了顿,与王悠交换了个眼神,“只求能追随大小姐左右。” 王悠扑通跪下,眼中噙着泪光:“求大小姐收留!这些身外之物,都是托大小姐的福才拿回来的。” 南茉挑眉:“这些家产足够你们锦衣玉食一辈子,何必跟着我受苦?” “大小姐恩同再造。” 王悠重重叩首,“我们只求三餐温饱,愿为大小姐效犬马之劳!” 南茉沉吟片刻,忽然展颜一笑:“也罢。 正好京城的小黑楼我要让它成为最好的酒楼,以后就交给你打理吧。” 灭影门门主云傲天:小黑楼谢谢您嘞! 她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再开家火锅店,也一并交予你。” 王悠喜极而泣,连连叩首:“王悠定不负大小姐所托!” 最后牙行估价,这处老宅能卖两万两左右,南茉最后一合计,直接两万两卖给了牙行,至于他们赚多少,那便是他们牙行的事情了。 至于另外三间酒楼、两个庄子、一家杂货铺,因需要详细清点,暂且未能定价。 王老大买的那处带温泉的庄子,南茉没有卖,打算留着自己用。 等这边事儿了了,她就带着大伙去庄子上泡温泉。 她已经在盘算要在庄子里种些什么了,西红柿、黄瓜、西瓜、香瓜这些西夏国还没有的稀罕物。 老宅这边忙完,一行人回到悦来酒楼。 第 119 章 夜逛知府府邸 陈刚和闫凤英来来回回的从府城采买回来,将各色稀罕吃食堆满了南茉的房间。 小鱼和宋浩两个小家伙远远瞧见南茉的身影,立刻像欢快的小鸟般扑了过来。 “大小姐回来啦!”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喊道,眼睛亮晶晶的。 南茉笑着揉了揉他们的发顶,在空间里面,翻翻找找,找到两包软糖:“拿去吃。” 陈刚上前一步,恭敬地禀报:“大小姐,府城集市所有的肉,奴才都买回来了。还买到了牛肉,全都放在后院马车里。” 南茉闻言眼前一亮,吃货的本性顿时显露无遗:“走,先去把肉收了再说。” 她脚步轻快地往后院走去。 毕竟对于一个资深吃货来说,天大地大,都不如眼前的美食大。 她将陈刚他们买的所有肉类都收入空间。 南茉回到房间,看着满桌的吃食,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随手拈起一块蜜饯放入口中,甜美的滋味让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填饱肚子后,她懒洋洋地往床上一倒,小黑立刻蹭了过来,毛茸茸的脑袋枕在她手臂上。 小黑:「姐妹儿,今天去老宅怎么样?顺利吗?」 南茉:「顺利,你和小蛇蛇睡好了吧,我就惨了,晚上还得去那个贪官府上一趟。」 小黑:「要不休息休息,我陪你去。」 南茉:「没事,忙完这两日,咱们泡温泉去。」 嗜血蛇睡的跟猪一样,南茉嫌弃的提起来扔在了角落里。 嗜血蛇:受伤的总是我,有用的时候就是小蛇蛇,嫌弃的时候,提着尾巴到处扔! 南茉正睡得香甜,突然被酒楼外一阵嘈杂的喧闹声惊醒。 她皱着眉头睁开眼,就听见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小青、小兰等人早已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了她房门外。 “都进来吧。”南茉慵懒地唤道。 众人鱼贯而入。 南茉拢了拢散落的发丝,问道:“外面闹什么呢?” 陈刚上前一步回禀:“回大小姐,听说城里闹了盗贼,官府出动了大批官兵在四处抓人。” “哦?”南茉不禁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追问道:“盗了什么地方?” 陈刚连忙回应:“听说是知府公子开的首饰铺子。” 南茉更关心的是知府府邸别被盗,那是她的:“知府家没被盗吧?” 陈刚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没听说,应该没有。” “胡知府家在哪个位置?”南茉看向身后的王悠。 王悠立马回道:“酒楼出去向西走一段路就能看到府衙,后面就是府衙内宅,就是胡知府住的地方。” “好,你们休息,我要出去一趟。” 她得抓紧时间。 官兵破门而入,挨个搜查房间。 当查到南茉一行人时,一名今日去过老宅的衙差认出她们,低声向领队禀报:“那位是战王妃。” 领队神色一凛,战王妃? 那不就是王爷的媳妇? “您可是战王妃?”领队上前恭敬询问。 小青挺身上前:“我家小姐正是战王正妃!” 领队当即单膝跪地:“末将参见王妃。当年曾在王爷麾下效力。” 南茉淡淡颔首,眼中波澜不惊。 对战王尚且无感,何况是他旧部? “去忙你的吧。”南茉语气平淡。 忙完赶紧走,别耽误她去收小钱钱。 “末将告退,惊扰王妃了。”领队抱拳行礼,带着一众官兵退出了二楼。 待脚步声完全消失,南茉让众人回去休息,她利落地换上夜行装备:黑色羽绒服,黑色帽子,黑靴子,黑口罩。 「姐妹儿,等我回来!」 小黑:「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南茉:「不用,你在这等着我,一会就回来。」 酒楼外,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天地间已是一片银装素裹。 寒风卷着雪片扑面而来,南茉眯了眯眼,身影很快融入了茫茫雪夜之中。 南茉绕至府衙后门,指尖轻触门板,整扇木门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空间里。 风雪肆虐,值守的衙役都龟缩在屋内,她如入无人之境般潜至前院。 不远处的小屋里透出昏黄火光,传来对话声: “这鬼天气,冻死个人。横竖大人都歇下了,咱们就在屋里暖和会儿吧。” “可公子铺子才遭了贼,万一那贼人摸到府上……” “嗤~哪个不要命的敢来府衙偷盗?活腻歪了不成?” “库房都锁严实了?” “放心,三道大锁我都亲自查验过。” 南茉唇角微勾,身影隐在风雪中。 不多时,南茉停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三把铜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这应该就是他们口中那个万无一失的库房了。 她指尖轻点,三把锁瞬间消失。 南茉闪身入内,里面漆黑一片,拿出空间里的手电筒。 白光瞬间划破黑暗,所照之处尽数收入空间。 不多时,偌大库房竟空荡得连只老鼠都要含泪离开。 南茉又重新将锁锁好。 南茉继续在府里游走,又摸进了厨房。 手摸到之处,全部收入空间。 连灶台上的铁锅都收入空间。 南茉看着满架时鲜果蔬,她不禁冷笑:“真是比皇帝老儿吃的还好。” 南茉忽然耳尖微动,远处传来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你去联系灭影门的人,悦来酒楼那伙人……”胡知府阴冷的声音透过窗缝,“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南茉眉梢一挑,呵~好家伙,这是雇杀手想杀她? 小样!灭影门现在也是姑奶奶的。 “属下这就去办。” 胡知府忽然说道:“慢着。”纸张摩擦声响起,“这是一万两银票,灭影门见不到银子,不会接的,还有能压价就压……” “属下明白。” 南茉顺着声音来到跟前,胡知府的心腹刚踏出门槛,就被她一记手刀劈晕。 顺便扭断了脖子,尸首扔进空间。 一万两银票自然笑纳。 胡知府突然听到一点动静,警觉地望向窗外:“什么人?” 风雪呜咽,无人应答。 “听错了?”他狐疑地走出,锁上书房,咔嚓~咔嚓~咔嚓,三声锁响格外清脆。 暗处的南茉差点笑出声:这狗官还挺执着这三把锁。 第 120 章 咱们富可敌国了! 等胡知府走远,南茉闪身进入书房,指尖划过的地方全部收入空间,整间书房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书房没有暗室? 南茉觉得不太可能,他难道还能把贪污的银两放在库房? 她来回在书房里面转悠几圈,目光落在一块略显松动的墙砖上,轻轻一按。 “咔嗒”一声,暗室门缓缓开启。 珠光宝气顿时倾泻而出,金砖银锭堆积如山,珍玩字画琳琅满目,堪比国库。 南茉冷笑:真是一个大贪官。 她手一挥,暗室瞬间被扫荡一空。 南茉临走时突然停下,仰头望着雕梁画栋的屋顶:狗官! 霎时间瓦片纷飞,窗棂消失,连房梁上的灰尘都没留下。 原本富丽堂皇的书房,转眼成了个四面透风的空壳子,鹅毛大雪直接从没了顶的房檐飘落进来。 南茉满意地拍拍手,继续在府里转悠。 山匪窝里收到的迷香这不就用上了。 南茉每进入一个院子,她便将迷香点燃,顺着窗缝送入屋内。 桌椅手,软榻收,梳妆台收。 南茉走到床边,借着手电筒的光亮,看清了床上之人。 呦!这不就是那个雪地里面马车坏了的知府二小姐。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她轻笑一声,转眼间将床收入空间,只给这位娇小姐留下一身单薄里衣,孤零零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委屈二小姐打地铺了。”南茉贴心地为她提了提衣角,身影再度隐入漫天飞雪之中。 她所过之处,连府中的灯笼都未能幸免,整座宅邸转眼间变得比遭了蝗灾的麦田还要干净。 南茉满意地勾起唇角,离开了胡知府家。 南茉裹着一身风雪回到酒楼时,发现众人都没有睡,都在等着她。 小青第一个冲上前:“大小姐,怎么样?” “进来说。”她抖落帽子上的积雪,示意众人跟上。 房间内,小黑驮着嗜血蛇守在软榻旁。 见南茉回来,小黑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 「顺利吗?」 南茉:「顺利,哈哈哈,咱们富可敌国了!」 南茉招招手,示意大家都找地方坐。 除了哄孩子入睡的两位娘亲,其他人都围坐过来。 南茉先从空间取出一个略显曾旧的妆奁,递给王悠:“这个是你家收的,是你的吗?” 王悠双手微颤地接过,眼泪瞬间涌出:“这……这是我娘的嫁妆……多谢大小姐!” “自家人客气什么,”南茉摆摆手,“等找到合适的库房,我把你家的东西都还给你。” 王悠哽咽着深深行礼:“谢大小姐!” 南茉随后又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银票:“见者有份,小青,分给每人二百两。” “谢大小姐赏!”众人难掩喜色,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南茉连忙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眼中却盈满笑意:“小声些,官兵可还在外面抓贼呢。” 众人都美美的进入梦乡! 次日一早! 鹅毛大雪已经停了,只有偶尔寒风刮起来的几片雪花。 知府府邸依旧沉浸在迷香的余韵中,一片死寂。 而此时的悦来酒楼前,却已热闹非凡。 胡知府的心腹带着一队衙差,押送着十几辆满载的马车停在酒楼门口。 “奉知府大人之命,将王老二、王老三、王老四的家产如数送给战王妃!”心腹高声宣布,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对着堆积如山的箱笼指指点点。 心腹暗中冷笑,这正是知府大人的妙计:先让王妃当众收下赃物,坐实贪墨之名。 待灭影门得手后,这些东西自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知府手中。 “王妃娘娘,这些都是从三家查抄的财物,请您过目。”心腹毕恭毕敬地行礼,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鸷。 南茉心里冷笑,就这么点手段想对付她? “王悠,你去看看和他们霸占你家的产业相比,这些够不够赔?” 人群顿时炸开锅。 几个老者颤巍巍指着王悠:“原来是王大善人的闺女王悠,之前还说这父母都被害了,也不知道这孩子去哪里了。” “总算把这些人绳之以法了,胡知府威武。” “太可怜了,幸亏有王妃做主,要不然这被霸占的家产几时才能要回来。” 胡知府心腹额头沁出冷汗。 这什么情况?这完全偏离了知府的预想,本该是王妃贪墨的戏码,此刻竟变成了青天大老爷为民伸冤的场面。 可此刻他却不好乱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王妃娘娘,东西送到,小人先回去复命了。” 南茉忽然轻笑,故意拔高声音:“代本妃谢过你们胡知府”。 红唇轻启,一字一顿道:“这、位、青、天、大、老、爷。” 最后六个字像六记耳光,抽得心腹眼前发黑。 他踉跄退后两步,靴子绊在台阶上险些栽倒:“小人……告退!” * 此时的知府府邸已经炸开了锅。 “啊……我的首饰盒呢?我屋里的东西呢?” “床……我的床怎么不见了?” “怎么连件衣服都没有,我穿什么……来人呀。”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划破了府邸。 胡知府穿着里衣跌跌撞撞冲到书房前,却见原本富丽堂皇的书房竟只剩下四面光秃秃的墙壁,连片瓦都没留下。 寒风卷起几片残雪扑在他脸上。 “库房!快去看看库房!”他嘶吼着奔向库房,却见三把大锁完好无损地挂在门上。 打开一看,里面空空荡荡。 “这……这……” 胡知府回到自己的卧房,气得浑身发抖,本能的想抓起什么,却发现连个能摔的茶盏都没有,整个府邸被搬得连张板凳都不剩。 “给我查!”他面目狰狞地咆哮,“就是把青梧府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伙贼人揪出来!”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手下的衙差们却面面相觑,一脸茫然,根本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毕竟,昨夜街上到处都是官兵,在这样的严防之下,居然还能把知府府邸盗成这般模样,这伙盗贼得具备多大的本事,又得策划得多么周密才能做到! 第 121 章 暴跳如雷的胡知府 本就气得暴跳如雷的胡知府正在屋子里烦躁地来回踱步,犹如一只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就在这时,他的心腹突然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 “大人!大事不好!”心腹冲进院子,衣角下面都是雪水。 他刚要开口,突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噎住,昔日的知府内宅,此刻竟像个被掏空的蝉壳,有的屋子甚至连窗棂都被拆得干干净净。 “说!”胡知府一把揪住心腹的衣领,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心腹咽了咽唾沫,声音发颤:“王……王妃她说那些家产都是霸占王悠的家产,如今这的,百姓们还都拍手叫好,王妃贪墨的事情估计做不成了。” 胡知府青筋暴起的手突然松开,转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无妨,阿飞已经带着一万两银票去灭影门了,她带不走那些东西,她只能死在这里。” 他的话音未落,又一个衙差来报:“大人……大人。” “又怎么了?” 衙差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王……王妃带着很多人往府衙来了。” 愤怒的胡知府连个拍上的东西都没有:“把你的外套脱下来,我去看看。” 府衙外已是人声鼎沸。 南茉一袭素棉裙站在最前面,小青他们紧随其后。 再往后是黑压压的百姓, 胡知府强撑着官威升堂,却连惊堂木都找不着,昨夜被盗得连块木头都没剩下。 南茉:冤枉!她可没拿那木头,谁知道扔哪里了。 他只能徒劳地拍着光秃秃的公案,声音嘶哑:“带……带人犯!” 王老二等人被押上来时,百姓中顿时爆发出怒骂。 “经本官调查了解,王老二和已经死去的王老大,及其他兄弟,均参与了此案,本官判……判……”胡知府太阳穴突突直跳,满脑子都是自己空空如也的库房。 师爷在一旁小声提醒:“可判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 胡知府如梦初醒,这些人不能活着,他可是收了他们不少好处的。 死了就不会再攀咬他了。 胡知府胡乱挥着不合身的袖子:“王老二等人霸占孤女家产,逼良为娼,谋害王妃……”他每说一句,堂下百姓的骂声就高一分,“判……主犯王老二等人斩立决!其余人流放三千里!” “呜呜呜!”被堵着嘴的王老二突然暴起,额头青筋暴跳,竟用肩膀撞开衙役,一头栽到公堂中央。 他扭曲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贪……官……狗……官……” 胡知府脸色铁青:“赶紧拖下去!” 待衙差们七手八脚把人拖走,他转向南茉时已换上谄媚的笑:“王妃娘娘,您看这样处置您可满意?” 南茉慢条斯理地摸了摸衣服上的绢花:“胡大人说笑了,断案是你的职责,你可是青天大老爷,我自然是信你的。” 她起身时忽然停下,总得扔颗炸弹送给这个胡知府:“对了,怀优县那个县丞……我扔大牢了,估计!快被百姓打死了。” 她轻描淡写的接着又道:“至于那个假道士……”南茉指尖轻轻划过脖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被一个黑衣人解决了,不过那黑衣人嘛……”南茉红唇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被我解决了。” 说完也不看胡知府瞬间惨白的脸色,转身走向府衙大门。 走到门槛处,南茉忽然回眸一笑:“胡大人,我对拍卖行也很有兴趣呢。”她眼波流转间,已招呼着百姓们往外走去。 胡知府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只觉心口发闷。 南茉转身吩咐道:“小兰,带车夫去买全城的包子,就在府衙附近分给百姓。” 她特意加重了语气:“别忘了告诉大伙儿,这是王悠姑娘请的,还要多夸夸咱们的‘青天大老爷’。” 王悠抿嘴轻笑:“大小姐,我陪小兰一道去。” 府衙不远处,小兰和王悠带着车夫们支起了摊子,热腾腾的包子一笼接一笼地分出去。 每递出一个,王悠便笑吟吟地说道:“多亏知府大人替我要回了家产,不然哪来的银子请乡亲们吃包子呢?” 百姓们纷纷道谢,嘴里念叨着“青天大老爷”,眼神都时不时往县衙方向瞟。 包子从清晨发到晌午,府衙门口的热闹劲儿丝毫未减。 胡知府躲在衙门里,透过窗缝往外瞧,见百姓们吃得欢快,嘴里还念叨着他的“恩德”,心里却像是被钝刀子割肉似的疼,那些银子,本该是他的啊! 如今府库里空空如也,连个铜板都摸不出来,他越想越窝火,狠狠甩上了窗户。 正烦躁间,赵老板匆匆从后门溜了进来,左右张望一番,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低声道:“胡大人,这是三千两,您先应应急。” 胡知府眼睛一亮,伸手接过。 赵老板接着又道:“胡大人,咱们手里的延寿丹都出了吧?” 胡知府有些迟疑道:“那王妃还在城里,万一……” 赵老板压低嗓音:“大人,县丞虽供出了您,可到底没实证,她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咱们。可若再拖下去,咱们的生意可就黄了。” 他凑近一步,眼中闪着精明的光,“不如放出消息,三日后拍卖延寿丹?只要银子到手,咱们立刻抽身,您做不做官又何妨,去哪个地方不能生活?到时候天高任鸟飞……” 胡知府盯着那叠银票,想到自己空空如也的库房,一咬牙:“行,就三日后!” 南茉对宋律己吩咐道:“宋先生,你写一份知府和县丞他们的罪证,去趟镖局,找个镖师,把这罪证,快马加鞭送到战王手里。”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记住,一定要快,我觉得这知府没了银子,这几日一定会想办法弄银子。” 宋律己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写好的罪证宋律己装在一个竹筒里,镖师有他们的规矩,绝对不能打开。 这两日知府这边没有动静,南茉她们也是逛吃逛喝。 第 122 章 跟踪赵辉 镖师带着消息竹筒一路疾驰,很快到了京城。 此时,皇帝本就还因为国库被盗而震怒,每日上朝都阴沉着脸,朝臣们战战兢兢,生怕触了霉头。 战王收到消息之后,自己毕竟残疾在家,便将罪证交给了刑部。 当刑部将青梧府知府的罪证呈上时,皇帝眯起眼,指尖在奏折上点了点:“贪赃枉法?残害百姓?” 刑部尚书沉声道:“是,据查证,胡知府不仅贪污受贿,还勾结道士抓活人,取五脏六腑做药,卖给富商官员,谋取暴利。” 皇帝冷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对百姓的怜悯,反而闪过一丝算计,国库空虚,正愁无处填补,这胡知府倒是撞上来了。 还有这药? “是何药?” 刑部尚书恭敬回道:“据这文书上所写,是延寿丹。” 皇上当即拍案:“传旨,朕指定你为钦差大臣,即刻前往青梧府,严查此案!若证据确凿,抄没家产,充入国库!还有那药……全部带回来。” 刑部尚书眉头微蹙,却未多言,只是垂首应下。 刑部尚书带人出发前,十一奉命随他一起出发,去保护王妃。 * 此时的南茉,正跟踪着赵老板。 赵辉一路上总隐隐感觉背后似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可每当他猛地回头,看到的却只有空荡荡的巷子。 这条狭窄的巷子一目了然,根本没有可供人藏身之处。 他心里直发毛,甚至还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两侧的院墙,同样不见任何异样。 “最近真是撞邪了。”赵辉低声嘟囔着,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南茉已经跟了他两日。 昨日她顺利找到了赵辉经营的拍卖行,如今,跟着他,找出他真正的老巢。 赵辉一路匆匆,最终来到一个破败不堪的木门前。 他从怀中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上那把锈迹斑斑的锁。 南茉打量着眼前这个破旧得不能再破旧的院子:这人可真是够狡猾的。 赵辉进入院子后,并没有走向院里那间摇摇欲坠的破房子,而是径直来到一个墙角,俯身拉起一块木板,露出了一个通往地窖的入口,而后闪身钻了进去。 南茉并未靠得太近,而是耐心等着,直到赵辉进入地窖后,里面的动静彻底消失,她才小心翼翼地走进地窖。 地窖只是一个入口,穿过幽暗的地道,眼前豁然开朗,这哪里是什么院落,分明是一座被掏空的古墓。 现在她所站的地方,四面都是墙,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青铜灯,所以这里一定是有机关暗道的。 南茉伸出手,沿着四面墙壁一寸一寸地摸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可并未发现有什么地方存在松动的迹象。 她微微皱眉,随即弯下腰,开始在地上摸索起来。 地面平整且坚实,是由整块的石板密封而成,同样没有任何松动之处。 南茉在心里嘀咕:这空间就这么点儿大,机关到底还能藏在哪里呢? 灯台? 她轻抚下颌,目光落在青铜灯台上。 灯焰摇曳间,她突然伸手握住灯柱,纹丝不动。 弄错了? 眉梢微挑,她索性取下灯盏。 “轰~~” 整面石壁应声而开。 南茉身形如电,却在踏入的瞬间进入空间。 “终于抓到你了!”赵辉的狞笑在墓室回荡。 他死死盯着空荡荡的甬道,脸色渐渐铁青。 站在赵辉身后的手下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石门都开启了,怎么会没有人。 站在赵辉身后的手下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石门都已经打开了,怎么会没有人呢? “主人,是不是有老鼠啊?刚刚那动静,莫不是老鼠弄出来的?”一名手下猜测道。 “我一路上明明感觉身后有人跟着,绝不可能只是老鼠。”赵辉面色阴沉,语气笃定地说道。 “那……那会不会不是人啊?咱们毕竟占了别人的墓穴,该不会是鬼……”另一名手下声音颤抖,脸上满是恐惧之色。 “放屁!这世上哪有什么鬼!”赵辉厉声喝道,反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属下脸上。 可他自己后背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两下。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他强作镇定地挥手,“先进密室。” 搜寻无果后,赵辉只得带人退回地下密室。 昏暗的烛光下,几个手下正小心翼翼地将暗红色药丸装入青瓷小瓶。 “都小心些,别捏碎了,这一颗可是价值千金。”赵辉压低声音,眼中透露出一丝狠厉,警告着众人。 南茉一直在空间里面看着外面忙碌的众人,原来这就是延寿丹存放的地方。 一个时辰后,这一批延寿丹全部装入瓷瓶。 一名手下抬起头,脸上满是担忧之色,轻声问道:“老大,这些假的会有人买吗?不会被人发现吧?” 赵辉冷笑一声,不以为然地说道:“发现什么,谁能知道自己究竟能活多少年,只要吃进去不死人,那就是好药。” 南茉:好家伙,还是假药! 赵辉理了理衣襟,沉声吩咐:“把药都装进紫檀匣,我去取些东西,你们在此候着。” 他走到角落的青铜灯台前,熟练地取下灯盏。 随着机关启动的闷响,一道暗门缓缓滑开,露出后面厚重的铁门,上面挂着两把精钢打造的将军锁。 “咔嗒、咔嗒”两声脆响,锁舌弹开。 就在他回头的那一刹那,一直隐匿在旁的南茉瞅准时机,闪身进入。 “谁?”赵辉瞬间警觉,又感觉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异样。 此刻,他的内心不禁泛起一丝恐惧:不会真的有鬼吧? 而南茉此刻的眼里,满满都是亮闪闪的金银。 这密室之中,并没有什么琳琅满目的珠宝,只有堆积如山的金银。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木盒,放在一旁。 南茉觉得那里面必定装着银票。 赵辉脸上浮现出贪婪的笑容,他伸手拿起一块金子,在手中反复摩挲,爱不释手地说道:“等我干完这一次,我就带着你们远走高飞,去过逍遥自在的日子。” 第 123 章 拍卖延寿丹 赵辉在密室中只停留了片刻。 他恋恋不舍地摩挲着一块金锭,放下之后,这才重新锁上铁门。 回到外室,他冷着脸催促道:“都手脚麻利点,把货都带上。” 待手下将紫檀木盒尽数搬出,他又亲自转动灯台,看着石门缓缓闭合。 手下战战兢兢地凑近:“主子,方才那动静不会真的有鬼吧?” “怕什么?” 赵辉嗤笑一声:“鬼怪最多吓唬人,还能搬走这里的东西不成” 他最后瞥了眼紧闭的石门,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转身大步离去。 殊不知铁门后,南茉正哼着小曲,手轻挥间将满室金银尽数收入空间。 “钱多也有烦恼呀~”她掂了掂那两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嘴角扬起狡黠的弧度,“该怎么花才好呢?” 说罢,连那铁门也没放过,一并收入空间中。 踏出破院时,暮色已沉。 小兰和小青提着灯笼在酒楼前翘首以盼,见她身影立即迎上前:“大小姐可算回来了!陈刚大哥特意给您烤了羊腿,这会儿还滋滋冒油呢。” 南茉眼睛一亮,肚子应景地“咕噜”一声。 小青抿嘴笑道:“奴婢还温了青梧特产的桂花酿,听说这酒入口香甜。” “快快快!”南茉提着裙摆就往里跑,“咱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去。”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收了超多的银钱,还能美滋滋的吃肉喝酒。 不多时,南茉房间的桌上便摆开了盛宴:外焦里嫩的烤羊腿,野兔肉上撒着科技与狠活,烙的薄薄的蔬菜鸡蛋饼,热气腾腾的鸡汤,一坛温好的桂花酿。 酒楼里传出南茉他们开心的交谈声,以及小鱼和宋浩跟着平板学的一首歌:【两只老虎】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胡知府的府邸并未增添任何物件,他内心隐隐觉得自己恐有灾祸降临,所以盘算着在拍卖会结束之后,便带着搜刮来的银子和家眷,悄无声息地离开青梧府。 他将家人安置在城门口一处毫不起眼的民宅之中。 而此刻,邹车夫等人就住在隔壁。 南茉特意吩咐,务必紧紧盯梢,绝不能让他们偷偷溜走。 这时,隔壁传来阵阵声响。 “娘,咱们为什么要住在这种地方呀?” 知府二小姐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踢了踢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还用绣帕掩住鼻子,娇嗔道:“这里连张像样的拔步床都没有……” “住口!”知府夫人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道,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搁在那张缺了角的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缩在角落里的两个姨娘,二人像是受惊的鹌鹑,立刻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夫人迁怒。 毕竟在这种节骨眼上,若是被赶出去,恐怕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知府的小儿子不明就里,扯着知府夫人的衣袖,满脸疑惑地问道:“爹爹不是人人称赞的青天大老爷吗?大表姐还在宫里当娘娘呢……咱们为什么要走呀?”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老老实实等着便是!”夫人不耐烦地一把拍开儿子的手,随后转头望向窗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与无奈。 其实,她又何尝想走呢? 只是她相公这些年贪赃枉法,做了太多见不得人的事,如今为了一家人的性命,他们不得不离开。 知府夫人满心都在想着自家那万贯家财怎么就莫名被盗了呢?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老爷能顺利拿到拍卖会的银子,然后一家人隐姓埋名,去其他地方安安稳稳地生活。 而缩在角落里的两个姨娘,各自心怀鬼胎。 她们心里都清楚,胡知府眼看就要大祸临头,家财也被盗取,日后恐怕再也难享之前那种锦衣玉食的生活了。 其中一个姨娘暗自盘算着,一定要找个机会,偷偷拿上那个包袱里的银票,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另一个姨娘则想着,她得找个机会回花楼去,再去找一个富豪老爷。 * 拍卖行内,气氛热烈非凡。 周边的富商们听闻此次的延寿丹数量比以往更为可观,纷纷早早地赶到,聚集在拍卖行的各个隔间之中。 南茉也乔装之后带着宋律己进入了拍卖行。 总得带一个有文化的,要不然字都认不全,里面万一写点什么呢。 胡知府和赵辉也正隐匿在另一个隔间里,静静地等待着。 这时,赵辉的手下匆匆走进来:“主人,截至目前,一共有二十六个富商以及达官贵人的手下抵达,咱们是否要开始?” 赵辉微微点头,沉着地说道:“开始吧。记住,一定要先把银子收齐,才能把药交给他们,概不接受定金。” “属下明白。” 与此同时,刑部尚书早已率领手下,悄无声息地埋伏在拍卖行外面。 刑部尚书一脸严肃,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十一呢,此次前来是遵照战王的吩咐,负责保护王妃。 虽然说他家王妃压根儿就不用别人保护。 相较于跟在王爷身边,他反倒觉得跟着王妃更加有意思。 王妃的生活丰富多彩,总能遇到些新奇有趣的事儿。 于是,他去南茉住的酒楼。 南茉不在,他便在门口等着,任凭小青怎么劝说让他坐着,他都站着不动。 小青气鼓鼓的丢下一句:“一根筋!”便不再管他。 * “铛~~” 铜锣声在厅内荡开,原本嘈杂的拍卖行瞬间安静。 台上,一名管事拱手笑道:“诸位贵客久等。今日拍卖,唯有一样~延寿丹。” 他抬手示意,六名侍女手捧托盘缓步上前,盘中锦缎上整齐码放着六个小瓷瓶,里面都是暗红色的丹丸,“今年最后三百六十六颗,老规矩,六颗一疗程。 首轮呢,我们将拍出六十六颗,分为十一组进行竞拍!不过,此次拍卖方式有所变动,每组售价一千两黄金,无需加价。 我们以最先收到各位交钱信息者为先,现在……开拍!” 第 124 章 胡知府被抓 话音刚落,那些富商以及达官贵人的小厮们,犹如听到冲锋号角一般,纷纷攥着银票,迫不及待地冲到一楼。 很快,最先交钱的十一家,顺利得到了这六十六瓶延寿丹。 胡知府和赵辉看着楼下源源不断进账的银票,金锭,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狂喜。 胡知府平日里贪墨的钱财远多于眼前这些,可不知为何,此刻竟激动得难以自已。 或许是因为库房被盗,让他一度陷入恐慌,而如今又陡然暴富,这种大起大落的经历,使他愈发体会到银子的重要。 如今有了这些银子,这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安身立命? 若是西夏之地容不下他们,大可以前往楚离,或是丹青。 想到此处,两人相视一笑,各自端起茶杯,以茶代酒。 胡知府脸上堆满了笑意,说道:“赵老板,今日之后,咱们山高路远不相逢。” 赵辉同样笑容满面,回应道:“天南海北不相见。” 说罢,两人不禁“哈哈哈……”地放声大笑起来。 南茉在不远的隔壁听着两人得意的笑声:现在笑的有多开心,一会哭的就有多惨。 此时的拍卖已经过大半,已经售出五十组延寿丹,南茉觉得是时候了。 南茉放下手中的茶杯,对宋律己说道:“你先离开,别等我,等这边完事,带着他们去那个小院。” 宋律己会意地点点头,迅速的离开了拍卖行。 出门的时候,还被好几个人严格的排查了一番。 南茉绕到存放延寿丹和银两的屋子附近,屋外守着十几个人。 看来得想个法子把这些人引开。 她在空间里面翻找一番,找到一个旋转陀螺烟花。 南茉拿出打火机,将烟花点燃后,随手扔到了楼下大厅之中。 人们因为都没有见过烟花,都好奇地趴在栏杆上向下看。 一楼的富商,小厮们也都躲在一旁观看。 “不是什么暗器吧?”一个人满脸狐疑地说道。 “看着也不像,这到底什么玩意。”另一个人皱着眉头,眼中满是疑惑。 几个守卫也被这新奇的玩意儿吸引,忍不住好奇地趴在栏杆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楼下。 “这到底是何物?”其中一个守卫喃喃自语,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好奇。 南茉趁众人的注意力都被烟花吸引,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屋子。 一个侍卫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动静,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 只见身后空荡荡的,好像没人,便又转过头继续兴致勃勃地看烟花,毕竟他们确实是第一次见这么绚丽奇妙的东西,完全被吸引住了。 胡知府和赵辉听闻这边的动静,也赶忙凑到栏杆旁,探身向下张望,胡知府满脸疑惑地问道:“这究竟是何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不好!”胡知府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变,紧接着便大声喝了出来。 话音未落,他便心急如焚地朝着存放银两的地方而去,赵辉见状,也不敢耽搁,立刻紧随其后。 此时的南茉已经将屋子里的银票,金锭都收入了空间,她自己也进入空间等着看戏。 同一时间,刑部尚书一声令下,官兵如潮水般涌入,刀光剑影间,富商们惊慌失措,纷纷被按倒在地。 赵辉见势不妙,转身就要逃走,却被两名官兵一左一右架住,狠狠按在墙上。 赵辉手下试图动手,全部被官兵擒拿在地。 胡知府踉跄后退,撞翻桌椅,仍强作镇定:“放肆!本官乃朝廷命官,谁敢动我!” 刑部尚书冷眼一扫,厉声道:“胡知府,贪赃枉法,残害百姓,证据确凿,别做无谓的挣扎!” 随即抬手一挥:“全部押走!” 混乱刚歇,宋律己看到刑部尚书出来便上前低声道:“大人,胡知府的妻儿藏匿在城门边的小院。”刑部尚书颔首,立即带人直奔城门口。 官兵破门而入时,胡夫人正搂着儿子瑟缩在屋内,见来人气势汹汹,强撑威势喝道:“你们什么人?胆敢擅闯官眷宅院!” 她身旁的少年更是昂首叫嚷:“我爹是知府!你们不要命了吗?” 知府的二小姐疯狂的叫嚣:“你们别碰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刑部尚书冷笑一声,抬手亮出缉捕文书:“你爹自身难保,还指望他救你们?” 随即沉声下令:“一并拿下!” 待官兵押着胡知府、赵辉等人离开后,南茉才慢悠悠地从空间里闪身而出。 她环顾四周,见拍卖行内已空无一人,唇角微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这些好东西放着也是浪费。”她指尖轻点,眨眼间,大堂内的桌椅板凳、茶壶杯盏、点心,甚至连后厨的锅碗瓢盆、米面粮油,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南茉离开时,整座拍卖行已经空空荡荡,连块抹布都没剩下。 南茉慢悠悠溜达回酒楼,房间门口,十一抱剑而立,显然已等候多时。 “王妃。”十一见她回来,笑嘻嘻的低头行礼。 南茉挑眉:“你来有事啊?” 十一神色不变,依然笑嘻嘻,语气恭敬:“王爷让属下来保护您。” 南茉懒懒地往软榻上一靠,随手从空间里摸出一把漆黑锋利的战术匕首,丢给他,“喏,辛苦你跑这一趟,赏你的。” 十一接住匕首,刚一入手,便察觉此物非同寻常。 刀身轻薄却锋利至极,刀柄贴合掌心,暗藏机关,刃口寒光凛冽,竟是他从未见过的神兵利器。 他心头一震,抬眸看向南茉,却见她已经漫不经心地摆摆手:“行了,东西拿了就回去吧,告诉你家王爷,我这儿用不着人保护。” 十一握紧匕首,欲言又止,最终抱拳一礼:“属下告退。” 唉!想跟着王妃混,难啊! 十一无奈,又去找了刑部尚书。 此时的刑部尚书端坐在驿站的厢房里,盯着桌上仅有的延寿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重重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第 125 章 温泉山洞 “混账!” 刑部尚书咬牙切齿地低吼,“整整一个知府的家底,拍卖行那么多的银两都没了,居然就剩这几瓶破丹药?” 就跟遇上鬼了。 随行的官兵首领战战兢兢地递上账簿:“大人,属下带人又回去搜遍了胡府和拍卖行,确实……确实一文钱都没找到。连桌椅板凳都不翼而飞。” 刑部尚书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皇上要的是真金白银!现在倒好,本官押回去一堆空箱子和几瓶丹药,这差事还怎么办?” 他忽然停下脚步,眯起眼睛:“那胡知府怎么说?” “回大人,胡知府一口咬定是被盗了。说前几日遭了贼,连灶台上的铁锅都被顺走了……” “放屁!”刑部尚书气得直抖,“当本官是三岁孩童吗?哪个飞贼能搬空整个知……” 他忽然想到了国库和虞国公府。 难道那群贼人逃到了青梧府? 可这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贼?这本领已经可以通天入地了。 尚书大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声:“罢了,先把人押回京再说。” 他盯着那几瓶延寿丹:但愿这药真的能延年益寿,否则他这项上乌纱怕是...... 一名官兵快步进来行礼:“尚书大人,那个赵辉说想求见您。” “所为何事?” “他不肯说,非要见到大人才肯开口。” 片刻后,在一间僻静的厢房里,赵辉被押了进来。 刑部尚书挥退左右,冷冷道:“说吧。” 赵辉鬼鬼祟祟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大人,小的在一处古墓里藏了一百多万两银票......” 他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只要大人高抬贵手,小的愿将藏银之处和盘托出。” 刑部尚书再斟酌他话里的真假,还有这么多的银子该如何? 全部上缴国库? 还是……?可若是想让这些银子进自己的腰包,那眼前这人不能留。 “那你说说在哪里?” 赵辉:“大人,我若是现在说了,还有命活着吗?您先放了我,我给您一张地图,如何?” “你看本官有那么好骗吗?” “小的绝对不敢欺骗您呐,大人!要不这样,您直接带着我一同前去?” 赵辉眼中陡然闪过一抹精光,心中暗自打着如意算盘,只要能进入墓穴,他就有十足的把握带着银票从暗室逃脱。 此刻,他必须万分小心,绝不能让刑部尚书察觉到他的真实意图。 刑部尚书陷入了沉思,在权衡利弊了一刻钟之后,最终决定带他去。 毕竟,就算将其中一半充公,另一半归自己所有,那也无疑是一笔庞大的财富。 如此一来,他回京之后,也好向皇上交差。 “行,你等着,等入夜之后我们去。”刑部尚书说完,便离开了屋子。 留下赵辉在那,怒骂一声:“呸~又是一个狗贪官。” * 南茉心情美美哒,带着自己人,去往有温泉的庄子上。 刚进入庄子,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庄户人匆忙迎出来,局促地搓着手。 “这庄子现在是我的了。”南茉扬了扬手中的地契,“带我去看看你们种菜的地方。” 为首的庄户人老李头弓着腰,诚惶诚恐地引路:“主……主人这边请”。 老李头带着众人来到一个巨大的山洞前。 洞外冰天雪地,寒风凛冽,一片银白的世界,而山洞里面却温暖如春,仿若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南茉走进山洞,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她环顾四周,心中感慨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简直神奇至极。 洞内有几处天然的温泉池,还错落有致地开辟着数十块菜地,绿油油的蔬菜长势喜人。 南茉环视一周,突然问道:“你们都是这庄子上的长工?” “是……是的。”几个庄户人紧张地点头,“我们负责种菜、打扫。” “继续种吧。” 南茉站起身,从空间找出几包种子掏出几包种子,“我教你们新的种植方法,回头你们把这些都种进去。” 这时,一个瘦小的妇人怯生生地开口:“主……主人……能问问工钱的事吗?” 南茉挑眉:“之前怎么算的?” “当初说好一个月五百文……”老李头苦着脸,“可前主家只派人过来取菜,也没给过咱们工钱,一文钱都没见着……” 南茉朝小青使了个眼色。小青立即取出十两银子递过去:“好好干,咱们大小姐从不亏待勤快人。” 几个庄户人捧着银子,激动得直哆嗦。 老李头更是扑通跪下:“谢……谢主人!我们一定好好干!” 一下午的时间,南茉看着种子上面的说明书,教会几个庄户人怎么种西红柿,黄瓜,茄子,辣椒,香瓜,西瓜,草莓。 夕阳西下时,南茉忽然问道:“庄子上住的地方在哪儿?” 老李头站起来回道:“主人,庄子上有新盖的砖瓦房,我带您过去。” 南茉看新鲜蔬菜有了,羊肉空间里面很多,那晚上必须来一顿火锅。 “今晚咱们吃火锅,你们去摘些菜,咱们拿回屋里去吃。” 山洞虽好,可待久了会觉得闷。 “好嘞,大小姐。” 一伙人忙的热火朝天,小黑懒洋洋的从小兰的背包里面探出头。 「咱们在这里待几天?」 南茉:「待三天吧,咱们就回京城去,白丞相应该也快回来了,还没收拾他呢,也不知道这个白茜茜还活着不。」 小黑:「我想起一件事儿来,前世白丞相好像是三皇子的人。」 南茉:「朝廷这里面水深着呢,那些个皇子哪个不想做皇帝,使劲的笼络大臣。」 他们不知道的是,白丞相效忠的“三皇子”并非西夏国的三皇子,而是邻国楚国那位赫赫有名的战神,楚离国三皇子楚元夜。 此时远在楚离国的三皇子,正在召集自己手下的将军商议出兵西夏的事情。 根据密报,战王明煜辰下个月大婚,此时出兵是最好的时候,他相信但凡是明煜辰手下的将军,都会齐聚王府。 第 126 章 看来什么都没有捞到 “天赐良机呀!届时明煜辰麾下将领必齐聚王府,边境防务定然空虚。”楚离的一位将军忽然开口说道。 三皇子楚元夜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重重点在两国交界的府城幽州府:“传令三军,即日起以操演为名向边境集结。” 也不知道这国师走到哪了? * 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砸在茅草屋顶上,国师玄枢阴沉着脸站在窗前。 他华贵的星纹法袍沾满泥水,手中罗盘的指针正疯狂旋转。 “大人,探路的回来了。”侍卫踩着泥泞冲进来,“洪水冲垮了桥,至少十几日才能通路。” 玄枢猛地攥紧罗盘,指节发白。 这一路走来,先是地动毁官道,再是暴雨引发山崩,如今又被洪水困在这荒村。 他离开楚离短短半月,竟把记载中的天灾经历了大半。 听说京城是冬季,他不会遇到雪灾吧!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的扫把星,怎么到他这一代,什么都不顺。 侍女熬了热粥过来:“国师大人,您先吃点东西。” 玄枢重重的叹了口气,他都想返回去了。 * 天色渐暗,赵辉有些急。 此刻,他身处的屋子已被黑暗彻底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他心急如焚:这刑部尚书到底还去不去啊? 终于,在他无数次低声咒骂刑部尚书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刑部尚书带着自己的四名心腹手下出现。 他面色冷峻,盯着赵辉冷冷地说道:“把他带上,都给我盯紧了,别让他耍什么花招。” 赵辉见状,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说道:“小人不敢,借小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随后,这六个人小心翼翼地离开了驿站。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十一,看到刑部尚书带着赵辉离去的身影,忍不住冷笑一声:这朝廷之中,究竟还有几个清正廉洁、正直无私的官员呢? 如今的西夏真是一片混乱。 赵辉带着刑部尚书一行人,来到那个破败不堪的院子。 他熟门熟路地走向地窖入口,带着众人顺着狭窄的通道进入古墓。 等他们接连经过两道石门,终于来到藏着金银的密室时,赵辉瞬间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傻眼了。 原本应该锁着的铁门不翼而飞,而屋子里面,那些他视作命根子的金银、银票,也统统不见了踪影,只留下空荡荡的一片。 刑部尚书见状,顿时怒不可遏,脸色涨得通红,双眼圆睁,大声怒吼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戏耍本官,简直是找死!” 紧接着,他一挥手,怒喝道:“杀了他!” 那四个侍卫听闻命令,面无表情地缓缓上前,手中的刀剑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寒光。 此时的赵辉,满心的绝望,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的宝贝们呀,怎么会不见了呢?难道这世间真的有鬼,把它们都拿走了? 又或者,根本就是他那些手下见财起意,背着他偷偷干的? 可无论他怎么想,都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杀吧,杀吧,努力半辈子,居然到头来,都是一场空,一场空。”赵辉又哭又笑的说着。 刑部尚书本来是真的打算要他的命的,可如今这一趟白跑了。 什么都没捞到。 他只能将赵辉押回去,等着回京之后,由皇上定夺。 “打断他的腿,带回去。”刑部尚书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此时的赵辉,已然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整个人失了精气神,对于刑部尚书的处置,他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愿,只是一味地傻笑着。 刑部尚书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更是憋闷:“等回去再打断他的腿。” 现在打断,他们回去还得扛着他。 几人只能带着满身的怨气回到驿站。 十一站在暗处看着几人阴沉的脸:看来什么都没有捞到。 * 庄子这边,南茉她们架起来了三口锅。 有了蔬菜的加入,这火锅更加美味了。 王悠还是头一回吃到火锅,她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满是好奇地问道:“大小姐,这就是您之前说的火锅?就是打算在京城开店铺的那个?” “对,你觉得怎么样?你说这火锅能不能在京城火起来呢?”南茉笑着问道。 “大小姐,绝对能火起来!这个味道实在是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王悠兴奋地说道,话语中满是对火锅的赞赏。 一旁的宋浩学着大人们的样子,夹了一块辣锅里的肉放进嘴里。 刚一入口,他顿时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滋味呀? 他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巴,“嘶哈嘶哈”地直吸气,那滚烫的热气仿佛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往外冒。 小鱼在旁边见状,一脸关切地看着宋浩,问道:“哥哥,你这是怎么了呀?” 宋浩的脸蛋儿瞬间涨得通红。 他赶紧端起旁边的一大杯水,这才缓过劲儿来,开口说道:“小鱼,这边这个辣锅你可千万别吃,吃了嗓子会热。” 小鱼笑笑:“哥哥,我不吃辣辣。” 吃过火锅,闫秀英为南茉睡的屋子点了好几个火盆,这房子长时间不住人,阴冷的很。 南茉带着小黑去山洞泡温泉。 「这天然的温泉真不错。」 小黑:「这个不适合我泡,我出去了。」 南茉回头看看小黑原本蓬松的毛发,此刻紧紧贴在身躯上 尖耳朵耷拉着,时不时抖动两下,试图甩掉残留的水珠,水滴顺着耳尖坠落。 小黑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爪子踩在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每走一步都透着股嫌弃,时不时抖抖身子,细碎的水珠四处飞溅,模样既可怜又带着几分傲娇。 嗯!这泡温泉确实不适合狐狸。 南茉在温泉里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好在这温泉里的水是流动的,所以洗过澡的水不会滞留,始终保持着干净清爽。 南茉洗过之后回到屋子,她的屋子此刻已经暖意融融。 (今晚不更新,去的地方没有网络,明天更新,爱你们呦 么么么么么么么!) 第 127 章 太子要娶白茜茜 小青她们伺候南茉睡下之后,几人便抱着换洗衣物,结伴前往温泉所在的山洞。 王悠瞧见小青和小兰从包裹里拿出洗发水、洗面奶、牙刷、牙膏、面膜等物,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奇之色。 “这……这些都是大小姐赏赐给你们的?”王悠难以置信地问道。 “是啊,大小姐说,这些东西都是她搬空了好几个大超市才攒下来的。 数量多得很,足够很多人用上一辈子了。 不过啊,我们也不知道大超市究竟是什么地方。”小青笑着解释道。 王悠心里还是有些犹豫,不太敢轻易用这些东西。 小兰看出王悠的小心翼翼,说道:“宋嫂子,您就放心用吧,大小姐说了,她那儿的存货还多着呢。” 两人来回推让了好几次,王悠这才学着小兰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挤出一点洗发水抹在头上。 瞬间,一股浓郁的玫瑰香味弥漫开来,萦绕在她的发丝间。 真好闻! “大小姐还特意交代,牙刷可不能共用。 明日咱们和大小姐说一说,她一定会赏赐一支的。”小兰贴心地提醒道。 “嗯嗯。”王悠使劲儿点着头,她实在是太喜欢这些新奇的东西了。 南茉在温泉庄子上待了三天,将所有成熟的蔬菜,水果,全部装进了空间。 她教庄户种的新种子还没有发芽,估计得一个月后再过来。 跟着她的这些人,她给每人都配了全套的洗漱用品。 两个车夫舍不得用,都打算带回去给孩子们用。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他们一行人便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路途。 此刻的京城正值多事之秋,短短数日间风云突变,朝野震荡。 ? 天子疑云笼罩朝堂,圣心难测。接连数位重臣府邸遭抄检问罪,引得百官人人自危,几位年迈阁老更是连夜递上辞呈,挂冠而去。 实情是,皇上怕自己变成最穷的皇帝,所以抽了些他看不上的,抄没家产,借机敛财,充盈国库。 ? 太医院会诊,竟诊出皇上突发中风之症。龙体瘫痪在榻,口不能言却神志清明,每日只得用眼神示意左右。 实情是,皇后暗中下了毒,欲挟天子以令诸侯,为太子铺路,好让自己坐上太后之位。 ? 太子解除禁足后临朝听政,诸位皇子也获准参与朝议。表面兄友弟恭,暗地里却都在培植党羽,朝中势力暗流涌动。 实情是,几个皇子看目前的情况,只待太子深陷泥沼,再坐收渔利。 ? 来自两个边境城池的急报,楚离国和丹青国,都在临近城池的区域大肆练兵,意图不明。 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让刚刚接手朝政的太子感到焦头烂额,一个脑袋仿佛变成了两个大。 白天,他得主持朝堂,与大臣们商议出兵应对的事宜,到了晚上,身体又疼痛难忍,实在是苦不堪言。 皇后本以为大局已定,谁知边关骤乱,反将太子逼入绝境。 “母后,你这毒有没有解药?这边关动荡,又没有可用的将领,您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皇后蹙眉:“泽儿,危机亦是转机。若能平定此乱,朝野谁敢不服?楚离边境尚有戚将军,曾是明煜辰旧部……应该可以出战。” “母后,你能不能请个神医帮我看看,我为何夜夜疼痛难忍” 太子忽然神情恍惚,脱口道:“我想娶白丞相府的二小姐白茜茜。” 那个草包? 皇后愕然:“泽儿,母后已经派人去请江湖游医,他们见多识广,或许能查出你的病症。 还有这个白茜茜,母后觉得她并不适合母仪天下呀。” 那白茜茜在她眼中,不过是个愚钝无知的蠢货,连她那乡野长大的姐姐都不如。 可太子眼神空洞,似被什么操控一般,执念深种,难以自拔……。 “母后,儿臣只此一愿,请母后成全。”太子说这话时,有些眼神空洞,可态度却很坚决。 “泽儿,你……算了,终归只是一个女人,母后让她做你的侧妃如何?” “不要……”太子忽然低吼道。 顿了顿又道:“太子妃,必须是太子妃。” 皇后此时也看出了不对劲,太子难道这是被人控制了? 可除了白茜茜,好像其他事情并未有什么不一样。 真是个红颜祸水,留着就是个祸害,皇后起了杀意。 “好好……母后答应你,可是大婚之前,总得让那丫头学学规矩。” 皇后只得暂时应下,查证清楚,亦或者杀……。 * 白茜茜的院子里! 夜色如墨,寒意渗骨。 白茜茜蜷缩在床榻上,冷汗浸透了衣衫。 连日的疼痛折磨得她几近崩溃,终是忍不住又去向齐玉讨了药。 齐说药丸能缓解疼痛,却会引发全身奇痒。 她想着痒总比痛好,便吞下两粒。 谁知到了夜里,她才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那痒意如千万只蚂蚁在皮下爬行,抓挠不得,比先前的疼痛更教人发狂。 “齐玉……齐玉!”她死死攥着被褥,齿缝间挤出他的名字,恨意翻涌。 他到底是来帮她的,还是变着法子折磨她? 而此刻,齐玉正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把玩着酒盏,眼底一片阴郁。 这白大小姐太不够意思,出门玩也不叫他。 害的他呆在这个西夏国无聊透顶,连最喜看人痛苦这事儿,都觉得毫无意思。 * 与此同时,东宫灯火通明。 倒霉的太子刚缓过一阵剧痛,又猝不及防陷入全身刺痒之中。 这般古怪症状,饶是太医们博览医书也闻所未闻,只得在殿外低声商议,额间都沁出了冷汗。 他们从刚开始怀疑太子装病,到现在觉对他们黔驴技穷,才疏学浅。 皇后在一旁焦急万分:“杜太医,苏太医……你们想想法子呀。”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这病症……”院首声音发颤,“老朽行医数十载,闻所未闻……实在是束手无策。” 皇后凤眸含泪,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太子受罪?” 第 128 章 终究……还得是皇后呀! 苏太医硬着头皮上前:“或许……可广发招帖,请江湖能人一试?” 皇后闭了闭眼,朱唇轻启:“传本宫懿旨,即日起广招天下能人,对外是为皇上寻医。” 皇后从太子宫中出来,就来到皇上寝殿。 浓重的药味混杂着屎尿气息扑面而来,熏得皇后脚步微顿。 她不动声色地用绢帕掩住鼻尖,眼底闪过一丝嫌恶,却在踏入内室的瞬间换上了忧心忡忡的神色。 “皇上……”她柔声唤道,强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缓步走近龙榻。 榻上的帝王形容枯槁,浑浊的眼珠费力地转动着。 几个老太监跪在角落,战战兢兢地更换着沾满污秽的褥垫。 皇后在榻边坐下,手轻轻握住皇帝青筋暴起的手掌:“臣妾已命人去寻天下名医,定能找到治愈之法。皇上且宽心……” 这老不死的臭气,简直腌入味了。 她面上依然是柔情似水。 皇帝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横生的脸颊滑落。 自他缠绵病榻,那些往日争奇斗艳的妃嫔们避之不及,唯有发妻日日来探。 终究……还得是皇后呀! 皇后温柔地替他掖了掖被角“皇上,您睡吧,臣妾一直在呢。” 皇上这才放心的睡下。 等皇上睡着,皇后起身走出,“好生伺候着。”她对着跪了满地的宫人淡淡道。 走出皇上寝殿,皇后深吸多口气,才把恶心压下去。 * 战王府书房! 夜色沉沉,烛火在案前跳动,映着明煜辰冷峻的侧脸。 他垂眸盯着手中的边境急报:【北境告急,请王爷亲征。】 他低低嗤笑一声,眼底寒意森然。 如今的他,在外人眼里不过是个废人,双腿残疾,深居简出,连朝堂都不踏足。 楚元夜故意这个时候练兵,一定会选在他大婚那天动手。 他眸光微动,想起南茉那张清冷疏离的脸。 这门婚事是皇帝赐的,他本没抱什么期待,却意外发现这位准王妃聪慧果决,不似寻常闺阁女子。 只可惜,她对他,似乎并无半分情意。 指节轻叩桌案,他眸色渐深。 既然边境等不得,那大婚,要么提前,或者只能取消。 可他心里对白南茉是满意的,还是想着提前成亲。 成婚后,他自会北上。 这个国家,终究是他的故土,若太子尚有一丝担当,他仍愿为这片山河而战。 可若太子和皇上一样,巴不得他死在战场上…… 那他便在边境自立为王,一寸一寸,把失地夺回来。 至于这腐朽的朝堂,就让他们自生自灭。 至于南茉…… 他指尖一顿,眸中掠过一丝晦暗。 他会带她走,但若她不愿,那便算了。 他的路,从来不是儿女情长能绊住的。 * 寒风卷着细雪扑簌簌地打在车帘上,南茉他们的马车在城门外被迫停下。 邹车夫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呵出的白气在冷风中迅速消散:“大小姐,前头堵得严实,一时半会儿怕是过不去了。” 南茉蹙眉,她本想快点进去,让大家都能早点回去休息,可这破城门又堵车了。 这皇上看来还不死心,还想着抓她呢。 “拿战王府的令牌去,让他们清条道出来。”南茉将战王令牌交给邹车夫。 不多时,邹车夫就回来了,官兵清了一条道出来。 邹车夫交还令牌时压低嗓音,“皇后娘娘悬赏万金寻医,说是皇上中风了,太医们束手无措。” 这事儿,她没什么兴趣,况且她身边也没个大夫,这万金自然也赚不上。 最重要的,这皇后真有这么多银钱? “嗯,咱们快点走,早点回去休息。” 一辆马车回到丞相府后门,另一辆马车去送宋律己一家。 南茉这里毕竟没有多余的房间,他们暂时还是要住在原来的家里。 好在他们一家现在不缺银子,可以买足够好的东西。 南茉回到自己的屋子,一进门便发现里面点着一个火盆。 这个张管家可真是个人精。 不知南茉何时归来,又不敢有所怠慢,所以提前点上了一个火盆。 如此一来,即便她回来时屋里不会太过暖和,但也不至于寒冷。 听到小厮禀报,后门那边有动静,大小姐可能回来了。 张管家身手敏捷,迅速飞奔到南茉所在的院子,气喘吁吁地说道:“大小姐,您可终于回来了。” 南茉微微抬起头,目光看向张管家,问道:“张管家,听你这语气,莫不是又有什么事情?” 张管家搓了搓手,立马把早上收到的消息告诉南茉:“大小姐,的确有事。 战王那边传来消息,要提前大婚的日子,说是找高人算过了,这个月底是今年最好的日子,对您和战王殿下而言,都是大吉大利。” “什么?”南茉不可置信的听着这个消息。 她本来还觉得大婚太快,打算想办法推后。 好家伙!她不过出去忙了几日,这大婚忽然提前了。 她才十六岁好吗! 谁她妈的想大吉大利呀! 当初应下这门婚事,不过是为了王妃身份的便利。 如今三大异能尽数回归,即便其中一个寄存在小黑体内,也足够她在这世间横着走。 谁稀罕什么“大吉大利”的婚期? 这借口拙劣得令人发笑,战王突然提前婚期,必定另有隐情。 看来她得去一趟战王府了,她可不想稀里糊涂就嫁过去,她还有条件和他谈。 她抬眸看向战战兢兢的张管家:“张管家,你做得不错。” 张管家后背一凉,额角渗出细汗:“大小姐恕罪!小的不知您何时归来,所以只点一个火盆暖着屋子,如果小的……” “我说,”南茉打断他的絮叨,语气平静,“你确实做得很好。下去吧。” 张管家如蒙大赦,正要退下,忽听身后传来一句:“等等。” 南茉随意地问道:“白茜茜还活着不?” “啊?” 张管家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二小姐脸上的伤已痊愈,近日身子也大好了,夜里……也不怎么叫喊了。” 说罢,他一直观察着南茉的反应:千万别拿他出气。 第 129 章 整顿小黑楼! “你忙去吧”。 张管家走后,闫凤英一行人立即忙碌起来。 南茉的屋内又添了两个炭火盆,他们自己的房间也燃起了暖融融的火盆。 南茉这边的动静惊动了齐玉。 他“砰”地摔上门,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赌气回屋。 转念一想,她还欠他一顿肉呢,决定明天去找她讨要。 次日清晨! 宋律己携妻儿早早到了丞相府,手里还提着王悠天不亮就起来烙的肉饼,香气扑鼻。 用过早膳,南茉便领着众人前往小黑楼。 自打收了这地方,她就外出,一直没来得及好好整顿。 云傲天听闻南茉来了,连忙从后院赶到前堂。 他这些日子心里直犯嘀咕,这姑娘收了酒楼就没了人影,害得他连生意都不敢正经接,生怕惹出乱子。 “老大,您来了!”各分舵主规规矩矩地聚了过来。 八十二名杀手、原酒楼的掌柜、伙计、大厨,全都到齐。 之前缺了的那个一直未曾露面的小八今日也到了。 此刻他坐在下首,心里窝着火,他不过出门游玩了几日,回来竟发现天都变了,老大换成了个女人! 他死死盯着主座上那位明艳夺目的女子,心中满是不屑:这群人莫不是昏了头?竟对一个女人俯首听命! 南茉抬眼扫过云傲天那张覆着面具的脸,暗自摇头,罢了,他既爱戴着,便由他去吧。 其实她倒挺中意他那张娃娃脸的,可惜总藏着不让人看。 “我有几件事要宣布……” “哼!”一声冷哼突兀响起,小八抱臂而坐,满脸讥诮。 南茉眸光一转,见角落里坐着个眉眼桀骜的年轻男子,浑身上下都写着“不服”二字。 “从今往后……” “哼!”又是一声嗤笑。 南茉手腕一翻,从空间里摸出个银锭甩手扔去。 饶是小八武功不俗,竟也躲闪不及,“砰”地一声正中额头,顿时肿起个包。 “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小八跳脚怒骂。 “暗箭?”南茉轻笑,又是一锭银子破空而去。 这次小八明明看得真切,却还是被砸个正着。 “你!!!” 南茉托腮打量着他,眼中兴味盎然:“本事不济,脾气倒是不小。” 几个分舵主和云傲天拼命憋着笑。 这小子平日里最是嚣张,偏生武功仅次于云傲天,除了老大没人制得住他。 今日可算遇上克星了。 此刻小八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灭影门要让一个姑娘当老大,因为他们都不是对手。 他憋着一肚子气,却也只能灰溜溜地坐回去,顶着两个红肿的大包,活像只斗败的公鸡。 “谁再敢打断我说话,”南茉冷眼扫过众人,目光最终钉在小八身上,“我就把他剁碎了喂狗。” “从今往后,王悠将掌管这间酒楼......” “白大小姐好生无情,出门游玩竟也不叫上我。”齐玉幽怨的嗓音从门口飘来,打断了南茉的话。 云傲天等人再也憋不住,几个分舵主直接笑出了声。 南茉眯起眼睛:“把他拖出去,剁碎了喂狗。” 碧霞急忙挡在齐玉身前:“白大小姐,这是何意?” 齐玉却笑着推开碧霞:“要剁也行,不过......”他晃了晃手指,“你还欠我一顿烤肉呢。” 南茉狠狠瞪了他一眼,继续道:“王悠就是酒楼的新掌柜,你们都要听她调遣。” 说着从空间取出几份菜谱~卤肉、水煮肉片、熘肉段、锅包肉、水煮鱼等……还有一个生豆芽的方子。 目前这个时节蔬菜稀少,即便从南方快马加鞭运来,价格也高得离谱。 她空间里囤的那些是留着自己吃的,自然不能用在酒楼上。 “陈刚,这个给你。”她将生豆芽的方子递给陈刚夫妇,“好生照看,这可是咱们酒楼的独门秘技,你们一会去把市场上所有得豆子买来。” “从今日起,酒楼利润的两成作为各位的工钱。” 南茉环视众人,“大厨最是辛苦,每月另有赏钱。干得好的,年底还有分红。”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八十二名杀手身上,这么多? “酒楼需要十个帮工,有谁愿意?” 底下顿时骚动起来。 这些刀口舔血的杀手面面相觑,让他们去当跑堂伙计? 可转念一想,这不正是梦寐以求的安稳日子吗? 八十二人中仅有的四名女杀手最先动了心思,其中两人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老大,我们愿意。” 陆陆续续又有十一人出列,南茉数了数:“十三人?也好,你们今后就在酒楼当差。只要尽心,我绝不亏待。” 她转向剩下的人,眼神陡然凌厉:“杀手生意照做,但有规矩,十恶不赦者杀,贪官污吏杀,奸佞小人杀。 其余的单子,一概不接。” 她话锋一转,语气轻快了几分:“另外,酒楼要重新布置,桌椅板凳全部换新。” 她空间里有那些带转盘的现代餐桌,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都去忙吧,酒楼的人留下。”南茉拍了拍手,“今晚咱们吃火锅,等熟悉了,再开个火锅店。”说完便起身往楼上走。 她想看看这酒楼整体的布局。 她本以为众人会立即散去,谁知话音刚落,满屋子的人竟都纹丝不动。 南茉诧异地回头,只见黑压压一片人墙,连个缝隙都没有。 “你们......都留下?”她哭笑不得地问道。 这群刀口舔血的杀手们,一听到“火锅”这个新鲜词,都好奇的很,最重要的是好奇这个新主子。 云傲天也没有走,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毕竟吃饭时候是要摘面具的。 他一直跟在南茉左右,齐玉见状,故意凑到南茉另一侧,挑衅般朝云傲天挑了挑眉。 三人之间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南茉在中间浑然不觉,另外两人却暗流涌动。 碧霞她们无奈只能跟在酒楼里面帮忙。 “陈刚,带几个人去集市把能买到的肉都买回来。”南茉吩咐道。 待食材备齐,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 第 130 章 小黑楼开业 南茉惊讶地发现,这些杀手的刀工竟出奇的好,手起刀落间,一片片薄如蝉翼的肉片整齐码放,简直比现代的切肉机还要精准。 大厅里,几十号人围坐成一圈,中间架着好几个火炉,几个铜锅里汤底翻滚。 没有桌子,只有椅子,但这丝毫不影响众人的兴致。 “麻酱要这么调才够味!”陈刚在另一头示范着,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学得有模有样。 “这薄肉涮三下就熟!”一个刀疤脸大声嚷嚷。 “你咋知道三下就熟?”旁边人不服。 “陈兄弟刚说的,你耳朵让驴踢了?” “找茬是吧?” “来来来,怕你不成!” 眼看两人要打起来,旁边人幽幽道:“再吵吵,肉可都让老刘吃光了。” 两人这才发现锅里的肉片已然见底,赶紧偃旗息鼓,抄起筷子加入抢食大战。 ……。 二楼雅间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南茉独占一个小铜锅,慢条斯理地涮着青菜,这是她从空间里偷偷拿出来的。 齐玉和云傲天共用的锅子却是刀光剑影。 当齐玉看清云傲天摘下面具后的娃娃脸,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怪不得走哪都戴个丑面具,原来是今年刚断奶啊?” 云傲天冷着脸反击:“总比某些男生女相的强,你不说话,还以为是个女人”话音未落,筷子已如灵蛇出洞,精准夹走齐玉刚下的肉片。 “那是我的肉!”齐玉筷子一挑,在半空中截住那片肉。 两人你来我往,筷影翻飞,倒像是在比武过招。 南茉嫌弃的看着眼前两个“未成年”人,把铜锅换了个方向,眼不见,心不烦! 小青和小兰共用一个锅,两个丫头吃得满脸通红:“小姐,这个辣得好过瘾!” 宋律己他们所在的雅间里,两个孩子正开心地吃着南茉特意送来的清汤锅和新鲜青菜。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原来是有个杀手把整盘肉倒进了锅里,溅起的红油烫得旁边人直跳脚。 众人哄笑起来,那人挠着头,也跟着傻笑,这些人哪还有半点杀手的样子? 角落里,几个大厨围坐一桌,边涮肉边低声议论。 “咱们新主子打哪儿学来这等新奇的吃法?”胖厨子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在红汤里涮了三下。 瘦高个的厨子压低声音:“你们没瞧见门主那副恭敬样儿?要我说啊,要么是被打服的,要么就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少嚼舌根!”年长的厨子敲了敲锅沿,“新主子说要开火锅店,我第一个报名!这玩意儿让我吃一辈子都不腻。” “想得美!” 胖厨子笑骂,“咱们得先把这酒楼的几道新菜琢磨透。 明儿个就试试那个……那个叫啥来着?水煮肉片!” 几人说着说着,又为蘸料该放多少芝麻酱争得面红耳赤。 火锅宴后,小黑楼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南茉一声令下,整个酒楼开始有条不紊地重新布局。 京城最负盛名的工匠被请来,在酒楼正中央打造了一座精巧的假山流水。 潺潺水声伴着袅袅茶香,让整个空间都灵动起来。 大厅被巧妙地分隔成数个区域: 靠墙的雅座垂着晶莹的珠帘,保证了客人的隐私,也方便女客食用。 中央区域保留了大气的格局,做成了木椅沙发加长桌,也用木隔断分开。 二楼增设了数个私密包间,名字都是南茉这个起名废起的,黄金万两,腰缠万贯,日进斗金,红红火火……。 杀手云集的小黑楼不会出现调戏女客的事情。 南茉定的规矩,任何醉酒闹事的,一律打断腿扔出去,还要付十倍饭菜的价格。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遵守。 唯一让南茉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她还没有研究明白地暖,只能在酒楼各处点满了火盆。 大厨们在闫凤英和王悠的帮助下,逐渐掌握了卤肉的火候。 其他菜也被他们研究明白。 为了菜色特别,南茉还是订购了一批来自南方的绿色蔬菜,价格昂贵,不过她酒楼的定价也不低。 暂时只能空间里的蔬菜顶上,蔬菜要七天后才能到。 经过三天三夜的赶工,焕然一新的小黑楼终于在吉时鸣锣开张! 鎏金匾额上的红绸在众人瞩目下缓缓滑落,露出“小黑楼”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围观的食客们顿时哄笑起来。 “小黑楼?哈哈哈……这是谁起的名字?”食客们站在门口开始吐槽起酒楼名字。 “这不会是一家黑店吧?” “说什么呢?这是京城,谁敢在栖梧大街上开黑店。” ……。 南茉站在二楼窗前,听着底下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脸色越来越黑。 她咬着后槽牙小声嘀咕:“一群没见识的……这名字朗朗上口又接地气,日后定要让它名扬天下!” 云傲天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面具下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老大,要不要属下……” “不用,咱们以吃食服人!”南茉一摆手。 她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绝对不是! “一会那个几个人,给他们上最贵的酒。”南茉对着王悠吩咐道。 王悠会意一笑:“是!大小姐!” 正说着,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齐玉带着六名彩衣侍女浩浩荡荡而来。 他手里提着个精铁小笼,里头蹲着只油光水滑的黑鼠,正机灵地转着黑豆般的眼睛。 这个小气的白大小姐,说好的烤肉被那顿火锅抵了。 可他是个宽容大度的人! 这不,带着自己心爱的灵鼠过来,作为她开业的贺礼。 侍女们都在一楼珠链雅间就坐,齐玉带着贺礼来到二楼。 “白大小姐,”齐玉晃了晃笼子:“我带着厚礼过来了。” 南茉狐疑地打量着笼中黑鼠:“这就是你说的...厚礼?” 云傲天面具下传来一声轻嗤:“齐公子若是手头紧,大可直说。” 他的手指嫌弃地指了指笼子,“这街边随便哪个耗子洞都能掏一把。” “嘘……”齐玉出声制止:“这小玩意儿记仇得很,上回说它坏话的,被它啃掉了所有骨头。” 第 131 章 小黑楼生意红火! 南茉伸手接过笼子,那黑鼠竟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看来它很喜欢你。”齐玉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我也挺中意它的。”南茉用指腹轻抚黑鼠的脑袋,“它能和小蜘蛛放一起吗?” “恐怕不行。” 齐玉摇头,“它们俩不和。” 笼中的黑鼠突然“吱吱”尖叫,背毛炸起。 与此同时,南茉袖中的小蜘蛛猛地窜出,八只步足张扬地伸展,腹部绒毛根根竖立,体型瞬间膨胀了一倍有余。 “好了好了。”南茉连忙将躁动的小蜘蛛按回袖中,转头问道:“这只黑鼠有什么特别之处?” 齐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它的牙齿能像咬断嫩枝一样轻易粉碎人骨,取人性命......不过眨眼之间。” 云傲天脊背一凉,下意识退了半步,心想这人身边怎么尽是些邪门玩意儿。 他瞥了眼齐玉,忍不住皱眉,满脸嫌弃。 两人目光一触,同时冷哼一声,各自别过脸去,活像两只互看不顺眼的猫。 曾经的杀手们忙得脚不沾地,后厨的灶火就没熄过,整个酒楼里飘荡着诱人的香气,热闹非凡。 南茉站在二楼廊间,满意地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食客。 卢风带着一群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大摇大摆地走进酒楼,嘴里还嚷嚷着:“听说这儿酒楼新开业,之前难吃的要死,如今新开业,本少爷倒要尝尝有什么稀奇!” “呦!这酒楼可真漂亮。” “那假山居然一直往下流水。” “卢风,你家的酒楼也没人家这个精致。” 卢风观察着四周,居然还用珠链隔断,既漂亮,又自成一个雅间。 “确实布置的不错……” 他话音未落,目光就撞上了楼上的南茉,顿时一愣,随即脸上堆满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恭敬地行了一礼:“老大!您怎么在这儿?” 南茉抱臂倚在栏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的酒楼,我不在这儿,该在哪儿?” 卢风一拍脑门,懊恼道:“哎哟!早知道是老大您开的,我哪能空着手来?” 他转头冲身后那群狐朋狗友一挥手,豪气道:“都愣着干嘛?今儿个是我老大的场子,必须捧足了面子!” 说罢,他直接包下了最贵的雅间,把小黑楼的招牌菜全点了一遍,又要了最好的酒,末了还冲南茉咧嘴一笑:“老大放心,我卢风别的没有,银子管够!” 随着暮色渐沉,小黑楼内依旧灯火通明,座无虚席。 大堂里人声鼎沸,食客们推杯换盏间,惊叹之声不绝于耳。 “这肉怎么做的?这么好吃?” “这个是猪耳朵?味道极好,以前咱们可没吃过这东西。” 同桌的正啃着红烧猪蹄,闻言连连点头:“更妙的是这酱汁,咸甜适中,竟能将这寻常猪蹄烧得如此软糯入味,连骨头缝里都是香的。” “可这些饭菜定价也不便宜!”另一个同伴夹起一块茄子说道。 “如今隆冬时节,其他酒楼连片菜叶子都端不出来?小黑楼却能做出这等新鲜时蔬,光这份本事,就值这个价!” 跑堂的伙计们闻言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谁能想到这些往日里取人性命的杀手,如今竟因食客的一句夸赞而倍感荣耀? 云傲天和几个分舵主也很震惊,之前还觉得南茉说酒楼会比他们做杀手更赚钱,他们还私底下议论大言不惭。 如今看着楼下宾客盈门,银钱如流水般涌入的景象,几人脸上都火辣辣的。 小八蹲在厨房角落,正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刚出锅的卤肥肠。“这臭烘烘的玩意儿,做出来居然这么香。” 他嘴里嘟囔着,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还在,可肚子却老实得很。 不得不承认,这丫头确实有真本事。 卢风吃过之后赞不绝口,打算回去和他爹商量和南茉合作。 他留下了一百两的银票就带着朋友们离开了小黑楼。 齐玉和云傲天像两个跟屁虫似的黏在南茉身后。 她终于忍无可忍:“你们能不能别老跟着我?” 云傲天一脸正气:“属下这是在跟老大学习。” 齐玉嬉皮笑脸地接话:“跟着别人多没劲,还是跟着你最有趣。” 亥时已至,酒楼终于结束了第一天的忙碌。 王悠捧着账本,兴冲冲地找到南茉,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大小姐,今日总共收入二千三百多两!这还是开业优惠后的数目,若是原价,怕是能翻上一番!” 南茉并未接过账本,只是笑着回道:“账本你拿着,刚开业,人们图个新鲜,往后未必日日如此。 不过,照这势头,确实是个好兆头。” 大堂里,伙计们早已累得东倒西歪,横七竖八地瘫在椅子上。 可一听今日竟赚了二千多两,一个个又像打了鸡血似的,猛地直起身子,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一天就这么多,那一个月岂不是……”有人掰着手指头算账,声音都激动得发颤。 “二成分红啊!照这么下去,咱们的月钱不得上百两?”一个原先的酒楼伙计忍不住惊呼。 旁边的人立刻泼冷水:“想得美!老大怎么可能真给这么多?” 陈刚冷哼一声:“咱们大小姐向来言出必行,既然承诺了,就绝不会亏待你们!若真能日日如此,上百两的月钱,那是必须的!” 众人一听,眼睛更亮了,疲惫一扫而空,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拼了命也得让这生意红火下去! 小黑楼生意火爆,人手不够用,南茉便又从杀手营里挑了五个过来帮忙。 等众人吃过晚膳,回到丞相府时,已是深夜。 南茉困得直打哈欠,懒懒地摆了摆手道:“明天你们先去酒楼,我要补觉。小鱼要是想留下,就让小青明早留下照顾她。” “是,大小姐!”众人齐声应道。 “都散了吧,早点歇着。” 南茉说完就回到自己屋子,换了舒服的睡衣,简单洗漱一番,搂着蛇虫鼠,狐狸进入梦乡! 第 132 章 去主院要嫁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小青留在院子里照看小鱼,其余人则轻手轻脚地出门前往小黑楼帮忙。 南茉一觉睡到巳时才醒,小青连忙将温着的早点端了上来。 小鱼乖巧地坐在一旁,眨巴着大眼睛看南茉用膳。 “小鱼用过早饭了吗?”南茉柔声问道。 “回大小姐,小鱼已经吃过了。”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回答,小脸上写满了乖巧。 自从南茉立下规矩,小鱼每天只能吃两块糖,晚上睡前还要由闫凤英帮着刷牙,小家伙的牙齿倒是越来越好了。 正用着早膳,张管家在门外恭敬道:“大小姐,小的有事禀报。” “进来回话。”南茉放下手中的帕子。 张管家躬身而入:“方才战王府派人来传话,说待会儿要送聘礼过来。小的特来请示,这些聘礼是暂存库房,还是直接送到您的院子里?” 南茉挑眉:“是柳夫人让你来问的?” “回大小姐,并非如此。”张管家连忙解释,“小的想着这毕竟是大小姐的终身大事,理应先来请示您的意思。” 真是个人精! “直接送到我院子里。” 南茉略一沉吟,“你顺便去问问柳夫人,若是我的嫁妆已经备妥,就一并送过来吧。” 嫁妆? 张管家心头一跳,这事夫人可从未提过。 他不敢耽搁,连忙躬身退下,匆匆赶往主院。 而此时的主院内。 白茜茜正端坐在主位上,柳氏则垂首立在一旁,听着她冷声吩咐:“去查查太子的近况,按日子算,他早该对我动心了,怎么至今毫无动静?难道齐玉的血煞……出了问题?” “夫人,小的有事禀报。” 张管家一进门,便瞧见这诡异的一幕,二小姐竟高坐主位,而当家主母柳氏却像个下人般站着。 “说。” 白茜茜不耐地抬了抬眼皮。 张管家明显一愣:“那个……战王府方才派人来传话,稍后会送聘礼过来,您看……” “直接收进库房不就行了。”白茜茜嗤笑一声,打断了他。 柳氏在心里狠狠的嫌弃了白茜茜,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了挨揍的时候了。 面上却不动声色,温声问道:“茉儿那边怎么说?” 张管家垂首回禀:“回夫人,大小姐吩咐,聘礼送入她的院子,并请您将备好的嫁妆一并送去。” 白茜茜眉头一皱,语气陡然尖锐:“嫁妆?什么嫁妆?” 蠢货! 柳氏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挨的打还没让你学乖? 她强压怒意,柔声道:“你先去回茉儿,稍后我将嫁妆送过去。” 白茜茜猛地一拍桌案:“慢着!” 她眯起眼,声音阴冷,“库房里的东西,哪些是她的嫁妆?” 柳氏深吸一口气,先对张管家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待屋内只剩二人,她神色才渐渐冷了下来。 “柳薇,”白茜茜直呼其名,语气讥讽,“你该不会是想拿本宫的东西,去给那个贱人充脸面吧?” 柳氏抬眸,不卑不亢:“六公主,库房里大半财物,皆是我与司徒在西夏经营所得,并未动用您的私产。” “呵~”白茜茜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若无楚离国栽培,你们拿什么立足?既沾了本宫的光,这些东西,自然该归本宫所有。” 柳氏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罢了,和这蠢货多说无益,待会儿等着白南茉过来收拾她。 不多时,战王府的管家便带着浩浩荡荡的聘礼队伍抵达丞相府。 九十九台红木礼箱整齐排列,虽按规制算不得最丰厚,可明煜辰特意备了十万两银票,好让王妃自行添置心仪之物。 原本准备了二十万两,只是边境恐有战事……。 想到朝廷粮草调度素来迟缓,明煜辰不得不留足军需。 毕竟等朝廷拨银? 只怕将士们早饿得拿不动刀枪了。 张管家因未能办妥嫁妆之事,此刻战战兢兢地立在一旁,看着南茉清点聘礼。 南茉先将银票收入空间。 这是最值钱的。 “嫁妆?” “嫁妆那个……小的……小……”张管家支支吾吾,额上渗出细汗。 这是没给她准备。 “算了,我亲自去瞧瞧。” 南茉带着小青和小鱼径直往主院去。 张管家在后面跟着。 主院内,白茜茜一见南茉踏入,双腿便不由自主地发软,身子微微发颤。 柳氏冷眼瞥她,心中冷笑:方才在她面前颐指气使,如今倒成了惊弓之鸟,骂她废物都算抬举。 “茉儿来了。”柳氏面上带笑,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柳夫人应当知道我为何而来。”南茉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敷衍的意味。 “知道。” 柳氏目光转向白茜茜,眼底带着几分讥诮。 六公主,你不是能耐吗?现在怎么不吭声了? 白茜茜只敢在柳氏面前逞威风,此刻被架在火上烤,只得硬着头皮道:“娘,大姐姐的嫁妆……您不是早就备好了?不如……不如现在就让人送过去?” 张管家垂首站在一旁,心里门儿清:这丞相府的风向早就变了,大小姐才是真主子,其他人不足为提。 南茉唇角微勾:“不必那么麻烦,东西在哪儿?我让人直接搬走便是。” 柳氏眼珠一转,突然堆起满脸慈爱:“茉儿啊,娘思来想去,什么嫁妆都比不上真金白银实在。” 说着转身进屋,捧出个雕花木匣,这里头是她攒的体己钱。 匣子一开,八千两银票。 柳氏心头滴血,却还得赔着笑:“这些你先拿着,娘知道这些不多,娘已经命人为你打了全套的首饰,过几日就送过来,绝对不会耽误大婚。” 南茉又把目光看向白茜茜。 白茜茜被这眼神吓得一激灵,咬牙暗恨:“茜茜也给大姐姐备了份心意,这就去取来......”说罢转身时险些踩到裙角,哪还有半点公主威仪? 皇帝老儿都瘫了,她觉得这白茜茜的公主路,估计够呛了。 白茜茜跌跌撞撞冲出主院,忽地回头剜了一眼,从牙缝里挤出诅咒:“等我将太子拿下,这西夏还不是我的掌中之物,白南茉,你给我等着。” 第 133 章 小鱼中毒 白茜茜的低声诅咒随风飘散,旁人自然听不到。 可南茉异能身体,耳力过人,字字句句都听得分明。 拿下太子?西夏?掌中之物? 原来如此。 先前倒是她听差了,这哪里是什么皇帝私生女,分明是个别国公主细作! 再想到丞相府众人对白茜茜的态度……。 南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家伙,居然是一家子细作。 看来出嫁的时候得多要一份断亲书了,虽说她不在乎什么身份,可也不想背这么个名声。 再说她还打算举报呢。 不能这样说,应该是大义灭“亲”。 不多时,白茜茜磨磨蹭蹭地拿来一个锦盒,里面躺着一支金步摇和一只金镯子。 南茉连看都懒得看,直接伸手夺过。 “你......”白茜茜刚要开口,就被南茉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白茜茜。”南茉俯身在她耳边轻语,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若你嫌命长,尽管来招惹我试试。” 说罢转身离去,留下白茜茜站在原地,指甲都快扎进手掌里。 南茉将聘礼和所谓的嫁妆尽数收入空间,带着小青和小鱼乘马车直奔战王府。 车轮刚在府门前停稳,有一队官兵气势汹汹而来。 为首的统领猛拍门环:“奉太子谕令,请战王殿下即刻前往东宫议事!” 老管家慢悠悠拉开门缝,满脸不耐:“王爷正在静养,不见客。” 统领脸色骤变:“放肆!战王府是要抗命不成?” “抗了又如何?”老管家冷笑一声,手掌重重拍在门框上,“战王府今日就是闭门谢客,尔等要闯府不成?” 统领被老管家噎得脸色铁青,腰间佩刀捏得咯吱作响却不敢妄动。 这时,南茉清冷女声从后方传来:“我找明煜辰有事。” 老管家顿时眉开眼笑,腰都弯了几分:“王妃您来了,快请进!” 统领怒极:“不是说闭门谢客吗?” “王妃是自家人,算什么客?”老管家斜睨他一眼,转头又堆起笑脸引南茉入内。 统领想起太子嘱咐要好言相请,可眼下连门都进不去。 他急中生智:“边关告急,难道王爷要坐视不理?” “理?怎么理”南茉冷笑转身,“让一个站都站不稳的人去杀敌?你们这般忠心,怎么不自己上前线?” 老管家暗自点头:王妃这话说得痛快! “太子谕令不可违!”统领咬牙,“最多等两刻钟,若王爷还不现身,到时末将只能硬闯了!” 南茉漫不经心地摸了摸露出头的小黑:“我要谈的事,两刻钟可不够。” “白大小姐!”统领勃然大怒,“本将已是给足面子,你们还未成婚就......”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府门。 紧接着又是连环三记耳光,打得统领踉跄后退。 “给你脸了?”南茉甩了甩手腕,“还否则,否则什么?说啊。” 统领何曾受过这等羞辱?他暴怒拔剑,寒光刚出鞘就被南茉两指轻夹。 “咔嚓~” 精钢宝剑应声而断。 “这……你......”统领盯着断剑,面如土色。 “滚远点,等着!”南茉冷声呵斥。 统领握着断剑的手不住发抖,这柄跟随他征战多年的精钢宝剑,竟被这女子两指轻夹便断成两截! 若不是剑柄上熟悉的磨损痕迹,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拿的是把纸糊的假剑。 统领被下了面子,只能带着手下离开。 难道还站着让人围观,议论。 老管家见这情况,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们这位王妃,是个比王爷还要狠绝的角色啊! 在管家的指引下,南茉来到书房外。 “王爷,王妃来了。”老管家恭敬禀报。 明煜辰听闻是南茉来访,当即放下手中书卷,也不再伪装残废之态,起身亲自开门相迎:“王妃请进。” 老管家识趣地关上房门,嘴角噙着欣慰的笑退下了。 与此同时,前厅里。 小青和小鱼正悠闲地喝着茶吃着点心。 “小青姐姐,这的点心可真好吃。”小鱼咬了一口荷花酥,满足地眯起眼,奶声奶气的说道。 “那小鱼觉得是这里的好吃,还是咱们家里的好……” “放肆!”一道尖利的呵斥声突然打断了两人的谈笑。 清秋气势汹汹地冲进前厅:“你们把战王府当什么地方了?竟敢在此喧哗嬉笑!” 她端着女主人的架势,居高临下地瞪着二人,眼中满是轻蔑。 小鱼不慌不忙地咽下最后一口点心,慢条斯理道:“这位姑娘好大的火气。我们可是跟着王妃来的,难道连口茶水都喝不得了?” “王妃?”清秋冷笑一声。 她看附近也没有别人,嫉妒之色尽显:“过门了吗?” “清秋姑娘,”小青突然站起身,“若是让我们大小姐听见你这般说话......”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清秋纤细的脖颈。 清秋心头火起,被白南茉压一头也就罢了,如今连她的丫鬟也敢这般放肆! 她袖中手指微动,悄然拆开一个小纸包,指尖沾上无色毒粉。 “小姑娘,你几岁了?”清秋假意亲近,突然伸手去摸小鱼的脸蛋。 小鱼本能地后退,却还是被沾了毒粉的指尖擦过脸颊。 “小鱼三岁了。”她怯生生说完,立刻躲到小青身后。 不过片刻,小鱼脸上突然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细密的红疹迅速蔓延。 “小青姐姐,我难受......”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不停抓挠着发烫的脸颊。 “你对她做了什么?”小青看着小鱼瞬间肿起的脸蛋,瞳孔骤缩。 她一把抱起小鱼就往内院冲:“大小姐!大小姐救命!” 正在屋内打盹的十一被尖叫声惊醒,一个箭步冲出来,就见小青抱着满脸红疹的小鱼,神色慌张。 “怎么回事?” “快带我去找大小姐!”小青声音发颤。 十一二话不说接过小鱼,施展轻功直奔书房。 小青则由一名小厮引路紧随其后。 清秋站在原地冷笑,指尖轻轻摩挲着残留的毒粉。 这毒寻常大夫根本验不出端倪。 就算医术再高明,等查出毒性,最多一天,这小丫头早就...... 她优雅地掸了掸衣袖,转身往自己院落走去。 第 134 章 齐玉解毒! 南茉听到动静连忙出了屋子。 看到十一手中的小鱼:“她怎么了?” “属下不知,是您的婢女让属下抱过来的。” “去把清秋找来,府医也找来。”明煜辰吩咐道。 小青则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大小姐,那个清秋摸了小鱼的脸,就变成这样了。” 南茉看着怀中满脸红疹、痛苦蜷缩的小鱼,眼中怒火翻涌。 这个天真烂漫的孩子,谁不知道南茉有多喜欢? “小鱼别怕,”南茉强压怒意,声音轻柔,“有我在,你一定会没事的。” “大小姐……小鱼疼疼……”孩子带着哭腔的呻吟像刀子般剐着南茉的心。 她不是大夫,此刻竟束手无策,只能心疼地轻抚小鱼滚烫的小脸。 “砰!” 十一提着清秋,另一个暗卫拎着府医,先后飞落院中。 明煜辰眸光森冷:“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啊!”清秋强作镇定,“许是吃坏东西了吧?让我看看……” 府医战战兢兢地把脉,却查不出任何端倪。 南茉突然暴起,将小鱼交给小青。 她一把掐住清秋的喉咙将她整个人提起:“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清秋脸色涨红,双腿在空中徒劳地踢蹬。 明煜辰沉声道:“当真与你无关?” 清秋艰难地点头。 “王妃,”明煜辰上前一步,"她毕竟是药王谷谷主之女,世代行医,应该不会……” “若小鱼有个三长两短,”南茉声音冷得像地狱传来,“我要整个药王谷陪葬!既然你不认……”她五指猛然收紧。 “王妃!”明煜辰急忙阻拦,“若查实是她所为,我绝不轻饶。但药王谷于我有恩,可否……” 他话音未落,小鱼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小小的身子剧烈抽搐起来。 南茉瞳孔骤然收缩,一把甩开清秋,扑向孩子:“小鱼!” “小青!”南茉声音发颤,“去找齐玉!” 十一一个箭步上前:“我带她去!”话音未落,人已拉着小青冲出院子。 不多时,马蹄声响起,后面还跟着战王府的马车。 明煜辰立即吩咐管家:“收拾一间干净的卧房!” 南茉将小鱼紧紧抱在怀中,孩子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灼烧着她的手臂。 她快步走进收拾好的房间。 清秋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这不过是个小小的教训罢了,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头......她的毒可是药王谷秘传,那个叫齐玉的能有多大本事? 她优雅地整理着被南茉掐皱的衣领,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就让你们先急一急,等那丫头断了气...... 就是白南茉的死期。 * 齐玉的院子里! 齐玉正专注地调教着他那只通体漆黑的毒蝎,将它缓缓浸入一碗墨绿色的毒液中。 “乖乖,多泡一会儿,”他轻笑着用银针拨弄蝎尾,“泡透了,往后就没人敢碰你了。” 碧霞不情不愿地进来通报:“公子,白大小姐的婢女急着见您。” 她本不想理会,可想到那大魔女的手段,到底不敢耽搁。 “哦?”齐玉眉梢微挑,指尖一顿。 那吝啬鬼居然会主动找他?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帮我盯着它。” 他将银针递给碧霞,“还需泡足一个时辰。” “是,公子。”碧霞小心翼翼地接过银针,生怕碰到毒液。 齐玉快步来到院门,只见小青双眼通红,十一神色凝重。 “齐玉公子!” 小青扑通跪下,声音发颤:“求您救命!” “怎么回事?”齐玉神色一凛。 十一上前说道:“路上细说,快走!” 齐玉二话不说,跟着小青上了马车。 十一骑马,三人朝着战王府疾驰而去。 车轮刚转动,齐玉就赶紧抓住窗框:“快说!” 他得赶在晕车前把情况问清楚。 “小鱼应该是中毒了,战王府的府医完全诊不出来。” 听到是中毒,齐玉眉头稍松。 这倒在他的擅长范围内。 “具体症状?” “被药王谷的清秋摸过脸后,立刻起了大片红肿,小鱼疼得直哭......” 齐玉闭目思索,指节在膝头轻叩。 听到“药王谷”三字时,他指尖微微一顿,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马车一个颠簸,齐玉脸色顿时发白。 他强忍眩晕靠在车壁上,再不敢开口。 小青见状也不敢打扰,只能攥紧帕子,时不时探头张望还有多远。 不多时,马车终于停在战王府门前,车辕还未停稳,齐玉就踉跄着跳下车,扶着墙根一阵干呕。 “......”小青嘴角抽了抽,这位齐玉公子居然晕马车? 吐完后,齐玉擦了擦嘴角,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他跟着十一和小青快步进入院子,老管家早已候在院中,引着他们直奔厢房。 齐玉推门而入,南茉立刻从床边起身:“快看看,是不是中毒了。” 这是齐玉第一次见到南茉这般失态的模样。 发髻散落了几缕青丝,那双总是噙着冷笑的凤眸里竟闪过一丝......慌乱? 齐玉神色一肃,立即上前为小鱼诊脉。 他仔细检查着孩子脸上的红疹,指尖轻轻抚过肿胀的肌肤。 “确实是中毒,不过发现得及时。”齐玉从袖中掏出一只通体金黄的蛊虫,虫身泛着晶莹的黏液。 他将蛊虫放在小鱼脸上,那虫子立刻开始缓缓滚动。 令人惊异的是,随着蛊虫的移动,小鱼脸上的红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而蛊虫的颜色则由金黄逐渐转为粉红,最后懒洋洋地趴在小鱼脸颊上不动了。 清秋不可置信的看着,这毒可是药王谷独有的,这么一只小破虫子居然解毒了? 怎么会? 她下意识往明煜辰身后躲去。 南茉见小鱼呼吸渐稳,终于长舒一口气。 转身时,看见清秋正往明煜辰的方向挪。 她眸中寒光一闪,走过去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清秋整个人被扇得飞起,重重撞在墙上。 第 135 章 南茉与战王的交易 清秋的脸颊瞬间高高肿起,鲜血混着三颗碎牙从嘴角溢出。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眼前这个杀意凛然的王妃,是真的要取她性命! 南茉一步步逼近,青砖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明煜辰突然横跨一步挡在中间:“让她活着赎罪,行不行?” “不行!”南茉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十一站在原地没动,但暗卫夜奇已经挡在明煜辰身前:“王妃,药王谷对王爷有救命之恩,能否......” “不能!” 夜奇暗自心惊,这王妃竟连王爷的面子都不给。 他硬着头皮道:“那属下只能得罪......” 话音未落,南茉已经一记鞭腿横扫而来。 夜奇甚至没看清动作,整个人就重重撞在柱子上。 明煜辰苦笑。 他不是南茉对手,可若真让清秋死在这里......。 药王谷不会善罢甘休。 一定会对南茉不利。 明煜辰放软语气:“不如......让她生不如死地活着?” 南茉忽然绽开一抹令人胆寒的笑意:“王爷说得是......” 南茉宽大斗篷下,腰间取出一个玄铁笼子,里头关着一只通体漆黑的老鼠,正龇着森白尖牙。 南茉走到清秋身旁蹲下来:“直接杀了,确实太便宜你了……你心思歹毒,对幼儿下手,你这种人不配当大夫,你们药王谷想来报仇,尽管来,我等着。”南茉轻叩铁笼,黑鼠立刻亢奋地扒着栏杆。 清秋瘫软在地,当看清笼中物时,瞳孔骤然紧缩:“不......不要!” “小东西,”南茉柔声道,“去啃掉她一只手。” 黑鼠正要窜出,南茉突然收手:“等等。” 她转头看向齐玉,“她手上沾了毒,会不会伤到我的小鼠?” 齐玉笑吟吟地走过去,拔出匕首,寒光闪过。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王府。 一只血淋淋的断手应声落地,黑鼠立刻兴奋地扑上去,开始撕咬那条没了手的胳膊。 齐玉优雅地擦拭着匕首,温声道:“现在毒源已除,可以放心享用了。” 战王府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王妃身边这都是些什么狠角色! 南茉轻抚铁笼:“小乖乖,今日只准吃一条胳膊。” 不多时,整条手臂已被啃食殆尽。 齐玉随手撒了些药粉在伤口处,血流顿时止住。 此时的清秋已经疼晕了过去。 “小青。”南茉抛出一段绳索,“把她绑了。” 小青红着眼上前,动作粗暴地将人弄醒,又捆了个结实。 她心里又悔又恨,她的失误,就让小鱼遭了这么大的罪。 清秋抬头艰难的说道:“药……王谷不……会放过你的。” “呵~你应该担心药王谷会不会被我灭门。”南茉冷眼看着奄奄一息的清秋。 “把她带回小黑楼!” 南茉走过去抱起小鱼,对着明煜辰淡淡道:“王爷,我说的事情考虑清楚通知我。” 说完,南茉他们都离开了战王府。 马车在小黑楼后门停下,南茉拎着清秋,径直走向小黑楼最底层的地牢。 潮湿阴冷的石室里,几个正在擦拭兵器的杀手见状都愣住了。 “老大,直接宰了不就行了?”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忍不住问道。 南茉将人扔进铁笼,冷声道:“别让她死了。” 云傲天跟在后面,抱拳领命:“明白,老大。” 他瞥了眼笼中血肉模糊的女子:“属下会好好‘照顾’她的。” 小鱼已经恢复了活力,正满酒楼里面跑来跑去。 孩子银铃般的笑声让南茉紧绷的神色柔和了几分。 小青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大小姐……都是奴婢的错……若是奴婢早发现她的意图……” 南茉揉了揉她的发顶:“不怪你。” 她望向远处嬉戏的小鱼,眸中寒光闪烁,“谁能想到,有人竟歹毒到对个三岁孩童下这样的毒手。” 杀人不过头点地,给孩子下这么残忍的毒。 不折磨她几天,凭什么死。 * 此时的战王府书房! 明煜辰独坐案前,回想着南茉提出的条件: 只行大婚之礼,不行夫妻之实。 她直言自己懒散,不愿打理朝政,否则西夏早已改朝换代。 她要一座四季如春的城池作为她的地方。 城内不纳赋税,不受朝廷管辖,完全由她自治。 或者划一片荒地,她自己营建城池,但朝廷不得派驻一兵一卒。 她要皇后的身份,在西夏境内享有绝对话语权。 作为交换,她承诺助他登上帝位,并保证五国不敢来犯,甚至年年朝贡。 明煜辰轻笑一声,端起茶盏又放下。 他实在想不通,这个女子究竟有何等能耐,敢许下如此惊人的承诺。 五国朝贡?便是全盛时期的西夏也未曾有过这般光景。 更令他心惊的是她那轻描淡写的威胁:若他不应,她便另择一国,照样能颠覆朝纲。 可她偏偏又说,对九五之尊的宝座毫无兴趣,只求一方自在天地。 “平起平坐......”明煜辰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忽然觉得唇齿发苦。 她要的不是母仪天下的后位,而是一个能与帝王比肩的超然身份。 这哪里是婚约?分明是缔结盟约。 “呵......”明煜辰忽然低笑出声,指尖划过婚书上的纹路。 要皇后的尊荣,却不肯尽皇后的本分。 这倒像极了她慵懒又霸道的性子,要他做个在前朝勤恳耕耘的“长工”,而她则是垂帘听政的“东家”。 给了他三天的考虑时间,细细想来,除了不能同寝这一条,这桩交易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帝王的野心在他血液里蛰伏多年,当年父皇猝然离世时,他还是个无力回天的孩童,如今机会就在眼前...... “十一。”他忽然出声,“去信戚将军,大婚后本王将携王妃亲赴边境,若是楚离国出兵,让他务必多坚持几日。” 既然她夸下海口能让诸国朝贡,他倒要亲眼看看,这个女子究竟还藏着多少惊世骇俗的本事。 第 136 章 赐婚! 两日后! 太子迟迟等不到皇后为他赐婚,他便自己为自己赐婚! 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白茜茜,心里总有个声音告诉他,让她成为太子妃! 太子的手不由控制的写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丞相府二小姐白茜茜,淑慎性成,柔嘉维则,温良恭俭,德才兼备。 今太子适婚娶之时,当择贤良以配。 朕闻白氏女品性端方,堪为储君良配,特赐婚于太子为正妃,择吉日完婚。 钦此。】 皇后得知消息时,圣旨早已传至丞相府,白茜茜跪地接旨,脸上掩不住的得意。 “终于成了!”她攥紧圣旨,低声喃喃,“看来齐玉的‘血煞’还是有点用处……” 话音刚落,她的皮肤又开始泛起痒意,从指尖蔓延至全身,像千万只蚂蚁啃噬,让她忍不住抓挠起来。 “该死!”白茜茜咬牙,指甲在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她恨恨地想着,太子这边算是拿下了,可这折磨人的痒症,还得去找齐玉那个疯子! * 齐玉懒散地倚在软榻上,指尖逗弄着一只毒蝎,见白茜茜闯进来,连眼皮都懒得抬。 “齐玉!”白茜茜强忍着抓挠的冲动,咬牙切齿道,“这痒症到底能不能治?” 齐玉慢悠悠地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能治啊,不过……” 他指尖一弹,蝎尾轻轻摆动,“会毁容,要试试吗?” 白茜茜脸色骤变:“你!” “怎么?舍不得这张脸?”齐玉嗤笑一声。 “你这张脸本就毁了,是我用药让你恢复容貌,现在嫌弃这药效了?那就只能……恢复原样了。” 白茜茜浑身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痒的。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那钻心的痒意像千万只蚂蚁在皮下爬行,让她几乎发狂。 她猛地抬头,眼中迸出狠毒的光芒:“有没有……让人即刻毙命的毒药?” 她要杀了白南茉! 齐玉把玩着毒蝎的尾针,闻言轻笑出声:“我凭什么给你?” “你既是三皇兄的人,自然该听本公主调遣!” “呵……”齐玉突然站起身,袖中窜出一条赤红小蛇,闪电般缠上白茜茜的脖颈。 他俯身在她耳边轻语,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看来六公主又忘了之前中毒的事情,还有谁告诉你……我是楚元夜的人?” 冰凉蛇信扫过耳垂,白茜茜浑身僵直。 齐玉慢条斯理地说着,“我来西夏不过是喜欢看各国的皇室蝼蚁互相撕咬。” 他突然收回小蛇,欣赏着瘫软在地的白茜茜,露出孩童般纯真的笑容:“就楚元夜那种货色……也配使唤我?” 白茜茜惊恐万状地盯着这个疯子,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门,一路跌跌撞撞跑回丞相府。 “六公主?”柳氏见她面色惨白,急忙迎上,“你不是去找齐玉求药了吗?怎么......” “没有!没有药!” 白茜茜歇斯底里地尖叫:“那就是个疯子!他根本不是三皇子的人!他就是个折磨人的疯子!” 她死死攥住柳氏衣袖,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皮肉,“你去找西夏的太医,我不能这个样子出嫁!”说完整个人在柱子上使劲挠痒。 柳氏无奈,这是他们的任务,现在即将嫁入西夏皇室,也算他们完成了任务。 “六公主,你先回房,属下这就去找太医。” 与此同时的东宫内,太子正暴躁地撕扯着锦衣华服。 他身上同样奇痒难忍,且一日甚过一日。 就连平日最宠爱的花魁近身,他都提不起半分兴致。 “殿下这是怎么了?”花魁故作关切地凑近。 太子一把推开她,“孤身上痒得紧,快去备水,孤要沐浴!” “臣妾这就去。” 花魁退出寝殿后,脸上媚笑瞬间化作冷笑,慢条斯理地甩着帕子吩咐婢女:“去给太子殿下准备水沐浴。” 不多时,婢女就将沐浴水准备好。 花魁指尖轻轻掠过水面,红唇微勾,从袖中取出齐玉给的药粉,撒入水中。 药粉遇水即溶,不留一丝痕迹。 “殿下,水已备好,臣妾伺候您更衣。”她柔声细语地上前,纤纤玉手搭在太子的衣带上,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太子烦躁地扯开衣襟,露出布满抓痕的胸膛:“出去!孤自己来!” 花魁低眉顺眼地福身:“是,臣妾告退。” 转身时,她唇角微扬,这药,遇热则发,只会让他痒得更厉害。 待殿门合上,太子迫不及待地踏入浴池。 可不过片刻,他突然浑身剧颤,原本的痒意竟如烈火灼烧般席卷全身! “啊!”他猛地从水中站起,疯狂抓挠着皮肤,“怎么回事?来人!快来人!” 殿门外,花魁慵懒地倚着柱子,听着里面撕心裂肺的哀嚎,直到声音嘶哑了才慢悠悠推门而入:“殿下这是怎么了?”她故作惊慌地捂住嘴。 “快去传太医!”太子双目赤红,脖子上已经抓出道道血痕。 “臣妾这就去。”花魁福身退出时,用帕子掩住一抹笑。 太医院里,众太医听闻太子宣召,顿时乱作一团。 “这……这如何是好?”老太医胡须直颤,“太子的怪病咱们根本查不出病因啊!” “上次杜太医被砸破的额头还没结痂呢......” 正慌乱间,忽听门外传报:“白丞相夫人到,请太医速去为太子妃看诊!” 众太医面面相觑,一边是暴戾的太子,一边是未来的太子妃! “我去太子妃那儿!”年轻的苏太医突然抓起药箱。 其他太医瞪大眼睛,好个滑头! 剩下几位老太医哭丧着脸,迈着视死如归的步伐往东宫挪去。 老太医突然脚下一绊:“哎哟!老夫的腿......老夫怕是也去不了了。” 其他太医:“……”。 * 战王府书房内,明煜辰负手立于窗前。 明日便是南茉给出的最后期限,其实心中早已有了决断,只待明日......。 “大胆!你们怎敢擅闯战王府!”老管家的怒喝声突然划破夜色。 第 137 章 不认识字,丟面儿! “王爷,老夫的女儿在哪?王爷不打算出来说清楚吗?”药王谷谷主清玄夫的声音在明煜辰书房外响起。 明煜辰的声音冷峻:“清谷主深夜带人擅闯王府。看来是这些年过得太舒坦,忘了自己的身份。” 清玄夫身形猛地一滞。 好几年了,这个向来对他们礼遇有加的战王,此刻竟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质问。 他这才惊觉,自己竟因救过明煜辰一命,又笃定女儿会成为王妃,早已忘了君臣之别。 清玄夫拱手作揖,低垂的眼帘却遮不住眼底的怨毒:“是老夫鲁莽了,还望王爷海涵,我家小女如今生死不明,王爷还要包庇您的王妃吗?” 明煜辰冷笑一声:“包庇?本王没将令爱送官问斩,已是念在药王谷当年的救命之恩。 先帝旨意,凡为医者以医术害人者,斩立决。令爱对三岁稚子下毒时,可曾想过这条铁律? 清玄夫脸色瞬间惨白:“这……这里面定是有误会。” 明煜辰的声音陡然凌厉:“你药王谷的毒,你最清楚,是不是误会,需要本王调查清楚吗?” 清玄夫阴鸷的目光扫过廊下暗卫,终于咬牙挥手:“我们走!” 这笔账,他定要那个姓白的贱人百倍偿还! 待药王谷众人离去,十一从暗处现身:“王爷,要派人盯着吗?” “你最近跟着王妃,若跟着清玄夫……会被下毒。” 他的这个王妃,本事深不可测,身边还有那样的能人。 他让十一带了一封信过去【我同意】。 清玄夫离开战王府后,连夜向江湖各派广发密帖。 烫金的帖子上只有七个猩红大字:【药王谷主需相助】。 * 小黑楼的地牢里,潮湿阴冷。 清秋被铁链锁在石墙上,断臂处缠着染血的纱布,伤口被特制的药粉灼烧着,既无法愈合,又不会腐烂。 她痛苦地喘息着,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呜咽。 “想死?” 云傲天蹲在她面前,指尖把玩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老大说了,你得活着……。” 清秋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他,干裂的嘴唇蠕动:“我爹……一定会杀了你们……杀了白南茉……” 云傲天嗤笑一声,刀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让他尽管来,你们怕是对我们老大的实力不了解,我们老大那是这个世上最厉害的人,江湖上根本没有对手……” 说起南茉,脸上都是骄傲,云傲天开始滔滔不绝,哪里还像昔日惜字如金的冷酷门主。 * 药王谷内,清玄夫看着陆续赶来的江湖高手,眼底翻涌着狠毒。 “诸位,老夫的女儿被战王妃所害,此仇不共戴天!”他猛地拍碎桌案,“谁能取白南茉首级,药王谷珍藏的‘九转还魂丹’便归谁!” 人群瞬间沸腾。 角落里,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无声勾起嘴角,伸手摸着袖中的毒蝎…… 齐玉的手下幽兰也收到了帖子,所以他也跟着各路高手混进了药王谷。 齐玉懒散的待在角落里,冷眼旁观着厅内那群所谓的“江湖高手”争执不休。 “九转还魂丹只有一颗,杀了白南茉后,该怎么分?”一个满脸横肉的刀客拍桌而起。 “自然是按江湖规矩,谁出力最多,谁得!”另一人拔剑相向。 “放屁!大家一同出力,最后只得一颗。” “我等都是受过清谷主恩惠的,你们这样还算什么江湖人。” 齐玉轻嗤一声,指尖摩挲着袖中的毒蝎,眼底满是讥讽。 忽然,一个持剑的瘦高男子眯眼打量他:“你师承何处?怎么从未在江湖上见过你?” 齐玉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道:“我?自学成才。” “呵,什么阿猫阿狗都混进来了。”那人冷笑。 “猫狗得罪你了?”齐玉唇角微勾,袖中毒蝎无声落地,顺着阴影爬向那人脚边。 不过片刻,那剑客突然脸色发青,口吐白沫地栽倒在地,四肢抽搐不止。 清玄夫本就心烦意乱,见状更是恼火,只得上前查看。 他搭脉片刻,眉头紧锁:“这是中了剧毒……”可奇怪的是,他竟分辨不出具体是何种毒物,只能勉强喂了些解毒丹暂且压制。 清玄夫心中惊疑,药王谷各处明明撒了驱虫药,怎会有毒物潜入? 他目光扫过厅内众人,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或许......那剑客是在入谷前就中了毒? “清谷主,”最先开口的刀客拍案道,“你总得给咱们看看那白南茉的画像,她到底是何人?” 清玄夫冷哼一声,示意弟子展开一幅画像:“白丞相府的大小姐。” “什么?”厅内突然有人惊呼,“白大小姐?那不是战王妃吗?” 一众江湖人顿时面面相觑。 他们虽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朝廷不管江湖事,江湖人也从不插手朝堂,可若目标是战王妃...... 一个老者沉声道:“清谷主,你这是要我们与朝廷为敌?” 清玄夫冷笑:“怎么?诸位怕了?我药王谷的‘九转还魂丹’,可是能起死回生的圣药!” 角落里,齐玉把玩着毒蝎,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群人怕是不知道,他们要对付的,可比朝廷可怕多了。 见众人还在争执不休,他懒洋洋地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药王谷。 也是一个没有意思的地方哦! * 小黑楼内! 分舵主柳畅匆匆走来,将一封烫金帖子递给南茉:“老大,药王谷的。” 南茉接过帖子,展开一看,眉头微蹙~~好嘛,字是挺漂亮,但她……不认识。 太丢面了! 她默默把帖子合上:唉!也学学这个地方的字吧。 一旁的宋律己忍笑接过帖子,压低声音道:“药王谷召集江湖人,要对付您呢。” 南茉眼睛一亮,对付她?来吧来吧! 她只在电视剧里见过江湖人,正愁没机会见识见识。 云傲天抱拳道:“老大,这种小事,属下带人去解决就行。” “不!”南茉兴致勃勃地一拍桌,“我要亲自去!” 她笑得意味深长,“云傲天,给药王谷下个帖子,想救他女儿?行啊,让他和那些江湖人来见我!” 第 138 章 约战药王谷! 夕阳西下,南茉他们刚到丞相府后门,就看见齐玉懒洋洋地倚在墙边。 “白大小姐,我也算是帮了你大忙了,你怎么谢我?” 南茉脚步不停:“谢谢!” 齐玉一个闪身拦住她去路,夸张地捂住心口:“我还冒着风险潜入药王谷替你打探消息,就换来这两个字?” “那你想怎样?”南茉挑眉。 “不如……”齐玉突然凑近,桃花眼里漾着笑意,“你嫁给我?” “滚!”南茉一巴掌拍开他的脸。 齐玉捂着被拍红的脸颊,委屈巴巴地眨眼:“开个玩笑~那以后多请我吃肉总行吧?” 南茉看着他这副没正形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行,管够。”说完头也不回地往院里走。 齐玉在后面喊:“我要吃烤肉!” “知道了!”南茉摆摆手。 这个不着调的齐玉,关键时刻倒是挺靠谱的。 救了小鱼这事儿,她南茉记下了。 齐玉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院门,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难得见她对自己露出好脸色。 “王妃!” 十一突然从屋檐飞身而下:“王爷命属下贴身保护您。” “不需要。”南茉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十一亦步亦趋地跟着:“王妃若赶属下回去,王爷定会重罚的......” 南茉停下脚步,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学会卖惨了 思索片刻:“只剩一间杂物房,住不住。” “住住住!”十一连连点头。 南茉从空间取出一张简易木床。 小青抱着火盆走过来:“炭在墙角,自己生火。”说完把火盆往他怀里一塞,头也不回地走了。 十一抱着火盆站在杂物间门口,看着里面简陋的陈设,笑着摸了摸鼻子:总算混到王妃身边了,还是王妃这里有意思。 * 药王谷! 清玄夫捏着南茉送来的帖子,指节发白,眼中翻涌着阴鸷的怒火:“好个狂妄的丫头!” 他冷笑一声:“她怕是不知道,大夫的手既能救人,也能让人……死得悄无声息,还敢约战。” 他袖中滑出一个白玉小瓶,里面盛着更为致命的毒药,无色无味。 这次,他倒要看看那个贱人还能不能解! 厅内,原本聚集的江湖高手已散去大半。 有人忌惮朝廷势力,有人权衡利弊后选择退出。 剩下的,除了觊觎“九转还魂丹”的亡命之徒,便是些仇视朝廷的激进分子,以及……几个纯粹来显摆武功的愣头青。 “爹,咱们何时去会会那个贱人?”清恒摩拳擦掌地问道。 他眉宇间与清秋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狠厉。 清玄夫眯起眼睛:“三日后,你妹妹的仇……为父要让她百倍偿还!” 三日后! 城外二十里处的凉亭。 南茉先带着人到了。 凉亭四周架起五个烤架,炭火正旺,羊腿、野鸡、野兔、鲜鱼和烙饼在铁架上滋滋作响,香气飘出老远。 三个火炉围在南茉的软榻周围,驱散了冬日里凉亭的的寒意。 “辣椒粉少放点,这个要最后撒......”陈刚正手把手教云傲天他们调配调料。 这群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杀手,此刻都围着烤架咽口水。 “怪不得齐玉那小子整天黏着老大,”云傲天咬了一口刚烤好的兔腿,烫得直哈气,“这味道绝了!” 南茉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小青给她披了件狐裘。 她这次带的人可不少,除了自己身边的所有人,还有十一,齐玉和他的六个侍女,云傲天带着两个分舵主和三十个杀手。 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被铁链锁着的清秋,已经奄奄一息。 明煜辰本来也打算来的,可是太子见请不动他,便亲自登门找他。 他还得应付太子。 小兰眯眼望向远处扬起的尘土:“呦!估计是来了。” 官道上,清玄夫带着数十人浩浩荡荡而来。 看到凉亭前炊烟袅袅的场面,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哪像是来约战的?人家这分明是来野餐的! 清玄夫一眼就看到了铁笼中奄奄一息的清秋,她失去双臂的残躯无力地靠在笼边,脸色惨白如纸。 “贱人!我要你的命!”清玄夫怒吼一声,袖中暗器就要出手。 “哎呀快挡住!”南茉头也不抬地指挥道,“这烤羊腿可别沾上土。”她慢条斯理地撕下来一块烤肉放进嘴里,连个正眼都没给清玄夫。 云傲天将暗器挡了过去。 “你!”清恒气得浑身发抖,手中长剑“铮”地出鞘。 他从未见过如此目中无人之辈,竟敢这般羞辱药王谷! 几个同来的江湖高手也面面相觑,他们行走江湖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约战后先摆宴席的对手。 这嚣张程度,简直闻所未闻! 齐玉满足地擦了擦嘴边的油渍,眯眼打量着清玄夫。 这老东西果然阴毒,竟在自己身上下了一种接触性剧毒, 只要碰到他分毫就会中招。 “呵~”齐玉冷笑一声,当他齐玉是摆设么?这点下三滥的毒术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白姑娘,”一位持刀大汉忍不住上前,“我等今日是来讨个说法,你如此做派,未免太不把江湖规矩放在眼里!” 南茉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规矩?我又不是江湖中人,不懂你们的规矩。 倒是你们,药王谷谷主的闺女对三岁小儿下毒时,你们怎么不来讨个说法?” 她突然冷笑一声,“看来你们这所谓的江湖规矩,也不过是个屁。” “狂妄!”清玄夫眼中闪过阴毒,向前逼近一步,只要碰到她,这无解之毒就能要了她的命! “都回马车去,”南茉头也不回地吩咐小青他们。 她从软榻上起来,缓步走出凉亭。 齐玉皱眉低语:“他身上有毒。” 南茉轻笑:“巧了不是,我不怕毒。” 齐玉不可置信的看着南茉:这姑娘到底有多少本事。 “狂妄小儿!”清玄夫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猛地扑上前来,“看招!” 南茉一个利落的高位横扫,直接将人踹飞出三丈远。 清玄夫重重摔在雪地里,却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哈哈哈!蠢货!” 第 139 章 九转还魂丹! 他挣扎着爬起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毒已渗入你的鞋袜,接触你的皮肤,任你武功再高,也必死无疑!” 南茉闻言非但不退,反而走到他面前,鹿皮小靴直接踩在他胸口:“那……你应该不介意我多沾点毒吧?”说着还故意碾了碾。 齐玉抱臂站在后方:果然不是寻常女子,连毒都奈何不了她。 “不可能!”清玄夫胸口被踩的生疼,面如死灰,“你怎么会没事?这毒明明……” 南茉轻蔑地撇撇嘴,“看来不是我的问题。是你学艺不精,毒技……太差劲?” 这句话像刀子般扎进清玄夫心口,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毕生钻研的毒术,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羞辱! 周围的江湖高手见状,有人悄悄后退数步,也有人握紧兵刃,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为了那传说中的九转还魂丹,值得一搏。 其中一个剑客上前说道:“白大小姐!江湖规矩,做人留一线。你今日重伤药王谷主,便是与整个江湖为敌!” 南茉唇角微勾,眼神转冷:“我何曾说过……惧怕你们江湖,若有不满,尽管上前”。 “哼!毒你不怕,可这实打实的剑锋可没那么好说话!” 一名剑客暴喝一声,“看剑!!” 话音未落,只听“咻”的一声轻响,剑客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剑客惊恐地摸着毫无知觉的双腿,“为什么我的腿没感觉了……” 南茉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中的麻醉枪,这还是清点嫁妆时,在空间某个角落的箱子里翻出来的。 试了试,效果依旧完美。 “没做什么。” 她无辜地眨眨眼,“许是老天都看不惯你们这些助纣为虐之徒,收你们来了。” 不得不说,这麻醉枪的震慑效果极佳。 一众江湖人面面相觑,愣是没人敢再上前半步。 其中一位年长者硬着头皮开口:“白大小姐,那孩子最终平安无事,你又何必赶尽杀绝?” “呵!”南茉眸光骤然转冷,”好一个平安无事!” 她指尖轻叩麻醉枪:“若不是我身边有解毒高手,我家小鱼这会早就在阎王殿排队投胎了!” 她缓步逼近,每一步都让众人心头一颤:“再说了……” 枪口突然指向清玄夫:“不是这老东西召集你们来取我首级的吗?怎么,现在倒成了我赶尽杀绝?” “你们可真是一群满嘴仁义道德的败类。”南茉冷笑一声,眼中尽是轻蔑。 最前面的江湖人怒喝:“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有九转还魂丹在,怕什么,大家一起上!”数十名高手同时亮出兵刃。 刀光剑影间,杀气骤然弥漫。 清玄夫瘫坐在地,却露出阴毒的笑容。 他倒要看看,这丫头如何敌得过这么多江湖好手! “小云,”南茉懒懒地挥了挥手,“收拾他们。” “得令!”云傲天狞笑一声,带着两名分舵主和三十名杀手迎了上去。 十一也默默站到他们身侧,长剑出鞘。 南茉悠然回到软榻上,单手支颐,饶有兴致地观战。 她也想看看,这些手下的功夫如何。 齐玉则慢悠悠地回到烤架前,拿起烤好的鱼咬了一口:“嗯,烤鱼也好吃。” 碧霞等人围成一圈,将齐玉护在后面。 霎时间,凉亭外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云傲天身形如鬼魅,所过之处必有人倒下。 十一的剑法更是凌厉,每一剑都直取要害。 那些江湖人被打得节节败退。 清玄夫的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 清恒早被云傲天踢飞数丈,此刻正趴在雪地里呕血。 药王谷其他弟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瑟缩在马车后不敢动弹。 不过盏茶时间,胜负已分。 南茉缓步走到清玄夫面前,鹿皮小靴碾过染血的积雪。 她俯下身:“清谷主,我给你个选择……”她指了指铁笼中奄奄一息的清秋,“你们父女俩,只能活一个。你选吧。” 清玄夫目眦欲裂:“你如此残忍,怎配当王妃!” 南茉冷笑:“少说这些没用的。若不是我有点本事,早被你女儿害死了。” 她直起身,“一刻钟。不选,就一起上路。” 清玄夫颤抖着望向笼中的女儿。 清秋艰难地抬起头:“爹……女儿明白。” 她惨白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白南茉!你今日嚣张,来日必有人将你碎尸万段!” 南茉挑眉,朝齐玉使了个眼色。 齐玉会意,放下手中的鱼,从袖中取出一个纸包,慢条斯理地将毒粉洒在清秋身上。 “这毒药是你用来害小鱼的。”南茉看着毒粉渐渐渗入清秋的皮肤,“现在,你自己尝尝滋味吧。” 清秋的惨叫声瞬间响彻雪原。 清玄夫瘫坐在地,眼睁睁看着女儿在笼中痛苦翻滚,这药王谷研制的毒药,如今却报应在了自己女儿身上。 “秋儿...秋儿!”他嘶哑的呼喊淹没在女儿凄厉的哀嚎中。 由于药量很重,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清秋便如断线木偶般瘫在笼底,再无声息。 南茉缓缓转身:“看到你儿子了吗?你选......” “老夫死!"清玄夫突然暴起,又重重跪倒在地,额头将雪地砸出深坑,“别动我儿子!” “清谷主,九转还魂丹是个什么东西?用那个换你儿子的命吧。” “老夫换!”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不过一颗药罢了,既能炼出第一颗,掘尽天下灵药也定能炼出第二颗。 可儿子是他的血脉! “带在身上么?” “在……”清玄夫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钥匙,钥匙中央嵌着一颗幽蓝的宝石。 他艰难地抬起手:“药……就在这里面。” 四周的江湖人呼吸顿时粗重起来,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颗蓝宝石。 他们中很多人应邀来到药王谷,不就是为了这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神药? 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它落入白南茉之手。 伤势较轻的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半步,却在南茉一个轻飘飘的眼神中僵在原地。 第 140 章 白丞相回京! “清谷主,带着你的人走吧。” 清玄夫在徒弟搀扶下踉跄起身,苍老的面容在风雪中更显灰败。 他死死盯着南茉,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白大小姐,今日老夫认栽。可你这般嚣张行事,就不怕与整个江湖为敌?” 南茉闻言轻笑,指尖把玩着那颗幽蓝宝石,在雪色映照下泛着妖异的光:“怕什么?” 她忽然抬眸,眼底寒芒乍现,“我南茉行事,何须向江湖交代?” 她随手将宝石收入袖中:“若有不服者,尽管来战,随时奉陪。” 南茉顿了顿又道:“清谷主,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若你们不能老老实实的呆在你的药王谷,我一定会屠……” 余音消散在风雪中,却让清玄夫如坠冰窟。 清玄夫在徒弟的搀扶下踉跄离去,可胸口的疼痛让他几乎出不了气。 他上马车前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南茉一行人已重新围坐在烤架旁,谈笑风生地翻烤着肉,仿佛方才的血腥对峙从未发生过。 齐玉不解问道:“你会留他活口,不像你的行事。” “他活不了!”南茉脚踩胸口时,是用了力的。 吃饱喝足,众人踏着月色回到小黑楼时,远远就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抱臂立在门前。 小八一张俊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老大,你们出去吃居然不带我!”他委屈巴巴地凑上前,哪里还有当初那个桀骜不驯的影子。 南茉揉了揉太阳穴,她是做梦没有想到,这个小八就是一个话唠,还是个粘人精。 问题还特别的多。 白狐狸为什么叫小黑? 你手上盘着那个蛇真的会变大吗? 听说老大,你有一个武器,能让地面变出深坑,我能看看吗? “老大,你们为什么不带我,你还没有带小黑,为什么?” “老大,你是不是觉得我武功不行,带出去丢面儿?” “老大,你为什么不理我?” “闭嘴。”南茉忍无可忍地弹了下他额头,“再问就把你扔地牢里去。” 一旁的云傲天忍不住哈哈大笑,齐玉则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这傻子有病吧。 最终小八被扔进地牢一晚上! * 战王府明煜辰卧房! 太子明泽站在木榻前三步处,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半倚在枕头上的男人。 即便缠绵病榻,他这位皇叔通身的威势仍压得人喘不过气。 “皇叔,明泽并非有意打扰您静养。”太子执礼。 明煜辰眼皮都未抬,“已经打扰了。” 明泽喉结滚动,强压下心头不悦,这个残废皇叔,还真当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战神? 他假意咳嗽两声:“皇叔,您毕竟是咱们西夏国的战王,对楚离和丹青国都了解,您看这次他们只出动五万人,是真的练兵,还是有企图?” 明煜辰眸光微动,虽不喜这太子,但终究放不下这万里河山。 他缓缓抬眸:“你觉得呢?” 明泽被看得脊背发凉,硬着头皮道:“侄儿愚见......他们怕是要假借练兵之名,行出兵之实。” 明煜辰撑起一点身子:“不错,他们不仅要动手,更不会只派区区五万人。” 明泽脸色骤变:“那依皇叔之见......” “增兵,死守!以我军现有兵力,务必据城固守,绝不可贸然出击。” 太子明泽踏出王府时,天色已暗。 他站在朱红大门外:“回宫!” 若想增兵,必须要用虎符,可虎符在皇上手里,能不能给还不好说。 太子来到皇上寝殿,殿内药香弥漫,老皇帝瘫在龙榻上,浑浊的眼珠随着太子的身影转动。 明泽跪在榻前,将明煜辰的分析一一道来。 说到紧要处,他忍不住抓住皇上枯瘦的手:“父皇,北城危矣!需要虎符......” 老皇帝突然剧烈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半边僵硬的脸上涨得通红。 明泽知道父皇在担心什么,战功赫赫的皇叔,即便残了双腿,仍是父皇心头最大的刺。 “儿臣明白了。”明泽颓然松开手。 太子又去见了皇后。 皇后觉得明煜辰无论如何也不会看着西夏被瓜分,她是信任明煜辰说的方法的。 所以皇上手里的虎符,一定得找到。 “泽儿……母后觉得这事儿还是要听你皇叔的,虽说母后也不喜欢明煜辰,可如今咱们西夏真没有能与楚元夜一战的将军。” 明泽烦躁地抓挠着手臂:“可父皇......” “你父皇是病糊涂了。”皇后凤眸微眯,“他的虎符一定要拿到手,哪怕……”。 皇后的话,太子明白,必要时候,只能让他的父皇早登极乐,退位让贤。 * 南茉一行人刚踏进丞相府后门,就看见张管家在她院子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冻得通红的鼻头在灯笼下格外显眼。 “张管家,”南茉掸了掸斗篷上的雪沫,“又出什么事了?” 张管家搓着手凑近:“回大小姐,老爷已经秘密回京了。” 他左右张望后压低声音,“可没回府,直接去了……外室那里。” 南茉眉梢一挑:“这种事你都能打听到?” “嘿嘿……小的觉得这府里大小事都该让您知晓。” 他偷瞄着南茉神色,又补了句:“在小的心里,您才是正经主子。” 南茉:这张管家可真是会拍马屁,不过她也爱听。 “你可知住在哪里?” 张管家眼睛一亮:“小的知道,明日小的带您过去。” 南茉又问了一句:“不用,我没有兴趣,柳夫人可知道这个情况?” 张管家脖子一缩,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夫人……尚不知情。” “那你去给柳夫人送封信,把外室的地址写清楚。” 南茉正好瞧瞧,这群细作要如何演这出戏。 张管家揣着信,鬼鬼祟祟摸到柳氏院外:“夫人!有个乞丐往门缝里塞了封信就跑啦!” “拿进来。” 柳氏蹙眉接过信笺。 待看清纸上内容,指尖猛地一颤,梳子都掉了下去。 “你先下去。”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第 141 章 丞相的外室! 张管家躬身退出院门,忽听屋内传来“哗啦”一阵巨响。 柳氏将整桌子掀翻,茶盏碎了一地。 她死死攥着信纸,喃喃出声:“司徒,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次日,狂风卷着鹅毛大雪呼啸而至,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 柳氏裹着狐裘大氅,带着两名心腹踏雪而行,很快来到信上所写的地址。 柳氏冷笑一声,抬手示意。 “砰!砰!砰!”心腹重重叩门。 门缝里探出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这位夫人,您找谁?” 柳氏一字一顿:“我找白丞相。” 管家脸色骤变,急忙摆手:“您……您认错地方了,我们这儿可没……” 话音未落,柳氏微微侧首,身旁的心腹猛然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将管家扇得踉跄后退,撞在门框上,半边脸瞬间肿起。 内院卧房里,白丞相正搂着外室酣睡,炭火烘得屋内暖意融融。 突然,“轰!” 房门被一脚踹开,寒风裹挟着雪花呼啸而入,白丞相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 “老……老爷......”管家捂着红肿的脸,跌跌撞撞冲进来,“小的实在拦不住......” “滚出去。”白丞相冷声呵斥。 管家慌忙退下。 白丞相抬头,正对上柳氏那双寒冰般的眸子。 她立在门口,狐裘上落满雪花,唇角噙着冷笑,声音比这寒冬还要刺骨:“老爷,该回府了!” 床榻上的外室自然认得这位正室夫人。 她费尽心思勾搭的人,自然已经了解过他的家室。 此刻她佯装惊恐,纤纤玉指揪住白丞相的衣袖,声音娇颤:“老爷,这位是......?” “没你的事,继续睡。”白丞相拍了拍她的手,转头瞪向柳氏。 这可是他的心头肉,岂容柳氏欺辱? 他慢条斯理地披上外袍,经过柳氏身边时,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柳氏目送他出门,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摆。 她和一名心腹立即跟上白丞相。 另一名则大步走向床榻。 “你要干什么?救……”外室的尖叫还没出口,就被粗布堵住了嘴。 心腹利落地将她五花大绑,像扛麻袋似的甩上肩头。 刚走到院中,管家正要呼救,心腹抬手一记手刀,管家应声倒地,溅起一片雪沫。 心腹带着人朝着白丞相他们的反方向走去。 张管家急匆匆地禀报了南茉柳氏出门的消息。 南茉不紧不慢地梳洗用膳,带着闫凤英备好的瓜子松子、蜜饯肉干,早早来到柳氏的房间,进入空间,准备看这场好戏。 不多时,白丞相和柳氏先后进了门。 刚进门,白丞相就横眉竖眼的说道:“柳薇!当年在楚离国,你我不过是为家族联姻。这些年我连个通房都没有,如今遇见珍儿才知何为真情!”他脖颈青筋暴起,完全失了往日儒雅。 柳氏端坐在椅子上,指尖轻抚茶盏纹路:“司徒,当年两家联姻的条件,可是要你立誓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忽然抬眸,眼中寒光乍现,“你忘了?” 白丞相拍案而起,“本相早已不是楚离那个任人拿捏的庶子!如今我乃西夏国丞相!” “丞相?”柳氏忽然轻笑,从袖中甩出一面铜镜,“没有柳氏家族的秘术,你是长这个样子吗?” 白丞相脸色骤变,随即狞笑:“待六公主拿下西夏,本相恢复真容照样位极人臣。” 他猛地凑近柳氏,“到时候,你以为,就凭你能奈我何?” “司徒。” 柳氏突然平静下来:“柳氏女儿,从不与人共侍一夫,和离书我会在六公主出嫁那日送来。” 行至门槛处,她忽然驻足:“对了,咱们的光儿……” 声音轻得像是叹息:“残肢在地窖里,你回来了,就让儿子入土为安吧。” 白丞相踉跄后退:“你说什么?怎么会?” 柳氏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你一心都是你的温柔乡,哪里还顾得上孩子。”说罢,消失在风雪中。 空间里的南茉嗑着瓜子听着外面两个人的动静,这场戏,比她预想的还要精彩。 居然还有易容的秘术? 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好奇! 白丞相瘫坐在地,刚把大儿子送回祖坟,怎么二儿子也……? 白丞相踉跄着站起身,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地窖走去,每下一级台阶,双腿都像灌了铅。 地窖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血腥味。 南茉见好戏散场,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主院。 她拢了拢斗篷,踏着新雪回到自己院落。 柳氏的马车此刻正停在一处僻静院落前。 院门打开,露出里面摇曳的灯火,里面早有数道黑影静候多时。 “主子,她在里面。” 柳氏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早知这世间男子皆不可信,这些年暗中收留的十几个亡命之徒,虽算不得什么高手,但替她料理些见不得光的事却是绰绰有余。 烛火燃起,照亮了角落里被五花大绑的女子。 柳氏缓步上前,扯出塞在她口中的布团。 那外室啐出一口血沫,眼中尽是怨毒,“老贱人!相爷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柳氏接过暗卫递来的匕首,寒光在烛火下泛着冷芒。 她指尖轻抚过刀刃,突然反手一划。 “啊!” 锋利的刀尖瞬间在外室脸上撕开一道血痕,殷红的血珠顺着惨白的脸颊滚落。 那外室疼得浑身发抖,眼中终于浮现恐惧:“你……你怎么敢......” “我怎么不敢?” 柳氏轻笑,刀尖挑起对方下巴,“我倒要看看,没了这张狐媚脸。” 话音未落,匕首又狠狠划过:“你的相爷还会不会把你捧在手心?” 一刀、两刀、三刀...... 屋子里回荡着凄厉的惨叫,直到那张原本娇艳的脸彻底血肉模糊,连五官都难以辨认。 柳氏这才嫌恶地松开手,任由那具颤抖的身躯瘫软在地。 她将染血的匕首随手掷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人形,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第 142 章 柳氏,白丞相打起来了!! “给她敷上金疮药,别让她死了。把她送回去,让她的相爷好好欣赏。” 柳氏:司徒,不是感受到了真情吗?那我倒要看看,你这真情究竟值几斤几两。 柳氏踏出院门时,漫天飞雪正簌簌落下。 她仰起脸,任由冰凉的雪粒打在脸上,融化成水痕滑落。 两个儿子接连暴毙,这大概就是苍天降下的报应。 她忽然想起自己这半生,满腔心血都扑在司徒和楚离国的大业上,从未好好看过自己的孩子一眼。 尤其是大女儿......被她随手丢弃自生自灭。 十三年了,她甚至从没想过,一个稚嫩的孩童如何活下去。 所以现在不认她,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她打算回去补偿南茉,之前家里的银子到底有多少,她作为当家主母也并不知道。 因为司徒总说有地方要打理,看来这所谓的打理都是给了外室。 她还有两个女儿,这些东西可不能落入外人手中。 倘若南茉和小黑知晓她此刻的这些想法,想必定会恶心到想吐。 早干嘛去了,那般的嫌弃自己女儿,任由自己女儿被欺负,一个活生生的小姑娘被吃人的丞相府欺负的遍体鳞伤,体无完肤,最后还听了六公主的话要了自己女儿的命。 活了前两世的白南茉,没有一天快乐的日子! * 外室院中的管家捂着后颈,踉踉跄跄地爬起来,眼前还一阵阵发黑。 他环顾四周,夫人不见了,屋内一片狼藉。 完了!他心头一颤。 白丞相虽宠爱夫人,但从不允许他们主动去丞相府寻他,可如今夫人被正室绑走,若真出了事,他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 管家咬咬牙,硬着头皮往丞相府赶去。 丞相府门前,守门的小厮见他神色慌张,皱眉问道:“你找谁?” “我……我找白丞相!有要命的急事禀报!”管家声音发颤,额头冷汗涔涔。 小厮见他模样不像作假,犹豫了一下:“你等着。” 主院内,白丞相刚从地窖出来,整个人失魂落魄,仿佛苍老了十岁。 小厮小心翼翼地上前:“老爷,门外有人求见,说是有要命的急事。” 白丞相木然抬眼,本想挥手拒绝,可又怕真有什么大事,只得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府门。 一开门,见是外室院中的管家,他脸色骤变:“你怎么来了?” 管家扑通跪下,压低声音,带着哭腔道:“相爷!夫人被柳夫人绑走了!” “什么?”白丞相瞳孔骤缩,原本颓丧的神情瞬间被暴怒取代,他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您刚离开!柳夫人带着的那个人,把夫人绑走了。”管家声音都在发抖。 白丞相手指攥得咯咯作响,眼中血丝密布。 柳薇!你竟敢动她? 他猛地转身,大步朝府内走去,声音冷得骇人:“柳氏人呢?” 张管家小跑着迎上来,:“回老爷,夫人半个时辰前就出门了,小的不知去向。” 而此时的外室小院中,几个丫鬟围在床榻前瑟瑟发抖。 榻上的人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脸上只能勉强辨认出五官的轮廓。 “天爷啊……这……这可如何是好?”一个丫鬟捂着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年纪稍大的丫鬟强自镇定:“快去请大夫!” “是不是该去禀告老爷?” “管家呢?” “他去老爷那边了,不知老爷一会会不会过来。” “我去找吧。”一个丫鬟突然站出来说道。 丫鬟刚跌跌撞撞跑出院门,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她抬头一看,丞相府的马车正停在院门前,白丞相不等马车停稳就跳了下来。 “夫……夫人回来了......”丫鬟结结巴巴地说,“不过......” 管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过什么?快说!” 丫鬟眼泪扑簌簌往下掉,颤抖着拉住白丞相的衣袖:“老爷......您……您还是亲自进去看看吧......” 白丞相心头一紧,甩开丫鬟大步冲进内室。 当他看清床榻上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形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跌坐在地。 “珍儿......”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不敢触碰那张面目全非的脸。 这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病人在哪?”大夫挎着药箱匆匆赶来,却在看到床榻的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这病人的脸……,这还有气吗?不会让他还验尸吧。 白丞相突然暴起:“柳薇,毒妇,我要亲手剐了你。” 白丞相颤抖着走过去抚过珍儿冰冷的手指,眼中翻涌着滔天恨意:“珍儿,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报仇!” 他猛地转身,大步冲出院子,翻身上马直奔丞相府。 府内,柳氏正坐在厅中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她抬眸看向怒气冲冲闯进来的白丞相,唇角微勾:“老爷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 “毒妇!”白丞相翻了案几,茶盏滚落在地,“你还有脸坐在这里喝茶?” 柳氏冷笑一声,指尖轻抚茶盏边缘:“怎么?心疼了?” “贱人!”白丞相怒极,直接抽出身后侍卫的长剑刺去! 柳氏早有防备,她身后的心腹立刻冲上前,挡住了这一剑。 刹那间,柳氏的手下与白丞相的侍卫缠斗在一起。 刀光剑影间,桌椅翻倒,瓷器碎裂,整个前厅乱作一团。 白丞相上去就准备扇柳氏巴掌,柳氏看到他的意图,躲开,上去揪他的发冠。 两个人也扭打在一起。 “都住手!”一声尖锐的呵斥从门外传来。 白茜茜本就皮痒难忍,好不容易喝了药,刚睡着,就被巨大的动静吵醒。 “吵什么吵!本宫要你们住手。” 白若瑶怯怯地躲在丫鬟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听到本宫两个字,惊呆了,她的二姐姐睡迷糊了? 以为太子登基,自己是皇后了? 南茉则抱着小黑,和她院子里的人,倚在廊柱下看戏,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 第 143 章 胖揍白丞相,白茜茜。 小黑歪着脑袋,黑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 南茉:「姐妹儿,好看吧?」 小黑:「嗯,前世他们可是举案齐眉,真没想到这人外面还有个家。」 白丞相一把推开柳氏:“柳薇,你居然敢忤逆丈夫,还敢和我动手,还私下养了这么多人,你该被浸猪笼。” 柳氏冷笑:“老爷说的哪里话,我若不是有这些人,这会都被你打死了,我都后悔,应该砍掉你那珍儿的四肢喂狗。”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白丞相,两人再度撕打在一起。 双方手下也打的不可开交,白茜茜在一旁快要气死了! 这些人居然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都住手,不然我把你们都退回去,你们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 寒风卷着她歇斯底里的叫骂,消散在风雪中。 一刻钟后,满院狼藉中,白丞相和柳氏终于气喘吁吁地分开。 两人皆是衣衫破碎、发髻散乱,白丞相脸上还留着几道血痕,柳氏的袖口也被撕开半截。 白茜茜再也压不住怒火,冲上前“啪啪”甩了两人各一记耳光,压低声音:“你们好大的胆子,敢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 整个丞相府的下人都惊呆了,刚刚他们看到了什么? 二小姐竟敢掌掴父母?莫不是被邪祟附体了? 南茉懒洋洋地倚在廊柱上鼓掌:“打得好,打的妙,打的呱呱叫,就是结束得太快,还没看够呢。”她怀里的小黑也配合地点点狐狸头。 “逆女!”白丞相本就气急攻心,此刻被闺女当众奚落,顿时暴跳如雷,“给我把这个孽障绑起来!” 受伤的侍卫们面面相觑,不敢上前,这可是王妃。 白丞相低吼:“谁不去,现在就地打死。” 侍卫们不得不拖着伤躯上前。 谁料柳氏突然张开双臂拦在南茉面前:“谁敢动我女儿!”她染血的指甲直指侍卫,状若疯魔。 南茉和小黑同时瞪圆了眼睛:这女人中邪了? 白茜茜都忍不住张大嘴巴:柳薇疯了吧! 南茉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柳氏,冷笑道:“柳夫人,省省吧,我还需要你护着?” 她转头看向白丞相,眼中寒光乍现:”白丞相,出门一趟把脑子落外头了?敢绑我?” 白丞相这才猛然想起眼前这位活阎王的厉害,慌忙摆手:“算......” “算你倒霉!”南茉身形一闪,巴掌如疾风骤雨般落下,最后飞起一脚将人踹进雪地。 白丞相"哇"地吐出一口血,趴在地上直哆嗦。 南茉一脚踩在他背上:“听着,以后见了我收起你丞相的架势,在我眼里,你还不如一条狗,还有明日日落前,我的嫁妆送到我院子......” 白丞相疼得直哼哼,心里暗骂:逆女!畜生!却也不敢直接还嘴。 南茉转头看向呆立的柳氏,眼中尽是讥讽:“柳夫人,连亲生女儿都能扔。现在装什么慈母?” 她逼近一步,“我回来那日,你眼里的嫌弃,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一旁的白茜茜听到“太子妃”三字,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想到太子如今对她言听计从,那股嚣张劲又上来了:“大姐姐,你竟然敢......” “你闭嘴!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白茜茜气得浑身发抖,她可是准太子妃啊! 居然还要受这种气!忍不住狠狠瞪了南茉一眼。 “哟?”南茉挑眉,突然笑出了声,“还敢瞪我?”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对着白茜茜就是一顿狂风暴雨般的拳脚。 “啪!” “砰!” “咚!” 拳拳到肉的声响在院中回荡,伴随着白茜茜杀猪般的惨叫。 不过片刻,这位准太子妃就肿成了个猪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嚣张气焰? 打人一时爽,一直打人一直爽。 南茉活动了下手腕,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整个丞相府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位大小姐揍人可是不分男女、不论尊卑贵贱的! “白丞相,你想去衙门告我吗?”南茉突然转头。 “不告……不……告。”白丞相哆嗦着回答。 “我说的话听清楚了吗?” 白丞相点头:“听……听清楚了。” 南茉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拳头,周围的侍卫就齐刷刷后退三步。 “回。”南茉懒洋洋地一挥手,抱着小黑转身离去。 她身后,白茜茜瘫在雪地里抽泣,柳氏呆若木鸡,白丞相则捂着胸口直喘粗气。 * 药王谷! 清玄夫瘫卧在床榻上,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里撕裂般的疼痛。 大弟子清松正为他诊脉,指尖下的脉象让他面色骤变,五脏俱损,这分明是......油尽灯枯之兆! “师……师父......”清松声音发颤。 隔壁房间里,清恒还在昏迷中修养,全然不知父亲已命悬一线。 清松只能熬一些汤药,维持他的生命。 “我……我熬……不过去” 清玄夫手死死攥住徒弟的衣襟,从怀中扯出一张泛黄皮纸:“这是……九转……还魂丹的……方子,去想法子……炼制出来。” 清松接过丹方,指尖因激动微微发麻,这可是能起死回生的神药配方! 他强压住上扬的嘴角,故作悲痛地点头:“师父,您一定要坚持住,等徒儿炼出丹药,救您的性命。” 清玄夫死死瞪着屋顶,仿佛透过梁木看见了南茉的身影:“我……等不到了,集……集结江湖……势力……对付她……要她的命。” “师父放心,徒儿……定会为您报仇。”清松哽咽着替他擦去嘴角的药渣,眼底却一片清明。 待清玄夫终于昏睡过去,清松蹑手蹑脚退出房门。 月光下,他贪婪地摩挲着丹方,突然嗤笑出声。 报仇? 他转头望向院中那架藤椅,那是清秋最爱的位置。 多少个午后,她就坐在那里,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他,把他当奴才般使唤。 如今她死了,倒要他豁出性命去报仇? “死得好。”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药王谷,从今往后就是我的了。” 第 144 章 白丞相的另一个外室 至于清恒......清松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那个废物受了内伤,只要他永远好不起来……。 还有那位王妃......清松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那是个真正的狠角色,他才不会傻到去触她的霉头。 * 南茉她们回到院子,张管家又鬼鬼祟祟的跟了过来。 他搓着手凑上前,压低声音道:“大小姐,小的还有要事禀报。” 南茉挑眉:“说吧!” “老爷……竟然还有个外室,”张管家左右张望,声音又低了几分,“还生了孩子,具体几个没打听出来,但住处倒是摸清了。” 南茉忽然笑了:“我倒是好奇,这些连柳夫人都不知道的事,你是怎么打听到的?” 张管家嘿嘿一笑,露出几分得意:“老爷专用的车夫,是小的当年亲自买进府的。” 他凑得更近了些,“不过这次……小的特意告诉他,是大小姐您要问的,他就全说了,不过他没进去过,所以不了解院子里面的情况。” 南茉随手抛去两锭银子:“一个是你的,另一个赏给那个车夫,你顺便把消息告诉柳夫人。” “小的明白!”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细雪簌簌落下。 白丞相强忍着浑身剧痛,带着几个心腹家丁,蹑手蹑脚地摸进了库房。 他咬着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动作快点!”他压低声音催促,“把那些金器装上马车。”银票他揣进了怀里。 柳薇那个毒妇,休想拿走我半分钱财! 白丞相心里发狠:得赶紧让柔儿带着孩子去郊外庄子避避风头......。 与此同时,张管家裹着厚棉袄,鬼鬼祟祟地摸到南茉院门前。 他刚轻轻叩了两下门,陈刚就披着外衣探出头来。 “张管家?这大半夜的有事儿?” “快!”张管家急得直跺脚,“老爷在偷搬库房的东西,快去禀报大小姐!” 陈刚正要转身,却听院内传来南茉清冷的声音:“我都听见了。” 月光下,南茉穿着长款羽绒服,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你们都在院里待着,我去看看,张管家也回去睡吧。” 南茉来到库房门上,看到丞相和几个属下正忙碌着。 他借着暗色,将几人全部敲晕。 南茉轻笑着踏入库房,手一挥,满室金银珠宝瞬间消失无踪。 连那几个昏倒之人身上的钱袋都没放过,全数收入空间。 摸到丞相时,发现他揣着很多银票。 “这些该是我家小黑的。” 她踢了踢昏死的白丞相:“老杂种,还想带走?” 南茉利落地将几人扔上马车,拍了拍马儿的脖颈:“乖,带他们去溜达溜达。” 那马儿竟似通人性,打了个响鼻便哒哒地跑远了。 另一边,张管家鬼鬼祟祟地将一封信塞进柳氏房门缝,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天光未亮时,柳氏的大丫鬟便发现了那封信笺。 “好啊!”柳氏气得浑身发抖,“竟不止一个狐媚子!真真是不要脸皮!” 恰在此时,张管家慌慌张张跑来:“夫人!不好了!库房遭了贼,全空了!” “司徒!!!”柳氏的尖叫声划破黎明,她冲出房门,发髻散乱,状若疯魔,“我跟你没完!” 此时南茉的院子里! 南茉正和小黑在屋里闹作一团,为最后一块肉干争抢不休。 小黑楼如今已步入正轨,陈刚他们也不必日日去帮忙了。 屋子的角落里,小鱼蹲在地上,小手捧着肉饼喂给新朋友小黑鼠。 那老鼠肚子已经圆滚滚的,生无可恋地瘫在地上。 「救命啊!」小黑鼠翻着白眼,「快把这个扎啾啾的小祖宗带走吧,鼠要撑死了!」 宋浩看着鼓成球的小黑鼠,忍不住劝道:“小鱼,它真的吃不下了。” 小鱼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它才吃了一点点呀!” 小黑突然竖起耳朵:「南茉,你的鼠说它要撑死了。」 「嗯?」南茉松开抢肉干的手,诧异道,「你听得懂老鼠说话?」 小黑得意地甩了甩尾巴:「我也是刚发现,自从会喷火后,突然就能听懂一部分动物的语言。」 “小鱼,宋浩,过来。”南茉招呼着两个孩子过来。 两个孩子立刻撒开小黑鼠跑了过来。 那老鼠如蒙大赦,嗖地钻进笼子里。 南茉把糖递给他们:“拿去吃,不可以喂老鼠哦。” 小鱼舔着棒棒糖:“嗯嗯,小鱼知道。” 宋浩小心翼翼地把糖藏进袖袋:“宋浩也知道。” “去玩吧!” * 一个破庙前! 白丞相猛地惊醒,额头传来阵阵钝痛。 他茫然四顾,发现自己和四个侍卫横七竖八地倒在马车里,而本该装满金银财宝的马车却空空如也。 他捂着胀痛的脑袋,记忆还停留在昨夜偷偷搬运库房的场景。 一定是柳氏那个毒妇! 他狠狠踹醒几个侍卫:“废物!都给我起来!”侍卫们晕头转向地爬起来,脸上还带着被敲晕时的茫然。 “回府!立刻!”白丞相咬牙切齿地吼道,心里盘算着要如何找柳氏算这笔账。 而此时,柳氏的轿辇已经停在城西一处精致的宅院前。 她冷眼看着门匾上“柔园”二字,唇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去,敲门。”她抚了抚鬓角,对身旁的心腹道。 院内传来孩童的嬉笑声,柳氏的眼神越发阴冷。 “扣扣扣!‘” 院门打开,探出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这位夫人,您找......” 话未说完,柳氏身后的心腹已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直接将他扔了出去! 院内的女子闻声回头,脸色骤变,立刻将三个孩子护在身后:“你......你想干什么?” 柳氏目光扫过那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怪不得死了两个儿子也不见他多伤心,原来在这儿还有这么多野种。 白丞相的外室柔儿脸色煞白,声音发颤,继续问道:“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第 145 章 柳氏抓走另一个外室 柳氏指尖一抬,身后两名心腹立即上前,粗暴地将三个孩子从柔儿怀中拽出。 孩子们惊恐的哭喊声瞬间响彻院落。 “你……你这样……丞相绝不会饶你!”江柔声音发颤,却仍强撑着最后的体面。 “我也不会饶了他。” 她缓步逼近:“为了你这些……小野种的性命,我问,你答。” 她突然伸手掐住柔儿的下巴,指甲深深陷入皮肉:“若让我听出半句假话……”目光扫向被按跪在地上的三个孩子,“我就让你看着他们,一个一个......” “我说!我都说!你别伤害他们。”江柔崩溃地哭喊出声。 柳氏松开手,取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你是西夏人?” “是……是的......”柔儿瘫软在地。 “京城人士?” “是......” “怎么认识白丞相的?” 江柔一颤:“在……栖梧茶寮”。 “这些孩子,都几岁了?” 江柔的嘴唇咬得渗出血丝,眼中泪光闪烁。 被按在地上的大儿子拼命挣扎,昂着头喊道:“我十一岁!弟弟九岁!妹妹五岁!娘亲你别怕,爹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柳氏眼中寒光一闪,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回荡,男孩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我说话,一个贱种也配插嘴?”柳氏冷笑。 “你别动我的孩子!”江柔崩溃地尖叫,却被心腹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男孩倔强地抬起头,嘴角渗血,却仍不服输:“娘,别怕她!爹说过,我们不是贱种,她的孩子才是!” “啪!啪!” 又是两记狠辣的耳光,男孩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嘴角破裂,血丝顺着下巴滴落。 “小川!别说了......”江柔泪如雨下,心中绝望至极。 她恨自己的柔弱,恨自己无力保护孩子。 柳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红唇轻启:“把这女人和这几个杂种,统统带走。” 江柔疯狂挣扎:“不!我们不走!你要带我们去哪儿?相爷不会放过你的!” 柳氏轻蔑一笑,指尖抚过男孩红肿的脸:“放心,我会让你们一家......好好团聚的。” 她转身走向马车,身后传来江柔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以及孩子们惊恐的尖叫。 * 白丞相跌跌撞撞冲回府邸,听说柳氏带着很多人离开了。 他又急匆匆的往城西赶去,可还是迟了一步。 他去的时候,院子里只有横七竖八躺着的下人。 老管家:“老爷,夫人和孩子都被带走了。” 白丞相心急如焚,可京城之大,他该往哪里找。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这些年他竟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的正妻。 他有点时间,都在陪他的两个外室。 老管家还在哭诉柳夫人带来多少凶神恶煞的人,白丞相却连手指都在发抖。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甚至不知道柳氏这些年暗中培植了多少势力,更不知道她可能把人藏在哪里。 “先回府”。 或许她会像上次那样,先回府等着找他算账,这样他就可以将柳氏控制起来。 当他冲进丞相府正厅时,等在那里的却不是柳氏。 南茉一袭奇怪的棉衣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把玩着小黑的尾巴。 见狼狈的白丞相进来进来,懒懒抬眸:“白丞相,我的嫁妆呢?” “茉……茉儿......”白丞相额头渗出冷汗,“府上昨夜遭了贼,库房被洗劫一空......你容爹缓两日......” “呵。” 南茉突然轻笑:“昨日我刚提嫁妆,今日就遭贼?” 她站起身:“白丞相,你当我是三岁孩童?” 实际上,南茉心里乐开了花。 南茉:「你看他的表情,一脸的便秘样。」 小黑:「便秘是何意?」 南茉:「拉不出去。」 小黑:「……!」这个形容倒也挺像此时白丞相的表情。 “爹没骗你啊!”白丞相急得去想去扯南茉衣袖,被小黑龇牙拦住,“一定是你娘,她把库房搬空了。” “白丞相,你这借口找的,你自己信吗?” “真的是真的。” “日落之前,我若看不到嫁妆,你这丞相府卖了也得给我当嫁妆。”说完,抱着小黑离开正厅。 白丞相望着南茉离去的背影,只觉浑身发冷。 他可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苦心经营多年,库房的东西不翼而飞,身上的银票被人拿走,如今连自己的府邸都要保不住了。 他忍着身上的剧痛,先去了府医那里讨了止疼药。 昨日被南茉揍过的地方青紫交加,稍微一动就疼得他直抽气。 可眼下他顾不上这些,江柔和孩子们下落不明,他必须尽快找到人。 他先去了正厅,又去了主院,甚至连偏院都翻了个遍,却连柳氏的影子都没见着。 “张管家!”白丞相阴沉着脸吼道,“夫人人呢?” 张管家小跑着过来,低着头道:“回老爷,夫人一早就出门了,至今未归。” “去哪了?” “这......小的实在不知啊。”张管家一脸惶恐,“夫人出门时并未交代。” 柳氏到底把人藏哪儿了? 白丞相此刻如坐针毡,脑海中不断浮现珍儿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江柔会不会也......。 他不敢再想,更怕三个孩子遭遇不测。 他双眼布满血丝,连呼吸都带着焦灼。 忽然,他猛地一拍桌案,五城兵马司! 若以丞相夫人失踪为由,让朝廷出动兵马挨家搜寻,柳氏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藏不住人! 马车疾驰至五城兵马司门前,还未停稳,白丞相便掀帘而下。 指挥使廖大人闻讯匆忙迎出,拱手行礼:“下官不知丞相驾到,有失远迎!” 白丞相强压着心急,沉声道:“廖指挥不必多礼。 本相此番前来,要报案,夫人昨夜离府未归,恐遭不测,还望廖指挥能调派人手,全城搜寻。” “丞相大人,可有柳夫人的画像?” “没有,本相亲自随官兵去寻!” 第 146 章 丞相东拼西凑弄嫁妆 廖指挥使见状不敢怠慢,当即点齐五十精兵,开始沿街搜寻。 官兵们挨家挨户拍门查问,引得街上一片骚动。 此时城南一处隐蔽的宅院内,柳氏正冷眼看着被铁链锁住的江柔。 一名心腹匆匆从侧门闪入,低声道:“主子,外头满街都是官兵,白丞相亲自带队,怕是在寻您。” 柳氏:司徒,你好的很,为了这个女人和孩子,居然出动了官兵。 “把他们转移地窖里面,每日抽他们三十鞭,我回府应付他。” 一名年轻的心腹面露迟疑:“那几个孩子也……?” 柳氏猛地转头:“全部!” “是。”心腹不敢再多言,低头退下。 柳氏理了理衣袖,面上又恢复成端庄的丞相夫人模样:“备马车。”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司徒,我不承认,你能奈我何。 柳氏乘着马车来到自己偷偷置办的绸缎庄,取了一千两银票,又特意去金楼为南茉挑了套赤金头面。 回府后,她先将正厅的桌椅全部掀翻,茶盏花瓶砸了一地,做出暴怒后的模样。 白丞相带着满身疲惫回府,搜了一整天却毫无线索。 刚踏入正院,就见柳氏端坐在一片狼藉中,顿时怒火中烧,冲上前就要掐她脖子:“毒妇!你把柔儿和孩子藏哪了?” 柳氏的大丫鬟立刻挡在前面,冷声道:“老爷若再动手,奴婢们只好得罪了。” 不等白丞相反应,柳氏抓起茶盏就砸过去:“你还有脸问我?库房的银钱器物呢?你偷偷搬去哪里了?” 白丞相目眦欲裂,避开柳氏的大丫鬟,一把揪住柳氏的衣襟:“你还装?管家亲眼所见,你带人绑走了柔儿和孩子们!” 柳氏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却突然露出困惑的神色:“江柔?什么江柔?”她眼尾微挑,忽然讥讽一笑,“看来老爷不止养了一个外室啊?居然还藏着孩子?” 柳氏一把推开白丞相:“你先说说,你到底把库房的东西弄哪里了?” 不等白丞相回答,她又阴森森补了一句:“你可别忘了,茉儿的嫁妆你还没有送过去。” 白丞相闻言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残阳如血,已近黄昏。 完了!活阎王的嫁妆……。 他强压着慌乱,一把扣住柳氏的手腕:“柳薇,你最好真不知道库房的下落。” 他声音嘶哑得可怕:“还有,若柔儿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柳氏轻蔑地抽回手,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司徒,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应付茉儿吧。” 她忽然凑近,红唇勾起,“她可不在乎你是什么丞相......亲爹照揍不误。” 白丞相脸色铁青,甩袖大步离去。 他得赶紧去铺子支取现银,可那点根本不够,还得拉下脸面向同僚借银子...... 库房失窃到底是不是柳氏所为?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事儿还是等等再报官,也许跟着柳氏就能找到。 这样官府也不知道他丞相府到底有多少家产。 马车穿过长街,白丞相望着渐沉的落日,突然觉得荒谬至极。 他明明是来助六公主夺位的权臣,怎会沦落到被女儿威胁、被正妻算计的地步? 而那个蠢货公主......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白丞相连跑三间铺子,账面上的现银东拼西凑,也只勉强凑出两千多两。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他咬咬牙,只能硬着头皮去找同僚周转。 可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同僚,一听他要借银子,个个面露难色。 “白兄,不是下官不帮,实在是......”户部侍郎搓着手,干笑道,“这要是传出去,还以为咱们私下有什么勾当呢。” 工部主事更是直接哭穷:“下官那点俸禄,连府上开销都勉强,哪有余钱啊!” 跑了一圈,最终只借到四百多两碎银。 总归是聊胜于无。 白丞相回到丞相府,将两千多两银子和两间铺子的房契交给张管家。 “张管家,把这些送去给大小姐。告诉她,库房被盗,这些已是东拼西凑,待日后......本相定加倍补偿。” 张管家恭敬接过:“是,老爷!” 白丞相可不敢去,昨日被揍的身子,到现在还全靠止疼药止疼。 他往书房里间的床上一躺,他得养伤。 还得想想这柳氏到底会把人藏在哪里。 张管家转身离开时,他心中暗叹:这丞相府里,还是我最识时务。 他早就看清了,这府里真正的主子是谁。 来到南茉院前,张管家深吸一口气,明明院内传来轻快的笑声,他却莫名脊背发寒。 “大小姐!” 他躬身行礼,将银票和房契奉上:“老爷让小的送这些过来,说库房被盗,这些已是尽力筹措,日后定加倍补偿。” 南茉倚在软榻上,指尖随意拨弄着银票:“张管家。” 张管家浑身一颤:“小……小的在。” 南茉慢悠悠地展开两张房契:“你去帮我把这两个铺子卖掉。” 她以后是会离开京城的,京城有一个小黑楼足已。 没必要置办其他产业。 张管家一愣:“小的明日就去办。” 这么好的地段,大小姐怎么不拿去收租呢? 算了,这不是他该多嘴的事情。 * 此时的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皇后猛地合上最后一本奏折:“整个御书房都翻遍了,虎符究竟在哪儿?” 太子一拳砸在桌子上:“没有虎符,承平军半个人都调不动!若楚离国真如战王所言暗中增兵,我军战败,那儿臣便是第一个丢掉城池的太子,史书上会怎么写?” “慌什么?” 皇后瞥向养心殿方向,声音压得极低,“你父皇不是还活着吗?若真到了那一步......”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便是他病中昏聩(kUì),听信谗言误了军机。” 太子仔细一琢磨,确实是这么回事。 父皇的命,从来不是不能取,而是不能早取。 “母后,孩儿知道了。” 皇后:“或许待楚离国攻破城门时,满朝文武还得求着你登基,毕竟只有新君才能力挽狂澜。” 第 147 章 绣娘袭击! 暮色四合,暗影浮动。 柳氏的马车碾过积雪的青石板路,车轮声隐没在渐起的夜风中。 白丞相的马车远远尾随,车帘微掀,露出一双阴沉的眼。 白丞相指节捏得发白:“跟紧。” 柳氏的马车在一处僻静院落前停下。 白丞相紧随其后,不等马车停稳便跃下,冷声喝道:“搜!” 侍卫们立刻踹开院门,火把的光亮瞬间撕破黑暗。 柳氏缓缓走下马车,面上不见半分慌乱:“老爷一路尾随妾身,是什么意思?” “少装糊涂!”白丞相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柔儿和孩子在哪儿?是不是关在这里?” 柳氏轻笑:“什么柔儿?我都说了不认识。” 白丞相怒极反笑,一把掐住柳氏的手腕:“你还敢狡辩?库房被盗,柔儿母子失踪,除了你这毒妇还有谁敢做!” 柳氏猛地甩开他的手,冷笑连连:“老爷莫不是失心疯了?你那姘头说不准是卷了钱财跟野男人跑了。” 她抚了抚鬓角,意味深长道,“至于你说的孩子......真是你的种么?” “报!”侍卫仓皇跑来,“院内空无一人,只有……只有几方柳氏先祖的灵位。” 白丞相瞳孔骤缩:“灵位?柳薇,你搞什么鬼把戏!” 柳氏整了整衣袖,不慌不忙走进院子:“我祭拜自家先祖,有何不可?” 哼,早料到你这条老狗会跟来。 真当我柳薇会蠢到让你找到人? “既然搜完了,赶紧离开,我柳氏的先祖,你不配祭拜。” 白丞相狠狠甩袖转身:“走!” “老爷,咱们现在回府,还是……?”侍卫小心翼翼地问道。 “去城西!”白丞相咬牙道。 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说不定,柔儿他们已经回去了。 柳氏站在院门前,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突然轻笑出声。 “去地窖。” 她转身走向后院,心腹立刻上前掀开隐蔽的地窖门板。 阴冷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火把的光亮照出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母子四人。 江柔将三个孩子紧紧护在怀中,身上的鞭痕早已将素衣染成暗红。 见柳氏进来,她惊恐地往后缩了缩,却仍挺直脊背:“要杀要剐冲我来,别动我的孩子!” 柳氏眯起眼,指尖轻抚过鞭子上的血渍:“把她的脸给我毁了。” “是。” 持鞭的侍卫上前,却在扬起鞭子时犹豫了。 柳氏眸光一厉:“怎么?心疼了?” “属下不敢!”侍卫慌忙跪下,“只是......那小姑娘才五岁,属下实在......” 火把摇曳间,柳氏看清了蜷缩在江柔怀里的小女孩,粉雕玉琢的脸上满是泪痕,正死死攥着母亲的衣角。 茉儿小时候......也曾这样被人对待吗?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窜入脑海,柳氏猛地攥紧手中帕子。 “罢了。”她突然转身,“你只管抽这个女人。” 脚步在地窖台阶上顿了顿,“那个大的若是敢顶嘴,狠狠的抽。” 铁链碰撞声中,她最后瞥了眼那个五岁的小姑娘: 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 地窖门重重关上,将哭喊声隔绝在黑暗里。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落了一些暖意。 整个丞相府里,唯有南茉的院子一派祥和。 小黑趴在廊下的软垫子上晒着太阳,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小鱼蹲在一旁,正拿着几根豆芽逗弄那着小黑鼠。 宋律己带着王悠和宋浩一早便来了,王悠和闫凤英两人围着灶台忙活。 剩下的人跟着宋律己扎马步。 新鲜的豆芽脆生生的,闫凤英心翼翼地捧出来,脸上满是自豪:“大小姐,您看!这豆芽出来了。” 南茉不懂,不过在这古代,这可是独一份。 “嗯,不错。” 锅贴煎得金黄酥脆,鸡蛋饼香气四溢,肉丸豆芽汤冒着热气。 众人围坐一桌,吃得心满意足。 刚放下碗筷,院外便传来张管家的通。 “大小姐,战王府请的绣娘到了,要给您量体裁衣,准备嫁衣。” “让她们进来吧。” 本应战王妃的管家带着,可管家走在路上摔了一跤,年岁又大了,只能先去了医馆。 怕耽误时间,便让三个绣娘自己过去。 三个绣娘低眉顺眼地走进来,手中捧着软尺,恭敬道:“参见王妃,民妇们是绮绣轩的绣娘,特来为王妃您量体裁衣。” 一个绣娘走上前,恭敬的说道:“王妃,麻烦您抬手。” 南茉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臂,绣娘低头测量,动作轻柔。 突然~ 寒光一闪! 那绣娘袖中滑出一把匕首,猛地朝南茉心口刺去! “贱人!我要你的命!”她面容扭曲。 小青等人被这吼叫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惊呼着冲上前:“大小姐!” 南茉却连眼皮都没抬,手指如铁钳般扣住绣娘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中,绣娘惨叫一声,匕首“当啷”落地。 南茉松开手,绣娘顿时瘫软在地,捂着手腕哀嚎不止。 “想要我命的人可真多。” 南茉掸了掸衣袖,冲小青他们眨眨眼,“你们可得好好保护我。” 张管家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地扶着门框,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 张管家:完了完了,这绣娘可是我引进府的,大小姐不会迁怒于我吧? 他偷偷瞥了眼南茉的神色,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另外两名绣娘早已吓得跪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王……王妃饶命!民妇们与这疯妇只是一个铺子的,对她行事完全不知。” 陈刚利落地将绣娘捆成粽子。 绣娘脸色狰狞,恶狠狠地瞪着南茉:“贱人,你害我全家下狱,我做鬼也不会饶了你。” “啪!” 小青一巴掌扇过去,怒道:“闭嘴!再敢骂我们大小姐,我拔了你的舌头!” 南茉她们众人:……呦呦呦!小青支棱起来了! “全家下狱?你是虞国公府的?还是胡知府家的?” 那两个绣娘见状,立马回道:“回王妃,她叫胡玉婷,刚来不久,不过绣工了得,掌柜才让她过来的。” 第 148 章 有人出重金,要买卢风全家的命。 “哦!那看来是胡知府家的,交给你们了,揍她一顿,留口气,把她扔给刑部。”南茉看着她手下的众人说道。 小兰等人早就摩拳擦掌,一听这话,立刻围了上去。 张管家也撸起袖子,狠狠踹了胡玉婷几脚:“小王八蛋!差点害得我被大小姐处置!打死你!”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胡玉婷起初还能叫骂几声,到后来连呻吟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蜷缩在地上抽搐。 众人这才停手,张管家抹了把汗,指挥着几个院子外面偷瞄的小厮把人拖上马车:“拖走!送刑部去!” 刑部尚书一见是王妃送来的犯人,胡知府家的,连问都没问,直接挥手:“扔大牢里去!” 青梧府这一趟,害的他差点丢了官职。 也得亏皇上中了风,要不他这个乌纱帽可不保不住。 说起这事,他得赶紧上书催促太子赶紧下旨,把胡知府和赵辉那帮人斩首示众,剩下的统统流放!夜长梦多,不能再拖了! 他越想越后怕,立刻提笔写奏折。 * 南茉的院子! 剩下的两名绣娘战战兢兢地为她量完尺寸,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你们的掌柜,之前可认得那胡玉婷?”南茉忽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让两人浑身一僵。 其中一个绣娘咽了咽口水,低声道:“回王妃,应当是不认得的......那日民妇刚好在场,她是自己找上门来的,说是家中遭了灾,铺子没了,实在活不下去才出来找活计。”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掌柜的听说南边确实发了洪水,死了不少人,一时心软,便收下了她。 她绣工极好,做出来的衣裳客人都赞不绝口,掌柜这才破例让她跟着来府上......” 南茉摆摆手,并没有为难她们:“知道了,你们回去吧。” “是,王妃。”两人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退出院子。 等离得远了,才敢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丞相府。 这胡玉婷真是害人不浅! 两人心中暗骂:差点连累我们丢了性命! 得赶紧回去告诉掌柜和东家,往后招人可得查清楚底细,再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要了! 两个绣娘一路小跑回绣坊,一进门就拉着掌柜和东家,把今日之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那胡玉婷竟是个刺客!掏出刀子就往王妃心口扎!”绣娘拍着胸口,声音发颤,“幸亏王妃身手了得,一把就拧断了她的手腕!” 掌柜听得面如土色,手里的账本“啪嗒”掉在地上:“居然招了个刺客回来,这要是王妃有个闪失......” 东家更是两腿发软,扶着柜台才没瘫下去:“咱们这脑袋......怕是都要搬家啊!” 两人后怕不已。 好在王妃明事理,并未迁怒绣坊...... “王掌柜!”东家突然一拍桌子,“明日把库房里最好的布料,还有新到的月影纱,全都给王妃送去!” 他又补充道:“就说是......就给王妃压惊的。” 王掌柜连连点头,心里盘算着还得再添些绣线。 这回可真是祖宗保佑,下次再招人,非得把祖上三代都查清楚不可! 夕阳西沉,暮色渐染。 云傲天和小八踏着最后一缕金光,从后门悄然进了院子。 小八直接窜进了厨房。 云傲天对着南茉,抱拳行礼:“有人出重金,要买卢风全家的命。” 南茉指尖一顿,卢风叫她老大,也算是她的人。 不过她对卢风家并不了解,只知道他们是首富。 “卢家可是十恶不赦?”她挑眉问道。 云傲天回道:“卢家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大善人。” 南茉眸光微冷:“买家是谁?” 云傲天面露愧色:“跟丢了。那人进了万花楼,咱们的人混进去后......里头脂粉味太重,彻底分不清了。” 南茉思索片刻:“那就把消息透露给卢风,既然有人要他的命,总该让他知道。” 云傲天和小八汇报完毕,却磨磨蹭蹭不肯走,两人都守在厨房旁边。 晚膳闫凤英和王悠做了,红烧狮子头,白菜豆腐煲,葱烧大排,主食是羊肉大葱馅饺子。 两人在小黑楼,没吃过这些,一定是老大弄的新菜品。 南茉嫌弃地瞥了他们一眼,却还是摆摆手允了他们留下。 正当众人准备开饭时,房顶突然传来瓦片轻响。 一道黑影灵巧地翻落院中,十一抽着鼻子凑过来:“嘿嘿,王妃,王爷听说了今日的事,派小的过来问问王妃,打算如何处置胡知府一家?” “你过来传话,眼睛一直瞟着厨房,怎么着,王爷让你带饭?” 十一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王妃英明!不过属下和王爷时说过了,若王爷想尝鲜,属下从小黑楼给他带便是。” 南茉轻哼一声:“胡知府一家交给朝廷处置便是。他们残害那么多无辜性命,难道还能逍遥法外?” “按理说不会,若是皇上主政或许会轻判,但如今太子监国……”他意味深长地眨眨眼,“胡知府可没有宠妃在太子耳边吹枕边风。” 南茉忽然话锋一转:“最近怎么不见朝廷追查国库失窃一案了?” 十一正偷瞄着刚出锅的狮子头,闻言一个激灵:”各地官员新献上的赋税和珍宝,似乎……暂时填补了国库亏空。” 这是又有宝贝了,看来她还得找个时间进去一趟。 “这是狗皇帝又刮了民脂民膏。”南茉似笑非笑地接话。 十一听南茉称呼狗皇帝,差点被口水呛到:“确实加了赋税。” 南茉瞥了眼他不断瞟向饭桌的眼神,“行了,你我坐下吃吧。” “多谢王妃!”十一乐颠颠地蹿到凳子上。 云傲天和小八齐齐翻了个白眼。 这厮不回战王府伺候自家主子,整天来我们老大这儿蹭饭,真够不要脸的! 小八故意把装狮子头的盘子往远处挪了挪:“你不是来传话吗?话传完了还不走?” 十一筷子一伸,精准夹走最大的一块:“王妃让我留下的,管的着吗?” 第 149 章 胡知府一家结局 次日,绮绣轩的布料和月影纱送了过来,表示给南茉压惊。 那个月影纱很漂亮,南茉觉得特别像现代的婚纱,不过古代人好像是用来做纱帐的。 所以这匹月影沙,小兰和小青也为她做了纱帐。 两日后,清晨! 张管家把在外面听到的消息告诉南茉。 因为她又开始蜗居了,压根不出门。 “大小姐,明日午时,青梧府胡知府一党要在菜市口问斩。 赵辉、县丞等人同罪,家眷流放三千里......” 他顿了顿,“朝廷还下了严令,不许任何人送行。” 张管家躬身退下后,王悠一边收拾南茉的屋子,一边愤愤道:“这些狗官真是活该!伤天害理这么多年,要不是遇到大小姐,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百姓呢。” “这样的热闹不看也罢。”南茉漫不经心地说着,一溜烟已经返回了床上,从空间里掏出平板电脑。 小黑立刻凑过来,毛茸茸的脑袋枕靠在旁边,盯着屏幕里那些行走的“人”歪了歪头:「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是什么?」 南茉点开新一集《行尸走肉》:「这叫丧尸,和我原来那个世界有点像。不过我们那儿的丧尸......」她顿了顿,「还会异能。」 小黑耳朵突然竖起:「那岂不是很厉害?」 南茉指尖微微一颤。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天她刚收完批发市场最后一仓库的调味料,空气中还飘着花椒的麻香。 突然整个天空暗了下来,那个浑身缠绕黑雾的丧尸王从天而降...... 到后来,她连疼都感觉不到,只剩下一具残缺不全的躯体。 灵魂就是那个时候,从身体里面剥离开来,去往了阎王殿。 「丧尸王很厉害。」她轻声道。 小黑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不对,用鼻子拱了拱她手心:「咱们现在过的都是好日子。」 南茉摸了摸小黑的狐狸耳朵:「对,现在日子太美了!走,咱们逛街去。」 过段时间,她得跟着明煜辰去边境,答应帮他拿下五国。 空间里面要囤足够多的吃食。 不多时,收拾妥当的南茉众人,坐着两辆马车上了街。 点心铺子,逛逛逛,买买买。 包子铺子,包圆。 馄饨铺子,包圆。 ……。 南茉几乎将一整条街的食物全部囤进了空间。 * 白丞相一直在府里偷偷观察着柳氏,等柳氏再次出门时,这次他没有自己去跟着。 他冷声吩咐着侍卫里面轻功最好的:“追上去,别被发现了。” 侍卫抱拳,转瞬消失在屋檐间。 柳氏的马车七拐八绕,车夫不时回头张望。 “夫人,确实没人跟着。”车夫低声道说。 大丫鬟 问道:“难道相爷相信您说的话了?” 车厢内,柳氏掀开车帘一角:“他不会相信,这附近一定有人跟着。至于他,一定会去五城兵马司,让人以为是误打误撞搜到的。” 不得不说,柳氏这些年心思在白丞相身上,对他的行事还是熟悉的。 白丞相确实这样想,是搜到这里救出了人,这样家丑不会外扬。 “那……咱们要将人换地方吗?” 大丫鬟开口问道。 “换。”柳氏突然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就换到丞相府的地窖去。” 丫鬟惊得瞪大眼睛:“夫人,这……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车帘忽被寒风吹起,柳氏半边脸浸在阴影里:“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这就要看他对光儿有多少感情,他若是能想到自己儿子还没有入土为安,他就能找到他的柔儿。” 马车在小院前停稳,大丫鬟扶着柳氏下了马车。 她故意进入了院子,也进入了地窖。 侍卫现在找到了地方,立马飞回去告诉白丞相。 白丞相也不出意外的,带着兵马搜到了这里。 白丞相假装意外发现:“廖指挥,这里有个地窖是打开的。” 廖指挥不疑有他,挥手命人:“进去搜!” 火把的光亮刺破地窖黑暗,却只照见几截断裂的麻绳和斑驳血迹。 空荡荡的地窖里,连一丝人气都没有。 白丞相猛地转头看向侍卫,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侍卫压低声音:“属下亲眼看见她们进去,还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廖指挥皱眉打量四周:“白丞相,看来人不在此处。咱们去别处搜吧。” 白丞相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地窖,只能咬牙离开:柳薇,等我找到柔儿,我要你的命。 可眼下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这场搜查,既已惊动五城兵马司,戏总要演到底。 阴暗潮湿的地窖深处,柳氏命人将江柔母子重新锁回角落。 五岁的小姑娘仰起苍白的小脸,细弱的手指揪住母亲衣角:“娘,我饿......” 江柔强忍鞭伤,将孩子搂得更紧:“再忍忍......等你爹找来,娘给你买桂花糕。”声音轻柔,却掩不住颤抖。 黑暗中,她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悔意。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拼死不答应白丞相的威逼利诱。 铁链的冷意渗入骨髓,江柔望着怀中三个孩子,突然攥紧了拳头。 若能活着出去......。 定要带着孩子们远走高飞! 这暗无天日的日子,她一刻也不想再过了。 她得想办法出去。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微弱的呼救声从地窖方向传来,江柔的嗓音已经嘶哑不堪。 她的大儿子接着喊了几声,声音里带着孩童特有的尖锐,却在厚重的土层阻隔下变得模糊不清。 南茉刚踏进院子,就听见这断断续续的呼救。 她脚步一顿,挑眉望向声源处。 恰在此时,柳氏的大丫鬟捧着锦盒匆匆而来:“大小姐,夫人命奴婢给您送些首饰来。” 南茉看都没看她一眼,随手一挥:“小青,收起来。” 大丫鬟低着头:夫人这般讨好,竟连句谢都没有,真是没有教养! 不过这话她只敢在心里说,嘴上还是得笑着回道:“大小姐,奴婢告退。” 待柳氏的丫鬟退下,南茉忽然对着远处轻笑:这是谁把女人孩子关起来了。 第 150 章 丞相府鸡飞狗跳 南茉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准备夜探丞相府。 不过眼下,她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还是填饱肚子更要紧。 傍晚时分,五城兵马司的人终于结束了全城搜查。 白丞相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书房的里间,整个人瘫在床榻上,眼前不断浮现柔儿和孩子们的面容。 柔儿……你们到底在哪? 他猛地攥紧床褥,指节发白。 突然,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砰!” 白丞相一拳砸在床柱上,翻身而起。 套上棉衣就往外冲,衣袍都未整理,径直朝主院疾步而去。 白丞相一脚踹开主院卧房的门,双目赤红地冲上前,一把掐住柳氏的脖颈:“贱人!我的孩子们在哪?” 柳氏被掐得脸色涨红,却仍冷笑出声:“老爷这是……要杀人灭口?” 大丫鬟见状立刻扑上来,死死掰开白丞相的手:“老爷自重!奴婢等奉柳氏家主之命护卫夫人,您若再动手……”她突然抽出腰间软剑,“休怪奴婢以下犯上!” “放肆!来人!”白丞相暴喝。 顷刻间,两方人马在主院厮杀成一团。 瓷器碎裂声、拳脚相交声惊的隔壁齐玉都放下手中的毒药,出来听热闹。 不远处的厢房里,白茜茜浑身抓得血痕累累,听着外头的打砸声,一把掀了药碗:“又打!怎么不干脆同归于尽!” 白若瑶抱着膝盖缩在拔步床最里侧,听着外面刀剑的声音,小声喃喃:“父亲和母亲……怎么会变成这样......” 当府医提着药箱匆匆赶到时,只见满地狼藉。 柳氏顶着青紫的熊猫眼,发髻散乱,白丞相捂着渗血的头皮,一撮头发还攥在柳氏手里。 府医心里叫苦不迭:这丞相府日日闹得鸡飞狗跳,心里疯狂呐喊:这破差事老子不干了!明日就告老还乡! 他战战兢兢上前包扎,却听柳氏突然阴森森道:“和离,和离,我要和离。” “夫人,您的手包好了,小的先退下了。”府医拎起药箱就跑。 一个时辰后,府医才帮所有人包扎好,苦的是,还得回去给这些人熬药。 白丞相披头散发的在书房里面大发雷霆,他一把揪住伤势较轻的侍卫衣领:“去灭影门雇杀手!本相要柳薇那个贱妇的人头!” 侍卫面露难色:“相爷,灭影门……只认现银。” ”银子?”白丞相脸色骤然铁青。 库房被盗,铺子变卖,银钱都给了南茉......。 他颓然松开手,嗓音沙哑:“下去吧。” 他是史上最穷丞相。 寒夜沉沉! 南茉换好了羽绒服,来自现代人的智慧。 又轻薄,又暖和。 南茉:「你们在家里等我,一会儿我就回来。」 小黑:「嗯,那你小心点。」 小黑鼠:呼呼大睡中。 她轻手轻脚的出了院子,借着耳朵的灵敏听着各个院子的声音。 跟着声音来到地窖门口。 地窖木板开启,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南茉从空间摸出一支强光手电筒,刺目的白光骤然划破地窖黑暗。 江柔母子被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抬手遮挡。 角落里,一个面容尽毁的女子将三个孩子紧紧护在怀中。 两个男孩脸上带着鞭痕,小女孩蜷缩在母亲臂弯里。 江柔声音嘶哑:“有什么冲我来,别伤害孩子!” 南茉歪了歪头,白光在她眸中跳跃:“哦?那用你的命换他们活,如何?” 江柔几乎没有犹豫:“我愿意!只要放了我的孩子们......”她颤抖着往前爬了半步,脖颈扬起一个决绝的弧度。 “你是什么人?”南茉突然问。 “姐姐又是什么人?”江柔的大儿子梗着脖子喊道,却被母亲一把捂住嘴。 “现在,是我在问话。” 江柔咬了咬渗血的嘴唇:“我……我是白丞相的外室江柔,这是我们的孩子......” 她突然抬头,“姑娘若是柳夫人派来的,求您给孩子们生活,我的命尽管拿去.....” 亮光照出南茉似笑非笑的脸:“谁说我是柳氏的人?” “那姑娘怎么会到这里?不是来打我们的吗?” “我只是好奇,这丞相府里面多了什么人,才过来看看。”南茉打着哈欠又说道:“看到了,我先回去睡了。” 江柔突然扑上前,铁链哗啦作响:“姑娘,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我愿来世做牛做马伺候您。” 南茉挑眉:“可我不缺牛马。” “我院子里藏着五千两银票!还有首饰……”江柔声音发颤。 南茉空间里面金山银山。 “我也不缺银子。” 江柔扑通一声跪下,她觉得这是他们唯一可能活着的机会,一边磕头一边说着:“求求您,求求您,……” 三个孩子懵懂地看着母亲叩首。 大儿子突然挺直脊背:“姐姐!我给您做牛做马,做奴才,您救救弟弟妹妹行吗?"他的脸上还带着鞭痕,眼神却坚定得像个大人。 “江柔,若是活下来,你怎么打算?” 江柔眼神坚定:“我要带着孩子们远走高飞,去过平常日子。” 南茉接着问道:“那白丞相呢?你打算如何?” 江柔紧紧地搂紧孩子们,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说道:“这两天我一直在想,若是白丞相真的如他所说那般爱我们,为什么我们连个名分都没有?说到底,他爱的不过是自己,是那至高无上的权力罢了。” 南茉并没有当即放了他们,而是从空间里拿出一包馒头、一壶水和一把匕首,扔给江柔,淡淡地说道:“江柔,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自己的努力了。” 南茉之所以会生出这一丝恻隐之心,完全是看在那个小女孩的份上。 如果必须找个理由,小女孩长的挺可爱的,有点像她。 就在南茉转身准备离开之际,江柔焦急地大声问道:“姑娘,您高姓大名?若日后我能侥幸活着,必定加倍报答您的恩情。” “不必挂怀,我不过是一个看不惯丞相府所作所为的路人罢了。”南茉头也不回地说道。 第 151 章 江柔离开! 南茉离开时,留下一个火折子。 江柔在地窖里面捡了些干了得菜叶子点着。 火光照亮了地窖。 江柔强撑着身子,先让孩子们分食了那几个温热的馒头。 她只抿了口水润喉,便用南茉留下的匕首,开始撬动脚镣上的铜锁。 试了很久,没有反应,江柔的大儿子走过去拿起匕首:“娘,这样对吗?” “娘教你。” 她拉过大儿子的手,将刀尖抵进锁眼,“要这样转......”可高烧让她的手指不停发抖,刀刃在锁孔里打滑。 两个男孩学着她的样子,小脸憋得通红。 铁链哗啦作响,锁头却纹丝不动。 五岁的淼淼蹲在一旁,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大人们动作。 等哥哥们累得瘫坐在地时,她突然抓起掉落的匕首。 “淼淼别动!”江柔慌忙去拦。 “咔嗒。”的声响格外清脆。 淼淼举着匕首,懵懂地眨着眼:“娘,这个花花转一下就好啦。” 江柔捧着女儿的小脸连亲好几口,眼泪混着血渍蹭在淼淼脸上:“娘的乖宝真是小福星!” 她利落地扯开铁链,将水壶拿走。 母子四人蹑手蹑脚爬出地窖,江柔竖起手指,“呼吸都要轻轻的。” 三个小脑袋齐刷刷点头,都捂住自己的嘴。 他们贴着墙根的阴影移动,绕了很久才找到一个院门。 刚好是南茉院子挨着的后门。 南茉耳朵微动,唇角勾起:「倒是小瞧她了。」 她挠了挠小黑的下巴,「锁撬得挺快。」 小黑:「前两世,我死的太快了,都不知道白丞相还有孩子。」 「睡吧。」南茉翻了个身。 她望着暗黑的天色长舒一口气,却听见大儿子低声问:“娘,咱们现在去哪?” “先回家拿银子。”江柔抹了把脸,掌心全是血渍和冷汗。 没有银子,他们女子寸步难行。 “然后......”她望向城门方向,“永远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她让孩子们待在外面,自己偷偷摸摸的回去,拿走了银两和首饰,又打包了几件孩子的棉衣。 找了一个帷帽戴在头上,来遮住自己满是鞭伤,血污的脸。 正欲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苍老的声音: “是……夫人吗?” 乔管家提着灯笼站在廊下,昏黄的光照出江柔满身血污。 “是我。”江柔压低帷帽,嗓音沙哑。 老管家看着她肩上的包袱,眉头紧皱:“夫人这是要去哪儿?老爷这两日一直在找您和孩子。” “乔叔。”江柔突然摘下帷帽,鞭痕交错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这京城,我们母子活不下去了。 您要保重身体,卧室桌子上留下了二百两银票,你和其他人分了吧。” 看到江柔的脸,老管家倒吸一口凉气“您的脸这是?可老爷会来找您的。” “如果他过来,告诉他,别再找我,我只想孩子能健康的活着,乔叔,不必劝我,回去吧。”说完,江柔重新戴好帷帽。 “夫人且慢!”乔管家突然转身,颤巍巍地朝马厩跑去:“老奴让阿福套车送您!这深更半夜的,孩子们哪经得起折腾......” 晨光微熹,城门刚开。 江柔的马车随着第一批商队缓缓驶出京城。 车厢里,母子四人紧紧依偎在一起,透过晃动的车帘,望着渐行渐远的城墙。 “会怪娘带你们离开吗?”江柔轻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淼淼柔软的发顶。 三个孩子齐齐摇头。 大儿子攥紧拳头,他稚嫩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只要和娘在一起,去哪儿都行。” 江柔继续道:“可你再也不是丞相的儿子,以后我们要隐姓埋名了。” “儿子知道,之前也没有人知道我是丞相的儿子,同窗只以为我是富裕人家的孩子。”大儿子懂事的说道。 他想起,他那丞相爹总在他耳边说,他是爹最爱的儿子,家里面其他的孩子都是贱人生的。 可那些所谓“贱人生的”孩子,却有着体面的身份,而他,却只能对外以富家公子自称。 这其中的苦涩与无奈,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车轮碾过官道的尘土,将京城的纷扰远远抛在身后。 没人知道这辆不起眼的马车去了何方。 * 次日一早! 柳氏带着贴身丫鬟来到地窖,刚踏下台阶便瞳孔骤缩。 铁链,锁头散落地下,人都不见了。 难道司徒发现了? 她冷着脸回到主院,坐在椅子上等了一上午。 茶续了三道,却始终不见白丞相兴师问罪的身影。 不对劲! 柳氏摩挲着茶盏边缘:以司徒的性子,若真救出人,早该来耀武扬威了。 正当她疑窦丛生时,白丞相满脸纱布裹着伤口,踉跄进来:“柳薇!你要什么条件才肯交出柔儿和孩子?” 柳氏:人居然不是他救走的? 现在人都没了,柳氏更不会承认:“我没有见过她们,白丞相还是出去找吧,别再我这里浪费时间。” “哼!最好是这样,等王爷和太子大婚,你说过的和离,最好是真的。” “等茉儿和六公主大婚那日,和离书自会奉上。” 她突然冷笑一声:“现在......滚出去找你的心肝吧。” 柳氏在白丞相离开之后,吩咐大丫鬟,找伤势不严重的手下出去找。 到底是谁,从她眼皮子底下将人救走了。 难道被她猜中了,这个江柔还有别的男人,孩子也不是司徒的? 柳氏看到张管家经过,突然扬声唤道:“张管家,昨日可有生人来过丞相府?” 张管家苦思半晌:“回夫人,只有西市送肉的来过……再没别人了。” 柳氏顶着青紫的眼圈,太阳穴突突直跳。 难道是府里出了内鬼? 一阵眩晕袭来,她扶住桌角。 罢了,还有五日便是茉儿大婚......还是先布置府上要紧。 况且王爷成婚前,皇宫一定会设宴,大约就是这一两天。 “张管家,这几日命人打扫丞相府各处。” “是,夫人。”张管家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怎么,还有事?” 第 152 章 最穷的丞相 “账上没银子了,这个月的月钱?” 柳氏这个时候,真想打死白丞相,库房一定是这个老狗偷偷运走了。 “我知道了,你把这个事情和老爷说说。” 张管家从主院出来之后,一直在想着一件事,库房难道是大小姐搬空的? 这事儿他可不能多嘴。 他一路小跑来到书房,:“老爷,小的有事禀报。” “进来吧。” 张管家小心翼翼的说道:“账上实在支应不开了,铺子都来催账……还有这个月的月钱……”。 白丞相顶着渗血的纱布,满脸菜色:“库房被盗你不知道?让他们都等等。” 张管家戳了戳手,又硬着头皮道:“还有五日就是大小姐大婚,这喜堂布置也没银子。” 白丞相猛地站起,眼前一阵发黑,这个女儿回来就是要他命的。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今晚……本相自会弄到银子。” 张管家出了书房,嘴角扯出一抹嘲讽:就这还当朝丞相。 * 小黑楼内! 卢风与父亲卢叙白、大哥卢骁端坐在木椅上,面前茶盏中的热气早已散尽。 云傲天指尖轻点桌面,打破沉默:“卢风,老大特意嘱咐将此事告知于你。不过......” 他顿了顿,“我们暂未查到幕后之人,不知诸位心中可有怀疑对象?” 卢风猛地站起身,抱拳深深一礼:“请代我谢过老大!我卢风何德何能得老大如此相护。” 云傲天抬手虚扶,唇角微扬:“老大说了,既唤她一声老大,便是自己人。” 他眸中闪过一丝锋芒,“她的人,自然不容他人欺负。” 卢叙白眉头紧锁:“风儿,不知你们口中的这位老大是?” 云傲天腰板一挺,眼中闪着自豪的光:“正是丞相府的大小姐。” 卢骁剑眉高高挑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脱口而出:“灭影门……竟奉个姑娘为主?” 他实在难以想象,在江湖中以狠辣著称的灭影门,竟会尊奉一位姑娘作为门主。 卢风一听,急忙站起身来,急切地说道:“大哥,姑娘怎么就不行了?您可知道,就连赌场的于三爷,都得恭敬地称呼一声老大。” 卢父与长子卢骁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同时闪过一抹深深的震惊。 他们心中暗自思忖,究竟是怎样一个非凡的人物,竟能让这些在刀口上讨生活、刀头舔血的汉子们,对其敬若神明? 卢父定了定神,看向云傲天,客气地说道:“云门主,不知老夫能否有幸见见白大小姐?” 云傲天听闻此言,这事儿他可做不了主,于是回应道:“卢员外,您这话我定会如实传达给老大。” “多谢云门主告知此事,实在感激不尽。” 卢父连忙接着又道,“老夫这就回去,安排人手排查可疑之人。 若是此人还会再来,不论他出多少银子,老夫都愿意出三倍的价钱。 还请云门主务必想办法留下他。” “卢员外放心。” 卢家人从小黑楼离开,登上马车后,卢父目光看向卢风,开口问道:“风儿,你是如何认识白大小姐的?” 这事事关乎老大的名声。 于是他慎重地说道:“爹,大哥,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老大可不是一般人。” 卢父微微一笑,说道:“风儿,难道你还信不过爹和你大哥吗?” 卢风点了点头,说道:“这事儿得从一只白狐狸说起……大概就是这样。” 卢骁此刻的心情,显然已经不能仅仅用震惊来形容了。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说,赌场的于三爷被她掐着脖子,吊在二楼栏杆处?” 卢风坚定地回答:“没错,老大力大无穷,而且速度极快。于三爷手下那些武功最好的,在老大面前,那就是蝼蚁。” 卢父听闻,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缓缓说道:“听风儿你这般描述,爹愈发想见见这位厉害人物了。如此出众之人,确实应当与之交好啊。” 卢风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向卢父保证道:“爹,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之前我就一直琢磨着,想和你们讲讲与老大合作的事儿,只是一直没寻到合适的机会。 您也看到小黑楼如今的火爆程度了吧,咱们要是加入几道他们的新菜,然后给老大提成,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卢父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闪烁:“小黑楼确实门庭若市,座无虚席。 但人家怎会轻易将招牌菜谱给你?这不是自断财路么?” 卢风挠了挠头:“儿子想着……或许能跟老大商量个合作?” 卢父脸色阴沉:“此事容后再议。眼下当务之急,是揪出那个花钱灭我卢家满门的幕后黑手! 若不是你与那白大小姐有些交情,此刻咱们一家都是刀下亡魂了。” 被卢父这样一说,卢风才觉后怕,幸亏自己先认识了老大这样的厉害人物。 以后他们家以老大马首是瞻。 * 白丞相的书铺中,他阴沉着脸从账房手中接过钱袋,掂了掂分量,眉头皱得更紧。 才一百多两? 掌柜的苦着脸道,“相爷,这是铺子里最后的周转银了。咱们许久未进新货,隔壁书斋抢走大半主顾......” 白丞相一把攥紧钱袋,指节发白,“撑过些日子,待本相找到库房之物,自会补上。” 掌柜欲言又止:“相爷还疑心是夫人......” “除了那毒妇还有谁?”白丞相猛地拍案,震得架上毛笔乱颤。 由于过于用力,头皮被拉扯着隐隐作痛。 这活阎王这关应该过了,可这六公主的嫁妆还没着落......他心口一阵绞痛。 若是和三皇子要些银子,应该会给的吧。 他提笔开始写信。 【三皇子殿下钧鉴: 战王与小女婚事提前至二十五。 望殿下早做打算。 六公主深感嫁妆单薄,有损公主体面。可属下能力有限,实在拿不出更多银子,恳请殿下垂怜。】 墨迹未干,他便将信笺装入信封,递给身旁吊着胳膊的心腹:“务必送到三皇子手中。” 第 153 章 出发宫宴! “相爷,战王大婚只剩五日,就算属下日夜兼程,最快也要二十日才能将消息送到楚离国。”心腹侍卫单膝跪地。 侍卫很想说,自己还是个伤员,胳膊还吊着。 快马加鞭合适吗? 白丞相烦躁地扯了扯衣领:“战王突然提前婚期,定是三皇子那边有变。” 他眯眼望向北方,“你只管去送,能不能赶上……就看天意了。” 明煜辰这厮的人最近防得滴水不漏,信鸽若是被抓,他的身份也会暴露......。 他阴沉着脸摆手,“去吧。” 白丞相回到丞相府将一百多两银子交给张管家。 他将钱袋重重扔在桌上:“用最便宜的陈设,宴席……去找夫人商量。” 张管家捧着轻飘飘的银两,心中叫苦不迭。 这点银子连好一些的茶水钱都不够。 这可是王爷大婚,所有的达官贵人都会参加,什么不得用最好的。 他得把这事告诉大小姐。 此时南茉的院子里。 宋律己正带着众人继续认字,南茉则在屋子里面练习毛笔字。 千字文,四书五经她已经全部看完,只需要将上面的字能熟练的写出来即可。 “大小姐。”张管家在门外躬身,“小的有要事禀报。” 小黑鼠顶着张墨迹斑驳的宣纸从桌底钻出,纸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國(国)”。 南茉眼角一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满案废纸扫进空间。 开什么玩笑,要是让人知道她一笔字写得像狗爬……。 她轻咳一声,端出往日高冷姿态:“进来。” “大小姐,老爷方才给了小的一百多两银子,说是……说是要布置府邸,操办婚宴。可这点银两怕是连像样的红绸都买不齐,老奴担心会让宾客们觉得丞相府慢待了您......” “呵。” 南茉听完张管家的禀报,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一百多两?看来丞相夫妻是真山穷水尽了。 她又不是嫁过去过日子的,压根不在乎什么婚宴,更何况她和战王商量好的合作是没有拜堂环节的。 他们会在大婚当日直接出发北境。 等边境的事情解决,就是这西夏易主之时。 “张管家,柳夫人不会连个首饰都没有,告诉她,想办法。” “是。” 让白丞相和柳氏蹦跶两天吧,她断亲的那天,他们细作的身份也会到太子和皇后的书案上。 她和小黑约定的事情,走之前也要解决。 张管家刚踏出院门,檐角便掠过一道黑影。 十一轻盈落地,抱拳道:“王妃,皇后设了明日宫宴。王爷让属下传话,您若称病不去也无妨。 皇后定会借机刁难,王爷知道您不怕,可宫中腌臜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南茉眸光微闪,本来还想去搬空国库,这不是好机会吗? “不用,我去,我想去。” 十一欲言又止,想了想,左右他会跟着,会小心的:“那王妃,属下到时候和您一起去。” “行,到时候带你和小青去。” 这场宫宴,白丞相,柳氏,白茜茜都是收到邀请的,奈何三个人的脸,都暂时不方便见人。 他们都称病不去,只有南茉自己。 皇后听到太监传回的话时。 “啪!” 皇后一掌拍在凤座上:“丞相家居然如此不给本宫面子,就连太子妃都称病不参加,泽儿,这就是你选的太子妃?” 她一脸怒容,眉宇间透露出对白茜茜的不满与不屑。 明泽见状,连忙上前劝解:“母后,或许是真的病了,这几日您让我在宫里待着,我都没机会去看她,我想去看看她。” 他像疯了一样,脑子里只有白茜茜,根本不想理朝政。 不过这些事情,可千万不能被他母后知道。 皇后冷哼一声,目光如炬地看向明泽:“泽儿,现在你父皇病了,正是你表现的机会,你若不是日日勤政,那些文武百官,会拥护你吗?” 明泽微微低头:“儿臣是太子,继承大统,名正言顺,他们自然该拥护我。” 皇后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与训诫:“你知道每日有多少奏本请战王监国吗?他只是残了,不是脑子残。 二皇子、三皇子也各有相交好的官员,皇家的局势错综复杂。 你身为太子,更要谨慎行事,不可因小失大。 至于那个白茜茜,既然她称病不来,本宫也懒得理她。 等宫宴过后,你再去看她也不迟。” 皇后:这儿子跟中邪似的,之前还看不上白茜茜,她得找护国寺的方丈过来看看。 明泽心中虽有不悦,但也明白母后的苦心。 他微微点头,表示应允。 皇后见状,脸色稍缓,继续道:“你且退下,好好准备宫宴之事。本宫要去探望你父皇。” 皇后从殿里出来,便吩咐身边的嬷嬷:“去请护国寺的方丈进宫一趟。” “是,娘娘。” * 次日! 小兰为南茉绾好最后一缕发丝,金步摇在朝阳下流光溢彩。 后门外,车夫早早候着,热茶点心都已经备好。 南茉刚踏出门槛,忽见一道黑影掠过。 “接着。” 齐玉院门口过来,抛出一只青瓷瓶,“我知道你不怕毒,这是毒别人用的,入水即化,散出的味道,三息之内放倒满殿人。”他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显然熬了通宵。 又随手扔出一个瓷瓶:“这个是解药。” 南茉把玩着瓷瓶,挑眉道:“三息之间毒死人?” “毒晕!” “哦!你这几日闭门不出,就鼓捣这玩意儿?” 齐玉打了个哈欠,“自然不是,这是捎带。” “谢了。” 南茉随手将瓷瓶收入空间,转头吩咐:“陈刚,晚膳给他烤条羊腿。” “得嘞!”陈刚高声应道。 马车缓缓驶出巷口,十一骑着马在前面开道。 白茜茜在院子里砸碎了三套茶盏,:贱人,非往我脸上招呼,害得她又得闭关数日,什么人都不能见。 三皇兄派来西夏的这些人,也都是饭桶,连一个女子都打不过。 好在,这个齐玉的血煞有点用。 第 154 章 皇宫收收收 南茉的马车缓缓驶至宫门前。 守门的官兵上前一步,长枪一横:“宫门禁行马车,请贵人下车步行。” 十一冷着脸策马上前,腰间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战王妃,与王爷同尊,御赐车驾入宫之权。” 官兵脸色骤变,慌忙跪地:“参见王妃!放行!” 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南茉的马车在众目睽睽之下驶入皇城。 沿途的官眷们纷纷退避,礼部尚书的夫人和女儿,眼神不善的看着远去的马车,她们今天来可是有任务的。 皇后说过一定要和战王妃制造冲突,想办法将药撒进她的随便一种吃食里。 只要完成,她的女儿就是太子侧妃。 南茉步入宴会厅,她的位置被安排在皇后的下首。 宴会厅内尚未见皇后的身影,谁不知,皇后一定会姗姗来迟,以此彰显其尊贵的身份。 南茉悠然自得地品着茶,吃着点心。 由于宴会厅内皆是女眷,十一并未跟随入内,而是在宴会厅旁的院子里静静等着。 一刻钟后,礼部尚书邢夫人携其女邢丹霓,步入宴会厅。 不能坐马车进入,这不近的距离,让这些平时养尊处优的贵妇和贵女们冻的够呛。 两人的位置在南茉下首不远处,刚一落座,便先开始喝热茶暖身子。 等身上暖和了,便开始了低声耳语。 “娘,你说咱们该怎么做?这战王妃的脾气可不是个好惹的。”邢丹霓轻声问道。 邢夫人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怕什么?这里是皇宫,可不是外面那些市井之地。 咱们是奉命,自会有皇后娘娘护着,任她再嚣张跋扈也不敢在皇后娘娘面前放肆。” “那咱们还是等皇后娘娘到了再开始吧。”邢丹霓提议道。 南茉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冷笑。 这个皇后也是欠收拾。 看姑奶奶怎么收拾你们。 日落西山,天边已经染上了黑,厅外忽然传来太监尖利的通传:“皇后娘娘驾到。” 众女眷慌忙起身行礼,唯独南茉不紧不慢地咽下最后一口茶,这才施施然站起,却未行礼。 皇后凤眸微转,目光在南茉身上淡淡一扫便收回。 今日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南茉指尖轻转,齐玉给的毒药悄无声息地落入茶盏。 她顺手将解药喂给身侧的小青。 “诸女眷免礼,各归座吧......” 皇后话音未落,邢夫人便迫不及待地发难:“白大小姐怎敢不行礼......” 话音戛然而止。 满殿女眷连同皇后在内,齐刷刷软倒在地。 “小青,你和十一守着。” 南茉理了理衣袖,“若有人醒了,直接敲晕。” 她可没闲工夫听那些弯弯绕绕的谋划,今夜要办的事还多着呢。 见南茉独自出来,隐在暗处的十一见状闪身而出,还以为皇后已经开始刁难:“王妃,您怎么出来了?可是皇后故意……” 南茉打断道:“守好这里,确保她们一直晕着。” 顺手递给十一一颗解药:“解药。” 十一毫不犹豫的放进嘴里。 他撩起帘子,望着满屋昏迷的贵人们,不禁哑然。 宴会尚未开始,王妃竟将满堂宾客尽数放倒了? 果然,出其不意,还得是王妃。 皇后设宴,规矩森严,闲杂人等不得随意走动,以免惊扰贵人。 为了确保茶点热乎,皇后特意命人在厅角屏风后设了临时小厨。 因此,整座宫殿除了宴会厅和后厨,几乎空无一人。 而此刻,宴会厅里的人已被南茉一锅端了。 南茉唇角微扬:皇后倒是替我省了不少麻烦。 她身形一闪,直奔国库。 比起上次,守卫又多了几层。 可惜,再多的守卫也防不住她。 一步踏入虚空,一步踏出暗影,只有风声,哪有人影。 南茉轻松潜入国库,眼前琳琅满目的珍宝让她眼前一亮。 这皇帝老儿的敛财速度真是不一般。 “皇帝老儿,这些我就笑纳了。” 她指尖轻点,所过之处,金银玉器尽数被收入空间,连个匣子都没留下。 从国库出来,南茉本欲返回宴会厅,转念一想,既然来了,不如让这皇宫彻底改头换面。 要收,就收个彻底。 御书房外守卫森严,内里却空无一人。 南茉如入无人之境,连案几上的笔墨纸砚都不放过。 就在她收走软榻的瞬间,一块松动的地砖引起了她的注意。 真是爱往地下藏。 她轻笑一声,掀开地砖,下面竟藏着皇帝的小金库,金银珠宝堆积如山。 正好,都是她的了。 转战金銮殿时,南茉望着空荡荡的大殿。 除了那张雕龙宝座,似乎没什么值得收的。 收走。 她抬头看了看支撑殿顶的盘龙金柱,指尖轻点:这几根柱子倒是不错。 犹豫片刻,她还是收走了大半,只留下几根勉强支撑。 应该……不会塌吧? 这个柱子里面有东西? 南茉从金銮殿转道皇后的寝宫,远远就看见宫女太监们进进出出地忙碌着。 南茉站在暗处,手起掌落,将遇到的宫人逐个劈晕。 踏入内殿,饶是见多识广的南茉也不由挑眉,鎏金嵌玉的摆设,云锦织就的幔帐,不愧是中宫之主的居所。 既然来了,那都得带走。 手指所过之处,空无一物。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南茉几乎踏遍了整个后宫。 从东宫到各宫嫔妃的住处,所到之处犹如蝗虫过境。 最后来到御膳房时。 她一边将山珍海味收进空间,一边吃着东西填饱肚子。 能做御厨,手艺果然不错。 最后是太医院,全部收走。 子时三刻,南茉终于回到宴会厅。 小青迎上来:“大小姐,您回来了,没有任何人醒。” “十一,你去隔壁候着。” 十一刚离开,南茉便将整个宴会厅收了干净。 所有得妇人,小姐头上身上值钱的饰物,也没有放过。 南茉整了整衣裙,示意小青一起躺倒在女眷堆里,“我们得装作和她们一样刚醒来的样子。” 宫门外,值守的侍卫频频张望。 这都三更天了,怎么皇后娘娘还没放各家女眷出宫? 第 155 章 像是被人设了局 宫中一片寂静,既无喧哗也无打斗声,想必是宴饮正酣吧。 这不是他们能管辖的,守好大门,才是他们的重要职责。 宴会厅内,皇后扶着胀痛的额头缓缓坐起。 南茉和小青适时地发出几声轻哼,装作刚刚苏醒的模样。 “啊!!!”一声尖锐的惊叫骤然划破寂静。 一位贵女面色惨白地指着四周:“东……东西呢?” 众人这才惊觉,整个宴会厅竟空空如也!不仅珍馐美馔不翼而飞,连桌椅板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贵女们慌乱地摸向自己的发髻,却发现珠钗首饰全都不见了。 身上的钱袋也都没了。 皇后面色铁青地站起身,凤袍下的手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不好了!各宫娘娘的寝殿都被搬空了!” “金銮殿……金銮殿的龙椅不见了!” “大殿的盘龙柱少了好几根!” 混乱中,南茉“虚弱”地靠在小青肩上,嘴角却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皇后刚勉强扶着嬷嬷站稳,接二连三的噩耗就像惊雷般接连炸响: ”报!!!国库所有财物又……不翼而飞。” “御书房……御书房连地砖都被撬开了!” “御膳房被搬得连个碗碟都不剩!” “太……太医院空了。” 皇后眼前一阵阵发黑,全靠嬷嬷的手臂扶着。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声音都在发抖:“快……找太子……还有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即刻进宫……” 她死死攥着嬷嬷的衣袖:“传本宫懿旨……即刻起……封锁京城所有门,许进不许出……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些胆大包天的贼人们给本宫……挖出来。”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皇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整个大厅乱作一团,贵女们哭哭啼啼地抱作一团。 “我手上戴着的可是传家宝呀!这可怎么回去和老太太交代。” “我家闺女的嫁妆刚置办的,为了宴会都戴着了,唉!!” “我身上拿着库房的钥匙这这……不会,也被盗吧?” ……。 皇后本就心绪烦乱,耳边嗡嗡作响的抱怨声更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贵女们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她脑仁生疼。 “都给本宫闭嘴!” 居然连个椅子都没有。 身边这些都是废人吗?看不到她累? 她还得忙活,这些人凭什么回府躺着: “在查清真相前,谁都不许离开!”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就在这压抑的寂静中,南茉慵懒的嗓音格外清晰:“皇后,我们又不是犯人。府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谁有闲工夫在这儿干耗着?” “大胆!”皇后身边的嬷嬷厉声呵斥。 南茉漫不经心地整了整衣袖:“是啊,我胆子大,现在,我要出宫了。” “战王妃!”皇后气得浑身发抖,“你简直目无尊上!” “皇后说得极是。”南茉敷衍地回应,转身就往殿外走。 皇后凤眸圆睁,指尖发颤地指着南茉:“给本宫拿下她!” 侍卫们迟疑地看向禁卫军统领,后者却默不作声地退后半步。 十一一个闪身挡在南茉身前,腰间佩刀已然出鞘三寸:“皇后娘娘,属下劝您三思。我家王妃任何人都动不得,不然你们会后悔的。” “反了!都反了!战王府这是要造反不成?” 十一不卑不亢地抱拳:“若皇后娘娘非要这么认为……”他抬眼直视皇后,一字一顿道:“那便算是吧。”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禁卫军统领见状急忙上前,不是动手,是对着皇后躬身劝道:“娘娘息怒。战王妃只是身子不适,何至于此?还是先让王妃出宫吧。” 统领压低声音在皇后身边说道:“娘娘,现在军中也需要战……” “住口!”皇后厉声打断:“本宫今日一定要办她,你们是要抗旨吗……” 统领无奈,只能下令动手。 官兵刚有所动,突然响起一连串清脆的“啪啪”声。 众人还未看清,就见十几个侍卫连同统领齐齐倒地,每人脸上都印着个鲜红的掌印。 更骇人的是,好几个侍卫满嘴是血,竟是被一巴掌扇掉了牙齿! 十一:说了你们敢动手,会后悔,这下都被揍了。 南茉慢条斯理地收回手,轻笑道:“皇后,告辞了。” 她转身欲走,忽又驻足回首:“对了,皇后娘娘今日的宴席……该不会下了毒吧?” 她故作惊讶地摸了摸空荡荡的发髻,“幸好我只有头上戴了金步摇……” 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了句:“怎么总觉得……像是被人设了局呢?” 反应过来的皇后,脱口而出:“你放屁!”随即意识到失态,慌忙掩住朱唇。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没注意到满殿女眷的眼神已然变了。 贵女们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若非皇后自导自演,谁能在深宫下毒? 若真是盗贼,既能毒倒众人,为何不直接取人性命? “你们……你们这是什么眼神?”皇后声音发虚,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这心虚的模样,反倒让众人更加确信,战王妃说的,恐怕都是真的。 兵部尚书夫人第一个站出来,福身行礼时看着空空荡荡的手腕,语气都变冷了:“皇后娘娘,妾身府上还有未断奶的幼子,先行告退了。” 皇后:放屁,都四十的人了,还有未断奶的幼子? 这话只敢心里问,此刻她皇后的威仪在众人面前没用。 这一声如同打开了闸门,满殿命妇纷纷起身。 工部夫人连礼都未行全,拉着女儿就往外走。 御史大夫夫人更是连借口都懒得找,甩着帕子扭头便走。 ……。 而此刻,挑起这场风波的罪魁祸首,早已乘着马车驶出了宫门。 “反了……反了……都反了……” 皇后只觉得胸口发闷,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颤抖的手指死死攥着嬷嬷的衣袖。 禁军统领捂着肿起的半边脸:“娘娘,臣等先去查看封锁的城门。” 谁想留在这无能的皇后身边。 还有,这战王妃,怎么这么厉害?力气也太大了。 第 156 章 囤粮食 统领哪里知道,这已是南茉手下留情的结果。 若她当真用上几分力,此刻地上躺着的就该是一具具尸首了。 此刻的皇宫早已乱作一团,人心浮动如惊弓之鸟。 太子在金銮殿和御书房,国库来回转悠,数九寒天竟走得满额冷汗。 他的父皇继位时,边境无战乱,也算国泰民安先,怎么轮到他监国就遇上这等祸事? 养心殿里,瘫痪在床的皇帝听着总管太监的禀报,浑浊的眼珠突然泛起精光,竟“嗬嗬”地笑出声来。 皇上扭曲的嘴角淌下涎水,却掩不住眼底的快意:活该!横竖朕也动不了,那些珍宝,我也无福享用,皇后也别想用! 之前还以为皇后是个好的,没想到,趁着他睡着,翻他身边的东西,居然是在找虎符。 他放在了一个任何人做梦都想不到的地方。 便是大罗金仙下凡,也休想寻得。 他现在的想法很简单。 若天命真要他这般苟活,那便让这西夏江山,随他一同,腐朽吧! 此刻的皇后,活像个市井泼妇。 她先前在宴会厅,只是听侍卫禀报,整个皇宫,很多地方被盗。 可听到和亲眼见到,还是差别很大。 她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寝殿,还有墙上歪歪扭扭的“神偷,零零七,盗此一游。” 这拙劣的字迹配上嚣张的内容,显得讽刺无比。 这可是皇宫,皇宫! 皇后浑身发抖,嘴唇抖的说不清楚一句利落的话:“给……本宫……查!” 她转身时踩到自己的裙摆,险些摔倒,“那个零零七,本宫要将他碎尸万段!” 顿了顿又道:“让总管太监过来,这寝殿如何住人?” 总管太监拖着疲惫的身子,指挥着内务府的小太监们从偏殿搬来几套朴素的榆木家具。 那雕花漆金的凤榻没了,如今皇后只能坐在咯吱作响的木凳上,连个靠垫都寻不着。 “娘娘且将就几日,”老太监躬着腰:“待各地税银一到,内务府才定第一时间为您置办新的。” “尤总管,传本宫懿旨,着京城三品以上官员,三日内各捐白银千两进宫。其他京城官员,每人三百两。 皇上的龙体要紧,太医院的药不能断。” 这当然只是拿皇帝当个借口。 太医院被盗,一点药都没有是真,可皇上的药,早被皇后换成寻常的滋补汤药了。 这一整天,总管太监就像个陀螺似的在各宫之间打转。 这个娘娘要床榻,那个主子要妆台,个个都扯着他的袖子哭诉。 老太监心里直叹气,找他有什么用?难不成他还能凭空变出物件来? 回到值房,小徒弟小路子正跪在榻前为他捶腿:“师父歇歇吧,下回让徒儿去应付各位主子。” “傻孩子,”老太监苦笑着摇头,“你去?那些主子的怒火怕是要把你生吞活剥了。” 他揉着酸痛的腰,喃喃自语:“这伙贼人究竟什么来头?这本事逆天了呀,连金銮殿的盘龙柱都能搬走。” 刚休息一刻钟,又收到了太子传唤,老太监只能认命的往东宫走。 皇后的寝殿里,她瘫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连发髻都懒得挽。 她望着空荡荡的房梁,平生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娘娘,”宫女轻手轻脚地进来,"护国寺的方丈到了, 皇后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快将人请到正厅,上最好的茶。” 宫女一脸为难,旁边的嬷嬷解围:“娘娘,御膳房也被盗了。” 皇后颓废的垂下手,这算什么皇宫。 她又算什么国母? “罢了,先将人请到正厅去。” * 南茉的院子里! “这就是能号令三军的虎符?”南茉指尖轻挑,那不过掌心大小的铜兽便在她指间翻转,兽首上的纹路和文字在烛光下清晰可见。 十一点头:“正是,王妃从何处得来?据暗卫禀报是的,皇后和太子快把皇宫翻过来了,都没有找到。” “这玩意在金銮殿的盘龙柱里,其中一根柱身有处暗格,里面放着这个。” 南茉随手一抛:“你拿走吧。” 十点抱拳:“多谢王妃。” 王爷现在确实需要这个。 十一离开后,南茉进入空间,整理空间里面的东西。 望着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南茉唇角微扬。 这些财富怕是十辈子都挥霍不完,眼下最要紧的是粮食。 要囤就囤个彻底,多到几年不出门也饿不着的那种。 到了秋天,囤水果,吃不完的那种。 也不知道温泉山洞里面的种子发芽没有。 还有那几个孩子,等她有了自己的地方,就将自己人,全部聚集到自己的地方。 南茉闪身出了空间,“小青,我休息一个时辰。 让车马备好,待我醒来,咱们去采买粮食。” “大小姐安心歇着。”小青轻手轻脚地放下纱帐,“奴婢这就去安排。” 一个时辰后,南茉带着自己人分头行动。 京城各大粮铺前,伙计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些人将米面粮油一扫而空。 装满粮食的马车络绎不绝地驶向小黑楼后院,南茉只需指尖轻点,堆积如山的粮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八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似的跟在南茉身后:“老大,怎么买这么多的粮食?要遇到什么大灾了吗?” “多嘴。”南茉头也不回地继续收。 小八立刻做了个封嘴的动作,但没过片刻又凑上前:“对了老大,卢风他爹想见见您。您昨日进宫,云门主应该还没来得及禀报,您要见吗?” 南茉思索片刻:“让他明日过来。” “好嘞!我这就去。” 小八他前脚刚走,云傲天便风风火火地赶来。 他心里直骂那群小兔崽子,一个个见着老大就跟苍蝇见着蜜似的,竟没一个人知会他! “老大,属下不知您来,刚忙着算账了。” 南茉摆摆手手,无所谓的说道:“我囤点粮食,不是什么大事,你去忙吧。” 云傲天:他刚来,就被撵,老大不喜欢他了。 老大说过,喜欢他的娃娃脸。 他直接摘了面具,赖在这。 南茉:抽什么疯这是? 第 157 章 护国寺方丈 “老大,我手头没事,帮您搬粮食吧。” 南茉扫了云傲天一眼:“别搬了,去帮我多调些粮食过来。再通知后厨,准备些干粮,我要带走。” “您要出远门?” “嗯,过两天去趟边境。” “我跟您一起!” “行,先去准备吃食。” 云傲天风风火火地冲进后厨,嗓门洪亮:“老大要出远门,赶紧多备些干粮! 这应该是所有人第一次见到不稳重的前门主。 平日里都是一副高冷形象。 大厨闻言,立刻挥着勺子指挥:“你们几个继续做酒楼客人的饭菜,其他人,全都给老大准备路上吃的!” 闫凤英他们刚买完粮食回来,见状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进了后厨帮忙。 揉面的揉面,烙饼的烙饼,蒸肉的蒸肉,一大群人忙得热火朝天,灶台上的蒸汽混着吆喝声,衬得整个后厨热闹非凡。 直到夜半时分,众人才收拾妥当,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丞相府。 此时的丞相府也亮如白昼,丫鬟小厮们正忙着挂红绸、贴喜字,来来往往地布置着府邸。 大小姐即将出嫁,府里上下都在筹备婚事。 主院的厢房里,柳氏将一匣子首饰递给张管家,轻声道:“这些你拿去当了,换些银子。” 白丞相坐在书房里,烛火摇曳,映着他憔悴的面容和杂乱的胡茬。 今日他去江柔的院子,老管家告诉他一句话,江柔带着孩子离开了,不必寻他们,自此恩断义绝,再无关系。 白丞相连一丝怒意都提不起来。 天大地大,他能去哪儿找?更何况……他隐隐觉得,自己或许也快到头了。 自从她这个大女儿回府,府里就接连出事。 大儿子自杀,二儿子被老虎咬死,六公主时常被揍,哪还有公主的威仪。 他的外室暴露,柳氏和他冲突不断,两方人马大打出手。 他们楚离国的身份岌岌可危。 可偏偏,每一桩事都查不到这个大女儿头上,仿佛只是天意弄人。 他苦笑一声,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这两日,他甚至冒出个荒唐的念头,这个女儿,就是回来索命的。 她一步步逼得丞相府分崩离析,是要让他们家破人亡,血债血偿。 * 皇宫中! 皇宫内一片混乱,护国寺方丈手持禅杖,在引路太监的带领下穿过神色慌张的宫人们。 踏入皇后寝殿时,他眉头微蹙,昔日金碧辉煌的殿内,如今竟只剩些简陋的陈设。 皇后憔悴的面容出现:“阿弥陀佛,若非万不得已,本宫也不敢劳烦方丈。皇宫失窃,太子性情大变,望方丈帮忙看看。” 方丈会意:“请太子殿下一见。” 宫女领命而去。 等待间隙,方丈的目光忽然被墙上的字痕吸引。 他伸手轻抚,指腹下的纹路竟隐隐泛着阴气。 掐指一算,老和尚猛然瞪大双眼:‘恶鬼作祟,改朝换代’八个字在卦象中翻滚,可诡异的是,这凶兆中又暗藏着一线生机。 禅珠在他手中咔咔作响:怪哉……既是索命恶鬼,又是王朝转机……? 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利的通传:“太子殿下到。” 太子踏入殿内,恭敬行礼:“见过母后,见过大师。” 方丈双目微阖,手中佛珠突然一顿,太子的血脉中竟流动着诡异的金色,而眉心处隐约缠绕着另一道陌生的意识。 “太子近日……可会不由自主想着什么人?”方丈的声音带着佛门狮子吼的余韵。 太子瞳孔骤缩。 这方丈竟能看透他的心思? “大师明鉴,”太子强自镇定,“孤确实最近……总想着一位女子。” 方丈猛地将禅杖顿地:“殿下被邪术控了心神!” 他转头看向面色惨白的皇后,”老衲可助殿下祛除邪祟,但下咒之人……” 老方丈意味深长地望向太子,“想必殿下心知肚明。” 皇后:“麻烦大师!” 老方丈从袈裟内取出一柄匕首,刃身刻满梵文。 他执起太子右手,在食指轻轻一划。 “嘶……”太子倒吸冷气。 只见伤口处渗出的并非鲜红,而是粘稠的金黄色液体,宛如融化的金汁。 方丈将一张朱砂符纸覆在伤口上,指尖捻动间符纸无火自燃。 诡异的是,火焰竟呈幽绿色,而随着黄血被符纸吸收,那血液竟渐渐转为正常的猩红色。 “呃啊!!”太子突然抱头惨叫。 待太子再抬头时,眼神已恢复清明。 他怔怔看着掌心血迹:“孤这是……” “殿下中了何种毒,老衲也看不清,不过殿下此刻已经没事了。”方丈抖了抖化为灰烬的符纸。 “多谢大师,不知大师对盗窃之人?” 老方丈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他能管的:“这个老衲无能为力。” 皇后招了招手,一个小太监小跑进来。 “你送大师回去,大师,过几日本宫亲自过去,捐银千两,以供灯油之资,祈愿佛灯长明。” “阿弥陀佛!老衲告退。” 老方丈离开后,皇后和太子面面相觑:看来这白茜茜野心勃勃,居然妄想控制太子。 他们打算先将此事按下,看看这白茜茜做何打算。 次日一早,皇后的懿旨便送到了丞相府,三品以上官员,每人需献银千两。 白丞相捏着懿旨,指尖发颤。 如今的丞相府捉襟见肘,哪里还拿得出这笔银子? 可若抗旨不遵,便是大祸临头。 他枯坐半晌,终究拉不下脸向柳氏开口,最终一咬牙,直奔大理寺报案。 “丞相府库房遭窃。” 这消息让大理寺和刑部顿时焦头烂额。 皇宫刚被盗,玉玺失踪,凤印不翼而飞,甚至连金銮殿上的龙椅都凭空消失! 西夏立国百年,何曾出过这等荒唐事? 盗匪竟能如入无人之境,将皇宫搬了个空? 现在居然大臣府邸也开始失窃。 这是要把整个京城带走。 大理寺卿对白丞相拱手道:“白大人,下官稍后便带人去贵府排查。 只是您也知道,这两日人手实在不足,皇宫失窃,所有差役都被派去附近山头搜查,整个京城正挨家挨户地翻查呢。" 第 158 章 买凶杀人者出现。 京城百姓早已怨声载道。 这一个月来,官兵就来来回回查了七八趟。 这又开始新的一轮。 谁家今日若是炖了肉、炒了菜,保准有衙役闻着味儿闯进来盘问。 闹得如今无论是高门大户还是平民百姓,都只敢啃干馒头度日,连口热汤都不敢煮。 而此时集市上,南茉正带着云傲天等人将最后一家肉铺扫荡一空。 皇后的懿旨,很快传遍了京城。 “荒唐!堂堂皇宫,竟要百官出银供养?”一位官员压着嗓子愤愤道。 “嘘~慎言!”同僚急忙拽住他的衣袖,警惕地扫了眼四周,“这话若传到东宫耳中,你我项上人头还要不要了?” “呵,这般做派,太子日后如何服众?”那人冷笑一声,声音更低了几分,“若真到那一步……不如转投战王。” 周围几人闻言,皆是神色微妙,却无人出言反驳。 南茉院子里! 南茉刚踏进院门,一道黑影便从屋檐翻下,轻盈落地。 十一抱拳行礼:“王妃,王爷命属下传话。” “说。”她脚步未停,径直走回屋子。 “边境急报,楚离国与丹青国细作潜入城中,烧毁我军三处粮仓和五家粮铺。” 十一语速急促,接着又道:“王爷今夜便要领亲卫先行,沿途重设粮道。” 见南茉神色淡淡地“嗯”了一声。 十一又急忙补充:“王爷特意交代,绝非怠慢大婚在即,实是军情如火……” “嗯。”她斟了杯茶,“还有事?” 十一硬着头皮道:“王爷命属下留下,随您后续启程。” 其实明煜辰的原话是:“去问问王妃,可需留人为她带路?” 十一想跟着王妃,便改了口。 ”行。”南茉瞥了眼院子下面的杂物房,“住你之前那屋。” “是,王妃。” 夜半时分! 整座战王府在黑暗中悄然行动。 明煜辰一袭玄甲,带着亲卫策马疾驰出城。 身后,管家领着仆从驾着满载的马车,车轮裹了棉布,缓慢前行。 此去,明煜辰几乎带走了所有家当,留下的也不过些残羹杂物。 距离大婚倒计时两天。 卢父回到家中,将族中上下彻查了个遍,却未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那个在小黑楼询价的陌生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再无踪迹。 这反而让卢父更加不安,莫非那人转头找了别的杀手组织? 卢家有些家底,但若被多方势力盯上,怕是凶多吉少。 日落时分,残阳如血。 一个浑身裹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鸷眼睛的男子,晃晃悠悠地踏入小黑楼。 他前几日在万花楼醉生梦死,险些将这件“买卖”给忘了。 “两万两白银,买卢家满门性命。”他拍出一叠银票,声音沙哑。 云傲天面具下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巧了,卢员外出六万两,买你的命。” 黑衣人猛地后退一步:“你们灭影门不是号称接了单就绝不反悔吗?” “你的单我们还未接,更何况这里改了规矩。” 云傲天把玩着手中匕首,“现在我们老大立了新规矩,只杀恶人。 而卢员外,可是京城出了名的大善人。” 黑衣人踉跄后退两步,浑浊的酒气随着冷汗蒸腾消散。 他强挤出一丝谄笑:“各位好汉,在下不过是收钱办事的中间人,冤有头债有主......”说着就要往门外溜。 “拦住他。”云傲天匕首一挑,四名黑衣杀手瞬间封住所有去路。 面罩被扯落的瞬间,露出一张浮肿苍白的脸。 眼袋青紫,鼻翼两侧布满酒糟红的痕迹,活脱脱个被酒色掏空的纨绔。 “说说吧!到底是谁让你来的。” 黑衣人瘫软在地,声音发颤:“我……我真不知道那人来历!那晚在万花楼喝花酒时,他突然包下整个雅间,给我两万三千两银票……” 云傲天一脚踩住他颤抖的手:“两万三千两说给就给?他都不怕你跑?你当爷是傻子?” “我老娘,儿子和媳妇都在他们手里!”黑衣人突然痛哭流涕。 “呵,”云傲天冷笑收刀,“有妻儿还在外头喝花酒?” 他嫌恶地退开两步,“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揍他。” 几名杀手立刻围了上来,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黑衣人蜷缩在地上哀嚎求饶,云傲天却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只丢下一句: “揍完了,去通知卢员外过来。” 他去通知老大。 说好的昨日安排老大和卢员外见面,忙着囤粮食耽搁了。 今晚正是时候。 云傲天刚飞身落入院中,寒光乍现,十一的剑锋已抵在他喉前三寸。 “你怎么在这儿?”云傲天眯起眼,手指悄悄摸向腰后飞镖。 “王妃让我住在这里保护他们。”十一剑尖纹丝不动。 “呵,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云傲天嗤笑。 “你说谁?”十一手腕一沉。 “哗啦!!” 一盆冷水在他们脚下浇下。 小青叉腰站在廊下,压低声音:“要打出去打!小姐刚歇下!” 两人同时收势,却仍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何事?”南茉清冷的声音从屋内传出,烛火随之亮起。 云傲天饶开地上的水渍:“老大,那个要买卢家性命的上门了。” 静默片刻,传出南茉清冷的声音:“备车。” 夜色沉沉,卢家的马车朝着小黑楼方向驶去。 车厢内,卢风第三次压低声音叮嘱:“爹,大哥,待会儿见了老大,切记……” “知道了知道了,”卢父无奈地打断,“不可轻视,不可妄言,不可直视她的眼睛。” 卢父无奈摇头:“你这一路说了八遍,爹虽老了,记性还不差。” 卢风又转向自家大哥,“二弟放心,大哥也记住了。” “到了。”车夫低声提醒。 卢父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 让这个龟儿子说的还有些紧张。 就是当初见皇上也没有现在这么隆重。 此时,对向刚好来了一辆马车, 车帘一掀,先踏出来的是一只黑色短靴,紧接着,一道纤瘦身影利落地跳下车来。 第 159 章 找人 卢父瞳孔一缩,这姑娘竟穿着件从未见过的古怪外裳。 南茉穿着至脚腕处的连体羽绒服,她选了极其靓丽的颜色~玫红。 “老大!”卢风已疾步上前行礼。 南茉点点头,朝着小黑楼里面走去。 南茉端坐在小黑楼正厅的上首。 玫红色的连体羽绒服在昏暗的室内格外醒目,衣摆垂落至脚踝,衬得她肤色如雪。 小八满脸堆笑,捧着一盏茶,递到她面前:“老大,这是新到的茶,您尝尝。” 卢骁站在一旁,眉头微蹙,目光在小八和南茉之间来回扫视。 他实在想不通,这群男子为何对一个女子如此恭敬,甚至殷勤得近乎谄媚。 他自幼习武,见惯了江湖上男尊女卑的风气,如今见这群人甘愿俯首听命,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不过转念一想,这又不是他家,他们爱怎样便怎样,与他何干? 正想着,云傲天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子走了进来。 人被打的鼻青脸肿,额头上冷汗涔涔,显然已经被吓得不轻。 云傲天一脚踹在他膝窝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老大,人带来了,把你刚才交代的,再复述一遍。” 黑衣人哆哆嗦嗦地抬头,结结巴巴道:“小、……小的只是拿钱办事,真的不知道雇主的身份啊!只……只听到有人喊他‘二爷’……” 云傲天冷哼一声,补充道:“老大,京城里能被称作‘二爷’的,有名有姓的就那么几个, 一个是城南赌坊的于二爷,仗着他弟弟于三爷的势,横行霸道。 另一个是‘震远镖局’的总镖头仇二爷,黑白两道通吃,手底下养着几百号镖师。 最后一个……是刑部尚书的弟弟,平日里仗着家中权势,没少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南茉闻言,侧过头,目光落在卢父身上:“卢员外,这几位‘二爷’,你可有熟识之人?” 卢父想了想,然后摇头:“这几人老夫都不曾与之打过交道。” 卢父又将目光投向卢骁和卢风,询问道:“你们二人呢?可认识他们?” 卢骁平日里一直忙于家族产业的经营管理,京城之中的达官贵人,他几乎都见过。 不过,论及熟悉程度,这几位“二爷”他都谈不上熟悉。 “儿子都见过他们,只是并无交情。”卢骁如实答道。 卢风紧接着说道:“我只见过那位于二爷,去过他的赌场。” 卢父听闻,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南茉轻轻摩挲着大拇指与扶手,缓缓说道:“把这三人都带来。” 卢父面露担忧之色,提醒道:“白姑娘,其中有一位可是刑部尚书的弟弟。” “哦!对,把刑部尚书也一并带过来。”南茉神色未变,淡淡地说道。 卢父心想,这姑娘没不明白他的意思吗? 他指的可是刑部尚书乃朝廷大官,行事需谨慎啊。 不多时,几位“二爷”被带了过来。 同时带过来的还有于三爷和刑部尚书。 于二爷和于三爷一进门,就满脸堆笑地朝南茉拱手行礼:“老大!”那熟稔的模样,仿佛早就是自己人。 南茉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而另一边,刑部尚书薛凯的头套被粗暴地扯下,他眯了眯眼,待适应光线后,立刻厉声喝道:“你们是何人?竟敢绑架朝廷命官!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薛庄比他更激动,刚被松开束缚,就跳起来破口大骂:“狗胆包天的东西!连我哥都敢绑,你们不要命了?” 话音未落,小八冷笑一声,飞起一脚踹在他膝弯处。 薛庄“砰”地一声重重跪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刚要再骂,抬头就对上了小八那双阴冷的眼睛,顿时浑身一僵,喉咙像是被人掐住,半个字也不敢再吐出来。 这一举动,让刑部尚书薛凯也闭了嘴。 既然敢绑他来,还当着他的面动手,说明都是亡命之徒。 他还是得沉得住气。 全场唯一安静的,就是仇二爷。 他负手而立,神色淡然,既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愤怒叫嚣,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看不出来。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平静地望向南茉,仿佛在等待她开口。 南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片刻后,轻笑一声:“仇二爷认识地上趴着的那个人吗?” 仇仁君抬眸淡淡的看了眼:“不认识!” 南茉神色淡漠的点点头。 仇二爷:这就信了? 南茉又看向于三爷:“小三,你哥缺银子不?” 于三爷立马摆手:“老大,我们于家虽说没有卢员外家万贯家财,可也绝对不缺银子,老大,您要多少,您说个数,我去拿给您。” 众人:这是小气抠门,心狠手辣的于三爷? 南茉轻笑一声:“我也不缺。” 随即转头看向薛凯:“薛尚书,青梧府的差事,你一点油水都没拿到,气不气?” 她怎么知道?她是谁? “薛二爷,他口中的二爷是你吧?” 刑部尚书薛凯面色阴晴不定地打量着南茉,眼前这个身着奇装异服的女子为何知道青梧府的事?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沉声问道:“你到底是何人?敢如此对待朝廷命官?” 话音未落,十一抱着炸毛的小黑缓步而入。 小黑:「南茉,快把我抱走。」 南茉忍着笑将小黑接了过来:“十一以后不许抱,我们小黑是个小姑娘。” 十一:他被一只狐狸嫌弃了。 “是,王妃。” 他又转向刑部尚书:“薛尚书,这是战王妃。”十一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薛凯瞳孔骤缩,他当然认得十一。 自然相信他的话,原来这就是战王妃。 青梧府的那些人,还都是这位王妃抓到的。 半晌,他突然深深一揖:“下官眼拙,未能认出王妃尊驾,实在该死!” 南茉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淡淡道:”无妨。不如先问问你弟弟?若是由我来问……他的命,可能就保不住了。” 薛凯猛地转头看向自己弟弟。 第 160 章 改装马车,买马匹 感受到兄长的目光,他浑身一颤,结结巴巴道:“大……大哥……我……” “说清楚!”薛凯厉声喝道,官威尽显。 薛庄缩了缩脖子,对这个长兄的畏惧终究战胜了一切。 他哆哆嗦嗦道:“是卢海……给了三万两……让我拿两万两找灭影门的杀手……杀掉卢风一家……” 说到这里,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南茉,又急忙补充:“他说事成之后,卢家的资产都会到他爹手里……到时候会送一部分给大哥,这样……这样大哥自然就会庇护他们。” 薛凯听完,脸色瞬间铁青,他虽贪财,但向来行事谨慎,朝中上下都抓不到他的把柄。 如今这赤裸裸的阴谋被当众揭穿,简直是在打他的脸:“混账东西!你竟敢背着我做这等勾当?” 薛庄吓得浑身发抖:“大哥……我……我也是被卢海那厮蛊惑的……他说这事天衣无缝。” 卢家众人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卢员外攥紧了拳头,卢海正是他堂兄的儿子,没想到自家人竟会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卢风更是怒不可遏,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南茉吩咐小八:“送薛大人回去吧。” 薛凯闻言,如蒙大赦,连忙拽起瘫软的薛庄就要往外走。 薛庄腿脚发软,被拽得一个踉跄,薛凯气急败坏地踹了他一脚:“还不快走!丢人现眼的东西!” 待薛家兄弟仓皇离去,南茉转向仇二爷。 南茉借着衣袖遮挡,从空间取出一根精钢打造的甩棍:“仇二爷,今夜多有叨扰。” 她手腕一抖,甩棍“唰”地展开:“这小玩意儿就当赔礼了。” 仇二爷眼前一亮,接过甩棍细细把玩。 方才还面无表情的硬汉,此刻竟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童,反复开合甩棍,爱不释手:“王妃客气了,日后若有差遣,仇某定当效劳。” 仇二爷走后,大厅内只剩下卢家众人。 南茉轻抚着怀中安静下来的小黑:“卢员外,宫中失窃,皇后已下懿旨要百官捐银。下一步,恐怕就要找借口抄没商贾家产了。” 卢员外面色骤变,与卢骁对视一眼,随即深深作揖:“多谢王妃提点。昨夜犬子提及王妃不日将赴边境,不知可否让他跟着王妃。” “两日后启程。”南茉打断道,目光扫过跃跃欲试的卢风,“要随行就抓紧收拾。” 卢风闻言大喜:“我这就回去准备!”话音未落就要往外冲。 “且慢。” 南茉叫住他,转向卢员外,“我建议你们全家都暂时离京,走得越远越好。等京城稳定再回来。” 卢员外与卢骁再次深深行礼,卢骁沉声道:“王妃大恩,卢家没齿难忘。” 卢父留下了十万两银票,带着两个儿子离开了小黑楼。 夜色渐深,小黑在南茉怀里打了个哈欠。 小青站在她身侧,低声道:“大小姐,回去休息吧。” 南茉点点头,玫红色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醒目。 * 在暗沉的夜色中。 虞国公府的后门悄然打开,一家人借着月光悄无声息地溜回府中。 虞国公中风虽未痊愈,不过可以拄着拐杖行走。 刑部尚书薛凯正指挥心腹家丁,将一箱箱金银细软运往城外深山。 他擦着额头的冷汗,咬牙切齿咒骂着薛庄。 皇宫内,皇后端坐在凤座上,冷眼看着跪了一地的嫔妃:“都起来吧。本宫也不为难你们,各自给家里去信,三日内凑齐五千两白银。” 嫔妃们战战兢兢地应下,心里却都在盘算着如何向娘家开口。 卢府内,卢员外雷厉风行地安排着家事。 他让卢骁带着家中老幼和大部分财产连夜北上,自己则领着卢风和十几个护卫直奔卢海住处。 当看到醉醺醺的卢海时,卢员外吩咐护卫动手。 惨叫声中,卢风红着眼补了几脚,直到卢海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临走时,卢员外命人点着了院子,火光映照着他冰冷的面容:“生死有命,好自为之。” 次日清晨,小黑楼后院热闹非凡。 一车车的物资源源不断运来,成堆的棉衣棉被、整车的银丝炭、成箱的蜡烛。 小八指挥着手下将十辆崭新的马车排列整齐,云傲天则在一旁清点着马匹。 待送货的工人走后,南茉将所有物资收入空间。 三十匹马,到时候让杀手们骑着。 预备出发用的三辆马车,每辆都经过特殊改装,车顶覆着防水油布,四角用铜钉牢牢固定。 车厢内部特制了一个嵌入式火炉,四周以精铁围栏加固,即便马车疾驰也不会移位。 考虑到此次随行人员众多,南茉空间里的火炉不够用。 陈刚和宋律己当即领命,跑遍了京城各大铁匠铺。 要求十个精铁火炉,明日必须完工。 陈刚将沉甸甸的银锭拍在柜台上,“每炉加三成工钱,要最好的精铁打造。” 铁匠们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直了。 宋律己补充道:“炉膛要加厚。” “客官放心!”铁匠铺老板一把揽过银锭,笑得见牙不见眼,“咱们连夜赶工,保准给您做得妥妥当当!” 铁匠铺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敲打声。 老师傅们眉开眼笑,毕竟没人会跟白花花的银子过不去。 * 整个丞相府张灯结彩,处处悬挂着喜庆的红绸,连廊下的灯笼都换成了大红色。 白茜茜这两日脸上的淤青渐消,便迫不及待地要去找齐玉,因为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对太子的精神控制失效了。 她提着裙摆急匆匆进入齐玉的院子,满脑子都是怎么回事,根本没注意到刚从厢房出来复健的紫灵。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啊!!”紫灵惨叫一声,刚刚接好的腿骨再次断裂,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冷汗涔涔。 白茜茜被撞得踉跄几步,不耐烦地瞥了眼地上痛苦蜷缩的紫灵,冷哼一声:“撞了本公主,真是罪该万死,回头再收拾你。”说完头也不回地朝着齐玉的屋子走去。 第 161 章 小黑的前世 紫灵咬着唇,忍着疼。 她死死盯着白茜茜远去的背影:等我能动了,必叫你们这些害我的人,不得好死。 “白南茉,你给我等着。” 白茜茜猛地推开齐玉的房门,带起一阵冷风。 阳光映照出齐玉阴鸷的侧脸。 他正用指尖逗弄着一只通体赤黑的蜈蚣。 白茜茜刚要发作,却在看到蜈蚣的瞬间放软了语调:“齐玉,我……我发现血煞最近不太灵了。” 齐玉头也不抬,任由蜈蚣钻入袖中:“嗯。” 等蜈蚣彻底消失,这才慢悠悠抬眼:“太子身上,应当被人取过血了。” “什么意思?那现在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齐玉轻描淡写的说道:“你不是已经拿到太子妃的册封旨意了?” 白茜茜有些着急:“可是……” 齐玉打断她:“六公主,你得相信自己的魅力。”说完,直接闭眼休息。 白茜茜只能先回去。 * 大婚倒计时一天。 按照正常流程,明日就是明煜辰和南茉大婚礼。 实际上的两人,一个已经离开京城,另一个还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囤货。 卢父将自己的很多产业折价变卖,卖不了的也只能听天由命。 午时刚过,卢风送卢父和护卫们离开京城。 自己来到小黑楼,等着半夜出发。 夕阳西沉,最后一缕金光隐没在丞相府的飞檐之后。 府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正院的主屋内,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白丞相、柳氏和白茜茜幽幽转醒,都被高高吊在房梁上。 柳氏最先发出惊恐的尖叫,她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双脚悬空乱蹬。 正对面的太师椅上,南茉慵懒地倚坐着,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它蓬松的尾巴。 “你们醒了?”南茉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柳氏最先惊叫出声:“茉儿!你这是做什么?快放母亲下来!”她挣扎着。 南茉轻笑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白狐的鼻尖:“柳夫人,我叫南茉,可不是你当年扔掉的那个白南茉。” 她举起怀中白狐,让它的眼睛直视三人,“这才是你们的女儿,准确地说,是前两世的她。” 白茜茜闻言剧烈挣扎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快放本宫下来!本宫是楚离国的公主。” 白丞相也开始挣扎起来:“妖女!休要胡言乱语!” 南茉慢条斯理的说道:“一个个急什么,白丞相,这是断亲书,你只要按个手印即可。其实这玩意也没什么用,毕竟谁也奈何不了我。 可我不愿这个身体与你们一家再有关联,所以……” 南茉将白丞相拉下来,手指一划,一个血手指印按在了断亲书上。 南茉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来聊聊前世的你们吧,到底能有多恶心。” 前两世,白南茉穿着粗布衣裳,怯生生地站在丞相府朱红的大门前。 手指绞着衣角,眼里盛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以为她终于可以有父母疼爱,苦日子终于要过去了。 可迎接她的,是白丞相厌恶的眼神。 是柳氏捏着帕子掩鼻,尖酸道:“瞧这粗鄙模样,带出去都丢人!”转身就命人把她送进了后院,最破败的柴房。 寒冬腊月,她蜷缩在漏风的草堆里,冻得浑身青紫。 白时宴和白时光醉醺醺地踹开门,对着她拳打脚踢。 “贱骨头!”白时光一脚踹在她膝盖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从此她的右腿再也伸不直,走路总是一瘸一拐。 白茜茜每日都要来“探望”,笑吟吟地把馊水泼在她头上:“姐姐,这可是厨房特意给你留的。” 下人们有样学样,把发霉的馒头踩进雪泥里,逼她跪着舔食。 她脸上布满针眼,手臂上全是刀痕,连狗窝都比她的住处干净。 成婚前夜,她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去了。 可柳氏端了精致的瓷碗进来,难得温柔地哄着她喝下了最毒的甜汤。 她也死在了那个雪夜里。 小黑在南茉的怀里,流下一滴泪。 柳氏听完,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涕泪横流地尖叫:“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怎么会那样对自己的孩子......” 南茉冷笑一声:“是啊,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狠毒的父母?所以我说,你们连畜生都不如。” 她抬起眼,眸中血色翻涌:”我在阎王殿遇见她。我们立下血契,这一世,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家破人亡。” 白丞相突然疯狂的扯着绳子:“所以......所以宴儿和光儿......” “是啊~” 南茉忽然绽开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白时宴被我打成废人,被自己亲弟弟白时光的毒药送走了。 白时光被老虎活生生分食了。” 白茜茜惊吓的摇着头:“不……不是我的错!都是他们!你要报仇就找他们!是他们不配为人父母!” 她疯狂扭动着想挣脱绳索,“我……我!我知道他们很多秘密!" 南茉和小黑歪着头欣赏三人瞬间惨白的脸色:“还有白若瑶,让她自生自灭吧。 哦!对了,还有你们一家楚离国的身份,我已经将信送给了刑部尚书,明日一早,这信就会到皇后和太子的案桌上。” 南茉手腕一翻,一柄匕首握在掌心。 她先将人都放了下来。 白丞相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煞神。 刀光闪过,一截血淋淋的舌头已落在地上。 柳氏见状疯狂挣扎,却被南茉一把掐住下巴:“柳夫人,十月怀胎,怎么能这么狠心,所以,你最坏了!” 惨叫声接连响起,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随后,南茉又挑断他们的手筋脚筋。 整个丞相府的下人们听到动静都缩在被窝里发抖,无一人敢出来查看。 做完这一切,南茉仔细擦拭着匕首,抱着小黑走出屋子。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姐妹,今日的雪可真大。” 小黑从她怀中探出头来。 它轻轻蹭了蹭南茉的下巴:「南茉,谢谢你......」 第 162 章 南茉离开京城 南茉抱着小黑踏进院子时,众人已经整装待发。 改装过的三辆马车整齐排列在后门处,每辆马车上都有两匹马。 马匹喷吐着白气,在寒夜里格外醒目。 “出发吧!”南茉一声令下,众人迅速行动起来。 一个修长的身影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 齐玉把玩着手中的蜈蚣,红衣在雪地里格外扎眼:“真不够意思,准备离开也不说一声。” 南茉挑眉:“哦!我们要出发了。”她脚步不停,径直走向马车。 齐玉傲娇地哼了一声,将蜈蚣收回袖中:“行,你先走吧。” 他眯起狐狸般的眼睛,“过几日我去追你们,还得留下找一味药。” 南茉利落地跃上马车,从车帘里伸出一只素白的手摆了摆:“那我先走了。” “驾!”随着鞭响,车队缓缓启动。 丞相府的两个车夫一家都被南茉一并带走了。 小八驾着南茉的马车,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与此同时,小黑楼前灯火通明。 云傲天听着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对几位分舵主沉声交代:“老大说的话,你们都记住了吧?” “记住了!”众人齐声应道。 “若有人来找麻烦,”云傲天目光如炬,“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他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最重要的是活下来。” “门主放心。”一个年轻的分舵主抱拳道,“祝你们一路顺风!” 风雪中,整个小黑楼的成员都站在门口,目送着三辆马车,二十多个同伴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十一静立在城门阴影处。 他远远望见一队人马踏雪而来,立即翻身下马。 “开城门!”十一沉声喝道。 沉重的城门在寂静的雪夜里发出“吱呀”的声响。 小八驾着首辆马车疾驰而至。 十一快步上前:“王妃,现在就出发吗?” 车帘微动,南茉清冷的声音从车内传出:“出发。” 他利落起身,翻身上马。 车队在漫天飞雪中缓缓穿过城门,三十匹骏马的马蹄声在官道上回荡。 * 次日一早! 天色刚亮,宫门才开,薛凯便捧着密信疾步进宫。 皇后接过信笺,起初只是随意扫了几眼。 突然,她猛地站起身:“好,真是好得很!” 她气得指尖发颤,一把将信甩给太子,“看看你差点娶了个什么东西!” 太子疑惑地展开信纸,越看脸色越白。 他猛地拍案而起,案几上的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来人!即刻派禁军包围丞相府!” 他额角青筋暴起:“居然全是楚离国的细作。” 想到自己竟被那妖女控制多时,太子眼中燃起滔天怒火:“尤其是白茜茜……” 他咬牙切齿,“孤要亲手将她千刀万剐!” 随后他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皇叔今日大婚,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这几日皇宫失窃,太子忙着敛财,脚不沾地,都把这个事儿忘了。 薛凯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薛尚书,可知战王那边什么情况,绝不能让皇叔娶一个细作家的女儿,快派人去通知取消大婚。” 薛凯闻言,连忙叩首应道:“臣这就去办!”他匆匆退出大殿。 一出宫门,薛凯立刻带着刑部官兵直奔丞相府。 望着府门前高悬的红灯笼,这丞相府今日起没落了。 “把所有人都控制起来!”薛凯厉声喝道。 官兵们迅速分散,将哭喊的下人们一一押解。 当薛凯踏入主院正屋时,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屋内红绸依旧高挂,而白丞相三人却躺在血泊之中,身下已然积了一滩暗红的血水。 薛凯喉头滚动,强忍着作呕的冲动:“都……都带回刑部大牢!” 几个士兵面面相觑,这不是死人吧? 上前检查的士兵发现,这三人舌头被割,手脚筋尽断。 “薛大人,这几人不会已经死了吧?” 话音刚落,白丞相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发出“呜呜”的呻吟声。 “呕~”薛凯终于忍不住干呕起来。 他擦了擦嘴角,心中骇然:这白大小姐的手段,当真狠辣至极! “去找几块门板来!”薛凯强自镇定地吩咐,“两人一组抬进大牢。再去太医院请个太医,记住,在皇后和太子下旨前,一个都不准死!” “是。” 丞相府这边的人刚押进大牢,薛凯又带着人赶往战王府。 薛凯站在战王府朱红色的大门前,心中有预感,恐怕战王也不在府上。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重重叩响门环。 “战王殿下,下官奉旨前来,得罪了!”薛凯等了片刻,府内依旧寂静无声。 他朝身后官兵使了个眼色:“破门!” “砰”的一声巨响,府门洞开。 薛凯带着官兵鱼贯而入,发现偌大的王府空无一人。 府上没有任何贵重物品。 库房大门敞开,里面空空如也。 厨房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果然......”薛凯喃喃自语。 他转身对手下急声道:“速去禀报皇后和太子,战王与白大小姐都不见了!” 薛凯回头深深望了眼空荡荡的战王府,这对夫妻,怕是早就谋划好了一切。 * 皇宫内! “什么?战王府空无一人?连库房都搬空了?” 皇后猛地从座位上站起,金线绣制的凤袍剧烈晃动:“丞相府那个白南茉也不见了?” 太子明煜泽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皇后脸色阴晴不定,突然厉声道:“泽儿,立刻给北境戚将军下旨,命他速速进京!” 她急促地踱了两步,“不,来不及了!马上派禁军去把他京城的家眷控制起来,逼他回京复命!” “母后......”太子脸色煞白:“您是怀疑皇叔他......去了边境?” 皇后冷笑一声:“不是怀疑,是确定!” 她猛地转身,凤眸中寒光闪烁,“本宫现在怀疑,他根本就没残疾!这几年放出来的消息,全是障眼法!” “母后,现在怎么办?” “先去控制戚将军的家人,有软肋在,他必须听命于你。” 第 163 章 京城巨变! 不多时,派去戚将军府的禁军统领匆匆赶回,单膝跪地禀报:“启禀娘娘,太子,戚将军府早已人去楼空,连一个仆役都没留下!” “砰!”皇后一掌拍在案几上,茶盏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好个明煜辰!”她凤目圆睁,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这是要造反啊!” 太子明泽急忙上前:“母后,这可如何是好?若是戚……” “立即封锁所有通往北境的官道!”皇后厉声打断。 “传本宫懿旨,沿途驿站严查所有过往车马!” 她猛地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禁军统领,“派皇上最精锐的暗卫追杀!绝不能让战王活着抵达边境!还有,那个白南茉,一并杀无赦。” 殿外风雪呼啸,皇后快步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眼中杀意凛然:“还要传令各州府,但凡发现战王和白南茉踪迹,格杀勿论!无论是谁,凡擒杀战王和白南茉者,都赏黄金万两!” 禁军统领很想问问,黄金万两,有那个银子吗? 可他不敢,只能默默的出去传达皇后的懿旨,让手下快马加鞭的送出去。 这皇宫的差事真是烂到家了。 * 太子心里还在惦记着,白茜茜控制他思想的事情,所以打算去刑部大牢看看她。 他一脚踹开刑部大牢的铁门,阴鸷的目光在昏暗的牢房里扫视。 当他看到像烂泥一样瘫在草堆上的白茜茜时,嘴角终于扯出一丝快意的冷笑。 “太子妃~”他故意拖长声调,靴底碾过潮湿的地面,“孤来看你了。” 蹲下身,用剑鞘挑起白茜茜血肉模糊的下巴,“可惜啊,本来你应该是孤的太子妃。” 白茜茜惊恐地瞪大眼睛,“呜呜哇哇”地发出含糊不清的哀鸣,断舌处又渗出血来。 “你说什么?孤听不清?” 太子恶意地用剑鞘戳了戳她的伤口,满意地看着她痛苦抽搐,“不过没关系,孤打算拿你和楚离国谈笔买卖。毕竟......”他忽然凑近,在她耳边轻声道,“再怎么废物,好歹也是个公主不是?” 白茜茜疯狂摇头,眼泪混着血水糊了满脸。 随后太子又来到白丞相的牢房:“孤还真想知道,你们潜伏在西夏这些年,究竟在图谋什么?” 回应他的只有含糊的“呜呜”声。 太子顿觉索然无味,甩袖出了牢房。 “你说……”他忽然驻足,问身旁战战兢兢的老太监,“会是谁把他们弄成这副模样?” 他脑海中不自觉闪过那抹娇艳的身影,若真是这个女子……。 太子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这样狠辣的手段,若再与明煜辰那个疯子联手。 他得回去多派些人手,想办法在路上杀了他们。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 本该锣鼓喧天的战王大婚之日,却成了惊天巨变的开端。 “听说了吗?丞相府一家全被下了大狱!” “何止啊,那白丞相居然是楚离国派来的细作!” “更吓人的是,他们家二小姐竟是楚离国的六公主!” “我问你们,若是战王真的起兵谋反,你们当如何?” “不瞒各位,我觉得现在的京城乱套了,若是战王真的能……我愿意追随战王。” “我也愿意。” “我也是。” ……。 各大臣府邸的密室中,三三两两的官员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几位大人借着烛光低声交谈。 ”最蹊跷的是战王,据说王府早已人去楼空。” “莫非……是去了北境?他这几年是不是装残疾?该不会……要造反吧?”一位大人压低声音说道。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另一位赶紧伸手阻止他的话。 另一边,几位武将也在热议。 “皇宫失窃一事,你们说会不会和战王有关……” “慎言!不过战王突然离京,确实蹊跷。” “我倒觉得这失窃和楚离国脱不了干系,白丞相不是说自己府邸被盗了。” “对呀!看来这事很可能是楚离国干的。” “还有,北境三十万大军可都是战王的心腹啊……” 茶楼酒肆中,说书人早已编出各种版本的故事。 有说战王与白大小姐私奔的,有说战王要起兵清君侧的,更有甚者,说这一切都是楚离国的惊天阴谋。 总之就是众说纷纭。 * 风雪肆虐的官道旁,南茉一行人在背风处扎下营地。 南茉从空间里面拿出十个帐篷,三个集装箱。 众人分工明确,不到半个时辰就搭起了一座临时营地。 小八带着几个人加固帐篷绳索,云傲天则指挥着将马匹牵入集装箱,底下铺了三层干草,还撒了驱寒的药粉,三十多匹马惬意地打着响鼻。 晚膳,吃火锅。 每个帐篷里都支起了铜锅,众人各自端着配菜回到帐篷,里面生了火炉,暖和的很。 南茉的帐篷里,她独自盘腿坐在软垫上,面前摆着两个铜锅,她这边,只有她和小黑,小蛇,小老鼠。 她用清汤锅给几个小家伙涮着肉片吃。 她则吃着牛肉辣汤,平板上放着【人在囧途】。 演员的脸在雪夜里显得格外亲切。 南茉夹起一片牛肉,望着屏幕上熟悉的现代街景,忽然有些恍惚。 那些挤地铁、点外卖的日子,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小黑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温热的触感将她拉回现实。 帐篷外,风雪依旧,但这一方小天地里,却是难得的安宁。 * 风雪肆虐的山道上,皇后派出的暗卫们正艰难跋涉。 为首的暗卫统领抹了把脸上的冰碴,眯眼望向白茫茫的四周,终于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这鬼天气……”一个年轻暗卫喘着粗气,靴子深深陷进雪里,“连方向都辨不清,上哪儿去找人?” 众人只能暂时躲进一处山洞避雪,洞内阴冷潮湿,但总算能暂避风雪。 年纪最长的暗卫掏出酒囊灌了一口,压低声音道:“我说,咱们就在这猫几天,回去复命说北边根本没人经过……” 第 164 章 查抄卢府! “你疯啦?”年轻暗卫瞪大眼睛,“皇后娘娘的手段……她能放过咱们?” “呵~”另一人冷笑一声,往火堆里扔了根枯枝,“你们还没看出来吗?这皇宫怕是要变天了。” 火光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咱们这些无牵无挂的,何必跟着陪葬?” 洞外风雪呜咽,洞内陷入沉默。 许久,暗卫统领缓缓摘下腰间的腰牌,在手中摩挲片刻,猛地掷入火中。 火焰倏地窜高,木牌逐渐焦黑,最终化作灰烬。 这个动作像是一道无声的号令。 其余人面面相觑,随即一个接一个解下腰牌。 “咱们往南去。”统领拍了拍膝盖站起身,“凭咱们的身手,做个富商护院绰绰有余。” 众人默默点头。 如今的皇宫早已人心涣散,宫女们偷偷将鎏金烛台塞进包袱,太监们撬着地砖下的私房钱。 就连御膳房的总管,都在盘算着如何将私藏的燕窝人参带出宫去。 偌大的皇宫,比破落户的宅院还要萧条。 虽然大臣们被迫进献的银子暂时解了燃眉之急,却终究是杯水车薪。 养心殿的炭盆里,银丝炭时不时爆出几点火星。 皇后看着账册上触目惊心的数字,指尖都在发抖,光是每日的膳食开销,就是一大笔数字。 可若是遣散一部分宫女,成什么样子,不得让天下人耻笑。 “宣太子过来。” 皇后抬眼看着匆匆赶来的太子,声音里透着几分疲惫与狠厉:“泽儿,如今国库两度失窃,内库珍宝也被洗劫一空。 光靠那些大臣和后妃家里挤出来的银子,不过是饮鸩止渴。得另想办法。” 太子思索片刻:“加收赋税?” “泽儿,你父皇前次为填补国库亏空,已经加征了三成赋税。若再强行加赋,怕是会激起民变。” 太子不以为然地拂袖冷笑:“母后多虑了。不过些蝼蚁般的贱民,若敢抗税,杀几个领头的,剩下的自然就老实了。” “不可,还是想别的办法。” 皇后思来想去,忽然:“那些富可敌国的商贾,倒是可以解燃眉之急。” 太子眼睛一亮,立即会意:“母后英明!儿臣这就拟旨,以私运禁品为由,抄没几家商贾的家产。” 皇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京城卢家,百年积累,富可敌国。” 太子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儿臣这就去安排。卢家在京城的产业,少说也值千万两白银。” 皇后满意端起旁边的茶盏,仿佛已经看到了卢家的万贯家财:“泽儿,记得做得干净些,先让刑部搜罗些证据。” “儿臣明白。”太子躬身道。 太子秘密将刑部尚书薛凯招进宫。 东宫暖阁内,薛凯听完太子的密令,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卢家?那可是战王妃的人!他强压下心头惊惧,面上却不动声色。 “薛爱卿?”太子不满地敲了敲案几。 薛凯猛地回神,连忙跪拜:“臣……臣这就去办。” 退出殿门时,他已经在盘算着如何暗中周旋,现在通风报信让卢家转移财产还来得及,有他在刑部照应,至少能保住卢家老小的性命。 等王妃回京,自然能放他们出来。 至于那些浮财……就当破财消灾吧。 走出宫门,薛凯立刻对心腹低声道:“去卢府就说……记住了吗?” “记住了!” 薛凯的心腹快马加鞭赶到卢府,却发现偌大的宅院漆黑一片,大门虚掩着。 他提着灯笼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灯笼的光映照出满地狼藉,散落的账册、翻倒的桌椅,还有来不及带走的衣物。 心腹急匆匆赶回刑部:“大人,卢府上下早已人去楼空!属下里外查看过,走得十分匆忙,院子里还散落着不少值钱物件。”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银镯子。 薛凯接过镯子,在掌心掂了掂,忽然松了口气:“看来卢家早得了风声。” 他眯起眼睛,暗自庆幸,这下既不用违抗太子之命,也不必得罪战王妃了。 “大人,咱们是不是该先进宫禀报太子?”心腹小声提醒。 薛凯摇摇头:“不急。” 他整了整官服,“先带人去卢府抄家,做足样子。”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记得多带些人手,把动静闹大些。” 片刻后,刑部大队人马举着火把将卢府团团围住。 薛凯亲自踹开大门,高声喝道:“奉旨查抄卢府!”衙役们如狼似虎地冲进去,翻箱倒柜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附近的百姓纷纷推开窗户张望,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怎么回事?怎么会抄没卢府?” “这两天卢府没有动静,看来是跑了?” “这卢府真的犯了事?” “不清楚。” ……。 薛凯站在庭院中央,看着手下装模作样地清点着那些卢家故意留下的不值钱物件,嘴角微微上扬,这场戏,他演得够卖力了。 是时候进宫了。 薛凯带着几个衙役,抬着几口装满杂物的箱子进宫复命。 箱子一打开,里面尽是些破旧的账册、粗瓷碗碟,还有几件不值钱的铜器。 最值钱的,也不过是角落里那几两散碎银子。 薛凯硬着头皮禀报:“太子殿下,微臣带人查抄卢府时,发现他们早已举家潜逃。这些……这些就是府中剩下的物件。” 太子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箱子。 他暴怒的吼声震得殿梁都在颤抖:“废物,偌大个卢府,就抄出这些破烂?” 宫人们吓得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太子抓起一个粗瓷碗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传令下去!出城搜捕卢家人!” 太子顿了顿又道:“明日一早,颁布旨意,任何京城人士,想离开,必须先去官府报备,否则不能出城。” 然而,这道命令发来得太迟。 夜晚的京城早已乱作一团,于三爷在赌坊听闻卢府被抄的消息后,立刻带着家产,带着全家老小和十几车金银细软直奔城门。 第 165 章 百味镇 守城官兵收了沉甸甸的银袋子,装作没看见那浩浩荡荡的车队。 “快!再快些!” 于三爷不断催促车夫“出了城就往北走!”他抹了把冷汗,心想连卢家这样的百年世家都仓皇出逃,这京城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于三爷的出逃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不到两个时辰,京城各大富商纷纷效仿,车马喧嚣声彻夜不绝。 小黑楼的分舵主们,也将小黑楼关停,他们暂时不能离开,他们得为南茉留下查看京城局势。 仇二爷也带着全部家当,带着手下慌忙出了城。 守城官兵的腰包越来越鼓,而太子准备颁发的缉拿令却成了废纸一张。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原本繁华的京城已然一片萧条。 商铺很多都大门紧闭,街上没几个商贩的影子。 很多百姓躲在门缝后惊恐地张望。 * 南茉一行人对京城的风云变幻浑然不知。 休整一夜后,车队重新启程,朝着接老太太的方向疾驰。 “大小姐,已经午时了,要停下来吃午膳吗?”小青掀开车帘看了看天,在一旁提醒道。 南茉轻轻颔首,她下车对陈刚吩咐道:“在前面的背风处停下,生火做饭,让大伙儿都暖暖身子再赶路。” 很快,三辆马车在林边围成半圆。 小八他们利落地支起挡风布,几个杀手已经麻利地架好了简易灶台。 陈刚和宋律己几人搭起了三个帐篷,让南茉,孩子都有休息的地方。 两个车夫的夫人,在灶台旁边帮着闫凤英和王悠做饭。 人多力量大,饭量也大。 两个车夫蹲在雪地里,对着手绘地图直皱眉。 四周白茫茫一片,原本熟悉的山路早已被积雪覆盖。 “老邹,你确定是这条岔路?“石车夫搓着冻僵的手指,“我怎么觉得该往东走?” 邹车夫摇摇头:“不如先到落霞镇再说?从那儿去老太太的村子,找个当地人带带路。” 两人商议妥当,将新的路线禀报给南茉。 “大小姐,之前走过的山路被大雪覆盖了,小的们商量,咱们先去落霞镇,从那边找个当地的人带着咱们进村。” 南茉接过那张被雪水浸得模糊的地图,上面交错的线条在她眼里如同天书。 她将地图递回去:“就按你们说的办,沿途经过的镇子、府城都要停靠,多采买些粮食储备。” 南茉忽然注意到两个车夫的手指已经冻得发紫,眉头微蹙:“先去烤火暖暖身子。今日晚些出发,先做些手套御寒。” “是,大小姐。” “去叫小青小兰过来一趟。” “好的,大小姐。” 两个车夫退下,到另外一个帐篷里面烤火。 她的空间里面,有几双手套,不够这么多人用。 小青和小兰两人拍落肩上的雪花,钻进温暖的帐篷。 南茉从空间里取出一副现代加绒手套,又拿出几块厚实的羊毛料子和松软的棉花,棉布。 “照着这个样子,能做出来吗?”南茉将手套递给她们。 小兰翻看着这新奇物件,眼睛一亮:“大小姐,这设计真巧妙!”她摸了摸内里的绒毛,“奴婢可以试着用羊毛衬里或者棉花,外面再缝一层棉布。” 小青已经拿起剪刀,利落地在布料上比划起来:“手指部分要分开缝制……” 不到半个时辰,第一双仿制手套就完成了。 虽然针脚不如机器缝制的整齐,但厚实的羊毛内衬已经相当实用。 小兰还贴心地在腕部缝了抽绳,确保风雪不会灌进去。 南茉试戴了一下:“做得很好,继续做吧。” 午膳过后,所有女眷都加入了赶制手套的队伍。 冰天雪地的腊月寒冬,气温一天比一天低,骑马赶车的人手指都冻得发僵,这手套正好派上大用场。 休整了几个时辰,车队重新启程。 大家对手套都是赞不绝口。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布局奇特的小镇。 “老大,前面有个镇子。” 南茉听到小八的声音掀开车帘,好奇地打量着。 这里的院落排列得整整齐齐,大小制式几乎一模一样,与寻常村镇截然不同。 “这是哪儿?”南茉微微蹙眉,“之前似乎没经过这里。” 小八勒住马缰,他虽行走江湖,可没来过这个小镇,对此不熟。 他示意邹车夫上前解释。 邹车夫搓了搓戴上手套的双手,呵着白气道:“回大小姐,前面的官道积雪太深,车马难行,小的们就改道走了这条小路。” 他指着镇口的石碑,“这里写着百味镇,我之前听人说起过,这是新起的小镇,而且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商会镇,所有商铺都由‘百味商会’统一管理。 凡是入了商会的商户,都能分到一处院子。” 南茉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镇子。 所有的院子大小一样,布局一样。 每家商铺门前都挂着统一的木质招牌,连幌子的颜色都按行业区分。 几个裹着厚棉袄的伙计正在街边扫雪,见到车队也不惊讶。 ”倒是个有意思的地方。” 南茉唇角微扬,“既然来了,就进去采买些东西。” 她转头吩咐十一和云傲:“找家干净的客栈,今晚就在这儿落脚。” 不多时,车队缓缓停在百味镇最气派的建筑前,百味酒楼。 三层木楼飞檐翘角,不见寻常酒楼的热闹喧嚣。 店小二懒洋洋地倚在门边,见到车队也不急着迎客,只是抬了抬眼皮:“打尖还是住店?” 云傲天戴着玄铁面具翻身下马,沉声道:“住店。马匹要暖棚。”他刻意释放出一丝杀气,想看看这古怪的小二作何反应。 谁知店小二只是平淡地点点头,转身推开酒楼木门:“客官们随我来吧。”语气平静得仿佛每天都能见到十几个戴面具的江湖客。 南茉在马车里挑了挑眉。 这百味镇的人,倒是出奇地淡定。 她抱起小黑下了马车,跟着小二走进酒楼。 大堂里零星坐着几桌客人,见她一身特殊棉衣进来,也只是略抬了抬眼就继续用饭。 云傲天和十一走在最前面。 第 166 章 百味商会不简单 云傲天开口道:“所有的房间,我们都要了,先带我们去上房。” 伙计带着南茉一行人来到二楼,:“这是连着的五间上房,再上一层,是普通房间,通铺在一楼。” 随后拿出些木牌,交给云傲天,并开口道:“饭菜酉时供应,过时不候。”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小八一把按住他肩膀:“你这什么态度?” 小二这才露出今日第一个表情,困惑地眨了眨眼:“客官还要什么?”语气真诚得仿佛真的在虚心请教。 这反应反倒让小八噎住了,举着的手僵在半空,发作也不是,收回也不是。 一旁的小青见状,上前说道:“去烧些热水上来。” “好的。”小二点点头,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南茉一行人看着小二离去的背影。 这百味镇的人,像是被统一训练过似的,连表情都控制得如出一辙。 不多时,店小二便带着几个杂役抬着热气腾腾的浴桶进来。 水温恰到好处。 小兰和小青伺候南茉泡在热水中,两人一边为她梳洗长发,一边小声嘀咕。 小青压低声音:“大小姐,这镇子的人古怪得很。 方才奴婢去后厨要姜茶,那些厨子切菜的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似的。”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奴婢说话,都没有一个人回头,只有那个小二搭话。” 小兰也凑过来:“奴婢那会看了眼后院扫雪的伙计,动作都一样。”她搓了搓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想想就瘆得慌。” 南茉闭目靠在浴桶边缘,热水蒸得她脸颊微红。 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百味商会,怕是不简单。” 她突然睁开眼,水珠从睫毛上滚落,“传我的话,咱们在这多住两日。” “是,大小姐。”小兰应声退下。 泡完热水澡的南茉裹着绒毯靠在床榻上,平板上正在播放【寂静岭】。 电影里那个被浓雾笼罩的诡异小镇,与眼前这个过分整齐的百味镇渐渐重叠在一起。 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种诡异的相似感,反而激起了她更深的好奇心。 隔壁房里,闫凤英和王悠也忙着给孩子们洗澡。 木盆里的热水冒着热气,小鱼乖乖坐在盆里,任由王悠帮她搓洗长发。 “洗干净啦!”王悠用软布裹住小鱼,给她换上南茉给的兔耳连体睡衣。 小家伙迫不及待地蹦下地,穿着同款拖鞋鞋去找南茉。 “咚咚咚”小鱼踮着脚敲响南茉的房门。 听声音,知道外面是小鱼:“进来吧。” “大小姐,小鱼洗香香啦!可以和小皮玩吗?” 南茉暂停电影,挑眉问道:“小皮是谁呀?” 小鱼的小手指了指笼子里的黑鼠。 里面那只老鼠正蜷成一团呼呼大睡,圆滚滚的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你可以把它弄醒陪你玩。”南茉话音未落,笼子里的小黑鼠突然一个激灵翻身而起,绿豆眼惊恐地瞪得溜圆。 小黑甩了甩尾巴,将老鼠的心声传达给南茉:「救命啊!这个小小人类又来喂鼠吃饼了,不爱吃!不爱吃!不爱吃!」 “来,小皮,吃饼~”小鱼已经从小口袋里掏出一块捏得变形的饼,兴冲冲地往笼子里塞。 南茉看着老鼠生无可恋地抱着饼的样子,忍不住嗤笑出声:“小鱼,以后喂小皮的差事就交给你了。” “嗯!” 小鱼重重点头:“小鱼一定会把它喂得黑黑胖胖的!”说着又往笼子里塞了块饼。 笼子里,小黑鼠抱着饼,绝望地看向南茉。 可还是乖乖的吃了进去,没办法,它喜欢这个小小人类。 到了晚膳时分,南茉一行人来到酒楼大堂。 偌大的厅堂里竟只有零星两三桌食客,他们这一行人几乎把空位都坐满了。 几个店小二端着菜单走来,眼神空洞。 云傲天皱眉接过菜单,沉声道:“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上一遍。” 约莫一刻钟后,菜肴陆续上桌。 当一盆炖肉被端到南茉面前时,她瞳孔骤然收缩,这肉块的纹理、色泽,分明是……人肉! 在末世摸爬滚打多年的她,对这种“特殊食材”再熟悉不过。 南茉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逐渐冰冷。 整个餐桌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老大先动筷,却发现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突然,南茉猛地起身,一把将正在上菜的伙计按在桌面上!碗碟哗啦碎了一地。 “你们老板呢?”她声音冷得像冰,“这人肉,我们可消受不起。”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伙计的咽喉 整个大堂瞬间死寂。 其他食客依旧机械地回头看着一切。 被按在桌上的伙计突然扯着嗓子嘶吼:“有人闹事,快来人啊!” 后厨的门帘猛地被掀开,大厨提着剁骨刀、杂役举着铁钩、跑堂的抄着板凳,全都面无表情地涌了出来。 他们机械地重复着:“杀死他们……杀死他们……” 南茉眼神一凛,抬手打了个手势。 十一和云傲天瞬间闪到她身侧,寒光出鞘,小八带着杀手们迅速结成防御阵型,将女眷和孩子们护在中间。 原本安静吃饭的几桌食客突然齐刷刷放下筷子,一边往外跑一边用平板的声音喊着:“有人闹事,快来人呀!有人闹事,快来人呀!” 南茉冷笑一声:“看来咱们捅了马蜂窝啊。” 酒楼外,更多的脚步声正在逼近。 百味商会的会长和副会长带着三十多名护卫出现在酒楼外,身后还跟着上百名神情呆滞的百姓。 这些百姓手持农具、菜刀,眼神都有些空洞。 “何人敢在我们百味镇闹事?”会长厉声喝道,他身披裘皮,眼神锐利,与周围那些行尸走肉般的镇民形成鲜明对比。 南茉抱着小黑缓步走到酒楼门口,特殊的羽绒服在雪夜中格外醒目:“你就是百味商会的会长?”她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看似正常的中年男子。 “正是。”会长冷笑一声,打量着眼前奇装异服的面前女子,和身边站着的众多随从。 第 167 章 处置百味商会! 南茉的目光扫过那些木然的百姓,最后定格在会长脸上:“酒楼里面的人肉,会长不解释解释?”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 会长闻言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倨傲的神情:“姑娘说笑了,我们百味酒楼做的都是正经生意,怎么可能有人肉这种腌臜东西?那可是犯法的。” 南茉冷笑一声:“比起那些肉,我更好奇,你把这些百姓怎么了?” “他们不是好好的吗?” 会长摊开双手,露出虚伪的笑容,“我们商会带着全镇发家致富,他们可都是自愿跟着我们干的。” 十一忽然飞身而下,上前说道:“王妃,属下刚刚查探了一番,这个镇子里面没有任何牲畜。” 会长听到“王妃”二字时瞳孔猛地收缩,但很快镇定:“就算是王妃,也管不着我们带领村民做生意吧?” 他的背后是三皇子,有什么好怕的。 “做什么生意?”十一厉声喝问。 会长阴森一笑:“自然是……正规生意。” 他故意拖长声调,“没必要向各位一一解释吧?” 南茉注意到,那些呆滞的村民中几乎看不到女子,更没有一个孩童。 几乎都是壮力,零星的几个女子,也不似平常女子那样柔弱。 南茉唇角勾起一抹笑:“可我偏要听听你的解释。” 她手一挥,说道:“把这些人全都绑了!” 会长脸色骤变,厉声喝道:“真是不知所谓!抄家伙,动手!” 护卫们挥舞着兵器冲上前来,百姓机械地扑来。 护卫们还勉强能与杀手们过上几招,那些百姓连一招都接不住。 云傲天一个闪身就制住了会长,十一的短刀已经架在了副会长脖子上。 不到半刻钟,商会众人全被五花大绑按倒在地。 南茉转身走向酒楼:“带进来,我要好好听听他的解释。” 大堂内,会长被按跪在地上。 南茉慢条斯理地抚摸着怀中小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说说你们这个百味商会的秘密吧。” “我们可都是正经商人!”会长梗着脖子叫嚣,“你们这是滥用私刑!我要去朝廷告御状!” 南茉轻笑一声,从笼子里取出小黑鼠放在掌心把玩:“陈刚,带孩子们先上楼。” 陈刚会意,立刻和宋律己护着几个车夫家眷往楼梯口退去。 小鱼紧紧抱着小黑鼠的空笼子,被闫凤英半搂在怀里快步上楼。 宋浩也乖乖的跟在王悠身后上楼。 直到孩子们的脚步声消失在二楼走廊,南茉才缓缓抬眸。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南茉将小黑鼠轻轻放在地上,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只见那看似普通的小黑鼠突然呲出两排闪着寒光的尖牙,“吱吱吱”地窜到会长脚边,一口咬下。 “啊!!”会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众人震惊地看到,他的脚腕瞬间被啃得白骨森森,鲜血喷涌而出。 副会长吓得面如土色,颤抖着喊道:“你们知道我们背后是谁吗?” 这熟悉的威胁台词还未说完~ “砰!砰!”小八两记重拳直接砸在他脸上,顿时揍得他眼冒金星,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缩在角落,再不敢吭声。 南茉慢悠悠地蹲下身,指尖轻轻点了点还在啃噬会长脚踝的小黑鼠:”小皮,先停一下。” 小黑鼠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利齿,但那双猩红的小眼睛仍死死盯着会长血流如注的伤口。 “说!”十一的刀尖抵上会长的咽喉。 “官府……不会放过你们的。”会长疼得满头冷汗,却还在嘴硬。 南茉轻叹一声,指尖温柔地抚过小黑鼠的背毛:“看来,还是不够疼。” 话音刚落,小黑鼠如离弦之箭般窜出,精准地咬住会长另一只脚的脚踝! “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震得房梁都在颤动。 会长在地上疯狂扭动,却怎么也甩不开那只嗜血的小怪物。 或许是他的叫声过于惨烈,勾起百姓心中的恐惧。 突然,一个被绑在角落的百姓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别打我……别打我……”他眼神渐渐恢复清明,惊恐地缩成一团。 “把他带上来。” 云傲天像拎小鸡似的将那人提到南茉跟前。 他南茉蹲下身,声音温和:“谁打你,是这个人?”她指了指地上哀嚎的会长。 那人瑟缩了一下,忽然抬起头:“很多人……很多人打我们,扒皮……抽筋,让我们剔肉。” 大堂里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小八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十一的刀锋已经抵住了会长的咽喉。 南茉眸色渐深,这些村民日复一日承受着非人折磨,眼睁睁看着至亲被活生生剥皮抽筋。 在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中,他们渐渐麻木,最终变成了一具具只会服从的行尸走肉。 南茉并不想听那个会长过多的解释,直接上手扭断了他的脖子。 副会长看着会长软绵绵倒下的尸体,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他拼命往后缩着身子,声音抖得不成调:“我说!我全说!求您别杀我!” 南茉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你说的东西若有些价值,我就饶你不死。” “这……这附近有座金矿……”副会长牙齿不住打颤,“这些村民白天在镇子装样子,晚上全被押去矿上干活……因为他们总想逃跑,会长就……”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就把他们的家眷关起来……不听话就当众鞭打……打死的就……就那个什么……” 十一的刀尖往前送了半寸:“这些村民的家眷都死了?” “大……大部分。” 副会长缩着脖子,“地窖里……还关着一些活着的。” 南茉眸光一凛,小八立刻揪起一个护卫的衣领:“知道地窖在哪吗?” “不……不知道。”那护卫话音未落,小八的匕首已经划过他的咽喉。 鲜血喷溅在副会长脸上。 另一个护卫不等询问,扑通跪下连连磕头:“我知道!我带路!现在就带路!” 第 168 章 处置百味商会2 “走!”小八踹了他一脚。七八个杀手押着护卫往酒楼外走去。 南茉继续看着副会长问道:“你们背后的人是谁?” 副会长浑身一颤,惊恐地看了眼会长尚有余温的尸首,结结巴巴道:“是……是三皇子殿下。” 看来这京城还有垃圾,没来得及处理,这离京城并不远,南茉打算回去一趟。 这么个人渣府上一定藏着不少好东西,不能便宜了这种人。 云傲天看出了南茉的想法:“老大,属下陪您去。” “嗯,先处理这里的事情。” 不多时,小八苍白着脸回来:“老大……地窖里……”这个平日杀人不眨眼的汉子,此刻竟说不下去。 南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追问。 不需要描述,她也能想象那个地狱般的场景,剥皮抽筋的地窖,会是什么光景。 “活着的……都救出来了。”小八强忍着翻涌的恶心,声音沙哑得不成调。 陆陆续续地,一群衣衫褴褛的身影相互搀扶着走进大堂。 女人们佝偻着背,孩子们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老人们连站都站不稳。 见到生人,他们立刻条件反射地抱头蹲下,浑身抖如筛糠。 突然,一个原本呆滞的村民猛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嘶吼,跌跌撞撞地扑向一个瘦小的身。 那是个头皮都是血迹的小女孩。 他颤抖着抱起孩子,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慢慢的也有一些人,认出了自己的家人。 还有一些还是麻木的跪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也不敢抬头。 这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所以他们也不能立马恢复。 大堂里此起彼伏的抽泣声中,南茉转身走向被绑着的副会长。 一根银钗直接插入他的眼睛。 “啊!!” 副会长的惨叫声骤然撕裂了大堂里的啜泣声。 南茉面无表情地将银钗从他血淋淋的眼眶中拔出,随手丢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把商会的人全部处理掉,”她淡淡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只留两个带路的去金矿。” “是。”云傲天领命,一挥手,杀手们立刻将商会众人拖向后院。 不多时,后院传来一连串利刃入肉的闷响,随后归于寂静。 最先恢复神智的那个村民紧紧搂着自己木讷的妻子,踉跄着跪爬到南茉脚边,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多谢恩人……多谢恩人……”他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一遍遍重复着叩首。 南茉垂眸看着他颤抖的背影:“你带着还活着的人离开这里。 这地方……不该再有人住了,这些人,你能照顾吗?” 村民缓缓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周围一张张麻木或惊恐的脸,有同村的张猎户,隔壁村的李木匠,甚至更远处几个素不相识的面孔。 他们都曾在地窖里互相舔舐伤口,在鞭打下彼此搀扶。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呆滞的妻子,想起被活活打死的父母和孩子,喉头滚动了几下:“恩人……我能,我们……都是一家人了。” 其他渐渐恢复神智的村民也踉跄着爬过来,一个断了手臂的老汉重重磕头:“老汉……老汉也能帮忙……” 旁边瘦得脱相的女子搂着个痴痴傻傻的孩子:“我们……都只剩彼此了。” 她本是秀才家的女儿,新婚燕尔时就被掳来。 如今爹和相公生死不明,在这群幸存者中,她找不见他们的身影。 南茉的目光转向满脸是血的副会长,声音冷冽:“你们商会的银子,藏在哪?” 副会长啐出一口血沫,狞笑道:“横竖都是死,老子凭什么告诉你?” 南茉忽然笑了,那笑意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死分很多种。” 她慢条斯理地从空间取出一把细如牛毛的银针,“有痛快的……也有生不如死的。” 她轻轻捻动针尖,“看来你选后者?” 副会长虽然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梗着脖子嘴硬:“打……打死我也不说!” 南茉捻起一根银针,在他惊恐的目光中,缓缓刺入他的指甲缝。 “啊!!”惨叫声撕心裂肺。 小青走过来:“大小姐,让我来。”她接过银针,在副会长眼前晃了晃。 直接扎了进去。 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小兰也挽起袖子:“我也来试试。” 她指尖夹着三根银针,在烛光下闪着寒芒。 这容嬷嬷的手段真是好用,只能说紫薇是真抗。 副会长抖如筛糠,眼看小兰举起手,终于崩溃大喊:“我说!我带路!” 南茉和云傲天跟着副会长来到镇中央,一座挂着百味商会鎏金牌匾的店铺前。 副会长走在前面,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放银子密室里布满毒烟,只有长期服用解药的人才能进入。 就是防止有人起了贼心。 南茉看着前面如此配合的副会长。 看来这个密室里面必有蹊跷。 “小云,”南茉突然停下脚步,“你在上面等着,把商会里面值钱的东西都打包。” “是,老大。”云傲天领命。 副会长心中狂喜,这蠢女人竟要独自跟他进密室! 他强压着兴奋,颤抖着推开暗门:“就……就在里面。” 密道幽深,隐约可见暗绿色的毒雾缭绕。 副会长佯装腿软跌倒,实则暗中偷看南茉。 却见她唇角微扬,在密道幽绿的毒雾中闲庭信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哪有一点中毒的迹象。 南茉: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机关,都做好随时躲进空间的准备了,没想到只是区区毒烟。 副会长看到这里彻底绝望了。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位所谓的王妃敢独自跟他进密室,这压根就不是个普通人! 他一只手捂着被扎的眼睛,另一只手去开锁,动作慢得像在拖延时间。 南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直接上前。 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拽。 “咔嚓!” 精铁打造的锁链应声而断。 副会长瞪大独眼,看着地上扭曲变形的锁头,瘫软在地。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 169 章 金矿! 南茉推开沉重的密室门,一股混合着金属与血腥的古怪气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密室中,放着几颗夜明珠照亮。 最重要的,这玩意一点也不亮! 能看到二十多个大箱整齐排列。 她随手掀开最近的箱盖。 金光乍现。 整箱的金锭在昏暗的密室里泛着冷冽的光芒。 旁边的箱子装着满满的碎银和铜钱。 另外两个箱子里面什么都有,女子带的步摇,发簪,镯子,项链……男子戴的玉佩,发冠。 这些应该是路过百味镇,遇害的人留下的。 南茉手摸到哪里,那里的箱子瞬间消失无踪。 她空着手走出来,一把拎起瘫软的副会长往外拖。 副会长仅剩的独眼死死盯着密室,满脸不可置信。 这个王妃什么意思?那么多金银财宝,她居然看不上眼? 都不抬出去吗? 刚走到楼梯口,就见云傲天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从楼上下来:“老大,楼上值钱的都收拾好了。” “嗯,回去。”南茉随手将副会长丢给云傲天,就像扔一袋垃圾。 副会长被摔得七荤八素。 云傲天又是一脚踹在他背上:“往回走!”他只能强忍疼痛,踉踉跄跄地跟在南茉身后回到酒楼。 借着廊柱和手下的遮挡,南茉从空间取出那箱装满碎银和铜钱的大木箱,又额外添了两千两银票,确保这些村民能重建家园。 沉重的木箱被放在村民中间,南茉冷声道:“拿着这些银子,去别处重建村子,购置田地。”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若让我知道谁敢私吞……下场和那个会长一样。” “不敢!绝对不敢!”村民们连连磕头,几个恢复神智的更是红着眼眶发誓,“我们一定互相监督,从今往后就是一家人……” 断臂老汉颤抖着抚过箱中的银两,突然老泪纵横,这些银子,沾着多少人的血泪? 如今,竟成了他们重生的希望。 南茉又命人将粮铺里的存粮尽数分给他们。 村民们虽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却不得不暂留一两日收拾行装。 “走。”南茉冷声下令,云傲天立即押着副会长和两名护卫在前带路。 小八带着十五名杀手留守酒楼护卫,其余人跟随南茉前往金矿。 不到半个时辰,众人便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口。 还未入内,就听见里面传来鞭子抽打的脆响和粗暴的呵斥:“快点挖!今天不交够分量就别想吃饭!” 南茉眸色一沉,上前直接拽开沉重的铁门。 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整扇铁门被她随手扔在一旁,砸起一片尘土。 洞内灯火通明,映入眼帘的是: 几十个矿工,脚上拴着铁链,正被监工鞭打着劳作。 角落里堆着几具白骨。 应该已经死了很久。 监工们愕然回头,在看到南茉一行人的瞬间脸色大变。 “你们是什么人?”监工们警惕地瞪着南茉一行人,手中的鞭子不自觉地攥紧。 当他们看到被押着的独眼副会长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为首的监工脸上横肉一抖:事情败露了,但洞里这些金子,绝不能拱手让人! “抄家伙!”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砍刀,“把这些不长眼的给我打出去!” 十几个监工立刻抄起铁锹、砍刀扑了上来。 云傲天冷笑一声,长剑出鞘,寒光闪过,冲在最前面的监工已经捂着喷血的喉咙倒下。 “铛~” 铁链碰撞声此起彼伏。 那些被拴着的矿工们惊恐地抱头蹲在角落,身体不住的发抖。 他们空洞的眼神中满是麻木,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厮杀。 南茉站在混战中心,但凡扑上来的监工都被她一掌击毙。 很快,整个矿洞内只剩下哀嚎与血腥气弥漫。 她拎起副会长,冷声道:“成品在哪?” 副会长颤抖着带路,来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南茉懒得等他掏钥匙,直接抬手。 “轰!” 整扇铁门被她一掌轰塌,重重砸在地上。 烟尘散去,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金锭、金条在火把下泛着刺目的光芒。 既然找到了,副会长也就没用了。 南茉当着他的面,收走了所有的金锭,金条。 副会长瞪大了那只独眼,他是不是眼花? 看到了什么? 凭空消失了? 眼前的女子肯定不是人,是妖。 所以他们才斗不过,人哪能斗的过妖。 他知道,他死定了,死之前还是想死个明白:“姑娘,你是妖还是神仙?” 南茉走近他,唇角微扬:“我既不是妖,也不是神。”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只是个……有特殊能力的人。” “咔嚓!” 干脆利落地扭断了他的脖子。 走出矿洞时,南茉将半成品和矿石也全部收入空间。 云傲天已经带着被囚禁的村民撤出矿洞,而剩下的护卫则被铁链锁在洞内。 南茉点燃炸药,随着一声巨响,整个矿洞入口轰然坍塌。 那些助纣为虐的畜生,就让他们在黑暗里慢慢等死吧。 她带着村民和自己人回到酒楼。 那位秀才家的女儿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她浑身一震,踉跄着扑上前:“爹!相公!”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从未想过,至亲竟然还活着! 虽然父亲和丈夫的眼神仍有些呆滞,身上布满伤痕,但能活着相见已是天大的恩赐。 她转身“扑通”跪在南茉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恩人……恩人的大恩大德……”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一遍遍叩首,“来世定当做牛做马报答……” 南茉虚扶了一下跪地的女子:“好好活着吧,我也只是碰巧路过。” 虽然这么说,但遇到这等恶事,她向来不会袖手旁观。 此时距离天亮只剩两个多时辰,若要赶回京城收拾那个三皇子,顺便接收他的“财产”,靠马车是肯定来不及了。 “都让开些。”南茉突然从空间取出一个庞然大物,改装过的军用越野车,厚重的轮胎足以应对任何雪地路况。 云傲天和十一虽然早知道自家老大非同寻常,此刻还是惊得瞪大眼睛。 第 170 章 离开百味镇 这个通体漆黑的“铁盒子”比最豪华的马车还要大,却不见拉车的马匹。 更神奇的是,当他们战战兢兢坐进去后,座椅竟然是热的! 密闭的车厢里暖如春日,完全隔绝了外面的严寒。 “坐稳了。”南茉系上安全带,一脚油门下去,越野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云傲天死死抓住扶手,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风驰电掣”。 半个多时辰后,南茉一行人已抵达城门外。 她将越野车收回空间,转头看向云傲天和十一:“这次得靠你们了。” 云傲天会意,一把抱起南茉,足尖轻点,身形如燕般掠过城墙。 十一紧随其后,三人悄无声息地落在城内暗巷中。 “哇!”南茉难得露出羡慕的神色,“你们这轻功真是绝了。” 云傲天失笑:“老大,您就别取笑我们了。” 他压低声音:“我们也就这点本事能在您面前显摆显摆。” 十一也点头附和。 三人借着夜色潜行,很快来到三皇子府外。 从上面望去,整座府邸灯火通明,与国库空虚的境况截然不同。 这恰恰说明了,这个皇子富裕的很。 南茉从空间取出迷烟,递给二人:“你们懂的。” 云傲天和十一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头行动。 不多时,迷烟随着夜风悄无声息地飘散开去。 守夜的侍卫接连倒下,整个府邸陷入沉睡。 云傲天和十一完成任务后迅速返回,朝南茉点头示意。 南茉大摇大摆地踏入府中,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库房里空空如也的架子显然是做给外人看的障眼法。 书房倒是出人意料地没有密室,南茉随手将满架文书古籍尽数收入空间。 推开三皇子卧房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两具交缠的赤裸躯体。 云傲天一个箭步上前,扯过锦被将人盖得严严实实,生怕污了老大的眼。 南茉上前将床收走。 床底露出一个精巧的机关,她唇角微扬:居然在这里。 密室门开,金光扑面。 狭小的空间里堆满金砖银锭,最显眼的却是正中悬挂的那件明黄龙袍。 南茉:哎呀!真不知道这皇帝有什么好当的,最累打工人,全年无休。 南茉将密室彻底清空后,示意云傲天将龙袍给昏迷的三皇子穿上。 “老大,这人怎么处理?”云傲天问道。 南茉冷笑一声:“他纵容手下视人命如草芥,怎么配好好活着?挑断手脚筋,挂到城门上,再给他脖子上挂个牌子~‘我要当皇帝’。” 十一上前一步:“他作恶多端,要不要将罪证整理出来交给刑部?” 南茉摇头:“不必,朝廷早已自顾不暇,谁会在乎百姓死活?那个自私的太子更不会管。” 她眸色微冷,“恶人自有我来磨。” 很快,三皇子穿着那件明黄龙袍,手脚筋俱断,像块破布般被吊在城门最显眼的位置。 脖子上的木牌在寒风中摇晃,上面的字迹刺目至极。 南茉满意地看了眼自己的“杰作”,随后带着二人悄然离开。 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朝着百味镇的方向驶去。 南茉三人回到百味镇时,天色开始放亮。 经过一夜休整,不少村民的眼神已恢复清明,虽然仍会不自觉地发抖,但总算能正常说话了。 闫凤英她们嫌弃酒楼的锅具不干净,等南茉一回来,立刻从空间取出干净的锅灶。 上百号人的早饭不是小工程,好在村民们纷纷主动帮忙,很快热气腾腾的馒头、包子出锅,大锅里熬着浓稠的白粥,煮好的鸡蛋堆成小山。 “慢些吃,管够的。”王悠轻声劝着那些狼吞虎咽的村民。 有个村民捧着热粥突然泪流满面,他已经三年没喝过这样干净的米粥了。 小孩子们捧着鸡蛋舍不得剥壳,被闫凤英温柔地哄着:“吃吧……鸡蛋多的很。” 小鱼和宋浩坐在一旁,动作麻利地剥着鸡蛋,将雪白的蛋清递到那些胆怯的孩子手里。 有个瘦小的男孩接过鸡蛋时,突然“哇”地哭了出来,眼泪吧嗒吧嗒掉在蛋清上。 他没有家人了,只剩下他自己。 一个眼神有些木讷的女子走过来,说不出话,只是把男孩搂在怀里,无声的安慰着。 早膳过后,南茉将村民召集起来,仔细交代了些事情。 她还要赶着去接老太太,再前往边境,实在耽搁不得。 若不是这诡异的百味镇引起她的好奇,本不会在此停留。 如今真相大白,恶人伏诛,也该继续赶路了。 她拍了拍手:“都去收拾东西,我们一会儿就出发。” “是,大小姐!”陈刚等人立即应声,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行装。 南茉将收拾好的 村民们自发排成长队,目送着这支改变他们命运的队伍缓缓离开。 那个断臂老汉突然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渐渐地,所有人都跪了下来,无声地送别他们的恩人。 南茉回头望了一眼晨光中的百味镇,心情倍儿爽。 村民们目送恩人离去后,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找来十几辆板车,将粮食、布匹、锅碗瓢盆等生活必需品整齐码放。 老人和孩子们负责打包细软,青壮年则挨家挨户收集还能使用的物件。 当第二日的朝阳刚刚跃出地平线,村民们已经举着火把列队站好。 那个断臂老汉颤巍巍地举起火把,火光映照着他坚毅的面容。 “烧了吧,”他沙哑着嗓子说,“把这些吃人的记忆都烧干净。” 火把接二连三地投入房屋,火很快吞噬了酒楼、商铺……整个百味镇在晨曦中燃起冲天火光。 村民们推着装满希望的板车,头也不回地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们打算走远一点,然后去找官府,找一个村子重新落户。 南茉一行人昨夜露宿在野外。 此刻,闫凤英和王悠正架锅做早膳。 突然,睡梦中的南茉猛地睁开眼睛,听着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踏雪声,还有树枝被剧烈晃动的沙沙声越来越近。 南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荒山野岭,又偏离官道,怎会有这么多人恰好路过? 更别说是在这大雪封山的时节。 第 171 章 刺杀! 南茉掀开帐篷帘子,冷声喝道:“所有人注意,有人来了!你们带着孩子们全部躲进帐篷!” 小青众人不敢耽搁,迅速躲进了帐篷里。 她的声音刚落一会儿,云傲天等人也听到了远处逼近的马蹄声。 那声音忽然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刻意放轻的踱步声。 看来对方正在谨慎靠近。 五十多个暗卫们借着雪林的掩护摸到营地边缘,却发现南茉一行人早已严阵以待。 为首的暗卫首领眼神一厉,当即下令:“动手!” “留一个活口。”南茉淡淡吩咐。 云傲天、十一和小八瞬间拔剑迎上,剑光如雪,与暗卫缠斗在一起。 这批暗卫武功极高,除了云傲天三人能占上风外,其余杀手渐渐吃力。 南茉眼神一冷,她绝不允许自己人受伤。 下一秒,她拿出空间的狙击枪。 架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有暗卫应声倒地,头颅炸开一团血雾。 “砰!砰!砰!” 接连三枪,三个正要偷袭的暗卫瞬间毙命。 剩下的暗卫大惊失色,还未反应过来,又是几颗子弹破空而来,精准爆头。 转眼间,满地尸骸,只剩一个被特意留下的暗卫首领瘫软在地,他惊恐地望着南茉手中那可怕的武器。 暗卫首领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武器。 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暗卫首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正要咬碎后槽牙里的毒囊。 “想死?”南茉冷笑一声,闪电般出手。 一记重拳直接轰在他半边脸上。 碎裂的牙齿混着血水喷溅在雪地上,那颗藏毒的臼齿也被打得飞了出去。 暗卫首领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半边脸血肉模糊。 云傲天上前利落地卸掉他的下巴,防止他再寻短见。 南茉收起狙击枪,冷眼看向那个唯一活着的暗卫首领:“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杀了我吧!”暗卫首领咬牙道。 南茉轻笑一声:“好啊。” 她漫不经心地摆手,“给他身上捅一百个窟窿,扔山里喂狼。” 云傲天上前一步:“老大,不继续审了?” “能调动这么多暗卫的,一定是宫里那几位,还能有谁?” 南茉嗤笑,“没必要多问。” 暗卫首领闻言瞪大眼睛:不对啊!我还能再交代点什么的! “我说!我全说!” 他慌忙喊道,“我们是太子派来的!殿下还下令沿途所有府城,只要能取……取王妃首级,赏黄金万两……” 南茉挑眉:“穷得国库都空了,还黄金万两?” 她讥讽地摇头,“这大饼画得倒是挺香。” 说罢一挥手:“捅吧。” 暗卫首领不可置信地挣扎:“我都交代了!不该放了我吗?” “我何时说过会放你?”南茉奇怪地看他一眼,“动手。” “啊!!!你不讲武德!”惨叫声响起,杀手的利刃已经捅进他的身体。 “切!武德,谁喜欢那玩意儿。”南茉说完已经回到帐篷。 这暗卫首领说的话,南茉是信的。 看来这一路热闹了,会有不少人前仆后继的扑上来找她麻烦。 * 此刻的京城! 三皇子府的下人们从迷烟中陆续醒来,惊恐地发现整个府邸竟被搬得空空如也,库房、书房、寝室,连厨房的锅碗瓢盆都不见了踪影。 更可怕的是,三皇子本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众人惊慌失措时,城门的守军慌慌张张冲进府中:“不好了!三殿下……三殿下被吊在城门上了!” 消息很快传到皇宫。 “你说什么?” 皇后手中紧紧捏着茶杯:“三皇子穿着龙袍被吊在城门上?人已经没气了?” 皇后庆幸之余,又有些担心,到底是何人有如此手段。 前来禀报的侍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回娘娘,守城士兵发现时三殿下已经……已经没气了……” 他声音越来越低,“而……而且三殿下手脚筋都被挑断……血……血流了一地。” 原来今早城门开启时,守军赫然发现一具身穿明黄龙袍的尸体高悬在城门正中。 远远望去,那明晃晃的龙袍吓得守将差点跪地高呼“万岁”。 等凑近看清是三皇子后,所有人都吓瘫在地,这分明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啊! 更骇人的是,尸体脖子上还挂着块木牌,上面“我要当皇帝”五个血字在晨光中触目惊心。 守将战战兢兢地将尸体放下时,发现三皇子全身冰凉,身下的积雪都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御书房内,太子明泽也听着下属的禀报。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连三皇子的府邸都被搬空了?什么人敢如此明目张胆与皇室作对?” 三弟居然在府上藏了龙袍,真是狼子野心,不过现在性命都丢了。 不过盗窃这些人真是狠手段,明泽有些颓然跌坐在龙纹椅上,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即便将来登基为帝又如何? 面对空空如也的国库、心怀鬼胎的大臣,这个皇位简直像个笑话。 “莫非……是楚离国的阴谋?”太子猛地站起身,“备车!去刑部大牢!” 他必须亲自审问那个假的白丞相,这京城里,究竟还藏着多少楚离国的细作? 刑部大牢深处,潮湿的牢房里弥漫着腐臭与血腥的气息。 白丞相像一滩烂泥般趴在地上,断舌处还渗着血丝,手脚筋被挑断的部位已经化脓。 “赶紧喝!真他娘的晦气,还得老子伺候你!”狱卒骂骂咧咧地掰开白丞相的嘴,粗暴地将稀粥灌进去,米汤顺着嘴角流了满身。 等最后一勺粥勉强咽下,狱卒立刻变脸,抬脚就踹:“狗东西!害老子天天干这腌臜活!” 隔壁牢房传来女子凄厉的呜咽声,白茜茜和柳氏的处境同样凄惨。 柳氏蜷缩在墙角,曾经精心保养的脸上满是淤青,华丽的衣裙早已成了破布条。 “还当自己是贵夫人呢?”狱卒揪着柳氏的头发,将她的脸按进馊水桶里,“喝啊!” 白茜茜的牢房更是惨不忍睹。 昔日骄横的六公主如今浑身恶臭,被铁链拴在墙上,像条狗一样趴着进食。 第 172 章 入住兰台府! 狱卒们把对权贵的怨恨,全都发泄在这几个废人身上。 当太子的脚步声在牢廊响起时,白丞相浑浊的眼中突然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杀了他吧!他实在不想这样生不如死的活着了。 太子阴沉着脸踏入牢房,身后跟着战战兢兢的太医。 “给他看看,”太子踢了踢地上烂泥般的白丞相,“能不能接上手筋?孤可不想留几个没用的废物。” 太医哆嗦着检查白丞相溃烂的手腕,半晌才颤声道:“回殿下,筋脉已断多日,伤口化脓……怕是……接不了了。” “废物!”太子一脚踹翻药箱,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他烦躁地来回踱步,六公主被俘的消息早已飞鸽传书给楚离国,却如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看来这几人在楚离国并不重要。 “不如直接处决了事。”太子盯着白丞相那张扭曲的脸,杀意毕露。 “殿下三思!”随行的太监急忙劝阻,“皇后娘娘吩咐,这些人或许还能作为谈判筹码。他们在楚离国尚有亲族……” “亲族?”太子冷笑:“罢了,那便在等等。” 白丞相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浑浊的泪水混着血水往下淌,他宁可立刻死去! 这生不如死的日子,多活一刻都是煎熬。 隔壁牢房,白茜茜听到动静,疯狂用头撞着墙壁。 曾经娇嫩的额头早已血肉模糊,可狱卒只是冷眼旁观:“想死吗?没那么容易。” 太子拂袖而去,扔下一句:“给他们用药吊着命。” 太医叹息着取出金针,刺入白丞相的穴位。 这针法能续命,却也会让痛觉更加敏锐……。 地牢深处,回荡着非人的呜咽声。 太子从阴冷的地牢出来,径直摆驾前往三皇子府。 虽然心里对这个弟弟毫无感情,但作为监国太子,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 三皇子府门前已经挂起白幡,几个通房丫鬟跪在灵前哭得梨花带雨,倒不是多伤心,只是若不哭得凄惨些,怕是连最后的容身之所都没了。 “殿下节哀……”管家战战兢兢地跪迎。 太子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接过侍从递来的香,对着空荡荡的灵堂拜了三拜,毕竟三皇子的尸身还停在刑部验尸呢。 “三弟生前……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太子假惺惺地问道。 跪在地上的通房们面面相觑。 心想三皇子最大的心愿怕是谋朝篡位,这话能说吗? “回殿下,”管家硬着头皮道,“三殿下最挂念的……就是没能为皇家开枝散叶……” 太子嘴角抽了抽,目光扫过那几个通房:“既然如此,这些侍妾就送去慈安寺吧,也算全了三弟的心愿。” 一句话就决定了这些女子的命运,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总比殉葬强。 至于其他下人,太子大手一挥:“全部送去内务府,重新分配。” * 南茉一行人将那些前来刺杀的暗卫尸体尽数焚毁,熊熊火光中,黑烟滚滚升起,很快便将这些人的痕迹抹去。 众人收拾妥当后继续赶路,途经一个小镇时,南茉等人进去采买了一些粮食、药材,棉花之类的物资,又在酒楼用过午膳,便马不停蹄地启程。 中途休息时,众人只支起一个大帐篷,围着火炉暖了暖身子,又给马匹喂了些草料和水。 十一拿出地图,仔细查看了路线:“王妃,在走一段路,能到达兰台府,这个府城过去便是落霞镇。” 两刻钟后,队伍重新出发,终于在夜幕降临时抵达了兰台府。 由于这次是绕道而行,兰台府他们并未曾来过。 城门口守卫查验路引时,南茉一行人递上了提前准备好的假文书,顺利入城。 街道两旁灯火通明,虽不及京城繁华,却也热闹非常。 小贩的吆喝声、酒楼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与百味镇的诡异死寂截然不同。 “找家干净的客栈住下。”南茉吩咐道,“明日一早,采买物资之后,继续赶路。” 小八向当地人打听了路,很快带着众人来到兰台府最大的客栈,兰栖客栈。 店小二远远瞧见这一行人气度不凡,立刻堆着笑脸迎上前:“客官们里边请!” 他一边引路,一边忍不住偷瞄南茉。 小八眉头一皱,挡在南茉身前:“看什么看?” 小二吓得一哆嗦:“没……没什么!客官们里面请!” 南茉懒得废话:“还有多少空房?全要了。” “全要?”小二瞪大眼睛,“还……还有二十多间房呢,上房就有十间。” 一个金锭砸在柜台上,晃得小二眼花。 “够吗?” “够够够!” “那好酒好菜端上来吧!” 小二点头如捣蒜,手忙脚乱地收起金锭,“客官们先歇着,小的这就去备好酒好菜!” 他正要退下,云傲天突然叫住他:“马匹都要暖棚。” “好嘞!保准给您伺候得妥妥的!”小二一溜烟跑去安排。 南茉扫了眼大堂,发现角落里几个商贾打扮的人正偷偷打量着他们。 十一压低声音:“王妃,有人盯着。” 南茉唇角微勾:“嗯,你们出去打听,是不是我的画像在外面贴着。” “属下这就去。”十一说完便出了客栈。 南茉一行人随着小二上了楼,各自安顿下来。 小青和小兰手脚麻利地为南茉换上了自带的锦缎被褥,又吩咐小二抬来热水。 浴桶中,南茉慵懒地靠着桶壁,查看这空间里面的金银。 她应该算是这个时代最有钱的人了。 南茉从浴桶中起身,换上一身干净的现代内衣,外罩是这个时代的棉裙。 她刚将湿发挽起,就听见小二在门外恭敬道:“各位客官,酒菜已备好了。” 下楼时,大堂已被自己人坐得满满当当。 热气腾腾的菜肴陆续上桌,红烧肘子、清蒸鱼、鸡汤......香气四溢。 当一盆炖肉端上来时,所有人都没动筷,齐刷刷地看向南茉。 经历过百味镇那顿“特殊”的饭菜后,大家都心有余悸。 第 173 章 烟雨楼! 南茉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片肉放入口中,点了点头。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动筷。 “这肘子炖得真烂糊,不过还是没有咱们小黑楼的好吃!”小八啃得满嘴流油。 闫凤英给孩子们盛着鸡汤,“热乎的,喝着暖身子。” 南茉抿了口酒,余光瞥见柜台后的小二正偷偷往这边张望。 她装作不经意地转头,那小二立刻低头拨弄算盘,动作却透着几分慌乱。 十一悄无声息地回到南茉身旁,单膝蹲下,压低声音道:“王妃,属下查清楚了。那些人盯着您看,并非因为皇后和太子的悬赏,而是……” 他顿了顿,“烟雨楼新来了个花魁,与您长得有几分相似。” 南茉挑眉:“哦?你如何查到的?” “方才那几个商人鬼鬼祟祟离开,属下跟了上去。” 十一绘声绘色地汇报,“他们进了烟雨楼,属下潜入后发现,台上跳舞的女子……确实与王妃有五六分相似。” 这番话勾起了南茉的兴趣。 更何况,来到古代还没见识过青楼,不去逛逛岂不可惜? “今晚留几个人在客栈。”南茉放下酒杯,眼中闪着兴致盎然的光,“其余人随我去烟雨楼瞧瞧。” 小八闻言立刻凑过来:“老大,什么烟雨楼?我也去。” “你留下。”南茉瞥了他一眼,“小孩子家家打听这些做什么。” 小八瞪圆了眼睛:貌似我还比老大大两岁,居然被嫌弃小。 最终,小八只能认命地留在客栈,眼巴巴地看着南茉一行人离开。 南茉换上一身月白色锦缎男装,墨发高束,腰间配着玉带,活脱脱一个翩翩贵公子。 手里抱着小黑。 云傲天、十一等人也换了便装,护卫在侧。 卢风本来就是家境优越,通身就是一股,我是有钱人家的子弟。 还有十个杀手也都换了不同的服装。 烟雨楼前,几个穿着薄纱的女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还要强颜欢笑地招揽客人。 南茉皱了皱眉,这么冷的天,这些女子露着大片肌肤,嘴唇都冻得发青。 踏入楼内,扑面而来的浓烈脂粉香熏得南茉差点打喷嚏。 楼内灯火通明,丝竹声声,觥筹交错间尽是放浪形骸的宾客。 “哎哟~这位公子面生得很呐……”老鸨扭着水蛇腰迎上来,浓妆艳抹的脸上堆满谄笑。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一扫,就看出这位“公子”实则是女扮男装,而且容貌比她们楼里的花魁还要精致几分,尤其是那双凌厉的眸子,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更何况她手里还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 这定不是兰台府的本地人。 “给我们安排个雅间。”南茉随手抛出一锭金子,“要正对舞台的。” 老鸨接住金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公子来得巧,今晚正好是我们新花魁献艺的时候!” 她凑近低声道,“说来也奇,那丫头和公子您长得还有几分相似呢。” 南茉唇角微勾:“是吗?那更要好好瞧瞧了。” 上楼的途中,楼梯两侧倚着几位薄纱轻裹的姑娘,见南茉一行人经过,纷纷娇声唤道:“公子~需要奴家陪您吗?” 南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心中暗叹:哇哦!这就是古代青楼啊!难怪男人们都爱往这儿钻。 “把你们这儿最漂亮的姑娘都叫来。”南茉故意压低嗓音道。 戴着面具的云傲天和十一浑身僵硬,别扭地推拒着每一个贴过来的姑娘。 两人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模样逗得南茉忍俊不禁。 身后的杀手们更是如临大敌,他们平日里杀人如麻,可面对这些热情似火的姑娘,却比执行最危险的任务还要紧张。 一个魁梧的汉子被姑娘摸了下手,竟吓得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只有卢风,还能略微淡定一点,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 整个人耳朵红的滴血,偏偏往他身上凑的姑娘最多。 吓得他紧紧贴着南茉走。 “没出息。”南茉摇头轻笑,顺手揽过一位姑娘的细腰,“本公子教教你们怎么逛青楼。” 小黑趴在南茉的肩头,嫌弃地打了个喷嚏,这满楼的脂粉味,熏得它直甩脑袋。 南茉在雅间正座落座,红木雕花的围栏外正好能俯瞰整个舞台。 一群莺莺燕燕涌入房间,她盯着楼下翩翩起舞的身影:“那个跳舞的,叫她上来。” 老鸨赔着笑脸:“这位‘公子’见谅,咱们家花魁卖艺不卖身的……” “谁要她卖身了?就是请来喝两杯。”见老鸨还在犹豫,她又抛出一枚金锭,“够不够?” “够够够!这就去请!”老鸨一把接住金子,扭着腰匆匆下楼。 雅间内,云傲天等人正襟危坐,活像在参加朝会。南茉忍俊不禁:“愣着干什么?让姑娘们给你们倒酒啊!” 女子们娇笑着贴上来,云傲天瞬间屏住呼吸,整张脸憋得通红。 南茉笑着挑眉,“小云,你是打算憋死自己?” “老大……”云傲天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属下能不能……自己喝……” “哎呦~”身旁的姑娘委屈地嘟嘴,“客官这是嫌弃奴家吗?”玉手却不安分地往他腰间摸去。 “铮!”十一的匕首突然出鞘半寸,寒光吓得那姑娘惊叫后退。 南茉扶额叹息:“你们啊……”话未说完,雅间门被轻轻推开。 一袭白衣的花魁抱着琵琶款款而入。 这张脸确实与她有几分相似! 花魁抬眸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惊诧,眼前这位“公子”的眉眼,竟与自己如此相似! 目光下移,当她注意到南茉耳垂上的耳洞时,心中了然:原来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 她抱着琵琶盈盈一礼,轻声道:“奴家柳如烟,见过公子。” 南茉:姓柳?居然这么巧,不会是柳氏的亲戚吧? 柳如烟拿起琵琶,弦在指尖轻轻震颤,她想起三个月前那个雨夜。 楚离国柳氏祠堂的烛火明明灭灭,族老们正在商议将她献给年过半百的国君。 第 174 章 接老太太! 作为柳氏这一代的神女,这是她逃不掉的宿命。 这皇帝若是个年轻的,或者是三皇子,她便认了。 可老皇帝都快六十了,她才不要嫁。 趁着守夜的嬷嬷打盹,带着两个贴身丫鬟翻出高墙。 包袱里只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银子。 无意间听说,姑姑在西夏丞相府,打算去投奔。 谁知路上遇上了流寇。 混乱中与丫鬟们失散,她身上又没有银子,都在丫鬟的包袱里。 饥寒交迫走到兰台府时,被烟雨楼的老鸨“好心”收留。 起初她宁死不从,直到看见后院柴房里那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姑娘…… “卖艺不卖身。”她咬着牙与老鸨立下字据。 从此抱着琵琶,在这方寸舞台间苟且偷生。 每夜数着攒下的银钱,盘算着何时才能偷跑去京城。 琵琶突然发出“铮”的一声。 她惊觉自己竟在陌生人面前走了神。 柳如烟抬眼环顾四周,这才发现雅间里竟只剩下她一个烟雨楼的姑娘,其他人不知何时都被清了出去。 南茉指尖轻转着酒杯,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姓柳?” “是,奴家姓柳。 这在整个烟雨楼不是秘密,她无需隐瞒。 不过“柳如烟”是老鸨给取的花名,她真正的名字是柳静姝。 南茉又问:“你是西夏人吗?” 柳如烟猛地抬头,瞳孔微缩,难道她的身份暴露了? 不可能啊,她初来西夏,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自己的来历。 她强自镇定,柔声道:“公子何意?奴家自然是西夏人。” “哦?”南茉唇角微勾,“我还以为,你是柳薇的亲戚呢。” 柳薇?柳如烟手指一颤,这不是姑姑的名字吗?眼前这女子与姑姑如此相像,莫非姑姑的女儿? 她试探地问道:“公子......是何人?” 南茉看着她的反应,看来还真猜对了,真是柳氏的亲戚。 南茉放下酒杯,眸光微冷:“是我在问你。” 柳如烟喉头滚动,最终还是垂下眼帘:“是奴家逾矩了,公子说的人……奴家不认识。” 既然对方不愿承认,南茉也懒得追问。 对她而言,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 “走吧。”她起身拂袖,云傲天等人立刻跟上。 雅间门关上的瞬间,柳如烟浑身脱力般靠在窗边。 她不敢赌,万一又遇上了坏人,怎么办。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攒银子。 “王妃,要查吗?”十一低声问。 “不必。” 卢风突然嬉皮笑脸地凑上来:“老大,要不我给她赎身吧?娶不到老大,娶个和老大像的,我这辈子也值了。” 话音未落,南茉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皮痒了直说,我随时可以帮你松松筋骨。” “哎哟!”卢风捂着脑袋咧嘴笑,“开个玩笑嘛!” 云傲天和十一同时翻了个白眼,一左一右把他挤到后面。 南茉回头看了看烟雨楼的方向,如今小黑的仇已报,这些人与她不过是陌生人。 她也不过出于好奇,看看而已。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她们日后还会见面。 南茉一行人在兰台府的客栈休整一夜后,第二日便开始了大采购。 粮铺的掌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女子清空了他的仓库。 点心铺的各式糕饼被包圆时,伙计们打包打得手都酸了。 肉铺的熏肉、腊肠被成筐搬走。 酒肆的老酒坛子挨个封好装车。 烧鸡摊子的老板被买空。 “您这是要开酒楼啊?”粮铺掌柜擦着汗问道。 南茉笑而不语,付了银子吩咐:“装车。” 等到了没人的巷子,全部收入空间。 午膳过后,南茉一行人车队向着落霞镇出发。 这段路不算远,日落时分,他们已经看到了落霞镇的石碑。 镇子比想象中热闹,虽已近黄昏,街上仍有不少行人。 南茉找了家干净的客栈安顿,包下了整个院子。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客栈渐渐安静。 这一夜平安无事,众人都休息得极好。 次日清晨,邹车夫早早起身,在镇上寻了个熟悉地形的当地人做向导。 两辆马车碾着积雪,缓缓驶向鸡窝凹村。 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鸡窝凹村村口。 厚厚的积雪覆盖着茅草屋顶,整个村子静得出奇。 虽然听到车马声响,但村民们依旧紧闭门窗,寒冬腊月,谁也不想出门挨冻。 里正站在自家门口,看到马车是去老太太家的,索性直接躲回了屋子里。 老太太那边的人,他可得罪不起。 尤其是那个煞神孙女,战王的王妃。 如意正坐在窗边绣着帕子,忽然听到村口传来马车碾过积雪的咯吱声。 她连忙放下绣帕跑到院门口张望。 远远瞧见了熟悉的邹车夫,如意眼睛一亮,转身朝屋里喊道:“老夫人!大小姐来了!” 炕上的老太太原本正闭目养神,闻言立刻支起身子。 她摸索着炕沿想要下地,枯瘦的手指在炕席上急切地划拉着:“我的鞋呢?秀芝!秀芝!” 秀芝本要去迎南茉,听到动静赶紧折返,利落地给老太太披上棉袄,又蹲下身帮她穿好棉鞋:“您可慢着点。” “是茉儿来了吗?”老太太颤巍巍地往外走,眼睛里泛起湿意,“这丫头,好多天没来了。” 院门外,大宝和二宝早已跟在如意身后。 两个丫头还记得,当初就是这位大小姐把她们救出来的。 大宝紧张地绞着衣角:“如意姐,我……我头发乱不乱?” “不乱,好的很。” 马车缓缓停稳,南茉刚跳下车。 她一眼就看见被秀芝搀着的老太太,身影如蝴蝶般掠过雪地,“祖母,您怎么出来了?这天多冷......” 老太太假装作势要打,手却抖得厉害:“你还知道回来!”手最终摸在南茉肩头,倒像是拂去一片雪花。 如意抹着眼角,突然发现马车后面还跟着几个生面孔,个个腰间佩刀,杀气腾腾。 为首的男子还蒙着面,另外一个倒是见过。 好像叫十一。 南茉快步上前,轻轻扶住老太太的手臂。 第 175 章 接老太太离开! 老太太颤巍巍地抬起手,在空中摸索着想要触碰南茉的脸。 南茉会意,主动握住老太太枯瘦的手掌,贴在自己脸颊上。 “祖母,茉儿来接您了。”南茉的声音难得柔软。 如意、秀芝带着大宝、二宝齐齐福身:“奴婢给大小姐请安。” “快起来,”南茉摆摆手,“进屋说话。” 屋内烧着热炕,南茉扶着老太太坐稳。 老太太摸索着握住南茉的手:“路上不好走吧?” “还行,”南茉笑着捏了捏老太太的手,“挺好走的。” 老太太吩咐如意道:“如意!再端个火盆过来,茉儿她怕冷。”她虽看不见,却敏锐地察觉到南茉指尖的寒意。 如意连忙去厨房生火,大宝二宝手脚麻利地收拾茶具。 秀芝从柜子里翻出干桂花,兑了热茶递给南茉:“大小姐暖暖身子。” 老太太粗糙的手紧紧攥着南茉的指尖,浑浊的眼睛没有焦距地望过来:“你爹和你娘……都还好吗?还有……” 南茉喉头一紧。 她不忍心告诉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她的亲生儿子早被假的白丞相和柳氏害死,现在那个所谓的“儿子”只是个冒牌货。 更何况,这几个冒牌货,都快死了。 “都挺好的。”南茉打断老太太的话,反握住老太太的手,声音轻快,“您就别操心了。” 她转移话题,“祖母,我要去边境,您跟我一起走吧。” 老太太眉头一皱:“怎么突然要去边境?” “我成亲了。”南茉凑近些,“嫁的是战王,他现在驻守边境,我得去找他。” “哎哟!”老太太拍腿笑道。 “我们茉儿都嫁人啦!”突然又板起脸,“那祖母更不能去了,你们小两口新婚燕尔……” “祖母~”南茉难得撒娇,“我就想带着您。” 老太太明显动摇了,却还嘴硬:“我这把老骨头……” “您要是不去,”南茉故意叹气,“那我只能天天想您想得吃不下饭了。” 老太太笑着拍了拍南茉的手:“好,去去去!秀芝,如意,快去收拾东西,咱们跟着茉儿去边境享福!把东西都带上,别浪费。” “哎!”秀芝和如意欢喜地应声,带着大宝、二宝忙活起来。 大宝眼睛亮晶晶的:“娘,咱们真的要跟着大小姐走吗?” 秀芝一边叠着衣裳一边点头:“是啊,以后咱们就跟着大小姐了。” “太好了!”大宝蹦跳着往厨房跑,“我去收拾锅碗!” 二宝也小跑着跟上:“姐,我去帮你” 如意在院子里捆着被褥:“秀芝姐,递我根绳子。”两人配合着将行李捆得结结实实。 南茉走出屋子,看到院子里堆满的物件,磨得发亮的草垫子、晒干的南瓜子、甚至还有几个烂了角的瓦罐。 她无奈地笑了笑,老太太节省,舍不得这些东西。 她还是不开口了,先收走,以后都给她换新的。 两辆马车载着老太太和众人缓缓驶离鸡窝凹村,车轮碾过积雪,留下深深的痕迹。 老太太靠在车厢里,手指轻轻抚过窗框,这个住了十几年的小村子,往后怕是再不会回来了。 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在落霞镇的客栈前。 所有人整齐列队,向老太太行礼问安。 闫凤英早已将南茉隔壁的上房收拾妥当,铺上了崭新的被褥。 “祖母,”南茉扶着老太太进屋,“今晚在这儿歇息,明早再赶路。您先好好休息。”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好好,都听茉儿的。” 午膳是特意从镇上最好的酒楼订的,老太太胃口不错,还多喝了半碗鸡汤。 饭后,秀芝伺候她小憩。 南茉则带着众人上街采买物资。 落霞镇到下个城镇要两三天的路程,她计划在野外扎营,不打算借宿村落。 众人分头行动,云傲天带着几个杀手去购置粮食。 小八带人负责采买熟食和药材。 十一则带着南茉空间里面取出的一辆马车去改装。 南茉自己逛遍了杂货铺,将能想到的日用物件都收入空间。 傍晚时分,南茉众人回到客栈。 晚膳是闫凤英带着王悠她们,借客栈厨房自己做的。 都是南茉爱吃的东西。 吃过晚膳,众人早早的休息。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南茉一行人便用过早饭启程出发。 寒风凛冽,每走半个时辰就得停下休整一刻钟。 车夫们搓着冻僵的手指,骑马护卫的云傲天等人睫毛上都结了霜花。 两个时辰后,车队终于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坳。 地势相对平坦,四周还有枯树林遮挡风雪。 “就在这儿扎营。” 南茉一声令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四个帐篷围成半圆形支了起来。 其中一个供老太太和南茉休息,一个做厨房,另外两个,让其他人取暖休息。 南茉从空间取出一直保温的火炉,帐篷里顿时暖意融融。 老太太惊奇地摸着帐篷壁:“这帐篷里头暖和得很呐!” “祖母,我点了两个火炉。”南茉扶她到铺了三层褥子的床榻边,“您先歇会儿。” 老太太摆摆手:“祖母不累。你那马车铺得软和,坐着一点都不乏。” 闫凤英和王悠她们厨房帐篷里忙活起来,铁锅里炖着的骨头汤咕嘟作响,香气弥漫在寒冷的空气中。 陈刚和宋律己力气大,在和面,车夫和家眷帮忙包饺子。 趁着这一个半时辰的休整时间,云傲天带着几个身手好的杀手准备上山碰碰运气。 “老大,我们去打点野味回来加餐!”云傲天紧了紧腰带,将弓箭背好。 卢风也兴致勃勃地跟上去凑热闹:“等等我!我也去!” 小青端着铜盆进来:“老夫人,大小姐,净净手吧,外头又下雪了。” 南茉擦着手,望向帐篷外纷纷扬扬的雪花,眉头微蹙。 这古代的路本就难走,偏偏隔三差五就下一场雪。 听说去边境还得走一个多月,想想就头疼。 “唉!”她小声嘀咕,“要是有飞机就好了。” 老太太耳朵尖,好奇地问:“茉儿,飞机是什么?” 第 176 章 石桥镇 南茉笑着给她擦了擦手:“就是一种能飞的大铁鸟,两个时辰就能从京城飞到边境。” “净胡说,”老太太拍着她的手笑道,“哪有铁做的鸟能飞的。” 南茉无奈地摇摇头。 她好后悔,在现代时怎么就没往空间里收几架飞机呢?哪怕是个直升机也好啊。 正想着,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小黑嗖地窜出去,南茉紧随其后。 云傲天他们回来,每人手里都提着野鸡,野兔。 “老大!快看!”卢风在后边边跑边喊,“我找到了什么?” 他怀里抱着的不是野兔,而是只圆滚滚的......黑熊幼崽? 南茉接过那只毛茸茸的小黑熊,小家伙在她怀里瑟瑟发抖,乌溜溜的眼睛湿漉漉的。 “你从哪儿弄来的?”南茉揉了揉小熊的脑袋,“一会儿母熊该来找你了。” 卢风挠挠头:“老大放心,母熊被老虎咬死了,我们在山洞边发现的它。” 南茉眼睛一亮:“那咱们养着吧!”她实在喜欢得紧,直接抱着小熊回了帐篷。 小黑蹲在一旁,尾巴甩了甩:「它饿了。」 南茉立刻从空间翻出一桶儿童奶粉,冲了三百毫升温奶。 小熊抱着奶瓶“咕咚咕咚”喝得欢实,两只前爪还笨拙地抱着奶瓶不放。 “哎呦,太可爱了!”南茉忍不住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 小鱼、宋浩、大宝和二宝听说有小熊,也兴冲冲地跑来,蹲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 小鱼小心翼翼地问:“大小姐,我能摸摸它吗?” 南茉把吃饱喝足的小熊放在毛毯上:“可以,不过它刚失去母亲,胆子小。” 帐篷外,云傲天和陈刚他们利落地将野鸡野兔处理干净,架在篝火上烤着。 邹车夫熟练地剥下兔皮,他媳妇接过来用草木灰揉搓着:“等鞣制好了,给大小姐做条毛领子,配上斗篷肯定好看。” 另一边,秀芝将野鸡鲜艳的羽毛一根根收集起来。 她难得奢侈地掏出几枚铜钱,用布条缠好,给孩子们,每人做了个鸡毛毽子。 “谢谢秀芝姨/谢谢娘亲!”小鱼他们欢呼着,几个孩子迫不及待地跑到雪地里踢起了毽子。 彩色的羽毛在雪白的地上格外醒目。 帐篷里,吃饱喝足的小黑熊蜷缩在南茉脚边,睡得正香,时不时还“吧唧”几下嘴。 小黑嫌弃地瞥了它一眼,往旁边挪了挪。 吃过午膳,南茉一行人收拾妥当继续赶路。 连续三日的行程都平安无事,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行人。 直到第四天晌午,远处终于出现了一座城镇的轮廓~石桥镇。 这里的温度明显比之前暖和些,路上的积雪也薄了不少。 车队缓缓驶入镇子时,街上的行人都急匆匆地往同一个方向赶去。 卢风好奇地拦住一个中年汉子:“大哥,你们这是急着去哪儿啊?” “外乡人吧?”那汉子擦了把汗,“今儿是刘老爷分肉的日子!每年冬至前一天,刘大善人都会给全镇人分肉吃哩!” 南茉听了兴致缺缺,示意十一去找客栈。 不多时,十一回来禀报:“王妃,前面有家招财客栈,足够安置我们这些人,后院也有宽敞的马棚。” “就住那儿吧。”南茉点点头。 车队缓缓停在招财客栈门前。 这座两层木楼看起来颇为宽敞,却只有一人站在门口相迎。 这人是个圆脸的中年男子,因为之前十一已经来过,便笑着拱手:“小的是这儿的掌柜,各位客官里面请。”他侧身让开道。 南茉扶着老太太迈过门槛,发现客栈内整洁明亮,桌椅擦得能照出人影。 小八好奇地四下张望:“掌柜的,你这客栈怎么连个小二都没有?” 掌柜边引路边解释:“都去领肉啦。今儿个刘大善人分肉,全镇人都去了。” 小八挑眉:“那您怎么不去?” 掌柜脸上露出几分自得:“小的比他们条件好些,日日灶上不断荤腥。” 掌柜领着南茉一行人上了二楼。 南茉选了中间相邻的两间上房,一间给老太太住,另一间自己住。 这两间房窗户正对着镇上最热闹的主街,视野开阔。 “就这两间吧。” 其他人也各自安顿下来。 小青和小兰忙着为南茉铺床熏香,秀芝和如意则伺候老太太更衣休息。 由于小二、厨子都去领肉了,闫凤英带着王悠她们下厨。 她们只用了客栈的灶台,锅碗瓢盆和食材全是自带的。 南茉从空间取出囤着的热水,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等房间暖和起来,她又给小黑和那只小黑熊洗了个热水澡。 小黑熊被热水泡得直哼哼,圆滚滚的身子像个毛球似的浮在水盆里。 “该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呢?”南茉戳着小黑熊湿漉漉的鼻子。 小黑蹲在旁边舔爪子:「只要不是小黑什么的,随便起。」 南茉:「它这么黑,叫小白?」 小黑:「......」 南茉:「你觉得不好听?那叫肉丸?」 小黑:「比小白好。」 南茉摸着圆滚滚的小黑熊:“以后你就叫肉丸了,记住没?” 午膳时分,南茉对众人道:“明日冬至,咱们就在这镇子上休整一日,后日一早出发。” 她想起在现代时老家有句俗话~“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也不知这古代有没有类似习俗。 用过午膳,老太太回房小憩。 南茉抱着小黑,带着小青和小兰上街闲逛。 石桥镇虽不大,但青石板路两旁店铺林立,倒也热闹。 三人来到刘府门前,之前分肉的摊子已经空无一人,估计镇上居民都领完肉回家了。 正要离开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突然叫住她们:“几位姑娘留步。” 南茉转身,眉梢微挑:“有事?” 那管家被她凌厉的目光一慑,竟结巴起来:“无……无事,只是见姑娘眼生,以为也是来领肉的……” “谁来都给分?”南茉似笑非笑地问。 管家赶紧回道:“是……是的。” 第 177 章 夜遇歹徒! 南茉点点头:“多谢好意,不过我们只是路过。” 正要离开,忽听府内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管家脸色一变,匆匆告罪就往里跑。 南茉看着管家匆匆离去的背影,并未放在心上。 这刘府的事,与她何干? 三人继续在镇上闲逛,采买了不少当地特产。 在一家点心铺子里,南茉意外发现了许久未见的汤圆,当即大手一挥,将铺子里现成的汤圆全部包圆。 回到客栈时,老太太已经醒了,如意正跪坐在榻前为她揉腿。 “祖母,您腿不舒服?”南茉将买来的点心放在桌上。 老太太摆摆手:“人老了,腿脚就不中用了。” 南茉吩咐小兰去药铺配了几副泡脚用的草药。 小兰回来后,脸色有些发白:“大小姐,我刚从药铺出来时,突然闯进去好几个带伤的男子,拿着刀逼大夫跟他们走,可吓人了。” 南茉并未在意这些受伤的男子,开口道:“下次出门让小八跟着。” 小兰连忙应下:“是,大小姐。” 夜深人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老子要住店!让里面的人滚出去!”粗犷的吼声震得楼板都在颤。 掌柜陪着小心:“客官,小店住满了。往前走不远还有家客栈……” “放屁!”那人怒骂,“那破店就八个房间,老子五十多个兄弟怎么住?再啰嗦宰了你!” 云傲天和十一等人早已穿戴整齐下了楼。 为首的大汉见他们气势不凡,却仗着人多势众,狞笑道:“各位,不介意挤挤吧?” “介意。”云傲天冷着脸,“赶紧滚。” 大汉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忽听楼上传来清冷的女声:“深更半夜吵什么?” 南茉披着红色斗篷缓步下楼,烛光映照着她精致的面容。 为首的大汉眼睛一亮,淫笑着露出满口黄牙: “美人儿,你居然跑到这儿来了?看来咱们缘分未尽啊!”他色眯眯地打量着南茉,把她错认成了柳静姝。 小八从楼上飞身跃下,一脚踹在大汉胸口:“把你那恶心的眼珠子收起来!” 大汉踉跄着后退几步,却不怒反笑:“哟,找到靠山了?” 他舔了舔嘴唇,“老子睡不到你,心里痒得很……弟兄们,动手!今晚咱们一起快活!” 他身后的打手们爆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然而笑声戛然而止~ 一道寒光闪过,大汉突然瞪大眼睛,双手死死捂住喷血的喉咙。 南茉手中的匕首在烛光下滴着血,冷声道: “敢调戏你姑奶奶?还有谁想睡的?姑奶奶送去你去久睡。” 大汉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剩下的打手们惊恐地看着地上逐渐扩大的血泊,又抬头望向那个宛如修罗的红衣女子。 他们这才发现,眼前这位红衣女子虽然容貌与那女子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明艳夺目,尤其是那双淬了冰似的眸子,此刻正翻涌着滔天杀意。 他们的老大认错了人,此刻变成了一具尸体。 缩在后面的瘦小男子突然扑通跪下,牙齿咯咯打颤:“姑……姑娘!我们认错人了......您放过我们。” 话音未落,客栈大门被猛地踹开。 几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扛着麻袋闯进来,嘴里还嚷着:“老大!刘家那老东西的藏宝库叫我们端了!咱们快离开吧,一会官府......” 声音戛然而止。 几人瞪大眼睛,看着地上身首异处的老大,又抬头对上南茉似笑非笑的眼神,麻袋“咚”地砸在地上,滚出几个银锭。 “刘家?哪个刘家?”掌柜突然冲出来焦急的问道。 一个满脸横肉的匪徒举起大刀,狰狞吼道:“是谁杀了我们老……” 话音未落,十一的剑光已至。 那匪徒瞪大眼睛,轰然倒地。 剩余匪徒这才惊觉,眼前这群人个个都是硬茬子。 他们悄悄往后挪步,想要溜走。 “掌柜问你们话呢。”南茉指尖擦拭着染血的匕首。 扛麻袋的匪徒:“就……就是前面那条街的刘府......” 掌柜忽然跪地哀求:“姑娘!这些畜生定是去洗劫刘府了!求您救救刘大善人!那可是个顶好的人啊!” 即便掌柜不求,她本也没打算放过这些渣滓,不是要“睡”她么? 那就让他们永远安睡! “小云,”她淡淡吩咐,“先进来这些,全处理了。剩下的绑起来,留给刘府自己处理。” “是!”云傲天抱拳领命。 二十多个杀手,忽然上前。 寒光闪过,客栈内顿时惨叫连连。 不过片刻,那些口出狂言的匪徒已变成一地尸首。 南茉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都拖出去烧了。” 她漫不经心地指了指那几个瑟瑟发抖的活口,“你们把这些渣滓和赃物都送回刘府。” 转身欲上楼时,她顿了顿:“掌柜的,劳烦你自己打扫了。” 掌柜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嘴唇不住颤抖:“小……小的明……明白……” 云傲天利落地指挥众人清理现场。 客栈外,最后一具尸体被扔进熊熊燃烧的火堆,焦臭味弥漫在夜色中。 而那几个匪徒,正被铁链捆成一串。 云傲天和十一押着几个匪徒来到刘府时,刘府管家刚报官,匆匆回来。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刚刚还在府中肆虐的强盗,此刻竟被五花大绑押了回来? “这……这是……”管家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后,又疑惑地打量着云傲天等人,“几位壮士是?” “是贵府遭了贼?”云傲天冷声道。 “正是!” 云傲天示意手下将麻袋和匪徒往前一推,“正巧撞在我们老大手里。” 这时,刘老爷在儿子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出来。 老人脸色苍白,额角还带着追贼时摔伤的淤青,一边走一边剧烈咳嗽着:“咳咳……恩公……咳咳……大恩大德……” 管家连忙上前解释:“老爷,就是这几位壮士把贼人擒回来的!” 刘老爷闻言,推开儿子就要行礼。 第 178 章刘府赴宴 十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老人家不必如此。” 云傲天扫了眼满地狼藉的刘府,沉声道:“这麻袋是从他们身上带着的。” 刘家少爷打开麻袋,里面赫然是他们刘府被抢的东西。 刘家大少爷连忙作揖行礼:“多谢各位壮士相助!今夜府中实在混乱,不知各位下榻何处?明日必当登门拜谢!” 云傲天抱拳回礼:“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他示意手下将绑着的匪徒推上前,“人交给你们了,如何处置,你们自行定夺。告辞。” “咳咳......多谢各位......”刘老爷虚弱地拱手相送。 云傲天和十一带着人转身离去,将刘府的摊子留给他们自己处理。 南茉这边,人刚上楼,就听见老太太摸索着来到房门口:“茉儿,外头闹哄哄的,出什么事了?” 南茉温声安抚:“祖母,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 她扶着老太太回到床边,“您快歇着吧。” 待老太太睡下,南茉回到自己房间。 小黑蜷在枕边,肉丸熊崽在地毯上打着小呼噜,嗜血蛇不知何时盘在了小熊肚皮上取暖。 角落里,小老鼠和蜘蛛睡到同一个笼子里。 南茉看着一屋子“宠物”,她这里都快成动物园了。 次日清晨,冬至的微光刚刚爬上窗棂。 南茉一行人下楼时,发现刘府大公子刘广元已带着管家和仆从在客栈大堂等候多时。 几个大箱子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刘广元见到南茉时明显一怔,他万万没想到这些壮士口中的“老大”,竟是如此年轻绝色的女子。 他连忙上前,恭敬行礼:“恩人安好。在下刘广元,家父因身体抱恙未能亲至,特命在下携薄礼前来致谢。” 他示意下人打开箱子,里面装着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珍贵药材,“多亏恩人昨夜擒住歹徒,保住我刘府根基。” 南茉随意地摆摆手:“恰巧碰上罢了,不必言谢。” 刘广元又诚恳道:“家父在家中设了便宴,想请恩人一行人赏光......” 见南茉似要拒绝,他急忙补充,“就是些家常小菜。” 在刘广元和管家滔滔不绝的感谢了两刻钟后,南茉应下:“行,午膳我们去。” 刘广元喜出望外,连连作揖:“那在下这就回去准备!”留下礼物后,带着众人恭敬退下。 南茉随手掀开礼箱,里面绫罗绸缎、珍稀药材琳琅满目,刘府出手确实大方。 她轻蹙眉头,既是登门赴宴,总该备些回礼才是。 指尖在空间里找了许久,金银玉器都俗气,银票又太过敷衍。 最终停在药品货架前,想起刘老爷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就这个吧。”她取出两盒抗生素,又配了一瓶止咳颗粒。 在现代最普通的药物,在这时代却是无价之宝。 午时,老太太并未随南茉同赴刘府之宴。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不见光明,不愿成为南茉的累赘。 几番推辞后,南茉终是拗不过这位固执的老人,只得嘱咐闫凤英与王悠好生照料,做些易消化的膳食。 临行前,她又将小八留在客栈护卫众人,自己则带着卢风、云傲天和十一前往刘府赴宴。 刘府管家早已在门外翘首以盼,远远望见南茉一行便疾步相迎:“恩人姑娘,快请进!” 宴设正厅,最尊贵的首位空悬,显然是专为南茉而留。 待众人落座,刘老爷拄着蟠龙杖颤巍起身,未语先咳:“咳咳……昨夜多亏恩人……咳咳...保住我刘氏百年传承的金龟。” 他抬手示意,两名小厮立即恭敬地捧上一个纯金水盆。 盆中清水微漾,一只通体金黄的巨龟正慵懒划动四肢,龟甲上天然形成的八卦纹路在烛光下流转着神秘光泽,每一片鳞甲都仿佛由纯金锻造,却又分明是活物。 南茉眨了眨眼,心想自己来这古代可真是开了眼界。 先是能随意变幻大小的嗜血蛇,再是能轻易咬断骨头的黑鼠,如今又冒出这么一只金灿灿的活王八。 难怪刘家视若珍宝,这玩意儿搁哪儿都是个稀罕物。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了《山海经》的世界。 “这龟……真是纯金的?”她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龟甲,触感冰凉坚硬。 刘老爷见状,眼中闪过欣慰之色。 南茉眼中只有纯粹的好奇,不见半分贪婪,这让他更加确信,眼前这位,定是金龟显灵为他刘家引来的贵人。 这金龟数月来纹丝不动,不食不游,府中上下都以为它已寿尽归天。 可昨日遭贼人窃走后,经恩人夺回,它竟又活了过来! 刘老爷认为这必是金龟显灵,替刘府找了位能人。 刘广元含笑解释:“此龟并非纯金,只是天生金甲,浑然天成。” 南茉凝视着水中缓缓游动的金龟,那鳞甲在烛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晕。 她轻叹一声:“世间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刘老爷,还是快些收好吧。” 南茉从袖中取出一个素雅锦囊,缓缓展开包裹的宣纸,露出两样精巧的药包。 “刘老爷,承蒙厚赠那些奇珍异宝,这两味药权当回礼。 这白色药片,每日两次,饭后两刻钟服用。 这小颗粒的,每日三次,同样饭后服用。” 刘老爷的大儿媳闻言,下意识开口:“传府医过……” 话未说完,刘老爷便重重一杵拐杖,咳着打断:“传什么府医?老朽定当按时服用。” 刘家子女们见父亲生气,齐齐起身,躬身行礼:“多谢恩人赐药。” 宴席过后,刘广元引着南茉几人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后院一处别致的暖阁前。 推开雕花木门的刹那,一股温润的暖意夹杂着泥土芬芳扑面而来。 南茉抬眼望去,暖阁内,整整齐齐排列着数十个陶土缸,每个缸中都生长着翠绿的菜苗。 吃饭时,南茉便奇怪,这刘府新鲜蔬菜种类不少。 她一度认为这石桥镇附近,应当也有温泉山洞。 第 179 章 查抄宋国公府!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客栈门前一片忙碌。 众人正检查着马车的缰绳,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刘府的马车稳稳停在客栈门前,车帘一掀,刘老爷不用搀扶,自己缓慢的下了马车。 “恩人留步!”刘老爷声音洪亮,哪还有昨日气若游丝的模样。 他快步上前,对着南茉深深一揖:“老朽特来拜谢,恩人的药当真神效!昨日服下后,咳症立减,夜里竟安睡到天明。” 抗生素对从未接触过的古人,效果自然立竿见影。 南茉摆手道:“刘老爷客气了,您赠的厚礼已足够抵偿。” 这时刘广元捧着那纯金水盆上前,盆中金龟正活泼地划着水。 刘老爷叹道:“恩人有所不知,这金龟与您有缘。您一走,它便缩进壳里不吃不游,可一到您跟前,它又活泛起来。 老夫思来想去,此物合该归您所有。” 南茉连忙推辞:“这可使不得,传家之宝岂能轻易赠人?” 刘广元诚恳道:“家父咳症缠绵月余,金龟也曾奄奄一息,可遇见恩人后,二者皆愈。此乃天意,还请恩人成全。” 南茉见推辞不过,只得应下:“好,那我便暂为保管。 若他日刘府想要收回,随时可来寻我。我叫南茉,近期会前往边境。” 刘老爷朗声笑道:“既赠恩人,岂有索回之理?愿恩人一路顺风!” 说罢,刘家父子郑重行礼,目送南茉上了马车,渐渐远去。 * 此刻的京城,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只因众多富商们偷偷离开,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皇后。 她怒容满面,对着太子明泽大声说道:“泽儿,究竟是谁走漏了消息?咱们还没来得及动手,这些人就一个个都跑了。” 太子明泽同样郁闷不已,不止如此,他此前派出去的暗卫,竟没有一个回来复命的。 这些暗卫到底是不幸殒命,还是临阵脱逃,他完全无从查起。 “母后,您说,明煜辰和白南茉身边,是不是隐藏着什么厉害的高人?不然的话,京城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呢?”太子明泽满脸疑惑地问道。 皇后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高人?本宫也不知,泽儿,宋国公府或许可以……” 太子明泽瞬间心领神会,连忙说道:“儿臣明白。” 夜色如墨,禁军手中的火把却将宋国公府照得亮如白昼。 “奉太子之命,查抄宋国公府。”禁军统领大踏步走入正厅,铠甲铿锵作响。 宋国公府端坐在太师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深夜擅闯国公府,不知老夫何罪” “宋国公,这是你与丹青国来往的信件,你通敌卖国,其罪当诛。”禁军统领从怀中掏出一叠信件。 烛火摇曳中,宋国公突然放声大笑:“放你娘的狗屁!老夫早已辞官归隐,连朝会都不去,通哪门子的敌?” “这些话,留着去诏狱里说吧。”禁军统领一挥手,几名禁军立即上前。 宋国公霍然起身:“老夫是先帝亲封的一等国公!太子连道圣旨都没有,就敢拿人?” 禁军统领被这气势所慑,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他暗自叫苦:这京城的差事,真是一日比一日难办。 只得硬着头皮道:“太子殿下监国理政,拿你一个闲散国公,何须圣旨?来人,给我搜!” 禁军如狼似虎地散开,顷刻间翻箱倒柜之声四起。 宋国公冷眼旁观,心中暗忖:幸好战王早有示警……。 “报!库房仅余纹银三百两,粗布十匹!” “报!书房未见密室机关!” “报!后院空无一人,只余国公夫人与一名老嬷嬷!” 禁军统领脸色铁青,这都扑空几次了。 他猛地转向宋国公:“你的家眷都去哪了?” “老夫的儿女带着孙辈们出去游历了,怎么,连这个也要管?”宋国公冷笑一声,眼中尽是讥讽。 禁军统领脸色阴沉:你看我信吗? 他一挥手,厉声下令:“将宋国公押走!本将这就去禀报太子!” 皇宫内,烛火摇曳。 禁军单膝跪地,低声道:“殿下,宋国公府上只剩国公夫妇、一个老嬷嬷和管家,其余人等……皆不知去向。” 太子明泽指尖敲击桌案,声音冰冷:“宋国公如何解释?” “他说……儿女们都外出游历了。” “啪!” 太子猛地摔碎茶盏,碎片四溅。 “该死!”他怒极反笑。 “国公府里就剩这点东西?三百两银子?几匹布?堂堂国公府,穷得连个像样的摆件都没有?” 禁军统领额头渗出冷汗,低声道:“确实……一无所获。” 太子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杀意翻涌:“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 查抄国公府的动静太大,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京城。 官员们人心惶惶,关系亲近的聚在私宅密议。 “太子这是要拿咱们开刀啊!”一位侍郎擦了擦汗,“国库空虚,皇宫被盗,富商跑路,下一个……怕就是咱们了。” “不如……再凑些银子送进宫?”另一人提议,“破财消灾,总比丢了性命强。” “对对对!我这就回去提银子!”几人纷纷附和,神色仓惶。 而另一批官员,则暗中收拾细软,准备辞官跑路。 “西夏怕是要大乱了……”有人低声叹息,“这天,怕是要变了。” 次日清晨,金銮殿上冷冷清清。 往日站满文武百官的朝堂,此刻竟稀稀落落只来了三成官员。 太子明泽高坐木头椅,目光扫过空了大半的殿堂,脸色阴沉得可怕。 “启禀殿下,户部侍郎染了风寒,告假三日。” “兵部郎中递了辞呈,说是老母病重,要回乡尽孝。” “工部几位大人今早出了城,说是去巡视河工……” 太监战战兢兢地念着奏报,每说一句,太子的指节就捏得发白一分。 “好,很好。”太子突然冷笑出声,“看来诸位爱卿,是觉得孤这个监国太子,不配让你们上朝了?” 殿内一片死寂,剩余官员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第 180 章 京城封锁! 就在此时,宫门统领匆匆入殿:“启禀殿下,城南有百姓拖家带口逃离京城,守城军拦都拦不住!” “砰!”太子一拳砸在桌子上,“反了!全都反了!”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意毕露:“传令!关闭所有城门,派驻守京城的官兵全部出动,给本宫把那些逃跑的官员,一个不落地抓回来!” 命令一出,京城顿时鸡飞狗跳。 官兵挨家挨户搜查,街上一片哭喊声。 有百姓抱着包袱躲在巷子里发抖,商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摊。 “造孽啊……”茶楼老板看着乱象,摇头叹息,“这西夏的天,怕是真的要塌了。” 京城关闭城门,封锁了消息。 太子严令,决不能让京城的消息传到各州府。 而此时,捅了这么大篓子的南茉,正在帐篷里睡得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可言。 帐篷外,闫凤英和王悠正忙着准备早膳。 袅袅炊烟中,闫凤英擦了擦额头的汗,朝小青方向喊道:“小青,去叫大小姐起床吧,饭好了。” “好嘞!”小青轻快地应了一声,掀开帐篷帘子,却被眼前的景象逗笑了。 南茉身边围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小家伙。 肉丸熊正锲而不舍地用爪子扒拉那只金龟,金龟却纹丝不动,脑袋缩在壳里装死。 小黑钻进了一个布袋,只露出半截毛茸茸的尾巴在外面晃悠。 最可怜的是那条嗜血蛇,被南茉一个翻身甩到了地上,正委委屈屈地重新往床上爬。 “大小姐~”小青压低声音喊道,“该起床啦~” 南茉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胳膊“啪”地一下又把刚爬上来的嗜血蛇扫了下去。 小蛇委屈巴巴地吐了吐信子,锲而不舍地继续往上爬。 “嗯……再睡五分钟……” 小青在一旁扣着手指头,脑子里想着:五分钟是多久? 不到一刻钟,小青又轻手轻脚地掀开帐帘:“大小姐,您说的五分钟应该到了~” 这次南茉没再赖床,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睡眼惺忪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 小青连忙朝外招手:“小兰,快打洗漱水来!” 帐内顿时热闹起来。 小青麻利地叠着被褥,闫凤英把温着的早膳重新热了一遍。 肉丸一见南茉起身,立刻撒欢似的绕着她脚边打转,毛茸茸的身子蹭得南茉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瞧你这馋样!”南茉笑骂着,轻轻用脚尖点了点它圆滚滚的屁股,顺手接过小兰递来的湿毛巾往脸上胡乱抹了两把。 她从空间里取出奶瓶,冲泡了四百毫升奶粉。 肉丸急得直跺脚,两只前爪不停扒拉她的裙角,直到奶嘴塞进嘴里才消停。 又取出新鲜肉块,金龟慢条斯理地伸长脖子,小黑鼠“嗖”地窜过来,抱着肉块就啃,小爪子还护食似的挡着。 南茉则抱着小黑出了帐篷,去吃早膳。 简单的早膳过后,众人收拾行装继续启程。 * 灰蒙蒙的夜色下,明煜辰带着十几名精锐亲卫潜入了边境小镇。 “王爷,找到了!”一名亲卫压低声音,掀开厚重的油布,露出底下寒光凛凛的兵器,长刀、弓弩、铠甲,全都整齐地码放在地窖内。 明煜辰眸光一沉,低声道:“快装车,天亮前运回去。” 亲卫们迅速行动,将兵器一箱箱搬上早已备好的马车,车轮裹了厚布,行进时几乎无声。 与此同时,楚元夜的军队已悄然逼近幽州府。 前几日,他派出一支轻骑试探戚将军的防守,结果不出所料,戚家军训练有素,反应极快,硬碰硬绝非上策。 “明煜辰手下的戚家军果然名不虚传。”楚元夜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身旁的谋士,“不过,很快他们就没那么轻松了。” 谋士低声道:“殿下,丹青国的耶律霆已经回信,同意联手。 他们的五万大军就驻扎在幽州府西侧三十里处,只等您的信号。” 楚元夜眯了眯眼:“好,告诉耶律霆,三日后,我要幽州府城门大开!” * 南茉一行人又赶了三天的路,抵达了一座名为梨镇的小城。 一进镇子,路边的小贩热情地招呼:“都来尝一尝,看一看喽,梨干清甜可口,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南茉抬头看了看天,这个地方倒是比较暖和。 她原本以为越往北走会越冷,没想到这里反倒比石桥镇还要温暖几分,地上的积雪早已化得差不多了,只余零星几处残白。 这几日赶路,老太太腿又有些疼,身体也有些吃不消。 南茉决定在这个小镇,休整两天,再继续出发。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十一很快便寻了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 老太太被安顿在向阳的房间里休息,南茉兴致勃勃地拉着小青和小兰出门逛街。 梨镇虽不大,但街上却热闹得很。 点心铺子里摆满了各式梨制品,梨干、梨膏、甚至还有梨子酿的甜酒。 南茉大手一挥,直接把铺子里的东西全包了。 老板见她如此爽快,吩咐伙计从地窖里面拿出一篮子梨送给南茉。 虽没有刚从树上摘的新鲜,可吃起来也是香甜可口。 回到客栈,南茉兴致高涨,直接拍板:“今晚烤肉!再去打几坛好酒来,咱们不醉不归!” 众人欢呼一声,立刻忙活起来。 宋律己架起烤架,卢风和云傲天去镇上最好的酒坊打酒,十一和小八负责生火切肉,陈刚负责烤。 夜幕降临,客栈后院飘起阵阵烤肉香气。 众人搭起了一个超大的帐篷,放了长桌进去。 让人们可以暖和的在里面吃肉喝酒,还能看着天上的星星。 南茉盘腿坐,坐在一个软榻上,举着酒碗豪迈道:“来!这一路辛苦大家了,今晚谁都不许躲酒!” 众人哄笑着轮番敬酒,怪的是,几轮下来,大伙儿都喝得东倒西歪,唯独南茉依旧眼神清明,抱着甜酒坛子小口啜饮,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大小姐这酒量也太吓人了……”小青醉醺醺地趴在桌上嘟囔。 第 181 章 边境战起! 南茉笑而不语,自从异能觉醒后,她的身体早就对酒精免疫了,再烈的酒下肚也跟喝水似的。 正说笑间,忽然听到“哗啦”一声水响。 南茉循声望去,那只金龟慢悠悠地从水盆里爬了出来。 它踱到南茉身边,突然身子一颤~ “咚!” 一颗金灿灿的蛋滚落在南茉脚边。 她弯腰捡起来,沉甸甸的手感和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让她瞬间清醒,这竟然是真金! 南茉眨了眨眼,觉得自己一定是喝醉了,眼花了。 南茉:喝太多了,异能体质都不管用了,得回去睡觉。 南茉回去了,其他没有喝醉的人,帮忙收拾,顺便将醉酒的全部抬进了屋子。 十一扛起醉醺醺的小青,刚把人扔到床上,自己就一头栽倒在房门口。 如意背着小兰进屋,两个姑娘刚沾到床榻就瘫成了烂泥。 月光透过窗棂,照见横七竖八躺倒的众人。 * 边境的夜,格外寂静,暗藏杀机。 明煜辰站在城墙上,目光冷峻地望着远处敌营的点点火光。 身后,戚将军低声禀报:“王爷,前后城门都已按您的吩咐布置妥当,陷马坑,三处桐油陷阱。” “竹山那边呢?”明煜辰指尖轻叩城墙。 “五百弓箭手已埋伏就位,只等敌军入瓮。” 戚将军顿了顿又道:“竹山地势险峻,他们真的会铤而走险?” “丹青国常年生活山地,他们一定会选这里。” 楚元夜的军帐内也是灯火通明。 耶律霆指着沙盘上的幽州城模型,粗犷的嗓音带着势在必得的狠意:“正门守备森严,不如派先锋军绕后,从竹山侧面突袭。” 楚元夜眯起眼睛:“竹山地势险要,不容易上去。” “哈哈哈!”耶律霆大笑,“正因为险要,他们才想不到我们会铤而走险!我丹青国的山地军最擅奇袭,一夜便可破城!” 楚元夜沉思片刻,突然将令旗狠狠插在竹山位置:“好!明日寅时,先锋军绕后突袭,主力佯攻正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寅时三刻,竹山密林间传来枯枝断裂的细微声响。 丹青国的山地军如鬼魅般穿行在夜色中,铁甲上缠着布条防止反光,靴底包着兽皮消去脚步声。 领军的千夫长打了个手势,三百精锐立刻分散成楔形阵,朝着城墙阴影后面摸去。 “嗖~” 一支鸣镝突然划破夜空,紧接着城头火把骤亮! “放箭!” 埋伏在竹山两侧的弓箭手同时松开弓弦,浸透桐油的火箭如暴雨倾泻而下。 枯黄的茅草瞬间燃起冲天火墙,将山地军退路截断。 “中计了!撤……”千夫长的嘶吼淹没在火海中。 “报~竹山伏击成功!” 明煜辰闻言拔剑出鞘,寒光映亮他凌厉的眉眼:“开城门,迎敌。” 沉重的城门轰然洞开,戚家军玄甲骑兵如黑色洪流涌出。 楚元夜的主力军正架着云梯攻城,猝不及防被铁骑冲散阵型。 “杀!!” 两军轰然相撞,刀光剑影中血浪翻腾。 耶律霆挥舞着狼牙棒砸碎一名骑兵的头颅,突然感到背后寒意刺骨。 “铛!” 明煜辰的剑锋与他兵器相击,火花四溅。 “明煜辰,你果然装残疾。” 耶律霆狞笑着抹去脸上血污,“今日这城,我丹青国要定了!” 明煜辰剑锋微震:“那你便试试。” 楚元夜隐匿在夜色中,看着战马上的明煜辰。 冷笑一声:“看来所谓的大婚,也只是个幌子。” 战事已起,西夏安插的探子竟无一人传来消息,看来身份已经暴露。 他的六妹妹,天选之子,真是荒谬至极。 明煜辰的玄甲军在晨光中锋芒毕露,显然早有准备。 继续缠斗,只会徒增伤亡。 “撤!” 楚元夜突然暴喝,手中令旗如断头铡刀般狠狠劈下。 正在厮杀的联军顿时阵型一滞,不少士卒露出如蒙大赦的神情。 耶律霆此刻正被明煜辰的剑势逼得节节败退,闻声如闻仙乐。 他强撑着挥动狼牙棒格开致命一击,借势后跃数丈:“明煜辰!今日暂且饶你一命!” 这话说得狠厉,退得却比谁都快。 丹青国的精锐当即结成圆阵,护着主帅且战且退。 明煜辰并未追击,只是静静望着溃退的敌军。 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楚元夜! 明煜辰回到自己的府邸。 暗卫立马来报:“王爷,管家他们应该还是七八日,能到。” 顿了顿又道:“派出去的人,没有找到王妃,许是十一带着王妃走了不同的路。” 明煜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信南茉承诺的分量。 可战场终究是修罗场,他私心里仍固执地认为,这血与火的博弈该由男人来扛。 耶律霆一把掀开帐帘,铠甲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明煜辰竟亲至边境,这仗怕是难打了。” 楚元夜负手立于沙盘前,指尖重重点在幽州城模型上:“急攻已不可取。依我之见,当增兵围城,断其粮道。” “哦?”耶律霆眯起眼,“具体说说。” “我已令探子混入,城中粮草至多支撑半月。” 楚元夜袖中滑出一枚黑子,啪地落在沙盘西北角,“我们可以截断所有运粮要道。至于援军……他没有援军,西夏的皇帝忌惮他,恨不得他死。” 烛火将两人影子投在帐上,如蛰伏的凶兽。 耶律霆摩挲着狼牙棒:“那这两日我们当如何?” “按兵不动。” 楚元夜冷笑,“每日擂鼓佯攻,疲其守军。待城中粮尽,我们一击必中。”他忽然攥拳,指节爆出脆响。 耶律霆望着沙盘上被黑子团团围困的幽州城,咧嘴露出森白牙齿:“好!就耗死他们!” * 兰台府,烟雨楼! 红纱漫卷,丝竹靡靡。 明煜辰的暗卫隐在二楼阴影处,手中画像与台上翩跹(piān Xiān)的身影反复对照。 王妃怎会沦落至此?十一又去了何处? 他心中纠结不已,这样的王妃该不该带去边境? 王爷会不会嫌弃? 第 182 章 错认柳如烟 暗卫决定还是将王妃带回去,由王爷自己定夺。 他径直找到老鸨,冷声说道:“楼下这女子,我要带走。” 老鸨扭着腰肢,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钱袋,笑得谄媚:“这位爷,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话音未落,寒光乍现! “铮~” 利剑出鞘,冰冷的剑锋已抵在老鸨脖颈。 暗卫眼中杀意凛然:“我要带走楼下这个女子。你若敢喊人,我便血洗你这烟雨楼。” 老鸨浑身一颤,刚想呼救,剑尖已刺入皮肉一寸,鲜血顺着脖颈流下。 她顿时脸色煞白,冷汗涔涔:“爷您手下留情,可……可以带走......" 在银子和性命之间,老鸨终究是识时务的。 她颤巍巍地引着暗卫往后院走去:“爷,您稍等。” 老鸨捂着渗血的脖颈,颤声朝里面喊道:“快请如烟姑娘过来!” 不多时,一位身着素纱罗裙的女子款款而至。 柳如烟眼波流转,在看到暗卫手中染血的剑锋时,瞬间僵住了笑意。 “如烟啊,”老鸨挤着笑脸道,“这位爷给你赎了身,你……你这就随他去吧。” 柳如烟心头一震,当初明明说好不让她接客,更不许人赎身,怎么今日......? 她余光瞥见暗卫冷厉的眼神,到嘴的质问硬生生咽了回去。 暗卫带着柳如烟穿过几条幽暗小巷,与另一名接应的暗卫同伴碰头。 “找到王妃了?”暗卫同伴急切问道。 “是!”暗卫侧身让出柳如烟。 “属下参见王妃!”两人齐声跪地行礼。 柳如烟惊得后退半步:“什……什么王妃?” 暗卫展开手中画像:“王爷亲自绘的画像,属下绝不会认错。王妃,十一护卫何在?” 柳如烟盯着画像上那张与自己七分相似的脸,顿时明白过来。 那日女扮男装来烟雨楼的那个姑娘,才是他们要找的人! 不过她此刻不会说,因为她得彻底离开烟雨楼。 再找机会离开这两个人。 她眼睫低垂,轻抚额角:“我前几日磕伤了头,许多事……记不清了。” 暗卫对视一眼,心下一沉:十一护卫怕是凶多吉少,王妃居然受了伤,失忆了。 “属下这就备马车,” 暗卫抱拳道,“咱们连夜出发,送您去幽州与王爷团聚。” 柳如烟攥紧袖中的帕子,柔柔应道:“好。” 车轮碾过官道的声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柳如烟裹紧单薄的衣衫,望着窗外掠过的枯树黑影,心里直叹气,好不容易从幽州来到兰台府,如今竟又要被送回去。 算了,本来就是为了不嫁给那个年迈的皇帝,若是这个王爷这里能暂时收留,她也省的往西夏的京城跑。 等风头过了,皇帝选了其他柳姓女子,她便可以回到楚离国。 马车里冷得像冰窖,连个暖手的火盆都没有。 她撇了撇嘴,心想:这王妃当得也忒寒酸,手下人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殊不知,十三和千机此刻正绷紧神经赶车。 这些暗卫平日只懂杀人护主,哪曾伺候过娇贵女子? 唯独常年暴露在外行走的十一,才懂得这些细致活计。 “那个......”柳如烟掀开车帘,冷风立刻灌了进来,“你们叫什么名字?” “属下十三。” “属下千机。”两人头也不回地答道。 柳如烟眼珠一转,端着架子道:“十三,马车里备个火盆,本妃冷得很。” 十三身形一僵,这才恍然大悟:“是属下疏忽!到了下个城镇,属下立刻去办。” 千机默默从行囊里抽出一条粗布毯子,反手递进车厢:“王妃暂且将就。” 柳如烟接过带着男子体温的毯子,有些嫌弃,可又冷的很,只能将就的披在身上。 晨光微熹时,马车驶入小镇。 十三勒住缰绳,将车停在一个铺子前,转头对柳如烟恭敬道:“王妃稍候,属下去去就回。” 不过半个时辰,十三便带着一堆物件回来,铜制火盆、上好的银丝炭,身后还跟着个怯生生的小丫鬟。 “这是刚买的丫鬟,以后专门伺候王妃您。”十三将卖身契双手奉上。 柳如烟接过契纸,唇角微翘。 她拢了拢粗布毯子,从十三那儿拿了三十两银子,带着翠儿直奔成衣铺。 铺子里,她指尖轻点:“这件绛紫棉裙,那件湖蓝斗篷,还有棉靴,统统包起来。” 待换上崭新的衣裳,柳如烟对着铜镜转了个圈。 镜中人锦衣华服,终于没有烟雨楼的风尘气。 她满意地丢给掌柜一锭银子:“不必找了。” 回到马车上,炭火正旺,暖意融融。 翠儿跪坐在侧,煮着姜茶。 柳如烟慵懒地倚在软垫上。 哎呀!终于又回到了之前有人伺候的日子。 “王妃,用些茶点吧。”翠儿捧来热腾腾的糕饼。 柳如烟眯着眼咬了一口,甜香在舌尖化开。 车帘外寒风呼啸,车内却暖如春闺。 她舒服地叹了口气,裹紧斗篷闭目养神。 十三和千机在前头赶着马车,听着车厢内传来柳如烟均匀的呼吸声,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这差事……应当办得不错吧?”千机压低声音,难得露出一丝忐忑。 十三微微点头,眼中闪过期冀:“若能因此得王爷重用,往后也不必总做些跑腿的任务了,可以跟在王爷身边。” * 南茉一行人在梨镇休整了两日,准备继续出发。 可车队刚抵达梨镇城门,却被一队官兵突然拦下。 “站住!全部接受查验!”为首的官兵抖开一幅画像,锐利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来回扫视。 就在官兵比对的瞬间,一个年轻士兵突然惊呼:“就是她!” 领头的官兵大步上前,画像几乎要贴到南茉脸上,“奉皇后娘娘懿旨,请姑娘跟我们走一趟。” 城门口顿时一片骚动。排队进出的百姓纷纷退避 南茉端坐马车纹丝未动,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透着凌厉:“你收到的懿旨里面,说我是什么身份?” 第 183 章 怀安府! 领头官兵缓缓吐出两个字:“细作!” 南茉闻言不怒反笑:“若本姑娘今日,偏不随你们走呢?”她声音不疾不徐,却让周遭空气陡然凝滞。 领头官兵被这双寒星般的眸子盯得脊背发凉,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他强自镇定,“铮”地拔出半截佩刀:“抗旨不遵,格杀勿论!” 十一的剑锋已抵住领头官兵,寒光映出对方瞬间惨白的脸:“放肆!敢对战王妃不敬?” 十一拿出战王令牌,领头官兵端详之后,确实是战王令牌。 可他奉的可是皇后懿旨,于是硬着头皮道:“即便是王妃,也该随我们回京向皇后娘娘复命。” 南茉眸光渐冷:“我急着赶路,没空陪你们玩。 你们,要么滚,要么死。” 围观百姓众多,领头官兵觉得自己被当众羞辱,暴怒之下拔刀大喝,“奉皇后懿旨,今日你不从也得……” “噗嗤!”话音戛然而止。 小八的剑已贯穿他心口,血珠顺着剑穗滴落黄土。 “还有谁要拦?” 百姓哗然四散,官兵们看着地上抽搐的领头官兵。 这种雷霆手段,他们可不敢上前硬碰硬,这随时都会没命。 不知是谁先扔了佩刀,紧接着金属坠地声接连响起。 一个、两个、三个......转眼间城门处跪倒一片。 南茉淡淡放下车帘:“走吧。” 马车驶离城门后,老太太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南茉的手腕:“茉儿,皇后娘娘这是何意?” 南茉翻转掌心,轻轻包裹住祖母颤抖的手:“祖母别担心,她就是看我不顺眼,不过她伤不了我。” 老太太叹了口气:“终究是一国之后,茉儿还是要当心。” “祖母,我省得的。”南茉笑着替老太太拢了拢衣服。 南茉为了后面的路程顺利,将青丝束成男子发髻,黛笔勾勒过的眉峰斜飞入鬓,唇上还黏了两撇小胡子。 这次改装果然奏效。 此后路上十余日,沿途关卡再无人认出南茉。 夕阳西沉时,怀安府高大的城墙出现在官道尽头。 城楼上”怀安”二字漆色斑驳,守城士兵正懒洋洋地收着入城绳索。 “在此休整两日。”南茉声音已完全是清朗男儿腔调。 南茉一行人在怀安府最大的酒楼住下。 小二引路时嘴皮子利索得很:“众位客官来得巧,明日正逢咱们怀安府三年一度的狮王争霸赛!” “狮王争霸?“南茉眼底闪过兴味。 她还没有看过现场版的狮王争霸,只在电影里面看过。 “狮王争霸有彩头吗?” 小二顿时来了精神,声音都高了三分:“今年可是大手笔!除了五百两白银,拔得头筹的还能娶走咱们怀安第一美人裴家小姐!” 他掰着手指算道,“统共三十八人报名。” 南茉没想到彩头居然跟影视剧里面比武招亲似的,居然还是谁拿头筹,谁娶亲。 真不懂这裴家人怎么想的,万一第一名是个奇丑无比,满脸麻子的,也让女儿嫁? 这让她更加好奇,到底明天是谁会拔得头筹。 老太太这几天连着赶路,也确实累了,所以早早的进入房间休息。 等酒楼这边将晚膳做好,南茉搀扶着老太太下去吃饭。 她正给老太太盛着雪梨羹,邻桌几个商贾模样的食客刻意压低的议论声清晰传来。 “听说了没?”一个络腮胡汉子神秘兮兮地凑近同伴,“那裴家小姐早就失了清白,裴老爷这是急着找人接盘呢!” 对面瘦高个儿立刻接茬:“可不是!要我说,这狮王争霸就是个幌子。真要娶个不干不净的,五百两银子都不够......" “你们懂什么!”旁边书生打扮的青年突然插嘴,“分明是裴小姐痴恋知府公子,两人早已暗通款曲,可这知府公子早与京城贵女定了亲。 裴小姐这招啊,是要逼那公子爷为她退婚!” 南茉支着耳朵听得正起劲,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果然爱听八卦是人的天性。 明日的狮王争霸,看来比想象中还要精彩。 * 怀安府一处僻静小院内! 裴倩茹裹着素纱单衣,青丝散乱地铺在枕上,指尖轻轻描摹着身旁男子的轮廓。 “许郎,”她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情潮,“你究竟何时去退亲?” 许知府家的公子半倚在床头,闻言指尖一顿。 他叹了口气:“茹儿,你也知道,宋家可是京中望族,这门亲事是我爹好不容易求来的,我根本做不了主。” “所以你就要我明日当着全城的面,被个不知哪来的莽夫夺去?” 裴倩茹突然坐起身,单衣滑落露出肩头点点红痕,“我爹连嫁衣都备好了!” 许承钧的手指沿着裴倩茹光洁的后背游走:“我怎舍得让你嫁与旁人?那宋芝芝,我连面都未见过,哪及得上我的茹儿万分之一......” 他忽然扣住她的腰肢,声音陡然阴冷:“明日有我安排的人,登台的谁都赢不了。” “讨厌~”裴倩茹娇嗔着拍开他不安分的手,“方才折腾得还不够?”烛火将她颈间红痕映得愈发艳冶。 许承钧低笑着将人压回被中:“长夜漫漫,自然要让你记住......”他咬住她耳垂,“谁才是你真正的狮王。” 一室涟漪! * 怀安府外三十里,荒原上的篝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宋芝芝蹲在火堆旁,手中的树枝无意识地在泥土上划出一道道凌乱的痕迹。 “小妹,先把这热汤喝了。”大嫂捧着粗瓷碗过来,声音里压着哽咽,“明日就能到怀安府了。” “爹娘现在不知......”宋芝芝话到一半又硬生生咽回去,她这话就是给自家大哥添堵。 大哥大嫂何尝不担心父母,只是为了让她安心去嫁人,只字不提。 宋芝芝突然将树枝“咔嚓”折断。 她知道,京城大乱。 他爹本想去将自家祖坟迁出便离开,可遇上了皇后下旨关闭城门,导致他和母亲没能及时离开。 此刻估计已经身陷牢狱。 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许家若知道京城变故,还会认这门亲事吗?” 第 184 章 狮王争霸! 宋芝芝的大哥宋景珩叹了口气,取出怀中密信:“爹特意嘱咐,唯有你嫁入许家,才能避开祸事。至于我们……” 他望向北方,“爹让我们去投奔战王。” 宋芝芝攥紧衣袖,声音哽咽:“大哥,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边境?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儿......” 宋景珩揉了揉妹妹的发顶:“咱们先去许府探探情况。 若那许家公子不是良配,大哥做主为你们两退婚,带你去边境。” “好!”宋芝芝破涕为笑。 朝阳初升时,宋家马车缓缓驶入怀安府。 城门口冷清得出奇,只有几个卖炊饼的老汉,全城百姓都挤去了城中心的擂台。 “前排雅座二两银子一位!”小贩的吆喝声穿透人群。 小八直接过去将前面包了下来。 除了几个当地的富商和许知府手下的官员,剩下的座位全是南茉一行人。 擂台两侧突然鼓声大作。 鼓声骤歇,裴员外踩着红毯登上擂台,朝四方拱手:“多谢各位赏脸来看这狮王争霸!今年头筹除了五百两白银,老夫还将小女倩茹许配给魁首!” 裴倩茹踩着碎步上台,桃红裙裾在风中绽开海棠般的弧度。 台下这些男人痴迷的目光,让她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天仙下凡啊!” “不愧是怀安第一美人!” “若能娶她,折寿十年也值!” 这些赞叹声让裴倩茹指尖微微发颤,多美妙啊,这些男人就像狗一样匍匐在她的美貌之下。 许承钧指尖的核桃转得飞快。 他盯着台上艳光四射的裴倩茹,国公府的权势他要,这怀安尤物的身子,他也要。 小八翘着二郎腿,撇嘴道:“就这?还号称怀安第一美人?连咱们老大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周围几个杀手立刻附和:“就是!就是!” 南茉今日依旧一袭男装,玉冠束发,闻言用手轻敲小八的脑袋:“你少贫嘴。” 小兰凑近南茉耳边,低声道:“公子,这裴家小姐走路的姿态……怎么看着像风尘女子?那眼神也太轻浮了些。” 小青也跟着点头,她也有这种感觉。 话音刚落,突然鼓声震天。 三十八头彩狮在震天喝彩中奔腾入场。 狮尾翻飞间,金铃脆响,整个擂台顿时沸腾起来。 与此同时,宋景珩一行人刚在客栈安顿好,听闻城中正举办狮王争霸,便也随着人流来到城中心。 “哥,你看那边……”宋芝芝突然拽住兄长衣袖。 宋景珩顺着妹妹目光望去,只见前排雅座上,一位翩翩公子慵懒倚坐。 虽作男装打扮,但那通身气度,还有身旁的女装丫鬟,不是战王妃又是谁? 宋芝芝激动地想要上前相认,却被宋景珩一把按住:“莫急。” 他压低声音,“王妃既作此装扮,必有用意,待赛事结束再去相认不迟。” 擂台中央,裴员外正高声宣布规则。 “比赛开始!” 随着一声震天鼓响,三十八头彩狮齐声怒吼,霎时间金红翻涌,如潮水般涌向擂台中央。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位金毛狮王。 身高九尺的壮汉舞动狮头,一个纵跃便稳稳落在三丈高的梅花桩上。 狮尾随着鼓点翻飞,引得观众阵阵喝彩。 东侧一头青面狮不甘示弱,踩着鼓点腾空而起,竟在桩上连翻三个跟头。 擂台西侧,一头雪鬃狮突然发难。 舞狮人一个狮子滚绣球,竟从金毛狮王胯下钻过,顺势夺走了悬挂在中央的红绸彩球。 观众席顿时炸开锅,叫好声此起彼伏。 “好!”南茉不禁拍案叫绝。 裴倩茹在观礼台上看得目不转睛,手中罗帕不自觉地绞紧。 就在此时,一个始终徘徊在角落的黑旋风突然腾空而起,竟踩着其他狮背一路飞驰,最终一个漂亮的狮子望月,将彩球稳稳叼在口中! 全场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许承钧望着擂台上夺魁的黑狮,唇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弧度。 那狮头下藏着的,正是他精心安排的一个对他忠心耿耿的粗鄙武夫。 他轻蔑地扫过台下失望的竞争者,悠然离席。 擂台上,黑狮舞者恭敬地将彩球呈给裴员外。 当他取下狮头时,一张黝黑粗糙的面容显露出来,横亘在眉骨的刀疤更添几分狰狞。 裴员外眼角抽了抽,强忍着嫌恶接过彩球。 裴倩茹却眼前一亮。 她认得这张脸,悬着的心顿时落下,她甚至对男子展颜一笑,换来对方一个受宠若惊的憨厚笑容。 “恭喜这位壮士夺魁!”裴员外勉强维持着体面,“老夫这就回去选良辰吉日。” 台下观众窃窃私语,有人惋惜美人配莽夫,也有人感叹比武招亲本就如此。 热闹散尽,南茉一行人刚回到客栈,察觉身后有人跟随。 “王妃嫂嫂!”宋芝芝见四下无外人,急忙上前轻唤。 南茉转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芝芝?你们怎会在此?” 宋景珩郑重行礼,被南茉抬手制止:“进里面说。” 房门紧闭,宋景珩沉声道出京城变故~丞相府被抄,富商跑路,皇后大肆搜捕朝臣...... 南茉:好嘛!这些事儿都和她脱不了关系。 “那你们也知我的身份?” 宋芝芝连忙抓起南茉的手:“他们是他们,你是嫂嫂,与他们无关。” 宋景珩也郑重的说道:“王妃,可和白丞相一家断了亲?” 南茉点点头:“断了。” “那还好,朝中必定会拿您的身份做文章。” 南茉笑着回道:“所以,我也离开了。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宋芝芝绞着帕子:“许知府的儿子许承均与我有婚约,我爹命我嫁入许家,兄嫂则去边境投奔战王。” 南茉忽然想到她听到的八卦,这个许知府的儿子和裴员外的闺女似乎有一腿。 不过这事儿,她只是听说,未曾证实。 不过她觉得可以告知一声,这个芝芝是她在这个朝代的一个朋友。 可以让他们自己去调查。 “芝芝,许家公子有没有意中人,你打听清楚了再嫁。” 第 185 章 许府! 从南茉处回到自家客栈,宋景珩掩上房门,将谈话内容细细告知夫人罗氏。 罗氏听完,手中针线一顿:“王妃特意说起有没有意中人,莫非知道些什么?”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几分忧虑。 宋景珩解下佩剑搁在桌上:“我也这般想。 所以我打算先探探这许承均,若是他真有,咱们家也不做强人所难之事,更不会让芝芝受委屈。” 寒夜沉沉! 宋景珩潜入许知府家,正好看到许承均偷摸的从后门出去。 他熟门熟路地摸进一处僻静小院,宋景珩纵身跃上房梁,瓦片未惊。 “嗯......许郎......” 女子娇媚的喘息混着男子粗重的呼吸,从房顶溢出。 宋景珩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怪不得王妃会那样说,原来这个杂碎真的有意中人,而且两人已经私相授受。 云雨初歇,许承钧餍足的声音传来:“你先嫁给张魁,他是我的人,不会碰你......” “什么?”裴倩茹猛地拔高音调,“你让我嫁给那个丑八怪?” “嘘~”许承钧轻笑,“不过是掩人耳目。等宋国公的女儿嫁过来,我想办法把你也弄进府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心头肉......” 裴倩茹裹着纱衣坐起:“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说好要退婚娶我的!” 房梁上,宋景珩眸中寒光乍现。 许承钧把玩着裴倩茹的发梢,笑意褪尽:“茹儿,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他拇指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你以为失了清白的女子,除了我……还有谁肯要?” “张魁不过是个幌子……” 他扯开床帐起身穿衣,“你且乖乖当几日狮王夫人……横竖夜里钻你被窝的……还是我。” 裴倩茹的唇瓣颤了颤,却在触及许承钧阴鸷的眼神时生生咽回了话语。 纱帐内还残留着缠绵的暖意,可她的指尖却一寸寸凉了下去。 早知今日......她盯着帐顶交颈鸳鸯的绣纹,喉间涌上腥甜。 若当初没被他的甜言蜜语哄得失了分寸,如今何至于...... 张魁粗粝的嗓音在门外响起:“裴小姐属下……送您回府。” 裴倩茹坐在妆台前,铜镜映出她凌乱的鬓发:这般模样,哪还有挑三拣四的余地? 裴倩茹拢了拢散乱的衣襟踏出房门,迎面撞上张魁那张黝黑粗糙的脸。 对方局促地搓着布满老茧的双手,目光却像黏腻的蛛网般缠在她裸露的脖颈上。 “走……走吧小姐。”张魁结结巴巴地侧身让路,身上还带着擂台厮杀留下的汗腥味。 裴倩茹攥紧帕子强忍作呕的冲动,这就是她未来的“夫君”?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都让她如鲠在喉。 张魁盯着美人摇曳的裙摆,喉结滚动。 什么知府公子的女人?等官府婚书到手,他连夜带着这娇娘离开怀安府。 怀安第一美人......合该配他这样的真汉子! * 烛火摇曳中,宋景珩将所见所闻委婉道来,隐去了那些不堪的细节。 罗氏想到这个可恶的许承均:“这婚事不能成,他根本配不上咱们小妹。” 宋景珩指尖轻叩桌案:“明日我独自去许府探探口风。虽说是虎落平阳……但京城封锁的消息应当还未传到这里。" “正是!”罗氏猛地直起身,“趁他们不知,咱们先发制人退了这婚事。只是……”她攥紧了袖口。 宋芝芝急问:"只是什么?" “终究是知府……”罗氏压低声音,“若他执意不肯,咱们毕竟无官无职……” “要不我去求王妃嫂嫂,和咱们一起去吧……” 宋芝芝突然抬头说话,却被兄长宋景珩厉声打断: “不可,沿途关卡都在搜捕王妃。她此刻女扮男装,一定是为了避开祸事。” 实际上是,南茉嫌麻烦,若是恢复女装,找麻烦的人得死了一批又一批。 宋芝芝正要开口说什么,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公子,外面有人送了一封信过来。” 宋景珩展开信笺: “王妃邀我们明日共用午膳。” 他话音未落,宋芝芝已雀跃起来:“太好了!” 罗氏立即盘算道:“该备些见面礼才是,明早我去置办些怀安特产……” 宋景珩张了张嘴想劝阻,都是赶路之人,何必讲究这些虚礼? 但见妻子眼中久违的光彩,终是默许了。 次日一早! 宋景珩的拜帖已递进许府。 许知府捻着胡须皱眉:“宋家人怎突然到访?不是说好年后再议亲事?” 他示意师爷:“且带他去正厅。” “许知府!”宋景珩拱手行礼。 “哎呀!宋大公子!”许知府堆满笑容迎上来,“何时到的怀安?怎不提前知会一声……” 宋景珩面带浅笑,拱手道:“恰巧要前往幽州办事,途经此地,特来拜会。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他侧身示意,身后护卫立即捧上精心准备的锦盒。 许知府扫了眼盒中上等徽墨,眼角堆起笑纹:“贤侄太见外了,咱们迟早是一家人。” “许知府,”宋景珩突然正色,“其实晚辈此番前来,还有一事相商……” “但说无妨。” “是关于舍妹的婚事……” 不等他说完,许知府便朗声笑道:“正打算年后就去贵府提亲呢!” 宋景珩指尖轻叩茶几,突然话锋一转:“不知知府大人可知……令郎早已心有所属?” 许知府笑容一僵:“这……未曾听犬子提起。” 这混账,都说了让他小心行事,玩女人都能传到宋家耳朵里。 “昨日晚辈偶然看见许公子和裴府的千金在小院里私会,并且……”宋景珩直视对方双眼,并未全部说完,想必许知府应该能懂后面的他想说的话。 许知府手中茶盏重重砸在案几上,脸色阴沉似水:“贤侄,这捕风捉影的话可不好乱说。 裴许两家世代交好,孩子们自小以兄妹相称罢了。 况且昨日狮王争霸的胜者,已是裴府乘龙快婿,宋公子应是误会他们的关系了。” 第 186 章 让许家赔了夫人又折兵! 宋景珩起身一揖,语气温和却字字如钉:“舍妹乃家中掌上明珠,断不能受半分委屈。 既然许知府说是误会……待令郎归来,还望您仔细问个明白。 今日叨扰,晚辈先行告退。” 许知府脸上堆着笑,眼底却结着冰:“贤侄何必着急?留下用个便饭再走不迟。” “改日再来叨扰。” 宋景珩特意在“再来”二字上咬了重音。 宋景珩前脚刚跨出门槛,许知府便一脚踹翻了茶几。 “去!”他额头青筋暴起,“把那个孽障给我绑来!” 师爷战战兢兢提醒:“老爷,公子今早说不许去叫他。” “去叫!”师爷看知府发了火,赶忙让侍卫过去叫公子过来。 许承均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心头窝着一团火。 他爹这是发的哪门子疯? 明知道自己每日非得睡到巳时才醒,这会子搅了他的好觉,非得找娘好好告一状不可。 刚撩开书房的棉帘子,迎面就飞来个茶杯,“哐当”砸在脚边,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脚。 “爹,您这是做什么?”许承均跳着脚后退半步,满肚子火气终于忍不住冒了出来。 许知府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他的鼻子骂:“做什么?问你做的好事!你是不是跟裴家那丫头勾缠不清?” 许承均听了反倒松了口气,漫不经心地拢了拢衣襟:“爹,不过是个女人罢了。您房里不也有三位姨娘,这有什么值得您动这么大肝火的?” “你这孽障!”许知府气得手都抖了,“爹能不能调回京城,全看宋国公会不会在皇上面前美言两句,如今宋家公子亲自来了,话里话外都要退婚,你说,这事怎么办?” 许承均满不在乎地挑眉:“他们怎么知道我跟茹……跟裴倩茹的事?我不认,他们还能拿我不成?” 许知府猛地一拍案几,茶盏震得叮当响:“少跟我耍小聪明!你现在就去告诉裴员外,他女儿的婚事别等半月后了,后日就是良辰吉日,赶紧把人嫁出去!” 许承均闻言皱眉:“后日?这也太赶了,裴员外能应?” 许知府一拍桌子:“他有什么不应的?你老子我是知府,拿捏他一个小小的员外还不够? 你去说,就说再拖下去,他女儿名声可保不住。” 许知府还在不满的念叨:“逆子,居然让人撞了个正着。” 许承均撇撇嘴,心里老大不情愿,却也不敢再犟。 他转身要走,又被许知府喝住:“回来!往后离那裴家女儿远些,再敢勾三搭四,仔细你的皮! 宋公子那边,我得带着你亲自去赔罪,你若再惹出乱子,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知道了知道了。”许承均含糊应着,脚步匆匆出了书房,心里却打起了别的主意。 后日就让茹儿嫁人? 也不是不行,只是这洞房花烛,自然是要他来享受。 宋景珩回到客栈,将许府的对峙一五一十告知妻妹。 罗氏想到这许知府父子:“这许家父子,当真是一丘之貉。” “小妹放心,”宋景珩轻抚宋芝芝发顶,“大哥定不会让你入那虎狼窝。” 日影渐移,将至午时。 宋家众人换上体面的衣裳,虽在赶路,罗氏仍细心备了四色礼盒:怀安特产的、上等狼毫笔、云纹锦缎,还有一匣子宋芝芝亲手制的香饼。 南茉包下了酒楼所有的雅间。 小青和小兰侍立在雅间外,见宋家人到来,福身一礼:“各位里面请,大小姐已候多时。” 宋景珩夫妇携宋芝芝入内,孩子们则被引至隔壁雅间。 南茉斜倚窗边:“昨日见面仓促,今日定要尽兴。 咱们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宋芝芝双颊绯红,捧着酒杯一饮而尽, 她素来滴酒不沾,却在南茉含笑的注视下连饮三杯。 三巡过后,酒意上涌。 宋芝芝攥着南茉的袖角,将许承钧的龌龊事和盘托出。 南茉本也不是想管这事,可能是酒桌原因,她忽然开口道:“这父亲明显是知道儿子干的这些事,不如先将婚事定下来,拿到彩礼,再退婚。” 宋景珩酒醒三分:“可……毕竟是知府……” “怕什么?一个知府而已,吭了他又能怎样。” 罗氏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紧,眉间蹙起浅浅的愁绪。 她心里盘算着:他们统共就八个护卫,若真惹恼了许家...... 宋芝芝醉眼朦胧地趴在南茉肩头:“王妃嫂嫂最好,最厉害……” 宋景珩看着妹妹信赖的模样,突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好!就依王妃所言。” 他眼底闪过锋芒,”许家先对不起咱们,咱们就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南茉命人将醉酒宋芝芝他们都送回客栈休息。 她经不住宋芝芝的缠磨不休,答应等着他们一起出发。 所以怀安府还得住一两天。 晨光微熹,许府管家恭敬地将宋家人迎入正厅。 “许世伯安好。" 宋芝芝盈盈下拜,声音如清泉击玉,“晚辈宋芝芝,给世伯见礼。” 许知府眼前一亮,这通身的气度,到底是国公府教养出来的千金。 他余光瞥见儿子直勾勾的眼神,心中暗喜:看来这桩婚事能成。 “贤侄女快请起!”许知府笑容满面,却未察觉宋芝芝低垂的眼睫下藏着的冷意。 许承钧直愣愣盯着眼前人,这京城贵女与裴倩茹的艳俗截然不同。 素白罗裙衬得她如枝头新雪,腰间禁步随着行礼的动作轻响,每一声都像挠在他心尖上。 “宋……宋小姐......”他结结巴巴地作揖,全然忘了昨日还在裴倩茹榻上说的那些浑话。 宋景珩冷眼旁观,见许家父子这般作态,心中冷笑更甚。 他故作热络地上前:“昨日与世伯商议的婚事......不知?” 许知府亲热地揽住他肩膀:“昨日世伯问过了,承均和裴家姑娘就是最普通的兄妹关系,决无半点逾越之举,宋贤侄尽管放心。” 许知府朝管家使了个眼色:“去库房,将我给贤侄女准备的见面礼拿来。” 第 187 章 分批离开怀安府 不多时,管家拿着一个檀木盒子回来。 檀木盒子“咔嗒”一声打开,金丝绒上躺着一套赤金珍珠步摇。 宋芝芝故作惊慌地后退半步:“这……太贵重了,芝芝不敢收。” 许知府刚要开口,许承钧已急不可耐地凑上前:“收得收得!本就是特意为你打的!” 他贪婪的目光黏在宋芝芝纤细的脖颈上,已经在想象金步摇在她发间晃动的模样。 推让两次后,宋芝芝“勉为其难”地收下锦盒。 宋景珩适时开口,“这次北上,我们连小妹的嫁妆都带齐全了。 不知贵府......?” “聘礼早已备妥!”许知府拍着胸脯,“就等择个良辰吉日......” “明日就是好日子!”许承钧急不可耐地插嘴,被父亲狠狠瞪了一眼。 “不知贤侄对婚期可有什么想法?”许知府捻着胡须问道,眼角余光却在观察宋景珩的神色。 宋景珩面露难色:“家父因要务缠身无法亲至,此事全凭世伯做主。” 许知府眼中精光一闪:“不知国公爷所忙何事......?” 宋景珩左右张望,突然凑近低语:“世伯既是一家人,景珩便斗胆相告,皇上龙体抱恙,怕是过不了年......” 他做了个讳莫如深的手势,“家父正为太子殿下筹谋登基大典......此事还望世伯守口如瓶。” 许知府瞳孔骤缩,这与他从密报中得知的“皇上病重、太子监国”的消息不谋而合。 他连忙拱手:“贤侄放心,老夫明白......” “既是如此……” 许知府搓着手,眼中精光闪烁,“世伯想着今日便下聘,明日迎娶,贤侄觉得可妥当?” 一定要在皇上驾崩前,把婚事办了。 宋国公如今为太子办事,那不就是为未来皇上办事。 他这门亲事选的好。 许承钧急不可耐地插嘴:“爹,这哪算快!”话未说完又被父亲瞪了回去。 他转头看向宋芝芝,却见这京城贵女正低头绞着帕子,耳尖泛起羞红,更觉心痒难耐。 宋景珩拱手道:“全凭世伯安排。” 许知府捋须沉吟:“那要不先租个院子?聘礼……先下到租的院子里?” 宋景珩回应:“景珩已包下城南的客栈。” 许知府转头看向宋芝芝,眼神表现出长辈的关爱:“只怕委屈了贤侄女。” 宋芝芝适时抬眸,眼波如水:“长辈们的安排,芝芝不觉得委屈。” 她声音轻柔,听着就让人觉得乖巧。 “那便这么定了。”许知府抚掌笑道,“贤侄先带芝芝回去候着,世伯稍后便带着聘礼登门。” 宋景珩兄妹恭敬行礼:“景珩/芝芝告退。”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影壁后,许承钧立刻跳起来:“爹,我这就去让娘准备聘礼!” “站住!”许知府一把拽住儿子,压低声音警告,“这两日你给我离裴家丫头远点,要是被宋家知道,毁了这婚事……小心你的皮!” 许承钧摸着下巴回味:“爹您放心,这京城贵女确实不同。 那通身的气派,才配得上咱们许家的门楣。” 许知府冷哼一声:“你明白就好。” 宋家兄妹离开知府府邸后,马车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南茉下榻的客栈后门。 两人将知府府邸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南茉,又拿出那只赤金珍珠步摇:“王妃嫂嫂,我演的好不好?” 南茉看着眼前狡黠如小狐狸的宋芝芝:唉!罪过呀,罪过,一个好好的乖乖女,被她教坏了! “你做的很好。” 宋芝芝兴奋地绞着帕子:“想到许承钧掀开盖头,发现是裴倩茹时的表情,我就痛快得很! 只可惜,咱们看不到了!” 宋景珩无奈摇头:“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连你嫂子那边也先瞒着。” 宋芝芝不解:“嫂子不是知道这事吗?” 宋景珩笑着解释:“他只知道咱们打算坑聘礼,并不知道打算偷梁换柱。” 宋景珩又看向南茉,问道:“王妃觉得,聘礼到手后我们何时启程合适?” 南茉开口道:“你们若信我,聘礼我暂且替你们保管,等平安出了怀安府再物归原主。” 宋景珩立即拱手:“王妃言重了,这些本就是托您的计谋所得,全数奉上也是应当。” “少说客套话。” 南茉一摆手,神色转为肃然,“你们即刻回去收拾东西。待聘礼到了,清点完毕,立刻分头出城。 我的人会带着你们,到时候咱们城外见。” 宋芝芝眉眼弯弯:“多谢王妃嫂嫂!” “快去吧。”南茉揉了揉她发顶。 待宋家兄妹离去,南茉立即召来云傲天:“小云,你护送宋家兄妹出城,其他人负责掩护宋府家眷先行撤离。” 云傲天眉头紧锁:“那老大您身边没几个人了。” 南茉唇角微扬:“有小八、十一和卢风他们足矣。 再说……能伤你老大的人,怕是还没出生呢。” 云傲天走后,南茉召来小八等人,商议起明日的安排。 “小八,”南茉开口吩咐,“明日你去把裴家小姐劫来,至于新娘的位置,随便找个人顶替就行。到时候,把这颗药给她喂下去。” 小八接过她递来的药丸,指尖还捏着另一颗,不由好奇问道:“老大,这药什么作用?” 南茉淡淡解释:“是齐玉给的,他说能控制人的神智。喂下去,她们就会乖乖听话,当好这个新娘。” 小八眼珠一转,嬉皮笑脸地凑上前:“老大,这宝贝药还有剩不?赏属下两颗呗?” “滚!”南茉眼风一扫。 “好嘞!”小八应得干脆,身子却像抹了油似的,脚底生风般溜出了房间,生怕慢一步就挨揍。 宋景珩兄妹回到客栈,立刻吩咐下人着手收拾行装,首要之事是先将孩子们安全送出去。 南茉派来的杀手们早已备好车马,两辆马车被赶得飞快。 其余杀手则骑马护在两侧,一行人动作利落,很快便护着马车冲出怀安府城门,消失在路尽头。 第 188 章 下聘 不多时,客栈门口传来一阵车马动静,许家的三辆马车浩浩荡荡停在那里,车厢装饰得颇为讲究。 楼下很快围拢了看热闹的百姓,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是许知府家的马车吧?” “瞧这阵仗,八成是来下聘的。” “你怎么瞧出来的?” “没看见头前那个穿得花红柳绿的?那不是城中有名的王媒婆吗?” 正说着,那穿红戴绿的妇人已摇着帕子,扭着腰肢跨进客栈门槛,一双精明的眼睛在大堂里扫了一圈,嗓门亮堂地扬声问道:“宋公子,宋小姐,老身奉知府之命,特来下聘。” 宋景珩抬手示意奉茶,待媒婆和许承均在木椅上坐定,他才缓缓落座。 媒婆清了清嗓子,从蓝布帕子里取出一张折得整齐的红纸,展开时边角微微发皱。 “宋公子,宋小姐,这是许府备好的聘礼单子……” 她声音洪亮,一字一句念得清晰,“赤金首饰一套,凤钗一对、手镯两对、项圈一个、绸缎百匹,含云锦十匹、蜀锦二十匹、上好茶叶十斤,陈年佳酿八坛;还有良田五十亩,铺面两间、纹银九百九十九两……” 一旁的老嬷嬷早已取了笔墨,听得一项便在自家单子上勾一项。 偶尔凑近细看物件成色,确认与单子描述无误后,便朝宋景珩微微点头。 礼单核对完毕,宋景珩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意,起身道:“许府的诚意,宋家收到了,感谢许府对小妹的重视。” 宋景珩突然起身:“许公子,请随我来。” 他引着许承钧和媒婆来到后院,猛地掀开布幔,二十多个缠着红绸的樟木箱整齐排列。 最前排的箱子敞开着,露出里头流光溢彩的云锦和整匣的银锭。 “这……这是......”许承钧喉结滚动。 宋景珩回道:“舍妹的嫁妆。” 媒婆立马跟着应和:“哎哟喂,许公子一表人才,宋姑娘如花似玉,这俩人站一块儿,那真是天上的文曲星配了瑶池的仙女儿,再合适不过啦! 您瞧瞧这许府的聘礼,丰厚又实在,宋府的嫁妆也是挑不出第二份的体面,这哪是结亲呐,分明是强强联手,往后日子定能像这灶膛里的火苗,越过越旺,越过越红火! 这桩亲事,真是月老牵线、天作之合,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缘分哟!” 听完媒婆的吹捧。 宋景珩说道:“许公子,明日便是吉日,今日再久留恐有不妥。” 这话虽是对着许承钧说的,眼神却瞥向媒婆。 “是极是极!” 媒婆立刻甩着帕子站起身来,“新人婚前见面要冲撞喜神的!许公子,咱们该告辞了。” 许承钧恋恋不舍地起身,经过宋芝芝身边时,突然压低声音:“芝妹,明日我定风风光光来迎你过门。”他故意贴近,呼吸喷在她耳畔。 宋芝芝垂眸绞着帕子,从喉间挤出一声娇弱的“嗯”,心里却恨不得抄起旁边的花瓶砸烂他的脑袋。 待许府一行人终于离开,宋景珩派人去通知南茉。 * 与此同时,南茉这边也迅速安排妥当,让随行杀手们先护送老太太他们出城。 老太太攥着南茉的手,满眼担忧:“茉儿,你不和祖母一道走吗?” 南茉温声安抚,指尖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背:“祖母,我还有些事需得处理,你们先去城外等我,办完就来寻你们。” 老太太虽忧心忡忡,却也知她我有自己的事情,终是点了头:“好,那我们就在城外候着你,万事当心。” 说罢,老太太他们在十名杀手的护送下,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怀安府。 行至城外三十里处,与等候在那里的宋家人顺利汇合,当下便寻了处隐蔽山坳搭起帐篷暂歇,等待南茉他们。 南茉在确认老太太一行安全远去后,转身去往宋芝芝她们下榻的客栈。 “王妃嫂嫂!” 宋芝芝提着裙摆从二楼奔下,眼睛亮晶晶地拽住南茉的手,“快来看许家送的聘礼!虽比不得京城规格,但想到是坑来的就开心的很。” 南茉看了看,比起京城贵女的聘礼,确实不多。 但放在这府城里,该是寻常人家望尘莫及的规格了。 “芝芝,一会云傲天会先带你离开。我和你哥哥留下,应付明天得成亲。” 宋芝芝抿了抿唇,终究没再多言。 她利落地翻身上马,看了眼兄长和南茉:“好,那你们小心,我们先去城外等着你们。” 云傲天扬鞭策马,载着乔装改扮的宋芝芝消失在怀安府。 现在只剩下南茉,宋景珩,十一,小八,卢风,和一个老嬷嬷。 不多时,小八扛着两个麻袋闪身而入,解开绳结,裴倩茹和丫鬟昏迷不醒地滚落在地。 “老大,人带来了。” 宋景珩看“新娘”已经到了,吩咐宋家的老嬷嬷帮她们换上嫁衣。 又稍加打扮了一番。 小八将两颗药分别喂给两人。 药效发作后,裴倩茹主仆缓缓睁眼,瞳孔却涣散无神。 南茉在两人耳朵多次叮嘱道:“你们明日是新娘,做新娘子千万不能发出声音,也不能将盖头取下来,明白了吗?” 两个人机械的点头,嘴里同时带出:“知道了!” 南茉留下来,自然有她的目的。 她要让许府也变成一个空壳子,她要搬空许府的库房。 收拾妥当的丫鬟和裴倩茹,被小八悄悄送回裴府。 明日上花轿前才能偷梁换柱,这个丫鬟来顶替裴倩茹出嫁。 因为裴父擅自做主,狮王争霸的彩头加了自己的女儿,气的裴母卧病在床,她如花似玉的女儿居然要嫁给那么个丑东西。 关键这女儿还同意了。 生气的裴母放下狠话:“这婚事她不认,也不会去送女儿出嫁。” 这倒是方便了小八。 次日! 因为大婚在晚上进行,裴倩茹的两餐都由丫鬟送进房里,裴府上下并未察觉出她有什么异样。 只是往来伺候的人都觉得,今日的小姐格外沉默,话少得可怜。 第 189 章 成亲! 裴父进来交代了几件事,裴倩茹也只是点头,淡淡应一声:“知道了。” 酉时三刻,吉时到! 张魁对着铜镜紧了紧身上崭新的喜服,粗糙的手指反复摩挲着怀中的路引。 这路引是昨夜许承钧亲手交给他的,盖着知府大印的通行文书。 许承均的意思,是要求他成亲之后,便假死,换身份离开怀安。 可他的目的是,带着怀安第一美人远走高飞,他布满刀疤的脸上挤出狰狞的笑。 “老张,该出发了!”门外传来催促声。 “来啦!”粗犷的声音在房间里面传出。 因为全府城的人都知道,裴府今日嫁女儿,所以外面围着很多百姓。 另一边,许府的婚事办得过于仓促,好多同僚竟是成婚当天才收到消息,一时有些措手不及,纷纷赶去道贺。 许承均一身大红喜服,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带着迎亲的队伍,出发去客栈迎娶宋芝芝。 小八一直待在裴府,看到张魁上门,将红盖头给丫鬟盖好。 带着裴倩茹躲在一旁,等喜娘过来将人接走,小八才深吸一口气。 这差事比杀人难多了。 喜娘进门时心里犯嘀咕:这屋子里竟只有新娘孤零零一人,连个伺候的丫鬟都不见。 但转念一想,自己拿了银子,只需将人平安嫁过去,差事便算圆满,旁的事也不必多问。 “裴小姐,当心脚下。”喜娘在一旁低声提醒。 只听得一声毫无波澜的回应:“知道了。” 喜娘暗自叹气,也是,换作谁能开心得起来? 那张魁生得丑陋如猪,想来这位裴小姐是彻底认命了,才会这般死气沉沉的。 小八则带着裴倩茹赶回客栈。 刚好许府的迎亲刚到。 “吉时已到,迎新娘上花轿!”随着喜官高唱,锣鼓声愈发喧天。 老嬷嬷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宋芝芝”走出客栈,红盖头下的身影窈窕,却透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 许府的聘礼,宋府的嫁妆按规矩跟在花轿后侧。 前面的许承均一身喜服,骑在马上,时不时回头望向那顶红轿,嘴角噙着难以掩饰的得意。 他心里正盘算着,今晚便能好好尝尝这京城贵女的滋味,定与那些庸脂俗粉不同,光是想想,便觉心痒难耐。 南茉混在后面押送嫁妆的队伍中,她一身男子装扮,脸上还贴着胡须,就是一个瘦版的李逵。 两边的成婚大礼,倒都算顺顺当当走完了流程,只是各自藏着心思。 张魁这边的婚事,说起来和入赘没什么两样。 来的亲朋好友全是裴府那边的人,连他们的新房院子,也是裴府购买,安置在后面的街上。 成亲仪式刚一结束,本该留下应酬宾客的张魁却没了踪影。 他将那盖着红盖头的“新娘”打晕,连盖头都没来得及掀,就匆匆扔上了一辆备好的马车。 自己则换上一身粗布麻衣,揣着那五百两银子,赶着马车带着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怀安府。 另一边的许府,高朋满座,前来道贺的宾客挤得屋里院外满满当当。 毕竟是知府家的公子成婚,无论是大小官员还是富商乡绅,谁也不敢怠慢,纷纷携礼前来。 南茉混在押送嫁妆的队伍里,顺利进了库房。 刚一踏入,她便身形一晃,隐入了空间。 直到库房外传来落锁的声响,确认四周无人,她才从空间中现身,抬手一挥,将库房里的财物器物尽数收了进去,眨眼间便空空荡荡。 全城百姓都看着那浩浩荡荡的聘礼与嫁妆进了许府,最后不翼而飞,真要追究起来,又能怨得了谁? 只能怨賊! 南茉从库房出来,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许知府府邸。 她去和十一,小八,卢风,宋景珩汇合,几人乔装一番,离开了怀安府。 与此同时,嫁入许府的的裴倩茹,身上的药效正一点点褪去。 那药性发作的时候,发生的一切她都毫无记忆,只觉得头脑昏沉,浑身乏力,仿佛做了一场混沌的梦。 看到自己坐在新房里,她以为自己是嫁给了张魁。 另一边马车上,那名丫鬟也扶着发胀的脑袋缓缓醒转。 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一辆疾驰的马车里,身上还穿着大红嫁衣。 此时天色早已大黑,张魁听见车厢内的动静,知道自己的“新娘”醒了,便将马车停在一处山窝子里。 这里隐蔽得很,即便官道上有人经过,也绝难发现他们。 他粗喘着气钻进车厢,不等丫鬟反应过来,那魁梧的身影便猛地压了下去。 丫鬟吓得尖叫,声音越是凄厉,张魁眼中的兴奋就越盛,嘴里还含糊地嚷着:“娘子,我总算得到你了……” * 许知府府邸! 许承均醉眼朦胧地踏入新房,带着几分急切一把扯下新娘的红盖头。 盖头落地,露出的却是裴倩茹的脸。 许承均一愣,使劲揉了揉眼睛,酒意醒了大半,满脸错愕:“茹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倩茹见他这副模样,只当是他故意这样问,笑道:“许郎可真会装。让我嫁给张魁,不就是你的主意吗?” 裴倩茹满心认定,这是许承均前日与她私语时的安排,嫁给张魁不过是幌子,真正要与她洞房花烛的,终究是他。 是以,她丝毫没察觉许承均脸上的错愕与慌乱。 “茹儿,你先在房里等着,我出去一趟就回。”许承均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匆匆转身离了新房。 他几步找到喜娘,声音都带着颤:“你确定……新娘是从客栈接回来的?” 喜娘被问得一愣,忙点头:“那是自然!许公子这是怎么了?” 许承均心头一沉:既然是从客栈接的,怎会是裴倩茹? 那宋芝芝去哪了?定是裴府搞的鬼! 他不敢耽搁,转身就往裴府赶。 刚到门口,就见裴府上下乱作一团,仆役们慌慌张张地四处奔走。 “这是出了何事?”许承均快步上前,拽住一位小厮问道。 恰逢裴员外从里屋出来,气得脸色铁青,竟没留意许承均身上的大红喜服,只咬牙切齿道:“那个混账张魁!他……他带着小女跑了!” 第 190 章 是谁做了手脚? 许承均踏入府邸时,裴倩茹正端坐在床沿,见他进来,眉宇间漾开几分温软:“许郎,你这许久去了哪里?咱们的合卺酒还没喝呢?对了,你把张魁打发哪里去了?” 许承均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仔细打量着她的神情,难道她毫不知情? “茹儿,你可知自己此刻身在何处?” 裴倩茹微怔,随即浅浅一笑:“不是爹爹新置的院子么?” “这里是许府,我家的府邸。”许承均的声音冷了几分。 裴倩茹脸上的笑意霎时僵住,猛地抬头:“什么?” “你别告诉我,这一切你竟全不知情?”许承均步步紧逼,眼神里带着审视。 裴倩茹眼底浮起困惑:“许郎,我实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今日,本是我与宋家千金大婚的日子。”许承均一字一顿道。 这话如惊雷炸响,裴倩茹猛地从床沿站起身,身子晃了晃,声音都发着颤:“你与宋家千金成亲?也是今日? 可是许郎,前几日你还说要与宋家退婚,怎得忽然又成亲?还是今日?那宋家的千金何时来的怀安府,人呢?” 许承均冷笑一声,步步逼近:“应该是我来问你,本该坐在这里的是宋芝芝,怎么换成了你? 张魁带着那‘新婚娘子’出逃了,你说,这世上哪有这般巧合的事?” 裴倩茹脸色霎时白了,后退半步撞在床柱上:“许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是我换了你的新娘?” “除了这个解释,你觉得我还能信什么?”许承均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她。 裴倩茹指尖抵着额角,眉头拧成一团,那些零碎的记忆像被浓雾裹着,怎么也抓不真切。 昨日到今日,成亲前的一点一滴,她都没有印象。 “许郎,我是真的记不清了。”她声音发虚。 “从昨日起,头就昏沉沉的,好多事都……” 许承均打断她的话,语气听不出情绪:“罢了,今夜你先歇在这里,院里的人我都打发走了,没人会来叨扰。”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刚搭在门闩上,又顿住,“我去去就回,你安分些,别乱走。” 裴倩茹望着他紧绷的背影,心口像被什么堵住,闷得发慌。 前两日还睡在她身边说着情话的男人,现在发现新婚妻子变成她,反倒不乐意了? 许承均快步走进父亲的书房,脸色凝重:“爹,房里的新娘不是宋家千金,是裴倩茹。” 许知府手中的笔“啪”地落在砚台上:“什么?这怎么可能?” “今日成亲的狮王张魁带着‘新娘子’跑了。” 许承均声音发沉,“我疑心是被掉了包,被带走的恐怕是宋芝芝,此刻她……” 许知府猛地站起身,手背青筋跳了跳,“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事?这事万万不能让宋家知道半分!” 许承均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宋芝芝落到那等境地,清白定然难保。爹,不如将计就计?咱们守口如瓶,宋家未必会察觉。 等风头过了,再对外宣称她染疾暴毙,岂不两全?” 许知府眼神骤然一厉,死死盯住儿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话锋陡转,语气里带着审视,“这事儿该不会是你做的手脚吧?就为了娶裴家那丫头,竟想出这种阴招?” 许承均脸色一僵,急忙辩解:“爹!儿子怎敢!这关乎许家前程,我怎会拿这个冒险?” “那你倒说说,这桩荒唐事该如何解释?”许知府沉着脸追问,语气里满是不耐。 许承均眉头紧锁,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我也琢磨不透,但若说有问题,多半是裴员外的手笔。 不然张魁夺得彩头,他怎会那般爽快应下婚事?这里面定有蹊跷。” 许知府沉默片刻,指尖捻着胡须,神色凝重,儿子这话倒有几分道理,多半是裴家在背后动了手脚。 明显是裴家想攀附他们许家。 眼下局面已成定局:张魁带着宋芝芝不知所踪,儿子却与裴家丫头拜了天地。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承均,你明日带着裴家丫头回趟裴府,旁敲侧击问问宋芝芝的去向,无论如何得先找到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好在昨日宋景珩送嫁后,便递信来说北境有急事,连夜离了府城。 他尚不知晓这边的乱子,这倒是不幸中的万幸。” 许承均面露难色:“可爹,满城都看着张魁去裴家迎了亲,如今忽然变了模样,百姓的嘴哪里堵得住?” 许知府烦躁地摆摆手,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堵不住也得堵!传我的话,谁再敢嚼舌根议论这事,直接拿下关进大牢。 过个三月两月,新事压旧闻,谁还会记挂这些?” 他重重一拍桌案,“眼下先让这事过去,其他的以后再说!” * 怀安城外三十里,夜色如墨。 闫凤英他们在帐篷里面忙忙碌碌的做着宵夜。 等着南茉他们回来。 宋芝芝坐在火堆旁,百无聊赖地用树枝拨弄着炭火:“王妃嫂嫂,怎么还没回来呢?” “估计快回来了。”云傲天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似乎听到的动静。 “鸡汤好了吗?”小兰从老太太的帐篷出来,来到闫凤英身边。 闫凤英笑着掀开锅盖,浓郁的香气瞬间蒸腾而起:“鸡汤炖好了,还有大小姐爱吃的猪蹄,也卤得烂烂的,一抿就化。” 正说着,远处传来隐隐的马蹄声。 听到动静,众人都聚集在外面,翘首望着渐近的车马。 十一那匹熟悉的黑马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两辆较大的马车。 “吁~”小八勒紧缰绳,马车刚停稳,南茉从上面跳了下来。 小兰和小青像两只欢快的雀儿,提着裙摆飞奔过去:“大小姐,您回来了。” 帐篷内,熟睡的小鱼和宋浩在梦中呓语:“大小姐……回来了……” 宋芝芝快步迎上去:“王妃嫂嫂,辛苦了!” 马车上下来的宋景珩,心里疑惑的很,明明他看着聘礼,嫁妆都进了许府。 可王妃又是怎么把这些东西运出城外的? 第 191 章 许府发现库房被盗! 众人簇拥着南茉进入帐篷。 闫凤英他们将做好的饭菜一一端上来。 用过晚膳,众人各自散去。 南茉独自回到帐篷,进入空间,清点从许知府库房收来的财物。 并不算多,银子和银票也不过万两。 晨光微熹时,营地已忙碌起来。 简单用过早膳,车队重新启程。 在距离他们营地三里外,一辆灰扑扑的马车里,张魁沉重的眼皮缓缓掀开。 昨日是他头一回碰女人,那股子新鲜劲儿让他不知餍足,折腾了好几回,最后竟是累得直接瘫在了“新娘”身上睡了过去。 等视线终于聚焦,他猛地瞥见角落里缩着个瑟瑟发抖的女子。 是裴小姐身边那个丫鬟? “你……你怎么在这儿?”张魁的声音又干又哑,跟着追问,“你家小姐呢?” 丫鬟心里恶心得直翻涌,自己的身子,竟然被这么个丑八怪碰了! 她咬着牙反问:“明明是你把我掳来的,现在倒问起我来了?” 张魁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我和你家小姐成亲,我掳你干什么?” 话刚出口,他的目光扫过丫鬟身上那件撕得七零八落的大红嫁衣。 像是一道惊雷在脑子里炸开,张魁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唰”地沉了下去。 他中计了。 这裴小姐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嫁给他! 竟用这么个丫鬟做替身,把自己给换走了! 一股被戏耍的怒火猛地窜上来,张魁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神里满是阴鸷:“好,好得很!” 张魁的目光在丫鬟身上打了个转,眼神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打量,方才的怒火竟奇异地压下去几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慢悠悠道:“你既已给了我身子,我自然不会丢下你。” 说这话时,他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下巴。 想起昨夜那温软触感,喉结动了动,这女子的身子软得像团棉花,倒是合他的意。 至于裴倩茹,等风头过了,他还是要将人掳来,她必须做他的娘子。 他收回思绪,瞥了眼缩在角落的丫鬟:“行了,先带你去买两身衣裳。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丫鬟被那句“你就是我的人了”堵得胸口发闷,一股火气直往上冲,差点就要破口大骂。 可抬眼撞见张魁那魁梧如铁塔的身子,再瞥见他阴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喉咙发紧。 她哪里敢多嘴?只能死死咬着唇,把满肚子的委屈和愤懑憋在心里。 先前她还盘算着,凭自己这几分姿色,总能勾搭上哪个富家少爷,往后吃香喝辣,风光度日。 可如今呢?清白没了,身子还落在这么个粗鄙丑汉手里,一切都成了泡影。 都怪裴倩茹! 丫鬟垂下的眼帘里闪过一丝怨毒,这笔账,她记下了。 * 此刻的许知府府邸! 管家正要去库房取几件礼品,却不知一场风暴即将降临。 许承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推开新房的木门。 屋内,裴倩茹早已穿戴整齐,端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怨毒的眼神。 “许郎,昨夜你去哪了?新婚之夜就让新娘子独守空房?” 许承均面无表情地整了整衣襟:“昨夜与父亲商议要事到三更。” 他顿了顿,语气生硬,“今日我陪你回裴府一趟。” “回门?”裴倩茹猛地转身,珠钗乱颤,“按规矩该是三日后!” “我们是正常成亲吗?你别忘了,宋芝芝失踪了,她可是国公爷的女儿,若是国公知道,你觉得你和我能讨的了好?”许承均冷冷道。 随即又加了一句:“这两丫鬟以后跟着你。”他指了指门外垂首站着的两个陌生面孔。 “啊!!!有贼啊!”老管家凄厉的喊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整个许府瞬间炸开了锅。 许承均和裴倩茹顾不得争执,一前一后冲出房门。 许知府更是连鞋都跑丢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踉踉跄跄地赶到库房。 几人呆立在库房门前,望着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 原本放着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的的库房,此刻干干净净,连一个木头屑都没有。 “这……这怎么可能?”许知府面如死灰,他经营了多少年,才有现在的家产。 怎么会悄无声息的被盗了个干净。 许承均猛地揪住老管家的衣领:“昨夜是谁值的夜?库房钥匙除了父亲还有谁碰过?” 老管家跪在地上,额头渗出冷汗,颤声道:“回少爷的话,库房钥匙向来只有老爷和夫人贴身保管。 昨夜……昨夜值夜的几个小厮确实喝了点喜酒,但是盗库房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没有听到。” 他抹了把汗,继续道:“况且……这满库的金银器物,就算用马车拉,也得十几车才能运完……” 许知府低呵一声:“传昨夜执守库房的过来。” 许承均眉头紧锁,与父亲交换了一个惊疑的眼神。 昨夜他们父子二人在书房密谈到三更,若真有人搬运库房,不可能毫无察觉。 不多时,四个执守的侍卫跪在院中,额头抵地,脸色煞白。 为首的侍卫统领抱拳道:“回禀老爷,属下等人昨夜虽饮了喜酒,但因库中存着宋家送来的贵重嫁妆,我们连眼都不敢眨,四人轮班值守,从未有一人离开过库房半步。” 许知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空荡荡的库房厉声道:“那依你们之见,这满库的东西,是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侍卫们面面相觑,他们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侍卫首领咬了咬牙,重重叩首:“属下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昨夜确实没有任何人进出过库房!若有一句虚言,甘愿受千刀万剐之刑!” 许承均阴沉着脸,亲自带人将库房里里外外查了个遍。 他们敲击每一块地砖,检查每一面墙壁,甚至连房梁都爬上去查看,却连一条缝隙、一个暗道都没发现。 许知府瘫坐在一旁嗯石坐上,望着空荡荡的库房,只觉天旋地转。 第 192 章 遇流寇! “爹,你说这到底是何人所为?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 许知府黑着脸回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因着知府库房离奇失窃一事,整个怀安城顿时风声鹤唳。 许承均和裴倩茹回裴府之事,也耽搁了。 天刚蒙蒙亮,一队队官兵就持刀挎剑地冲上街头,将四门八巷围得水泄不通。 城门口排起了长龙,出城的百姓被官兵来回盘查。 一个挑着菜筐的老汉被翻得菜叶散落一地,忍不住嘟囔道:“官爷,这是出啥子事了?” 旁边挎着篮子的妇人压低声音:“哎哟老哥你还不知道?听说知府老爷家的库房昨夜被搬空了!” 后面排队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说道:“谁人这般大胆,连知府大老爷的库房都敢动?” 守门的官兵厉声喝道:“都闭嘴!但凡有可疑之人立即报官!” 说着又揪住一个商贩的衣领,“你这包袱里装的什么?打开查验!” 连续数日的严查毫无进展,整个怀安城被翻了个底朝天,却连一片叶子都没找回来。 裴府派出去搜寻张魁的家丁也失望而归,带回来的只有满身疲惫。 许知府日渐憔悴,每日天不亮就魔怔似的踱到库房前,颤抖的手一遍遍抚过空荡荡的墙壁。 “这可是二十年的心血啊……。”他嘶哑的声音在空荡的库房里回响。 许承均这几日几乎踏遍了怀安城的每一寸土地。 他带人查遍了酒窖、地牢、暗巷,连废弃的枯井都没放过。 此刻他满眼血丝,衣服上沾满尘土,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爹……这真的……是人力所能及的吗?”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儿子怀疑……怕是遇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许知府无力的坐在椅子上:“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些东西怕是找不回来了。” * 官道上尘土飞扬,南茉一行人的马车缓缓前行。 沿途不断有拖家带口的百姓匆匆赶路,推着吱呀作响的板车,车上堆着锅碗瓢盆。 妇人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手里牵着哭哭啼啼的孩童。 还有赶着牛羊的农户,牲畜的叫声此起彼伏。 十一勒马,拦住一个背着竹篓的老汉:“老伯,前面是闹灾了吗?你们这是往哪去?” 那老汉抹了把汗,神色慌张:“贵人有所不知,边境在打仗咧!听说好几个国家联合起来打咱们,大伙都说……怕是扛不住啊!” 他压低声音,“趁着还没打到这儿,赶紧往南边逃命去。” 十一眉头一皱,沉声道:“老伯放心,咱们西夏输不了,都回家去吧。” 老汉却连连摇头:“你……你是什么人?说这等大话!万一真打输了,跑都来不及……”话未说完,就慌慌张张地加快脚步离开了。 十一隔着车帘低声请示:“王妃,天色将晚,这附近都是逃难的村民,咱们该如何安置?” 南茉掀起车帘一角,扫了眼官道上络绎不绝的难民,淡淡道:“寻个僻静处扎营,离官道远些。” “是!” 车队立刻转向,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驶向不远处一处隐蔽的山坳。 刚停下马车,大家便行动起来。 小八带人清理场地,云傲天指挥着搭建帐篷,陈刚已经利落地架起了锅灶。 宋家带来的下人们看得目瞪口呆,只能手忙脚乱地帮忙递递工具。 一个年轻小厮抱着木桩,愣是找不到插手的地方。 宋芝芝像只灵巧的燕子般从马车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南茉的马车前,笑吟吟地掀开车帘:“王妃嫂嫂,我来扶老夫人下车。” 车内的老太太慈祥地伸出手:“真是麻烦芝芝姑娘了。” “老夫人说哪里话,”宋芝芝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老人,“是我们叨扰了您才是。” 一身男装的南茉利落地从另一侧跃下马车。 她束起的长发在风中轻扬。 宋芝芝看得两眼发亮,忍不住拍手道:“王妃嫂嫂真是又野又飒,太有范儿了!” 可惜王妃是个女子,若是个儿郎,她定要死缠烂打追到手不可!” 第一个帐篷搭了起来,南茉将火炉放进去,不多时,帐篷里便暖意融融。 宋芝芝见老太太面露倦色,不便多扰,稍坐片刻便回了自己的帐篷。 南茉也随之回到自己的帐篷。 她还有一群“小饿鬼”要照料,切好的肉块分给金龟、小皮和小蜘蛛,肉丸熊抱着奶瓶咕嘟咕嘟喝得正香。 小黑则待在一旁,等着和南茉一起用餐。 不多时,闫凤英她们端来了晚饭:简单的鸡蛋汤配着肉饼,直接送进了帐篷里。 夜色正浓,万籁俱寂,营地的帐篷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众人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阵凄厉的叫喊撕破了静谧:“救命啊!有人抢东西啦!” “爷爷……爷爷,你醒醒啊!” “爹……爹……” “这些天杀的畜生呀!” …… 喊声刺破帐篷,南茉几乎是瞬间从睡梦中弹坐起来,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周身却已腾起一股冰冷的戾气。 “扰人清梦,该死。”她低咒一声,动作利落地套上棉衣,掀帘而出。 外面已是一片混乱,村民的哭喊声、器物的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云傲天等人也被惊醒,纷纷冲出帐篷,迅速在营地周边列成队形,警惕地望向骚乱源头。 不远处,二十几个手持刀棍的汉子正踹开村民的临时棚屋,翻箱倒柜地抢掠财物。 为首的络腮胡汉子掂了掂手里抢来的钱袋,冲手下狞笑:“老大,那边油水足!你看那几顶帐篷,指定有好东西!” “给我抢!” “给我杀!” 同一时间,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上!”云傲天低喝一声,率先拔剑出鞘,寒光一闪便已冲在最前。 十一等人紧随其后,身形如鬼魅般散开,手中兵刃带起破空之声,瞬间与流寇缠斗在一起。 杀手们的招式狠戾精准,招招直击要害,不同于流寇们杂乱无章的劈砍。 第 193 章 京城消息传入怀安府 不过片刻,营地前便刀光剑影交织,惨叫声此起彼伏。 流寇们平日里只敢欺负村民,哪见过这般凌厉的身手,刚一交手便已溃不成军,兵器脱手的声音、骨头断裂的脆响混作一团。 “妈呀!是硬茬!”一个流寇被十一一脚踹飞,撞在树干上吐出血来,看着同伴接二连三地倒下,吓得魂飞魄散。 剩余的几个流寇哪还敢恋战,连滚爬爬地丢了抢来的东西,嘶喊着:“快跑!快点跑!” 转身就朝着黑沉沉的山林深处窜去,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云傲天等人并未追赶,收剑而立。 月光下,营地边缘已躺下一片流寇的尸体,鲜血在地上晕开,与冰冷的泥土混在一起。 这下,不止流寇们被吓破了胆,村民们更是魂飞魄散。 这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一个个抱作一团,牙齿打颤的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南茉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钻进帐篷,将外界的纷扰隔绝在外。 云傲天一行人面无表情地翻查着流寇尸体,将搜出的钱袋揣进怀里,随即把尸体拖进深坑,泼上煤油点火。 村民们缩在角落,直到云傲天他们都回了帐篷,才敢踮着脚扑过去,争抢着捡回自家被抢的物件。 流寇的惨叫声刚歇,就响起了彼此拉扯的争执。 “这是我的!” “放屁!丁老婆子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是我孙儿的袄子!” “你撒手,再不撒,别怪我不客气。” ……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笃”地钉在两个争执的村民脚边,箭尾的白羽还在嗡嗡震颤。 周遭的声响瞬间掐断。 小八掂了掂手里的弓,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转身隐入帐篷里。 村民们再不敢发出声音,攥紧了自己的东西,借着夜色的掩护,手脚麻利地收拾起仅存的家当,悄无声息地往远处挪。 没人敢回头,脚步踉跄着,拼尽全力加快速度,只想离得越远越好。 次日天刚蒙蒙亮,南茉掀开帐篷帘子,眼前除了他们一行人的车马,再无半分村民留下的痕迹。 用过简单的早膳,车队便再次启程。 * 此时的怀安府城内!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一家客栈门前。 两名暗卫利落地下了车,引着柳静姝与身边的丫鬟往里走。 “王妃,您先在此歇息,属下这就去备些干粮,明日一早便启程。”其中一名暗卫低声禀报。 柳静姝只淡淡“嗯”了一声,眉宇间瞧不出情绪。 进了客房,买来的丫鬟忙上前为她捏肩捶腿,动作轻缓不敢怠慢。 柳静姝:这越走离京城越远,她要不要现在跑路? 同一时刻,怀安府衙内,师爷正捏着一份来自京城的消息。 听完师爷说的消息,惊得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发了颤:“你说什么?宋国公……下狱了?还有白丞相一家,竟是楚离国的细作,也被拿下了?” 京城的消息封锁得极快,能传到这怀安府的,也只有这寥寥数语。 至于城中富商连夜跑路、大小官员惶惶自危的乱状,半分风声都未曾泄出。 许知府愣了片刻,忽然一拍大腿,脸上又惊又恨:“好哇!宋景珩,宋芝芝! 怪不得那丫头带着嫁妆巴巴送上门,原是家里早出了岔子! 竟敢糊弄本官,还骗本官宋国公辅佐太子登基?真是该死!”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不过那宋芝芝被张魁掳走,倒省了本官的事。 只是这宋景珩……若有机会,定要他尝尝苦头!” 话锋一转,他又沉下脸问:“赋税都收上来了?” 师爷忙躬身回道:“回大人,大半已入库,只是有些农户实在穷得叮当响,家里连隔夜粮都没了,只剩些树皮草根……” 许知府冷哼一声:“暂且够用就行。传话给城里那些富商……”他眯起眼睛,“本官库房失窃的事,他们最好心里有数。” * 柳静姝款步迈出客栈,原想去车马行问问租车的价钱,可身后丫鬟跟得紧。 她眸光微转,索性折进街边一家茶楼。 “你去替我买些点心。”她在雅间坐定,取出三两银子递给丫鬟,“我在这儿听会儿书。” 待丫鬟脚步声远去,柳静姝正要起身,忽听楼下惊堂木“啪”地一响:“诸位可知,那白丞相家的二小姐,竟是楚离国的六公主! 这一家子细作潜伏我朝十余年,真真是鸠占鹊巢,如今一家已经全部下狱,话说,那丞相府的细作都被割了舌头......” 柳静姝指尖猛地掐进掌心,险些碰翻茶盏。 姑姑暴露了!她后背霎时沁出冷汗,若自己真去了京城,此刻怕是早已...... “幸好......”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惊惶渐褪,转而浮起一抹算计。 既然暗卫认定她是王妃,不如将错就错。 横竖她已咬定失忆,即便认错了人,也怪不到她头上。 她轻抚着茶盏,望向北方。 也不知姑姑出事的消息有没有传回父亲那里,唉!可怜的姑姑。 丫鬟买回点心,柳静姝付了茶钱,离开茶馆,回到下榻的客栈。 次日清晨! 柳静姝的马车继续启程北上。 * 幽州府城内! 寒风卷着细雪拍打着军帐。 戚将军的儿子,戚副将铠甲上还带着未化的雪粒::“王爷,军中存粮最多还能支撑六七日。 附近村落的百姓不知从何处听了风声,都说咱们此战必败,如今已逃得十室九空。” 明煜辰立在沙盘前,修长的手指划过幽州地形图。 烛火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也照出眼底的寒意:“除了楚元夜,谁会在此时散播谣言?” 他冷笑,“他一定在城中安插了探子,他想让幽州变成孤城,传令下去,这几日的餐食减半,争取多坚持一段日子,会有人来的。” 戚副将攥紧了拳:“王爷,属下请命,率一队人马杀出去,去邻近城池购粮!” “不可。”明煜辰抬手否决,语气果决,“楚元夜必定布好了眼线,一旦出城,必遭截杀,绝不能冒这个险。” 第 194 章 宋家到边境了! 他望向窗外,目光里添了几分笃定。 他的王妃,应该就快到了。 但愿她先前所说的,真能兑现,助他一举拿下楚离与丹青。 * 经过十几日的长途跋涉,南茉一行人终于抵达江州府。 此处距离幽州仅剩四五日路程,偏巧老太太头疾发作,南茉决定在江州暂歇几日。 宋景珩召集家人商议后,前来辞行:“王妃,我们打算休整一晚,明日先行启程。” 他眉头紧锁,“太子早已断了边境粮草,我们路上购置了些许,虽杯水车薪......却也能解燃眉之急。” 南茉会意点头:“你们先行一步,我们随后就到。” 宋芝芝扑过来抱住南茉的手臂,眼眶微红:“王妃嫂嫂,我舍不得你......” 南茉轻笑:“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小黑?” 她挑眉道,"每晚都偷偷抱走我的小狐狸,当我不知?” 宋芝芝破涕为笑:“嘿嘿,自然是舍不得嫂嫂......” “帮我个忙。”南茉正色道,“先行去寻一处宽敞院落,我们人多,住王府不便。” 宋芝芝眨眨眼:“嫂嫂不住王府?那行,包在我身上!” 她拍着胸脯保证,“定找一处配得上嫂嫂的宅子!” 次日拂晓,宋家车队在晨雾中启程。 老太太这次头疾,也让南茉意识到,她的身边缺一个大夫。 她暗自记下,等边境战事平定,定要广招天下名医,选两个医术精湛的留在身边。 这几日药铺的老大夫天天来为老太太施针。 银针在穴位上轻轻捻转,再辅以精心熬制的汤药。 休养四五日后,老太太气色渐好。 这日南茉带着小青小兰上街采买物资,一辆青帷马车从她们身边缓缓驶过。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柳静姝正巧瞥见人群中的南茉。 她瞳孔骤缩,那分明是这两人找的王妃!看来对方也要前往幽州。 她得先去,若是这个王妃先去,她再露面,那她是楚离国人的事情就暴露了。 虽然她不是细作,可也一定会被当做细作处理的。 “快些赶路!我不累了,不必休息了!”柳静姝突然掀开车帘,对着驾车的暗卫急声催促。 两个暗卫面面相觑,这王妃一会儿喊累要歇息,一会儿又催着赶路,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身为下属,他们也只能抱拳应道:“遵命,王妃。” 马车疾驰出江州城门,柳静姝这才长舒一口气。 她的姑姑被发现身份,舌头都被割了,她可不想。 她咬紧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嫁就嫁吧,嫁给年过半百的老皇帝,总好过在这异国他乡被人割舌好。 她得赶紧想办法回楚离国去。 另一边,宋家的车队眼看离幽州城仅剩二十里路,眼看就要到了。 突然,前方尘土飞扬,一队身着异国铠甲的士兵从山道两侧冲出,明晃晃的刀枪直指车队! “是楚离国的伏兵!” 宋景珩瞳孔骤缩,一把按住想要掀开车帘的妻子:“娘子,你和芝芝待在车里,千万别出来!” 没有武功的下人们吓得瑟瑟发抖,却还是抄起手边的家伙,厨娘握着菜刀,马夫抡起铁锹,连小丫鬟都抓起了擀面杖,背靠背缩成一团。 “杀!!”宋景珩长剑出鞘,寒光乍现。 他带来的护卫们同时暴起,刀剑相击之声瞬间响彻山野。 宋景珩率领的护卫虽个个身手不凡,却终究敌不过楚离国士兵的人数众多。 刀光剑影间,已有数名护卫负伤挂彩,鲜血染红了衣甲。 宋景珩的右臂已被划开一道口子,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眼看一名敌将高举长刀朝他劈来,他咬牙举剑相迎。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至,精准地贯穿了敌将的咽喉! “杀!!” 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明煜辰亲率一队精锐铁骑从山坡上冲下。 铁蹄踏处,楚离国士兵如割麦般倒下。 为首的明煜辰一袭玄甲,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所向披靡。 “是……是王爷!”宋家护卫们精神大振。 楚离国士兵顿时阵脚大乱。 “撤!快撤!”残兵败将丢盔弃甲,仓皇逃入山林。 “穷寇莫追!”明煜辰抬手制止了想要追击的部下,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密林,“当心埋伏。”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向浑身是血的宋景珩:“珩哥,可还撑得住?” 宋景珩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王爷来得……正是时候……”话未说完,便眼前一黑,向前栽去。 明煜辰当即下令,命亲兵护送宋家车队及伤员火速回城。 铁骑开道,粮车居中,伤者被妥善安置在垫了软褥的马车上,一行人浩浩荡荡返回幽州城。 待到宋景珩悠悠转醒,已是翌日申时。 “醒了?” 明煜辰坐在床边,手里把玩着一枚黑玉棋子,“队医说你失血过多,加上连日奔波,这才晕了过去。” 他嘴角微扬,“珩哥,你这身子骨可大不如前了啊。” 宋景珩试着撑起身子,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咳咳……多少年没上过战场了,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被兄弟嫌弃喽。 对了,粮草……可都保住了?” 明煜辰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老实躺着!”语气虽凶,动作却很轻。 “粮草一粒不少,嫂夫人和芝芝她们都好端端的,孩子们也都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宋景珩长舒一口气,重新躺了回去。 宋景珩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撑起身子,牵动伤口疼得“嘶”了一声:“对了!我在怀安府遇见了你家王妃!” “那为何没有一同前来?”明煜辰急着问道。 “她的祖母头疾发作,需在江州将养几日。” 宋景珩说完又重新躺下,笑道,“不过,应当快到了。” 明煜辰本想问王妃可曾提及带来何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横竖不过几日功夫,待她到了自然知晓。 “知道了,你好好养着,待你好了,和我上阵杀敌。” 宋景珩夫人罗氏和宋芝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第 195 章 选太子妃 “王爷/九哥”罗氏和宋芝芝的声音同时响起。 明煜辰是先帝最小的儿子,排行老九。 因为和宋景珩、宋芝芝一起长大,所以称呼上,没有外人时,她喊他九哥。 罗氏轻步走到榻边,眼中噙着泪光:“相公,伤得可重?”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宋景珩缠着绷带的手臂。 宋景珩握住妻子的手,咧嘴一笑:“不妨事,不过蹭破点皮,过几日又能活蹦乱跳了。” 宋芝芝微笑着说道:“九哥,粮草已经送过去了。” 明煜辰闻言,转身对守在门外的亲卫吩咐:“传令下去,今夜全军加餐,让将士们吃顿饱饭。” “是!”亲卫的声音明显雀跃起来。 不多时,军营各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火头军的大锅里煮着难得的稠粥,连空气中都飘着米香。 夜半时分,明煜辰独自站在城楼窗前。 远处敌营的火把如繁星点点,他摩挲着腰间玉佩,低声自语:“但愿王妃所言非虚……这场仗,能早点结束。” * 皇宫内! 内殿,烛火摇曳。 太子捏着刚到的八百里加急军报,指节发白。 【战王无残疾,上阵杀敌,粮草不足,恐会战败。】 太子拿着密信,匆匆来到皇后的寝殿。 “好个战王!好个明煜辰!”皇后凤眸含煞,将茶盏重重掷在地上,“装残废这么多年,忽然离开京城,本宫就知道他图谋不轨。 他分明是要借战功收拢军心,民心,朝臣,他的意图昭然若揭。” 太子眼中寒光闪烁:“不如伪造他与楚离国往来密信,用父皇印玺下诛杀令?” 皇后冷笑:“单凭一纸诏书如何取他性命?” 她突然压低声音,“泽儿,舍个幽州城又何妨?你即刻密信楚离三皇子,愿意将幽州城送给他,并许他一个和亲公主,而且娶白茜茜为侧妃,安抚楚离国。” 太子不解:“母后,白茜茜现在是个废人,还是个哑巴,您让我娶她?还有明煜辰如今守着幽州,怎么能轻易送出?” “你把她娶回去随便扔一个宫里,配上几个人伺候,又没让你和她举案齐眉。 至于明煜辰,戚家军里那几个老将,可是你父皇一手提拔的,让他们带着精锐“奉命回防” 皇后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没了将士的战神,不过是只没牙的老虎。” 太子嘴角扬起一个狠毒的弧度:“知道了,这样天下人都会认为是他丢了幽州,然后再伪造信件,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已看到明煜辰身败名裂的那一日。 皇后轻声道:“待除了战王,你那父皇……也该龙驭上宾了。” 如今朝中大臣皆被软禁在府,府外禁军日夜巡视,防止他们离开京城。 各家产业被以“作军资”之名多数被拿走。 官员也是敢怒不敢言。 还有更荒唐的是,在这边关战火连天的时节,皇宫内却张灯结彩,筹备着太子的选妃大典。 尚宫局的嬷嬷们捧着贵女名册来回穿梭,朱红色的礼单上密密麻麻列着各家闺秀的姓名。 朝中大臣们如坐针毡,府中有适龄女儿的人家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谁都知道,此时入选太子妃,不亚于将全族性命押上赌桌子。 若战王得胜回朝,这龙椅上坐的是谁还未可知。 工部尚书府上,烛火彻夜未熄。 他府中的嫡次女,年十七,在一众闺女中颇有才名。 为了不让自己的女儿当选,他卖掉一个铺子,向药王谷求了药。 “小姐,该用药了。”老嬷嬷捧着药碗的手微微发抖。 工部尚书嫡次女杨清梧凝视着药汁,此药服下后,肌肤会渐渐生出可怖的红斑,一年内不服解药脸上便会溃烂。 她声音轻颤:“女儿喝,女儿不怕丑。” 老尚书背过身去,喉头哽咽:“嗯,孩子,这样总好过……让那对母子拿捏我杨氏满门的性命。” 礼部尚书家的想法完全和这些大臣相反,礼部尚书邢夫人因为之前交代的差事没有办妥,一直不受皇后待见。 如今她拿出自己的嫁妆买通宫里的嬷嬷,将自己女儿的画像刻意美化三分。 为的是一举拿下太子妃之位。 皇后那些老婆婆手里的画像一一对应名册。 她中意的自然是工部尚书嫡次女,听闻这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长的也是清秀可人,之前她倒从未注意过。 “传本宫懿旨,工部尚书夫人携嫡次女进宫觐见。” 旨意传到工部尚书府上时,工部尚书长舒一口气,幸亏这药吃的及时。 次日! 皇后看到围着轻纱的杨清梧,脸色有些不悦:“见本宫还遮遮掩掩,成何体统?” 杨夫人急忙拉着女儿叩首:“娘娘恕罪!小女清梧近日脸上起了红斑,怕惊扰了娘娘,故而带着面纱。” 皇后已冷声说道:“无事,拿下来看看。” 轻纱飘落的刹那,殿内宫娥齐齐倒吸凉气,只见少女原本如玉的面容上,布满了骇人的红斑,有几处甚至已经溃烂流脓。 皇后嫌弃的挥手:“带上吧!” 太子妃自然不能选一个毁容之人,草草的说了几句,便打发她们回去了。 出了宫门的杨夫人和杨清梧相视一笑,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最终,太子妃之位定给了大学士的孙女~赫知微。 而太子侧妃,则分属楚离国六公主白茜茜与礼部尚书的嫡女邢丹霓。 朝臣们对太子纳楚离国公主为侧妃一事颇有非议,私下里都道这白茜茜来历,明明是敌国细作。 可满朝文武纵然心有不满,却无一人敢当庭谏言,只得在退朝后聚于暗处窃窃议论。 “你说说,皇后与太子此举何等荒唐!那楚离国本是敌邦,如今竟将其公主赦罪接入东宫,还封了侧妃,这与引狼入室何异?”一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愤懑。 另一人叹了口气,满面颓唐:“不瞒各位,这官我是一天也做不下去了,实在窝囊!倒不如辞官归乡,落个清净。” 第 196 章 两军交战 “归乡?谈何容易。” 旁边有人接话,声音里透着无奈,“你没瞧见么?如今京城四门守得严严实实,只许人进,不许人出,咱们便是想走,也走不了啊。” 几声重重的叹息在密室回荡。 良久,才有一人幽幽道:“依我看,倒不如盼着北境的战王能得胜归来……或许,他若能坐上那至高之位,这朝局,总能清明些。” * 楚元夜帐内,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狰狞。 跪在地上的副将后背已皮开肉绽,鲜血浸透了战袍。 “十鞭是让你长记性。” 楚元夜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鞭梢血迹,“下次再让粮草从眼皮底下溜走……你这颗脑袋,就该换个地方待了。” 副将咬牙叩首:“末将……谢三皇子开恩。” 帐外将士噤若寒蝉。 楚元夜用兵如神不假,可那阴鸷狠辣的性子,连亲信都脊背发凉。 曾有偏将战败,被他生生剜去双目挂在营地,美其名曰“以儆效尤”。 “这批粮草不似朝廷调拨。” 楚元夜指尖敲击沙盘边缘,“区区两车,撑不过三日。 传令耶律霆,明日四更造饭,五路合围。” 他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不必强攻,只管耗光他们的箭矢体力。 等他们饿得拿不动刀时……本皇子要亲手摘了明煜辰的脑袋。” 黎明时分,战鼓如雷,震得城楼上的积雪簌簌而落。 戚将军疾步冲入大帐,铠甲上还凝着霜气:“王爷!楚元夜与耶律霆联军压境,已在城外列阵!” 明煜辰一把抓起佩剑,寒光映出他眉宇间的肃杀:“传令全军,迎敌!” 城楼之上,朔风卷起明煜辰的玄色披风。 他垂眸冷视城下黑压压的敌军,楚元夜一身银甲,正勒马阵前,长枪直指城门。 “明煜辰!”楚元夜笑声猖狂,“躲在城里算什么本事?有种开城门,咱们真刀真枪杀一场!” 军师急忙拽住明煜辰的袖甲:“王爷,他这是激将法!” 明煜辰轻嗤一声:“楚元夜,多年不见,你倒是长了几分胆气。” 他忽然提高嗓音,“可惜手下败将,也配叫阵?” 城下楚元夜脸色骤沉,昔年北境三战,他次次败在明煜辰手下。 “逞口舌之快有何用?”他猛地扬鞭抽向马腹,“有胆你下来!” 明煜辰反手夺过身旁亲兵的铁弓,搭箭拉弦如满月:“不如你先接本王一箭?” 箭簇寒光一闪,楚元夜本能地侧身避让,却见那箭“嗖”地钉在他马蹄前三寸,溅起一蓬雪泥。 “……!” 楚元夜攥紧缰绳,耳畔已传来身后士兵的骚动。 明煜辰的声音混着北风砸下来:“连箭都不敢接,也配叫本王出城?” 楚元夜长枪一挥:“杀!!!” 楚元夜立于阵后,冷眼看着四路大军如铁桶般绞向幽州城。 “放箭!!” 箭雨从四方倾泻而下,城头守军不得不举盾防御。 而每当西夏军想要集中反击某一方时,那处的敌军便迅速后撤,另外三面却骤然加强攻势。 “王爷,他们在故意消耗我们的箭矢和体力!”戚将军一刀劈落流矢,喘着粗气吼道。 明煜辰眯眼望向远处,楚元夜竟将大军分为八队,轮番上前叫阵。 一队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另一队便趁机逼近城墙,待守军调转矛头,先前那队又退至射程外休整。 明煜辰冷眼看着城下如蚁群般涌来的敌军,沉声下令:“传令,停止射箭。 待敌军压至城门百步内,箭上火油,火箭齐发!” 楚元夜在阵后眯起眼睛,明煜辰的守军突然停止放箭,城头一片诡异的寂静。 看来是知道了他的计划,可那又怎样,区区五万残兵,也妄想抵挡我十五万雄师? “传令,全军压上!” “三皇子”耶律霆急声劝阻,“不是说好先消耗他们体力?” 楚元夜似笑非笑的说道:“他们不动,你怎么消耗,一刻钟后退兵。” 楚元夜大喝一声:“攻城!” 刹那间,战鼓震天动地。 黑压压的楚军如潮水般冲向城墙,数百架云梯同时架起,铁钩狠狠扣入墙缝。 冲车在盾牌掩护下重重撞击城门,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隆声。 城楼上,明煜辰抬手:“放!” 数百支蘸满火油的箭矢瞬间点燃夜空,如流星般坠入敌军阵中。 火舌顺着云梯上的桐油急速蔓延,将攀爬的楚军变成一个个火球,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战场。 一刻钟后,楚军阵中骤然响起撤军的擂鼓声。 明煜辰立于城头,冷眼看着楚元夜在亲卫簇拥下缓缓后退。 对方忽然抬手,冲城墙方向做了个吃饭的手势,这才调转马头离去。 “王爷……”戚将军攥紧染血的刀柄,“这厮……” “回帐议事。”明煜辰转身下了城墙。 大帐内,火盆噼啪作响。 戚将军咬牙切齿的说着:“楚元夜这卑鄙小人!分明是要耗光我们的箭矢和体力!” 明煜辰对着戚将军和副将说道:“明日他会出兵,今夜给战士们加餐。” 戚将军眉头紧锁,欲言又止:“可是王爷,咱们的粮草坚持不了几日,要不还是......” 明煜辰望向城外苍茫的夜色,他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他的王妃快到了。 “让将士们吃饱。”他转身时铠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天塌下来,自有本王顶着。” 伤兵营里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军医满头大汗地跑来:“王爷,金疮药见底了,连止血的纱布都不够用......” 明煜辰闭了闭眼,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去城里各家药铺搜罗,价钱翻倍也无妨。” 夜色正浓! 两名暗卫一前一后护送着两个女子,正立在营帐附近。 十三上前一步,拿出王爷的令牌,对守夜的哨兵沉声道:“我找王爷,劳烦通报一声,就说王妃到了。” 哨兵不敢耽搁,快步奔至明煜辰帐外,扬声禀报:“王爷,帐外有两人带着女子求见,说是您的王妃到了。” 第 197 章 找错了王妃? 帐内的明煜辰闻言,猛地从榻上坐起,手忙脚乱地理了理衣襟,几乎是踉跄着冲出营帐,嘴角难掩抑制不住的笑意。 可当他看清来人,十三与千机身侧,赫然立着两个陌生女子。 其中一人虽与他心心念念的王妃有几分相似,眉宇间却丝毫没有那股独有的风华气度。 明煜辰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光亮寸寸熄灭,脸色陡然沉了下来,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你们说的王妃,在哪儿?” “王爷,这不是王妃吗?”十三和千机意识到,他们应该是找错了人。 柳静姝立在那里,她在见到明煜辰的瞬间屏住了呼吸。 眼前男子剑眉星目,轮廓如刀削般凌厉,玄铁铠甲衬得他肩宽腰窄,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她指尖不自觉地揪紧了裙摆。 “带走。”明煜辰冷声下令。 “等等!”柳静姝突然扑上前,却被亲卫架住。 她仰起泪眼,声音发颤:“我……我并非有意冒充......只是我失去了之前得记忆,见到画像,以为那是自己......” 晶莹的泪珠恰到好处地滑落,“若冲撞了王爷,我这就离开,您别为难他们……” 十三和千机很感动,若这是他们真的王妃就好了。 明煜辰脚步微顿。 月光下少女单薄的身影瑟瑟发抖。 他语气稍缓:“你们带她去城里安置,替她寻个大夫,好了之后立马送走。” “是,主子。”十三和千机连忙领命。 直到明煜辰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柳静姝才缓缓抬手抹去泪痕。 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哪还有半分怯懦,只剩势在必得的锋芒,这个男人,她柳静姝要定了。 次日,楚离国果然如明煜辰所料,再度挥师攻城。 只是这次,明煜辰并未下令放箭,只令将士们死守城门,静等敌军攀城。 两日拉锯下来,双方皆是人困马乏。 楚元夜在帐中踱步半晌,终是传令下去:暂行休战。 不过,楚元夜并非完全偃旗息鼓,他依然派出一队人马,在路上设伏。 绝对不能让粮草进入幽州城。 * 南茉一行人的车队,在距离幽州五十里左右的地方休息。 “王妃,明日便能抵达幽州城。”十一捧着地图说道。 南茉轻轻“嗯”了一声。 翌日清晨,车队继续前行。 行至距幽州城约十里处,南茉突然抬手示意停车。 她的耳尖微动,远处路旁茂密的草丛后,至少有几百道呼吸声。 看来是有人埋伏,刚好,她也有事干。 南茉抬手示意停车,吩咐道:“前面有伏兵,过去才知道是自己人,还是楚离国军队。 不论哪边的,过会儿遇上人,你们统一喊我‘王妃’,言谈间多提王爷待我如何亲厚。” 十一眉头微蹙,不解追问:“王妃,这是为何?” 南茉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若是楚离国军队,我打算去楚离国‘逛一圈’,顺便弄点粮草和兵器回来。” 众人闻言俱是一怔,面面相觑。 老大这也太随性了,竟要单枪匹马闯敌营? 老太太攥紧了南茉的手,满眼担忧:“茉儿,那可是上万人的军营,太凶险了。” 南茉反手拍了拍老人的手背安抚道:“祖母放心,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等我回来。” 小八往前一步:“老大,我跟你去。” “带着你们反而碍事,我一个人更方便。”南茉摇摇头。 南茉语气轻快:“你们先回去,把我住的屋子拾掇出来。最多三天,我一定回来。” 众人深知南茉的本事,虽仍有顾虑,最终还是齐齐点了点头。 车队缓缓前行,刚转过一道山坳,便见前方林中影影绰绰立着不少人影。 十一忽然扬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王妃,王爷这些日子念叨您都快魔怔了,这下可算把您盼来了!” 话音刚落,旁边的卢风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赞叹:“可不是嘛!咱们王爷对王妃那真是掏心掏肺的好,简直是言听计从。” 云傲天也跟着附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前方的人听见:“要我说啊,这世上能让王爷动真格放在心上的,怕是也就只有王妃您了。 上次敌军压境,王爷眉头都没皱一下,可一听王妃要亲自来北境,当场就急得调了三队亲兵沿途护着,生怕您受半分委屈。” 南茉端坐在车中,听着外面一唱一和,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想不到她这些手下,一个个都是戏精。 她指尖轻轻叩着车壁,静待前方动静。 车队继续行至林间窄道时,突然一阵尖锐的哨响划破寂静。 “唰啦啦!” 数百名身着楚离国铠甲的士兵从草丛中跃出,长矛寒光森森,瞬间将车队团团围住。 领头的副将扛着大刀,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能在这儿逮到明煜辰的女人! 王妃娘娘,麻烦你从马车上下来。” 十一一个箭步挡在前方,演技浮夸地大喊:“王妃别下来!属下拼死也会拦住他们!”说着还“不小心”把佩剑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那副将笑得更加猖狂:“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王妃娘娘,你若再不下来,我们不客气了!” “动手!” 听到动手的南茉“惊慌失措”地从马车上跌跌撞撞下来,靴子还故意绊了一下。 整个人瑟瑟发抖地扶住车辕:“你……你们是什么人......”她眼眶瞬间通红,连声音都带着颤,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演戏嘛!南茉是认真的。 饶是见惯了美人的副将,此刻也忍不住暗赞,这明煜辰的王妃,真是他见过最勾人的。 肤若凝脂,眼似含露,单是这副受惊的模样,就足够让人魂不守舍。 难怪这些人都说,这是明煜辰捧在心尖上的。 他咂咂嘴,心里竟生出几分艳羡,换作是他,若能娶到这样的女子,怕是连走路都得小心翼翼地护着,哪里舍得让她受半分惊吓。 第 198 章 独闯敌?军营! 副将看到如此柔弱的,脸上的笑更浓了:“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妃您今日得跟着我走,否则……”副将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南茉脚下一软,故意往十一身后缩了缩,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认识你们……十一,他们好吓人……” 十一将南茉护在身后,怒视着副将:“我们拼死,也不会让王妃落在你们手里。” 副将嗤笑一声,挥了挥手:“杀了这些人,把这王妃带走!” 南茉掐了把自己的大腿,也没有逼出眼泪。 索性空间里面沾了点水,摸在眼睛下面,颤抖着说道:“你们……别伤害他们,我和你们走……你们放了他们,里面不过是些老弱妇孺。” 话音刚落,车帘被一只小胖手掀开,小鱼探出头来,脸蛋哭得通红,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却还是梗着脖子喊道:“你们这些坏人!不准伤害王妃娘娘!” 南茉:我们小鱼演技真不错,乖宝宝! 副将瞥了眼那奶声奶气的孩童,眼底的疑虑淡了几分,看来车里当真没藏什么好手。 “放了他们?”他挑眉冷笑,“一并带回去,岂不是更省事?” 南茉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耐心已近极限,语气却愈发柔弱:“若……若是非要动手,你们定然也会有损伤。 我跟你们走,好歹能免了双方伤亡,不是吗?” 老太太这时也从马车跌跌撞撞的下来,眼神空洞的摸着周围:“茉儿……茉儿……你们别伤害我的茉儿,老身随你们回去。” 南茉摸了摸她的手,示意放心。 副将扫过几辆马车,里面尽是些老弱妇孺,车厢里空荡荡的,瞧不出半点粮草的影子。 他心里掂量着:对方护卫不过三十人,真要动起手来,他们必然能赢。 可一旦开打,难免折损人手。 如今这王妃既肯乖乖跟他们走,日后要拿捏明煜辰,有的是办法。 “行,”他挥了挥手,“把王妃带走,其余人,滚。” 南茉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比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快走。 人群里的老太太红着眼眶不肯动,可她心里清楚,自己这把老骨头留下也是添乱,终是被身边的小青半扶半搀着,踉跄着上了马车。 等云傲天的队伍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南茉才转过身,淡淡道:“咱们也走吧。” 副将上下打量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没想到王妃倒是有几分胆识。” 南茉没有理会他,淡淡的说道:“这么冷,不走吗?” 这战王妃有点意思。 副将旁边的手下问道:“不用绑吗?” 副将看着淡定的南茉:“不用,她跑不了。” 况且他怎么感觉,这王妃去他们的营地,比他还急?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雪。 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终于到楚离国安营扎寨的地方,南茉路上都差一点后悔。 都动了把这些人都宰了,然后开车返回去的想法。 好在终于在她杀人之前,看到了营地的篝火。 楚军大营内,南茉踩着积雪走得端庄从容,所经之处士兵们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这女子明明是被押来的俘虏,通身气派却像是来巡营的将帅。 帐帘掀开的刹那,楚元夜正擦拭着佩刀。 他眯眼打量眼前这个见到他既不下跪也不发抖的女子:“这是何人?” 副将急忙邀功:“回三皇子,这是明煜辰的媳妇。” 楚元夜手中佩刀“铮”地插回刀鞘。 他打量着女子清丽的眉眼,心底暗忖:明煜辰倒是艳福不浅,竟有这般风姿的王妃。 只是这张脸瞧着莫名眼熟,偏又想不起在哪见过,分明该是从未谋面才对。 南茉一路走来,腹中空空早已按捺不住,索性抬声道:“三皇子,可有吃食?” 楚元夜眉梢微挑,眼底漾开几分戏谑。 明煜辰的女人,竟如此不惧生。 难道是无脑花瓶? 他故意沉下脸,语气带着几分刁难:“一个阶下囚,还敢张嘴要吃食?” 南茉闻言冷笑一声,眉眼间不见半分惧色,反倒添了几分不耐:“怎么,阶下囚就不是人?不能张嘴吃东西?要给便给,痛快点。” 副将在一旁看得暗暗咋舌,这西夏王妃竟像是会变脸一般! 先前擒获时还一副娇怯怯、仿佛风一吹就倒的模样,此刻对着杀神三皇子,反倒张扬得近乎嚣张。 楚元夜握着刀鞘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的戏谑更浓了些。 “吩咐下去,准备些吃食过来。” “是!”副将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还是那个冷厉寡言的杀神三皇子吗? 竟真会对一个阶下囚有求必应? 南茉却毫不见外,连忙补充:“我食量不小,多备些,最好是肉。” 楚元夜挑了挑眉,竟真的笑着点了头。 副将这才如梦初醒,躬身退了出去。 副将: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 帐内只剩两人时,空气忽然静得有些微妙。 楚元夜极少与女子单独相处,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轻咳一声,终是转身掀帘走了出去。 只留南茉一人在帐内,自在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和她想象中的军营营帐大不相同。 电视剧里,无非是沙盘、地图、几张桌椅。 可楚元夜这帐中,多了不少细致物件,一道纱质隔断将空间分出内外,里面隐约可见一张宽大的床,透着几分与军营不符的闲适。 另一侧墙上挂着幅西夏地图,上面除了标注着几处要害,旁边竟用小字写着“桃花”“梅花”等字样。 南茉不由得扬了扬眉:这个三皇子喜欢花? 这三皇子长什么样子来着?忘了细瞧了。 不多时,营帐外响起了声音,几个士兵模样的人端着一盘盘吃食进来。 楚元夜紧随其后,掀帘走了进来。 他在南茉对面落座,桌上已摆好了两大盘麦饼,还有一盘烤肉。 南茉拿起一块饼,抬眼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楚元夜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落在她毫不拘谨的动作上,眼底又添了几分兴味。 第 199 章 收敌方粮草,兵器,草药 楚元夜看南茉吃的很香,腹中竟也跟着泛起饿意,拿起一块饼慢条斯理地咬着。 “明煜辰是苛待你,连饭都不给吃饱?”话刚出口,他便觉多余,如今幽州粮草紧缺,早已是公开的事,哪还有余粮供人敞开吃。 南茉正塞了半块饼在嘴里,咽下去之后,回道:“不是,我本就吃得多。”说着又伸手去够盘子里的烤肉,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倒像只囤粮的小兽。 楚元夜唇边漾着笑意,扬声对帐外士兵吩咐:“去备碗热汤来。” 话音刚落,那点笑意便僵在脸上。 他眸色一沉,才想起眼前这女子是明煜辰的王妃,是他扣在手里、用来跟死对头谈判的筹码而已。 心头那点莫名的柔软瞬间褪去,楚元夜脸色骤冷,一言不发地起身掀帘,大步走出了营帐。 帐内,南茉看着忽然变脸的人,低声啐了句:“神经病!” 帐外寒风卷着雪花扑在脸上,楚元夜立在雪地里。 漫天飞雪中,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冒出来:或许,是时候成个亲了。 不然,怎会对别人的王妃动了不该有的在意? 可有时,人的感情就是如此,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楚元夜在雪地里站了许久,最终没把南茉从这顶营帐里请出去。 “让她就在里面歇着吧。” 他对着身旁的士兵吩咐,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僵硬,“看好了,别让任何人惊扰。” 吩咐完,他却转身走向了不远处另一顶空置的营帐,脚步快得像是在逃。 他不敢再进去了。 帐内烛火明明灭灭,映着女子的身影,光是想想,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闷得发慌。 楚元夜坐在冰冷的榻上,指尖攥得发白,脑子里反复盘旋着一个念头:这明煜辰的王妃,定是给他下了什么奇毒。 不对,一定是蛊。 不然,他怎么会对一个初见的女子,生出这般强烈的、近乎蛮横的占有欲? 这念头荒唐得可笑,他却找不出更合理的解释。 * 明煜辰的营帐内,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砰!!” 案几被他一掌劈裂,木屑飞溅。 十一、十三和千机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明煜辰的目光像淬了冰,死死剜着最前面的十一:“护送王妃,你倒是‘护送’得好,直接送到敌军主帅帐里去了?” 十一背脊绷得像张拉满的弓,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主子息怒,是王妃……是王妃执意要去,属下拦不住。” “拦不住?”明煜辰冷笑一声,一脚踹翻了脚边的铜盆,炭火滚了一地。 他的视线又扫过旁边两人,怒火更盛:“还有你们两个,差事办得更是‘漂亮’!人没接回来,倒带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回来充数?” 十三和千机额头抵着地面,不敢辩解。 明煜辰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 他盯着帐门,声音冷得像冰:“十一,等王妃平安回来,你滚回暗卫营,从最基础的练起。” 又扫向另外两人:“你们两个,也一样。” “是,主子。”三人齐声应道。 明煜辰走到帐边,手指攥紧了帘布,指节泛白。 他知道南茉身手不凡,可那是楚元夜的军营,十几万敌军环伺,她一个女子孤身深入…… “她怎么敢?”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后怕,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从车队入城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在人群中疯狂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最终等来的,却是她独自去了敌营的消息。 明煜辰疲惫地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 十一三人如蒙大赦,悄声退出营帐。 * 幽州城内一处院子,宋芝芝扶着老太太走进新安置的院落。 院子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北境的寒意。 “王妃嫂嫂胆子也太大了!” 宋芝芝撅着嘴,一边替老太太掖好毯子,一边忍不住抱怨,“那可是楚离国的军营,她一个人就敢去......”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茉儿做事向来有她的道理。她既然敢去,就一定能平安回来。” “老夫人,我知道,我就是担心她……” 小青和小兰无精打采地喂着南茉留下的“宠物们”。 小黑烦躁地在窗台上踱步,金色的竖瞳不时望向北方。 它原本想跟着南茉一同前去,却被她坚决留下。 她有空间防身,遇到危险能躲进去,若是带着它,反倒不方便。 众人忧心南茉,辗转难眠。 而此刻楚元夜营帐中的南茉却睡得香甜,睡前还不忘在空间里设好凌晨三点的闹铃。 轻微的震动声响起,南茉倏地睁开眼。 她闪身进入空间,快速洗漱后换上一身夜行衣。 借着空间掩护,她悄无声息地潜出营帐,每走几步便躲进空间避开巡逻士兵,身形隐秘的在营地穿梭。 经过大半个时辰的探查,南茉终于找到了目标,五座重兵把守的粮草兵器库房。 她还以为要在这里找好几天呢。 她唇角微勾,借着空间之力轻松潜入,所过之处粮袋、兵器,药材尽数消失,连一粒米都没留下。 临行前,她还不忘回到楚元夜的营帐,在案几上留下一封信笺: 【楚三皇子: 承蒙款待,我走了,明日战场相见,望君迷途知返。 南茉。】 信纸一角,还画了个俏皮的猫爪印。 南茉离开楚离国营地后并未直接返回,而是借着夜色掩护,如法炮制地潜入了相邻的丹青国驻扎地。 不到半个时辰,丹青国的粮仓与兵器库,药材库同样被洗劫一空。 临走前,南茉从空间取出一张红木方桌,卸下桌面,用匕首刻下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东西不错,笑纳了!】 做完这一切,她从空间取出那辆改装过的军用越野车,引擎低吼着撕裂夜色。 南茉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朝着幽州城方向疾驰而去。 听到动静的楚元夜和耶律霆冲出自己的营帐。 第 200 章 太子密信到 楚元夜和耶律霆站在营帐外,只看到远处黑暗中两个猩红的亮点如野兽之瞳般渐行渐远,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消失在夜色里。 “那是什么鬼东西?”耶律霆的刀都吓掉了。 楚元夜眼神复杂的看着远处,他随即返回自己的营帐。 幽州城门下,南茉的越野车缓缓停驻。 她随手将车收进空间。 然后伸手去推城门,动静惊动了守军,城上士兵厉声喝问:“来者何人?” 门内守军闻声抄起兵器,严阵以待,更有人疾步去向明煜辰禀报:“王爷,戚将军,有人硬闯城门!” 霎时间,听到声响的众人纷纷赶到城门处。 随着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一道纤细的身影映入眼帘。 “王妃?”明煜辰失声唤道。 周围众人皆是一愣,这个能徒手推城门的“大力士”,竟是王妃? “明煜辰,别来无恙!”南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挑眉说道。 明煜辰快步上前:“王妃辛苦了,先进去再说。”他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众人的视线。 南茉进入明煜辰的营帐中,里面倒是简简单单。 “明煜辰,明日你去找一处僻静的大院,我有东西给你。”明煜辰看出南茉眼神有些疲惫。 “行,你就在我营帐中休息吧,不会让他们吵你的。”随即吩咐烧些热水过来。 南茉也不推辞:“好!” 简单的洗漱过后,她也确实累了,南茉很快进入梦乡。 楚离国与丹青国的驻扎营地,此刻已是一片混乱。 楚元夜脸色铁青,听着手下急报:“所有粮草、兵器、药材全没了!” 一支军队没了粮草,没了兵器,没有药材,还谈何打仗? 这场本是稳操胜券的仗,难不成要让他灰溜溜地退兵? 那样一来,他争夺皇位的路,便彻底断了。 明煜辰的那位王妃,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绝非凡人,否则,怎会让他初见便念念难忘? 又怎会凭一己之力闯进军营,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所有粮草、兵器、药材? 这边丹青国主将耶律霆面色铁青。 写着:【东西不错,笑纳了!】的桌面,被耶律霆劈的一块一块的。 “粮仓,药材空了?兵器库也空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几,“你们是瞎了吗?十几万大军驻扎在此,竟让人悄无声息地搬空了整个营地?” 副将跪在地上,额头冷汗涔涔:“将军,属下查过了,守夜的士兵说……说连个人影都没见到,所有的东西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耶律霆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猛地抽出佩刀,一刀劈断了帐中的旗杆:“废物!全是废物!” 帐外,士兵们窃窃私语,恐慌的情绪如瘟疫般蔓延。 “听说楚离国那边也遭了殃,什么都没剩下……” “这仗还怎么打?没粮没兵器,难道要我们赤手空拳去攻城?” “该不会是……闹鬼了吧?” 耶律霆听着外面的议论,脸色越发阴沉。 他猛地掀开帐帘,朝着楚元夜的营帐走去:“三皇子,如今咱们两都是这般情形,你打算撤军吗?” 楚元夜背对着他站在沙盘前,闻言缓缓转身,眼中闪烁着孤狼般的凶光:“撤军?” 他冷笑一声,猛地将手中酒杯砸向地面,“明日我要与明煜辰决一死战!” “十五万对五万,”楚元夜近乎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几个字, “就算赤手空拳,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耶律霆沉默片刻,拳头紧了又松。 他想起临行前丹青国君的期待,想起朝中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政敌,若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 “好!”耶律霆突然拔出佩刀砍向桌角,“明日决一死战!” 耶律霆正要离开,忽然一个士兵拿着一个竹筒进来。 “三皇子,西夏太子派人送来密信。” 信中言辞恳切,许以幽州城献予楚离国。 更提及楚离国六公主,她已遭明煜辰王妃割舌断筋,成了废人。 为表诚意,西夏太子愿纳其为侧妃,另加一位和亲公主,只求两国缔结邦交。 楚元夜阅罢,将信递与耶律霆:“你看看。” 耶律霆读过之后,冷笑一声:“这西夏太子做的了明煜辰的主?” “自然做不了!” 耶律霆眉峰微蹙:“既如此,这信岂不是白费功夫?” 楚元夜指尖轻叩案几,眸光渐深:“倒也不全是。能写出这封信,可见此太子定有什么手段……咱们且可在等等。” 耶律霆:“那明日咱们还出兵吗?” 楚元夜抬眼望向幽州城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出!丢了粮草这账,总得去讨回来,出出这口气。” * 此时西夏营中,几名老将皆收到了皇后的密旨。 几人悄悄潜入一处营帐,一人压低声音问:“皇后娘娘的懿旨,诸位都收到了?” “收到了。”一人沉声道,“可眼下这局面,咱们该如何是好?” 另一人面色凝重:“楚离国与丹青国眼看就要攻城,她偏要咱们此时回防,这分明是要把幽州城拱手让人!” “可咱们现在粮草见底,兵力又不足,真等敌军打过来,也是死路一条。”有人忧心忡忡地接话。先前开口的老将沉默片刻,咬牙道:“你说得在理。要不……咱们带着各自的兵,先撤?”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一个副将:“我不打算撤,诸位要走便走吧。” 帐内霎时静了下来,几名老将齐齐看向那副将。 最开始开口的那人眉头紧锁:“你疯了?留在此地便是等死!皇后摆明了要牺牲他们,何苦逞这无谓的意气?” 副将手按腰间长刀:“我祖父当年守凉州城,战至最后一箭穿喉。 我父亲为守这幽州城,变成了残废,我李家世代为西夏戍边,还没学会过不战而逃。 幽州城是大夏的门户,我死也得死在城墙上,断不会让它在我手里丢了去。” 几名老将面面相觑,方才的心思竟被这股决绝震得有些发沉。 第 201 章 交战! “李副将,虽说战王用兵如神,可是如今粮草已尽,此城已如风中残烛,再守下去不过是徒增伤亡。” 李副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诸位要走便走,我李某便是死,也要死在这幽州城里。” 众人见他态度决绝,也不再多劝,只是三三两两来到明煜辰的帐外不远处,压低了声音商议。 “这事儿……该怎么跟战王说?” “要不……咱们悄悄拔营?” “不可!”立刻有人反驳,“那不成了逃兵?咱们是奉了皇后懿旨撤兵,名正言顺,怕什么?” 帐内,南茉将这些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皇后是想把自己的人调走,独独留下明煜辰和这座危城。 可惜了,她来了,这皇后要失望了! 南茉打着哈欠从帐内走出。 门口的哨兵眼尖,见她醒了,脚下跟生了风似的往明煜辰那边跑。 这可是徒手推开过重达千斤城门的王妃,如今早已成了他心里头实打实的偶像。 明煜辰刚在舆图上标出布防,就听见帐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跟着便是哨兵带着兴奋的禀报。 他当即放下笔,掀帘而出,几步便到了南茉跟前,语气温和:“醒了?” 南茉抬眼望他,懒懒应了声:“嗯。” 几名副将和偏将军对视一眼。 明煜辰此刻正站在帐外,和南茉说着话。 “走吧,总不能一直躲着。”其中一名副将深吸口气,率先抬步。 其他人虽仍有些发怵,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离得越近,越能感受到明煜辰身上那股战场上带回来的凛冽气息,像是还沾着未散的血腥与烽烟。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最终还是资历最老的偏将军上前一步,拱手道:“末将等,参见王爷。” “进来说。”明煜辰走在前面为南茉掀开帐帘。 几名将领鱼贯而入,帐内炭火噼啪,映得南茉闭目养神的侧脸忽明忽暗。 陈副将硬着头皮上前:“禀王爷,末将等收到皇后懿旨,命我等即刻率部回京护卫......” 明煜辰轻轻“嗯”了一声:“既如此,收拾行装去吧。” 几人愣在原地,他们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未到来。 几人看不懂王爷此刻的想法,只能行礼:“末将......告退。” 待脚步声远去,南茉倏地睁开眼:“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你就这么放他们走?” 明煜辰摩挲着案上地图,指尖停在京城位置:“有异心的刀,留在身边更危险。” 明煜辰看南茉有些迷糊的眼神:“你继续休息,我让人看着,附近不会有人再过来打扰。” “嗯!” 黎明时分,楚离国与丹青国的战鼓声撕裂了晨雾。 南茉掀开帐帘,一身利落的黑色骑装勾勒出纤细的身形。 明煜辰正在系紧臂甲,见她出来便道:“院子已备好,侯副将会带你过去。” 他朝身旁的将领示意,“我先去城楼。” “好。”南茉点头,跟着侯副将穿过营地。 南茉并不懂战鼓的意思,并不知道,这是楚离国打算攻城的声音。 沿途士兵们的低语飘入耳中: “早上那半个饼,塞牙缝都不够……” “我后半夜都饿醒了,闭眼全是肉。” “我也是,我感觉手软得快提不动刀了……” “别叨叨了,这是战场,当是在家吃闲饭呢?” 南茉坐上明煜辰备好的马车,不多时便到了城中那处院子。 她掀帘下车,对侯副将道:“你先回吧,待会儿让明煜辰多带些车来,告诉他,粮草到了。” “粮草?”侯副将眼里猛地迸出光来,脚步都顿了顿。 可转身没走几步,又忍不住挠头:这粮草是打哪儿来的?难不成从天上掉下来? 算了,他还是回去复命。 南茉推门进院,目光扫过四周,蛛网蒙尘,显然是久无人居的模样。 她寻了处相对平整的空地,心念一动,将先前从楚离国与丹青国收缴的粮草、兵器药品,尽数取了出来。 刹那间,粮袋堆积如山,兵器铠甲碰撞出清脆声响,药品散发着淡淡药香。 原本空荡的大院落已被物资填满大半。 亲信皆知她有储物之能,但若让几万将士亲眼目睹这般神通,怕是要引起不必要的骚动,还是稍稍低调一点。 南茉:也不知祖母安置在哪个院子。 南茉刚踏出院门,尖锐的号角声骤然划破长空。 方才还熙攘的街道瞬间空无一人,商贩丢下货担,妇人抱起孩童,所有人如潮水般退入屋舍。 “怎么回事?难道是打起来了?”南茉蹙眉望向城墙方向。 城墙下乱作一团。 原本的五万守军,因那几个副将的煽动已走了近半。 箭矢不足的士兵们正拆着民房屋梁充作滚木。 满脸烟灰的小兵拦住南茉:“你乱跑什么,快找地窖躲......” 南茉直接打断:“让明煜辰下来,或者我上去。” 小兵正要呵斥,城墙上突然传来铠甲碰撞的脆响,明煜辰竟抛下长弓,踏着箭垛纵身跃下。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太危险。”明煜辰边说,边找着十一的身影。 本来南茉回来应该回暗卫营,回炉再造的三人,此刻都在城墙上奋勇杀敌。 “十一,过来保护王妃。”说完已经重新飞回城墙上。 城墙上的十一闻声回头,箭囊都来不及卸就翻身跃下。 “王妃,您回来了。”十一难掩激动,他家王妃再不回来,他就被扔进暗卫营回炉了。 南茉望着他被硝烟熏得黑黢黢的脸,只道:“带我上去。”说话间,她已从空间里取出了那把狙击步枪。 十一不及多问,足尖一点便带着她掠上城墙。 明煜辰瞥见,一边挥剑格挡敌军,一边厉声斥道:“十一,带王妃下去!” 南茉却回头冲他勾了勾唇角,未发一言。 她忽然抬枪,稳稳瞄准了远处敌军阵中、正站在车轮上指挥的楚离国将军。 “呯!” 一声锐响划破混战的喧嚣,那将军应声栽倒,额头汩汩淌出血来。 第 202 章 王妃娘娘万岁 身旁的楚兵顿时乱了阵脚,惊呼着炸开:“将军死了!将军被杀了!” 更远处,楚元夜与耶律霆听得动静,皆是一震。 这射程,绝非寻常箭矢!西夏何时有了这般利器? 楚元夜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城墙上那道纤细的身影。 越来越多的士兵倒下。 那女子单手持着一柄漆黑的奇异武器,每一次轰鸣,都精准收割性命。 “这到底是什么人......”独闯军营搬空粮草已是匪夷所思,如今竟能隔着千步之遥取人性命? “轰!!!” 又是一声震天巨响,楚离国先锋军所在之处突然炸开巨大深坑,气浪掀翻数十名精锐。 尘土飞扬间,他看到那女子缓缓露出笑容看着他。 耶律霆脸色煞白,猛地拽住楚元夜的铠甲:“三皇子!这仗没法打了!先撤吧!” 楚元夜死死盯着城墙上那道身影,终于咬牙点头:“撤!” 撤军的战鼓声仓皇响起,楚离国士兵丢盔弃甲,疯了似的往回逃窜。 战场上残肢遍地,几个被炸断半截身子的士兵还在血泊里哀嚎。 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单方面的屠杀。 城墙上,西夏士兵们激动得浑身发抖。 “王妃娘娘万岁!”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瞬间引爆整片城墙的欢呼。 明煜辰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他的王妃说要让五国朝贡时,他只当是笑谈。 如今看来...... 十三和千机呆若木鸡。 他们终于见到了真正的战王妃,那个被他们错认的柳静姝,在这位面前根本的的比! 无论是长相,还是能力,都是神一般的存在。 南茉见今天这仗算是打完了,便提前离开了城墙。 “明煜辰,我先去看祖母了。” 明煜辰点点头,他还没有从激动的心情中抽出来。 侯副将急匆匆地奔上城墙,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他真的没有想到,这纤细的王妃这么厉害。 他还没来的及把粮草的事情禀报:“王爷!王妃说让您带车去取粮草。” 明煜辰心跳猛地加速,立刻带人赶往那处偏僻院落。 他相信王妃说的任何话。 当院门推开的那一刻,堆积如山的粮袋在阳光下泛着金色光泽,成箱的兵器铠甲整齐码放,甚至还有十几桶珍贵的火油。 明煜辰呼吸一滞,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这......”他指尖轻触粮袋。 皇兄当初阴差阳错的赐婚,竟是给他送来了神明吗? 尽管南茉一再强调这只是合作关系,但对明煜辰而言,这份感情早已超越了简单的男女之情或利益同盟。 那是发自内心的崇敬与仰望。 “王爷?”侯副将小声提醒,“要清点吗?” 明煜辰摇头,目光灼灼:“传令全军,今晚加餐,把这些全部拉回去,分一部分给城里的百姓。” “是!”侯副将急忙点头领命。 宋景珩今日并未在城墙上迎敌,而是率一队精兵埋伏在侧翼城门。 当他带着满身尘土回到军营时,整个驻地都沸腾了。 ”王妃娘娘手上不知道是啥兵器,呯的一声,敌军将军脑袋都开花了。” “还有王妃嘴里面吐出的那个,更是声如雷霆,楚离国的先锋军直接飞起来了。” ……。 士兵们激动得手舞足蹈,连素来沉稳的戚将军都满面红光。 宋景珩安静地擦拭着佩剑,唇角微扬。 他并不像旁人那般震惊,这一路上,他早已察觉这位王妃的不同寻常。 那堆积如山的嫁妆能悄无声息地运出怀安城。 面对流寇时的淡定从容,她本就不是一般女子。 南茉带来的惊喜远不止战场上的神威。 一车车满载的粮草与兵器源源不断地运进军营,火头军的老兵捧着粮食热泪盈眶,军医们围着成箱的金疮药欢呼雀跃。 “王妃娘娘万岁”的呼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谁还在乎这万岁只能是皇帝用。 不管他们死活,连粮草都不给的皇帝,他们才不愿意效忠。 以后,他们只效忠王妃和王爷。 而此时,那些带着部队离开的副将们早已远离幽州,对城中发生的奇迹一无所知。 他们只顾埋头赶路,恨不得离这座“必败之城”越远越好。 更令人振奋的是,城中每户百姓都领到了五十斤粮食。 这些曾经咬牙为军队捐出最后存粮的平民,如今捧着沉甸甸的米袋,双手都在发抖。 “够吃到开春了......”白发老翁喃喃道,朝着军营方向深深叩首。 夜风送来军营中的欢笑声,与百姓家中久违的炊烟交织在一起。 明煜辰站在城楼上,望着满城灯火,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民心所向,便是无敌之师。 而这一切都来自王妃。 * 南茉慵懒地枕在老太太膝上,闭目享受着老太太粗糙却温暖的手指在太阳穴轻柔按压的触感。 “祖母的手法真好......”她像只餍足的猫儿般蹭了蹭。 小黑也睡在一旁,亲昵的用头蹭了蹭老太太的手。 “好好好!也摸摸你。”老太太又去揉了揉小黑的脑袋。 今天城内都在议论王妃的丰功伟绩,如意把听到的都告诉了老太太。 “我们茉儿啊,今天做了大事,祖母为你骄傲......”老太太忽然哽咽,苍老的手轻轻抚过孙女高束的马尾。 比起京城那些锦衣玉食却冷漠如冰的儿孙,这个会窝在她膝头撒娇的丫头,才是她真正的亲人。 “吃饭喽!” 正躺着的南茉闻声一骨碌坐起来,扬声喊:“祖母,吃饭去。” 她这边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宋芝芝带着娇嗔的声音:“王妃嫂嫂,你回来都不派人知会我一声,哼!” 南茉挑眉笑答:“都没有通知你,我刚回来,就被你发现了。 说说,是不是把我这儿的人收买了?” “那可不,这里到处都是我的眼线。” 两人说笑几句,闫凤英已带着人将满满一桌子菜端了上来。 南茉他们刚开始动筷子,柳静姝便在她那个丫鬟的搀扶下寻了过来。 第 203 章 柳静姝被抓 “敢问这里可是王妃的府邸?” 南茉眉梢微挑,尚未开口,一旁的宋芝芝看清来人模样,“啪”地撂下筷子猛地站起,指着对方怒斥:“你就是那个冒充我王妃嫂嫂的人?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柳静姝却像是没听见这斥骂,只盈盈屈膝下拜,声音柔弱:“民女并非故意冒充王妃。 先前失了记忆,旁人错认,民女也是见到王爷才知晓,特地来向王妃请罪。” 宋芝芝惊得拔高了声音:“什么?还是个风尘女子?” 柳静姝指甲暗暗掐进掌心,心里把宋芝芝骂了百遍千回。 显你会说话?逞什么能耐! 面上却挤出委屈神色:“民女是求了千机侍卫找到王妃的住处……而且当时民女是被老鸨强掳而去的,她见我失忆便强行扣留,民女也是万般无奈……” “你今日来此,究竟有何事?”南茉打断她的辩解,声音透着几分寒意。 柳静姝忙又垂下眼睫,语气愈发卑微:“民女是来给王妃赔罪的。 怕因民女之事惹您与王爷生了嫌隙,求您千万不要怪王爷,一切都是民女的错。” 南茉望着眼前这副苦心钻营的模样,心底只觉无谓。 若是对明煜辰存着半分情意,或许还会动怒计较,可她与他不过是桩合作关系。 “行了,”她懒懒抬了抬手,“你的赔罪我收到了,赶紧走吧,别扰了我们吃饭。” 宋芝芝也跟着附和:“就是,赶紧走。” 柳静姝:“……” 柳静姝被当众奚落,被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仍强撑着盈盈一礼:“民女告退。” 她要去找王爷,这个王妃冷冰冰的,哪有她温柔小意。 哪个男人不喜欢温柔的女子。 军营主帐内,明煜辰正与将领议事,忽听哨兵来报:“王爷,营外有位柳姑娘求见,说是......来向王爷赔罪的。” “柳姑娘?”明煜辰蹙眉,“本王不认识。” 哨兵小跑着将原话带到营门外:“王爷说不认识柳姑娘,请姑娘速速离开。” 柳静姝却纹丝不动,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丫鬟的手臂。 寒风中,她单薄的身影固执地立在营门前,像一根钉进土里的刺。 小丫鬟偷偷瞥了眼这个女子,满腹疑惑。 王爷明明说了不认识,王妃也懒得搭理她,为何还要死皮赖脸地杵在这儿? 更奇怪的是,自己明明是被派来伺候“王妃”的,如今既已证实是场乌龙,怎么还得继续伺候这个冒牌货? 若是能碰到那两个买她来的侍卫......定要问个清楚! 半个时辰过去,寒风愈发刺骨。 柳静姝和小丫鬟冻得瑟瑟发抖,蹲在营门外的角落里,呵气暖手。 哨兵看不过眼,皱眉劝道:“王爷都说不认识你们了,何必在这儿挨冻?眼看要下雪了,赶紧回去吧!” 柳静姝咬紧下唇,心中暗恨,她原以为凭借这张与王妃相似的脸,再加上刻意模仿的温婉气质,至少能博得明煜辰的几分怜惜。 可如今连营门都进不去,更别提施展手段了。 既然柔情蜜意行不通...... 那就换个法子。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 她要用自己的真实身份赌一把。 毕竟,她已打探清楚,这位战王妃是她姑姑的女儿。 姑姑一家都被抓入大牢,可这白南茉却还能逍遥自在,还得战王爷看中。 她想,看在这成关系上,她相信,明煜辰也会对她另眼相待了吧。 她越想越觉得这是天赐良机。 “走!”她突然拽起冻得发抖的丫鬟,声音里透着压抑的兴奋:“麻烦你再去通报一声,我是王妃的嫡亲表姐,我叫柳静姝。” 哨兵看着她们冻得发青的嘴唇,怪可怜的,终究叹了口气:“在这里等着。” 哨兵在明煜辰帐外禀报:“王爷,营外那个姑娘还没有走,她说她是王妃的嫡亲表姐,叫柳静姝。” 明煜辰听完哨兵的禀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女子,怕是想借着王妃的名头攀附些什么,十有八九是楚离国派来的细作。 “戚将军,将外面的女子拿下,关进大牢!一个楚离国的细作,也敢在这儿大张旗鼓地叫嚣!” 戚将军带着士兵来到帐外。 “拿下!” 随着戚将军一声令下,几名铁甲士兵瞬间将柳静姝按倒在地。 她精心梳妆的发髻散乱开来。 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明煜辰不是应该将她恭恭敬敬请进大帐,在得知她是王妃表姐后更应以礼相待。 可如今...... 明煜辰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前面。 “王爷!”柳静姝挣扎着抬头,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您就不怕王妃知道您这般对待她的亲人吗?” 她死死盯着明煜辰的脸,试图找出一丝动摇,难道白南茉根本不是这个男人的心上人?否则他怎敢...... 明煜辰冷笑一声:“亲人?看来你对自己这位‘嫡亲表妹’……一无所知。” 他大手一挥,“带走!” 柳静姝还未来得及再开口,便被铁甲卫粗暴地架起。 她精心准备的楚楚可怜的表情彻底崩裂,尖声叫道:“放开我……你们凭什么随便抓人。” 小丫鬟扑通跪地,抖如筛糠:“大人明鉴!奴婢只是被那两个侍卫买来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戚将军皱眉看向明煜辰:“王爷,这丫头……” “一并收押,查清底细,若无问题再放。”说完,转身回到营帐中。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柳静姝发髻散乱,十指死死抓着生锈的铁栏,声嘶力竭地喊着:“放我出去!我要见王妃!我是她的表姐......” 凄厉的叫喊在石壁间回荡,惊得角落里的老鼠都缩进了洞中。 值守的狱卒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年轻狱卒开口问道:“头儿,这女人吵得弟兄们头疼,还一直嚷嚷着是王妃的表姐......要不要去通报一声?” 牢头啐了一口,转身去找知府请示。 知府正在批阅公文,闻言笔尖一顿。 第 204 章 牢狱中见柳静姝 知府沉吟片刻,淡淡道:“去通知一声,若是王妃不予理会,你等也不用管她,哪个刚关进来的,不得叫喊几天。” 狱卒匆匆赶到南茉的府上时,南茉正倚在软榻上逗弄小黑。 小黑懒洋洋地甩着尾巴:「这边的仗结束,咱们去哪里?」 南茉:「还有三个国家,一并解决,然后咱们四处转转,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建一个自己的宅院。 最好有一片桃林,再种一些梅花,桂花,栀子花,院子里搭上葡萄架。」 小黑尾巴晃得更欢了:「那得架几个秋千!我先前做人时,总瞧着白若瑶的秋千架眼热。」 正说着,小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大小姐,外头有位衙役求见。” “让他进来。”南茉收回思绪。 狱卒跟着小青进来时,始终低着头不敢抬眼,匆匆将柳静姝在牢中哭喊的话复述一遍,末了又添一句:“……她说,想求见王妃一面。” “好,我知道了。” 小黑:「你要去见她吗?」 南茉:「去,咱们去听听,她见我做什么。」 说着便扬声唤道:“小青,备车。” 小青闻言立刻放下手中活计,应声去找邹车夫。 不多时,院外传来她的回话:“大小姐,马车备好了。” 南茉俯身抱起小黑,上了马车。 马车行至牢狱外。 邹车夫停稳车,说道:「大小姐,到了。」 南茉抱着小黑下车,目光淡淡扫过那灰墙高筑的牢狱。 这便是古代的牢房,她还是头一回踏足。 狱卒早已候在门口,见她来了,忙不迭躬身引路。 牢房内里远不如电视剧里那般轩敞,隔间狭小逼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臭气。 柳静姝在牢里听见动静,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时眼睛一亮,急切地扑到栏杆边:“王妃!我是你表姐啊!柳薇是我的姑姑。” “柳薇是我的仇人。”南茉冷声打断,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 她抬眼看向柳静姝骤然煞白的脸,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们的舌头,是我亲手割的。他们的手脚筋,也是我一根根挑断的。 哦!对,还有那个楚离国六公主。” 角落里的小丫鬟吓得瑟瑟发抖。 本来还打算求情的她,此刻只能低头当个鹌鹑。 柳静姝浑身一颤,眼神里满是惊恐。 她浑身发抖,声音尖利得变了调:“疯子!那是你亲生父母!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南茉歪头欣赏她扭曲的表情:“是啊!我怎么这么坏呢?” 柳静姝歇斯底里地抓挠铁栏:“王爷一定会看清你的真面目,将你休弃。” 南茉离开的时候,回眸一笑:“嗯,你的愿望不错,所以你活的久一点,或许能看到那一天。” * 楚元夜的营帐内,烛火摇曳,将领们争执的声音几乎掀翻帐顶。 “退兵!必须立刻退兵!” 一名老将拍案而起,铠甲哗啦作响,“粮草全无,兵器尽失,难道要让将士们赤手空拳去攻城吗?” “放屁!”另一位满脸胡须的副将厉声打断,”丹青国好不容易与我们联手,此时撤退,岂非前功尽弃?西夏那个王妃再厉害,能敌得过我们十五万大军?耗也能耗死她! 况且你们想过没有,咱们丢失粮草,兵器可是重罪,若再无功而返,等待咱们得会是什么?” 帐内骤然一静。 所有人都知道清楚,副将说的是事实。 “三殿下,咱们现在该怎么办?”众将领齐刷刷看向楚元夜。 楚元夜沉吟道:“传令下去,全军休战,我会修书回去,请求粮草和兵器的支援。” 一位年轻副将忍不住问道:“殿下,若是......无法支援呢?” 楚元夜抬眸,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就班师回朝。” 众将领闻言,神色各异。 待众人退下后,楚元夜独自站在沙盘前,目光幽深。 他觉得,即便他们想撤,那位手段狠辣的王妃,恐怕也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 耶律霆的军帐内! 与楚离国营地的剑拔弩张不同,此处的氛围显得格外沉闷。 副将压低声音,“将军,西夏那武器......根本不是人力可敌。 咱们的儿郎们,不能白白去送死啊。” 另一位老将捋着胡须点头:“确实,楚离国许诺的粮棉金银虽好,可也得有命拿才行。” 帐内众人纷纷附和。 昨日战场上那惊天动地的爆炸,深达数丈的巨坑,还有那些支离破碎的尸首......无不令人胆寒。 耶律霆当初可是夸下了海口,同楚离国合作,不止是为了粮棉金银。 那条横贯西夏边境的运河,才是真正让丹青国心动的筹码。 有了它,丹青国对外通商便能借水路畅行,路程可大大缩短,益处难以估量。 可若此时退兵,这些唾手可得的实在好处便会化为泡影。 他心有不甘,更无颜回去面对皇上与一众兄弟。 更何况,他本就身处劣势,十九个兄弟虎视眈眈,争夺皇位的胜算微乎其微,这次军功若是落空,前路更是渺茫。 “我去趟楚元夜那边。” 耶律霆说着便出了自己的营帐,径直走向楚元夜的军帐。 “你打算怎么办?”他开门见山问道。 楚元夜抬眸看他,沉声道:“暂且休战,先从附近城池采买粮草。 即使咱们不愿打……你觉得西夏会放任咱们安然撤兵吗?” 耶律霆心头一沉。 是啊!如今西夏已是胜券在握,必然会乘胜追击,逼得他们两国走投无路只能投降。 到那时,西夏无论开出什么条件,他们都只能捏着鼻子答应。 两人商议了半个时辰,终于定下章程:先暂行休战,派人去附近城池采买粮草与兵器。 他们心中仍存着一丝侥幸,或许那种毁天灭地的武器已然用尽? 又或许,粮草失窃本就与那位王妃无关? 事到如今,别无他法,只能先稳住阵脚,静观西夏国的动向再做打算。 至于西夏国太子提出的条件,怕是不能实现。 若是那种毁天灭地的武器还有,即使西夏只有一万兵马,他们两国也没有胜算。 第 205 章 南茉出城迎战 晚膳时分,十一踏进院子便闻到阵阵香气,闫凤英炖的羊肉锅子正咕嘟冒泡。 十一抱拳行礼:“王妃,王爷让属下来问,明日可要乘胜追击?” 南茉正给小黑挑出鱼刺,闻言眉梢一扬:“难不成还要让他们休养生息?” 十一咽了咽口水,正要告退,却被南茉用筷子虚点住:“吃了,在回去,又不急。” “哎!谢王妃!”十一咧嘴一笑,迫不及待的去找云熬天他们,一起坐下。 跟着王妃这些时日,早被南茉默认为了自己人。 十一回到军营时,嘴里还回味着羊肉锅子的鲜香。 他抹了抹嘴,掀开帐帘:“王爷,王妃说乘胜追击,绝不给敌军喘息之机。” 明煜辰正盯着沙盘,头也不抬:“嗯。” 这本就是他的打算,不过是为了尊重南茉才特意派人去问。 帐内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 明煜辰忽然皱眉:“你,吃了才回来的?” 十一下意识点头:“是,王妃非留属下用膳......”话到一半猛地闭嘴,王爷的眼神怎么像要剐了他? “出去。”明煜辰冷声挥手。 他自己一顿没吃过,这厮倒好,只顾自己,也不说给他带一点。 最可恨的是,原本打算把这小子扔去暗卫营回炉重造,偏偏王妃明里暗里护着...... 。 “戚将军!” “末将在!”戚将军匆忙从侧帐奔出。 明煜辰眸色森寒,一字一顿道:“传令三军,明日乘胜追击。” “末将领命!” 戚将军抱拳退下,心里直犯嘀咕:王爷这语气,怎么像是要把敌军生吞活剥了? 天色刚暗下来,南茉早已酣然入睡。 睡前,她喂饱了所有的小家伙们。 肉丸熊的肚皮圆滚滚的,个头明显大了一圈,正抱着她的靴子呼呼大睡。 * 寅时三刻,十一驾着马车准时到来。 “咚!咚!咚!” 战鼓震碎黎明,楚元夜暴怒之下,一掌劈碎了紫檀茶案。 耶律霆更是踹翻帅椅,木屑四溅。 “迎敌!”两位主帅的怒吼几乎同时响起。 接南茉的马车行至城墙下,她抱着小黑利落下车,手腕上挂着嗜血蛇。 她今天的目的是,吓也要吓死敌军。 明煜辰和主将,副将们在城墙下等着她。 南茉目光锁定了骑兵营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 那马儿昂首挺立,银鬃在风中飞扬,宛如神驹。 “这匹白马,我能骑吗?” 那骑兵见状,忙不迭翻身下马。 如今的王妃,在他们心中早已是近乎神明的存在。 他有些局促地回话:“王……王妃,这马性子烈,有点认生,您先试试?” 南茉:「姐妹儿,你让它乖一点,别把我甩下来。」 小黑翻了个白眼:「这色胚盯你半天了,所以随便骑。」 果然,白马主动凑过来,亲昵地蹭南茉的掌心,甚至屈膝方便她上鞍。 南茉翻身上马时,听见身后骑兵的嘀咕: “见鬼了!这马平日连我都踢啊!” 明煜辰身下的汗血宝马喷着响鼻,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这是匹汗血宝马,你要不要试试?” 南茉轻笑,手指缠绕着白马的银鬃:“不用,我喜欢这匹白马。” 汗血宝马仿佛听懂了似的,悻悻地别过头。 城门外,楚离与丹青联军严阵以待,却诡异地保持着安全距离。 楚元夜和耶律霆藏在军阵中段,身前足足列了三排重盾。 耶律霆咬牙切齿:“明煜辰这缩头乌龟!只会躲在城墙后面当孬种!” 楚元夜冷笑:“他现在只能靠着女人。” 南茉单手撑鞍,利落地站在了马背上,晨风卷起她高束的长发。 “开城门!”南茉清喝一声,白马兴奋地扬起前蹄。 明煜辰眉头一蹙:“你要出城?” “一次性解决,省得日日纠缠。” 她轻抚腕间蠢蠢欲动的嗜血蛇,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拖拖拉拉,耽误事儿。” 明煜辰忽然纵马与她并肩:“我陪你出去。” 沉重的城门在嘎吱声中缓缓开启。 南茉的白马一马当先冲出,明煜辰的汗血宝马紧随其后,戚将军带着一众副将如黑色洪流般涌出城门。 楚离国军阵中顿时骚动起来。 “他们竟敢出城?”耶律霆瞪大眼睛。 楚元夜死死盯着那道白色身影,突然厉喝:“弓箭手准备……” 南茉忽然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白色劲装的身影立于两军之间,与黑压压的军队形成刺目对比,宛若一道雪亮刀光劈开浓墨。 她俯身将小黑轻轻放在地上,指尖又抚了抚腕间的嗜血蛇,柔声道:「小宝贝,起来干活了。」 嗜血蛇缓缓从她腕间游下,碧绿色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它不紧不慢地爬向前方。 明煜辰和身后的将军,副将不解:王妃这是要干嘛,一根筷子长的小蛇能干嘛? 楚离国前排的士兵突然骚动起来。 “那……那蛇在变大!” 只见嗜血蛇每爬行一寸,身躯便膨胀一分。 待爬至两军正中时,已化作一条水桶粗的巨蟒,竖瞳如血,蛇信吞吐间带起腥风阵阵。 南茉红唇微扬,声音裹挟着内力传遍战场:“现在投降,还能留条性命,否则,就只能永远埋在这黄土之下。” 耶律霆强压恐惧,握紧长刀:“三皇子!他们既然敢出城,就是自寻死路!一条蛇再厉害,还能敌得过我们十几万大军?” 他说话时,嗜血蛇还故意用大嘴吹着他。 耶律霆全靠身边众人扶着才站住脚。 楚元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未战先降,何以立威?:“全军听令……拼死一搏!!!” 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般涌来,却在下一秒集体僵住。 南茉从空间取出一架通体漆黑的农业无人机,机腹下悬挂的巨大水箱里装满了火油。 “起!” 随着她一声轻喝,无人机轰鸣着升空,在两国军队惊恐的目光中飞至军阵上空。 “那……那又是什么妖物?” “会飞的法器?” 火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淋湿了士兵的铠甲。 第 206 章 条件! “是火油!”楚离国士兵惊恐地拍打浸透战袍的黏腻液体,刺鼻的气味弥漫整个战场。 南茉声音冷若冰霜:“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降,还是不降?” “三殿下!” 主将声音发颤:“咱们得士兵身上都是火油,这火油若遇火星......” 他盯着悬在头顶的黑色“妖物”,喉结滚动,“这些士兵可都烧成炭人了啊!” 楚元夜一把扯下披风,赤红着眼咆哮:“脱了盔甲也要杀!给本王冲……” 南茉轻叹:“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蹲下身,摸了摸小黑:「姐妹儿,交给你了。」 小黑:「好嘞!」 两国士兵看到翘着尾巴上前的白色狐狸,这狐狸难道也会变大? 小黑摆好一个帅气的姿势,“呼”的一下,喷出了火球。 一条火龙瞬间吞没了最前的千人先锋队,焦臭味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哀嚎席卷战场。 小黑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尖,回头冲南茉眨眨眼: 「怎么样,厉害不?」 南茉给它竖起大拇指。 战场上一片死寂。 不仅楚离和丹青的士兵面如土色。 就连明煜辰和身后的西夏将士们也集体石化。 戚将军结结巴巴道:“王……王妃莫不是九天玄女下凡......” 当楚离国与丹青国的士兵手忙脚乱扑灭同伴身上跳动的火焰时,焦黑的尸体已铺满战场前沿。 小黑慢悠悠地往前踱了几步。 “啊!!它又要喷火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这一嗓子,原本严整的军阵瞬间崩溃。 士兵们丢盔弃甲,互相推搡着往后狂奔。 有人被踩断了胳膊,有人被踩断了腿。 什么军令,什么皇命,在能口吐烈焰的妖狐面前全是笑话。 楚元夜大声呵斥道连斩三名逃兵都止不住溃势,眼睁睁看着十五万大军像退潮般溃散。 耶律霆早已翻身上马,准备逃走。 南茉随手抛出一颗手雷,“轰”的一声巨响在溃军侧翼炸开,飞溅的土石瞬间让混乱的战场鸦雀无声。 她举起扩音喇叭,清冷的声音传遍四野:“都给我站住,谁再动一步,我就宰了他。” 溃逃的士兵顿时僵在原地,几个跑得太快的踉跄着栽倒,又赶紧爬回队列。 南茉把玩着另一颗手雷:“最后再问一次,降,还是不降?” “三殿下!”楚离国的老将军突然跪地叩首,“求您为将士们想想啊!” 丹青国的将领们更是直接围住耶律霆:“殿下,咱们降吧,输给这样的能人异士,不丢人,回去咱们都会去皇上面前说明情况的。” 两军将领,士兵黑压压跪了一片,哀求声此起彼伏。 楚元夜死死攥着断剑,虎口渗出的鲜血滴在焦土上,发出“嗤”的轻响。 南茉不耐烦地颠了颠手雷:“到底……” “我们降!”耶律霆突然嘶吼出声。 楚元夜猛地抬头,眼睛里面猩红一片:“……降!”这个字仿佛抽干了他所有力气。 南茉眯起眼睛,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这才像话。” 她转身看向明煜辰:“带他们回去谈谈条件吧。” 话罢,她已经利落地将小黑塞进胸前特制的布袋里。 嗜血蛇乖巧地缩回原形,重新缠绕在她纤细的手腕上,还不忘讨好地蹭了蹭她的指尖。 白色战马长嘶一声,南茉翻身上马的姿态飒爽如风。 她头也不回地策马入城,所过之处西夏将士纷纷跪地行礼。 明煜辰一声令下,铁甲卫立刻上前,将楚元夜、耶律霆等人五花大绑。 曾经不可一世的两人,此刻被锁链捆得结结实实,踉跄着被推入城门。 城门外,两国士兵垂头丧气地退回营地,像一群被拔了牙的狼,再不见半点威风。 他们知道,唯有西夏开出条件,唯有他们的君王低头认输,这场噩梦才能结束。 * 明煜辰的帅帐内。 耶律霆被反绑的双手勒得生疼,绳索深深陷进皮肉里。 他环顾四周,见那可怕的王妃不在,胆气顿时壮了几分。 “两国交战,不辱来使!”他梗着脖子吼道,“你们这般对待我们,还谈什么条件?” 戚将军闻言,狞笑着上前。 有王妃那尊杀神撑腰,他底气十足:“哟,还当自己是个人物呢?” 话音未落,他抬脚就踹在耶律霆腿弯处。 “啊!!!”耶律霆痛呼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你……” “你什么你……阶下囚就要有阶下囚的觉悟。” 戚将军捏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再嚷嚷,老子让你尝尝沙包大的拳头是什么滋味!” 耶律霆只能悻悻闭嘴。 而楚元夜自被押进来起便异常安静,低垂的眼睫掩住了眸光。 他堂堂楚离国三皇子,素来狠辣果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时沦落到如此境地? 明煜辰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茶盏轻叩案几的脆响在寂静的帐内格外刺耳:“我西夏的条件很简单。” 随即又道:“戚将军,打开。” 戚将军立刻展开一卷诏书念道: “其一,百年内不得进犯西夏疆土。” “其二,岁贡黄金五万两、战马万匹。” “其三,楚离、丹青国君在我西夏面前,只能称臣。” 明煜辰接着说道:“你们立马修书回去,派使节过来通知我们商议结果,若是不同意,我们不介意吞并你们的城池。” 被押的几人纵然对条约满心抵触,却也只能咬牙应下。 当夜,楚元夜和耶律霆被放出城门。 回到营帐,他们便立刻修书急报: 【父皇亲启:儿臣等兵败幽州,西夏战王妃有通天之能,驱使妖蛇火狐,更有飞天法器投掷火油…… 西夏要求:百年不犯边,年年岁贡五万金,战马万匹。 所有人都要俯首称臣,包括陛下。 若不应允,恐有亡国之祸。 楚元夜!】 耶律霆那边的急报,和楚离国差不多,只是他加了一条,一定要派朝中重要使节前来谈判。 他可再也不想进入西夏。 那个恐怖的王妃,光是想想,他都觉得头皮发麻。 第 207 章 使臣到! 等待两国使节回信的日子里,楚离和丹青的降兵们正灰头土脸地修缮幽州城墙。 戚将军背着手在城头巡视,笑得见牙不见眼。 打了半辈子仗,还是头一回赢得这般痛快! 一个年轻副将凑过来,眼里闪着希冀的光:“戚将军,咱们是不是能回家了?” 他们都是好几年没有归家了。 戚将军拍拍他的肩:“等条约签妥了,王妃自会带咱们风风光光回朝。” 王爷都被他抛弃了。 副将犹豫片刻,压低声音:“将军......您说王爷会当皇帝吗?” “哼!”戚将军突然攥紧刀柄,“那个狗太子在京城享福,还调走大部分军队,把咱们往死路上逼!这次要不是王妃……” 他猛地指向城外忙碌的降兵,“现在砌城墙的,就是咱们的尸骨!” 他狠狠啐了一口:“这皇位,王爷不想坐,咱们兄弟也得把他抬上去!” 南茉这几日过得惬意非常,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锦被里裹着的小黑打了个滚,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她的鼻尖。 “大小姐,”小青轻手轻脚地掀开纱帐,“十一侍卫过来了,说王爷问您要不要一同进山狩猎?” 南茉迷迷糊糊地把脸埋进软枕里:“不去......“声音闷闷的,“让他们打些野味送来就好。” 小青抿嘴一笑:“好嘞!” 院门外,十一听完回话,:“知道了!等着我满载而归。” 夕阳西下时分,明煜辰带着几位将军、副将和一众手下浩浩荡荡归来。 猎获的野味大多被送进了南茉的院子,堆满了半个庭院。 南茉与明煜辰只是合作关系,所以私下里,从不留他在院内用膳。 但今日猎物实在太多,陈刚和宋律己索性带着众人架起篝火,在院中办起了烧烤宴。 炊烟袅袅中,烤肉的香气弥漫整个院落。 明煜辰端坐在席间,这是他第一次品尝南茉院里的饭菜。 明煜辰对着坐在对面的十一说道:“难怪你来了就不想回去......” 明煜辰夹起一块烤得金黄酥脆的鹿肉,入口的瞬间,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绽放,不由得暗自感叹,“这调料确实是人间难得的美味。” 七日后,楚离国与丹青国的使臣终是抵达了。 他们并未直接入城,而是先往各自营帐,分别拜见楚元夜与耶律霆。 楚离国使团中,四皇子楚惊寒与左相温砚同行。 温砚还带了十六岁的嫡女温明珞,这是温家独女,自小娇养,听闻父亲要赴边境,执意随侍。 另有户部尚书甄叙礼,因涉及财帛事宜,亦在其列。 帐内! 楚惊寒斜睨着楚元夜,语气轻慢如刀:“三哥可真是是好气度,一场败仗输得干脆。 连累得我楚离国年年捧着金银财帛去讨好西夏国,这般‘功绩’,怕是要刻进史策,供后人‘瞻仰’呢。” 楚元夜脸色骤沉,手按在腰间佩剑上:“四弟慎言!战场之事瞬息万变,岂是你在京中安坐能懂的?” “哦?不是败仗是什么?”楚惊寒上前一步,逼视着他,“难不成还是三哥你故意让着西夏国,好显你仁德?” “你!”楚元夜怒喝一声,佩剑已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楚惊寒也不退让,眼底燃着挑衅的火,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帐内空气瞬间凝固。 “两位殿下息怒!” 温砚急忙上前,一手按向楚元夜的剑鞘,一手拦在楚惊寒身前,躬身沉声道,“边境之地,强敌环伺,殿下们同是为楚离国而来,万不可因意气伤了和气,让外人看了笑话啊!” 他话音未落,帐外传来几声粗粝的怒哼。 随楚元夜驻守边境的几位将军与副将恰在帐外候命,方才的争执字字入耳,此刻忍不住掀帘而入。 为首的赵将军抱拳沉声道:“四皇子这话未免太轻巧!当年三皇子带兵与西夏国国死战,麾下儿郎折损过半才勉强稳住防线,四皇子若觉得易如反掌,大可披甲上阵试试! 朝堂上耍嘴皮子谁不会?真到了两军阵前,光靠纸上谈兵可挡不住箭矢!” 另一位副将也按捺不住:“就是!我等跟着三殿下在边境熬的那些年,哪日不是提着脑袋过日子? 四皇子有能耐,便带我们打退西夏国,免了这朝贡,否则,还请慎言!” 帐内顿时剑拔弩张,楚惊寒被噎得脸色涨红,指着众将说不出话来。 楚元夜紧握佩剑,胸口仍因怒意起伏。 温砚两头为难,只能再度躬身,苦劝不止。 户部尚书甄叙礼眉头紧蹙,拱手沉声道:“黄金万两、战马万匹,绝非小数目。 臣愿亲入幽州城,与西夏交涉,或能寻得转圜余地,为朝廷减负。” 四皇子楚惊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三哥这场仗打得真是‘漂亮’,死伤寥寥,竟就乖乖缴械了?楚离国的颜面都要被他丢尽了!” 一旁的三皇子楚元夜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青,此刻若按捺不住,他怕自己真会当场拧断这张狂的弟弟的脖颈,只能死死隐忍,喉间滚动着未说出口的怒言。 “你们懂个屁!” 主将猛地拍案而起,赤红着眼吼道,“西夏那位王妃根本不是常人!她手里的兵器,取人性命不过眨眼间!三皇子答应议和,是为了保住这十几万弟兄的性命,不是让他们白白去送死!” “哦?”楚惊寒冷笑更甚,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照你这么说,你们就是不战自降了?” 主将胸膛剧烈起伏,狠狠瞪着他:“四皇子若不服,大可亲自去试试那位王妃的手段!” 楚惊寒冷笑一声,梗着脖子道:“我去就我去!十五万对三万,我倒要看看谁能拦得住!” 左相温砚连忙上前,拱手劝道:“四皇子息怒。 三皇子素来沉稳,绝非轻易妥协之人,此事必有隐情。 不如先让臣等去西夏交涉,摸清底细再做打算不迟。” “底细?”楚惊寒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楚元夜时淬着冰,“我看是他自己没了底气!窝囊废一个!” 第 208 章 两国使臣进入幽州城! “楚惊寒!” 楚元夜猛地按住腰间佩剑,寒光乍现间长剑已出鞘:“你怕是忘了,我楚元夜的脾气。” “哐当”一声剑鞘落地,殿内瞬间炸开锅。 甄叙礼扑过去死死攥住楚元夜的手腕,温砚张开双臂挡在两人中间。 将军和副将们更是连滚带爬地上前,一边抱住楚元夜的胳膊往后拽,一边有人想去按住楚惊寒,乱哄哄的劝和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三皇子息怒!” “四皇子快少说两句!” “别动肝火啊!” “两位殿下保重身体要紧!” 就在这混乱之际,帐帘突然打开。 耶律霆领着丹青国使团踏入殿中,正撞见这难堪的一幕。 五殿下耶律齐眉头微蹙,六殿下耶律景面露诧异,永安侯靳世珍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殿内情形。 “打扰了,我们稍后再来。”耶律霆拱手欲退。 “不用!”楚元夜猛地甩开身旁众人,衣袖翻飞间已恢复了几分皇子威仪。 甄叙礼趁机将四皇子楚惊寒扶起,替他拍打衣袍上的灰尘。 两国使臣各自落座后,耶律霆率先开口,目光扫过楚元夜:“三皇子,方才你们商议得如何了?” 楚元夜脸色未霁,语气带着几分冷硬:“四皇子打算亲自领兵,与西夏一战。” 耶律霆眉峰微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竟还有上赶着去送死的。 他转向楚惊寒,语气难掩劝阻之意,“四皇子,西夏如今的势头,可不是寻常势力能抗衡的,你可别……” “耶律霆!”楚惊寒猛地打断,声音里透着倔强,“你们丹青怕了,我楚离国可不怕!我朝人口鼎盛,国力雄厚,难道还会惧他一个区区西夏小国?” 耶律霆看着他眼底那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心头忽然浮起丹青国流传的那句话,‘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 这人,怕真是听不进劝了。 楚惊寒大步踏出营帐,扬声便要点兵,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喉头一哽。 帐外空地上,几位主将副将或背身望着远处,或低头擦拭兵器,竟无一人抬头看他。 周遭的士兵更是退得老远,密密麻麻的人影缩在角落,一个个垂首敛目,仿佛没听见他的号令。 “你们这是打算抗命?”楚惊寒冷声质问,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 最前排的主将忽然嗤笑一声,抬眼扫过他:“白白送死的事,我们不干。四皇子若执意要打,尽可另调兵马。 这儿的弟兄们都怕了,没人会跟着上战场。” “你们……!”楚惊寒气结,胸口剧烈起伏,却半天说不出下一句话来。 “好好好,楚元夜真是带的好兵!如今连皇子的令都敢抗了!” 他定定站在原地,以为总会有哪个将领顾忌名分站出来应和。 可一刻钟过去,没有一个将军、副将,甚至一个士兵抬头看他一眼。 眼下就算修书回京调兵,一来一回也得半月。 只能暂时同意和西夏国交涉,私下,他派自己的暗卫去送信给皇上。 经过两日的商议,楚离和丹青国达成一致,两国一同去西夏交涉。 马车行至西夏城门下,左相温砚连掀帘看向车内,语气带着几分恳切的叮嘱:“四皇子,待会儿见了明煜辰,万不可动怒。咱们毕竟在人家的地界上,凡事需得谨慎。” 楚惊寒瞥了眼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又扫过周遭人紧绷的神色,喉间溢出一声冷哼,没有接话。 看着这群人唯唯诺诺的样子,他心头的火气就直往上冲。 哼,他倒要看看,待会儿自己真动了怒,那明煜辰敢把他怎么样! 不过一个弹丸小国,也配让他们岁岁纳贡?简直痴心妄想! 三辆马车缓缓驶入幽州城,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戚将军带着两名副将早已勒马等候,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一行人并未前往军营,而是径直来到了宋景珩的宅院。 使臣们被引入一间不大的偏厅。 正厅的规格,南茉说了,他们不配。 手下败将,让他们有个坐的地方,已是她南茉仁慈。 偏厅内,南茉慵懒地斜倚在主位上。 宋芝芝乖巧地站在她身侧,正轻轻为她捶着肩膀。 “芝芝,不必如此。”南茉声音温和。 “不妨事的,南姐姐,我喜欢做。”宋芝芝手上动作未停,眉眼间尽是亲昵。 这段时间,她了解了一件大事,这位王妃与王爷不过是合作关系,索性改了称呼,倒显得更加亲近。 明煜辰端坐于下首首位,宋景珩静坐其旁边。 戚将军领着两个副将入内,毫不客气地占据了仅剩的三把交椅,只留下几个低矮的小木凳。 楚元夜与耶律霆面色如常地落座,倒是楚惊寒盯着眼前的矮凳,眼中怒火中烧。 他强压着怒意,声音却仍带着明显的讥诮:“战王爷,使臣来访,这便是西夏的待客之道?” 明煜辰连眼皮都未抬:“本王何时说过要待客?”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继续道:“和约何时签?西夏的耐心有限。” “即刻便可~” “文书已备妥……只是……” “虚张声势!” 三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楚元夜与耶律霆交换了个眼神,额角青筋直跳。 偏生楚惊寒仍不知死活,竟又阴阳怪气地添了句:“怎么西夏死的没什么男人了,居然让一个女人坐在主位。” 知晓南茉手段的人,默默观察着她的脸色,这个楚国四皇子,怕是要遭殃了。 南茉缓缓起身。 楚惊寒一时被她的容貌所慑,昳丽眉眼间透着的不仅是美艳,更有一股凌厉的威仪。 但很快他又露出轻蔑之色:不过是个以色侍人的女子罢了。 在他们楚离国,正经议事时哪有女子参加的份? “你不服?”南茉在他面前站定,声音轻柔得可怕。 左相本想上前劝楚惊寒少说话,可楚惊寒的的话已经先一步,发出了声音:“男人议事,女人少......”还未说完,南茉突然抬腿,一记凌厉的侧踢正中他的腹部。 “砰!!” 第 209 章 楚离国不同意朝贡条件 楚惊寒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偏厅,重重摔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他蜷缩着身子,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在地上洇开一片暗红。 偏厅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一脚南茉若是再重三分,这位楚国四皇子怕是当场就要命丧黄泉。 院中的楚惊寒痛苦地蜷缩着,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碎了一般。 他艰难地抬头,正对上南茉居高临下的目光,那眼神冷得让他浑身发颤。 “朝贡不是和你们商量,当然,诸位可以拒绝,我也不介意费点时间,让你们改朝换代。” 楚离使团众人面色铁青。 几个使臣心里,都是觉得这王妃真是狂妄,可他们此刻也并不敢反驳。 左相和户部尚书齐齐看向楚元夜。 楚元夜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他们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扶死楚惊寒,先让这王妃出出气,再行商议。 耶律霆猛地起身,衣袍带翻了矮凳:“呵呵呵……战王妃,我们丹青国此番正是为缔结盟约而来。” 他眼角余光扫过院中奄奄一息的楚惊寒,后颈渗出冷汗。 左相温砚上前半步深揖到底:“老臣代四皇子向您赔罪。 只是万匹战马实在……您看能不能改为千……” 话音未落,南茉已漫不经心地理着袖口:“加绫罗绸缎万匹。” 偏厅骤然死寂。 宋芝芝:还是南姐姐厉害。 明煜辰/众将:哇!!!这就是我们的王妃。 耶律霆/丹青国使臣:还好,他们同意的早! 角落里,温明洛攥得裙裾发皱。 这位娇养的贵女早按捺不住:“你这恶妇!我父亲年过半百向你赔礼,你竟敢羞辱,为难于他,你真以我们楚离国好欺负,我……”她的话还未说完。 “嗖~” 一道黑影闪电般掠过。 “啊!”温明洛尖叫着拍打脖颈,一只油光水滑的黑鼠小皮正趴在她肩头,绿豆眼闪着诡异的光。 她踉跄后退时,正对上南茉似笑非笑的眼神。 南茉对着小皮轻轻点头。 “吱~”小皮亮出森白的尖牙,照着温明洛雪白的脖颈就是一口。 “啊啊啊!!!”温明洛发疯似的拍打着肩头,精致的发髻散乱开来,珠钗玉坠叮叮当当落了一地,“爹爹救我!快救我......” 温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王妃开恩!是老臣教女无方,千错万错都是老臣的错......”每说一句就磕一个响头,转眼间额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满座宾客噤若寒蝉。 丹青国再一次庆幸,他们识时务。 南茉垂眸看着脚下颤抖的老臣,忽然轻笑一声:“再加白银二十万两。” “老臣这就去禀告......” “不必了。” 南茉淡淡的目光扫过所有使臣,“既然你们做不了主……那楚离国让它改姓南吧。” 小皮离开温明洛的脖颈,回到南茉身边。 温砚捂着流血的额头,眼中闪过不屑。 改朝换代哪有那么容易,女流之辈而已。 楚惊寒蜷缩在角落,嘴角却扯出讥讽的弧度。 唯有楚元夜,他太清楚这王妃的实力,搬空楚离国,也不过分分钟的事情。 灭了这十五万兵马,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三殿下?”温砚低声唤道。 希望楚元夜能站出来,他在楚离国也是战神的存在。 这次到底是为何,居然会心甘情愿的降。 关键士兵死伤并没有多少。 楚元夜喉结滚动:“你们是使臣,我不过一个败将,你们自己决定。” 角落里,温砚手忙脚乱地用撕下的衣料为女儿包扎。 温明洛雪白的脖颈上那个血窟窿触目惊心,每呼吸一次都带出细微的血沫。 他的手抖得厉害,系了三次才勉强打了个结。 楚元夜沉默的姿态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轻举妄动,连堂堂战神都选择低头,谁还敢当这个出头鸟? 这个王妃根本没有将他们当成使臣。 楚惊寒也在户部尚书甄叙礼的搀扶下颤巍巍站起身,每呼吸一次都扯得五脏六腑生疼。 他啐出一口血沫,死死盯着楚元夜:“呸……什么狗屁战神,就是个没骨头的窝囊废!” 楚元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任由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星子溅在自己衣袍上。 他太清楚这个四弟的把戏,无非是想激他当场翻脸,好拖着整个军队一起送死。 十几年来在深宫泥沼里摸爬滚打,他学会的第一课就是:愤怒是最奢侈的愚蠢。 就像此刻,楚惊寒越骂得凶,他越是冷静。 他今日俯首称降,不过是为有朝一日能扼住这妖妃的咽喉。 但在这之前,总得让楚惊寒这样的蠢货先试试深浅……。 楚元夜整了整衣袖,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缓缓起身。 他对着楚惊寒露出一个自嘲般的笑容:“四弟既说我是窝囊废,那为兄就先告辞了。” 他行至厅中,朝南茉深深一揖,姿态恭敬却不卑微:“战王妃明鉴,我虽愿应下所有条件......” 余光扫过楚离使团众人,轻叹一声:“可惜终究人微言轻。” 南茉:这楚元夜还是个黑芝麻馅的。 宋芝芝递了杯茶给南茉:“南姐姐,先喝茶。” “啪!” 南茉的茶杯刚重重放在桌子上。 “我们楚离国......应了。”楚惊寒强忍剧痛挤出这几个字,每说一个字都像有利刃在脏腑间搅动。 他暗自盘算着先假意应下,等回到楚离再从长计议......。 “十日内,我要看到所有的东西,否则……我便亲自去取。” “丹青国十日内必如数奉上!”耶律霆抢着表态。 他身后的使臣们纷纷低头,不忍直视自家皇子这副谄媚模样。 其实来之前他们早有商议:先让楚离国去探探路,若是西夏那边油盐不进,他们也省得凑上去自讨没趣。 耶律霆口中战王妃那些厉害武器,他们倒是信了八成。 毕竟楚元夜素有战神之名,性子狠戾,若不是真被什么东西慑住,怎会说降就降? 第 210 章 国师到哪里了? 楚离国四皇子与左相嫡女伤势皆重,一行人不敢耽搁,匆匆抬了伤者,离开幽州城,返回驻扎地。 回到营地后,楚惊寒的情况急转直下。 军帐内炭火烧得通红,却驱不散他浑身的寒意。 军医把完脉后连连摇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四皇子情况如何?”左相温砚急得直搓手,女儿脖颈的伤刚包扎好,他就匆匆赶来。 军医欲言又止:“殿下这伤势……像是被千斤重锤当胸击中,可又不见外伤。 即便痊愈,怕是也……再也提不起剑了。” 楚元夜立在床榻不远处,眸光微沉。 或许,他该“谢”战王妃一声,又替他除了个竞争对手。 温相吩咐道:“尽力替殿下医治吧。” 温砚与甄叙礼来到另一营帐,伏案疾书,将今日所见所闻尽数写入加急文书。 “百里加急,务必亲手呈给皇上!”侍卫领命而去,马蹄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甄叙礼忧心忡忡地压低声音:“温相,您说皇上会应下这些条件吗?” 温砚重重搁下毛笔:“难说啊......” 他揉了揉太阳穴:“今日你也瞧见了,那西夏王妃简直油盐不进。 再看四殿下的伤,明显是力大无穷。 更可怕的是西夏战王对她言听计从,活脱脱就是一个......” “祸国妖妃。”甄叙礼接话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惧意。 帐外,楚元夜负手望月,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妖妃?确实是。 他也是这样想,这王妃绝不是凡人。 不过祸国?那肆意洒脱的性子,倒是不太可能。 楚离国的国师,不是自诩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有降妖除魔的能力。 看来可以让国师试试。 话说这国师到底走哪去了,这都多久了,还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 西夏京城郊外二十里处,一座残破的山神庙在风雪中摇摇欲坠。 国师玄枢裹着件破旧的棉袍,蜷缩在漏风的殿堂里烤火。 火堆噼啪作响,映照着他憔悴的面容。 “大人,您再忍忍......”护卫首领搓着冻僵的手,声音发颤,“小六他们上山打猎去了,今晚定能填饱肚子……还有……” 玄枢摆摆手打断他,目光落在空空如也的行囊上。 那帮流民给他们下药,趁他们熟睡时,偷走了所有值钱物件。 罗盘、龟甲、铜钱,连他随身的玉佩都没留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马车还在。 玄枢苦笑着看向庙外。 风雪中,那匹瘦马正艰难地啃着积雪下的枯草。 若是连这代步工具都没了,他们这群人怕是早就冻死在荒郊野岭了。 几个护卫踏着积雪归来,领头的提着三只瘦弱的野兔,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大人,我们猎到兔子了!” 另一队护卫也从村子的方向往回走,手里攥着个小布包。 里面是他们用腰带,玉佩跟村民换了点粗盐、粟米和五个粗瓷大碗。 他们边走边低声抱怨:“要我说,都怪国师,非要和那群流民同住......” “可不是,结果反被下了蒙汗药......东西也被偷走了。” “你们发现没?国师最近的占卜都不灵验了。” 一个年轻的护卫压低声音说着:“上次说大吉,结果遇到山匪,幸亏跑的快。 前日说宜出行,偏遇上暴雪......困在了破庙中。” “行了,赶紧走吧,这雪眼看着变的更大了。” 夜色渐沉,破庙里飘起久违的肉香。 护卫们麻利地将野兔剥皮拆骨,架在篝火上烤得滋滋作响。 粗盐粒在焦黄油亮的兔肉表面化开,混着栗米粥的温热雾气,总算驱散了几分寒意。 “大人,明日就能进京了。”护卫首领捧着陶碗交给国师。 玄枢望着跳动的火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空荡荡的袖袋,那里本该装着占卜用的龟甲。 良久才低低“嗯”了一声。 他在心里盘算着,京城之内有司徒,柳薇和六公主。 借些盘缠应该没有问题。 次日拂晓,残月还挂在天边,国师的马车便碾着薄霜向城门驶去。 城门口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守城官兵缩在火盆旁呵气取暖,连往日的商队和挑夫都不见踪影。 护卫首领勒住马缰,皱眉低声道:“大人,这西夏京城的城门,竟萧条至此……” 玄枢撩开车帘,寒风卷着细雪灌入车内。 他目光扫过空荡的城门洞,心头掠过一丝异样,却仍淡淡道:“先进城再说。” 护卫递上路引,守城官兵草草扫了一眼,便不耐烦地挥手:“赶紧进去!记住,只准进,不准出,别在城门口磨蹭!” 护卫统领与玄枢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疑虑。 这西夏都城,竟成了只进不出的囚笼? 马车缓缓驶入城内,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门窗紧闭,连酒肆茶楼都挂着歇业的木牌。 偶尔有行人匆匆而过,也是裹紧衣衫,低头疾行,仿佛在躲避什么。 冷风卷着枯叶在青石板上翻滚,发出沙沙的响声,衬得整座城池愈发死寂。 玄枢望着窗外萧索的景象,指尖无意识地掐算了几下,却因没有龟甲而作罢。 他微微蹙眉,低声道:“或许是天寒地冻,行人稀少……” 可心里却再清楚不过,一国之都,绝不该是这般模样。 “国师,咱们现在去哪儿?”护卫统领压低声音问道。 玄枢收回望向街巷的目光,指尖在膝上轻叩。 他着实没想到西夏府城居然还没有他们楚离国的州府繁华。 “去丞相府。” 护卫首领当即拦住一个缩着脖子赶路的中年男子:“这位老哥,请问丞相府怎么走?” 那人猛地一哆嗦,头也不抬地连连摆手:“不……不知道......”话音未落就贴着墙根溜走了,活像身后有恶鬼索命。 护卫统领脸色一沉,这次直接横剑拦住个书生打扮的青年:“丞相府在哪条路上?” 寒光一闪,那书生顿时面如土色,颤巍巍指向城西:“过……过三个路口左转......朱红色兽头门钉的就是......” 第 211 章 南茉起身楚离国 皇宫中! 太子因未收到楚离国的回信,只将白茜茜、柳薇与白丞相暂且安置在一处小院,并未接入东宫。 仅派了几个下人照看。 可这三人既不能言语,又全身瘫痪,毫无反抗之力,下人们便肆无忌惮,时常对他们拳打脚踢。 “一个废人还顶着太子侧妃的头衔。”一个丫鬟使劲的掐着白茜茜的胳膊,嫉妒着她的身份。 另外几个太监更甚,将自己吃不下的,碾碎喂给白丞相和柳薇。 三人因为不能言语,只能用眼睛瞪着他们。 “还敢瞪咱们,揍他们。” 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 国师玄枢的马车缓缓停在丞相府门前,却见朱漆大门上交叉贴着两道盖着官印的封条,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门前积了层薄灰,显然已多日无人踏足。 护卫统领:“大人。丞相府竟被抄了?” 巷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个带刀衙役正朝这边张望。 玄枢立刻放下车帘:“快走!” 他们拐过三条街才甩开追兵。 可眼下身无分文,连最下等的客栈都住不起。 护卫首领咬牙说道:“去马市,把两匹马卖了。” 暮色中的骡马市只剩几个牙行在收拾摊位。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两匹战马最终只换来七十两银子,这价钱在楚离连匹瘸腿老马都买不到。 “大人,这些银两怕是撑不了多久。”护卫统领声音发苦。 十五个护卫每日光是吃食就要耗去不少银子,更别说回楚离的千里盘缠。 玄枢望着掌心的碎银,忽然轻笑一声:“明日去东市,买套最便宜的龟甲。” 他打算在这京城摆摊算命。 当年楚离百姓为求一卦千金难请的国师,如今竟要在这异国街巷摆摊谋生。 当真是龙游浅滩,虎落平阳。 他们寻了处荒僻无人的空院落脚,省下了住店的开销。 几个护卫只会勉强熬些稀粥、烤点野味充饥,其他吃食一概不会做。 护卫首领狠了狠心,到牙行买了个厨娘,花去十两银子。 既已在此安身,总能寻到些营生赚钱。 真到了走投无路时,大不了去做那打家劫舍的勾当。 * 十日时间转瞬即逝。 丹青国的十万两黄金与战马已如期运抵边境。 因战马数量不足,耶律霆特意命人添置了绫罗绸缎、鎏金摆件与珠翠首饰作为补偿。 车队绵延数里,在阳光下泛着奢华的流光。 南茉一袭红衣立于城楼之上,衣袂在风里猎猎作响。 宋律己正逐件核对着礼单与实物,等点完最后一车珠翠首饰,他颔首示意无误。 宋律己退到一边。 南茉唇角微扬,看向一旁:“小耶,做得不错。” 耶律霆闻言,脸上扯出一抹难看的笑。 楚离国皇宫内,皇帝览过使臣传回的信件,顿时勃然大怒:“这般羞辱我楚离,真当朕怕了他们?刘公公,取朕虎符,交于谢将军,速点五万精兵开赴边境!朕倒要瞧瞧,这妖妃究竟有何能耐!” 两日后! 耶律霆率众将前来拜别南茉,姿态恭敬得近乎谦卑。 他单膝跪地,铠甲与佩剑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战王妃,臣等今日便启程回国。 他日若有闲暇,还望您能驾临丹青,容臣等尽地主之谊。” 耶律霆:煞星可千万别来! 他面上堆笑,后背却已沁出冷汗。来时浩浩荡荡的七万大军,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拔营起寨。 不过两日光景,边境线上便只剩车辙马蹄的痕迹,快得仿佛身后有恶鬼索命。 * 楚元夜早已料到,他的父皇绝不会应允这等霸王条款,尤其那“俯首称臣”一条,更是万万不能。 是以他并未出面,只静静观望,想看看这位王妃究竟打算如何应对。 可等了两日,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这王妃也并非战无不胜。 他养精蓄锐,还是能够灭了他们的。 实际上的情况是~南茉在清点完丹青国贡品后,便已带着小黑动身前往楚离国都城 了。 先前小黑几番动用火系异能,南茉竟意外发现,它竟也能进入自己的空间。 这便是她带小黑同行的缘由。 遇到危险两人可以进入空间。 一人一狐,白日里在空间的现代风格大床上休息,到了夜间便开着越野车赶路。 食物更是无需费心,闫凤英等人早已备下海量熟食与零嘴,全被南茉收进了空间里。 每到一个州府,她便找一个当地人,为她绘制一幅地图。 可悲催的是,她又迷路了。 她不知自己将车开到了哪里,附近荒无人烟,也没有官道。 「咱们在这里休息一天再去找路。」 小黑:「你休息,我去找个同伴问问路。」 南茉:「外面太危险,还是别去。」 小黑:「放心,我不会走远。」 一个时辰后,小黑回来了:「它们说,一直往前走,就能到都城。 这一大片荒无人烟的地方,是楚离国的皇帝故意留下的,至于做什么,不清楚。」 车轮在经历两日后终于碾上平整的官道时,南茉长舒一口气,越野车引擎的轰鸣在空旷天地间格外清晰。 三日后,楚离国都城高大的城门已在眼前。 青灰色的城墙绵延至天际,守城卫兵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往来行人,南茉早已换了马车。 车夫向着车厢里面的南茉说道:“小姐,要查验路引,南茉将提前在州府准备好的拿出来,顺利入了城。 她先寻了家临街的客栈落脚,二楼的房间临街,推窗便能望见市井百态。 这个地方现在正好春暖花开的好时节。 她换了身素雅的湖蓝衣裙,向小二打听了地方,便带着小黑往城中最热闹的清风茶社去。 茶社里人声鼎沸,说书先生正拍着醒木讲得兴起。 南茉拣了个角落坐下,点了壶最贵的茶水,要了盘当地的特色点心。 她眼角余光扫过满座茶客,有摇头晃脑的书生,有交头接耳的商贩,还有几个腰间佩刀、眼神警惕的汉子。 这楚离国的都城可比西夏的京城大了很多。 第 212 章 南茉收空楚离国皇宫。 “……要说那西夏战王妃,竟真敢让咱们楚离,丹青国俯首称臣,陛下龙颜大怒,已派刘将军提兵五万压境!”说书先生一拍桌子,满座皆惊。 南茉端茶的手微微一顿,唇角噙着抹若有似无的笑,看来,这茶社果然来对了。 后面的信息,都是些大臣家的私密事情,南茉也没有兴趣。 便放下银子,起身离开了茶社。 南茉沿着都城最繁华的街道慢悠悠晃着。 她选中了一个巷子,作为临时库房。 绸缎铺里流光溢彩的锦缎,她指了指货架:“这几匹、那几匹,还有柜台里的绣花帕子,全包起来。” 首饰铺的掌柜刚捧出镶宝金钗,她已丢过一锭银子:“匣子连同里面的,都要了。” 从胭脂铺到笔墨庄,从干货行到粮食铺,她进一家清一家,掌柜伙计们乐得眉开眼笑,手忙脚乱地打包,只当是哪家不差钱的贵女出来扫货。 南茉报了个巷子的地址,嘱咐他们统一送去。 便是她转悠时选中的临时库房。 到了巷口,七八个伙计扛着大大小小的包裹候着,见她来,为首的连忙笑道:“小姐,巷子深,小的们帮您送进去吧?” 南茉抬眼,眼神冰冷:“不用。” 那目光扫过,众人只觉后颈一凉,哪里还敢多言,揣着银子喏喏退了。 他们本就嫌搬远路麻烦,这下正好省了力气。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南茉转身走进巷子,看了眼堆成小山的包裹,指尖微动,全部收入空间。 接下来的两天,她专心摸清了楚离国皇宫的布局。 第三天清晨,她借着日日往宫里送新鲜蔬菜的车队,顺利混了进去。 一人一狐在空间里蛰伏了一整天,直到四更天,南茉才悄然现身。 她先将御膳房搜刮一空。 随后便按顺时针转着圈收刮起来皇宫里的粮仓、御茶房、太医院,还有负责打造金银器、玉器、钟表、服饰的造办处,浣衣局、柴炭处,存放仪仗车驾的銮仪卫,御马监,管理服饰的尚衣监、执掌陈设的司设监…… 把这些地方都搬空后,她才来到国库。 看着满库珍宝,南茉拿起一根金条:“楚离国可真有钱。” 只是皇帝的私库始终没找到,看来得在那皇帝身上动点手脚。 齐玉那小子配的药倒是好用,帮了她不少忙。 她准备给皇帝用的药,能让他一天之内言听计从,事后还半点记不起发生过什么。 这药太实在有用了,她都有些想齐玉了。 国库之后,南茉借着夜色掩护,摸到皇帝寝宫。 有侍卫经过,南茉便躲进空间。 小黑看着南茉不停的进进出出。 说不上一句话。 殿内烛火昏昏,龙床上的人影睡得正沉。 南茉取出药丸,捏起皇帝的嘴巴,还没等他发出声音,药丸自己划进喉咙。 人也被南茉敲晕,不过片刻,榻上之人呼吸便愈发绵长,显然药效已发作。 南茉取出一碗水将楚离国皇帝浇醒。 “狗皇帝,你的私库在哪里?” 皇帝指了指龙床下面。 南茉将床收走,便露出一个暗格。 “下面有门。” 南茉推门而入,珠光宝气险些晃花了眼,成堆的金砖码得齐整,翡翠玉雕随意摆在架上,还有数不清的夜明珠在锦盒里流转着柔光。 南茉轻笑一声,抬手便将整间私库收进了空间。 “狗皇帝,谢谢你了,委屈你就在地上睡吧,你看我还留了枕头给你,够贴心吧。” 皇帝乖乖的睡在地上。 搞定皇帝,她转身直奔后宫。 皇后的中宫正殿、各宫嫔妃的院落,但凡能叫出名字的宫苑,她都没放过。 妆奁里的珠宝、箱笼里的绫罗、架子上的古玩,连梳妆台的胭脂水粉都被席卷一空。 有嫔妃被动静惊醒,刚要呼救,就被打晕。 接着便是满屋物件已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空荡荡的宫殿和自己穿着一身寝衣。 紧接着,宫女太监们的住处、侍卫轮值的营房也未能幸免。 衣柜里的衣物、床底的私藏、侍卫处的兵器甲胄,都被南茉一股脑收了去。 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南茉坐在龙椅上,等着众大臣上朝。 皇帝上朝的声音没有等到。 整个皇宫都是响彻天际的叫喊声。 毕竟富丽堂皇的楚离国皇宫,此刻只剩下光秃秃的宫殿框架,大到金银库、小到针线笸箩,此刻都空无一物。 总管太监在皇上寝宫门口已轻声唤了两刻钟。 往日里,他刚叩响门环,里头的皇上便该醒了,可今日任他怎么唤,殿内都毫无动静。 他不敢擅自推门,只能在廊下急得来回打转。 “到底怎么回事?”皇后怒声发问,抬手想摔茶盏,却发现屋子里空空如也,连只杯子都没有。 “本宫的东西呢?”贵妃尖利的嗓音划破清晨,“本宫的衣服、首饰、金银珠宝,还有那些陪嫁!全都去哪儿了?” 宫人们乱作一团,昨夜当值的侍卫好歹还穿着外面的甲胄,其余人不论高低,都只着一身单薄里衣。 放眼望去,整座皇宫光秃秃的,梁柱依旧,却没了半分陈设,白森森的像是蒙着层孝布,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金銮殿外,大臣们也不敢散去,一个个面面相觑地候着。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怕这不是……”大学士捻着胡须,后半句“人”字哽在喉头。 眼前的景象太过离奇,一夜之间,从珍宝到杂物,甚至连寻常器物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这哪里是人力能做到的? 国师此刻不在朝中,太尉沉不住气,率先开口:“依我看,不如去请金刚寺的方丈来看看?” 礼部尚书当即点头附和:“此事可行,等散了这局面,下官便亲自去一趟。” 顿了顿接着又道:“不行,现在就派人去请。”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这么在这儿耗着?”一名武将按捺不住,粗声问道。 大理寺沉吟道:“依我之见,不如先暂且散去,各自置办些衣物、器物送进宫里?总不能让宫里人一直这般窘迫。” 第 213 章 金銮殿未被盗。 一旁几位皇子始终沉默,脸色发白,显然没了主意。 楚元夜那封八百里加急送回的降书,上面明明白白写着,那位战王妃绝非寻常人类。 可皇上只当是战败者的胡言乱语,根本没放在心上,如今想来,字字都透着寒意。 这王妃的手段实在逆天。 她的手竟能伸到楚离国皇宫深处,避开重重侍卫耳目,将皇宫洗劫一空。 看来,楚离国除了投降,答应西夏的所有条件,已别无选择。 不过此刻皇上需要东西,他们作为皇子得出去值班。 * 太监总管既怕皇上出事,又恐自己贸然闯入惹来杀身之祸,左右为难间,只得让人速速去请皇后。 皇后赶来后,当即应允:“破门吧,无论结果如何,都不怪你。” 总管得了这话,才咬着牙用力撞开殿门。 门内,皇上身着明黄里衣,安静地躺在地上,双手规矩地放着,一动不动。 太监总管心头猛地一沉,第一个念头便是:完了!皇上定是遭了毒手,这天下,要变了! 就在太监总管暗自思索的时候,皇上忽然翻身坐了起来。 “哎呦!皇上呦,您终于醒了。” 皇上揉着太阳穴坐直身子,睡眼惺忪地扫了他一眼:“大惊小怪……”可还打算说些什么的皇上忽然惊住了。 他这是睡在哪里?寝宫空无一物,他只有一个枕头,连床都没有? “朕这是在何处?” 总管太监浑身抖如筛糠:“回……回皇上......昨夜宫里遭了贼......” 他牙齿咯咯作响,“整个皇宫......都和您的寝殿一样。” “你说什么?” 天子震怒的吼声吓得殿外侍卫宫女哗啦啦跪倒一片。 皇后想到自己的万千嫁妆,当即跪倒在地:“皇上,臣妾以为......此事绝非人力可为啊!” 皇帝却充耳不闻,踉跄着扑向暗格,这里藏着他积攒半生的私库。 暗格应声打开,里头早已空空如也,连垫底的黄绸都不见踪影。 “这......这......”皇帝指着空荡的暗格,手指颤抖如风中枯枝。 “皇上!” 在众人的惊呼中,明黄的身影直挺挺向后栽去,“咣当!”砸在地上。 “传太医!快传太医!” 寝殿乱作一团。 赶来的老太医抹着汗打开药箱,也得亏这药箱随着他回府,要不也会被盗个干净。 老太医颤巍巍取出金针。 三针落定,皇帝喉间一声轻吟,缓缓睁开了眼。 他气息尚未匀稳,劈头便厉声吩咐:“传禁军统领、大理寺卿、刑部尚书!查……给朕查!” 话音未落,胸口一阵翻涌,他猛地侧头,又呕出一口刺目的鲜血。 “皇上!”皇后惊呼着上前,声音里满是焦灼。 “娘娘莫慌,” 太医连忙沉声道,“皇上这是气急攻心,此刻血吐出来,反倒是松快了些。老臣这就去熬药……”话到此处,他蓦地顿住,整个太医院早已空空如也,哪还有半味药材? 太医心头一紧,忙改口道:“老臣这就出宫,去药铺采买药材回来。” 这叫什么事啊! 偌大的皇宫,竟被偷得一干二净,连太医院都未能幸免。 这般荒唐事,说出去,天下人谁会信? 皇后脸色凝重地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压抑的疲惫:“去吧,快去快回。” 太医领了命,转身匆匆往外走。 一众大臣在侍卫引领下齐聚皇上寝殿外,个个面带忧色,交头接耳间难掩焦灼。 殿内,皇上只着单薄黄色里衣,脸色苍白如纸。 皇后竟穿着一身宫女的素色衣裙,鬓发微乱,显然是皇后那边被盗的干净,没有可穿衣物。 禁军统领、大理寺卿、刑部尚书三人躬身入内,见此情景,皆心头一沉,垂首站立。 “众卿觉得,此事是人为?”皇上哑声开口,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人。 三人面面相觑,最终大理寺卿上前一步,沉声道:“皇上,微臣斗胆直言,此事绝非凡人能及。 且不论这宫中守卫森严,单说要将偌大皇宫搬空,便是调动数万人马,也断难在一夜之间完成。” 皇上闻言,指尖猛地攥紧了仅剩的枕头。 他忽然想起楚元夜的那封文书,背脊竟泛起一阵寒意,难道那西夏战王妃,真有通天遁地之能? 否则,何以让他八万大军未战先降? 他未按条约将朝贡之物送往边境……温砚的文书里分明提过,若不照办,这位战王妃便会亲自来取。 难道这场惊天失窃,真是她的手笔? 对了,文书里好像还说过,若违逆,她便让这楚离国改朝换代。 皇上心头一阵绞痛,有些许悔意! * 南茉在金銮殿的龙椅旁蜷着,等得都打起了盹,殿外却连半点上朝的动静都没有。 她揉了揉眼,暗自嘀咕:“这金銮殿竟半天没人来查探?” 看来昨夜收得太彻底,人们默认这里也是空殿。 南茉撇撇嘴,这可不行。 这般高光的场面,没有观众怎么算圆满? 得想个法子,把人都引过来才好玩。 她走到殿外,扬声喊道:“快来人呀,金銮殿没有被盗……”连喊三声,才转身回殿,静等众人前来。 殿外的侍卫听到动静,先小心翼翼地踏入大殿查看,待看清殿内情形,顿时激动得转身就往皇上寝宫狂奔。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活腻了不成?”禁军副统领厉声喝止。 “副……副统领!金銮殿没被盗!”侍卫气喘吁吁地喊道。 “什么?”副统领眼睛猛地瞪圆,方才的威严瞬间抛到脑后,竟比侍卫还要急切,几个起落便飞身远去,身影眨眼间消失在回廊尽头。 侍卫望着他的背影,小声嘟囔:“还说我毛毛躁躁……” “皇上……金銮殿没有被盗……皇上……金銮殿没有被盗……”副统领的喊声穿透殿门。 皇帝赤着脚跑到门口,明黄里衣的系带都来不及系紧。 “你说什么?” 副统领跪在门外:“微臣参见皇上,金銮殿没有失窃,一切还是原样。” 第 214 章 金銮殿对峙。 皇帝盯着副统领看了半晌,忽然开口:“把你衣服脱下来。” 副统领一愣。 “朕总不能穿着寝衣出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金銮殿走去。 刚踏入殿内,鸦雀无声! 皇上站在殿中央,不合身的铠甲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衬得他愈发狼狈。 他仰头望着龙椅上那个陌生女子,喉咙发紧,仿佛被人扼住了呼吸。 南茉坐在龙椅上俯视着最前面的皇帝:“小楚,来的还挺快!” 这一声“小楚”更是叫得满殿哗然。 皇帝脸色瞬间铁青,几位老臣更是险些背过气去。 “你是何人?”皇帝大概猜到了她的身份,可还是想确认。 “你派去的使臣没有通知你?若是十日内,我见不到贡品,便让你这楚离国改朝换代。” “大胆妖女!当楚离国好欺负,先接本将军一剑……”禁军统领拔剑怒喝。 剑锋距南茉咽喉仅剩三寸时,她突然双指一夹。 “铮!” 精钢打造的宝剑竟被她生生折断。 不等众人惊呼,她随手一掷,禁军统领就像破布娃娃般飞了出去,“砰”地撞在蟠龙柱上。 “看来小楚不太情愿啊。”南茉慵懒地支着下巴,纤细的身躯在宽大的龙椅上更显娇小,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楚离国皇帝,这位从出生就被捧在云端的天之骄子,此刻面色灰败。 五十年来顺风顺水,何曾想过会被人当众唤作“小楚”? “你......”他声音嘶哑,“是西夏那个战王妃?” 南茉轻笑:“算是吧。 我叫南茉……你可以尊称我一声,南老大,因为楚离国从今往后,便是我说了算。” “大言不惭!”一声洪钟般的怒喝震得殿柱微颤。 只见一位身披金红袈裟的老和尚踏步入殿,九环锡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衲参见皇上!” 皇帝如见救星般直起身子:“方丈来得正好!” “降妖除魔,乃佛门本分。” 老和尚合掌转身,锡杖直指南茉,“孽障!还不现出原形!” 他袖中忽现一卷泛着金光的《金刚经》,“莫逼老衲开杀戒!” 南茉托着下巴,像看猴戏似的瞧着老和尚,突然“噗嗤”笑出声:“傻……逼!” “你……真是粗鄙不堪!”老和尚怒喝一声,当即盘腿而坐。 手中念珠转得飞起,都快抡出火星子了,嘴里还振振有词:“唵嘛呢叭咪吽......” 南茉歪着脑袋听了会儿,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老秃驴,你这经念得我都要睡着了。” 她掏掏耳朵:“还有没有别的本事,拿出来瞧瞧。” 老和尚猛地睁眼,气得嘴皮子直哆嗦:“妖……妖孽!你祸乱朝纲,就不怕遭天谴吗?” 南茉翻了个白眼:“遭你妹……” 她不耐烦地从龙椅上走下来,蹲在老和尚旁边:“看在你是出家人的份上,现在滚,我还能饶了你,要不然,我不客气了。” 南茉看上了老和尚的袈裟,上面绣着金线,还镶着珍珠。 “老衲岂能坐视妖物祸乱天下!”老和尚忽然厉喝一声,猛地扬手,一把朱砂粉劈头盖脸撒了南茉满身。 南茉低头瞥了眼衣襟上簌簌掉落的红粉,眉梢直跳:“真是够了!” “怎么可能??”老和尚见她身形未变,朱砂连半分效用都无,惊得后退半步,喃喃自语里满是难以置信。 老和尚话音刚落,南茉已伸手将老和尚拎了起来。 下一瞬,众目睽睽之下,方丈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袈裟凭空消失。 紧接着,一道弧线划过殿门,老和尚被径直扔出了殿外。 众人见连金刚寺方丈都束手无策,皇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究是按捺下火气,暂且选择了服软。 “不知朕当如何做,姑娘才能满意?” 实际上他袖中的手却早已攥成了拳,暗地里早已遣人调兵,只等大军一到,乱箭齐发,便是她有三头六臂,也定要被射成刺猬。 只是这皇帝怕是忘了,楚元夜麾下镇守边境的军队,可比他急调的这些人多得多。 若是寻常刀剑真能伤她分毫,又何至于等到今日? “小楚记住了,往后在我面前,你也只配称一声‘微臣’。 这皇宫里,以后你私藏的每一件珍宝,收的每一份孝敬,全都是我的。 你,不过是替我看管着这摊子事的做工奴罢了。” 皇帝只觉得一股腥甜直冲天灵盖,胸口像是被巨石碾过,下一秒几乎就要呕出血来。 这女子简直猖狂到了极致! 他乃九五之尊,竟被如此折辱,连身家性命都要被视作她的私产! 可怒火烧得再旺,他也只能死死咬住后槽牙,此刻逞口舌之快,无异于自寻死路。 周遭的大臣们亦是个个面色铁青,却都默契地垂着眼,谁也不敢在此刻出头。 皇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血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南姑娘,你看这样如何?楚离国按先前的约定年年朝贡,我命人再加一倍,金银、绸缎、良马……只要你要,楚离国倾尽国力也会奉上。” 他此刻唯一的念头,便是先稳住这尊煞神,再图后计。 南茉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模样,红唇轻勾,那笑意却半点没渗进眼底,反倒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凉薄:“小楚,你那点坏主意都快写在脸上了。 你是想等着你的大军围了这宫殿,来对付我么?” 皇帝闻言,下颌猛地绷紧,方才强挤出来的笑意瞬间僵在嘴角,连带着指尖都微微发颤。 她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干涩地辩解:“南姑娘说的哪里话,朕……微臣怎敢算计您?” “哦?” 南茉挑眉,指尖摸着龙椅扶手,“小楚,你这心机也太重了些。 要不,把你换了吧?换个听话的皇子来当这个皇帝,倒省得我费神。”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块巨石砸在殿中。 亏得此刻几位皇子都在宫外采买,正为了在这皇帝面前挣表现忙得团团转。 他们若在此处听见这话,怕是非但不会惊惧,反倒要偷着乐了。 第 215 章 火烧南茉! 皇帝的脸霎时又白了几分。 她竟连废立之事都敢随口提及! 不多时,殿外铁甲碰撞之声如潮水般逼近,禁军黑压压地将金銮殿围得水泄不通,刀光映着寒霜,杀气森然。 皇帝方才的讨好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胜券在握的冷意。 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南姑娘,你太嚣张了。 如今,你可有遗言?” 南茉却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懒洋洋地拨弄一颗袈裟上掉落的珍珠,闻言轻笑一声,嗓音甜腻,却字字如刀: “小楚,要不说你不适合当皇帝呢? 边境的兵马不比你这多,还不是降了?” 南茉忽而起身,一步步走向皇帝:“现在,该我问你了,小楚,你可有遗言?” 皇帝冷冷盯着殿内孤身而立的南茉,眼中杀意凛然。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森然一笑,在众臣的簇拥下缓步后退,“退出大殿。” 殿门轰然闭合,禁军如潮水般退至百步之外。 皇帝抬手一挥,声音冰冷刺骨:“放箭,加火油。 给我烧死她!” 刹那间,漫天箭雨裹挟着火油呼啸而来,箭矢钉入殿柱、帷幕,火油泼洒,随即被火箭点燃。 熊熊烈火瞬间吞噬整座金銮殿,热浪翻滚,黑烟冲天,连砖石都被烧得噼啪作响。 而南茉却仍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唇角微勾,看着皇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才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小黑,开饭了。” 下一秒,她的身影凭空消失,只余殿外熊熊烈火疯狂肆虐。 空间内,南茉舒舒服服地窝在软榻上,面前摆满美味佳肴。 小黑蹲在一旁,爪子捧着一只烤鸡啃得正欢。 「也不知道外面烧的怎么样了?」 南茉漫不经心地夹了块鱼肉,挑着里面的刺,然后夹给小黑。 适才慢悠悠道:「让他烧,这是他的金銮殿,烧没了他就该后悔了。」 小黑:「也对!」 一人一狐吃过之后,干脆睡了觉。 南茉打算晚上将那些大臣府邸也洗劫一空。 * 殿外,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楚离国皇帝负手而立,眼中映着熊熊烈火,嘴角挂着志得意满的笑。 群臣跪伏在侧,禁军将士高举长矛,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妖女伏诛!天佑大楚!” 老方丈捂着刚接好的胳膊,颤巍巍上前,褶皱堆叠的脸上挤出一丝谄笑: “皇上圣明!那妖孽再猖狂,终究敌不过真火炼化!” “方丈所言极是。”皇帝抚掌大笑,连日来的郁气一扫而空,连嗓音都洪亮了几分,“朕早该用这招!” 一片歌功颂德声中,礼部尚书却白着脸挤出人群: “陛下,金銮殿乃国朝象征,如今焚毁,明日……该在何处早朝?” 皇帝笑容一僵。 皇帝:糟糕,光顾着烧人,忘了烧的是自己的金銮殿了。 他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挥袖:“不过一座宫殿罢了,着工部重建便是!” 工部:有银子建吗? 转身又对,站在一旁的公公吩咐道:“传朕旨意,各州府县村加征三成赋税,可用粮食抵偿,尽快送达。” 群臣面面相觑,却无人敢言。 虽皇宫内库早已被洗劫一空,但此刻皇帝却难得展露笑颜,毕竟在他眼中,南茉已然伏诛,从此再无人能威胁他的皇权。 诸位大臣回到府中,纷纷命家眷将平日不戴,不用的首饰器物尽数取出。 “爹爹,这些都拿去,平日里也不戴。” “这是下面孝敬上来的,刚好不敢用,这次全卖了,刚好还能讨好皇上。” ……。 一箱箱东西被抬进当铺,换来的银两又原封不动送入宫中。 这也体现了他们本身资产不多,变卖东西也要往皇宫送的忠心。 几位皇子匆忙赶回皇宫时,只见金銮殿已成一片焦土,残垣断壁间还冒着缕缕青烟。 大皇子率先上前,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父皇英明神武,铲除了这祸国妖女!” 心里却在暗骂:老糊涂!金銮殿乃国之象征,居然说烧就烧! 二皇子不甘示弱,连忙命人抬上几个樟木箱:“父皇,这是儿臣从最好的绣坊购买的常服,您暂且将就。” 三皇子,四皇子在边境。 五皇子因被楚元夜废了双目,在封地静养,对此事一无所知。 六皇子楚之书蹦蹦跳跳地凑到皇帝跟前,稚嫩的脸上满是骄纵:“父皇,三哥真是没用!明明能对付那妖女,却对她俯首称臣...” 皇帝故作严肃地呵斥:“书儿,不得妄议兄长。” 眼底却闪过一丝赞许。 他向来不喜三皇子楚元夜。 那个孩子……生母是被他强夺入宫的将门之女,从出生起就带着怨恨。 更可怖的是,这孩子天资卓绝,十岁能论政,十五岁便与朝中重臣相交甚笃。 皇帝摩挲着六皇子柔软的头发,目光幽深。 比起那个心思深沉的孽障,还是眼前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儿子更得他欢心。 众皇子各怀心思,退出了皇上的寝宫。 此时,内务府已重新打点好寝宫内的一应物件。 * 与此同时,皇后与各宫嫔妃的母家正纷纷差人往宫里运送物资。 绫罗绸缎、珍馐食材络绎不绝地抬进各宫院落。 那些从偏远州府选秀入宫的贵女们,只能暂时瑟缩在冷清的偏殿里,眼巴巴等着内务府添置新物件送来。 “娘娘,老奴刚瞧见安贵妃宫里又抬进去五车东西。”老嬷嬷凑近皇后耳边低语。 皇后冷笑一声:“她大哥是经商的,自然不缺银子。这次倒让她出尽了风头,又在皇上面前露了脸。” 老嬷嬷满脸不忿:“这安贵妃真是命好,生了两个儿子都得皇上看中,您看看那六皇子,皇上总爱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哼!让他们得意几日。等大皇子当了太子,这天下终究是本宫的。”皇后语气里满是笃定。 而此时的安贵妃宫中,侍女正高声指挥着太监们搬运货物,那趾高气扬的架势,仿佛她的主子已是名正言顺的六宫之主一般。 第 216 章 听书。 南茉与小黑醒来时,窗外已是浓墨般的黑夜,金銮殿的火势早已被扑灭。 她从空间中出来,悄然离开皇宫。 沿着预设的路线,挨家挨户造访楚离国臣子的府邸。 所过之处,财物被收得一干二净。 从夜色深沉到天光将亮,空间里的迷香已尽数用尽。 恰好收完左相温砚的府邸,南茉便进入空间,搂着小黑沉沉睡去。 * 楚离国的天都快被掀翻了! 皇宫里,御书房外黑压压跪了半城的官员,哭声连片: “皇上!那妖孽没死啊!微臣府上被搬得连根针都没剩下!” “皇上,臣的府邸也遭了毒手!” “臣也是……” “还有臣……” 皇上被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都要炸了。 他心头何尝不惊?那妖女竟有这般通天本事,一场大火都没能烧死她! 她既没死,会不会……转头就来找自己报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皇上后背已沁出一层冷汗。 完了,他这是把矛盾彻底激化了! “都给朕闭嘴!”他猛地一拍案几,“朕的皇宫都被搬空了,朕冲你们哭嚎了吗?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们倒说说,眼下该怎么办!” 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一名老臣颤巍巍开口:“老臣以为……或许,咱们该答应那妖女的所有条件?” “臣附议!”立刻有人接话,“这妖女能力逆天,硬拼显然讨不到好,咱们根本奈何不了她啊!” “臣也附议……” “臣附议……” 附和声此起彼伏,官员们脸上满是惊惶,再无半分之前的强硬。 “可眼下这妖女人在哪里?”。 * “啪!” 说书人醒木一拍,声如洪钟:“列位看官且听这段。 那妖女神通广大,当日在皇宫内施展出滔天法力,只一瞬,巍峨宫阙便如纸糊般坍圮,化作一片平地! 殿宇楼阁、珍宝器物,连带着金砖琉璃,全被她那乾坤袋似的法宝收了个干干净净,半点痕迹没留! 皇上又惊又怒,急调了禁军精锐,把妖女堵在了残存的金銮殿里。 将士们箭上裹了油布,点燃了火折子,万箭齐发如火龙扑殿,直教那金銮殿成了片火海,任谁看了都道这妖女定是化为灰烬了。 可奇就奇在今日清晨。 头天夜里刚遭了这等大火,今早满朝文武的府邸竟又被偷得底朝天! 金银细软、粮米布帛,连床底下的铜板都没剩下半个! 这一下,满城官员才算回过神来:那妖女哪是死了?分明是等着戏耍他们,转头又给了他们一记狠的!” 南茉托着腮听着,悄悄点头,说得倒是不差。 桌角的小黑猫前爪搭着木沿,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桌面,琉璃似的眼珠直勾勾盯着说书人。 醒木再落,说书人忽然压低了声线,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列位可知,这妖女不仅神通广大,容貌更是绝色?” 茶客们顿时屏息,连邻桌嗑瓜子的声响都轻了三分。 “传闻啊,”他慢悠悠地捻着胡须,眼神里透着几分神往,“那女子生得是眼若秋水,肤似凝脂,青丝如瀑垂到腰际,活脱脱画里走下来的仙子。” 南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眸光微闪~~仙子? “最奇的是,”说书人话锋一转,声音又扬高了些,“她怀里总抱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那狐儿通人性得很,一双琥珀眼瞧着人时,竟像是能看透心思似的。 有人说,那狐狸才是她的本体,也有人讲,是千年灵狐跟着她修行……”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忽然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无意识回头。 他定定看了南茉两眼,又瞅瞅那只正用粉舌舔爪子的白狐,眉头皱了皱,像是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想不起来,便讪讪转了回去。 可没等他把茶碗凑到嘴边,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 绝色、白狐……这不就跟说书人讲的对上了? 汉子猛地转过身,椅子被带得“哐当”一声撞在地上,他直勾勾盯着南茉,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同桌的老者被这动静惊得抬眼,顺着他的目光一瞧,先是眉头微蹙,随即瞳孔骤缩,手里的旱烟杆“吧嗒”掉在地上。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的震惊像水波似的荡开,不约而同地朝南茉的方向欠身,看得愈发仔细。 众人看到两人的反应,先是三三两两的侧目,接着是半屋子人的屏息凝视,到最后,整个茶社的人都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转过身来。 有人悄悄往后缩了缩,有人攥紧了手里的家伙什,更多的人是张着嘴,眼里混着好奇、惊惧与兴奋,目光在南茉和那只白狐身上来回打转。 说书人早已收了声,醒木被他捏在手里。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在南茉似笑非笑的脸上逡巡片刻,又落向那只正悠闲舔着爪子的白狐,喉结动了动,终于扬声问道: “姑娘眉眼间自带风华,身侧灵狐更是雪白无垢……”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难道阁下,便是那位搅动皇城风云的白狐王妃?” 南茉忽然笑了,眉眼弯弯,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她从袖中取出个金锭,“当”地一声放在桌上,金灿灿的晃眼。 “你的书说得不错,我很喜欢听,打赏你的。” 说完,她俯身抱起桌上的白狐,转身就往外走。 茶社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看着她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那个穿短打的汉子猛地站起身,声音发紧:“咱们……咱们是不是该报官?” 旁边立刻有人拽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骂道:“你傻呀?皇上调了禁军都拿她没法子,你报官?嫌命长了?” 那汉子脖子一缩,悻悻地坐了回去。 说的对!他又不是猫,没有九条命。 桌子上另一个人也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就是,咱们小老百姓,管那些官家闲事干啥?” 他往门外瞥了眼,“再说了,谁当皇帝不是当?只要咱有口吃的,赋税能少收点,日子能过下去,就烧高香了。” 第 217 章 大臣进宫哭述。 皇宫中! 皇上正烦躁地踱着步子,案上是各地今日送来的奏折,堆得老高,却半个字也看不进去。 “报~”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卫进来,单膝跪地:“启禀陛下!方才一茶社有百姓报京兆府尹,见到一女子,怀里抱着只白狐,形貌……形貌正是您要找的人!” 皇上猛地顿住脚步,眼里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又压了下去:“禁军统领何在?” “末将在!”殿外立刻传来齐声应答,甲胄相撞声铿锵有力。 皇上转过身,声音沉得像淬了冰:“立刻带人去茶社周遭搜查,务必找到那女子。记住,” 他话锋一转,语气竟缓和了几分,“态度要恭敬,把人‘请’回来,不得有误!” 他心里清楚,火烧金銮殿都没能伤她分毫,硬来怕是讨不到好,不如先稳住再说。 禁军统领领了皇命,不敢耽搁,当即点齐人马直奔茶社。 茶社里的人见禁军涌进来,个个吓得缩起脖子。 统领亮了身份,沉声问清南茉离去的方向。 没人敢站出来言语,禁军很可怕,可是连皇上都奈何不了的妖妃更可怕。 只有角落里一个身高矮小的男子站出来说道:“她往那边走了。” 他当即下令,一部分官兵在茶社四周布控,严查往来行人。 自己则带着另一队人,沿着主街挨家挨户排查。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甲胄摩擦声在街巷里回荡。 统领目光锐利,扫过每一个女子,连墙角蜷缩的猫狗都没放过,可从街头找到街尾,别说抱白狐的女子,连半点相似的影子都没瞧见。 日头渐渐偏西,街面染上暮色,统领额头渗出细汗,却依旧一无所获。 再找下去也是徒劳,只能咬牙下令:“收队,回宫复命!” 此时的南茉,刚从药铺出来,花高价买了药铺所有的迷烟,迷药。 然后闪身进入空间,和小黑开启吃晚膳。 待一人一狐吃饱喝足,南茉擦了擦嘴角。 “姐妹出去继续收收收,你在空间看电影吧。” 南茉在平板上放了电影《阿甘正传》。 随后自己又来到一处大臣府邸。 夜色里,这府邸亮得格外扎眼,数十盏灯笼悬在各处,将庭院照得如同白昼。 底下的景象更是透着一股草木皆兵的紧张。 护院们穿着短打,腰间别着钢刀,脚步匆匆地在回廊下巡逻。 平日里端茶送水的丫鬟、洒扫庭院的下人,此刻也都手里握着木棍、扁担,甚至有几个老妈子攥着捣衣杵,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稍有风吹草动便齐齐望过去。 显然,昨日满城官员府邸被盗的事,让这些尚未遭殃的大臣们绷紧了神经。 “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一个管事模样的扯着嗓子喊:“谁先瞅见那贼人影子,大人赏银一百两!” 廊下一个年轻护卫攥着刀柄,忍不住凑到领头的韩侍卫身边:“韩哥,不是说那贼……压根不是人吗?咱们这拿着刀棍守着,真管用?” 韩侍卫眉头一拧,压低声音斥道:“少多嘴!主子让守就守,轮得到你们瞎琢磨?” 旁边拎着扁担的小厮偷偷撇撇嘴,跟身边的丫鬟嘀咕:“说得好听,这捉妖拿怪的事,就咱们这些人,管啥用,万一那妖女一生气,把咱们都给吃了咋办?” 南茉隐在暗处,拿出高价购买的迷香点燃。 夜风恰好带着迷烟顺着回廊往里灌,悄无声息地缠上每个人的鼻尖。 不过片刻,院子里便响起此起彼伏的闷响。 丫鬟小厮们最先扛不住,手里的木棍扁担“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一个个软倒在地,睡得人事不知。 韩侍卫这类武功稍高的护卫,只觉眼皮重如千斤,脑子昏沉得像灌了铅,勉强拄着刀想站直,脚下却打了个趔趄。 南茉来到跟前,手掌起起落落,“啪啪”几声闷响,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便尽数捂着后颈软倒在地。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满院护卫下人已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内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吏部尚书穿着睡袍,身后跟着披头散发的夫人,举着灯笼慌慌张张出来:“外面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灯笼光扫过满地人影,两人惊得魂飞魄散,刚要尖叫,南茉已从廊柱后转出,屈指在他们颈侧各敲了一下。 尚书夫妇眼睛一翻,软软倒在了门槛边。 不到两刻钟,一个府邸被收的干干净净。 后面的倒也顺利,只是守城将军府邸的士兵,事先已经蒙了面,防止吸入迷烟。 南茉笑笑:看来得费点功夫。 她利用空间穿梭于整个府邸。 库房,书房,密室,屋子里面所有的物品都已经收入空间。 府内士兵仍在来回巡逻,浑然不知自己守着的院落,早已空得底朝天。 这一夜,南茉依旧忙碌到天明。 * 次日天刚蒙蒙亮。 御书房的门槛就快被哭嚎的官员们踏平。 府城另一半遭殃的官员们连朝服都没有,穿着各色常服,跌跌撞撞跪在御前,一个个面如土灰,声音抖得像筛糠。 他们都加了那么多护卫,可依然防不住。 若是这个南茉想取他们性命,岂不是也是轻而易举。 “皇上!您可得为臣等做主啊!那南茉妖女昨夜又动手了!咱们这些人的府邸全被搬空了!她这是要把咱们连根拔起,彻底架空您啊!” 皇帝抬眸看了眼说话的大臣:非得挑明了说,难道朕不懂? 而这个大臣的话,立刻点燃了众人的恐慌。 一个大学士站出来说道:“皇上,老臣斗胆进言! 眼下咱们根本不是她对手,不如先服个软?您发一道公告,就说愿意俯首称臣,稳住她再说! 等日后摸清了她的路数,找到她的弱点,再集结兵力将她一网打尽,到时候定能反败为胜!” “大学士所言极是!”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皇上,那南茉手段诡异,实力深浅都不知道,硬碰硬只会楚离国吃亏。 假意归顺,实为权宜之计啊!” 第 218 章 周遭各国。 一时间,御书房内附和声此起彼伏,人人都觉得这是眼下唯一的活路。 听到臣子们此起彼伏的附和与哭诉,皇上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双平日里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像淬了冰,死死盯着众人。 自他登基二十余载,手下大将,儿子南征北战拓土千里,何时受过这等逼迫? 当年面对蛮族百万铁骑,他都下令不得低头,如今却要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妖女低头,关键还得向她俯首称臣。 可是此刻他没有任何办法,如果不低头,便是改朝换代。 皇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已被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取代。 “张贴皇榜,朕愿意俯首称臣,世代朝贡西夏,视南茉姑娘为老大。” 众人瞬间安静,这何止是皇上的屈辱,这是整个楚离国,也是他们这些臣子的屈辱。 “都退下吧。”他挥了挥手,指尖微微颤抖。 隐忍,只能隐忍。 他在心里冷笑,那个妖女以为这样就能困住他? 等着吧,等他摸清了她的底细,找到她的弱点,今日所受的屈辱,他日必定百倍奉还。 这龙椅,他坐得稳,也忍得起。 吏部的小吏们踩着晨露,将一张张盖着鎏金御印的黄纸糊遍了大街小巷。 墨迹淋漓的大字刺得人眼生疼:【楚离国愿俯首称臣,尊南茉姑娘为主。 岁岁向其朝贡,所有州府均为南茉姑娘辖境,国中大小事务,悉听南茉姑娘号令。 望楚离国周知。】 最先围上来的是挑着菜担的小贩,不认识字,还笑嘻嘻的问着旁边的书生。 “小哥,这上面写了啥?” 读书人身着长衫,指着皇榜气得浑身发抖,“咱们这国家,竟要向一介女子称臣?祖宗的脸面都被丢尽了!” 旁边有人立马推他:“慎言,你不要命了?” 很快,人群像潮水般涌来,从最初的窃窃私语到后来的哗然。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攥紧了拳头,粗声道:“咱楚离的兵呢?当年打蛮族都没怕过,凭啥要认女子当老大?”。 更有老人拄着拐杖,望着皇榜直抹眼泪,嘴里念叨着“亡国了,这是要亡国了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日之内就传遍了州府县镇。 各地官员接到驿站快马送来的誊抄皇榜,连夜聚到知府衙门,烛火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 “大人,您说皇上怎么会应下这等事?”声音里满是惊怒,“难不成……皇上是被那妖女迷乱了心智?” “极有可能!否则凭什么?凭什么我楚离一国,竟要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俯首称臣?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要被钉在史书上骂千年的!” 坐在末位的年轻知县讷讷道:“可这事传出去,周边几国……怕是要把咱们楚离的脊梁骨都笑断了。” 南茉:不会,他们会和你们一样。 * 漠北汉国的御书房里,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汉皇一手按着桌案,一手捂着肚子,笑得肩膀直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楚离国是疯了不成?那皇帝怕不是老糊涂了!” 他指着密探送来的消息,喘着气对底下臣子道,“对一个女子俯首称臣?还让她掌管国中大小事务?依朕看,怕是被那女子勾了魂,连祖宗基业都不要了!” 阶下众臣也跟着哄笑,附和着骂离国皇帝昏聩。 唯有兵部尚书上前一步,拱手沉声道:“陛下,此事虽可笑,却也暗藏凶险。 据细作回报,那主事女子并非无名之辈,乃是西夏国的战王妃。 先前楚元夜与耶律霆的大军,皆是败于她手,最后不得不降,才答应了年年岁贡。” 他顿了顿,目光凝重:“依臣浅见,这女子手段绝非寻常。 楚离国既已臣服,她的势力便又涨了一截。 下一步……她的目标恐怕会落到咱们漠北汗国头上。 陛下,咱们得提前绸缪才是。” 汉皇脸上的笑倏地敛了,随即不屑地“哼”了一声,手指在御案上敲了敲:“一个女子罢了,再能折腾又能如何?楚离国那群废物怕她,朕可不怕。” 他抬眼扫过众臣,语气带着几分傲然,“漠北的铁骑可不是吃素的,她若敢来,朕就让她尝尝咱们的厉害!” 兵部尚书心里直打鼓,满肚子话堵在喉咙口。 咱们的铁骑根本不是楚离国的对手,连那边都已经降了。 可他不敢说。这位皇帝脾气本就暴戾,又素来嗜杀,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 南诏国的御书房里,烛火映着皇上指间那封密信。 这是潜伏在楚离国的细作传回的消息,字里行间说的都是楚离臣服南茉、尊那女子为主的事。 他没有像漠北汉皇那般放声大笑,只垂眸盯着信上“女子主事”四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 南诏向来信奉月神,国中女子地位尊崇,连朝堂上都有女官持笏议事。 可南诏谁都知道,这尊贵背后藏着隐痛。 这个国家有流传了百年的诅咒,让国中女子仅占人口十之一二。 每年秋收过后,国库都要腾出大半的云锦蜀锦,由商队押着去周边诸国,只为换回些适龄的少女填补人口。 这般艰难维系的平衡,让他比谁都清楚,一个能让大国俯首的女子,绝非笑谈。 南诏皇将密信往案上一搁,沉声道:“都说说,若是那西夏战王妃哪天兵临城下,也提这称臣的要求,咱们该如何应对?” 户部葛大人率先出列,躬身道:“陛下,依臣之见,不妨应下。 咱们国中男女比例悬殊,本就年年为人口发愁。 若愿尊她为主,正好可借此谈条件,既是她的臣民,她总该为属地的根基着想,多送些女子过来填补空缺,这反倒是桩实惠事。” “臣附议!”旁边的礼部侍郎连忙接话,“楚离那般大国都俯首了,咱们这三州之地又何苦硬撑?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臣也附议!咱们可以提前联系西夏,更改朝贡的条件。” 第 219 章 楚离国太后。 话音未落,站在末位的钦天监监正已是满脸怒容,上前一步驳斥:“几位大人此言差矣!大国败了,不代表我南诏会败! 咱们有星月女神庇佑,女神上通天文下晓地理,能与仙人对谈。 那女子能一己之力收服两国,绝非善类,定是妖邪作祟! 正好让女神显灵,降了这妖女,以振国威!” 御书房内顿时静了,南诏皇眉头紧锁。 这“星月女神”的法子,听着确实可行,可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钦天监瞧出了他的犹豫,上前一步低声道:“皇上,此事不妨暗中进行。先让星月女神试着接触那位战王妃,探探底细再做定夺不迟。” 南诏皇沉默片刻,终是颔首:“好。这事就交你去办。” 钦天监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转身便往星月神宫而去。 * 东秦国的皇宫依旧是一派风平浪静。 负责刺探动向的细作们,此刻正按兵不动。 他们清楚,楚离国那边的态度尚未明朗,眼下最稳妥的便是沉住气,先看楚离国如何应对这场风波,再将消息与对策一并传回。 光是一个皇榜看不出任何消息,万一这是楚皇故意放出的消息,为了引南茉上钩。 * 南茉瞥了眼楚皇新贴出的皇榜,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这位皇帝,倒是真能屈能伸。 可早在他动了用烈火焚杀自己的念头时,她便没打算放过他。 只是,这皇帝若真倒了,总得有人接过这江山。 几个皇子她并不认识。 楚元夜?还算有些交情。 便他吧。 楚元夜此刻正对着棋盘凝神细思,浑然不知那他费尽心机、拼死争夺的权势,已在南茉轻描淡写的一念之间,送了过来。 南茉踏入御书房时,楚皇正垂首专注于一本奇门幻术的古籍,指尖还在书页上轻轻点划。 “小楚。” 这声随意的“小楚”入耳,楚皇握着书卷的手指猛地一紧,不用抬头也知来人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屈辱,缓缓起身,对着南茉躬身行礼:“南老大。” 南茉挑眉打量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真是稀奇,你也有低头的时候。” “先前是微臣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楚皇的声音有些发紧,搜肠刮肚也想不出更多恭维话。 自出生起,他便是九五之尊,除了祭拜先皇,何曾对谁弯过腰? 向来只有旁人对他阿谀奉承的份,这般低声下气的滋味,他还是头一遭尝。 “小楚,若是这个皇位换个人坐,你可愿意?” 楚皇墨色的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抬眼看向南茉。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里带着不:“南老大……您这话是……” 皇位换个人坐? 他自出生便被立为储君,登基二十余载,这龙椅早成了他骨血的一部分。 可此刻面对南茉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他知道,对方不是在说笑。 这是在清算那场大火的账。 “所以,小楚,你有什么遗言?” 楚皇喉头滚动,声音发颤:“南老大,先前……先前的确是朕……微臣错了。往后微臣必定尽心孝敬您,您看……能不能饶过微臣这一次?” 南茉的唇瓣刚要掀起,殿外忽然炸响一个苍老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钟磬砸在地上:“是谁在这儿如此逼迫我儿?” 话音未落,书房门已被人从外推开。 楚太后被一众宫人簇拥着,拄着嵌宝石的龙头拐杖,一步步踏了进来。 她鬓边银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脸上沟壑纵横,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一旁的皇帝,又沉沉落在南茉身上,拐杖往金砖地面上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是何人?哀家要问问你,这宫里何时轮到你对皇上颐指气使了?” 太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碾压般的威压,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南茉平静的脸,“哀家的儿子,是九五至尊,是楚离国最高的掌权者。” 楚皇见状,并不觉得太后是救命稻草,反而是催命符。 他慌忙走过去,拦在太后面前,声音都带着急色:“母后!您只管在后宫颐养天年,前朝的事您别插手!” 太后却根本不理会他的劝阻,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震得金砖发颤:“哀家在行宫都看见了皇榜! 这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让你堂堂皇帝认她做老大,还把整个楚离国的权力都交了出去!这就是混乱宫廷的妖孽啊!” “母后!”楚皇急得额头青筋直跳,几乎是哀求了,“您刚从行宫回来,好多事都不是您想的那样! 您先回寿康宫歇息,儿子稍后就去给您解释清楚,好不好?” 这到底是哪个将太后请回来的,路上难道都不会把情况说清楚? 南茉自始至终站在原地没动,眼帘微抬,平静地看着这对母子一来一往。 ……。 等母子俩的争执声终于歇了,殿内只剩下楚皇慌乱的喘息和太后压抑的怒意时,南茉才缓缓抬眼,声音冷得淬了冰,没有半分波澜:“你们母子俩,说完了。” 她的目光掠过楚皇,最终落在太后面上。 语气漠然:“老东西。 要不是看在你活了这把年纪,刚才那番话,足够让你被我一掌拍出门去。” 太后被这声“老东西”激得浑身发抖,刚要发作,就听南茉继续说道:“别摆你那太后的架子了。 楚离国败了,你的好儿子输了,如今的楚离,我说了算。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她向前半步,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御书房:“现在,你不过是在我手底下讨生活的一个老太婆。 识相的,就带着你的人回后宫去,安安稳稳苟活,别来碍眼。” 话音落地,殿内一片死寂。 楚皇缩着脖子不敢作声,太后脸上的威严寸寸龟裂,握着拐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你……你……简直放肆!” 第 220 章 楚皇和南茉决一死战 楚皇见南茉眼底已泛起不耐,生怕她真对太后动怒。 忙不迭朝殿外禁军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吩咐:“快,把太后‘请’回寿康宫,好生伺候着,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她再出来。” 禁军领命上前,太后哪里肯依,挣扎着回头怒视:“皇儿,你怎么能……”声音随着被半扶半劝的身影渐远,终于消失在殿外。 楚皇下了决心一般:“微臣愿意退位让贤。只是……只是微臣斗胆,想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南茉语气依旧冷淡:“什么要求?”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求您……求您别伤害太后。” 楚皇抬起头,眼底带着恳求:“她年岁大了,身子也不算硬朗,剩下的日子怕是不多了。” 南茉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似嘲讽又似漠然:“我本就不屑对幼儿和老人动手。 只要她安分守己,不主动招惹我,我自然不会去找她的麻烦。” “好。多谢南老大成全。” “不必客气!” 楚皇低着头,声音听不出异样:“既蒙南老大应允,微臣这就去拟写退位诏书,将皇位禅让……只是这继位之人,还需南老大定夺。” 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决绝的狠厉,只是被他极好地掩在恭顺的神色下。 南茉淡淡道:“楚元夜!” 最终是那个他最讨厌的儿子。 他悄悄抬眼瞥了南茉一眼,见对方依旧是那副漠然的模样,心中那股被逼到绝境的怒意与不甘愈发炽烈。 凭什么? 他是楚离国的天子,岂能被一个女人踩在脚下,任其摆布? 今日退位是假,他已经布置好三千亲卫,和南茉决一死战。 楚皇将诏书写好交给南茉。 “南老大,诏书写好了,微臣可以先去看看母后吗?毕竟是最后一次。” 南茉虽看出他眼中藏着算计,可还是应了。 反正这位楚皇,活不过明日。 楚皇转身走出御书房,在禁军统领耳边压低了声音:“立刻带人把这里围起来。稍后朕会和她决一死战……这是楚离最后的机会。” 他今日要的不是偷偷摸摸的刺杀,而是一场堂堂正正的拼死一搏。 即便楚离国已败,他这个皇帝,也该死得像个君王。 书房内,南茉将这几句低语听得真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位帝王,倒还有几分骨气。 楚皇推开太后寝宫的门时,殿内烛火正昏黄。 太后见他进来,刚要问南茉的事,却见他径直在榻边坐下,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母后,儿臣今日来,是想跟您说些事。” 他从楚离国战败开始说起,又说到朝贡,皇宫被盗,大臣府邸被盗,以及南茉提出的要求。 还有他将南茉困于金銮殿却未曾将人烧死。 太后的眼眶瞬间红了,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寝宫中的用度都换成了最普通的。 那皇儿,这妖女这么厉害,你打算如何?” “跟她正面一战。” 楚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楚离国已经没了退路,我这个皇帝,也该有个了断。” 他握住太后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一丝颤抖,“若是儿臣这一去,没能回来,母后……您一定要好好活着。 儿臣希望您找个清静地方,远离皇宫,就做个寻常老太太。” 太后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却死死咬着唇没让自己哭出声,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楚皇站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出寝宫,再没回头。 “南茉!你敢不敢出来与朕正面一战?” 楚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穿透窗纸直抵御书房内。 他的身后是亲卫拉满的弓弦,箭矢上淬着的,是太医院秘制的剧毒。 御书房的雕花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 她完全可以离开,可是她今日本就是为了取楚皇的性命。 “小楚,有什么本事拿出来……” 话音未落,破空声骤起!无数箭矢化作黑雨倾泻而下,却在触及她衣角的刹那瞬间消失。 毒箭的凭空消失,并未让楚皇乱了阵脚。 他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支漆黑的竹筒,那是柳氏家族进贡的“阎罗醉”,点燃后,方圆百步内,无人能活。 竹筒落地,“嗤”的一声,浓稠的白雾瞬间吞没了整个御书房门前。 亲卫早已服下解药,屏息凝神,刀刃出鞘,只等烟雾中那道身影倒下。 可惜,他们不知道,这解药只不过能延缓毒发,最终仍是死路一条。 楚皇站在后方,冷眼望着下方翻涌的毒雾。 他不在乎这些亲卫的性命,只要能杀了南茉…… 而白雾之中,南茉轻轻嗅了嗅,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小楚啊小楚……”她懒洋洋地掸了掸衣袖,“拿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毒来对付我?” 她百毒不侵,这点毒烟对她而言,更像是夜晚制造的美丽氛围。 等到毒烟散尽,楚皇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死死盯着烟雾中那道毫发无伤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狰狞。 “三千亲卫!”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南茉,“给朕杀了这妖女!凡伤她者,加官晋爵,连升三级!”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黑压压的铁甲洪流从四面八方涌来。 刀光如雪,箭矢如雨,整个皇宫仿佛都在铁蹄下震颤。 南茉却只是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从空间里掏出一挺机枪。 “小楚啊……” 她单手拎着枪,另一只手甚至还有闲心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反正你要死,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这一千年以后的武器。” 她扣动扳机,枪口瞬间喷吐出炽烈的火舌。 子弹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精铁打造的铠甲在金属风暴面前如同纸糊,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三千亲卫,转眼间便倒下一片。 南茉踏着满地哀嚎,缓步走向面如土色的楚皇。 “你这个人就是过于执着于你的权利。 你看,若是一开始你便答应朝贡的条件,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可惜……现在你没机会了。” 第 221 章 楚皇死。 南茉将机枪收入空间,剩下的敌人,她决定用武力解决。 太久没有这样大幅度活动过,连末日里在尸群中精准爆头的战栗感都快淡忘了。 她反手抽出两根加粗实心甩棍,金属棍身“唰”地弹出,带着凛冽的寒光。 高束的马尾被橡皮圈紧紧扎起,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 指尖轻轻一勾,那是信号,也是宣告。 楚皇在一旁冷眼旁观:这周遭亲卫少说还有数百人,倒要看看这个“妖女”,究竟有什么本事。 亲卫们往前冲去。 刀锋尚未近身,南茉手中的甩棍已带着破风的锐响挥出,金属棍端精准砸在最前排亲卫的天灵盖上。 “噗”的一声闷响,红的白的溅了满地,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倒下。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倒下。 都是一击毙命。 后面的人亲眼瞧见同伴头颅像被砸烂的西瓜般碎裂,双腿顿时像灌了铅。 这哪里是打斗? 分明是单方面的屠戮! 她的力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竟能有如此骇人的威力? 恐惧像藤蔓般缠上心头,有人握着刀的手开始发抖,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挪,原本密集的阵型瞬间露出破绽。 “都给朕上!”楚皇见状厉声怒吼,脸色因震怒而涨红,“一群废物!几百人还拿不下一个女人?一起上,杀了她重重有赏!” 他的呵斥像鞭子抽在亲卫们身上,有人咬咬牙想再往前冲,可瞥见地上那滩模糊的血肉,刚鼓起的勇气又泄了大半,脚步踟蹰着,进退两难。 南茉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余地,身影如鬼魅般一晃,已欺近人群。 甩棍再次扬起,接二连三的闷响在空气中炸开,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活人心上,亲卫们一个个应声倒地,头颅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饶是久经沙场、见惯了血光的亲卫,此刻也忍不住双腿发软。 哪有人这样杀人? 棍棍索命,招招毙命,那甩棍落在头上的力道,仿佛能将石头砸裂,更别说血肉之躯。 地上的血泊越积越厚,温热的液体溅在靴底,黏腻得让人发呕。 不少人终于撑不住,扶着墙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 南茉身上的素白长裙早已被血色浸透,斑驳的红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她立在尸骸之中,甩棍上的液体顺着棍尖滴落,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活脱脱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索命阎罗。 “别躲。”她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楚皇的怒吼更让人胆寒,“继续来。” 楚皇喉结剧烈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从未踏过战场,可此刻亲卫们惨白的脸、颤抖的腿,还有地上那片浓稠到化不开的血色,都在告诉他,这比最残酷的战场还要可怖百倍。 “皇上……这女子太邪性了,您快撤!”身后一个亲卫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楚皇脸色煞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嗯”了一声,身体微微弓起,脚步踉跄着往后退,只想离那道染血的身影远些。 可他退得再快,也快不过南茉的动作。 她手腕一翻将甩棍收入空间,下一秒狙击步枪已经架了起来。 “砰!” 枪声在寂静中炸开,格外刺耳。 “啊!!!”楚皇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右腿膝盖处血花迸溅,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南茉提着狙击步枪走过去。 那些亲卫们没人敢上前阻拦,纷纷下意识地往两侧退,硬生生让出一条路。 地上的血迹还未干涸,她踩在上面,脚步声沉闷得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走到楚皇面前,南茉缓缓蹲下身,枪口随意地搁在膝头,目光落在他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上:“小楚,你可以选一种体面的死法。” 楚皇疼得浑身发抖,额上青筋暴起,却偏过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却带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体面?落在你手里,还有什么体面可言?” 他喘着粗气,抬眼看向南茉,眼底是濒死的疯狂,“要杀就杀,少废话!反正命在你手里,磨磨蹭蹭的,倒像是我怕了不成?” 话音刚落,寒光已过。 手起,刀落。 没人看清南茉何时换了那柄泛着冷芒的短刃,更没人捕捉到她出手的瞬间。 楚皇只觉脖颈一阵剧痛,温热的血猛地喷涌而出,他难以置信地抬手去捂。 视线骤然模糊,身体重重栽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直到这时,周围的亲卫才如梦初醒。 有人踉跄着呼救太医,有人面无人色地转身去禀报皇后,凌乱的脚步声与压抑的惊呼声,划破了这片刻的死寂。 皇后的贴身嬷嬷连拖带扶地将她架到御书房门口时,她的双腿早已软得像摊泥。 刚走到跟前,视线便撞进一片刺目的红。 楚皇倒在冰凉的金砖地上,脖颈处的血还在汩汩往外渗,将明黄色的龙袍浸得发黑,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威仪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天空,再无半分神采。 而几步之外,南茉静静地站着。 她身上那件素白的襦裙已被血染得斑驳,从胸口到裙摆。 她的脸上、发梢甚至指尖,都沾着点点血渍,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平静地迎向皇后的目光,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像淬了冰。 “你……你竟敢弑君!”皇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想冲过去撕打,想厉声喝令拿下这个疯女人,可话到嘴边,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她不敢。 没有传位诏书,这江山,这后宫,她和她的儿子该怎么办? 她强撑着维持最后一丝体面:“快……去传旨,召众大臣即刻进宫,就说……皇上驾崩了。” 南茉将染血的短刃收入鞘中。 拿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血污,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刚才弑杀的不是帝王,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 她抬眼看向皇后,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让所有人,都到御书房来。我有话要说。” 第 222 章 皇位诏书。 皇后的牙齿在嘴里打颤,恨意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可对上南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的怨毒都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不敢称呼自己为本宫,皇上都只能称微臣,她只能称臣妇。 “……臣妇,遵令。”她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四个字。 说完,她不敢多看地上的楚皇一眼,也不敢再看南茉那身刺目的红,转身时脚步踉跄,全靠嬷嬷搀扶着才不至于倒下。 如今帝王已逝,她还得操办事宜。 “传尚食局与司设监的人进来,净身、入殓。顺便差人通知各宫嫔妃。” 老嬷嬷应下。 尚食局专司帝王丧仪的内侍们捧着铜盆、白布与特制的香料鱼贯而入。 为首的老太监见了地上的血迹,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抖,却不敢抬头多看,只垂着眼跪在地上,手上动作不敢停。 他们是宫中最懂规矩的一批人,纵然眼前景象骇人,也知道此刻容不得半分差错。 无论皇上是怎么死的,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让龙体“体面”起来。 几个内侍屏住呼吸上前,先用浸了烈酒的白布擦拭楚离脖颈的伤口,再小心翼翼地为他褪去染血的龙袍。 另有人取来掺了龙涎香的温水,细细擦拭他的手足与面容。 司设监的人则在一旁铺开明黄色的殓布,将早已备好的玉琀、金缕袜一一摆好,只等净身完毕便要入殓。 南茉踏入御书房的瞬间,身形已隐入空间。 小黑原本蜷在软垫上打盹,一见她浑身是血地出现,瞬间炸毛,惊得跳起来:「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南茉随手将染血的发带扯下:「不是我的血。」 她脱下外袍,指尖微顿,忽然想起阎王那句“杀戮太重”,不由扯了扯嘴角,倒也不算冤枉她。 待洗净一身血腥,她换上鹅黄色襦裙,对着铜镜束发,才发觉没了小兰和小青伺候,自己竟只会随手扎个马尾 和小黑,一人一狐吃了夜宵,南茉这才想起。 御书房外,满朝文武和皇室宗亲还等着呢。 * 御书房外,夜色沉沉。 文武大臣分列一侧,个个垂首肃立,额角渗出细汗。 嫔妃们跪在另一侧,低泣声此起彼伏,却掩不住隐隐的怨怼。 几位皇子站在最前,面色各异,却无人敢动。 一个时辰过去,养尊处优的妃子们最先熬不住了。 安贵妃揉着酸痛的膝盖,咬牙低声道:“她到底来不来?若再不来,本宫得去送皇上最后一程!” 身旁的丽嫔捏着帕子拭泪,声音发颤:“这女子究竟是何来历?弑君之罪,竟还敢如此嚣张……” “可不是吗?真是个害人精,话说,皇上没了,咱们可怎么办呀?”另一位嫔妃附和着,嗓音里满是惶恐。 皇后眸光一冷,低声呵斥:“慎言!你们是嫌命太长了吗?” 皇后话音刚落。 南茉从御书房走出来。 南茉一袭鹅黄衣裙款步而出,衣袂翩然如三月新柳,衬得她眉目如画,温婉似水。 任谁也无法将眼前这个娴静女子,与方才那个血染宫闱的杀神联系在一起。 她指尖一扬,一卷明黄诏书在空中划出弧线,稳稳落在为首的大学士怀中。 “念。” 简简单单一个字,让满场骤然寂静。 大学士颤抖着双手展开诏书,明黄的绢帛在宫灯下泛着微光。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却仍带着几分不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即位二十载,夙夜忧勤......" 话音未落,嫔妃中已有人倒抽冷气。 安贵妃死死攥住帕子,这是皇位诏书? “今朕身染沉疴,难理朝政。 皇三子楚元夜,仁孝聪慧,德才兼备......” 大皇子楚元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二皇子则下意识看向安贵妃,两人交换了一个惊慌的眼神。 “着传位于皇三子楚元夜,即皇帝位。钦此。” 最后一个字落下,满场哗然。 几位年迈的大臣面面相觑,而嫔妃们更是乱作一团。 安贵妃突然尖声道:“这不可能!皇上明明最属意二皇子!” 皇后立马反驳:“安贵妃,慎言!皇上何时说过属意二皇子,若真是那样,为何不立为楚君。” 安贵妃突然转向南茉,从人群中走过去,指尖几乎戳到她鼻尖,“是你!你伪造诏书,三皇子明明是皇上最厌恶的......” 南茉垂眸看着那根近在咫尺的手指,朱唇轻启:“真是碍眼。” 话音未落,她纤指一抬。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格外刺耳。 安贵妃保养得宜的手指顿时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母妃!”二皇子目眦欲裂。 六皇子红着眼扑上来:“你这个坏女人!本殿杀了你!”小小的身影刚冲到近前,就被南茉拎着后领轻松提起,随手一抛。 “殿下小心!”年迈的掌印太监踉跄着接住小皇子,自己却摔得口吐鲜血。 南茉对着惊魂未定的宫人们淡淡道:“把这两个,拴好了。” 禁军额头沁出冷汗,却不敢迟疑。 眼前这位看似温婉的鹅黄身影,才是真正能定人生死的活阎罗。 安贵妃的尊贵身份,在这位面前不过是一张随时能撕碎的薄纸。 几名禁军立刻上前。 安贵妃的鎏金护甲在挣扎中刮花了禁军的铠甲,发髻上的金步摇叮当作响。 “放肆!本宫是安贵妃!你们这群狗奴才……”尖利的叫骂戛然而止,禁军一个巧劲卸了她的下颌。 禁军们怕被她害死。 六皇子被老太监死死抱住,孩童的哭喊在夜色中格外刺耳:“我要告诉父皇!你们这些坏人......” 禁军手下动作更快三分,转眼就用绸带将母子二人捆了个结实,连六皇子嘴都堵得严严实实。 “把她带去给先皇殉葬,还有那两个……”南茉说着,目光如淬了冰般扫向人群中那两位曾低语咒骂她的嫔妃,语气冷硬。 二人脸色骤变,满心惊骇。 她们分明是压低了声音,绝无可能传到她耳中,此刻却被这般精准地指认出来,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第 223 章 皇家猎场 “爹……救我……”安贵妃朝着大臣队列中的礼部尚书拼命呼救,声音里带着哭腔,几近崩溃。 礼部尚书本想缩在人群里装聋作哑。 皇帝既已驾崩,这个女儿便成了无用弃子,犯不着为她惹祸上身。 可此刻被当众点破,再躲不过去,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躬身作揖时姿态透着几分敷衍:“南茉老大,小女无知,一时失言,还望您高抬贵手,饶她一命。” 南茉眉梢微挑:“能够殉葬,难道不是天大的荣幸?你方才说‘高抬贵手’,是嫌这份荣宠太轻,还是觉得……不配担待?” 礼部尚书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微臣失言!微臣罪该万死!” 他这一跪,周遭官员如同被无形的手按着头,齐刷刷跪了一片,锦袍玉带在冰冷的地面上挤作一团。 那些先前对楚元夜登基颇有微词的皇子,此刻喉间像堵了棉絮,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清了,这女子眼里根本没有什么官阶尊卑,方才那轻飘飘的问话里,藏着的是毫不掩饰的杀伐。 不听话的,连争辩的余地都没有,只有死路一条。 “罪该万死倒是不必。 不过……只是你女儿被我送去殉葬。 你那两个外甥,往后也再与王位无缘。这般算来,你心中对我一定是恨的” 南茉顿了顿,目光落在他颤抖的肩头:“留着一个恨我的人在不远处,于我终究是个隐患。 你,辞官。” 礼部尚书浑身一僵,几乎要以为自己失了聪。 他猛地抬头,却对上周围官员躲闪的眼神,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惊惧,唯独没有一丝意外。 “微臣……知道了。”说完他颓废的垂下双手。 这个女儿真是没用,害他连官职都丢了。 安贵妃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般结局,猛地拔高了声音,尖利的怒骂在御书房前炸开:“你这个贱人,定不得好死!还有你们这些废物,对着一个女人摇尾乞怜,简直丢尽了男人的脸面……”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一支弩箭,精准地钉入她眉心,鲜血顺着箭杆蜿蜒而下,瞬间染红了她华贵的发髻。 南茉眼皮都未抬一下,放下手中的弓弩,摆了摆手:“拖下去。” 殿内霎时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 方才还敢在心里嘀咕的人,此刻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 旁边的两位嫔妃更是死死抿住嘴唇,脸色惨白如纸。 她们心里清楚,没入皇陵之前,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可若此刻学安贵妃一般逞口舌之快,下一支弩箭,瞄准的便是自己的眉心了。 南茉目光扫过众人:“还有没有反对的?” 方才安贵妃的惨状犹在眼前,谁还敢触这个霉头? 众人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仿佛稍重一点就是罪过。 片刻的死寂后,几个声音带着颤音挤出来:“微臣不敢。” “臣妇不敢。”男女声混杂在一起,透着浓浓的惧意。 南茉微微颔首,语气听不出情绪:“没有就好。” 她转向一旁的大臣们,“去边境传讯,让楚元夜即刻回京继位。” 吩咐完正事,她话锋一转,忽然问道:“谁负责宫里的蔬菜采买?” 人群里,内务府主管太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又连忙膝行几步,战战兢兢地回话:“回姑娘,是奴才在管。 宫里有自家庄园,蔬菜都是现成的,您要多少,奴才这就差人去摘,新鲜得很。” 这太监倒是机灵,知道此刻唯有谨小慎微才能保命。 宫里的人,尤其是他们这些奴才,最是懂得看风向、辨颜色,日子本就过得如履薄冰,此刻更是半点不敢出错。 南茉淡淡道:“全部采来。” “奴才遵旨!”主管太监忙不迭应下,他把这事办得妥帖些。 南茉忽然打了个哈欠,语气慵懒:“都下去吧。” 人群里,有几个官员蠢蠢欲动,想问问,他们的家产能不能还一部分,可看到地上的血迹,又不敢开口。 罢了,罢了。 他们暗自叹气,家里总还留着几间铺子,往后再慢慢赚就是。 命要是没了,有再多家产又有什么用?这南茉分明是个活阎罗,犯不着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众人低着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人群退下后,南茉进入空间搂着小黑睡觉。 边境到这里,估计快马加鞭也得七八天天。 这几天刚好带着小黑上山溜达去。 这个楚离国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 次日天刚破晓,南茉便带着小黑踏入了皇家猎场。 守猎场的侍卫们早已接到密令。 来者是楚离国如今真正手握权柄之人,务必好生相待,半点马虎不得。 见南茉现身,领头的副将立刻单膝跪地,沉声行礼:“末将参见南茉姑娘。” 南茉抬手,语气平淡:“起来吧。” 侍卫起身,恭敬问道:“姑娘需要属下们陪同护卫吗?” “不必,我们自己去。”南茉说着,俯身将怀里的小黑放进路边草丛。 小狐狸身形太小,一钻进去便没了踪影,只隐约能看见草叶轻轻晃动。 侍卫们不敢多言,只得躬身领命退下。 他们已经听闻近来皇宫和都城内发生的事情,这位南茉姑娘看着年轻貌美,手段却狠戾得很,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谁敢在她面前造次? 唯有远远守着,确保不出半分差池。 南茉循着草丛里传来的细微响动,不远不近地跟着小黑。 不多时,小黑在一截半朽的枯木前停了下来:「南茉,这有银耳。」 南茉走上前蹲下,那腐木上密密麻麻长满了雪白的野生银耳,透着新鲜的光泽。 「还挺多。」她连带着半段腐木一起,抬手便收入了空间。 一人一狐继续往猎场深处走。 到底是皇家猎场,里面的野鸡野兔个头看着都大很多。 南茉随手擒了几只,用藤蔓串着拎在手里,打算等会儿找处干净地方烤来当点心。 沿途的树下长了不少蘑菇,红的、白的、带花纹的。 不过南茉认不出哪些能吃,便也懒得采,径直绕了过去。 第 224 章 楚元夜回都城。 南茉找到一个小溪,蹲在一旁处理野鸡和野兔。 小黑觉得有些好笑,她明明是人类的魂魄,可置身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骨子里却总冒出些属于狐狸的习性,欢快的在林子里面穿梭。 不多时,小溪边已经传来烤肉焦香的味道。 小黑昂首阔步地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几个庞然巨影。 南茉转过身,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哎呀!”她惊喜地轻呼一声,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半点不见惧色。 三只毛茸茸的虎崽已经欢快地扑了过来。 最小的那只直接抱住她的腿,用圆圆的脑袋亲昵地蹭着她的膝盖,发出奶声奶气的“嗷呜”声。 “好可爱!”南茉蹲下身,毫不犹豫地把小虎崽抱进怀里。 小虎崽舒服地眯起眼睛,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她的手指。 威风凛凛的公虎缓步上前,金色的眸子炯炯有神。 南茉不但没退后,反而主动伸出手。 公虎低下头,用硕大的脑袋轻轻顶了顶她的掌心,粗糙的虎须扫过她的手腕,带起一阵酥麻的触感。 “这个可真漂亮……”南茉赞叹着抚摸公虎颈间浓密的鬃毛,指尖能感受到皮毛下强健的肌肉线条。 公虎似乎很享受她的抚摸,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像一台小型发动机。 母虎也优雅地走近,用头亲昵地蹭了蹭南茉的肩膀。 南茉笑着伸手揉了揉母虎的耳朵,母虎舒服地眯起眼睛,尾巴尖愉快地摆动。 「姐妹,你从哪找来这么可爱的大家伙们?」南茉一边问,一边被三只小虎崽围着撒娇。 一只在咬她的衣带玩,一只在她脚边打滚,还有一只正试图往她怀里爬。 小黑:「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本来我要走,它们非要跟着。」 南茉:「太好了,咱们家的成员又多了老虎。 她将老虎一家带回了都城,直接安置在皇宫后花园。 偌大的园林依山傍水,林木葱郁,假山溪流错落其间,比深山老林还要适合老虎栖息。 南茉吩咐后花园里面放置了上百只野鸡野兔。 三只幼崽每日还有南茉空间里面的羊奶粉喝。 太监、宫女和侍卫们听说南茉在后花园养了一群活生生的猛兽时,全都变了脸色。 后花园方圆百米内无人敢靠近,连平日里最爱偷懒躲闲的小太监都绕道而行,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老虎的零嘴。 * 楚元夜攥着八百里加急的诏书,向来沉静如水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用力闭了闭眼,诏书上“传位于皇三子楚元夜”几个朱砂大字依然刺目。 这个他韬光养晦十余年都不敢肖想的位置,如今竟这样轻飘飘地落进掌心? 隔壁营帐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巨响。 楚惊寒暴怒的吼声穿透帐幕:“父皇疯了不成?竟把江山交给那条装疯卖傻的野狗!” “四殿下慎言。”温砚一把按住他的手,声音温和,眼底却结着冰,“诏书已加盖传国玉玺,三殿下如今已是九五之尊。” 这个结果彻底打乱了他多年的谋划。 他暗中扶持二皇子许久,深知三皇子楚元夜性情凶残,绝非帝王之材,更重要的是,此人极难掌控。 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都城一定发生了惊天大事。 “四殿下,不如……即刻启程回京一探究竟?” 于是楚惊寒带着左相温砚与温明洛,比楚元夜更早动身。 与之相反,户部尚书对新帝人选颇为满意,军营里的将军与副将们甚至摆酒庆祝起来。 次日清晨,楚元夜率轻骑先行出发,户部尚书则带着几位副将统领大军,随后回朝。 * 八日后,楚元夜率轻骑踏入都城城门。 街道上并无往日的喧嚣,家家户户门前都悬着白绫,风过处,素色绸布猎猎作响,刺得人眼生疼。 只有皇上驾崩,才会有这般举国缟素的景象? 诏书上并没有写?难道父皇已经……? 他并没有回自己府邸,而是直奔皇宫。 进入皇宫抓住总管太监,才听说了楚离国都城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南茉?”楚元夜嘴里念着她的名字。 她杀了他的父皇,却反手将这至尊之位推到他面前。 是想让他做个任人摆布的傀儡,替西夏牢牢掌控这楚离江山吗? 可他能拒绝吗?自然不能。 这是他觊觎多年的权势,不过是岁岁朝贡,又算得了什么。 楚元夜扬声召来主管太监:“高阳,南茉姑娘何在?” 高阳躬身回话:“回陛下,南茉姑娘前几日带回几只老虎,这几日带着它们去城外狩猎。” “老虎?”楚元夜眉峰微蹙。 她也许还懂兽语? 先前是蛇,然后是老鼠,常年抱着白狐,如今竟连猛虎也能收归麾下。 或许,有一天,他能循着这些异状,揪出她的软肋。 不过目前来说,南茉并不是他的敌人。 南茉再次出现,已是三日后。 这三日里,她带着小黑与老虎深入深山老林,空间里的猎物堆的满满当当。 南茉不在的这三日,楚元夜已将先帝的灵柩移至皇陵。 金丝楠木的棺椁沉入地宫时,他站在墓道尽头,看着那些被迫殉葬的嫔妃被侍卫押送进去。 她们哭喊着挣扎,发髻散乱,华贵的衣裙拖在尘土里,可最终仍被推进那扇沉重的石门之后。 “陛下,继位大典的吉日……您看......”礼部尚书捧着黄历上前,欲言又止。 楚元夜抬手打断:“等南茉姑娘回来再定。” 几位皇子站在不远处,面色阴沉。 大皇子搀扶着皇后站在一旁,母子二人静默如雕塑。 皇后觉得他的儿子才是名正言顺,如今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坏了他们母子的大事。 虽然干不掉南茉,可楚元夜肉体凡胎,弄死他就够了。 二皇子楚辞君攥紧了拳头,他恨楚元夜抢了本该属于他的皇位。 他更恨南茉害死了他的母妃,还让他的外公丟了官职,他虽然恨,却不敢出声。 四皇子楚惊寒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第 225 章 南茉离开。 等众人回到皇宫,南茉已经来到御书房。 楚元夜远远的看到南茉的身影,几乎是下意识地躬身行礼。 身后随行的众人见状,纷纷跪下。 皇上都已躬身,他们若直挺挺地站着,反倒成了不合时宜的突兀存在。 “老大,您回来了。”楚元夜学着南茉手下人的称呼,恭敬地拱手行礼。 南茉挑了挑眉,目光扫过楚元夜:“我要一辆特制的马车,能装下两头成年虎和三只幼崽。” “微臣这就命工部连夜赶制。”楚元夜恭敬应下。 南茉:这楚元夜进入角色还挺快的。 “马车备好,我便启程回边境。”南茉淡淡道。 此言一出,御书房门前众人神色各异。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天赐良机! 只要楚元夜一死,皇位唾手可得。 虽说要向这妖女岁岁朝贡,但九五之尊的宝座终究是实实在在的。 二皇子嘴角微扬,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衣袖。 楚元夜的皇位,看来是坐不稳了。 朝中大半官员都是母妃当年打点过的,这江山合该由他来继承。 南茉转身欲走,忽又顿住脚步:“楚元夜,自己想法子挣银子,别总盘剥百姓。” 这几日南茉日日都能听到百姓哭诉抱怨,加收赋税。 整的她还怪不好意思的,毕竟收了人家的国库。 送回去?那是不可能滴。 楚元夜立刻会意:她这是在点先皇那个加收赋税的的诏书。 “老大教训的是。”他恭敬应道。 待南茉离去,楚元夜当即召来工部尚书:“按南茉姑娘的要求,尽快打造马车。另外……” 他指尖轻叩桌案,“在皇家猎场选址,建一座茉园,要足够奢华,作为南茉日后在楚离国的行宫。” 工部尚书领命,却面露难色:“陛下,国库空虚,这银子......” 楚元夜揉了揉眉心。 登基至今,他怕是史上最穷的皇帝了。 “既再无战事,各地粮仓的存粮可调来京城。以粮代饷,征调工匠。” “臣遵旨。”工部尚书虽不解“再无战事”从何说起,却不敢多问。 楚元夜望着殿外浮云,眼底闪过一丝精明。 有南茉这尊大佛坐镇,哪个不长眼的敢来犯境? 他现在可不是当初那个盘算着对付南茉的愣头青了。 如今他比谁都清楚,供好这位姑奶奶,就是保住楚离国的太平。 * 南诏国星月女神宫殿! 月光如练,倾泻在莹白的玉阶之上。 夜风掠过,轻纱漫卷,琉璃宫灯流转着温润的光华,将整座殿堂浸在朦胧的幻境之中。 一道纤影踏月而来。 少女约莫十七八岁,一袭银纹雪纱长裙曳地,腰间星石细链随步轻摇,折射出细碎星辉。 她足尖点地,宛如谪仙临尘。 “监正大人深夜造访,所为何事?”少女嗓音清冷,却透着一丝刻意。 钦天监监正躬身行礼,神色凝重:“星月女神,西夏突现一妖妃,神通莫测。 楚离、丹青二国已递降书,岁岁纳贡。 陛下忧心其下一个目标恐是南诏,特命微臣前来,恳请女神出山。” “妖女?”夜星月眼尾微挑,眸中闪过一丝不屑。 “正是。” “可有画像?” “暂未取得,但目击者众多,寻来不难。” “那便取一幅来。”夜星月广袖轻拂,转身望向殿外云海,“本座倒要看看,是何等人物,能让两国闻风丧胆。” “臣即刻去办。”监正深深一揖,身影渐渐隐入殿外的月色中。 待脚步声彻底消散,夜星月缓步走向殿中央的星月镜。 镜面如水,映出她清冷绝艳的容颜。指尖轻抚镜缘,她忽然轻笑一声。 她太喜欢自己这绝美的容颜。 镜中人的眼眸深处又闪过一丝复杂。 星月神宫历经数代苦心经营,方在这南诏国站稳根基。 而这个突然冒出的女子,竟能让两国俯首称臣? “到底是何方神圣……”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镜面划出一道星痕。 是妖?是仙?还是……比她更懂得玩弄人心? * 楚离国! 五日的昼夜赶工后,一辆通体乌木打造、鎏金镶边的巨型马车终于停在了宫门前。 四匹骏马在车前不安地踏着蹄子,喷吐着白气。 工部尚书抹了把额头的汗,躬身道:“南茉姑娘,按您的要求,车厢内设了软榻、案几,还特意加固了底板,便是两头猛虎在里间走动也稳如平地。” 南茉掀开绣着暗纹的车帘,只见内里竟似一间精巧的雅室。 檀木矮几上摆着茶具,角落还设了张铺着狐裘的卧榻。 她唇角微扬:“做的不错。” 说着,她从袖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雕花木匣,随手抛了过去:“赏你的。” 这木匣南茉也不记得从哪个府邸收来的,里面是一盒碎银。 工部尚书手忙脚乱地接住,他喉头滚动了下,深深作揖:“下官……谢南茉姑娘厚赐。” 顿了顿,工部尚书又道:“对了,南茉姑娘,这是给您的车夫,还有两个伺候的宫女,都是精挑细选过的。” “好!” 楚元夜听闻南茉的新马车已停在宫门口,几乎是从御书房疾步奔出来的。 他到的时候,南茉正踩着车辕翻身而上,动作干脆得像一阵风。 “老大!”楚元夜快步追上,见她已撩开了车帘,忙问道,“您这就要走?” 南茉回头,指尖还搭在车帘上:“嗯,我要先回边境去。” 楚元夜一愣,随即上前一步:“老大,您不留下参加我的继位大典了?” 车帘后的身影摇了摇,声音透过布帘传来,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却字字清晰的调子:“不去了。 楚元夜,你好好经营着,别做个会赔钱的皇帝。” 她顿了顿,又添了句:“你这位置坐得不算稳,不服气的人多着呢。 当心点,别坐两天就让人掀了摊子,又得改朝换代。” 楚元夜站在原地,看着车夫已扬起了马鞭,只能沉声应道:“老大,我知道了。” 马蹄声动,马车缓缓驶离。 等马车走远,楚元夜还站在原地,他知道皇后,大皇子,二皇子都不会让他安稳继位。 第 226 章 久违的海鲜。 楚元夜没想到的是,南茉会刻意提醒。 这女子实在难懂,说她凉薄,可对自己人却护得密不透风。 说她心软,刀光剑影里取人性命时,眼都未曾眨过一下。 楚元夜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宫墙内走去,属于他的战场才刚开始。 * 南茉离开楚离国的消息如同惊雷般在各国的暗桩间迅速传递,不过半日便已飞越千山万水,直达各国皇室的案头。 明煜辰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片。 他抬眸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还有十余日便是年节了。 老太太得了明煜辰送来信儿,知道孙女不日将至。 “茉儿要回来了。”她喃喃着,空洞的眼眶霎时红了。 她知道孙女有能力,可一想到这次出行,孩子只带了只小狐狸在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便忍不住忧心。 这些日子,她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受委屈? 南茉要回来的消息一传开,她府邸的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小青和小兰手脚麻利地忙着赶制新衣,厨房里飘出熟食的香气,云傲天他们踩着梯子剪窗花、挂灯笼,处处透着迎接归人的欢喜与期盼。 另一边,南茉已进入楚离国最繁华的州府。 这里依海而建,水路通达,常年与各国通商,水产更是丰富多样。 她实在太久没痛痛快快吃过海鲜了,见状索性将市场上的海产尽数包下。 单是螃蟹就装了三十多筐,还有各色海鱼、贝类,堆得像座小山。 市场角落,几个流里流气的汉子盯上了一行三人。 为首的女子容貌过于出众,身后跟着两个清秀丫头,出手时的阔绰让他们动了歪心思。 南茉转身离开市场,踏入僻静暗巷的瞬间,那几人狞笑着围上来:“美人儿,迷路了?哥哥们送你出去?” 她缓缓转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调优雅:“忘了阎王殿怎么走,诸位若认得,不妨带带路?” “大哥,这娘们……耍咱们……是想要咱们得命!”一人啐了口。 “呵,也得看她有没有那本事。”领头的阴恻恻笑着。 南茉身后两个丫头看似柔弱,实则是楚元夜精挑细选的练家子。 此刻,她们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位南茉姑娘,是曾凭一己之力屠尽三千亲卫的冷面杀神。 眼前这几个货色,她要捏死,比捏死几只蚂蚁还容易。 于是两人垂手立在原地,敛声屏气,只等南茉姑娘一声令下。 “大哥,让小弟先来尝尝鲜!”最后头那个汉子盯着南茉精致勾人的脸,喉结滚了滚,眼里泛着淫光,搓着手就往前凑。 他刚要伸手去碰,南茉脸上笑意未减,手却快如闪电。 只听“砰”一声闷响,那汉子像被什么重物狠狠砸在墙上,半个头颅瞬间崩碎,脑液夹杂着血液溅了满墙。 余下几人眼睁睁看着这幕,刚才还狞笑着的脸霎时血色褪尽。 南茉依旧站在那里,嘴角甚至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可那笑意看在他们眼里,比厉鬼索命还要可怖。 简单,粗暴,残忍,毫无征兆。 几人腿肚子抖得像筛糠,连迈脚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这到底是什么女子? 杀人竟如碾死虫蚁般随意,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冻得他们连惨叫都堵在了喉咙里。 “女侠饶命!小的们有眼无珠,刚刚都是玩笑话!”为首的汉子“噗通”跪地,声音抖得不成调。 南茉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语气轻快:“巧了,我刚才也是开玩笑的。阎王殿我自然不去,不过……”她话锋一转,眼底的笑意骤然冷透,“你们是一定要去的。” 话音未落,几道闷响接连炸开。 南茉身影微动,快得只剩残影,转瞬间,余下四人已尽数被拍碎脑壳,软倒在地。 她拍了拍手,转头对身后两宫女吩咐:“去,把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搜出来。” 两个宫女何曾见过这般摸尸的场面,脸色发白,胃里一阵翻搅。 但她们不敢迟疑,咬着牙硬撑着上前,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南茉姑娘,这是他们身上的钱袋。”两人将搜来的布袋双手递上,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悸。 “你们留着吧。”南茉淡淡道。 随即拿出空间的一个火折子,点燃了几个人的尸体。 小黑从空间出来,回到南茉身上的小包:「你怎么没叫我出来放火?」 南茉:「杀邺太重,对你的下一世不好。」 小黑:「可对你不是更不好吗?」 南茉:「你忘了?阎王说我杀戮重。所以多几个,少几个,没差别。」 小黑:这个可以这样理解吗? 南茉转身带着两个宫女离开暗巷。 找到一间酒楼,让伙计将那三十多筐螃蟹与堆成小山的海产尽数搬进去,吩咐道:“尽数做熟,不拘做法。” 掌柜见这阵仗先是惊惶,待看清这女子身后丫头递来的银锭,顿时眉开眼笑地应承下来。 后厨里很快响起哗哗的水声与滋滋的油响。 难得来一趟海边,南茉想着明日定要去码头,将渔民手里的现货全部收走。 下一次遇到海鲜还不知道是何时。 趁着海鲜还在烹煮,她带着两个宫女在州府街上随意走着。 沿街红灯笼挂得密密匝匝(mì mì Zā Zā),不少摊位摆着各色窗花,红得晃眼。 “怎么这么多卖灯笼、窗花的?”她随口问。 “回姑娘,再过七日便是年节了。” 要过年了? 南茉脚步微顿。 这是她来到这古代后,要过的第一个年。 她得赶紧赶回边境去,那里还有一大家子人等着她呢。 夜里,南茉吃上了顿久违的海鲜大餐。单是龙虾,她自己就消灭了一筐。 只是古代做法简单,几乎都是蒸熟的,也没有蘸料,因此爱吃海鲜的人寥寥无几。 这也难怪几大筐海鲜摆在酒楼时,掌柜会那般震惊。 好在她空间不缺蘸料,两个宫女和两个车夫跟着她,也吃得津津有味。 “南茉姑娘,原来这水产竟这般美味,真是托了您的福。” 第 227 章 川州府。 次日天刚亮,南茉便将码头新到的水产尽数收了去。 码头上因为几个混混的死传的沸沸扬扬。 “你们听说了吗?昨晚暗巷里找出好几具烧焦的尸体。” “何止听说,知府大人到了现场,当场就吐了。” “可不是嘛,听说墙上溅得到处是血。” “血算什么,仵作都说了,脑浆子都溅出来了。” “知府大人关了城门,要彻查此案,因为里面有 知府家一个姨娘的弟弟。” ……。 南茉听了听,并未当回事。 可到了下午准备动身时,川州知府竟带着一众官兵将她团团围住。 “大胆贼人!犯下杀人焚尸重罪,还不速速束手就擒!”知府厉声喝道。 话音刚落,南茉这边随行的车夫已纵身跳下车辕,怒目而视:“好大的胆子!可知车上坐的是谁?便是楚离国皇帝见了,也需躬身行礼。 你一个小小知府,也敢在此叫嚣着要拿人?是嫌命太长了?” 知府闻言心头一凛,迟疑片刻。 莫非是都城哪位权贵家的千金?可即便是皇亲国戚,也断无让皇上行礼的道理。 即便身份尊贵也不能如此草菅人命。 更何况他院子里的姨娘在他面前哭嚎,搅得他心烦意乱。 “既如此,还请姑娘下车,把话说清楚再走。”知府沉下脸,语气添了几分强硬。 车帘被一只素手轻轻撩起,南茉端坐其中,声音清冷淡漠:“你是这川州的父母官?” “本官正是川州知府。” “大胆!”马车上的两名宫女猛地跳下车,一左一右挡在车前,厉声呵斥,“川州难道没有收到诏书吗?连南茉姑娘都不认得,你这乌纱帽怕是戴到头了!” “南茉?”知府口中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只觉耳熟却一时想不起由来,眉头紧锁。 一旁的师爷忽然脸色骤变,慌忙凑近知府耳边,压低声音急道:“大人!是先皇亲拟的那份诏书,楚离国上下,皆以南茉姑娘为尊啊!” “轰”的一声,知府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 他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声音发颤:“下官有眼无珠!不知姑娘驾临川州,多有冒犯,还请姑娘恕罪!” 随从的官兵们见知府竟直挺挺跪了下去,虽不知这“南茉姑娘”是何来历,毕竟知府从未传达过什么诏书。 但看这阵仗,定是位惹不起的大人物,也慌忙跟着“哗啦啦”跪了一片。 “还需我下车说清楚吗?”南茉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压。 知府连忙堆起谄媚的笑,额头还沁着冷汗:“不必不必!定是那些人罪该万死!姑娘大驾光临,下官还没尽地主之谊,这就去安排住处。 下官的府邸虽简陋,还请姑娘屈尊暂住一晚?” “不必,我还要赶路。” 两名宫女闻言当即转身登车。 车夫扬鞭轻喝一声“驾”,那辆特制马车便碾着石板路缓缓启动,很快驶离了知府众人的视线。 站在前排的一名官兵按捺不住好奇,小声问道:“大人,这女子究竟是何许人也?” 知府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脸色仍有些发白,声音带着余悸:“是整个楚离国,就连当今圣上都万万不敢得罪的人物。” 南茉的马车驶离川州,一路向着边境疾驰而去。 夜幕沉沉,知府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府邸,刚推开卧房的门,就见姨娘正坐在床边哭哭啼啼。 “哭什么哭?”知府皱眉喝止,语气里满是不耐。 姨娘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质问:“老爷,听说您把杀了我弟弟的人放了?呜呜呜……那可是我唯一的弟弟啊!” “闭嘴!”知府厉声打断,眼底闪过一丝后怕,“你还好意思提?就你弟弟那档子事,差点害死我!从今往后,不许再提半个字!” “老爷,您怎么能这样放过那贱人?她杀了人啊!”姨娘不依不饶,哭声愈发凄厉。 “啪!”一声脆响,知府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卧房里瞬间鸦雀无声。 姨娘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知府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门口怒喝:“滚出去!再敢提这事儿,我立马把你发卖到窑子里去!” “老爷!你……好狠的心!”姨娘捂着脸,哭哭啼啼地跑了出去,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她绝不会就此放过那个女子。 管她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姨娘咬着牙,借着夜色掩护,偷偷从府邸后门溜了出去。 一路快步走到城中一家镖局外,敲响了后门的铜环。 “是你?”开门的汉子见是她,眼里飞快闪过一丝惊喜,又忙掩住。 “怎么?不欢迎?”姨娘拭了拭泪,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 “哪能啊!”汉子连忙侧身让开,压低声音道,“快进来,夜里凉。” 姨娘娇哼一声,扭着腰肢走进院子,开门见山便将南茉“杀害”她弟弟及几个同伴的事说了出来。 那汉子闻言眉头一拧:“你怎么确定是这女子所为?” “有个小乞丐在街角亲眼瞧见的,”姨娘咬着牙,声音发颤,“我弟弟分明是跟着那女人进了巷子,没多久就有人发现他死在暗巷里,连尸体都被烧得不成样子!” 汉子斜睨着她:“那你怎不去找你家知府老爷?” 姨娘眼里淬了怨:“他说那是惹不起的大人物,半分不肯替我出头!” “那你今夜寻我,是想做什么?”汉子指尖摩挲着腰间的腰带,语气里带了几分探究。 姨娘猛地攥紧手帕,声音发狠:“你若能替我杀了那女人,我就应你上次说的,带着所有身家跟你走,天南海北任你去。” 汉子盯着她看了半晌,似在辨她话里的虚实,沉声道:“我考虑一晚,明日给你准话。” “不行!”姨娘急得跺脚,“那女人过几日就走远了,到时候去哪寻?” 她咬了咬牙,猛地将外衫扯了下来,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 “你……你这是做什么?”汉子惊得后退半步,说话都带了颤音。 第 228 章 有人找事儿。 “我应你了。”汉子脸颊泛红,却强撑着镇定,“你先把衣裳穿好。明日我们镖局正好要往边境去,你跟我一道走,顺路就能解决了她。” “好,你等着,我这就回去收拾。”姨娘匆匆将衣服穿好,快步从镖局后门离开。 回到知府府邸,她直奔自己的卧房,翻箱倒柜地收拾起来。 箱子里堆满了嫁妆,还有这两年知府赏的珠宝玉器,单是现银加银票就拢了一千多两。 她越想越不安,怕到头来赔了自己又落得一场空,索性找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小心翼翼地缝进了贴身的里衣夹层里。 公鸡刚啼破黎明,姨娘便拎着沉甸甸的包袱,趁着晨雾掩护钻进了镖局的马车。 镖局里几个汉子见她竟跟着同行,纷纷凑到孙有金身边,压低声音急道:“有金,你疯了?她可是知府的姨娘!” 孙有金瞥了眼马车帘子,沉声道:“送完这趟镖,我就带她找个小县城落脚。往后,她只是我孙有金的女人。” 总镖头听见几人嘀嘀咕咕,沉声喝了句:“赶紧上路,哪来那么多废话!” 几人悻悻地闭了嘴,不敢再多言。 马车里,付芳华掀开一角车帘望着外头,心里思慕:那贱人不知走了哪条路。 她转头看向车外的孙有金,扬声问:“什么时候去寻那个女人?” 孙有金头也不回:“等歇脚时再说。” 一路颠簸到日头西沉,镖局车队才抵达一处小驿站。 众人打算挤在通铺将就一晚,付芳华自然不方便,自掏三百文钱定下一间上房,径直走了进去。 此刻的南茉,正坐在五十里外一片空地上,看着身旁的老虎悠闲踱步。 两个车夫正手脚麻利地搭着帐篷,两个宫女选得极是不错,做起饭来,一手好厨艺。 “姑娘,夜里风凉,您进帐篷歇歇吧?”其中一宫女轻声劝道。 南茉颔首,起身走进了帐篷。 另一边,付芳华刚用过晚饭,孙有金便沉声道:“吃好了就动身,我让几个弟兄跟着帮忙。” “嗯!” 几人借着朦胧月光纵马狂奔,官道仅此一条,他们便沿着这条路仔细搜寻。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山窝处看到腾起一缕浓烟。 几人立刻勒住马缰,翻身下马,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南茉听着这脚步声忽远忽近,拖沓又带着刻意的轻缓。 绝非寻常赶路的动静,倒像是有人在鬼鬼祟祟地靠近。 又是不知死活的找上门来了。 南茉依旧躺在帐篷内的床榻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正好,借此机会看看那两个车夫和两个宫女的功夫如何。 宋律己那点粗浅拳脚,先青他们早就学透了,也该教他们些新东西了。 “来者何人?”车夫猛地抄起车厢前的大刀,厉声喝问。 “自然是来取你们性命的!”孙有金的声音在月色中透着狠戾。 付芳华跟着咬牙切齿:“把那个女人交出来!她杀了我弟弟,我要她偿命!” 帐内,南茉听见这话,嘴角勾起一抹笑~~原来是冲她来的。 “放肆!竟敢对姑娘无礼,找死!”一名宫女怒喝一声,率先发难,飞脚踹出,直将付芳华踹得踉跄倒地。 孙有金见状眼都红了,嘶吼道:“敢动老子的女人?兄弟们,给我上!” 霎时,四人与七人混战一处。 两名车夫与宫女皆是练家子,虽对方人多势众,却丝毫不落下风,出手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不多时,七个壮汉已尽数被撂倒在地。 车夫们上前将人捆了个结实,推搡到一旁,等待南茉发落。 宫女上前,在帐篷前恭敬问道:“姑娘,这几人该如何处置?” 付芳华此刻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缩在人群里,头埋得几乎要抵到胸口。 南茉并未走出帐篷,只隔着帐帘淡淡吩咐:“方才辱骂我的那个女子,还有她男人,就地埋了。 其余人,吊在树上,自生自灭便是。” 付芳华听到了什么?活埋她? 她浑身一颤,撑不住,哭喊道:“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 孙有金也吓破了胆。 他原以为不过是件小事,自己过来替付芳华处置了那女子,这事便能了了,怎料这女子身边竟藏着这么多高手。 “帐里的贵人!是我糊涂!是我不该受这女人蛊惑!”他慌忙求饶,“求您放了我的兄弟们,我这条命给您!” “孙有金,你胡说什么!” 付芳华又惊又怒,忘了恐惧,“明明是你自己觊觎我的容貌,才一口应下!如今倒推说我蛊惑你?我真是瞎了眼才跟了你!” 其余几人都抱着一丝侥幸,屏息等着南茉发话。 可一刻钟过去了,帐内始终悄无声息。 宫女见状,心知南茉定是维持原判,便冷声道:“姑娘累了,已经歇息,别再聒噪打扰。把那两人拖下去埋了,其余的吊到树上。都给我安分些,再敢出声,立刻取了你们的性命!” 付芳华闻言,像疯了一般挣扎哭喊:“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被活埋!我是知府大人的姨娘!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付芳华仍在疯喊不止,车夫不耐烦,干脆一拳将她敲晕过去。 孙有金见状,忙压低声音对着车夫哀求:“两位好汉,求你们高抬贵手!我身上的银子全给你们,咱们动静小些,你们的主子不会知道的……” 两名车夫却面无表情,根本不理会他的话,架起他和昏迷的付芳华,直接扔进旁边一个天然深坑里。 铁铲翻动,泥土簌簌落下,很快便将这对男女埋了进去。 其余几人见他们油盐不进、下手狠绝,哪里还敢出声求饶,只得乖乖束手就擒,任由处置。 或许这样还能保住性命。 车夫与宫女们料理完诸事,在帐篷外恭敬禀报:“姑娘,已按您的吩咐处置妥当。” 南茉先唤两名宫女入内,又对帐外的车夫道:“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待宫女近身,她忽然说道:“对了,你们的名字我总记不清,索性给你们换两个。” 第 229 章 西夏皇驾崩。 两人闻言连忙跪下领命。 南茉略一沉吟,指着其中一人:“你叫小花。” 又指向另一人,“你叫小草。” 小花/小草:……主子这名,赐的真随意。 “你们也下去休息吧。” “是!姑娘。” * 西夏京城。 战王明煜辰以三万兵力击溃十五万敌军的捷报,如惊雷般炸响在京城上空。 太子明泽猛地跌坐回椅中,声音发颤:“母后,您说……战王会不会回京争夺皇位?” 皇后眼神一厉,语气冰冷:“在他回来之前,咱们必须坐稳这位置。 你父皇……也该入皇陵了。” 母子二人对视,眼中是同样的野心与决绝。 明泽缓缓点头,那个他梦寐以求的位置,终于要触手可及了。 等到入夜,皇后与太子踏入皇帝的寝宫。 将值守的侍卫都支开。 太子俯身,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挑拨:“父皇,您听说了吗?战王又打了大胜仗,外面的百姓都在欢呼,说……说皇叔比您更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呢。” 病榻上的皇帝猛地睁大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死死瞪着眼前的儿子,眼中满是震怒与难以置信。 皇后在一旁冷嗤一声,语气淬着冰:“废什么话,赶紧的。” 太子深吸一口气,抓起床头的锦枕,猛地按在皇帝脸上。 皇帝的手脚在被单下徒劳地抽搐了几下,很快便没了动静。 寝宫内只剩下烛火摇曳的轻响,和母子二人压抑的呼吸声。 不过片刻,皇后凄厉的哭声陡然撕破沉寂:“皇上!皇上您醒醒啊!快传太医!快来人!皇上您怎么了……” 太子也跟着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带着刻意放大的慌乱:“父皇!父皇!您别吓儿臣!快来人啊!” 脚步声急促响起,太医提着药箱踉跄闯入,扑到床边翻看皇帝的眼睑、探向鼻息,随即猛地跪伏在地,声音颤抖:“皇……皇上……驾崩了……” “驾崩”二字落地,皇后的哭声愈发悲恸,身子一软便要往地上倒,被太子眼疾手快地扶住。 她伏在太子肩头,泪眼婆娑地望着病榻上已然冰冷的皇帝,哭声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 殿外很快涌进一群宫人鱼贯而入,见此情景无不跪地哭嚎,一时间整个寝宫被哀戚之声淹没。 太子扶着皇后站起身,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已清明。 他抬手抹去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别哭了!传孤旨意,即刻封锁宫门,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另外,速召各部大臣入宫,商议国丧事宜!” 话音刚落,皇后适时止住哭声,按着鬓角虚弱道:“泽儿说的是,国不可一日无君,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大局。 你们都听太子的吩咐,莫要乱了分寸。” 太医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昨日他进宫时,皇上的气色明明好了些,谁曾想今日竟骤然驾崩。 太医垂着头退到角落,这类宫廷秘辛,从来不是他能置喙的。 待文武百官尽数入宫,太子已在御书房端坐等候,召集众人议事。 “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乃国之储君,理应即刻继位,以安社稷!”有几位大臣纷纷进言,言辞恳切,句句不离“名正言顺”。 多数大臣面露迟疑,却不敢直接驳斥,只委婉进言:“太子继位固然名正言顺,只是……皇上刚驾崩,依老臣看,不如先以国丧为重,继位之事,可暂缓再议。” 话虽隐晦,心思却昭然。 他想趁着办理国丧的空当,秘密遣人快马加鞭赶往边境,将消息送与明煜辰,盼他能尽快回京。 这太子,根本担不起一国之重。 先前边境战局吃紧时,他与皇后不思如何支援前线,反倒忙着为太子选妃纳嫔。 甚至荒唐到将楚离国安插在京中的细作一家,竟以“查无实据”为由赦免出狱。 这般昏聩,如何能让人心服? 太子心里暗骂:老不死的东西,偏在这时候碍眼。 面上却十分和善:“田大人说的极是,眼下最要紧的,自然是父皇的丧仪大事。” 话音刚落,身后站着的一员武将忽然出声:“国丧当前,是不是该即刻派人去边境,催战王速速回京奔丧?” 太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狠狠戾,随即强作镇定:“孤早已安排人去了,不日,皇叔定能赶回来。” 话是这么说,实情是,他根本没派人去。 明煜辰?那个碍眼的皇叔,最好永远困在边境才好。 这龙椅,只能是他明泽的,谁也别想抢! 议事结束,众大臣陆续退出御书房。 走廊里,几个平日里交好的大臣放慢脚步,交头接耳起来。 “皇上驾崩得也太突然了……偏偏赶在战王大捷的节骨眼上,你们说……”一人话说到一半,意味深长地顿住,眼神里满是探究。 另一人赶紧拽了拽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这话也就咱们私下说说,可千万别传到太子和皇后耳朵里,小心祸从口出。” 第三人叹了口气,望向宫外的方向:“我也只是随口念叨,就是不知道,战王到底什么时候能赶回来啊。” 几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再往下说,只匆匆作别,各自散去。 * 此时的幽州城,一派喜气洋洋。 战事平息后,明煜辰亲自带了一队官兵,前往周边州府筹措粮食,各地官府的粮仓也都倾力支援,将存粮尽数交予他调度。如今的幽州,早已不缺粮草,人心安定。 先前因战乱逃荒到半路的百姓,听闻大军打了胜仗、幽州重归太平,又纷纷结伴往回赶。 其中一位曾与十一交谈过的老者,一边走一边懊恼地拍着大腿:“悔啊!当初真该听那年轻人的劝,也不至于走出这么远,如今还得颠颠儿往回跑!” 城内,明煜辰麾下的将士们正忙着清扫军营、擦拭兵器,营垒内外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处处透着整肃气象。 第 230 章 南茉回到边境。 百姓们也自发行动起来,沿街洒水扫地,连犄角旮旯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人人脸上挂着笑意。 大家伙儿都在盼着南茉早些归来。 四下皆在忙碌时,十一收到一封飞鸽传书。 “王爷,京城来的信。” 明煜辰展开信纸,只见上面写着:【皇上驾崩,事有蹊跷。太子正筹备国丧与继位大典,望王爷速归。】 他当即沉声道:“十一,去军营传所有主将、副将过来。” “是。”十一领命,转身便要飞身离去。 一旁的十三见状连忙跟上,急道:“十一,我有要事找你。” “忙着呢,回来再说。”十一头也不回,身影转瞬消失在视线里。 十三只能悻悻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柳静姝已经向他求救数次了,说到底是他当初认错王妃犯的错,才连累那姑娘身陷牢狱,想来实在过意不去。 他本想找王爷求情,偏生没那个胆子,只好寄望于十一能帮忙递个话。 不多时,军中所有主将、副将已齐聚将军府。 “王爷,这急召我等前来,是出了什么事?”戚将军率先开口问道。 明煜辰回道:“皇上驾崩了,此事恐有隐情。眼下太子正忙着筹备国丧与继位大典,京城那边催着我即刻回去。” 戚将军闻言一凛,当即进言:“王爷,依末将看,您带两万人马回京城,这里留一万人驻守便够。 王妃不日便会归来,有她在,断无人敢在此地生事。” 其余将领也纷纷附和,语气中满是愤懑:“王爷,末将等也觉得,这天下皇位,再没人比您更合该坐! 您向来爱惜麾下将士,待幽州百姓更是恩重如山。 可那太子与皇后呢?边境战事正酣时,他们竟要调回兵力,摆明了是想弃守幽州,置我等与全城百姓于死地! 这般心性,如何配登大宝?” 明煜辰走到窗边,目光望向南茉所在的方向,这年节不能在幽州城过了。 “去点两万士兵,今夜便出发前往京城。” 众将领听到这话,脸上都露出喜色,其中一人立刻领命:“末将这就去办!” 众人心中都暗自雀跃:若是王爷能登上皇位,他们的好日子可就来了。 何况还有那般厉害的王妃坐镇,届时便是多国联手,也绝不是对手。 明煜辰离开后的第四日,南茉一行的马车抵达了幽州城门口。 城墙上的官兵听闻王妃驾到,顿时激动地大喊起来:“王妃回来了!王妃回来了!” 消息传开,满城的将领、士兵与百姓纷纷涌上街头,夹道相迎,那阵仗竟比当年明煜辰打了胜仗还隆重几分。 “王妃娘娘,一路辛苦!”一位百姓捧着自家煮的鸡蛋上前。 南茉也不推辞,接过吃了一颗,温声道:“我就吃这一颗,剩下的拿回去吧。” 又有位妇人递来一块腊肉:“王妃娘娘,这是民妇做的,您带回去吃。”南茉接过来,顺手回了一片金叶子。 “哎呀!这太贵重了,民妇万万不能收!”妇人连忙摆手。 南茉瞧着她那件补丁摞补丁的衣裳,心中微动,这般境况下还肯拿出珍贵的腊肉,断不能让她吃亏。 这一路,但凡收下了百姓的东西,南茉都悄悄回了礼。 南茉走到府邸门口时,老太太正由秀芝搀扶着站在那里,眼眶泛红,眼神里带着几分空洞,却支棱着耳朵听着动静。 “祖母……” “嗷呜……” 话音刚落,一人一狐已奔到她脚边。 老太太嗔了句:“臭丫头,还知道回来。”说着便蹲下身,摸索着将小黑抱进怀里。 一行人往院里走,待马车驶进内院,随行的两个车夫和宫女见南茉与家人相聚,便自觉退到了一旁。 小鱼和宋浩早已按捺不住,一左一右黏在了南茉身边,亲昵得不肯撒手。 大宝,二宝,也一直跟在身后。 南茉从空间里摸出一袋棒棒糖,递给宋浩:“拿去和伙伴们分着吃。” 宋浩重重点头,立刻拉着小鱼,大宝,二宝去找车夫的孩子们分享。 另一边,云傲天、小八和卢风一直站在后面,脸上挂着傻笑。 见南茉走近了些,三人齐齐开口,声音洪亮:“老大!” 南茉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个车夫,以及小花、小草,吩咐道:“这四人以后便跟着咱们,小青,你去安排下住处。” “好嘞,大小姐!”小青应声而去。 那四人望着南茉的背影,心中暗自感慨这几日相处,他们总是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事惹来一巴掌,直接爆头? 可此刻看来,这位姑娘待自家人与百姓分明温和宽厚,哪里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妖女。 南茉随老夫人进了房间,便在空间里翻找起来,很快拿出一堆东西,对陈刚等人道:“这些你们拿去分。” 又指着几箱物件,“还有这些,也一并带下去。” 众人齐声谢道:“多谢大小姐/老大!”随后抬着箱子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南茉、老夫人和秀芝。 南茉先走到老夫人面前,递过一块暖玉:“祖母,这个给您,戴着能暖身子。”这是她从楚离国皇后那里得来的物件。 接着,她又取出一只格外粗重的金镯子,递给秀芝:“这个你戴上。” “多谢大小姐。”秀芝连忙接过。 南茉看着她,当初选秀芝留在老太太身边时,她还曾想过,这姑娘会不会只是为了避开前夫才肯留下伺候老太太。 可相处下来,无论路上,府中多么热闹,秀芝自始至终守在老太太身边,从未擅离职守,可见是真心待老夫人好的。 南茉刚要歇息,忽然想起马车上还关着那一家五口,忙不迭冲了出去。 到了马车旁,正见云傲天等人围着车辕,一个个探头探脑地偷瞄里面的老虎,见她来了,有人笑道:“老大,您带老虎回来了?” “差点忘了放它们出来。”南茉说着拉开了车门。 三只幼崽率先蹿出来,围着她脚边打转,委屈得发出像小猫似的呜咽声。 随后,两只成年公虎与母虎慢悠悠跳下车,也凑到南茉身边。 许是周遭人多,它们显得有些局促,紧紧挨着她不肯远离。 第 231 章 年节。 南茉抬手轻抚着两只老虎的脊背,指尖温柔地顺过它们顺滑的皮毛,低声安抚着让它们平静下来。 “小云,去把后院收拾出来,给咱们的新成员安个家。” 云傲天应声:“好的,老大。” 一旁的小八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老虎,声音里满是兴奋:“老大!这几只老虎交给我喂行不行?” “行。”南茉头也没抬地应着。 小八立刻挺了挺胸膛,清了清嗓子,对着老虎扬声道:“听见没?以后你们就归我管了!” 谁知那两只成年虎只是懒洋洋地晃了晃尾巴,齐刷刷地把屁股对着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傲娇的很。 腊月廿八,天空簌簌落起了雪花。 南茉懒洋洋地窝在铺着狐裘的躺椅里,身上盖着毛毯,头顶撑着把宽大的油布伞挡雪,旁边的火炉燃得正旺,暖意丝丝缕缕漫过来。 她捻着把饱满的松子,眯着眼瞧着满院的热闹。 王悠踩着竹梯往窗上贴窗花,红纸上的喜鹊登梅在雪光里格外鲜亮; 宋律己领着几人穿梭在各屋门前,对联一一贴好。 厨房那边更是热气蒸腾,闫凤英带着人正忙着炸糖球、备年菜。 小花和小草两个丫头手脚勤快地打下手,递油壶、理菜丝,倒让备菜的进度快了不少。 小鱼、宋浩几个孩子攥着南茉给的摔炮,在院里跑着闹着,“啪”“啪”的轻响混着笑声起落。 陈刚刚扫干净的青砖地又被踩得带了泥雪,他叉着腰笑骂:“去去去,往院外玩去!刚扫利索的地,又给你们这帮皮猴霍霍脏了!” 孩子们嬉笑着一哄而散,踩着薄雪往门外跑。 南茉嗑开颗松子,看着雪花落在红灯笼上,晕开一片朦胧的红,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这才是真正的人间烟火气。 宋芝芝一听说南茉回来了,当即丢下手里的绣线,脚步不停地往她府邸赶。 “南姐姐,你可算回来了!”人还没站稳,她就一把贴在了南茉身上。 南茉笑着取出一套牙膏牙刷当礼物递过去,又细细教了她用法。 “哇!这个好!我现在就回去试试!”宋芝芝活像一阵风,转身就回跑,和刚要过来的云傲天撞了个满怀。 今日的云傲天没戴面具,一张娃娃脸猝不及防撞入眼帘,宋芝芝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云傲天瞬间脸色发黑,一把将她从身上推开:“很好笑?” 宋芝芝连忙摆手:“不不不,其实你长得很好看,以后别戴面具了呀。” 南茉在一旁躺椅上偷偷的笑,原来这就是追CP 的感觉。 云傲天傲娇的“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宋芝芝回头对着南茉吐吐舌头,然后带着牙膏牙刷跑走了。 除夕夜到了! 众人一早便起身换上新棉衣。 南茉穿了件大红色棉裙,外罩一件镶着兔毛毛领的绿色锦缎斗篷,那配色鲜亮夺目,在整个幽州城怕是都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另一边,闫凤英等人已忙活起来,和面包饺子、生火熬粥,准备给全城百姓施粥布饭,为南茉祈福。 军队里的火头兵也赶来帮忙,百姓们更是自发聚集过来一起包饺子。 南茉从空间里取出肉和面,还把海鲜交给了闫凤英,连带着写了好几种做法。 府邸外很快排起了长队,不少孩子穿上了新棉衣,蹦蹦跳跳地在一旁等着。 还有些富户听说了这事,也主动送来肉和面,添了份心意。 “老张,饺子领上啦?” “嗯,领上了!”老张扬了扬手里的食盒,笑着道,“快去吧,多着呢。我得赶紧回去叫家里人也来搭把手。” 这人眼睛一亮,拽着身边的小孙子就往队伍那头走:“真的?那可得赶紧去!昨儿还念叨着没面做饺子,这就有现成的了!我也去帮忙。” 饺子全部分发完时,已过了午时。 亏得这几日闫凤英带着众人没歇着,一直在备食,加上南茉空间里囤的物资满满当当,中午的吃食直接取出来就能用。 另一边,云傲天带着杀手们,卢风和军中几位打猎好手一同上山,特意带上南茉那两只老虎。 他们若找不着猎物,老虎总能派上用场。 傍晚回来时,一行人果然满载而归,光野山羊就带回好几只。 南茉见有新鲜羊肉,当即让刀工利落的杀手们切片备着,笑道:“晚上咱们吃火锅!” “好嘞,老大!”杀手们齐声应着,脸上满是笑意。 这些日子过得太过惬意,他们几乎都快忘了从前刀尖舔血的日子。 太阳刚落山,南茉府邸里已摆开数张桌子,铜锅在桌上冒着热气。 正要开席,齐玉的声音忽然传来:“南大小姐,我来蹭顿年夜饭,不介意吧?” 南茉挑眉看着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也毫不客气的说道:“总不能是空着手来的吧?” 齐玉白了她一眼,扔过去一个瓷瓶:“新品~控魂丹,这分量够不够?” 南茉最是喜欢齐玉配的药,眼睛一亮:“必须够!快,加碗筷!” 齐玉的两个侍女跟着小青她们入了座,都是些生面孔。 他今儿并没带碧霞和紫灵来。 南茉一边往铜锅里涮着肉片,一边随口问:“你那个形影不离的小碧霞呢?” “听你这口气,是嫉妒了?”齐玉挑眉反问。 南茉笑骂:“滚一边去。” 齐玉哈哈一笑:“没带她来,还在京城呢。” 他才不会说,是自己念着南茉,想陪她一起过年,为了赶路不晕车,带着两个侍女骑马走了千里路赶来。 这时云傲天举杯起身:“这是咱们跟老大一起过的头一个年,往后,年年都陪着老大过。” 南茉闻言笑了,故意逗他:“哦?那你们都不成家生娃了?” 云傲天挠挠头,憨直道:“不成,就想一直跟着老大。” “别呀,”南茉嗔怪道,“都给我成家生孩子去,我最喜欢小孩子了。”说着夹了块肉给旁边的小鱼,“是不是呀,小鱼?” 小鱼奶声奶气地接话:“小鱼最喜欢跟着大小姐啦!” 第 232 章 漠北汗国细作。 这个朝代尚无烟花,南茉空间里面有。 她让人在城门口备好,又遣人沿街敲锣宣告。 又将放烟花的法子教给云傲天、卢风他们。 百姓们听闻有场“烟花秀”,虽全然不知那是何物,但听说是王妃安排,便都兴冲冲地赶去了。 士兵早已拉起戒线,众人在外围翘首以盼。 “这烟花到底是啥?” “谁知道呢,等会儿不就见分晓了?” “快看,王妃来了!” “王妃娘娘,除夕安康!”人群中响起整齐的问候。 南茉含笑,微微颔首回应。 她看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吧!” 夜空中先是炸开一朵金菊,流光簌簌落下来,映得半边天都是亮的。 紧接着,又有无数星火窜上去,有的像牡丹层层叠叠绽开,有的像银蛇蜿蜒着划过,最后轰然散作漫天星子,连地上的人影都被照得忽明忽暗。 先前还叽叽喳喳的百姓们,此刻全愣住了。 有胆小的孩童攥紧爹娘的衣角,眼睛却瞪得溜圆。 须发斑白的老者伸手去指,嘴唇动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的天爷”。 连最镇定的士兵,也忘了维持秩序,仰头望着那不断变幻的奇景,脸上满是孩童般的茫然与狂喜。 “是仙术……这一定是仙术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他们齐刷刷看向南茉,目光里的惊、喜、敬、畏搅在一处,最后都化作了同一个念头。 这王妃,哪里是寻常人? 定是天上派来的仙子,特地来给咱们送福的! 有人“噗通”一声跪下,跟着,越来越多的人俯身下拜,对着那片绚烂的夜空,也对着含笑而立的南茉,叩首不止。 烟花散后,百姓们恋恋不舍地归家,南茉府里却热闹未歇。 夜宵的香气漫过回廊,用过饭后,南茉笑着起身,说要给众人发红包。 “每人一张百两银票。”她话音刚落,捧着托盘的小兰便挨个儿分发。 很多人已见怪不怪,这般手笔,南茉不是头一回。 两个车夫和新来的宫女愣在原地,捏着那张薄薄却重逾千斤的银票,指尖都在发颤。 他们原以为轮不到自己,更没想过能与其他人一样,竟也是足足一百两。 要知道往年在宫里,他们能得几百文赏钱已是幸事,主子格外高兴时,最多也不过一两银子。 这百两银票,够寻常人家过好几年安稳日子了。 收完红包,众人又纷纷捧上自己的心意。 斗篷、玉笛、狼牙、棉裙、里衣、靴子……件件朴实,却藏着真心。 南茉一一接过,眉眼弯成了月牙,连声道谢。 夜深了,众人围坐在火炉旁守岁,火光映着每张含笑的脸。 有人轻声祈愿家中长辈安康,有人盼着来年顺遂,话语温软,混着炭火烧得噼啪响的声音,格外熨帖。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微光爬上窗棂,这场守岁才散了场。 众人带着暖意各自回房安歇,府里终于静下来,只留炉中余烬,还在悄悄散发着余温。 南茉搂着满屋子的小家伙睡得正沉,怀里的小皮黑熊比来时壮实了不少,脚边的小金龟又悄悄下了颗金蛋。 小黑有了自己单独的小床,是陈刚为它新做的。 次日一早,南茉府邸陆续来了众多访客,却都没等来南茉起身。 她这一觉睡得格外沉,醒来时只觉腹中空空,饿得发慌。 闫凤英早备好了热菜,满满一桌摆开,她狼吞虎咽吃了个饱,正想着招呼众人来玩会儿扑克牌,院里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妃!”一名副将匆匆闯进来“漠北汗国派的细作被抓到了,据供认,他们的目标……是您!” “哦~?是我,那去看看吧。” 南茉带着副将来到牢房,云傲天与齐玉紧随其后。 牢中细作抬头,撞进一双清冷眼眸。眼前女子绝色倾城,他心头一动,想必这便是传闻中那位搅动风云的西夏妖妃。 “说,目标是我,是什么意思?”南茉率先开口,声线平静无波。 细作敛了神色,缓缓道:“西夏有妖妃坐镇,我主忧心忡忡,怕下一个遭殃的是我们,便派我来探探虚实。” “你是故意被擒的?”南茉语气淡淡,却像一把精准的刀,直刺要害。 细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色。 他擅长遁地之术,此番本就是故意入狱,想借机摸清这位王妃的底细,顺便探探是否要对漠北汗国不利。 明明行事已足够隐秘,她怎会看穿? “不懂王妃在说什么。”他强作镇定,垂下眼帘。 南茉却似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角微勾:“看来你应该有几分能耐,要从这牢里出去,想必不难。” 她转头对狱卒吩咐:“把牢门打开。” 狱卒面露难色:“王妃娘娘,此人武功不弱,放他出来恐有不妥……” 万一出事,他的小命可不保。 虽听说王妃厉害,可到底他们这些小人物并没有见识过。 所以还是有些担忧。 “无妨。”南茉语气笃定,“打开。” 狱卒不敢违抗,只能上前打开牢门。 南茉缓步走入,唇角依旧噙着浅淡的笑意,手上却骤然发力,只听“咔嚓”两声脆响,细作的两条胳膊已被她生生捏断。 “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细作疼得蜷缩在地。 南茉垂眸看着他,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那温柔语调落在细作耳中,却比任何厉喝都更让他毛骨悚然。 这妖妃竟如此狠绝,居然直接动手?按常理,不该留着他慢慢逼问情报吗? 他瘫在地上,两条胳膊以诡异的角度垂着,疼得浑身发颤,却仍强撑着辩解:“我们真的只是来探探王妃的手段,绝无半分其他意图……” 南茉居高临下地打量他片刻,眼神里瞧不出半分情绪,随即转头对狱卒冷冷吩咐:“把他的腿也打断,扔去漠北汗国交界处。” 南茉顿了顿又道:“顺便告诉你的主子,等着我。” 第 233 章 出发漠北汗国边境 副将率人快马疾驰,将那名细作扔在两国交界的界碑旁。 漠北汗国的巡逻兵远远望见,慌忙上前将人抬了回去。 “放肆!简直狂妄至极!”漠北皇帝猛地拍向案几,眼中怒火翻涌,“区区女子,竟敢如此轻慢我漠北,朕倒要瞧瞧,她究竟有几分能耐!” 他扬手召来铁骑营主将沙哲。 “末将在!”沙哲抱拳躬身,沉声应道。 “你即刻点齐铁骑营三千精锐,”漠皇语气冰冷,“今日便去西夏边境列阵操练。 记住,若遇对方士兵,不必手软,杀几个给他们瞧瞧。 朕倒要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尝尝我漠北的厉害!” 漠北汗国那边忙着种种挑衅的日子里,南茉每天都赖在躺椅上,日子过得惬意又舒心。 宋芝芝自上次见过云傲天的模样后,就总爱逗他几句:“这不是威风凛凛的云门主么?这是打算往哪儿去呀!” 云傲天本就生着张娃娃脸,此刻被逗得脸颊鼓鼓的,气呼呼地“哼”了一声,转身就飞走了。 南茉瞧着这幕,打趣道:“芝芝,你莫不是看上我们家小云了?” 宋芝芝闻言,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慌忙摆手:“我……我才没有。” 南茉故意拖长了语调:“哦~~你没有啊?那正好,我把小云许给小兰好了。” “别!”宋芝芝急忙出声,抬眼撞见南茉眼底的促狭笑意,才知自己被耍了,嗔怪道:“坏南姐姐,就知道逗我!” 悠闲日子又过了五日,戚将军带着两名副将急匆匆赶来。 “王妃,漠北汗国杀了我军十名士兵,末将瞧着,这分明是故意挑衅,咱们要不要还击?” 南茉“噌”地从躺椅上弹起来,眼里闪过一丝锐光:“还!必须还!” 这些天躺得她四肢都快退化了,正好去活动活动筋骨。 “戚将军,你去部署一下,咱们明日出发。” 戚将军脸上瞬间绽开笑意,抱拳应道:“末将领命!” 他就爱看王妃打仗的模样。 那股一人迎战万军、却无人能敌的气势,实在叫人佩服。 戚将军回到军营。 军营里的副将和士兵们,这次都盼着能被选入出征的队伍。 换作从前,他们巴不得主将压根瞧不上自己,好歹能保住性命。 可这次不同,人人都想随军同行。 最终,戚将军只点了两名副将,外加三千精兵。 南茉这边,小黑,云傲天、齐玉、小八、卢风几人自然是要跟着的。 小青怕没人照料南茉的起居,特意让小花随行。 南茉还带上了那两只老虎,手腕上挂着嗜血蛇。 宋芝芝本也想跟着去,却被她嫂嫂拦了下来。 她哥哥跟着明煜辰回了京城,若是芝芝有个三长两短,她作为嫂嫂实在没法交代。 一行人在路上走了七日,一路上行军安稳,吃穿用度皆是上好。 将士们心里都甜滋滋的,暗叹跟着王妃果然不同,这日子过得比寻常时候还要舒心。 戚将军更是天天笑得合不拢嘴,连他夫人都在出行前都打趣他:“一把年纪了,放着别的主将不去,偏要自己抢着来遭这份罪。” 他却只嘿嘿笑,心里明白这趟差事有多值。 第八日午后,队伍终于抵达西夏边境的驻军营地。 守营主将肖雪鸿见了戚将军,连忙上前行礼:“末将参见戚将军。” 戚将军侧身,引向身旁的南茉:“这位是战王妃。” 肖雪鸿忙转向南茉,拱手躬身:“末将参见战王妃。” 他先前听送细作回来的兵卒提过这位王妃,说她极有能耐。 可潜意识里,总觉得女子纵有本事,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只是面上,他依旧维持着恭敬的姿态,不敢有半分轻慢。 肖雪鸿试探着问:“王妃,要不移步城里歇息?” 南茉淡淡道:“不必。” 说话间,云傲天几人已动手搭起帐篷。 那帐篷样式新奇,是营中众人从未见过的。 南茉早瞧出肖雪鸿眼底那点对女子的轻视,懒得与他计较。 别来她面前蹦跶就行,不然她这手可留不了情。 她手下人伙食丰富,这个姓肖的自然是无福享受。 她这边特意分了一个帐篷做临时厨房,连吃饭都与军营隔开。 肖雪鸿看在眼里,心里更认定女子娇气麻烦。 连军营饭菜都瞧不上,这般讲究,还来边境凑什么热闹? 他暗自撇了撇嘴,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南茉回了帐篷歇息后,肖雪鸿凑近戚将军,压低了声音:“戚将军,末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戚将军眉峰微挑:“有话就说。” 肖雪鸿面露难色,还是说了出来:“王妃这般讲究,未免太娇气了些。 要不……您劝劝她,还是回城里歇着妥当?再者,您这次只带了三千精兵,真要开仗的话……”话未说完,却满是担忧与质疑。 戚将军并未接话,只目光沉沉地直视着他。 “肖将军,”他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这些话,我希望是最后一次从你嘴里听到。否则,便是我,也保不住你。” 说罢转身便走,却又猛地顿住脚步,回头投来一记警告的眼神:“还有,别去招惹王妃,更别质疑她的能耐。 你记住,便是五国联军齐至,也未必是她的对手。这话,你听明白了?” 肖雪鸿怔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望着戚将军远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他太了解戚将军了,无论是其沙场历练出的本事,还是素来沉稳笃实的性子,都绝非会信口开河之人。 下意识地,他回头望向王妃那顶帐篷,心头疑窦丛生: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物,竟能得这位铁骨铮铮的老将军如此推崇? 次日天刚亮,军营里便响起了急促的擂鼓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南茉打着哈欠,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掀帘走了出来。 齐玉一脸漫不经心地晃在她身后,双手插在腰间,脚步拖沓。 云傲天等人则紧随其后,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第 234 章 两军交战。 “姑娘,早膳备好了。”小花上前禀报。 南茉轻轻“嗯”了一声,径直走进临时厨房。 肖雪鸿望着她那副全然不见战时紧张的松弛模样,眉头微蹙,随即又缓缓舒展。 罢了,戚将军的眼光,总不会错。 漠北汗国的人听到西夏军营的集结鼓声,心知对方怕是要出兵了。 很快,他们这边也行动起来,战鼓隆隆,与西夏那边的鼓声遥遥相对,空气中顿时弥漫开剑拔弩张的气息。 用过早膳,南茉换了一身玄黑缀金线的骑马装。 小青几乎为她备齐了所有色系的同款装束。 她的小白马“嗒嗒”地踱步过来,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臂。 南茉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干脆。 肖雪鸿在后方观察了半晌,没看出这王妃有什么过人之处,只得按捺下疑虑,策马跟在后面。 不多时,两军已行至交锋之地。 对面的漠北主将沙哲远远望见西夏阵前那抹年轻的身影,当即放声大笑,身旁的士兵也跟着哄笑起来。 谁也不信一个黄毛丫头能有什么真本事。 南茉端坐于白马上,手一扬,凭空多出一把狙击步枪。 抬枪、瞄准、射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只听“砰”的一声枪响,对面的沙哲眉心骤然多出一个血窟窿,身子一僵,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倒在地。 肖雪鸿离南茉不过数步之遥,却压根没看清她是何时动的手。 直到耳边炸开戚将军与先锋军的震天欢呼,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竟是未费一兵一卒,她已将对方主将斩于马下。 对面的哄笑声还未散尽,离的最近的士兵看到沙哲的身子便突然从马背上直直坠落,当场没了气息。 “沙将军死了!”他的声音里满是惊恐。 余下的副将瞬间慌了神,手足无措间,只能急令击鼓,先行退兵。 戚将军策马上前,沉声问道:“王妃,要不要乘胜追击?” 南茉摇了摇头:“不必。 你去告诉他们,漠北皇帝,就说我来找他了。 他故意害了那十个士兵的性命,这笔账,我还要找他讨回来。” 戚将军领命,立刻上前将南茉的话传达给漠北汗国的将领。 南茉随即调转马头,径直离去。 肖雪鸿仍愣在原地,这场仗结束得太过仓促,他一时竟有些回不过神。 身旁的副将忍不住转头问他:“肖将军,这……这就结束了?” “对方主将已死,军心大乱,还打什么。”肖雪鸿沉声道,目光却不由自主追着南茉的背影望了片刻。 南茉回到帐篷时,两只老虎正蜷在角落睡得酣沉。 “你们俩倒是舒坦,”她弯唇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虎背,“下次出战,可得换你们打头阵了。” “嗷呜~~” 老虎似懂非懂地低嚎一声,尾巴轻轻扫了扫地面,依旧赖在原地没动。 * 漠北汗国皇宫! 沙哲的死讯传来,漠北皇帝惊得猛地起身,龙案上的茶盏都晃了晃:“荒谬!两军尚未交锋,主帅竟被暗器所杀?” 副将垂首颤声回话:“皇上,是……是西夏那位王妃。 她不知从何处摸出根黑铁棒子,抬手便射中了沙将军脑门。” “你说谁?”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锐利,“那个传闻中的西夏妖妃?” “正是她,”副将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后怕,“沙将军倒下时,她还扬声说……说那十个西夏兵的性命,要向陛下您讨还。” “哼!不过射杀一个沙哲,自会有更狠的角色顶上。还想找朕……” 漠北皇帝眼底翻涌着狠厉,“传朕旨意,调最精锐的铁骑,明日主动压上去!朕倒要看看,那西夏王妃难不成真有三头六臂,能凭一己之力挡我千军万马?” 副将心头一动,沙哲已死,若能在此战中立下大功,岂不是正好填补空缺、扶摇直上? 他猛地躬身,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亢奋:“末将领命!定不辱使命!” 次日天刚蒙蒙亮,漠北汗国的铁骑便如黑云压境般卷向边境。 南茉一袭绿色骑装,跨坐在雪白的战马之上。 晨风卷起她高束的长发,露出额间一抹冷冽的寒光。 她的身侧还跟着两只老虎。 肖雪鸿握缰绳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昨日王妃射杀敌方主将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今日,王妃又带着两只猛虎出现。 肖雪鸿喉结滚动,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的轻视如此可笑。 这位王妃,当真不是寻常脂粉能比的。 思绪未落,漠北铁骑已如决堤洪水般猛冲过来,铁蹄掀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喊杀声震得耳膜发疼。 南茉却异常镇定,她手腕轻翻,掌心凭空多出颗绿莹莹的物件。 不等众人看清,她已仰头用牙咬掉保险栓,扬手便将那东西掷向敌阵最密集处。 那小小的绿球在空中划过道弧线,坠进奔腾的人潮里。 轰然巨响炸开时,连地面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硝烟弥漫中,漠北铁骑阵脚顿时大乱。 冲锋在前的骑兵像被无形巨手扫过,成片地栽倒在地,更有甚者被气浪掀得腾空而起,残肢断臂混着断裂的兵刃飞溅开来,溅起一地猩红。 后阵的几个副将脸色煞白,握着刀柄的手沁出冷汗。 昨日还想着趁机立功填补空缺,此刻望着南茉手中那不知名的“凶器”,只剩下彻骨的惊惧。 进,怕成了下一个粉身碎骨的冤魂。 退,又怕落个临阵怯战的罪名,一时竟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整支漠北军队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潮水般往后缩,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骑士们则死死攥着缰绳。 他们惊惧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南茉身上,仿佛她不是一个女子,而是一尊能瞬间夺人性命的修罗。 “这……咱们现在该怎么办?”一个副将的声音发颤,握着长矛的手都在抖。 另一个副将咽了口唾沫,目光躲闪着不敢看南茉那边:“要不……要不先退兵吧?待摸清她那邪门玩意儿的底细再说?” 第 235 章 两军交战2 “我同意!”立刻有人附和,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急切。 只是话音刚落,不知是谁低低说了句:“这才两日,咱们好像……一直在退啊。” 一句话堵得众人哑口无言,脸上烧得慌,却没人敢反驳。 从昨日主将被射杀后的慌乱后撤,到今日刚冲锋就被轰得溃散,他们这仗打得,确实窝囊得像是在一路奔逃。 败退归来的漠北兵,当即遭到了皇帝的严厉惩戒:士兵每人重责二十鞭,将领则各领三十军棍。 “朕养你们这群废物何用!”皇帝怒声咆哮,“便是死,也得给朕死在战场上!明日继续出兵,谁敢再临阵退缩,朕定诛他全家……都给朕滚!” 这位君王素来残暴,底下人早已苦不堪言。 败绩的怒火无处发泄,他又将矛头转向了前来的皇后。 “没见朕正烦着?还敢凑过来送汤!”他猛地挥手,“给朕滚出去跪着!” 皇后暗自咬牙,不敢有半句辩驳。 她太清楚,此刻顶嘴只会招致更凶狠的责罚,只能忍气吞声地退出去,在殿外跪下。 皇后甚至隐隐盼着战败,若能借此换个皇帝,倒也不错。 她本就不是自愿入宫的,当不当这个皇后,原也无所谓。 偏偏又没生出皇子,膝下只有两位公主。 如此一来,将来无论哪个皇子登基,想必也不会敬她这个太后。 若能彻底离开这皇宫,才是最好的归宿。 她已在殿外跪了两个时辰,皇上却始终没有叫她起来的意思。 两位公主匆匆赶来,大公主急道:“母后,别跪了,咱们走!” “鸢儿,休得胡说。”皇后声音微哑,“这是圣旨,岂能违抗?” 二公主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父皇根本没把母后当一国之母待啊!动辄罚跪,甚至……甚至打骂。母后,咱们就真的不能离开这里吗?” 离开?皇后在心底苦笑。 她的身后,是整个家族的荣辱兴衰,又谈何容易。 日头沉向西山,皇后几乎要撑不住时,漠北皇帝才派人传话,让她回去。 另一边,南茉的帐篷里,她正在空间里面清点武器。 幸亏当初空间够大,她足足存下了三个大库房的热武器。 末世时,这些东西反倒用得少,毕竟枪声太容易引来丧尸群。 倒是如今,派上了大用场。 凭这些,足够她一统这个古代了。 次日,漠北汗国的战鼓再次如雷贯耳。 南茉用过早膳,翻身上了白马,身后跟着两只猛虎,手腕上还缠着那条嗜血蛇。 等她到了两军对垒之处,漠北的副将们定睛一看,这次不光有老虎,还多了条大蛇。 就是这蛇,轻轻一吹气,便能将人掀出老远。 这仗还怎么打? 副将们个个愁眉不展。 前有那“妖妃”带着巨蟒、猛虎,还有层出不穷的逆天武器。 后有皇帝催命般的压力。 左右都是难,实在让人束手无策。 几个副将合计了一番,决定先假意冲锋一次,再佯装战败,让众人受点皮外伤,看看能不能借此平息皇帝的怒火。 “冲啊!” 云傲天等人相互对看一眼,随即他一马当先,正面迎了上去。 可对面的漠北士兵根本无心恋战,每人敷衍着接了两招,便开始转身往回跑。 小八看得一头雾水:“不是,你们倒是真打啊,怎么还没交手就往回退?” 戚将军和肖雪鸿也瞧出了端倪。 漠北士兵这消极迎战的态度,实在反常。 这是摆的什么阵仗?又想借此迷惑他们什么? 漠北士兵心里却在叫苦:他们哪有什么计谋,不过是想活着,不想白白冲上去送死罢了。 又是一场尚未真正开打便已胜利的仗。 肖雪鸿守在边境十年,从未打过这般痛快的仗。 退回军营的西夏兵,今日吃上了香喷喷的大肉包子。 肉是南茉提供的。 肖雪鸿也意识到,前几日轻视王妃的想法实在不妥,便主动带着几个火头兵去城里买了些鸡,回来给南茉熬了鸡汤。 看着端来的满满一大盆鸡肉和鸡汤:这个肖雪鸿,倒还算有点眼力见。 另一边,漠北皇帝正大发雷霆。 殿内,几个副将跪在下方,身上或多或少缠着纱布,却仍被皇帝掷出的砚台砸得头破血流。 “一群废物!养你们有何用?”皇帝怒斥道。 一个副将忍着痛,硬着头皮回话:“皇上,并非末将不尽力,实在是那西夏王妃……我等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哼!朕倒要看看,她究竟是何方妖孽!”皇帝眼中闪过狠厉,“去,把驻扎在云城的兵马全部调过去!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几位副将强忍着伤痛,依令传达了皇上的旨意。 想当初,他们和手下士兵斩杀那十个西夏巡逻兵时何等得意,此刻便显得何等狼狈。 夜幕四合,几位副将与云城主将一番合计,决意火烧西夏粮草。 他们点了三百精兵,一行人换上夜行衣,借着夜色掩护,鬼鬼祟祟地摸向西夏军营。 南茉在睡梦中被远处的声响惊醒,起初还有些恍惚,只觉那动静像极了丧尸突围。 这是她前世的噩梦。 猛地坐起身,她才回过神来:这里是古代,哪有什么丧尸,分明是漠北士兵偷袭! 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南茉匆匆穿好衣服便直奔帐外。 巡逻兵见了她,连忙躬身行礼:“见过王妃。” “有敌军偷袭!去通报戚将军!”南茉急声道。 巡逻兵心中一惊,他们竟毫无察觉? 但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拔腿往戚将军的营帐奔去。 “戚将军,王妃说有敌军偷袭!” 帐内立刻传来窸窣的穿衣声,片刻后,戚将军已提着大刀掀帘而出,沉声问:“王妃在哪?” 士兵忙指向一侧:“她往那边去了。” 戚将军当即点兵跟上,肖雪鸿被动静惊醒,也快步跟了上来,心里满是疑惑。 他半点声响都没听见,这王妃是怎么察觉的?那些偷袭的漠北兵又藏在哪? 第 236 章 两军交战3 “王妃。”戚将军追上前,低声唤道。 南茉应了一声“嗯”,迅速吩咐:“带人围成圈,隐蔽起来。” 戚将军二话不说,立刻传令执行。 肖雪鸿虽满心不解,却也只能依令行事。 他们刚藏好没多久,周遭果然传来细碎的声响。 肖雪鸿心头一震:这王妃也太神了! 他此刻愈发信服戚将军的话,这位王妃不是普通人。 待漠北的偷袭者尽数踏入包围圈,四周忽然亮起成片火把,将夜色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漠北兵见状,顿时面如死灰,知道自己彻底栽了。 南茉从暗处缓步走出,目光锁定队伍里看似头领的士兵,二话不说,伸手便掐住对方脖颈提了起来。 不过片刻,那人便没了气息。 “剩下的交给你们。”她随手将尸体丢下,淡淡吩咐道。 肖雪鸿看得目瞪口呆:王妃的力气竟也如此惊人! 余下的漠北兵早已吓破了胆,戚将军也懒得多问,吩咐士兵:“都处理了,送回漠北营地附近。” 士兵们干脆利落地了结了他们。 漠北巡逻兵发现,派去偷袭的夜行小队已全军覆没。 消息传回,几个副将顿时面如死灰。 唯有新调来的主将还能稳住心神。 偷袭本就风险难测,这般结果并非全然意外。 可这事该怎么向皇上禀报? 主将与副将们一番合计:暂且压下不报,绝不能让皇上知晓此事。 漠北将领,士兵早已不想再打这仗,可皇上定然不会应允。 他们得设法让皇上明白,这西夏王妃的厉害,即便是皇上来了,也未必能胜。 次日,他们只是敲响战鼓,并未真的出兵。 到了日落, 几个将领刻让士兵用担架抬着进了宫。 漠北皇帝见主将、副将一个个都伤势惨重,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刚到任的主将挣扎着开口,声音带着痛意:“皇上,末将等实在……技不如人,给漠北丢尽了脸面,皇上……您杀了我们吧!” 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计策。 漠北能独当一面的主将、副将寥寥无几。 他们的皇上向来恋权,对武将猜忌极深,总怕这些人拥兵自重,所以整个漠北也没几个主将。 皇上自然不会真的动手杀了他们。 战场凶险,皇上自不会亲征,可他膝下七子中,已有五人成年。 他当即召来五位皇子,沉声道:“你们谁愿领兵出征西夏?此番得胜之人,便是我漠北汗国的储君。” 五位皇子一听,个个心头剧震。 这仗若是能打赢,便是未来的皇帝,这般天大的好事,谁会不愿?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里都燃起了炽热的欲念。 可若是几人一同出征,将来真打了胜仗,这功劳该算在谁头上? “父皇,儿臣愿领兵前往!”大皇子最先出声请战。 二皇子紧随其后:“父皇,儿臣也愿前往!” 三皇子、四皇子也纷纷附和,争先恐后地应承。 唯独五皇子在一旁暗自思索,连常年征战的主将都败得如此狼狈,他们这些养在深宫的皇子,难道还能比久经沙场的将军更厉害不成? 漠北皇帝满意地笑了。 只要给够甜头,漠北从不缺敢上战场的人。 他笃定,为了储君之位,这几个儿子定会拼尽全力,绝不像眼前这些被担架抬进来的武将,只会敷衍塞责。 在他看来,一个女人罢了,能有多厉害? “明日,便由大皇子先行出征。” 漠北皇帝话音刚落,担架上的几人暗自松了口气。 总算不用再去面对那位西夏王妃了。 二皇子满心不服,刚想开口反驳,抬眼撞见皇帝骤然沉下来的脸色,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悻悻地闭了嘴。 次日,战鼓声再次响起,南茉连面都懒得出。 她安坐帐篷中,操控着无人机升至漠北军队上空,投下数枚炸弹后,便让无人机撤离。 爆炸声起,漠北军队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四分五裂。 主将大皇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翻身跃上战马便疯了似的往回逃。 他这才惊觉:西夏的武器竟如此诡异,难怪先前那些将领个个重伤! 奔回宫中,大皇子哭诉道:“父皇,儿臣平日只在书房研学,对战场之事实在生疏,才会大败而归。 这差事,还是让兄弟们去吧!” 二皇子得知大皇子大败,当即抚掌大笑:“不是我说,就那个书呆子,哪配做领兵的将才?这滔天权势,本就该是我的!”身后幕僚连忙附和,帐内笑声一片。 另一边,南茉觉得也玩够了,决意给漠北汗国最后一击。 她看向戚将军:“你们在此驻守,我去把那皇帝‘提’过来。陪他们玩了这么久,也该收场了。” 帐外的肖雪鸿恰好听见,脚步猛地一顿。 王妃竟要闯进皇宫,把皇帝“提”过来? 她攥紧了衣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漠北汗防卫何等森严,那位皇帝又向来多疑难测,王妃这话……莫不是在开天大的玩笑? 他掀帘入帐,语气急促:“王妃,漠北皇帝阴鸷歹毒,此去凶险,您三思!若您执意要去,末将愿随侍左右。” 南茉抬眸,语气平淡:“不必。你们有这功夫,不如上山打些野味来。” 戚将军闻言朗声一笑,抱拳应道:“末将得令,烤好了吗等着王妃回来。” 肖雪鸿满心疑惑:戚将军竟如此放心,让王妃独自一人闯那漠北皇宫? 这位王妃,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本事? 他不禁生出几分好奇,想知道,她究竟能不能将那漠北皇帝,安然带回来。 南茉换了身利落的白色劲装,抱着小黑走出军营。 她没有回头,只抬手随意摆了摆。 身后跟着的众人,脸上竟无半分担忧之色。 肖雪鸿见状,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罢了,还是去打猎吧。 漠北汗城门口! 南茉混入一个不起眼的马车,随即进入空间顺利进了城。 她先寻到一家杂货铺,一边挑选着物品,一边看似随意地与掌柜搭话,不动声色地打听漠北汗皇宫的情形。 第 237 章 漠北汗皇宫。 南茉摸清了漠北汗皇宫的布局与几处宫门的情况,最终选定从西门潜入。 这里守卫稀疏,又因是宫中采买的必经之地,查验向来宽松。 日落时分,她混在运送绣线的马车队伍里顺利入宫。 一进皇宫,便从空间现身,一边四下探查,一边不动声色地收收这,收收那。 行至皇帝寝宫附近时,里面突然传出漠北皇帝怒不可遏的声音:“朕的皇后似乎很不满?朕将大公主送去和亲”随之传出清脆的鞭响。 皇后强忍疼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传出:“臣妾不敢不满,只是如今西夏皇帝刚驾崩,太子能否坐稳那个位置还未可知,这时候把鸢儿送去,是不是太早了些?” 漠北皇帝冷声道:“正因如此,此刻送去才更显我漠北的诚意。太子继位名正言顺,不会有差池。” 皇后咬着牙,语气带着执拗:“皇上,臣妾……实在不愿将鸢儿送去啊。” 鞭子声又一次撕裂空气。 南茉冷眼旁观,低声啐道:“原来是个家暴的货色。” 殿内的动静终于平息,皇后被侍女搀扶着踉跄走出,衣袍上隐约可见深色痕迹。 侍女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娘娘,您这又是何苦?明知道……咱们根本抗不过去啊。” 皇后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执拗:“本宫的鸢儿是天底下最纯善的孩子,凭什么要让她去和亲? 若鸢儿是男子,这宫里的皇子,又有哪个能及得上她半分!” 南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女子为何不能当皇帝? 待皇后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南茉借着空间的掩护,潜入皇帝寝宫。 帐幔轻晃间,一道清丽身影骤然显现。 漠北皇帝望着眼前容貌昳丽的女子,一时竟以为是自己遗忘的后宫佳丽,可再看她身上服饰,绝非漠北汗国样式,眉峰不由一紧:“你是谁?” 南茉眸光淬着寒意,字字清晰:“取你性命之人。” 漠北皇帝冷笑一声,掌心已悄然按上枕下利刃:“不知你用了什么手段混进来,只是既入了这寝殿,今日便休想活着出去。” 南茉一边说,一边手中动作不停,直接上前将人捆了起来,嘴巴堵上。 “你娘的,你个不入流的家暴男!” 骂声未落,拳脚已如雨点般落下,沉闷的击打声在寝殿里接连响起。 不过片刻,漠北皇帝便疼得白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南茉拎起像条死狗似的漠北皇帝,径直走向他平日上朝的太和殿。 她大马金刀地坐上龙椅,随手将人扔在阶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便进了空间补觉去了。 次日! 天还未亮透,太和殿外已站满了等候上朝的大臣,一个个按品级排得整整齐齐,只静候殿门开启。 另一边,老太监早已急得满头冷汗。 他几乎把皇宫翻了个底朝天,却连皇帝的影子都没瞧见。 皇帝向来随心所欲,行踪从不对他多言,可往日里总跳不出那几个常去的地方,今日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眼看上朝时辰将至,若是误了点,少不了要挨皇帝一顿鞭子。 老太监实在没了法子,只能硬着头皮往太和殿赶。 说不定,皇上早就自己过去了呢?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大臣们按序鱼贯而入。 可当目光扫过龙椅旁那个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着东西的人影时,众人脚步猛地顿住,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皇上是谁? 再抬眼看向端坐龙椅的年轻女子,她一身利落劲装,眼神冷冽。 为首的大臣脸色煞白,失声喊道:“快!速传锦衣卫!皇上被挟持了!” 南茉学舌般重复着大臣的话,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快传锦衣卫,这傻逼皇帝让人挟持了。” 那大臣被她气得嘴唇发颤,指着她怒斥:“哪来的妖女,还不速速放开陛下!” “放开?”南茉挑眉瞥了他一眼,语气凉丝丝的,“为什么?” 她转头扫向阶下交头接耳的几位大臣,声音陡然转厉:“那边几个,都给我闭嘴!” 其中一人强作镇定,上前一步喝问:“你挟持圣驾,究竟意欲何为?” 南茉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自然是要他的命。” 这话一出,阶下顿时像炸开了锅。 “你敢弑君?便是杀了皇上,你也插翅难飞!你究竟是何人?” 另一位大臣颤着声追问,目光死死盯着御座上毫无动静的皇帝:“陛下为何迟迟不醒?难道……难道已遭你毒手?” 南茉懒得理会,抬脚往漠北皇帝腿上踹了两下,对方毫无反应。 她索性摸出一根银针,手腕微扬,精准地扎在他的痛穴上。 “唔~~” 漠北皇帝猛地闷哼一声,眼皮颤了颤,总算幽幽转醒。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又痛又怒:“你……放开朕!你到底是谁?” 南茉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冷冽:“两军交战,我自然是对面的人。” 漠北皇帝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盯着她半晌才失声:“居然是你?西夏的战王妃?你到底是怎么混进皇宫的?” “你怎么废话这么多?”南茉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抬脚又是一下。 漠北皇帝疼得龇牙咧嘴。 阶下的大臣们也彻底慌了神,谁都没料到,西夏那位传闻中的王妃竟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漠北皇宫,还劫持了皇帝。 南茉没再理会众人的惊惶,目光扫过殿内,声音陡然提高:“好了,现在该说说我的条件了。” 南茉施施然坐回龙椅,指尖漫不经心地摸着扶手上的龙:“你必须死,没别的原因,我就是瞧不上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还有,这漠北汗国往后我说了算。 每年向西夏朝贡黄金十万两、战马一万匹,要是凑不齐马,用其他等值物资抵也行。” 漠北皇帝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啐道:“你简直是痴人说梦!”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大殿。 南茉收回手,眼神更冷:“再加一条,漠北的皇帝,换个女人来当。” 第 238 章 漠北汗皇宫2 “什么?”一名白须大臣重重的说道:“荒谬至极!让女人登上帝位?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我漠北百年基业,岂能容你如此胡闹!”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声音里满是惊怒:“妖女安的什么心,竟想毁我汗国根基!” 南茉踢了踢死狗一样的漠北皇帝:“他们骂我,我心里不痛快,就只能拿你撒气了。 你总不会有意见吧?” 话音未落,第一个巴掌已经狠狠掴在皇帝脸上。 他疼得猛地抽搐,挣扎着嘶吼:“都给朕跪下!向她认错!” 阶下的几个大臣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写满不甘,却还是磨磨蹭蹭地屈了膝,声音含糊地应道:“微臣……知错。” 漠北皇帝脸上还留着红印,声音发颤却带着一丝讨好:“您瞧,他们都跪下认错了……现在,总可以放了朕吧?” 南茉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放你?倒也不是不行。”她顿了顿,忽然倾身凑近,一字一句道,“那你把这皇位让给我,如何?” 漠北皇帝喉咙一哽,脸色霎时惨白。 他能说不吗? 那双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不甘,嘴里却只能挤出软话:“王妃,换个条件吧……无论什么,朕都答应您。” 阶下众臣看得心惊,昔日那个说一不二、狠戾果决的帝王,此刻竟像只被驯服的犬,连反抗的底气都没了。 真是荒唐。 锦衣卫此刻都埋伏在殿外,等着南茉出去一击即中。 皇后听闻皇上被绑的消息时,指尖的玉簪“当啷”一声砸在桌角上,整个人都怔住了。 “珍儿,你说……皇上被绑了?还被人挟持了?”她声音发飘,仿佛没听清这石破天惊的话。 珍儿额头冒汗:“是啊娘娘!是被那个西夏的战王妃扣住了!听说皇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这还是殿外伺候的小鹿子偷偷跑来告诉奴婢的!” 皇后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这西夏王妃究竟是何许人? 竟有这般能耐,能把那个手腕狠辣、猜忌成性的皇帝五花大绑? 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来,她真想亲眼去看看。 念头刚起,她便这样做了。 皇后带着珍儿,屏声静气地绕到太和殿附近。 犄角的阴影里,她一眼便瞥见廊下、阶边埋伏的锦衣卫,玄色衣袍隐在梁柱后,只露着寒光闪闪的刀鞘。 她轻轻叹了口气:这战王妃,怕是难逃此劫了。 说不清为何,对着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竟会生出几分不忍来。 目光掠过紧闭的殿门,皇后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她想放了这个王妃,得想个法子,把外面的埋伏告诉她才好。 皇后将珍儿唤到跟前,屈指在她掌心轻轻一叩,附耳低语了几句。 珍儿脸色微变,压低声音:“娘娘,您真要帮这个西夏王妃?这要是被皇上知晓了……” “无妨,快去。”皇后语气笃定。 这边南茉听着外面皇后和婢女的声音,由于距离远,她又刻意压低了声音,所以听不清到底说些什么。 不过听意思是想帮她。 她并未在意,拎着漠北皇帝的后领,准备往外走,殿外忽然炸开一阵急促的呼喊:“走水了!中和殿走水了……!” 廊下埋伏的锦衣卫顿时骚动起来,有人转向指挥使:“大人,这……要不要分一队人去救火?” 指挥使眉头紧锁,一时两难。 一边是被挟持的皇上,一边是皇上常去休憩的中和殿,哪头都轻忽不得。 他咬了咬牙:“罢了!分一小队过去看看!” 殿内,南茉将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这皇后……原来打算这样帮她。看来这漠北皇帝平日里的家暴行径,早已让这皇后深恶痛绝。 真是无论哪个时代,家暴男,人人得而诛之。 她手上稍一用力,将皇帝拽得更紧了些。 当埋伏在殿外的锦衣卫看着南茉拎着皇帝出现时,众人皆是一怔。 刚分出去救火的小队还没走远,剩下的人握着刀柄的手骤然收紧,目光在被像拖牲口似的皇帝和他身后气定神闲的南茉之间来回巡视。 锦衣卫指挥使猛地回神,厉声喝道:“拿下那妖女!护驾!” 话音落,南茉忽然将皇帝往前猛地一推,同时脚下毫不留情地碾落。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漠北皇帝的一条腿被生生踩断。 他像截断了的木柱般重重摔在地上,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死紧,喉间滚出压抑至极的闷哼。 再痛也不能喊出声,他是九五之尊,此刻若呼痛求饶,那点帝王尊严便碎得连渣都不剩。 南茉眼尾轻挑,指尖捏着刚从他腰间解下的玉佩转了半圈,语气带着几分凉薄的嘲讽:“看来你这皇帝当得实在不怎么样,连手下都不在乎你的死活。” 漠北皇帝被这剧痛激得浑身发抖,却硬是梗着脖子,用尽全力厉声呵斥:“都给朕退下!” 锦衣卫们面面相觑,握着刀的手松了又紧。 皇上既发了话,他们若再上前,便是抗旨。 可眼睁睁看着皇上被如此折辱,又实在心有不甘。 指挥使喉结滚动,终究还是一挥手,沉声道:“退!” 玄色身影如潮水般隐回暗处,只留下皇帝压抑的喘息。 南茉看着他额上沁出的冷汗,慢悠悠蹲下身,用玉佩轻轻敲了敲他的断腿处:“早让他们退下,你又何必受这份罪?” 漠北皇帝死死瞪着南茉,眼里燃着怒火,却偏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这妖女! 他身上的伤,脸上的肿,还有这条断腿,哪一样不是拜她所赐? 他从未受过这等奇耻大辱,一个敌国的王妃,竟敢在他的朝堂之上如此放肆! 可他还一点办法没有。 想起自己那固若金汤的皇宫,层层守卫,暗哨密布,竟被这西夏王妃如入无人之境,来去自如得像逛自家后院。 这西夏战王妃若是想要他的命,还不是轻而易举。 此刻这般折腾,不过是变着法地羞辱他。 第 239 章 带走漠北皇帝。 这王妃让他在臣子面前丢尽帝王颜面,让他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沼的滋味,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权势被一点点剥离。 南茉瞥见躲在远处廊柱后的皇后,指尖轻勾,语气漫不经心:“过来。” 皇后攥着婢女珍儿的手,从阴影里挪出来,裙裾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声响。 南茉唇边噙着笑:“你想当皇帝吗?” 不远处的大臣们顿时炸开了锅,窃窃私语混着压抑的怒斥飘过来: “简直不知所谓!” “竟敢对皇后说这种话,太放肆了!” “这女子是想毁了咱们漠北汗国吗?” 大臣们凑在一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事到如今,只能弃了皇上。 难不成真要让个女子拿捏住整个漠北汗国?把江山交到女人手里,成何体统!” “我觉得林大人说的有理。” “女人能干什么,还想当皇帝?” 南茉将这些话听了个正着,喉间溢出一声冷笑。 这帮老东西,怕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骨子里就浸着对女子的轻贱。 她还偏要让女人当家做主。 “做不做,给句痛快话。” 皇后眼角余光扫过地上伏着的漠北皇帝,又瞥向远处神色各异的大臣,指尖在袖中死死蜷起。 刻后,她身子一矮,缓缓跪伏在地,声音发颤:“臣妾……做不了……” 周围的大臣们齐齐松了口气,紧绷的神色刚缓和几分,却听皇后话锋一转,抬起头朗声道:“臣妾的大女儿,心怀天下,文武双全,她……可以吗?” “带她去边境找我。”南茉丢下一句话,目光扫过皇后。 皇后脸上掠过一丝犹豫,指尖微微收紧。 “怎么,不敢?”南茉眉梢轻扬,语气里带着点嘲弄。 “敢。”皇后咬了咬牙,应声时挺直了脊背。 南茉这才勾了勾唇角,转头瞥了眼脸色铁青的众大臣,俯身一把拎起地上的漠北皇帝,像拖个不成器的物件,大摇大摆地往外走去。 南茉拎着漠北皇帝刚抵宫门口,两侧已各列着一队人马,大皇子与二皇子分立其间,神色各异。 大皇子率先出声,语气里的急切藏在假意的关切下。 这可是他离帝位最近的一刻:“放开父皇,本皇子便允你全身而退。” 南茉抬眼扫过两侧剑拔弩张的人马,忽然轻笑一声:“若我说,漠北这万里江山,我偏要交到女子手上呢?” “放肆!”大皇子脸色骤沉,声音淬着狠意,“那你今日,便休想踏出这宫门半步!” 南茉红唇勾起一抹冷笑,:“那便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她随手将漠北皇帝像丢破布般甩到一旁。 手一翻,凭空现出一柄手枪。 大皇子只看到那精铁打造的短铳在烈日下泛着森冷寒光。 紧接着“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炸裂在宫门口。 大皇子只觉耳畔掠过一道炽热的气流,紧接着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他僵硬地转头,看见最得力的亲卫眉心赫然多了个血窟窿,人已经气绝身亡,手中弯刀还保持着出鞘的姿势。 大皇子僵在原地,:“沙……和沙将军同样的暗器。” 这暗器快得肉眼难辨,声若雷霆,比起中原的飞镖袖箭不知可怕多少倍。 若是方才那暗器若是偏半分,自己此刻早已是个死人。 这个念头如冰锥般刺进大皇子心头,他双腿抖得更厉害,方才的嚣张气焰被彻骨的惊悸碾成了粉末。 他缓缓转头看向二皇子,眼神里的怯懦与怂恿再明显不过:你来。 二皇子目睹了方才那诡异暗器的威力,眉头拧成个疙瘩,声音压得低哑:“大哥,这妖女手段古怪,要不……咱们合力拿下她?” 大皇子忙不迭点头:“好!一起上!” 南茉冷眼瞧着两人,随手将手枪丢回空间。 下一秒,她手中多出一把机枪,沉甸甸的金属质感透着慑人的威压。 两侧侍卫刚摆出冲锋的架势,南茉已经扣动扳机。 “突突突~~” 密集的枪声撕裂空气,最前排的侍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成片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宫门前的石板。 南茉掂了掂手中的机枪,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兄弟俩:“还要继续吗?” “妖女……你是妖女……你……” 南茉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正冷冷睨着他。 大皇子喉头滚动,将未出口的辱骂硬生生咽了回去。 “怎么不说了?” 大皇子猛地别过脸,盯着宫墙角落的砖缝出神。 二皇子则垂着眼,视线死死黏在脚下的石板上,两人都不敢与南茉那双冷冽的眸子对上。 “这皇帝,我带走了。”南茉说着,弯腰拾起方才被推到一旁的漠北皇帝。 又从空间中摸出玉玺,在掌心掂了掂,“哦,对了,还有这个。” 兄弟俩的拳头都攥得死紧,喉间像堵着滚烫的烙铁。 谁不想冲上去夺回来? 可宫门前那片还在渗血的尸体就是教训,他们这点人马,在对方那诡异武器面前,根本不够看。 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南茉拎着皇帝,转身踏出宫门,连一句阻拦的话都不敢说出口。 两个皇子交换了个眼神,彼此眼中都淬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仿佛多看对方一眼都觉得碍眼。 下一秒,两人各自转身,头也不回地从相反方向扬长而去。 南茉将漠北皇帝押回西夏大营时,帐外的将领和士兵们瞬间围了上来,目光像打量稀奇物件似的在他身上扫来扫去,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那漠北皇帝?”一个副将撇撇嘴。 旁边的另一个副将跟着点头,毫不客气地评头论足:“模样也太差劲了,还没咱们营里的伙夫精神。” “可不是嘛,”另一个声音接了上来,带着几分戏谑,“就这模样,难怪咱们西夏从来未跟漠北汗国提过联姻的事。” 漠北皇帝被捆在木桩上,听着这些刺耳的嘲讽,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却只能咬牙憋着。 他此刻身上只有疼痛。 第 240 章 漠北大公主。 火头兵听说南茉回来了,手里的锅铲都没来得及放下,颠颠地跑到戚将军跟前,脸上堆着笑问:“将军,今日给王妃备些什么吃食?” 戚将军正擦拭着佩剑,闻言头也没抬,语气干脆:“今日那些新打的猎物,今儿个全给做了。 一半炖汤,另一半架在火上烤,多弄些炭火,王妃饭量不小,别不够吃。” “好嘞,戚将军!”火头兵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回跑。 刚跑出两步,又猛地刹住脚,回头挠了挠头:“对了将军,肖将军得了一坛梅子酒,要不要给王妃温上?前儿个听她说起过想喝口带劲的。” 戚将军抬眼瞥了瞥远处营帐的方向,嘴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温着吧,多备两个空碗。” 火头兵嘿嘿一笑,心里门儿清。 这哪是备给王妃一个人的,定是将军也想陪着喝两杯。 肖雪鸿绕着被捆在木桩上的漠北皇帝转了两圈,眼神里满是好奇,嘴里还啧啧有声。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位王妃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一个人闯进人家皇宫,把皇帝给拎回来,这本事也太神了。 越想越觉得佩服,肖雪鸿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还好当初见着南茉时,虽不解,不服,可自己态度够恭敬,没敢有半分怠慢,不然现在怕是没好果子吃。 肖雪鸿盯着漠北皇帝看了半晌,忽然蹲下身,用手里的树枝轻轻戳了戳对方:“唉,我说你,该不会是个假皇帝吧?真皇帝哪能这么蔫儿吧唧的。” 漠北皇帝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将脸转向另一侧,紧闭着眼装聋作哑,显然懒得搭理这无聊的调侃。 肖雪鸿讨了个没趣,撇撇嘴站起身,溜溜达达回了自己的营帐,留下漠北皇帝一人在木桩上憋着气。 * 南茉的身影刚消失在宫墙尽头,漠北皇后便急匆匆赶往大公主的住所,脚步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鸢儿,母后有要紧话跟你说。”她掀帘而入,语气里藏着难掩的焦灼。 大公主端坐案前,指尖捏着的书卷早已停在半空。 今日太和殿前那场惊变,她已听闻。 “母后,儿臣知道您要说什么。”她抬眸看向皇后,眼神异常平静。 皇后往前凑了两步:“那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大公主深吸一口气,原本温和的眸子里陡然燃起一簇光:“我要去。”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若我真能坐上那个位置,往后,便再也没人能欺负我们,欺负这宫里所有身不由己的女子。” 皇后看着女儿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眼圈忽然一红,伸手攥住大公主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的薄茧。 那是从前偷偷学骑射、练剑术时磨出来的。 “好,好……你去,母亲支持你的一切决定”她连说两个好字,声音带着哽咽,“母后这就去联络那些老臣,当年你外祖父留下的旧部,总还有几个念旧情的。” 大公主反手握住母亲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让彼此都定了定神。“母后,不必惊动太多人,” 她眸光沉静,“那个战王妃带走了父皇和玉玺,两位哥哥必定忙着争权夺利,这正是机会。” 次日天刚蒙蒙亮,大公主已收拾妥当,一身素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手中紧紧攥着一封空白诏书,带着两名贴身侍女,径直往西夏军营而去。 到了营门前,她对着执勤的士兵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自有气度:“劳烦通报,我找战王妃。” 士兵上下打量着她,见这女子面生得很,身上衣袍的暗纹繁复精致,绝非西夏样式。 这女子怕不是来寻那个被捆着的漠北皇帝的? 他面上多了几分警惕,沉声问道:“你是何人?军营重地,岂能随意乱闯? “是我让她来的,进来吧。”南茉的声音从营内传来。 “是,王妃!”士兵立刻收了警惕,侧身让出通路。 大公主颔首道谢,紧随南茉身后步入军营。 沿途巡逻的士兵、操练的队伍见了南茉,都纷纷停下动作,齐声行礼问好,声音洪亮整齐,那份敬畏发自心底。 大公主望着前方南茉娇俏的背影,心里暗暗称奇:这位战王妃当真是厉害,究竟是凭着什么,能让全军上下都这般打心眼儿里敬重? 要知道,在她的国家,女子向来是低到尘埃里的存在啊。 待跟着走进南茉的营帐,她更是眼前一亮。 这帐篷竟全然不似寻常军帐那般简陋。 帐内两侧竟开着窗户,透着光亮。 角落里放着一张精致的软床,旁边的软榻样式也与平日所见不同,榻前还摆着一张透明的案几。 那案几莹润清亮,竟是整块的琉璃所制,这般大的尺寸,她从前连见都未曾见过。 实际上,这不过是,现代最普通的沙发和茶几,还都是老款的。 玻璃茶几上还有牡丹花纹。 南茉见她盯着那琉璃茶几出神,抬手敲了敲桌面,将她的注意力唤回来:“进来时,看到你们那位漠北皇帝了?” 大公主回过神,颔首道:“看到了。” 南茉往沙发上一坐:“我的要求很简单。日后漠北汗国的事,但凡我想插手,便由我说了算。”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大公主脸上,“而你,将是漠北新的君主。” 大公主闻言,当即屈膝跪下,姿态恭谨:“王妃既肯将这般重事交托于我,日后鸢儿定当唯王妃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南茉抬手示意她起身:“不必叫我王妃,往后唤我姑娘便是。” “是,姑娘。”大公主依言应下,声音里添了几分真切的敬重,“鸢儿领命。” 商议妥当,南茉带着大公主来到漠北皇帝被捆缚的木桩前,目光落在那垂头丧气的人身上,转头问大公主:“若是让你杀了他,你敢吗?” 大公主脸色一白,面露难色,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这……姑娘恕罪,鸢儿……鸢儿恐怕做不到。”毕竟是生养自己的父亲,血缘这道坎终究难跨。 第 241 章 退位诏书。 南茉倒也没再逼她,只是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好好准备登基的事。” 大公主福了福身便退了下去。 她刚走,木桩后的漠北皇帝便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怨毒,嘴里不停低声咒骂:“没良心的畜生!白眼狼!当初就该把你这孽种掐死在襁褓里!”声音嘶哑,却透着彻骨的恨意。 腿间的剧痛让他整张脸都拧作一团,扭曲变形。 南茉刚吃饱喝足,慢悠悠走到他跟前:“写份退位诏书吧。” 漠北皇帝喉间溢出一声冷哼,眼底却藏着慌色:“有本事便杀了朕!看她凭什么名正言顺继位!” “好啊。”南茉应得干脆,手中匕首寒光一闪,已抵在他颈侧,刃尖距皮肤不过一拳之遥。 漠北皇帝脸色骤变,刚才的硬气瞬间垮了大半,声音都带上了颤音:“等等……等等!有话好说!其他条件都能商量!朕以后年年朝贡,把最高的位置给您留着……您看这样行不行?” 南茉的匕首又往前送了半寸,冰凉的触感刺得漠北皇帝脖颈一阵发麻,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商量?”她轻笑一声,笑意却没到眼底,“除了退位诏书,别的我没兴趣听。” 漠北皇帝咬着牙,还想撑最后一丝帝王架子:“你别太过分!朕毕竟是……” “毕竟是什么?”南茉挑眉打断他,指尖微动,匕首在他颈侧划出一道细浅的血痕,“是还没认清自己阶下囚的身份,还是觉得这腿上的疼不够提神?” 剧痛让他闷哼出声,脸色惨白如纸。 南茉收回匕首,用刀尖轻轻敲了敲他的脸颊:“给你两个选择,现在提笔,痛痛快快写了,还能留条全尸。”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另外一条腿,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刺骨的威胁:“不写也没关系。 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活着,让你眼睁睁看着江山易主,让你从日头升到月落,每一刻都比死更难熬。 一万种,不多不少,足够你慢慢尝。” 漠北皇帝看着那颤动的刀柄,低头也不是,不低头也不是。因为这个女子就没打算放过他。 他该怎么做? 活下去的念头疯长,他忽然攥紧了拳。 不能应,绝不能应!先拖着,他的暗卫总会有办法闯进来救他的。 这个念头刚起,他竟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底气,目光在南茉脸上逡巡。 “朕……绝不会把王位传给一个女人!”他咬着牙,声音因腿上的剧痛和强撑的硬气而发颤,却仍带着最后一丝帝王的倨傲。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漠北皇帝闷哼一声,猛地偏过头,一口血沫混着半颗碎牙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明黄的龙袍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南茉这一巴掌未用尽全力,漠北皇帝的侧脸依然迅速浮起红肿。 他即刻噤声,却仍抿紧了唇,显然没打算松口。 南茉转向看守漠北皇帝的士兵,吩咐道:“去请戚将军过来。” “是,王妃。”士兵应声退下。 不多时,戚将军已快步赶到,拱手行礼:“王妃,您唤属下?” 南茉眸色一沉:“那漠北皇帝既不肯写传位诏书,明日便让他尝尝‘冰火两重天’的滋味。 先架在火上烤得皮开肉绽,不过别烧死了。 再丢进冰水里冻到筋骨俱裂,注意也别给冻死了。” 戚将军眼底掠过一丝寒芒,随即拱手笑道:“属下领命,定叫他乖乖听话。” 这王妃,手段当真是狠戾又刁钻。 不过也太好玩了。 连续三日的折磨日日翻新,漠北皇帝早已没了半分帝王模样。 他瘫在地上,声音嘶哑:“给朕个痛快……求你了……” 南茉:“那传位诏书,写是不写?” “写!”二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破罐破摔的绝望。 南茉随手一抛,将大公主拿来的空诏书扔了过去。 纸卷“啪”地落在他面前:“那就动笔吧。” 漠北皇帝颤抖着抬起伤痕累累的手,指腹下的狼毫笔重逾千斤。 他在纸上写下的,竟连梦里都绝不敢想的字句,他居然要传位于自己的大女儿阿日鸢。 女人?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那是最卑贱的存在。 没有男人,她们吃的饱?穿的暖?竟要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荒谬!简直是天大的荒谬! “写好了。” 南茉将诏书递给宋律己,待他仔细验过确认无误,便扬声唤来小八:“把这个送去给漠北大公主。” 小八领命:“好的,老大。” 这边话音刚落,帐外便传来铁器入肉的闷响。 应该是戚将军那边,给了那漠北皇帝一剑痛快。 留着个视女子如草芥、家暴成性的废物本就无用,如今诏书到手,他的死不过是清理残局。 至于漠北那群冥顽不灵的老臣?南茉指尖叩了叩案几,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驯服他们的法子,她多得是。 * 另一边,明煜辰日夜兼程,回到了自己的王府。 他此番返程太过仓促,府里的管家、厨娘、婢女等一应人等都没来得及随侍。 偌大的王府里,洒扫收拾、浆洗衣物这些琐碎杂事,全落到了几个平日里只懂杀伐的暗卫头上。 “十一,你这做的是什么?” 十一垂手立在一旁。 他分明是照着闫凤英和王悠做荷叶鸡的法子一步步来的,可眼前这只,不仅鸡身泛着生白,显然没熟透,就算勉强算熟了,也淡得像用清水煮出来的,半点该有的香气都无。 “荷叶鸡,看来是搞砸了。罢了,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给王爷打包些回来。” 十三刚想开口问去哪家铺子,说要陪他同去,他心里有些话想单独说。 可十一像是早看穿了他的心思,转身便往外走,步履干脆得没给他半分插话的余地。 十一走出王府,才松了口气似的拍拍胸口,回头望了眼府门,低声嘀咕:“这十三是嫌命太长?竟还想替柳静姝说情,真是脑子不清醒。” 第 242 章 质问太子明泽 他转身往小黑楼去,楼里有些冷清。 自从那些富商大半跑了路,这里便一日比一日萧条。 兜里银子少的进不来,手里银子多的又不敢来,只剩寥寥几个客人散坐着。 一个分舵主瞥见十一,先是一愣——他不是跟着老大去边境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十一侍卫?”分舵主快步迎上来,语气里带着惊讶,“你怎么在这儿?我们老大在哪里?” 十一脸上挂着惯常的笑,随口应道:“王妃好得很,还在边境呢。” 分舵主松了口气,又问:“既如此,十一侍卫这趟过来是……” “来打包些饭菜回去。”十一言简意赅。 “没问题。”分舵主忙递过一张菜单,“您看看想吃什么?” 十一扫了眼单子,指了指上头几样:“这几个招牌菜,都包上。” “好嘞!”分舵主应声,转身便吩咐后厨去了。 明煜辰见过几位相熟的大臣,回到王府时,十一已备好了饭菜。 他拿起筷子尝了几口,点头道:“做得不错,明日还让你弄。” 十一忙道:“王爷,这不是属下做的,是从王妃的酒楼带回来的。” “小黑楼?”明煜辰抬眸问。 十一躬身应道:“正是。” “明日还去这儿带。”明煜辰口中嚼着饭菜,滋味正酣,语气里带着赞许。 十一立刻应道:“好嘞!” 他心里暗笑,就知道王妃无论做什么,总能合王爷的心意。 只是可惜了。 王妃对王爷毫无感情,即使王爷登基了,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之位,王妃也没放在眼里。 次日清晨。 太子尚不知明煜辰已悄然回京,正召集众臣入宫,一心要敲定自己的登基事宜。 二皇子自知再无胜算,索性懒得争了。 他与明泽暗中达成交易:以幽州作为自己的封地,条件是将麾下所有朝臣悉数交给太子,并且要与他联手,彻底铲除明煜辰。 朝堂之上,太子端坐于御座之侧,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正待开口,殿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太子,战王爷……王爷已到殿外!”内侍的声音带着惊慌,显然没料到这尊煞神会突然出现。 太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猛地拍案而起:“他怎么会在此刻回京?” 阶下的二皇子亦是瞳孔一缩,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明泽。 两人交换的眼神里,皆是措手不及的错愕。 他们精心布下的局,竟在最关键的时刻被打乱了阵脚。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明煜辰身着常服,缓步走入。 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太子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太子殿下可真是着急,准备登基都不通知自己的叔叔。” 太子瞥见明煜辰的瞬间,脸色骤白如纸,却仍强撑着笑意拱手:“皇叔回来了?侄儿前几日已派人去边境告知您父皇驾崩了,想必是路上耽搁了。” 明煜辰眉峰微挑,语气淡淡:“哦?派去的是谁?本王并未见到来人。 看来这人是居心叵测,故意隐瞒消息了。 太子,你说是不是该把他揪出来问个清楚?” 太子心头一紧,额角渗出细汗,忙道:“皇叔说的是。 侄儿派去的是个小太监,这就让人把他提来,当面问个明白。” 太子话音未落,明煜辰已转头对身后侍卫道:“去,把那位公公请来。” 不多时,一个小太监被押着进来,膝盖一软便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太子见状,厉声喝问:“本宫派你通知人去给皇叔传信,为何皇叔说没有收到?” 小太监哭丧着脸,舌头像是打了结,话都说不囫囵:“太子明鉴……奴才、奴才真的传过信了!不知怎的……王爷您没收到,许是、许是中间哪个侍卫给耽搁了?” 他垂着头,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太子用他全家老小的性命相胁,此刻便是拼着自己受罚,也只能硬着头皮把谎话圆下去,否则,太子那性子,定会让他满门遭殃。 太子忙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皇叔您看,侄儿确实派了人去的,想来是路上真出了什么岔子,才没能及时通知到您。” 明煜辰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冷笑连连。 这皇宫宫早已被太子搅得乌烟瘴气,他费尽心机折腾出这许多事端,不过是想趁乱把这龙椅坐稳罢了。 “明泽,你可知我为何从边境回来?” 太子闻言一怔,随即赔笑道:“这……侄儿听闻皇叔又破了敌军,真是我朝当之无愧的战神啊。” 明煜辰冷笑一声,眼底寒芒毕露:“战神二字,我担不起。 此次胜仗,实为王妃大败敌军。 我今日回来,是专程找你算账的!” 他上前一步,字字如刀:“前线战事正酣,你与你母亲却调走大半兵马,竟想弃守幽州城,任余下将士自生自灭? 如此心狠手辣、不顾大局之辈,也配坐这储君之位,将来君临天下?” 明泽脸色骤变,指尖微微发颤,他确实万万没料到,明煜辰带着区区两万残部,竟真能逆转战局。 他本想着,让他的父皇咽气,他便能即刻登基。 可朝中那帮老臣偏以“于礼不合”为由死顶,说白了,不过是想拖延时日,看明煜辰能不能活着回来罢了。 “皇叔……侄儿不明白您这话的意思。”他强作镇定,声音却发飘,“那些将领……并非侄儿调回,是他们自己……自己临阵脱逃啊!” 明煜辰眉峰一挑,尾音拖得极淡:“是吗?” “是!千真万确!”明泽忙不迭应声,额角已沁出细汗。 明煜辰懒得再与他周旋,沉声道:“把人都带上来。” 话音刚落,几名披枷带锁的主将、副将被押了进来。 侍卫按着他们的后颈狠狠一摁,“噗通”几声,众人狼狈跪倒在地。 方才太子那番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个个满脸错愕,明明是奉旨回朝,怎么转眼就成了“临阵脱逃”? 第 243 章 明煜辰与明泽对战。 明煜辰目光锐利地看向太子,沉声问道:“太子,这些人突然折返,确定不是你下的旨意?” 太子立刻否认:“绝无可能!定是有人冒用我与母后的名义行事。” 帐下几位主将副将听着二人对话,脸上满是懊悔。 他们怎么就鬼迷心窍,信了那对母女的话,竟抛下了多少年一起同生共死的弟兄们! 那跪着的副将喉头滚动,声音带着未散的惊悸与彻骨的悔意:“王爷,是……是我们领了皇后与太子的密令,才弃了幽州城,带着部众私自撤离。” 他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时我们被猪油蒙了心,总想着效忠太子,便是攀附了未来的君王,日后定能成为他倚重的肱骨之将。 可万万没想到,不过是些微变故,他们竟能将我们这些人弃如敝履! 这般凉薄无信之辈,根本不配有人为其效命!” 说到最后,他猛地叩首,额角撞得青砖闷响:“王爷,我等罪该万死,甘愿受军法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殿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众臣的目光齐刷刷扫向太子,那眼神里哪还有半分往日的敬畏,分明裹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若是让这等只顾私利、背信弃义之徒坐上龙椅,这西夏的江山,怕是真要断送在他手里了。 明煜辰的目光直刺太子:“太子,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辩?” 太子猛地抬头,脖颈梗得笔直,语气里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强硬:“孤乃当朝太子!当日所为,皆是为了西夏江山! 楚离与丹青联军十五万压境,我军仅有五万兵力,弃一座幽州城,保全五万将士的性命,有何不妥?” “保将士性命?”明煜辰冷笑一声,指尖重重叩在案几上,“你保的究竟是将士性命,还是想借敌军之手取本王性命?” 他眼神骤然凌厉如锋:“更何况,那位楚离国的细作公主,不也是你暗中派人接出牢狱的? 太子这点心思,还需要挑明吗?” 太子脸色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强辩,声音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纵有万般缘由,孤所作所为,皆是为了西夏!” 明煜辰缓缓起身,玄色朝服上的暗纹在殿中烛火下浮动,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为了西夏?还是为了你自己的权欲?人心如秤,孰轻孰重,自有公论。” 他目光扫过殿中,最终落回太子身上,一字一顿道:“今日,本王也不妨告诉你,这龙椅,你坐不上。” 太子猛地攥紧了拳,额上青筋突突直跳:“孤是父皇钦定的储君,当朝太子!这皇位,孤继承得名正言顺!” 明煜辰眼神一沉,声音冷冽如寒冬碎冰:“一个自私自利、罔顾家国的人,不配染指江山。来人!” 话音未落,殿外便涌进一队披甲卫兵,长刀出鞘的寒芒映得满殿生寒。 明泽脸色骤变,却猛地转向众臣,高声疾呼:“皇叔这是铁了心要与侄儿撕破脸?诸位大人皆是先皇旧臣,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明煜辰谋逆夺位,坐视祖宗基业旁落吗? 有大臣私语:“这也不算旁落吧,毕竟战王也是先皇的亲生儿子。” 那私语虽轻,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在殿内漾开一圈圈涟漪。 旁边立刻有老臣抚着胡须颔首,低声接话:“便是论起功绩,战王镇守幽州,护得西夏边境无虞,这份功劳,谁能及得上?” 更有人偷瞄着脸色铁青的太子,声音压得更低:“储君行事如此荒唐,下旨命军队弃城逃跑还牵连细作,若真让他执掌天下,才是要坏了先皇留下的江山呢。” 几句议论像针似的扎在明泽心上,他猛地回头瞪向群臣,厉声喝道:“你们……你们竟敢动摇国本!” 可那声音里的色厉内荏,连他自己都觉得发虚。 与明煜辰素来交好的几位大臣忽然齐齐出列,“咚”地叩跪于地,声如洪钟:“战王继位,方是西夏之福,论血脉论功绩,皆名正言顺!” 明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的手指都在颤:“你们……你们这群乱臣贼子!竟敢公然谋逆!来人!” 殿外瞬间涌入两拨人马,明煜辰麾下的卫兵甲胄鲜明,明泽的东宫卫也拔刀出鞘,两拨人隔着数步对峙,刀锋相抵的寒光映得殿门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触即发的杀气。 “动手!”明泽目眦欲裂,一声厉喝撕破殿内的死寂。 “锵……” 金铁交鸣声骤然炸响,两拨人马瞬间绞杀在一处。 东宫亲卫的刀劈向明煜辰卫兵的甲胄,却被对方早有防备的长刀格开。 明煜辰立在殿中纹丝不动,玄色衣袍被厮杀带起的风拂得猎猎作响。 他冷眼望着乱战中试图扑向自己的东宫卫,身旁暗卫早已拔刀护在身前,三两下便将人撂倒在地。 “明煜辰!你敢弑杀当朝储君……”明泽被卫兵护在角落,嗓子喊得发哑,却掩不住眼底的惧意。 他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倒下,那些曾拍着胸脯说誓死效忠的东宫卫,在明煜辰麾下那群经受过边境战火淬炼的卫兵面前,竟如纸糊般不堪一击。 那些大臣早已吓得缩在柱后,却仍有胆大的高声疾呼:“哎呀!快住手吧!皆是同朝,何必自相残杀!”可那声音很快便被兵刃碰撞的脆响吞没。 明煜辰缓缓抬步,踩过地上的血迹,目光落在明泽脸上,声音平静得可怕:“本王从不弑亲,只诛国贼。” 明泽被亲卫死死护着往后退,后腰撞到龙椅的扶手上,才惊觉自己已退到了殿中最尊贵的位置旁。 他瞥见明煜辰一步步逼近,那双曾在边境浴血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彻骨的寒意。 “护……护驾!”明泽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可他身边的东宫卫已所剩无几,有人握刀的手在颤,有人偷偷往后缩。 谁都看得出,这场厮杀早已分出胜负。 第 244 章 漠北阿日鸢。 突然,明煜辰抬手止住亲卫。 他看着缩在龙椅旁的明泽,又扫过满地狼藉,朗声道:“东宫私通外敌、命将领士兵弃城叛逃,证据确凿。 今日不是谋逆,是清君侧,正朝纲!” 话音刚落,柱后几位老臣互相看了看,也颤巍巍地跪了下来:“战王明鉴!” 越来越多的朝臣跟着叩首,呼声从稀疏到齐整,最终汇成震耳的声浪: “请战王主持大局!” 大臣们还是懂得风向的,毕竟这关乎自己的乌纱帽能不能保得住。 明泽瘫坐在地,看着那些曾对自己俯首帖耳的臣子,如今却向着明煜辰山呼。 他明白,自己输的,从来不止一场殿内厮杀。 正当明泽要被明煜辰带走时,皇后忽然带着一众侍卫将他们团团围住。 “明煜辰,放开泽儿!” 皇后厉声喝道,“你竟从边境私逃回朝,妄图造反不成? 诸位大臣且看清楚,太子乃是先皇亲定的储君,名正言顺继位,有何不妥? 你们莫非连先皇遗命都敢违抗,真是胆大包天!” 明煜辰冷笑一声:“皇后娘娘这话真是冠冕堂皇。 你们打算将幽州城割让给楚离国,还要迎娶那身有残疾的细作做侧妃。 这等勾结外贼、出卖国土的行径,也配谈什么名正言顺?” 他眼神一厉,“今日本王便要废了这通敌叛国的伪太子!把他带走!”说着扫向皇后,“至于你,也休想脱身。” 皇后被戳中痛处,气得浑身发抖:“好个明煜辰,原来你早就觊觎这皇位了!既然你执意撕破脸,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 “给本宫拿下这个乱臣贼子!”皇后怒喝一声,眼神扫过周围几位面露犹疑的官员,“还有那些与他勾结、吃里扒外的,通通拿下,一个都别放过!” 明煜辰眼神一沉,语气冷得像淬了冰:“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将这祸乱朝纲的皇后一并押下!” 话音未落,双方人马已再度交手。 这一次,明煜辰暗藏的暗卫悉数现身,黑衣如墨,动作迅捷如鬼魅,瞬间扭转了场上的局势。 宫门外,禁军被宋景珩率领的军队死死拦在外面,剑拔弩张的气氛里,谁都清楚,只要禁军敢硬闯一步,宋景珩的人绝不会手软。 禁军统领额头渗着冷汗,心里早已乱成一团。 他帮皇后和太子做过太多见不得光的事,战王明煜辰向来睚眦必报,绝不可能放过他。 可眼下动手?他连半分胜算都没有? 副统领早就暗中倒向了战王,如今他手里真正能调动的禁军,不过是寥寥数人罢了。 正犹豫间,宫墙内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皇后的声音。 他浑身一激灵,猛地转头,却见宋景珩的军队已然动了,前排的弓箭手齐齐搭箭,箭尖在日头下闪着寒光,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降者不杀。”宋景珩的声音隔着阵列传来,不高。 最终整个皇城在血雨腥风中告一段落。 明煜辰踏着满地狼藉走出金銮殿,玄色朝服上溅的血渍已半干涸。 此时的皇后发髻散乱,华服撕裂,曾经的威仪荡然无存。 皇后凄厉地笑起来,笑声撞在金砖地上:“你赢了……可这龙椅沾着这么多人的血,你坐得安稳吗?” 明煜辰转头,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本王坐的,是肃清奸佞后的万里河山。” 说罢转身,对着属下吩咐道,“将罪太子,罪后打入天牢,其余党羽按律清算。” 明煜辰轻轻叹了口气,这场席卷朝野的皇位之争,终究是以他的胜利画上了句点。 只是那声叹息里,听不出半分喜悦,反倒浸着些说不清的沉郁。 宫门外,禁军统领听得墙内传来皇后溃败的消息,紧绷的脊背骤然垮了下去。 他望着手中那柄长剑,沉默片刻,终是“哐当”一声将其掷在地上。 “末将愿降。” 他对着宋景珩的方向深深躬身,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与恳求,“求宋世子看在末将束手就擒的份上,放过我的家人,他们从未涉足这些事,什么都不知道。” 宋景珩眸光微冷,语气不咸不淡:“我家王爷向来分明,绝不会放过一个奸佞,却也断不会枉杀一个无辜。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统领大人的夫人,这几年没少在禁军里安插人吧?” 禁军统领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事竟也被他们查知了? “哼!”宋景珩冷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就这般手脚,还敢说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宋景珩不再多言,扬声道:“将这统领拿下!另外,把他的家人一并押入天牢,严加看管。” 禁军统领身后的兵卒们见主将已然弃剑,面面相觑片刻,终究也纷纷抛下了手中的兵器。 宋景珩扫过那些垂首而立的禁军,冷声道:“先把他们全都看押起来,等候王爷发落。” 明煜辰从殿内缓步走出。 宋景珩快步迎上前,低声问道:“你登基大典的事,是否要派人去通知王妃回来?” 明煜辰闻言,唇边漾开一抹无奈却温和的笑意:“不必了。她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顿了顿,他补充道,“不过还是知会她一声吧,告诉她这里事了,她什么时候想回来,便什么时候回来。” “属下明白。”宋景珩颔首应道。 * 此刻的南茉正端坐于漠北的龙椅之上,俯视着阶下一众面色黢黑的臣子。 “我等绝不认女子称帝!”为首的老臣猛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愤懑与不屑,“哼,没了臣子辅佐,这皇帝之位,又算得什么?” 阿日鸢静立一旁,目光紧紧锁在南茉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南茉忽然回过头说道:“想坐稳这位置,就得有雷霆手段镇住这些人。” 阿日鸢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原本犹豫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终于下定了决心。 “南姑娘,我明白了。” 第 245 章 漠北汗国朝堂 阿日鸢缓缓走下台阶,手中长剑骤然出鞘,寒光一闪,精准地刺入了方才叫嚣最凶的老臣心口。 这是她习武以来第一次真正杀人,还是对一位位列朝堂的大臣。 温热的血溅在她手背上,让她握剑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指尖泛白,连带着手臂都在轻轻发颤。 她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压下喉间的哽咽,目光扫过阶下瞬间死寂的群臣,握剑的手虽仍在微颤,声音清冷:“还有谁不服? 话音落时,方才还怒目相向的臣子们,此刻皆敛声屏气,看向她的眼神里,惊悸与忌惮交织。 疯了!真是疯了! 大公主彻底疯了! 看来,有时候武力还真是解决问题最直接的办法。 如今,谁还敢明着说半个“不”字?众人看大公主的眼神里满是忌惮,再望向她身后的南茉,更是添了几分深入骨髓的恐惧。 大公主居高临下,红唇轻启:“本宫登基,各位还有什么意见吗?” 底下的大臣们个个垂着头,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 心里哪能没意见?无数念头在胸腔里翻涌。 漠北汗国开国百年,何曾有过女人做皇帝的道理? 她一个公主,凭什么踩在男人头上?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被那股杀人的气势堵了回去。 谁都清楚,此刻哪怕一声微不可闻的质疑,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大公主见众人不敢再说什么,便开口说道:“既然诸位无话可说,那本宫便定下了,三日后,举行登基大典。”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届时,母后尊为皇太后,本宫,便是漠北韩国新的君主,这万里江山的皇帝,好了。 你们都退下吧,本宫还要继续招待南姑娘。” 大公主转身对南茉道:“南姑娘随我回住处坐坐吧。” 南茉跟上她的脚步,穿过几条宫道,停在一处不算起眼的院落前。 院里空荡荡的。 正房不过三间,陈设简单得近乎寒酸,比起宫里得脸的太监住处,也就多了这方空荡荡的院子。 南茉环顾一周,收回目光时,语气里带了点了然:“看来,你父皇重男轻女得厉害。” 大公主走到廊下,伸手抚过冰凉的廊柱,声音淡淡的:“确实。” 她转过身,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像是在说给南茉听,又像是在自语:“这宫里前后有六位公主,我母后是皇后,却只养出我和二妹两个女儿。 其余嫔妃要么生了皇子,要么也有公主傍身,偏我们姐妹最不得宠。”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父皇当年娶母后,本就是为了她家的权势。 如今外主父昏迷,我们自然成了宫里最碍眼的人。” 南茉只当闲事听了听,毕竟她对别人的家事,也无多大兴趣。 大公主述说完,目光落在南茉身上:“南姑娘,你说……就算我真的登基了,他们现在是怕了才低头,可日后我想推行的某些事,怕是没几个大臣真心愿意去做吧?” 南茉迎着她的目光:“不愿意做,你就换了他们。 男人能当官,女人凭什么不能?你大可以增设女子官职,专门挑选那些有才干、有胆识的女子入朝。 眼下这些男人要是推三阻四,就让她们顶上。” “谁敢公然抗命?直接拿下狱问罪便是。 头两年肯定难,这个朝代是男人做主,女子只配困在后院,这种念头早刻进骨头里了。 你要做的,先让女子有机会站出来,再让她们能做事、做成事。 等天下人看惯了女子也能治理一方、安邦定国,这男女平等的根基,才算真正立住了。” 大公主听完南茉的话,她沉默了片刻,随即抬眼深深地看了她几眼。 那目光里有探究,有惊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恍惚。 她忽然生出一个荒诞的念头:眼前这个女子,或许根本不是他们这个朝代的人。 否则,怎么会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想法? 男女平等? 女子为官? 这些话,她从未在任何人嘴里听过,连父皇收藏的那些古籍里,也从未有过只言片语的记载。 可偏偏,南茉说这些话时,眼神里的笃定和坦然,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的心湖。 那是一种她从未敢奢望过的图景。 女子不必困于后宅,不必仰人鼻息,不必因为生为女儿身就被轻贱、被忽视。 若是真能那样……大公主的指尖微微动了动,心底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向往。 若是天下男女真能平等,便不会再有那么多像她和二妹这样,只因是女子就被父皇弃如敝履的公主。 不会再有那么多女子一生都活在男人的阴影下,连自己的命运都做不了主。 “南姑娘,我知道怎么做了。” 大公主心思定了定,继续说道:“南姑娘,今夜便住在这里吧。 我做些点心给你尝尝,手艺还算拿得出手。” 南茉看了眼窗外渐浓的夜色,点了点头:“也好,天色已晚,我也没别的事,就叨扰了。” 大公主笑着应了,转身吩咐了两个厨娘取来面粉、糖霜和各式馅料。 她挽起袖子,亲自上手揉面、醒面,动作娴熟利落,不一会儿就捏出了梅花、玉兔、莲叶等各样精巧的形状,很快就飘出甜丝丝的香气。 点心刚出炉,大公主便趁热递了一盘给南茉。 南茉拿起一块梅花酥,入口酥脆,甜而不腻,不由得眼睛一亮:“味道确实好。” 她吃得兴起,接连尝了好几块,盘子很快就见了底。 大公主看她胃口极好,眼里笑意更浓,又转身去厨房添了些新做的过来。 南茉也不客气,竟又吃了个干净。 这下大公主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这些点心看着小巧,凑在一起分量可不算轻,换作是她,至少得分五顿才能吃完。 可南茉放下最后一块点心时,神情竟像是还没尽兴。 她愣了愣,随即对身后的侍女吩咐:“去把前日狩猎得来的鹿腿取来,架在火上烤着。” 第 246 章 阿日鸢登基。 鹿肉在火上滋滋冒油,香气比点心更烈几分。 南茉见状,从空间里里摸出几包烧烤调料递给大公主:“撒这个,味道更鲜。” 大公主依言撒上调料,烤得焦黄的鹿腿顿时香气四溢。 南茉接过切好的鹿肉,大口吃了起来,独自一人将整条大鹿腿啃得干干净净,这才抹了抹嘴,道了声谢,回了安排好的房间歇息。 大公主望着空荡荡的餐盘,一时有些怔忡,这位南姑娘,不仅想法异于常人,这食量,也真是令人叹服。 次日一早,皇帝将皇位传给大公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钻进东西两市的吆喝声里,连城墙根下晒太阳的老嬷嬷都拄着拐杖直起身来。 这消息实在太震人,震得整个都城都嗡嗡作响。 茶肆里最先炸开了锅。 穿短打的汉子们把粗瓷碗往桌上一墩,满脸不忿:“胡闹!自古哪有女人坐龙椅的道理?” 旁边卖柴的壮汉跟着拍桌子:“就是!女子在家纺线织布、生儿育女才是本分,朝堂上的事哪轮得到她们插嘴?这天下交到女人手里,还不得乱套?” 可街对面的绣坊里,气氛却大不相同。 几个正飞针走线的姑娘凑在一起,声音压得低低的,眼里却闪着光。 “大公主都能当皇帝了,”一个梳双丫髻的小丫鬟红着脸说,“那咱们在家……是不是不用总看男人脸色了?” 旁边的绣娘抿着唇笑:“说不准呢。先前我家那口子总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往后再敢这么说,我就拿大公主的事堵他的嘴!” 就连巷子里洗衣的妇人也悄悄交换眼神。“你说……往后婆家会不会不敢再随便磋磨咱们了?” “要是公主能定下些规矩,让男人也分担些家务,那可就好了……”她们手里的木槌一下下捶着衣裳,节奏里却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盼头,仿佛那即将坐上龙椅的女子,能给这千百个寻常家庭里的女子,也带来一点不一样的光景。 议论声从晨光熹微吵到日头当空,汉子们的不满与女子们的窃喜在街巷里交织。 谁也说不清这桩前无古人的事究竟是福是祸,只知道从今天起,这都城的天,好像真的要变了。 天还没亮透,太和殿前的台阶上就站满了文武百官,只是往日里整齐肃穆的队列,今日却透着几分松散。 有人袍角微颤,有人频频摸袖中折子,还有几个眼观鼻鼻观心,像是脚下生了根,偏不肯往前挪半步。 谁都清楚,今日这早朝,是新君立规矩,更是要给自己找退路。 众大臣整齐的进入殿内。 有内侍尖声唱喏:“吏部侍郎告病,户部尚书称恙,还有……”一连串名字报出来,竟有七八位大臣托病缺席。 站在前排的几位老臣脸色微变,却都默契地闭了嘴。 这哪是生病,分明是揣着不满,想给新登基的大公主一个下马威。 她没看那些低头的大臣,反倒朝身旁的南茉轻轻瞥了一眼。 南茉嘴角微勾,点点头。 这一眼给了她作为新帝的勇气。 “拟旨。”她开口,声音冷冽,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日未到者,不论官职高低,即刻罢官,永不录用。” 阶下顿时起了一阵骚动,有人想站出来辩解,刚迈出半步,就被她下一句堵了回去:“即日起,凡对新制有异议、敢以私怨抗旨者,无需上奏,直接锁拿下狱,交刑部严审。” 御座之下,几位御史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向来以“直谏”自居的他们,此刻攥着朝笏的指节都泛了白,先前强压的不满终于按捺不住。 “陛下!”左都御史往前一步,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刚硬,“臣有本奏!” 阿日鸢眼帘微抬,示意他讲。 “自古明君不以喜怒废臣,”老御史声音洪亮,震得梁柱间的灰尘都似要落下,“诸臣称病虽有不妥,然未至罢官之罪。 陛下初登大宝便行此重典,恐失百官之心,更显雷霆过甚,失了仁厚之道啊!” 旁边的监察御史立刻附和:“左都御史所言极是! 女子执政本就易遭非议,陛下更该以宽仁立威,而非动辄罢黜、锁拿。 如此行事,与霸道暴君何异?” 他们越说越激动,仿佛忘了眼前端坐的已是手握生杀大权的新君。 在这些浸淫儒家礼法多年的老臣看来,女子本就该温婉恭顺,即便做了皇帝,也该循规蹈矩,怎容得这般说一不二? 他们只觉这新君的狠戾里,藏着女子掌权的“不安分”,非要用礼法框住不可。 南茉坐在龙椅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抱歉!你们继续。” 阿日鸢坐在一旁,也缓缓起身,龙袍上的金线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看来几位老臣确是年迈了,连话都说得颠三倒四。” 她目光扫过阶下,语气里裹着冰碴,“朕刚坐上这龙椅,头一个来教朕如何执政的,竟是御史台? 怎么,这漠北的江山,是该由你们来定规矩?” 左都御史脸色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叩首:“陛下息怒!老臣句句发自肺腑,皆是为陛下着想! 您这般雷霆手段,朝野上下必生怨怼,人心不服,何以安邦?” “不服?”阿日鸢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厉,“哪个若是不服,那就打到他服。” “陛下您这是……”左都御史惊得话都说不囫囵,花白的胡子簌簌发抖。 阿日鸢收回目光:“几位御史大人,无非是觉得百年漠北从未有女子称帝的先例,心里膈应罢了。 可朕既然接了这皇位,眼里便只有漠北的万里江山,没有什么男女之分。 朕刚上任第一天,你们就迫不及待来教朕规矩?” 她忽然抬眼,目光如炬,“是觉得朕自幼在宫中学的那些礼法规矩,都是摆设不成?” 阶下的御史们被问得哑口无言,连大气都不敢喘。 南茉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一幕,看来那个皇后说的不错,这个姑娘很适合这个位置。 第 247 章 朝堂风云。 “至于朝政,”阿日鸢的声音陡然扬高,清晰地传遍大殿,“以后便是这样,朕会广开言路,招贤纳士。 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但凡有真才实学,都可以凭本事来应聘官职。”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殿中,不光是御史们,连旁边侍立的老臣都惊得变了脸色。 谁都没料到,这位新君刚一登基,就要动这延续百年的规矩,竟要让女子也踏入官场? 阿日鸢却不管众人的震惊,只冷冷道:“你们若还想留在这朝堂上,就趁早把那些陈腐念头收起来。 否则,下一个被罢官的,就是你们。” 殿内瞬间死寂。 几位官员低语:“这国家成什么样子了,龙椅上坐着的是西夏的王妃,边上所谓的新皇居然还是个女人。” 另一个官员接着说道:“我们的陛下还被困在敌营,这龙椅上的伪君却要对我朝忠良动刀! 诸位,食君之禄当为君分忧,如今君父有难,我们岂能屈从于窃国贼子?” “对,我就不信,她还真敢杀了咱们所有人。” “便是拼着乌纱落地,也不能让他们肆意妄为!” 议论声中,首辅缓缓踏出列,目光如寒刃直刺阶上,朗声道:“大公主!龙椅上坐的是掳我君王的仇敌,你身为先皇血脉,不率军讨逆也罢,反倒俯首称臣。 如此行径,叫满朝文武如何服气?” 他顿了顿,声音震得梁柱嗡嗡作响:“这万里江山,是太祖爷打下的天下。 这满朝衣冠,个个都受着皇上的恩禄!岂容外族妇人、僭位女子在此指手画脚?” 阿日鸢唇边漾开一抹轻嗤,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荡过死寂的大殿:“首辅大人倒是说得慷慨。 既如此,这位姑娘就在这龙椅上坐着,大人有本事,尽管动手便是。” 她抬眼扫过阶下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藏着几分冷峭:“朕没那能耐,敌不过身后这位姑娘。 在座哪位自认有通天本事,尽可以上前试试。” 话锋陡然一转,她目光落在那些面露愤懑的官员身上,唇角笑意更凉:“朕的父皇困于敌营,日夜受苦,诸位若真有救国救君的能耐,此刻也不必在此与朕置气。 去敌营救回父皇,才是真本事,不是么?” 阿日鸢的话音刚落,殿内众人面面相觑,方才还激昂的议论声像被掐断的弦,戛然而止。 谁也没敢应声,更没人敢朝龙椅上那女子多看一眼。 是啊,若真有能耐,何至于此刻僵在这里? 他们不正是眼睁睁看着陛下被那女子拎着出了宫门。 几个皇子也带人马动手拦过,都败了。 而且是败给了一个女子,重要的是这女子可是孤身一人。 此刻他们被阿日鸢一句话戳破,脸上顿时烧得厉害,慌忙低下头去。 阿日鸢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唇边那抹轻笑淡了些。 她转身回头,龙袍扫过金砖地面,她对着南墨深深一拜,膝盖磕在地上,动作干脆得让阶下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咚”的一声,为首的官员膝盖一软,也赶紧跟着跪了下去。 阿日鸢扬声道,声音穿透人群:“诸位听好!从今日起,我漠北汗国真正的主事人,便是眼前这位南茉姑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垂首的百官:“我阿日鸢代新皇之职,为南茉姑娘打理朝政。 但有不服者,大可来试,若谁能胜过南茉姑娘,这龙椅,自当让有能者居之!” 阿日鸢:这会都当哑巴了,一群伪君子。 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跪在最前排的首辅猛地抬头,正对上阿日鸢毫无波澜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玩笑。 南茉缓缓自龙椅起身,拾级而下,立于文武百官面前。 “有不服气的,或是打算日后敷衍做事的,最好此刻便站出来。 现在认怂,我还能容你们全须全尾地走出这宫门。 可若往后敢在私下议论半句,被我知道,我定亲手诛其满门。”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淬了冰的寒意,“我从不开玩笑,你们的打算,最好从现在就想清楚。” 首辅垂首而立,视线恰好落在她那双鹿皮小靴上,却连抬头的勇气也无。 他出身寒门,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耗费了半生心血。 若就此放弃,怎甘心? 更何况,他仍是首辅。 不过是换了位君主,于他而言或许并无大碍。 说不定,这位大公主能比先皇做得更好。 他这般暗暗安慰自己。 其余官员心思大抵相似,唯有那些百年世家出身的达官贵胄,自幼养尊处优,此刻要向女子俯首称臣,心中的郁气难平。 可不满又如何?大公主的话字字在理,连带着士兵的将军都败了,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硬碰硬不过是自取其辱。 人群中,一位曾是将军、如今袭了侯爵的武将,指尖悄然攥紧了朝服。 他已盘算好,退朝后便派儿子直奔云墟崖。 那处是江湖高手隐居之地,既然大公主说过“帝位当能者居之”,那他未必没有机会。 下朝之后,官员们都是脚下生风。 谁也不敢抬头看同僚的脸,更不敢像往日那般三五成群地低语。 方才殿上那番诛灭满门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还钉在每个人心头。 有相熟的官员迎面遇上,也只敢飞快地交换个眼神,便慌忙错开身位。 连咳嗽都得捂着嘴压低了声,仿佛一声粗气就能惊动里面那位魔女。 唯有那位侯爷,他出了宫门便翻身上马,马鞭一扬,直奔城外而去。 这么多年的皇帝梦,或许这是个机会。 只要能生擒那个魔女,在控制这个大公主岂不是轻而易举。 到时候这万里江山,岂不是唾手可得? 阿日鸢引着南茉来到一座精致宫门前,抬手示意:“南姑娘,这便是您日后在漠北的家,里面我会找人重新翻新。 不过您在营帐中用的那些个物件,我问了很多工匠,实在仿制不来。” 南茉淡淡颔首:“那些东西多的是,你只管修缮其他。” 第 248 章 南茉要为漠北提供种子。 “是。”阿日鸢应声退到一旁。 南茉推门而入,转了转。 院中景致确是不俗,假山叠翠,流水潺潺,后头更有一片开阔花田。 只是此刻尚是初春,田埂上的草芽才刚探出头,离繁花盛放还差着些时日。 南茉忽然停住脚步,回身看向候在一旁的阿日鸢:“你们这漠北地势如此开阔,一眼望不到边的土地,怎么反倒年年要去别国购买粮食?” 阿日鸢垂眸答道:“南姑娘有所不知,漠北看着空旷,可这里雨水少的可怜,全靠自己浇灌。 幸亏这里发现两处大的金矿,还有三处铁矿,可这也坚持不了几年。 这两年我和母后一直在找适合这里种植的食物。” 南茉听完阿日鸢的话,想了想,她对耕种本是一窍不通。 可是好像干旱地方种土豆和葡萄,收成往往不差。 尤其漠北这地方,白天日头毒得很,夜里又凉,昼夜温差定是极大的。 她记得书里说过,这样的气候种葡萄,结出的果子糖分足,酿出来的酒格外醇厚。 想到这儿,她眼睛亮了亮。 自己本就爱那几口好酒,若真能在这儿种出好葡萄,既能解了口腹之欲,说不定还能解了漠北缺粮的燃眉之急。 “我提供一些葡萄种子,你试着让种下去,若产量不错,我再教你酿酒的方法。 还有另外一种是土豆,我只有它的实生种子,能不能种活,就看你们自己了,不过有说明书,我一并给你。” 阿日鸢闻言猛地抬头,激动的说道:“南姑娘给的种子若真能存活,日后便是没了金矿铁矿,漠北也能用这些作物跟邻国换粮食啊!” 她忽然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点哽咽:“他们说您霸占漠北,可阿鸢不这么想。 我倒觉得,是您来了才给了漠北一条活路。 先前我总怕,等矿脉挖空的那天,这国家也就撑不下去了,百姓们要么四散投奔他国,要么就只能在这片荒原上活活饿死……” 阿日鸢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南茉时,目光里已多了几分坚定:“可现在不一样了。 若真能种出您说的东西,漠北有了自己的营生,再拿去去换粮,这国家只会越来越稳,越来越强。 到时候,谁还敢说我们是靠着矿藏苟活的?” 她越说越急,像是怕这希望会飞了似的,又忙补充道:“南姑娘,您要什么我都能寻来!耕地、人手、农具……只要能试种,漠北上下,都能调动!” 南茉被她急吼吼的模样逗笑了,抬手虚按了按:“别急,种子和栽种的法子我得回去翻找翻找。” 她转头瞥了眼后头那片刚冒芽的花田,语气里带了点漫不经心:“你先找几块空地试种着,要是葡萄真能活,这后院就不用种花了,全给我搭架子种葡萄藤。” “比起赏花,我还是更爱喝酒。”南茉挑了挑眉,眼底漾开点鲜活的笑意,倒比先前在朝堂上那副冷厉模样柔和了许多。 阿日鸢望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少女,一时竟有些失神。 先前见南茉时,她总是眉眼清冷,一身锐气藏不住,哪怕静静站着,也像柄出鞘的剑,带着生人勿近的冷厉干练,让人不敢轻易抬头与她对视。 可此刻她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挑,唇畔漾着浅浅的梨涡,那股子迫人的锋芒像是被春风拂过的冰棱,悄悄融了些,露出几分少女的鲜活气来。 阿日鸢忽然觉得,这才像个真正的“姑娘”该有的模样。 不是那个能一句话定人生死的掌权者,只是个偏爱美酒、眉眼带笑的寻常人。 她连忙定了定神,躬身应道:“是,南姑娘放心,空地和人手我这就去安排,定不耽误试种。” 话刚落音,阿日鸢已转身快步走到廊下,扬声唤来随身侍女:“去,立刻传我命令,挑城郊最平整的土地,务必是向阳、土层厚的。 再去找几个种庄稼最有经验的老农匠,百姓也可。” 侍女领命匆匆而去,阿日鸢回身时,脸上仍带着未散的急切:“南姑娘,您看这样安排可行?若是有别的讲究,您尽管吩咐,我再让人添补。” 南茉望着她的样子,嘴角弯了弯:“先这样吧,等我把种子和法子送来,让农匠们照着试就行。 今日我先回西夏了,过两日我再过来。” 阿日鸢一听南茉要先回西夏,忙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南姑娘,午膳我早已让人备下了,都是按着您可能喜欢的口味做的,您好歹用过再走啊。” 南茉略一思忖,点了点头。 用过午膳,南茉翻身上了她的白马,马蹄声渐远,朝着西夏的营地疾驰而去。 一回到自己的营帐,她先空间拿出新鲜的肉,扔给帐内那两只懒洋洋趴着的老虎。 虎啸声低低响起,带着几分亲昵。 随后,进入空间。 在空间的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一个半人高的大木箱。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她先前在各个农贸市场收来的种子。 南茉蹲下身,一袋袋翻找起来,找到了很多土豆和葡萄的种子。 还拿出三袋香瓜的种子,这种水果也适合旱地种植,更甜。 袋子后面有着种植方法,她喊来宋律己,让他把方法抄在一张纸上。 他先前看过不少南茉给的书,那些简体字早已认得七七八八,接过种子袋便在案前坐下,提笔认真誊写起来。 宋律己将种植方法誊抄完毕,把纸卷递到南茉面前。 南茉接过看了一眼,随手放在案上,吩咐道:“去吧肖雪鸿叫过来。” 不多时,帐帘便被人从外面掀开,肖雪走进来,见了南茉便拱手行礼:“末将萧雪鸿见过王妃,不知王妃唤属下何事?” 南茉将分好的两堆种子往前推了推,又拿起抄好的种植方法分成两份:“这些种子和法子,你拿一半送去给漠北的皇帝阿日鸢。 剩下的一半,你带回咱们城里,交给知府,让他挑些得力人手试种。” 肖雪鸿目光扫过那些宋律己标着“土豆”“葡萄”“香瓜”的种子袋,沉声应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第 249 章 女官。 肖雪鸿低头看着手里的种子袋,只有“葡萄”二字他认得,至于“土豆”和“香瓜”,连名字都未听过,更不知是何种食物。 不过他半句多余的话也没问。 毕竟,王妃拿出来的稀奇物件不少,哪样不是初见时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只要记得,王妃交代的事,向来容不得半分马虎。 * 十日后,西夏皇宫! 寅时三刻,九重宫门次第洞开,鼓声震天。 明煜辰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玄色衮服,腰佩龙渊剑,在百官的注视下缓步登上台阶。 山呼海啸般的“吾皇万岁”声浪里,他面容沉静,目光扫过阶下黑压压的人群。 这皇位居然王妃帮他完成的。 礼毕,众臣按品阶分列两侧,窃窃私语却在肃穆的大殿里悄然蔓延。 六个州府全部收到了新皇继位的消息。 不过从他们进入京城就听说了一件大事,曾经的战王,现在的皇上,他娶的正妃并不是西夏人。 而是楚离国细作的女儿。 “你们说皇上不会是要立那个细作的女儿为东宫皇后吧?” “这谁知道呢,不过相信那些官职高的会反对的。” “倒是,咱们还是老实的待着就好。” 前面的大臣也在相互商量此事。 “毕竟是楚离国人,如今两国虽暂歇兵戈,但立异族为后,恐难安民心。” “是啊,”旁边的御史大夫微微颔首,眉头紧锁,“皇上登基伊始,最需稳固朝野,此事若处理不当,怕是会引来非议。等会儿觐见,咱们得好好劝劝皇上。” 等所有人回到金銮殿,明煜辰站在上首。 新上任的太监总管捏着尖细嗓音唱喏:“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三公九卿的队列里,气氛暗流涌动。 忽有一御史跨步出列,苍老嗓音掷地有声:“陛下!老臣有本启奏。” “讲。”明煜辰语气淡淡。 “陛下既已登基,当广纳后宫以延子嗣。只是皇后之位……”御史顿了顿,抬眼直视龙椅,“您如今唯王妃一人在侧,可她乃是楚离国细作之女,断不可立为皇后啊……她……” 话未说完,已被明煜辰冷声截断:“诸位当真是卸磨杀驴的好手。 西夏之战的胜果,是王妃拼来的。 如今诸国岁岁朝贡,凭的也是王妃的威名。你们觉得她不配为后?” 他忽然低笑两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可笑。她根本不稀罕这皇后之位。 论资格,她该是这天下的君主。 只因她厌弃束缚,这才由朕守着这江山。 这皇后之位,她若要,便是她的,她若不要,那便空着。 至于广纳后宫,日后朕会考虑,可也得是王妃回来之后,以后关于这个事情,不用再上奏了。” “退朝!”明煜辰也不管下首众官员的表情,直接大步离开。 众大臣或摇头或叹息,无奈退出金銮殿。 一路之上,各人皆心思活络。 如今后宫空空如也,谁家中的女子都可能成为未来的后宫之主。 至于那位细作之女,皇上既已言明她性喜自由、不耐束缚,想来是不会接受皇后之位的。 这般情形正合众臣心意,纷纷盘算着要将家中女儿、孙女、侄女或是沾亲带故的有才女子送入宫去,先在皇帝登基后的宴会上露个脸。 按惯例,新帝登基后的宴会该由皇后主持,可眼下后位悬虚,这宴会究竟办不办,谁也说不准。 若是宴会作罢,他们倒有另一层打算。 宋国公夫妇已从牢狱中接出,正闭门休养。 届时可借他们之口,向皇上进言广纳后宫,以开枝散叶、稳固国本。 宋国公夫妇若是知道这些大臣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们:一个个有病吧,皇上的媳妇,找他们去说道。 * 幽州城! 宋芝芝一边收拾行囊,一边嘟囔着:“南姐姐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啊,我都要回京城了。” 忽然,她眼睛一亮,转头对宋嫂嫂说:“嫂嫂,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留下来等南姐姐,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其实她心里还打着小算盘,云傲天也跟着南茉走了,她想趁这个机会跟他好好道个别。 宋嫂嫂被她逗笑了,打趣道:“把你一个人留这儿,等回去你哥非休了我不可。再说了,你不是说南姑娘迟早要回京城吗?你先回去帮她找个好住处等着,不比在这儿空等强?” 宋芝芝听了,只好蔫蔫地叹口气:“唉,还是收拾东西吧……谁知道她要到猴年马月才回京城呢。” * 半月后,南茉交给阿日鸢的葡萄籽已长一截。 她心里一直惦记着这葡萄能不能顺利结果。 毕竟这事关她心心念念的葡萄酒。 “都不错,” 阿日鸢上前说道:“土豆和香瓜也冒出一截新芽了,您要去瞧瞧吗?” 南茉心想,既然都到了这儿,索性一起看看,免得显得自己只惦记着酿酒,跟个酒鬼似的。 她走到两块田垄前,随意踱了两步,淡淡道:“嗯,长得都不错。” 阿日鸢这段时间一心扑在田间事务上,朝中大臣纵然颇有微词,却没人敢公然表露。 毕竟先前几个进言失当的,都已被罢了官职。 更让他们郁闷的是,朝堂上竟添了三名女官,分别执掌日常采买、女子学院与女医官事宜。 从前他们向来将女子尊严踩在脚下,如今要与女子同朝共事,心里自然憋着股别扭。 可又事实摆在眼前,女官们在许多事务上,确实比他们做得更为细致妥帖,由不得人不承认。 阿日鸢下一步计划专门设立女子刑部,专司处理涉及女子的各类日常案件。 其中明确规定:若发现男子实施家暴,只要女子申诉,施暴者便会被当即收押,须待其彻底悔改方可释放。 像买卖女儿为奴这类事,女子也能报案维权。 即便是婚姻之事,女子也有权提出和离,要知道从前的漠北,向来只允许男子休妻。 一个月后,这些举措推行开来,整个都城渐渐有了新气象。 女子们不再一味唯唯诺诺,终于敢于堂堂正正地发出自己的声音了。 第 250 章 勾栏院。 漠北的局势眼下还算平顺,暗地里却有股势力在悄然涌动。 三百余人被悄悄召集到一处僻静院落,正紧锣密鼓地推演着近两日的行动部署。 “段侯爷,”一人面露忧色,压低声音问道,“您觉得咱们这计划当真稳妥?听说那位西夏王妃手段狠戾,绝非寻常之辈啊。” 段侯爷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抬手示意了一下身旁三人:“她纵有通天手段,终究是肉体凡胎。 这三位是毒玉溪的毒公培养的人,只要她们能靠近那个西夏王妃,再配合这秘制毒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必死无疑。” 一人忽然上前一步,眉头微蹙地接过段侯爷的话:“段侯爷,可咱们怎么能确保她们定会离开皇宫?” 话音未落,另一人已沉声接话:“这几日仔细瞧过了,新皇与那个西夏王妃每日必去那片农田,不知在种些什么,却雷打不动每日去查看一回。 依属下看,咱们所有人不妨扮作那里的农工,如此便能顺理成章地靠近他们。 不过这三位姑娘……好像那里农工都是男子。” 这个方法不可行。 段侯爷沉思一会说道:“再去打听这两个女人有没有特别喜欢吃什么,从宫里打听。宫里的厨娘不可能不知道。” 身后的一个手下连忙躬身应下,刚要转身却被侯爷叫住。 段侯爷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目光沉了沉:“记住,别惊动旁人,可以找御膳房那个姓刘的老嬷,她在宫里待了三十年,谁的口味没记在心里。 打听清楚了就回,别多嘴多舌。” “得令。”手下躬身退下。 午时三刻,手下匆匆折返,垂首回话:“侯爷,属下托人打点了个小太监去打听。御膳房的厨娘说,那位西夏王妃极爱饮酒,竟是每日都离不得的。” 段侯爷拇指来回摩挲着食指关节,低声重复:“好酒?……” 他眸中闪过一丝算计,扬声道:“去,把毒玉溪那三个姑娘叫来。” 不多时,三个身姿柔婉的女子敛衽行礼:“见过侯爷。” 段侯爷打量着眼前袅袅婷婷的身影,心中已有定计。 那毒公本就是个好色之徒,养着这些姑娘原是为了自己取乐,如今正好派上用场。他开口问道:“你们三个,会跳舞?” “回侯爷,略通一些。”为首的女子轻声应道。 “很好。”段侯爷颔首,“你们扮作勾栏院的舞娘,设法接近西夏王妃。” 一旁的手下面露疑色:“侯爷,勾栏院向来是男子去处,那西夏王妃怎会涉足?” 段侯爷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只要放出消息,说勾栏院今夜有百年佳酿,她定会闻风而去。去,把这消息悄悄送进宫里。” “属下明白了!”手下领命,转身匆匆离去。 阿日鸢听说勾栏院有百年好酒的消息时,眉头当即拧成了疙瘩。 她虽知南茉姑娘向来不拘小节,可那勾栏院终究是风月场所,怎好让她踏足? 思来想去,她托人去打探,想将那坛酒整个买下来,省得节外生枝。 可回话的人带来的消息却不遂他意:“勾栏院的龟奴说了,那酒是镇院的宝贝,只供今夜到场宾客共饮,概不出售。” 她总不能用皇上的身份去买勾栏院的酒? 阿日鸢觉得或许该让她自己拿主意。 “南姑娘,”阿日鸢斟酌着开口,“方才听闻勾栏院今夜有百年佳酿,只是那地方……是妓院……” 话未说完,南茉已转过头,眼中闪过兴味:“勾栏院?” 她指尖轻点窗棂,笑意漫开,“妓院好啊!一个个花枝招展的,谁说只有男子爱看,我也爱看,咱们去。” 阿日鸢一怔,见她竟是真的感兴趣,便不再多劝:“姑娘若想去,我让人去准备衣服,咱们得换身行头。” “去吧!” 暮色渐浓时,勾栏院门前挂起了串串红灯笼,映得门楣上“醉春楼”三个鎏金大字越发暧昧。 南茉与阿日鸢已换了身月白锦袍,发间束着玉冠,远远瞧着倒真像两位气度不凡的世家公子。 刚走到石阶下,暗处便有两道身影交换了个眼神。 段侯爷的手下压低声音,其中一人匆匆往回赶:“快去报给段侯爷,他们果然来了,中了咱们的计!” 南茉耳尖微动,将这两句窃窃私语听得真切,唇角不由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原来那百年好酒是幌子,引她入局才是真。 她轻轻碰了碰阿日鸢的手肘,低声道:“进去吧。” 左右也是要见识一番,这漠北的勾栏院,和西夏的比,哪个风月场更好。 掀开珠帘,脂粉香与酒气扑面而来。 南茉目不斜视,步态从容得像回自己家,毕竟在西夏时,她早见识过这些场面。 可身旁的阿日鸢就不同了,自幼浸在宫规礼教里,哪见过这般衣香鬓影的阵仗? 她缩着肩膀,脚步蹑手蹑脚,活像只误入樊笼的小鹿。 忽然,二楼传来一阵娇笑,一条绣着鸳鸯的手帕轻飘飘落在阿日鸢肩头。 “公子,可以帮奴家拿上来吗?” 阿日鸢慌忙去掸,却被帕子上浓烈的胭脂香呛得连连打喷嚏,“阿嚏……阿嚏……” 南茉回头看她这副窘态,忍不住笑出声:“你能不能行?莫不是对漂亮姑娘过敏?” 阿日鸢红着脸,一边揉着鼻子一边拱手:“让……让南姑娘见笑了。” 说话间,又有几位舞娘摇着团扇凑过来,她吓得往后缩了缩,反倒撞在身后的柱子上,惹得周围一阵哄笑。 她可是一国之君,若是让人知道她女扮男装跑来勾栏院,明日那些御史又该开始说教了。 她的母后也一定不会放过她。 老鸨扭着水蛇腰款款走来,团扇半遮着脸,眼波在两人脸上打了个转,娇笑道:“哎呦喂!这是打哪儿来的两位俊俏公子?瞧着面生得很,快里面请。 咱们楼里刚备下新茶,保准合二位的口味。” 南陌唇角噙着笑,目光不经意扫过老鸨藏在袖摆下的手。 第 251 章 血洗勾栏院。 老鸨那几根涂着蔻丹的手指正飞快地打着手势,分明是在给暗处的人递信号。 南茉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只当没看见。 倒要瞧瞧,这位段侯爷费了这么大功夫设局,究竟想唱哪出戏。 南茉抬手止住她的殷勤,“给我开间最大的雅间,把你们那百年佳酿送上来,再叫几个姑娘来助兴。” 老鸨脸上的笑更热络了,连忙屈身应道:“好嘞!公子您瞧好,这就给您安排得妥妥帖帖!”说罢又扭着腰往内堂去了,路过屏风时,手腕微不可察地又动了动。 雅间内陈设雅致,雕花窗棂半开着,能听见楼下的丝竹声。 南茉与阿日鸢分坐案几两侧,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几个侍女鱼贯而入,麻利地在案上布开吃食:一坛封着红绸的酒坛摆在中央,旁边是精致的冷盘热炒,水晶虾饺、芙蓉鸡片、蜜饯果子错落有致,香气混着酒香漫了满室。 “二位公子慢用,小的们先退下了。”侍女们福了福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刚静了片刻,门外便响起环佩叮当。 南茉抬眼望去,几个女子款款走来。 为首两人怀抱琵琶,指尖轻捻,眉眼含俏。 身后三个舞娘身着水红舞裙,腰肢款摆间,裙摆如花瓣般轻轻扫过地面,步态轻盈得像踏在云端。 到了案前,几人齐齐行礼,声音柔婉如莺啼:“见过二位公子。” 琵琶声响,三女子翩翩起舞。 琵琶声戛然而止,最后一个旋身落定,舞娘们收势。 三个舞娘旋即扭着腰肢,朝案前走来。 南茉指尖在杯沿轻轻一点,抬眼道:“都到我这边来坐,我这位兄弟,对你们身上的香粉味过敏。” 三人目标本就是南茉,闻言立刻笑盈盈地围拢过来,一个殷勤地为她添酒,一个伸手要替她捏肩,鬓边的珠花随着动作轻轻晃荡,香气越发浓郁。 先前抱琵琶的两个姑娘早已识趣退下,雅间内只剩他们五人。 舞娘们暗中交换了个眼神,方才凑近时已将毒悄悄沾在了南茉的皮肤上,任务眼看就要了结。 她们正要起身告辞,却听南茉慢悠悠开口:“急着走什么?这任务,就这么算完成了?” 阿日鸢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困惑。 什么任务?南茉姑娘在说什么? 三个舞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对视一眼后反倒镇定下来。 既然已被识破,倒不必再装模作样,其中一人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有恃无恐:“公子说笑了,奴家们不过是来伺候公子的,哪有什么任务。” 话虽如此,她们眼底却藏着笃定。 管她识破与否,那毒粉一旦沾身,待会侯爷的毒烟一点,这位“西夏王妃”,必死无疑。 “哈哈哈哈哈!”一阵朗笑陡然炸响,雅间的门被猛地踹开。 段侯爷负手立在门口,身后三百人列成两排,气势汹汹堵住了去路。 他随手将点燃的毒烟扔了进来。 那三个舞娘早有准备,她们出发前已服下解药,此刻正挣扎着起身,想退回段侯爷身边。 可南茉岂会给她们机会? 她不等几人站直,便反手扣住最靠近的那人脚踝,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凄厉的尖叫,那女子已抱着断腿滚倒在地。 另外两人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呼救,脚踝也被南茉抓住,又是两声骨裂声响起,雅间内顿时惨叫连连,三人扭曲着身子趴在地上,疼得面容惨白。 “贱人!你已中了我们的毒,不出半个时辰便会发作,必死无疑!”其中一女子忍痛嘶吼,眼中满是怨毒。 南茉缓缓站了起来,衣衫纤尘不染:“是吗?那便暂且留着你们的命,让你们亲眼看看,我会不会死。” 她抬手挥开残余的烟雾,目光直直射向门口的段侯爷,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这是上赶着来找死?” “狂妄至极!”段侯爷怒喝一声,“你已身中剧毒,半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阿日鸢心头一紧,猛地站起身挡在南茉身前,厉声斥道:“段朋飞!你这般行事,是要造反吗?” “造反?”段侯爷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两人,“皇上,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微臣早已查得清楚,此处只有你们二人,连个侍卫都没带。 今夜,便是她的死期!” “你……”阿日鸢气得指尖发颤,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南茉轻轻按住了手。 “没事。” 南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抬眼看向段侯爷,嘴角噙着一丝危险的笑意,“我倒有些日子没沾血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话音未落,她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根手腕粗的钢管,钢管被她轻轻拍在掌心,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里格外刺耳。 “今夜,我便血洗这勾栏院。” 段侯爷忙不迭退到手下身后,扬声下令:“动手!她已中了剧毒,撑不了片刻就会脱力!” 雅间对于这么多人来说,显的狭小,三百人挤挤挨挨堵在门口,只能先涌进十几人。 南茉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一闪便化作凛冽的杀意。 她猛地举起钢管,朝着最前面那人的天灵盖重重砸下“噗”的一声闷响,鲜血混着脑浆迸溅开来,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只这一下,雅间内的十几人便有半数腿肚子发软,脸色煞白地往后缩。 有人颤声看向段侯爷:“侯,侯爷……要不……咱们还是等她毒性发作了再……再动手吧?” 段侯爷虽也上过沙场,见惯了刀光剑影,可这般杀人的方式,他还是头一回撞见。 简单、粗暴,带着令人齿冷的残忍。 尤其是那女子一棍下去,竟生生将人的头颅砸得粉碎,血浆溅在雅间的梁柱上,触目惊心。 南茉扫了眼门口那群面露惧色的众人,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想退?你们没有这个机会?” 手起棍落间,又有几个人倒下。 雅间外的人见状,哪里还敢上前?纷纷扔下手中的兵器,像丢了魂一般疯跑着往楼下窜。 第 252 章 宋芝芝回京。 “不许跑,给我回来。”段侯爷的嘶吼声一点用没有。 他死死盯着屋内,额角已渗出冷汗。 说不怕是假的,眼前这女子哪里是人?分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阎罗。 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默念:再等等,再等等,她的毒总会发作的。 可一刻钟、两刻钟过去了,南茉依旧面色如常,手中的钢管挥得又快又狠,丝毫不见中毒的迹象。 这下,段侯爷是真的慌了。 地上那几个断了脚腕的舞娘,也早被这血腥骇人的场面吓得晕死过去,人事不知。 不多时,整个勾栏院,横七竖八都是尸体,除了瘫软在地的段侯爷,便只剩南茉、阿日鸢,以及地上昏死过去的三个女子。 段侯爷双腿抖得像秋风里的残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他脸如死灰,声音抖得不成调:“南茉姑娘……是、是小人错了!求您饶小人一命,往后……往后小人愿给您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南茉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可我并不缺牛马。” 段侯爷看到南茉身后的阿日鸢,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喉头滚动着发出嘶哑的哀求:“皇上!您看在微臣曾在漠北战场上拼命厮杀的份上,饶微臣一命吧!” 阿日鸢没说话,只是缓步走到他面前。 地上一柄染血的长剑反射着冷光,她弯腰拾起,手腕微沉,锋利的剑刃毫无预兆地刺了进去。 直到鲜血溅上她的裙角,她才缓缓开口:“这种情况还能饶你一命?想的美。” 南茉转身提起桌上的茶壶,将茶水逐一泼在地上三个女子脸上。 她们呛咳着睁眼,入目仍是满地尸骸,段侯爷的尸体就躺在不远处。 三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叩首求饶,声音抖得不成样:“女侠饶命!仙女饶命!是我们错了,不该对您口出秽言……” 阿日鸢握着带血的剑上前,剑光一闪,干脆利落地划过三人脖颈。 “走吧。”南茉语气平淡。 楼下,方才还喧嚣的宾客与勾栏院里的女子,此刻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老鸨缩在人群最后,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偏生南茉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老鸨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声音发颤:“是段侯爷逼我的!我不敢不从啊姑娘!我把所有银子都给您,求您留我一条活路!” “我不缺银子。”南茉淡淡道。 “那……那这勾栏院送给您!”老鸨咬着牙加码。 “你是老板?” “我儿子是!但我能做主!” 南茉挑眉:“行啊,房契拿来。” 老鸨真想拍烂自己的嘴,可眼角瞥见楼上蔓延下来的血迹,又猛地清醒。 方才那些人连命都没保住,这点产业算什么?命总比银子金贵。 她忙不迭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回内房,片刻后便捧着泛黄的房契奔回来,双手递到南茉面前。 南茉接过房契扫了一眼,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敲击着:“往后你还留在这里,替我打理生意,赚来的银子归我。换句话说,给我当牛做马。” 老鸨哪敢有半分迟疑,连连磕头应道:“行行行!多谢女侠开恩饶命!小的一定尽心竭力!” 南茉是有自己的打算的,葡萄酒放在这里一定销量很高。 只是她自己也有些恍惚:空间里堆积的银子,分明已够挥霍几十辈子,为何此刻仍执着于赚钱? 南茉和阿日鸢回到皇宫,而段侯爷的死讯,一夜之间便飞进了每个大臣的耳朵里。 次日早朝,文武百官一个个乖顺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多出。 就连皇上女扮男装去勾栏院这种事,无一人敢再提半句,仿佛从未有过这桩事一般。 唯有太后,在散朝后拉着阿日鸢,低声嘀咕了几句,语气里却半分责怪也无。 毕竟,那勾栏院是南茉带她去过的地方,纵是有什么不对,到了她这儿,也是对的。 * 宋芝芝与嫂嫂带着府里的下人一同回到京城,宋国公夫妇见女儿安然无恙,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两人拉着宋芝芝问长问短,从路上的风霜到去时的见闻,宋芝芝都一一细细说了。 末了,她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爹娘,还有件事,南茉姐姐和王爷,哦不,和当今圣上,只是合作关系哦……” 宋国公闻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怪不得皇上迟迟不肯立后。 原来是这南姑娘不曾同意……天下最尊贵的皇后之位,她竟不愿要?” “爹您是不知道!”宋芝芝立刻扬起脸,“南姐姐才不稀罕那个位置呢!您知道她有多厉害吗? 楚离国的皇帝、丹青国的君主,那可都是她的人!他们见了南姐姐,都得恭恭敬敬喊‘老大’呢!” 这话一出,宋国公夫妇都愣住了。 宋国公捻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眼里满是震惊。 原以为她只是圣上心尖上的人,竟还有这般通天的势力? 过了片刻,宋芝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下手道:“哦对了!南姐姐还在收服漠北汗国呢,不过我动身回来时,那边还没传来消息,也不知如今怎么样了。” 宋国公脸上的震惊更甚,眉头紧锁着喃喃自语:“她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是想统一六国?” 又忍不住追问,“她怎会有这般能耐?” 宋芝芝立刻挺起胸膛,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何止是能耐大!南姐姐定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总能拿出些咱们见都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呢!” 宋国公没有再追问下去。 南茉的性子,他早从儿子宋景珩那里听过不少,对外手段凌厉,绝非可轻易得罪之人,自然不能与她为敌。 朝中那些大臣撺掇他向皇上进言,提议广纳后宫,这事儿他是万万不能掺和的。 万一南茉对圣上存着几分情意,他这贸然出头,岂不是自讨苦吃? 国公夫人见自己家女儿面露倦色,便拉着宋国公离开房间。 第 253 章 土豆 日子过得飞快,先前种下的土豆与香瓜已经成熟。 只是南茉有些失落,葡萄头年不结果,她心心念念的葡萄酒,怕是要泡汤了。 她带着新摘的香瓜和土豆回了自己的帐篷,掀帘而入时,却见里头整整齐齐摆着五大筐葡萄,堆得满满当当。 “小花,这是哪儿来的?”她诧异问道。 “是齐玉公子送来的,”小花答道,“他说自己不懂酿酒的法子,只能劳烦姑娘亲手弄了。” 南茉忍不住笑了。 这个漂亮的齐玉“丫头”,有时还真是贴心。 看来,她得好好备份大礼回赠才是。 南茉在空间里面翻翻找找,寻出几块太阳能动力手表。 她记得这些是从前在奢侈品店收来的。 随手拿了一块,便转身往齐玉的营帐走去。 “齐玉,我进来了。” 帐内,刚沐浴过的齐玉赤着上身,肌理结实饱满,早已不是南茉初见时那副清瘦模样。 他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惊了一下,转瞬便稳住神色。 南茉在现代见惯了赤膊的男人,可这是讲究男女大防的古代,饶是如此,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分明的腹肌上。 齐玉捕捉到她的视线,勾唇露出一抹带些邪气的笑:“南姑娘,你流口水了。”他一边说一边将里衣穿上。 “放屁,才没有。”南茉嘴硬着反驳,却不自觉地偷偷舔了舔唇角。 福利谁不得多看两眼。 “谢你之前送的葡萄,这个回礼你收着。”她说着,将手里的盒子抛了过去。 齐玉接住盒子,先是掂量了两下,见这物件样式新奇,从未见过。 费了点劲拆开,里面的东西依旧陌生得很。 “这是何物?”他扬眉问道。 南茉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待他走近,她亲手将那物件戴在他腕间,解释道:“这叫手表,是看时辰用的。咱们一天分十二个时辰,它这里标的1、2……” 足足两刻钟,齐玉才算彻底弄明白这小东西的用法。 “谢了,我很喜欢。”他指尖摩挲着表盘,忽然凑近,语气带了几分戏谑,“其实你若想谢我,以身相……” 话未说完,南茉早已转身快步走远,只留下个利落的背影。 帐内,齐玉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南茉把带回的土豆交给小花,让她转交给火头兵,写下了几种做法。 她许久没尝过土豆的滋味,这顿晚膳便成了热闹的土豆宴。 铁锅炖大鹅里埋着绵软的土豆块,酸辣土豆丝脆得爽口,金黄的土豆饼泛着油香,还有烧得入味的土豆、粉糯的水煮土豆……满桌新奇吃食,惹得众人目光频频驻足。 南茉先动了筷子,其他人这才纷纷拿起筷子。 “真好吃!”小八嚼着土豆饼,第一个赞出声。 云傲天也颔首,显然认同这话。他看向南茉:“老大,这东西在咱们西夏也能种吗?” “自然可以。” 小花将南茉的吃食与众人分开。 南茉继续说道:“眼下让漠北试种,后续可以把种子交给明煜辰分发下去,日后百姓应该不愁没粮了,因为这土豆产量很高。 还有那个香瓜,一会吃过饭,分给众人尝尝。” 士兵帐内,戚将军与肖雪鸿并肩而坐,往日里治军严明的模样此刻淡了许多,筷子起落间,碗里的土豆丝和炖土豆没片刻停歇。 副将们也顾不上体面,手里的馒头就着土豆块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 士兵们围坐成圈,木碗里堆得满满当当,有人专挑铁锅炖里吸足了汤汁的土豆块,有人偏爱酸辣土豆丝的清爽,个个埋头狂吃,连说话的空当都欠奉。 这黄澄澄的东西,绵密的、脆爽的、粉糯的,竟能变幻出这么多滋味,入口的瞬间,他们便觉得比日日吃的米饭还要合心意。 “嗝~~”一个士兵打了个饱嗝,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声音里带着点怅然,“这土豆是真好啊……就是不知道今年能不能回家。 若是能回去,说什么也得把这稀罕物带点给婆娘孩子尝尝,让他们也知道世上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戚将军静静听着士兵那带着怅然的话语,握着筷子的手在碗沿轻轻一顿。 这些士兵,在沙场拼杀了这么久,谁能不想家? 他或许该和王妃商量商量,让士兵们轮流回去探探亲。 此时南茉已吃饱,正在帐外逗着两只老虎散步。 戚将军见状,快步走上前,拱手道:“王妃,末将有事禀报。” “说吧。”南茉头也未抬,指尖还在老虎顺滑的皮毛上轻轻摩挲。 “末将想着,能不能让一部分士兵轮着回家歇歇,顺便让他们把土豆带回去推广开来。” 南茉闻言点点头,语气淡然:“这事儿你看着安排就行。” “谢王妃。”戚将军应声,转身离去时,脚步轻快了几分。 * 明煜辰登基已有段时日,众臣几次三番想提子嗣之事,都被他冷言怼了回去:“一个个不好好操心朝政,反倒盯着朕的后宫不放,看来是太过清闲了。” 这日傍晚,一封来自边境的书信终于送到他手中。 明煜辰急不可耐地拆开,里面只有寥寥数语:【王妃已拿下漠北,现漠北皇帝由女子继位,诸事皆听王妃决断。】 他放下信纸,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他这位王妃,实在太厉害了,是他也望尘莫及的存在。 如今他早已想通,不必强求她的感情。 他只需好好守着这江山,让他的王妃能如鹰隼般,天高海阔,任意翱翔。 一名侍卫匆匆进入:“皇上,那装信件的箱子里,还藏着一大包种子,另有一份写好的种植法子!” 明煜辰眼中一亮,急声道:“快呈上来!” 看清包裹上的标记和纸上的字迹,他心头一震:“土豆?是王妃让人捎来的种子!” 说着扬声吩咐,“速传户部尚书进宫!” 不多时,户部尚书便匆匆进宫,见了明煜辰躬身行礼:“臣参见皇上。” 第 254 章 这画像定是假的。 明煜辰将那包种子与种植方法一并递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这是王妃从边境捎来的土豆种子,还有详细的栽种法子。 你即刻寻一处合适的地块,按上面写的土地要求和种植步骤安排下去。” 他顿了顿,又道:“王妃说这种子本应开春就种,眼下虽稍晚些,想来也还来得及,你务必抓紧。” 想起南茉信中提过的高产,明煜辰眼中泛起期许,“她说这土豆产量极高,若是真能如她所言,远超寻常米面,那便是我西夏百姓的天大福气。 快去办吧。” “臣遵旨!”户部尚书不敢耽搁,接过种子和法子,转身便连夜召集农官与手下,围着图纸细细研究起何处土地最合栽种要求来。 西夏的种植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 * 南诏国,星月女神殿。 夜星月静立桌前,目光死死锁在那幅画像上,浑身的气息仿佛都凝固了。 不可能!这画像定是假的!这世间怎会有女子,美得胜过自己? 她师父明明说过,饮下神泉水的女子,便是天地间最美的存在。 “他们……当真亲眼见过,依样画下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是。”钦天监监正垂首应道。 夜星月指尖微蜷,冷声道:“知道了,退下吧。” 钦天监监正不敢多言,躬身轻步退出了殿内。 夜星月起身走向暗格,取出一枚蛇形戒指,缓缓戴在手上。 这是可以控制蛇窟的戒指,她要用来对付南茉。 作为被精心培养的星月女神,她与历代继承者共享着“夜星月”这个名字。 这一身份将伴随她直至三十岁,此后便可离开星月宫,以新的姓名开始真正的人生。 但在此之前,身处星月宫内的她,权力堪比帝王,拥有不容置喙的绝对话语权。 这个被诅咒的国度,女子受孕本就艰难,唯有偶尔饮下一点点神泉水,才有机会诞下女婴。 可神泉水几年才能滴满一小碗。 她伸手拿起案上的画像,转身步出宫殿,径直走向那片阴森的蛇窟。 指尖一松,画像便被抛进窟中。 她冷睨着群蛇盘踞之地,声音淬着冰:“不管你是谁,也配压过本座?这世间,唯有本座才该站在最高处受万人敬仰,你这种货色,只配被我踩在脚下碾成泥!” 她面无表情地望着群蛇蜂拥而上,将画像撕咬得支离破碎,恍惚间,仿佛已亲眼看见南茉被蛇群吞噬、撕成碎片的惨状。 下一秒,一抹淬毒般的笑意,自她唇边缓缓漾开。 * 南茉正伏在营帐里钻研酿酒的法子,帐外传来小花急促的脚步声:“姑娘,外面有人送了好些东西过来!” 南茉跟着她掀帘出去,就见几个差役正守在几辆马车旁,为首的连忙上前行礼:“见过王妃娘娘,小的是风州城知府派来的,给您送些吃食。” 她扫了眼车上的东西,腊肉、腌鱼、还有摞得老高的杂粮饼、陶坛装的咸菜,晾晒得干透的蘑菇,满满当当堆了半车。 “这是……”南茉微怔。 “回娘娘,都是风州城百姓的一点心意。” 差役笑得憨厚,“您前些日子送来的土豆种子,产量高得惊人!知府大人挨家挨户分了土豆,还教了咱们做法。 乡亲们没什么值钱物件,就凑了些吃食送来,您可千万别嫌弃。” 南茉眼中漾起暖意,笑着点头:“不嫌弃,我都收下了。 劳烦你转告知府,若时节来得及,让百姓们再种一茬试试。” “哎!小的们记下了!”差役们应得干脆利落,又齐齐躬身行了一礼,“那娘娘您忙,小的们先告退了。” “去吧。”南茉微微颔首,一旁的小花会意,抬手便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抛了过去。 “王妃娘娘,这……小的们万万不能要啊!”为首的差役连忙摆手,脸上满是局促。 “让你们拿着便拿着,这是命令。”南茉唇边噙着笑意。 几个衙役这才敢接下,忙不迭地齐声谢道:“谢王妃娘娘恩典!” 待几人走远,为首的差役掂量着手中的钱袋,悄悄打开一角。 里面竟是五十多两碎银,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乖乖,王妃竟给了这么多!”他低呼一声,其余三人凑过来一看,也都惊得咋舌。四人一分,每人竟能得十几两。 “这抵得上咱们仨月的月钱了!”一人咂摸着嘴,满眼欢喜。 另一人感慨道:“可不是嘛!去年这时候还在愁粮米不够吃,今年先是得了土豆救急,如今又有赏银拿,这日子过得,真跟做梦似的……”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都堆着笑,驾着马车轻快地往城里赶去。 南茉返回帐篷,将研究好的葡萄酒酿制法子递给云傲天:“小云,让咱们自己人照着这个法子酿酒。” 于是,这群昔日的杀手们,又多了桩酿酒的事情。 篝火旁,几个汉子一边分拣着筐子里的葡萄,一边闲聊。 “你们说,咱们老大是不是天生就带着本事?”一人忍不住叹道,眼里满是佩服,“啥都会,跟着她日子越来越踏实了。” 另一人接话,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笑意:“可不是嘛!以前咱们刀头上舔血,过的是今天不知明天事的日子,谁敢想成家立业? 就怕哪天把命丢了,连累人家。可现在……” 他顿了顿,想起那日老大的话,笑得更欢,“老大说了,等安稳些就办个什么……相亲大会,给咱们这帮老光棍寻个媳妇呢!” “嘿嘿……”旁边一个素来少言的汉子也忍不住插话,脸上泛着点不好意思的红,“我现在就盼着能生个像小鱼那样的娃,粉雕玉琢的,看着就招人疼。” 火堆噼啪作响,映着一张张带了憧憬的笑脸,往日里那股子肃杀之气,早被这烟火气冲淡了不少。 南茉自然也能听到不远处几人的对话。 剩下的两个国家尽快处置妥当,待天下尘埃落定,日日都是安稳太平的日子。 而她,终将成为这个时代无可撼动的主人。 第 255 章 启程南诏国。 南茉将戚将军、肖雪鸿、云傲天、小八等人召进议事营帐。 “戚将军,我打算启程前往南诏国,你们先把各自了解的情况跟我说一说。” 戚将军率先应声:“末将所知,南诏国疆域虽不算辽阔,却因盛产玉石与铜器,国力颇为富庶。” 肖雪鸿紧随其后补充:“不过传闻那是个受了诅咒的国度,国中女子极少,寻常百姓几乎都要从我国西夏及周边邻国买女子回去。 另外,他们举国信奉一位‘星月女神’,末将曾远远见过一次,瞧着倒有几分仙气,只是论起风姿气度,却不及王妃您万分之一。” 众人白了肖雪鸿一眼,他现在这马匹拍的比他们都响。 一旁的副将也插话道:“那星月女神的传闻神乎其神,说她上知天文下晓地理,能降妖除魔,可与仙人对谈,甚至还懂兽语呢。” 南茉静静听着,眉梢微扬。 这般充满传奇色彩的女子,倒让她生出几分好奇来。 她确实想亲眼见见。 “那明日咱们便动身前往南诏国。”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唯有几个接了酿酒差事的杀手们唉声叹气。 他们得留下给老大酿葡萄酒,没法跟着一同出行。 “对了,我的小黑呢?” 云傲天答道:“这几日她总跟着那两只老虎,应该是去林子里狩猎了。” 南茉听了直咋舌:姐妹这是彻底融入动物世界了? 待到夜里,母老虎驮着小黑,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南茉迎上去打趣:「姐妹,你可算回来了,最近都不陪我,反倒天天跟这两只老虎混在一块儿?」 小黑:「林子里可香了,到处都是新鲜气息,你要一起去看看吗?」 南茉:「不了,明日我们要去南诏国,你跟不跟我们走?」 小黑毫不犹豫:「去。」 次日天刚亮,专属南茉的那辆马车已经静候在大营门口。 这次戚将军和肖雪鸿都没打算同行。 南茉说过,此番去南诏国不准备动武,要以德服人。 只是这话,他俩多半是不信的。 小黑、两只老虎,连她手腕上那条嗜血蛇,都被一并带上了。 那星月女神不是号称通晓兽语么?正好带这些“伙伴”去试试真假。 队伍出发刚过一个时辰,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南茉一行人只好停下脚步,忙着搭帐篷避雨。 她的马车是定做的,自带雨棚倒不用愁,可那几匹心爱的马儿却要淋在雨里。 南茉索性从空间里取出集装箱,给马儿们挡雨。 其余人则搭起了两顶帐篷暂避。 这场雨下得又急又猛,像从天上往下倒水一般,足足下了一天一夜。 好在他们选的地势较高,雨水都顺着坡地流走了,倒没受什么太大影响。 可山下的百姓就没那么幸运了,不少土坯房都在雨水中塌了方。 “老天爷啊,这是真不给咱老百姓留活路啊!” 有老者哭嚎着,“好不容易能吃上口饱饭,如今连个遮风挡雨的家都没了……” “爹,您别太愁,咱一家人都在呢。”旁边的年轻人劝道,“这洪水再凶,也凶不过人。 您瞧隔壁几家,都被冲走了人,咱能全须全尾地在这儿,就已是万幸了。” 老者抹了把脸,叹道:“也是,狗子,幸亏你赶回来了。 不然我和你娘这两把老骨头,啥也不懂,怕是早被洪水卷走了。” 年轻人望着雨幕,忽然道:“这定是王妃娘娘在保佑咱们。 若不是她,我哪能得着假期回来啊。” 两日后,路上被太阳晒得稍干些,南茉一行人便继续赶路。 刚走没多远,就见路边不少村民用树枝搭着简陋的窝棚,在一旁暂避。 南茉他们也在不远处停下歇息,忽然一个年轻人快步跑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参见王妃娘娘!” 南茉有些讶异:“你认得我?” 年轻人忙回道:“王妃娘娘,小人是戚家军里的火头兵。” 南茉见他们衣衫褴褛,面带愁容,便问道:“那你这是……” “回王妃,小人休假归家,没想到前两日暴雨引发洪水,家里的房子都被冲走了。” 南茉心中了然,这古代多是简陋的土坯房,确实经不住这般大雨和洪水冲刷。 她既想做这天下的主子,这些百姓便也算她的子民,更何况这人还曾在军中为她做过吃食。 这闲事,她还是得管管,不过是些银子的小事。 她正准备掏出银子,卢风却先一步上前,拿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过去:“用这些银子,先给大伙重新盖房子吧。” 他淡淡一笑,补充道,“不过那些作恶的坏人,就不必管了。” “多谢王妃娘娘!多谢卢风公子!”年轻人连忙叩谢,他的爹娘也跟着跪了下来。 周围听到消息的村民们,也纷纷上前跪拜谢恩。 这场小插曲并未耽搁南茉一行人的行程,他们很快重新启程,继续往南诏国赶去。 途中经过两个州府,南茉他们都只是在当地客栈稍作休整,停留两日便再度出发。 历经半个多月的跋涉,众人终于抵达与南诏国交界的烟陵府。 此地群山环绕,雨后更是弥漫着层层大雾,云雾缭绕间,仿佛真的踏入了缥缈仙境一般。 烟陵府的知府名唤兰止言,单听这名字,南茉总觉该是位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 可真见了面,才发现对方竟是个足有二百斤的硬汉,模样不算差,只是这般身形与“状元”头衔放在一起,实在透着股说不出的违和。 “下官见过王妃,各位的住处已备好,您随我来。”他的声音也如身形般粗犷。 齐玉摇着折扇凑到南茉身边,压低声音打趣:“你盯着人家兰知府瞧什么?难不成喜欢这型的?” “胡说什么!”南茉瞪他一眼,“我只是觉得这名字和他本人的气质……算了,跟你这男生女相的没法说。” 齐玉挑眉:“哦?现在嫌我长相了?我记得某人上次看我腹肌时,脸上的欢喜可是藏都藏不住。” 南茉回头瞪他一眼:“你看错了。” 第 256 章 南诏国。 南茉一行人跟着兰知府来到一处三进宅院。 南茉住主屋,小花则安排在旁边的屋子,方便随时照应。 毕竟南茉自己不会梳头,全得靠丫鬟打理。 另一边还有间屋子,齐玉非要占着住,被南茉直接拎着,扔了出去:“这是我家爱宠的住处,你凑什么热闹。” 齐玉与云熬天他们被安置在另外两处院落。 稍作安顿后,兰知府便先引着众人登上城墙,眺望远方地界。 “王妃请看,”兰知府指向远处一座山,“过了那座凉亭,便是南诏国境地,而星月神宫,就在那边的位置。” 南茉目光落在兰知府所指的方向,沉吟片刻后问道:“那星月神宫如今的情况如何?这位现任的星月女神夜星月,又是怎样一个人?” 兰知府闻言,连忙拱手回话:“回王妃,关于星月神宫和这位叶女神,下官略知一二。” 他顿了顿,细细说道:“夜星月今年十七岁,成为星月女神已有两年。 按神宫的规矩,神宫中女子十五岁后便会继承师傅的衣钵,开始学习执掌神宫事宜。 而她们的师傅,大多在二十九或三十岁时离宫,此后或成亲、或出家,彻底与星月神宫脱离关系。 不过离宫时,南诏国会赐下黄金千两、仆从百人,还有一处宽敞宅院,足够她们安度余生。” 说到这里,兰知府话锋一转:“只是这位叶女神,与往年的女神不太一样。她生得极为出众,是少有的绝色。 而且拒星月宫殿传出的消息,这星月女神精通兽语,不过这些未经证实。” 夜色渐浓,晚膳刚过,齐玉开口问道:“你打算何时动身去南诏国?” 南茉抬眸应道:“明日一早。” 话音刚落,齐玉与云傲天竟异口同声:“我也去。” 南茉略一沉吟,叮嘱道:“你们若去,便在天都城等着。” 二人齐声应下:“好。” 剩下的人也要跟着,南茉只得带着他们一起走。 次日天微亮,一行人扮作行商的通货商人,在兰知府的引路下,已至南诏国天都城门外。 兰知府停在城门外,对着马车内的人躬身道:“王妃,下官只能送到此处了。守城的都认得我,进去多有不便。” “好!回去吧。” 守城的士兵仔细盘查了三遍,确认无误后,才放行三辆马车缓缓驶入城门。 马车上装的,是南茉从楚离国各官员府中及皇宫库房里收来的绫罗绸缎。 她特意挑了些不合心意的颜色,一股脑全装上了车。 进入天都城内,众人发现这里果然是座富庶的国都。 街上不见乞丐,往来行人衣着大多整洁体面。 只是这天都城异常炎热,阳光毒辣得晃眼。 南茉一行人在城中最大的酒楼落脚,可房内依旧闷热难当。 南茉有些后悔,早知如此,该在冬天往空间里多囤些冰块的。 “小花。” 小花应声:“奴婢在,姑娘有何吩咐?” 南茉道:“去城里的药店买些硝石回来。” “奴婢这就去。”小花应着便退下了。 她打算自己制些冰来,不然这般闷热,小黑和那两只老虎怕是也熬不住。 至于嗜血蛇,早在进天都城门前,便已窜去旁边的山里觅食了。 不多时,小花便拎着硝石回来了,额上满是汗珠,忍不住嘀咕:“姑娘,天都城离烟陵府也不算远,怎么会热成这样?” 南茉也是一身燥意,尤其见小黑和那两只老虎蔫蔫的,伸着舌头直喘气,更是觉得闷热难耐。 “等会儿有了冰就凉快了。”她说着,从空间里取出大盆和水来。 南茉吩咐小花先将大盆刷洗干净,倒入半盆清水,又取来一只略小些的铜盆,仔细擦干内壁水汽,稳稳放进大盆中央。 她让小花帮忙扶着铜盆,自己则将硝石倒在两盆间隙,直到粉末没过铜盆外壁大半。 “这样就行?”小花看着两盆间簌簌的硝石,有些好奇。 南茉点点头,指尖碰了碰盆沿:“硝石遇水会吸走热量。”话音刚落,不过片刻功夫,大盆里的清水已泛起细密的白汽,铜盆边缘竟凝出了薄薄一层白霜。 又过一炷香的时间,铜盆里的水渐渐沉下冰碴,先是星星点点,很快就连成一片,最后竟冻成了半盆晶莹的冰块。 小花伸手摸了摸,惊呼道:“真凉透了!” 南茉将冰块取出,敲成小块分装进瓷盆,一半端给小黑和老虎们,另一半则放在房间角落,白汽袅袅升起,闷热的空气竟真的渐渐凉了下来。 小花依着同样的法子,又制出几盆冰块,给齐玉、云傲天等人送去。 云傲天摸着瓷盆里沁凉的冰块,忍不住咋舌:“老大这本事真是绝了!怎么就没有她不会的?” 齐玉指尖捻着一块冰,望着水汽中渐渐凉爽的房间,脑中却反复勾勒着南茉的身影。 她究竟来自何处,才会有这般惊人的能力与智慧? 他幼年饱经坎坷,一度盼着这世间生灵涂炭才好。 也因此,当他初见手段狠戾的南茉时,便生出了浓烈的兴趣。 可相处日久,那些刻在骨血里的伤痛,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淡去。 如今,他只想守着这个姑娘,仿佛这样,就能一点点填补过往的疮疤,弥补那些曾被亏欠的时光。 * 初到异国,南茉一行人自然要先去当地茶楼坐坐。 这里向来是听八卦、知国情的好去处。 他们选了天都城最大的一家茶楼,刚一进门,南茉的容貌便让满堂宾客眼前一亮。 要知道,这是个男多女少的国度,寻常男子见了年轻女子,总会不由自主地多几分心思,此刻遇上这般绝色,众人的目光更是挪不开了。 南茉对周遭那些或惊艳或探究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抬步往楼上雅间走去。 身后的齐玉指尖微动,一枚细不可察的粉末悄然弹出,无声无息地散落在一楼大堂。 不过片刻,原本还在频频打量的众人突然纷纷捂住了眼睛,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第 257 章 约见。 “哎哟,我的眼睛!” “怎么回事?好辣好疼!” “是谁搞的鬼?” 一时间,大堂里的惊叹变成了此起彼伏的呼痛声,原本聚焦在南茉背影上的视线,全都被突如其来的刺痛打乱,再没人能分神去关注楼上的动静。 齐玉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快步跟上南茉的脚步,只留下身后一片混乱。 齐玉:还敢看,就不止是眼睛疼。 过了好一阵子,众人眼里的刺痛感才渐渐消退,视线重归清明。 只是经此一事,再没人敢抬头瞟向南茉所在的方向。 那阵突如其来的眼痛,总让他们下意识觉得与那些人脱不了干系,仿佛目光稍触,便会再次招惹上什么麻烦。 堂内一时静得有些诡异,不多时,说书先生扶着桌沿,坐回竹椅上。 先生呷了口茶,折扇“啪”地展开,声音又沉又稳:“要说这南诏国近来的新鲜事,头一桩便得提这酷暑。 日头毒得像要把石头晒化,满城百姓摇着蒲扇还直淌汗,更别提皇宫里了。” “话说,往日里,内监司早备下了从腊月窖藏的冰块,宫人们用铜盆盛着,摆在殿角镇暑气。 可今年邪门,才过七月半,库房里的冰就见了底。 皇上在紫宸殿议事,那汗珠子顺着龙袍滚,急得总管太监直跺脚,命人往城外冰井跑了三趟,可惜井里的冰碴子都掏干净了。” 台下有人忍不住插言:“那皇宫里岂不是跟蒸笼似的?” 先生折扇一合,敲了敲桌面:“偏这时,星月神宫也需要冰块降温,咱们皇上只能发出官榜,高价购买冰块。” 紧接着就有人附和:“这个我晓得,一块要五两银子呢。” “唉,这么好的赚银子路子,可惜咱们手里没冰啊。” 南茉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她这次要光明正大走进南诏国皇宫,去以德服人! 后面说书先生讲的,无非是些家长里短。 谁家运气好,生了女儿就直接和大学士的孙子定下娃娃亲。 又有谁家去了星月神宫,却没能讨到神泉水。 ……。 南茉一行人在茶楼待了一下午,对南诏国的情况有了大致了解。 离开茶楼返回酒楼,用过晚膳后,南茉便将云傲天、齐玉等人叫到了跟前。 “明日小云去递个帖子进皇宫,告诉他们西夏战王妃想和南诏国主,星月女神见见。” 一旁的卢风听得直皱眉:“老大,你这是打算亮明身份进去?” 南茉抬眼:“不然呢?我不是说过,这次要以德服人。”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这以德服人可不适合他们老大。 “属下知道了,明日一定将帖子用进宫去,亲手交给南诏皇帝。” 次日天刚亮,云傲天揣着备好的帖子,足尖一点便掠入皇宫,寻到御书房,将帖子径直递到南诏国皇帝面前。 皇帝见他来去如风,神色一凛:“你是何人?” 云傲天面具下的嘴角噙着笑,指了指那帖子:“你打开一看,自然便知。告辞。” 话音未落,他人已转身。 皇帝惊觉不对,猛地拍案:“抓刺客!有人擅闯皇宫!” 可他的喊声还在殿内回荡时,云傲天的身影早已化作一道流光,掠出了皇宫高墙,消失在晨雾里。 南诏皇帝展开帖子,只见上面写着:【西夏战王妃南茉,欲求见南诏国主与星月女神叶星月。 若蒙应允,烦请回帖至喜来酒楼。若不允,便自行入宫,届时恐难善了。】 南诏皇帝看完帖子,当即召集群臣入宫商议,将帖子往案上一放:“你们都看看,这事儿该如何处置?” 一位大臣上前一步,躬身道:“皇上,微臣建议先见见这位西夏王妃,看她究竟有何意图。” “臣附议。”另一位大臣紧接着说道,“臣听闻她已收服三个国家,可见其能力非凡,咱们这小国绝非她的对手。 她既以这种条件求见,想必并非想与咱们兵戎相见。” 其他几位大臣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南诏皇帝沉吟片刻,缓缓道:“此事还需与星月女神商议,毕竟帖子上写明,她还要见星月女神。” 众大臣闻言,有人说道:“此法可行,不是流传这西夏王妃是个妖怪吗? 或许星月女神能降妖除魔,届时咱们也不必对她俯首称臣了。” 众人听后,都觉得这话说得有道理,便静候皇帝的决断。 南诏皇帝当即命人去请星月女神入宫,想与她仔细商议应对之策。 可这一等,直等到日头西斜,暮色漫进宫殿,女神的仪仗才缓缓抵达。 内侍低声回禀,说是女神素来不喜白日出行,嫌日头毒辣、天气闷热,故而耽搁到了此刻。 夜星月一身素白衣裙,裙摆绣着银线勾勒的弯月,入殿时带起一阵清冽的香风。 她在殿中站定,目光淡淡扫过御座上的皇帝:“陛下急召,所为何事?” 南诏皇帝将帖子递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星月,你看这西夏战王妃南茉之事,该如何应对?” 夜星月接过帖子,指尖轻捻着纸角看完,抬眼时眸中似有月华流转:“本座觉得,可以见。” 皇帝一怔,正想追问细节,却听她继续道:“但不必在皇宫,就定在星月神宫。” 夜星月自有盘算。 她那处蛇窟便藏在星月神宫深处,若换在皇宫相见,人多眼杂,她没把握能拿下南茉。 她见过南茉的画像,画中女子绝色倾城,让她心底的妒火越烧越旺。 她倒要亲眼看看,这西夏战王妃在现实里是否真如画像般夺目。 夜星月绝不容忍有人比自己更出众。 南诏国的回帖很快送到了喜来酒楼,言明同意相见,地点却改在了星月神宫,日子定在三日后。 南茉捏着回帖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星月神宫?正好,我本就想去瞧瞧。” 她对人们口中神宫好奇不已,更对那位被捧上神坛的星月女神满是探究。 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让一国之民奉若谪仙? 第 258 章 星月神宫见面。 而此时的星月神宫内,夜星月正对着铜镜细细描眉。 镜中女子眉眼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阴鸷。 三日!足够了。 她对着身后的侍女冷冷吩咐:“传令下去,神宫各处即刻起布设机关,殿宇梁柱缝隙里都给我填好‘蚀骨香’,蛇窟那边也让它们饿上三日,备好盛宴等着贵客。” 指尖划过镜沿,她对着镜中自己勾了勾唇角:“若她真比画里还出众,那这神宫,便是她的陵寝。” 三日后,南茉一行人坐上南诏国派来的马车,缓缓朝着星月神宫走去。 马车刚停在星月神宫外围,便见一路繁花似锦。 粉白的蔷薇攀着青石矮墙,簇簇绣球在假山石缝间探出头,叮咚流水绕着嶙峋石景蜿蜒,水汽混着花香漫过来,连空气都浸得甜润。 尚未入宫门,已觉步步是景。 待侍卫推开厚重的朱漆宫门,迎面先撞见一道回环曲折的廊檐。 廊顶架着层浅碧色的网布,细密透气,将烈阳滤成斑驳的光点,落在青砖地上轻轻晃动。 廊下悬着几只乌木秋千,绳结缠了素色绸带,风一吹便微微摇晃。 转过回廊,便是一方开阔庭院。 青石板铺就的空地上,随意放着两张藤编摇椅。 阳光透过网布的缝隙漏下来,落在摇椅的藤纹上,晃悠悠的,倒比别处多了几分慵懒闲适。 南茉望着庭院里的景致,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欢喜。 这布局疏密得宜,既见巧思又不刻意,倒像是把寻常日子的惬意搬进了这神宫之中,她忍不住在心里记下几处细节。 等日后她自己建房时,可以参照。 正思忖着,引路的侍卫已躬身行礼后退下。 几名身着素色宫装的宫女上前,垂首柔声请他们移步:“各位随奴婢来。” 穿过庭院踏入内宫,一股凉意骤然漫来。 廊下、厅角处处摆着铜盆,盆中冰块正丝丝缕缕冒着白气。 行至主殿,上首的玉座上坐着位女子,想必就是星月女神了。 她一身白衣,仙气飘飘。 见南茉他们进来,只是淡淡抬了抬眼,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南茉心头微哂,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呵,这排场,是故意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呢。 以德服人!压住火气。 夜星月目光扫过堂下,待看清南茉的模样,心头猛地一紧,那股子嫉妒像藤蔓似的疯长,几乎要冲破胸膛。 画上的南茉已是绝色,可眼前真人,竟比画中还要明艳几分,眉梢眼角带着疏朗的英气,偏偏气质又那般卓然,站在那里,便自成一道风景。 南茉身侧婢女怀中,还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皮毛光滑得像上好的绸缎,正懒洋洋地眯着眼。 再看南茉身后跟着的几个男子,个个都是剑眉星目,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沉稳英武之气,虽无张扬之态,却自有一种夺人的风采。 夜星月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袖,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淡漠疏离的样子,仿佛眼前这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 贱人!竟美得如此嚣张,如此狂妄!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平淡地对宫女吩咐:“看座。” 宫女们应声摆上几张梨花木椅,南茉瞧了眼,并未在意座位的主次,就近选了张椅子坐下,姿态从容。 齐玉和云傲天分坐她左右两侧。 小花将怀里的小黑递到南茉怀中。 小黑:「这就是星月女神?可看她这样子,也听不懂我的语言。」 南茉:「所以她不懂兽语?」 小黑:「不懂,我进门时,刻意和她打过招呼,可她没有任何反应。」 南茉:「明白了!」 刚落座没多久,殿外便传来一声高唱:“皇上驾到!” 上首的夜星月闻声,缓缓从玉座上起身,却只是静立着,无需行礼。 南茉更是纹丝不动,依旧端坐在椅上,目光平静地望向殿门。 南诏国皇帝踏入殿内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殿中情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心头暗忖:真是毫无规矩,他堂堂九五之尊驾临,便是不必行大礼,起身迎接一番也是应当的。 虽心有不悦,他面上却未显露,径直走到夜星月方才坐的玉座上坐下。 夜星月则移步至旁侧的椅子落座。 “不知战王妃驾到,有失远迎。”南诏皇帝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半分喜怒。 目光却在触及南茉容貌时微微一顿,这般绝色,难道那些国家俯首称臣,竟是因她这长相? 南茉抬眼看向皇帝和旁边的夜星月,声音清冽如冰:“我来,不是和你们客套的。 我的目的很简单,要南诏国最高的权力。想必你早已调查过,如今,你们该俯首称臣了……” 云傲天等人在旁听得眼皮直跳:这就是老大先前说的“以德服人”? 这话让南诏皇帝与星月女神皆是一怔,对视间满是错愕。 这战王妃莫不是失了心智?哪国的权柄是靠这般直白的索要得来的? 南诏皇帝回过神,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战王妃这是……在与朕开玩笑?” 南茉却极认真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波,说出的话却带着雷霆之势:“并非说笑,我是认真的。 若你们执意拒绝,那我……便只能用武力解决了。” 南茉说的随意、洒脱。 像根细针挑动着南诏皇帝与星月女神的火气。 星月女神猛地起身,冷声道:“战王妃既非要以武力论高低,我南诏国自当奉陪。 只是今日,你能否全须全尾地走出这星月神宫,怕是由不得你说了算。” 南茉闻言轻笑,眼神扫过她:“外界把星月女神传得神乎其神,我本还满心好奇,如今见了,也不过尔尔。” 她指尖轻点脚边的小狐狸,“我这狐狸的叫声,你解得懂吗?” 不等对方回应,她扬声道:“你们两个进来。” 话音刚落,两只斑斓猛虎便缓缓从殿外踱入,利爪踏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金色竖瞳扫视全场时带着慑人的威压。 第 259 章 与夜星月一战。 南诏皇帝猛地攥紧了龙椅扶手,星月女神脸上的怒意也瞬间凝固。 这神宫禁地,猛虎怎会闯入? 更惊人的是,那两只百兽之王竟在南茉身侧温顺驻足,全然不见凶性。 南茉抬手抚上猛虎的额头,那原本威凛的巨兽竟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呼噜声。 她目光转向脸色发白的夜星月,语气平淡却带着穿透力:“女神,看来外界传言不真,你不懂兽语。” 嗜血蛇:「主人,她手上的戒指可以控制蛇。」 南茉:「也可以控制你?」 嗜血蛇:「那不能,我是灵蛇,我只认主。」 话音稍顿,南茉将视线落在对方指间那枚蛇形戒指上,唇角微扬:“不过你手上这戒指,能控蛇吧?” “你怎么会知道?”夜星月猛地后退半步,声音里满是惊惶。 这蛇形戒指是星月神宫世代相传的信物,唯有确认的接班人才能佩戴,控蛇之术更是秘不外传的核心秘法,眼前这女人怎会知晓? 南茉轻笑一声,缓缓抬起手腕。 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皓腕,一条碧绿色的小蛇正慵懒地盘在其上,鳞片在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吐着信子蹭了蹭她的肌肤,亲昵得像件饰品。 “你看,我也有。” 她晃了晃手腕,目光扫过夜星月的戒指,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不过我没戴什么戒指,你的这枚,看着倒还不错。” 夜星月的目光落在南茉手腕上的小蛇,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底暗嗤:不过一条小小的蛇,也敢妄图与我的蛇群抗衡?怕是从未见过真正万蛇齐聚的阵仗。 她抬眸看向南茉,语气带着几分讥诮:“战王妃倒是好眼力,竟认得这控蛇戒指。 只可惜,认得又如何?今日,便让你亲眼见识见识它的厉害。” 说罢,夜星月朝一旁的南诏皇帝递去眼色,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南诏立刻在侍卫的护送下,从后门匆匆撤离了星月神宫。 然而南茉一行人却纹丝未动。 南茉自始至终安静地坐在椅上,指尖捻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啜饮着。 夜星月见状,心头火气更盛,冷声斥道:“你倒是嚣张得很,当真不把本座放在眼里?” 夜星月召来婢女,只微微颔首,示意可以放毒了。 刹那间,屋顶梁间渗出缕缕青烟,带着刺鼻的气味迅速弥漫整个殿堂。 齐玉不慌不忙地掏出一个瓷瓶,给同行众人各分了一颗解药,唯独南茉端坐不动。 她本就百毒不侵,又何须这药? 夜星月瞥见南茉毫无动作,又见齐玉手中的药瓶,心头不禁微微一沉。 这是星月神宫秘制的奇毒,一旦吸入,任你武功再高也会瞬间力气尽失,骨头缝里都透着钻心的疼。 可瞧着众人的反应,分明是那男子拿出的药解了毒。 没想到这战王妃身边,竟藏着这等高手。 不过无妨,她星月神宫的毒物,又岂止这一样? 倒是那拿出解药的男子,眉眼神态竟处处都合了她的心意。 夜星月望着他的侧影,眸底掠过一丝势在必得,他要得到这个男子。 夜星月立在上首,嘴角噙着一抹算计的笑:“公子倒是有些本事。可你们可知,方才喝的茶水里,掺了我星月神宫的剧毒‘月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威胁:“此毒霸道得很,只需天空挂起弯月,你们便会浑身如万蚁啃噬,痛不欲生。” 话锋一转,她看向齐玉,眼底闪过一丝觊觎:“不过公子,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留下来归顺本座,我便饶你一命。” 齐玉闻言,吊儿郎当地抬眼瞥了她一下,语气散漫又带着戏谑:“你说茶里有毒?可我们压根没喝啊,难不成看一眼就能中你的毒?” “没喝?”夜星月脸色一沉,语气笃定,“本座明明看见你们……” “看来你的眼神确实不太好。”南茉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话,“这茶,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人喝过。” 夜星月瞪大了眼:“你喝过?既喝了,怎会毫无反应?” 南茉唇边漾开一抹浅淡却诡异的笑,语气轻飘飘的:“因为啊……关于你的传闻都是假的,关于我的,全是真的。” 她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幽深,“比如,我本就不是人啊。” 齐玉在一旁低低笑出了声。 南茉回头睨他一眼,语气带着点促狭:“你笑什么?人家女神看上你了,你还不快过去陪着?” 齐玉挑眉,慢悠悠道:“我这人专一得很,心眼又小。 里面放着你,心里可装不下别人了。” 周遭众人听得牙酸,忍不住齐齐发出一声:“……呕!!!” 夜星月看着下方这些人旁若无人地打趣,怒火猛地窜了上来,手中茶盏被狠狠掷在地上,碎裂声刺破大殿的嬉闹:“你们少在本座面前嬉皮笑脸!别以为有点能耐就能放肆!” 她冷哼一声,眼神淬着厉色:“倒要瞧瞧,你们的本事能撑到几时!” 话音未落,夜星月猛地转动玉座扶手上的暗纹开关,身下的座椅骤然下沉,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大殿中央,只余下空荡荡的玉座。 南茉眸光一凛,呦!这宫殿里还藏着机关。 她回头看向众人,声音果断:“你们都出去!” “呵呵,想走?没那么容易!”夜星月的声音从大殿各处传来,带着回声的嘲弄,“你不是说自己不是人吗?那就让本座看看,你有没有三头六臂护着他们!” 随着话音,大殿角落突然响起密密麻麻的“咔咔”声,石壁上暗格弹开,数不清的弩箭正蓄势待发。 南茉随手掏出一个集装箱,将他们严严实实地罩在里面。 紧接着,她指尖连动,又有数个铁皮柜凭空显现,层层叠叠地挡在四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弩箭破空的锐响瞬间炸开,却尽数钉在了铁皮柜厚实的外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躲在暗处的夜星月惊呆了! 第 260 章 南茉生气。 她……她居然真的不是人! 可事已至此,夜星月已没了退路,她也压根没想过回头。 反正南茉绝找不到她,这面墙是特制的,暗格只能从外头的机关开启,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直到弩箭的攻势彻底停歇,南茉才将东西收进了空间。 云傲天等人迅速清理掉角落里的机关弩箭,南茉则抬眼扫过四周,扬声道:“夜星月,你肯定能听见。 你不管藏到哪,这墙我拆了,也定会把你揪出来。” 墙内的夜星月听得心头一寒。 她虽笃定南茉找不到自己,可透过墙体缝隙瞥见她那阴鸷的眼神,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突然,整个厅堂里响起密集的“嘶嘶”声,绝非一两尾蛇能发出的动静。 云傲天:“老大,很多蛇!” “嗯,看到了。” 只见上千条蛇从四面八方涌来,粗如手臂的、细若绳线的,形态各异,密密麻麻地朝着他们这边爬来,场面触目惊心。 南茉不慌不忙,将手腕处的嗜血蛇放到地上,淡淡道:“小蛇蛇,这事交给你了。” 嗜血蛇在心底应道:「主人放心。」 嗜血蛇形猛地暴涨数倍,原本纤细的蛇身变得粗壮如桶,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它吐着分叉的信子,发出一声震耳的嘶鸣,宣示自己的权利。 周围的蛇群像是受到了某种威慑,前进的势头顿时一滞。 更多的蛇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地面,连墙壁缝隙里都有蛇头探出来。 这种场面让人头皮发麻。 不过蛇群并非来攻击,它们一见到嗜血蛇,便纷纷匍匐在地,如同朝拜般伏首不起。 至于嗜血蛇与这些同类交流了什么,南墨听不懂,小黑也同样不明所以。 但片刻之后,那些蛇便如潮水般纷纷退了回去。 墙后的夜星月目睹这一幕,整个人被惊恐攫住,嘴里不住念叨:“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她死死盯着那条能变换体型、还能号令众蛇的怪蛇:“这到底是什么蛇?难道是妖蛇?” 她慌忙取下蛇形戒指,指尖急促地转动着戒指上的纹路。 群蛇仿佛收到了新的召唤,纷纷停了下来。 夜星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暗自松了口气:“本座就说,区区一条妖蛇,怎可能操控我星月神宫圈养百年的蛇群。”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停下的蛇群并未对南茉等人发起攻击,反倒在各个墙缝间来回窜动,像是在急切地搜寻着什么。 夜星月望着墙上密密麻麻的蛇,它们正四处游走。 她心里清楚,这些蛇已不听自己的号令,转而受制于那条妖蛇。 它们也一定是在找自己。 好在她藏身的机关做得极为隐秘,即便这些蛇嗅觉灵敏,想来也无从发现。 她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紧盯着外面的动静。 大殿深处还藏着一处机关,只要南茉他们走到那里,她在墙后便能启动机关,让他们瞬间坠入陷阱。 南茉凝神捕捉着墙壁内的呼吸声,并未过多注意齐玉他们的情况。 忽然,她抬起头,对着面前的墙壁露出一抹优雅的笑容,轻声道:“找到了。” 墙后的夜星月如遭扼颈,呼吸骤然停滞,心底翻起惊涛骇浪:怎么可能? 可就在南茉准备动手摧毁墙面时,身后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齐玉等人竟一同坠了下去。 原来是夜星月刚才瞥见那些人走到了机关所在,当即按下开关,将他们送入了下方那个加厚加宽的大铁笼中。 她又迅速闭合机关,厚重的石板轰然合拢,将齐玉等人与南茉彻底隔成两处。 南茉回头时,只看到地面已恢复如初,平滑的石板严丝合缝,根本找不到机关的痕迹。 “哈哈哈……” 墙后传来夜星月得意的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战王妃,没想到吧?我这星月神宫遍地都是机关!你自己有些能耐又如何?你带来的这些人,可没本事活着离开!” 这嚣张的话语彻底点燃了南茉的怒火。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淬了冰般死死锁向夜星月的方向,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夜星月。你最好祈祷永远别被我抓到,否则……”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狠厉,“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利刃,让墙后的夜星月笑声一滞,莫名打了个寒颤。 她知道,她得赶紧离开,找到她不过时间的问题。 她转身钻进密道,出口设在一里外的假山后。 这边,南茉甩出三架无人机,让它们四散飞行搜寻夜星月的踪迹。 自己则在大殿中蹲下,徒手将整块大地砖掀了起来,露出下方的大铁笼。 铁笼旁徘徊着不少毒虫,好在有齐玉在,在笼边撒了药粉,毒虫只能在附近打转,不敢靠近。 南茉将救援绳牢牢绑在柱子上,攥住另一端纵身跃入地下。 她周身散发的凛冽杀气,让那些毒虫纷纷趴在远处,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南茉伸手扣住铁笼两侧的铁柱,只听“嘎吱”一声脆响,坚硬的铁柱被她生生掰出一道空隙。 齐玉等人从空隙中钻了出来,只有小花掉下来时崴了脚,其他人都安然无恙。 小八立刻背起小花,众人借着轻功相继跃回地面。 等最后一人站稳,地下忽然传来南茉的怒骂声:“一群没良心的!一个个倒先飞上去了,把老娘扔在这儿,还得靠绳子爬?” 云傲天在上面听得一激灵:“坏了!忘了老大!” 他的话音未落,齐玉已纵身跳回地下,一把抱起南茉,足尖一点便飞身上去。 南茉落在地上,对着众人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算你们还有点眼色”。 小八缩了缩脖子,偷偷吐了吐舌头,赶紧背着小花往旁边挪了挪,免得撞上“枪口”。 南茉朝着趴在角落冰块旁的两只老虎喊了一声:“走了。” 第 261 章 打进南诏皇宫。 云傲天愣了愣,问道:“不找那个夜星月了吗?” 南茉抬步往外走,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她从密道跑了,迟早能找到。咱们先去皇宫,我得先把那个皇帝揍一顿再说。”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心里齐齐冒出一个念头:老大这是彻底结束以德服人了! * 南诏皇帝在御书房内已等候多时,一心盼着星月神宫能传来捷报。 他暗自盘算着:若能解决掉连其他国家都束手无策的西夏战王妃,那日后这天下,说不定能落入自己囊中? 正沉浸在这志得意满的畅想中,嘴角还挂着笑意,忽然,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皇上。”门外传来侍卫慌张的声音。 “有事禀报?进来说。”南诏皇帝扬声道。 侍卫推门而入,脸色发白:“启禀皇上,星月女神……失踪了!那西夏战王妃,安然无恙地离开了星月神宫,此刻正朝着皇宫方向而来!” 南诏皇帝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 “你说什么?”他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的志在必得被惊愕冲得七零八落,“她往皇宫来了?唉!这星月女神还真是大言不惭……” 侍卫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据神宫传回的消息,女神大人的蛇群和机关都没有办法控住那个王妃,她现速度极快,怕是……怕是不到半个时辰就会抵达宫门外。” 南诏皇帝猛地将茶杯掼在地上,青瓷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御书房里格外刺耳。 “降妖除魔?有来无回?呵!朕之前就说了,不要与她为敌,现在彻底得罪了她……该如何是好?”他来回踱着步,先前幻想天下的兴奋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打乱计划的暴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停下脚步,眼神阴鸷地看向侍卫:“传朕旨意,禁军即刻封锁宫门,所有护卫集结,务必将那战王妃拦在宫门外!若她敢硬闯……”话音顿了顿,他咬着牙补充,“格杀勿论!” 南诏皇帝当即吩咐传兵部尚书进宫,侍卫领命后不敢耽搁,立刻转身离宫去传令。 此刻,南茉一行人距离皇宫已不到两刻钟路程,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卷起阵阵尘土。 待南茉的马车抵达宫门口时,禁军早已将宫门团团围住,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 南茉根本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禁军统领刚吐出“西夏王……”几个字,数颗炸弹已呼啸着飞入禁军人群。 轰然巨响中,禁军被炸得人仰马翻、七零八落。 云傲天等人趁势飞身而出,瞬间将惊魂未定的禁军统领按倒在地,利刃已然架上他的脖颈。 “不想死的,通通滚开!”南茉的声音冷冽如冰。 宫门口的禁军目睹此景,哪里还敢阻拦? 身旁同伴死的死、伤的伤,有的缺胳膊少腿,死状惨不忍睹,若再硬抗,怕是自己的小命也要搭进去。 众人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让开了宫门。 南茉令云傲天押着禁军统领在前带路,一行人径直往内闯。 快到御书房时,禁军副统领正带着侍卫死死护住书房外围。 他见统领已被制服,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此刻退缩实在有失男子气概,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阻拦。 副统领横身拦住南茉的去路,却没动武,也没示意手下出手。 他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恳切:“王妃,您有任何要求尽管提,属下这就去禀明皇上。 您瞧这些士兵,个个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上有老下有小,若真折在这里,一家人的生计就断了啊。” 他显然是想打感情牌,试图用这些士兵的身家性命软化南茉。 南茉却只是冷冷地睨着他,眼神里没半分温度:“我起初难道没好好跟他谈?我本也想以德服人,可你的帝王和星月女神偏不领情,竟用毒蛇机关暗害我性命。” 她顿了顿,语气更添几分嘲讽,“一心要我死的人,你还指望我能心平气和地跟他谈? 你现在让开,我还会留你性命,如若我出手……我绝不会留活口。” 副统领眉心拧成死结,纠结再三,忍不住回头瞥了眼身后的禁军。 先前统领带着那么多禁军,连一刻钟都撑不住,更何况他这边人手本就单薄。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南茉,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王妃娘娘,您……您会杀了皇上吗?” “暂时不会。不过……”南茉话说一半便收了声,只伸出手,看似随意地往他肩上一推。 副统领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着退出去老远,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心头只剩惊骇:好大的力气! 皇上听着外面的动静,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空荡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心里头翻来覆去都是悔。 当初就该咬死了主动去跟南茉求和,哪怕割地赔款,年年朝贡,也好过现在这火烧眉毛的局面! 都怪那个夜星月!他狠狠捶了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也没缓过神来。 那日星月女神信誓旦旦,说要把南茉诱进星月神宫一网打尽,他一时被那“永绝后患”的话迷了心窍,竟真信了她的鬼话。 结果呢?南茉没除掉,反倒捅了马蜂窝,如今人家带着怒火杀过来,矛头直指他这个皇帝。 更气人的是,夜星月那女子早跑得没影了! 关键他刚刚还下令诛杀。 “你自己出来,还是我毁了你的御书房,把你拎出来。” 南茉那淬了冰似的声音撞在朱漆门板上,震得窗棂都嗡嗡发颤。 御书房里,南诏皇帝的身子猛地一僵,方才还在发抖的四肢像是被冻住了,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那口气里裹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他缓缓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逃避门外那足以压垮一切的威压。 罢了,事到如今,躲是躲不过去的,他咬紧牙关,手撑着椅子扶手,正要起身。 外面忽然传来南诏国丞相的声音:“王妃娘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 第 262 章 打进南诏皇宫2。 满朝文武齐聚在南茉面前,虽个个面带惊惧,却无一人退缩。 为首的丞相深吸一口气,率先带领众人跪了下来,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试探:“南姑娘,老臣先前略作打听,知晓您的手下或是称您‘老大’,或是唤您‘姑娘’。老臣斗胆,便随他们一同称您一声‘姑娘’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南茉,诚恳地解释:“姑娘有所不知,皇上自始至终都无半分与您为敌的心思。 前些日子召我等入宫商议,说的也全是如何能与您顺利取得联系,从未提及要兵戎相见啊。” 御书房内,皇上正透过窗缝看着外面的情形,听到丞相这番话,忍不住重重点头,脸上满是认同。 他自己也想不明白,明明最初压根没动过冲突的念头,怎么就一时糊涂,做出了那般冲动的事来,如今回想,倒像是脑子忽然抽了筋一般。 南茉静静听完南诏丞相的话,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能在朝堂上坐稳高位的,哪个不是八面玲珑的人精? 皇上与星月神宫商议伏击自己时,他们半句劝诫都无,无非是想试试夜星月能不能真把自己绞杀。 如今见势不妙,立刻换了副嘴脸来卖好,真当她是好糊弄的三岁孩童么? 南茉往前踱了两步,衣裙摆扫过地面,带起微尘。 她微微垂眸,目光如淬了冰般落在丞相身上,居高临下的姿态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合起伙来想要我的命时,怎么不见你们有半分犹豫?”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今败了,倒想起劝我大人不计小人过?” 她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满是嘲讽:“说什么先前没有为敌的心思,这话你们自己听着,不觉得可笑吗?” 最后几个字陡然转厉:“现在,都给我滚开。否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你们恐怕都得横着被抬出去。” 齐玉忽然拔剑上前,寒光直指丞相,声音淬着戾气:“她让你们滚开,没听见吗?” 他手腕微沉,剑尖几乎要刺破丞相的衣襟,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阴鸷:“还是说,要本公子把你们的头颅一个个砍下,你们才肯让开?” 丞相对上齐玉那双毫无温度的眼,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公子说得出就做得到。再迟疑下去,恐怕真要血溅当场。 “让……让开!”丞相咬着牙,带着众人跪着向后挪去,硬生生让出一条通道。 南茉面无表情地迈步上前,行至御书房门前,抬脚便将那扇厚重的木门踹得粉碎,木屑四溅。 她径直闯入,不等里面的南诏皇帝反应,伸手便像拎小鸡般将他提了出来。 紧接着,不顾皇帝的惨叫求饶,扬手便是一顿狠揍,拳拳到肉,将郁气尽数倾泻而出。 地上跪着的文武大臣们个个缩着脖子,眼皮死死贴着地面,连余光都不敢往皇上那边瞟。 那一声声闷响混着皇上的痛呼,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却没人敢抬头看一眼那惨烈景象。 禁军统领和副统领跪在最前排,脊梁骨都快贴到地面,恨不得把脑袋直接钻进地缝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皇后闻讯赶来时,刚走到拐角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脚步僵住。 满朝文武全低着头,一个个把脸埋在膝盖间,活像一群受惊的鹌鹑。 而场中最扎眼的,便是那个女子正按着皇上狠揍,旁边还站着一群眼神冷冽的年轻男子,显然是那女子的帮手。 她刚想扬声喝一句“放肆”,可目光触及皇上鼻青脸肿、嘴角淌血的惨状,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手脚一阵发软,哪里还敢上前? 只能慌忙拉着身后的宫女,蹑手蹑脚地从原路溜了回去,连裙摆扫过地面的声音都觉得刺耳。 各宫嫔妃很快也得了消息,却没一个敢过来的。 纷纷紧闭宫门,命人守在门口,只当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候凑上去,怕不是要跟着皇上一起遭殃? 南茉打累了,抬脚踢了踢瘫在地上的南诏皇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去,让你们御膳房摆饭。” 皇上抽抽噎噎的,一边抹着脸上的泪和血,一边哽咽着对旁边的主管太监吩咐:“去……去摆饭……” 那太监早吓得整个人趴在地上,连跪都跪不稳,此刻忙不迭地应着,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低着头,浑身抖得像筛糠,瑟缩着退了出去。 一到御膳房,太监总管就扯着嗓子喊:“把你们所有的拿手好菜,全都给我做出来!越快越好!” 厨娘们早听说了宫里的动静,一个个大气不敢出,哪里敢有半分怠慢? 当即乒乒乓乓地忙起来,剁肉的、切菜的、起锅的,厨房里瞬间热火朝天。 等一桌子菜端上来,主管太监哆哆嗦嗦地上前禀报:“姑……姑娘,饭……饭好了。” 南茉没看他,径直走向摆好膳食的桌子坐下。 皇上被太监总管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 满朝文武也都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过来,远远站在一旁。 南茉自顾自地吃着,皇上和一众太监、宫女、侍卫全都跪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外面的大臣们也哆哆嗦嗦地跪在殿外,谁也不敢擅自离开。 等南茉吃饱喝足,放下碗筷,她扫了一眼殿外的大臣,又看了看旁边垂头丧气的南诏皇帝,淡淡开口:“你这个皇帝当得不怎么样,不过你这些手下还算识趣,比其他几个国家强多了。” 顿了顿,她对仍跪在地上的皇上说:“行了,起来吧。” 主管太监连忙扶着皇上起身,殿外的众大臣也跟着慢慢站起。 只因跪得太久,膝盖早已麻木,一个个踉跄着,需得互相搀扶才能勉强站稳,不少人暗地里龇牙咧嘴地揉着膝盖,却连半点声响都不敢发出。 第 263 章 南茉入住南诏皇宫。 南茉的目光落在南诏皇帝身上,语气平静无波:“你知道夜星月躲在哪里吗?” 皇上闻言,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哭腔,结结巴巴地辩解:“姑……南……南姑娘,朕……朕真的真的不知道啊!” “没关系,”南茉淡淡颔首,语气听不出喜怒,“不知道也没关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殿外,缓缓道:“我会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直到把她找出来。” 南诏皇帝埋着头,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更不敢应声,只觉得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后背又开始冒冷汗。 南梦茉回头看了眼被太监搀扶着的皇帝,淡淡吩咐:“给我们安排个住处。另外,后花园近期别让人进了,我要用来养老虎。” 南诏皇帝连忙点头应是,或许是动作太急,牵扯到脸上的伤口,顿时疼得他“嘶嘶”抽气,牙关都忍不住打颤。 不多时,内务府便将住处备好,领着南茉一行人前往歇息。 踏入院子的刹那,南茉便觉此处布局雅致,比较满意。 院中不仅有座二楼露天阳台,上面搭着葡萄架,架下还摆着张常用来品茶的木桌。 更难得的是,许是绿树成荫的缘故,这里比别处凉爽不少,满园鲜花盛放,香气袭人。 不过还是热,南茉命小花制了冰,分给齐玉他们。 入夜后,内务府又派来八个宫女,专门伺候南茉沐浴更衣。 当看到寝殿各处的冰块时,惊呆了! 不过她们可不敢多嘴,毕竟这是个暴打皇帝的主。 小花也意外分到两个宫女,这让出身宫女的她顿时手忙脚乱,被人伺候着反倒浑身局促,不知如何是好。 沐浴更衣后,南茉来到葡萄藤架下,取出自己空间里收罗的各国好茶,让宫女沏上。 她对这几个宫女的伺候颇为满意。 轮到四位宫女轮值休息时,南茉吩咐道:“你们带一盆冰回去用吧。” 四人捧着冰盆,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神色。 这位主子也并非那般残暴,伺候时也是特别好说话。 况且她生得极美,脸蛋与肌肤皆如凝脂般吹弹可破,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瑕疵。 这般人物,怎会无端动怒? 想来定是自家皇帝不知好歹招惹了她,才落得被教训的地步。 她们连忙跪地谢恩:“多谢南姑娘!”南茉摆了摆手,四人便退了下去。 留下的另外四位宫女不敢怠慢,赶紧端上精致点心,又用南茉给的茶叶沏了好茶,恭敬地奉上。 不多时,云傲天与齐玉也沐浴完毕,换上了轻便衣物,相继来到葡萄藤下,在南茉对面坐下。 小花因崴了脚,仍在自己的寝殿中休息,由两位宫女伺候着。 南茉在葡萄架下的石桌上铺开一个超大的鼠标垫,从空间里取出笔记本电脑,指尖轻敲间,无人机传回的画面缓缓导入。 青黑色的外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引得云傲天、齐玉他们的脑袋齐刷刷凑了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屏幕。 “老大,这方块盒子里竟能装下天地?”云傲天戳了戳屏幕上掠过的山峦,眼睛瞪得溜圆,“原来那铁鸟在天上飞,原是在替咱们记路?” 南茉调出播放键,画面里的草木山石顿时动了起来,“这个就像画匠把景致描在纸上,不过这个能存能动。” 几人屏息盯着屏幕,从星月神宫到城外旷野,无人机的镜头掠过河流与阡陌,足足两个时辰才看完。 当画面定格在夜星月钻进一片黛色山峦,最终消失在崖壁间一道隐蔽缝隙时,南茉忽然按住暂停键:“是这里,像个山洞。” 齐玉凑近辨认半晌:“确实像个山洞。” 南茉保存好地图截图,合上电脑,“明早拿这个问南诏皇帝,他未必去过,但国库的舆图里一定标着。” 夜色已深,众人各自回房。 南茉的寝殿里摆了三四盆冰,冷气丝丝缕缕漫开来,驱散了夏夜的燥热。 贴身伺候的宫女轮着班执扇,扇风轻柔得像拂过湖面的涟漪,连蜷在脚边的小黑都享受到了同等待遇。 一个小宫女蹲在旁边,手里的团扇专对着它毛茸茸的脊背轻摇。 南茉翻了个身,听着扇叶划过空气的沙沙声,鼻尖萦绕着冰盆里融化的水汽凉意,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次日一早,御膳房的宫女们便将早膳送到了南茉的寝殿,各式宫廷点心摆了满满一案。 这都是南茉先前未曾见过的样式,味道颇为可口,只是分量太过精巧。 南茉抬眼吩咐:“这样的早点,每样再多上十份。” 宫女闻言一愣,疑心自己听错了,又小心确认:“南姑娘,您是说每样都多上十份吗?” “嗯。”南茉应了一声。 宫女不敢耽搁,连忙告退去通知太监总管,转嘱御膳房照办。 御膳房里顿时又忙碌起来,不多时,按原样添足分量的早膳便再次送了过来。 等南茉填饱肚子,齐玉已将昨夜截图里的内容细细画在了一张图纸上。 南茉拿起图纸,准备动身去找南诏皇帝。 南茉刚攥着图纸转身,就见院门口黑压压跪了一片人。 为首的凤袍女子,正是昨日偷偷溜走的那个皇后,身后跟着二十来位嫔妃,此刻都低着头,齐声叩道:“参见南姑娘。” 她脚步一顿,目光在皇后身上打了个转。 “有事?”南茉的声音不高,却让跪着的人都缩了缩肩膀。 皇后始终没敢抬头,双手捧着个紫檀木匣举过头顶:“南姑娘,听闻您院中备有冰块……臣妾们斗胆,想向您买些回去。”木匣打开,里面码着的金叶子在晨光下闪着冷光。 南茉挑了挑眉,这皇后还挺有意思的。 尤其是昨日南茉发现她溜走的时候,更觉得好笑。 南茉收回目光,淡淡道,“你进去找小花,就说是我吩咐的,让她给你们分些冰。” 皇后一愣,随即喜上眉梢,连忙叩首:“谢南姑娘恩典!”身后的嫔妃们也跟着磕头,原本沉闷的气氛竟松快了些。 第 264 章 寻找神泉山洞。 南茉没再理会她们,带着云傲天几人径直出了院门。 几人走到皇帝的寝殿外。 守在门口的太监见了南茉,腿肚子都在打转,忙不迭地进去通报。 南茉没有直接闯入,她怕皇帝尚未穿戴整齐,撞见了反倒辣眼睛。 而寝殿内,南诏皇帝正趴在龙床上,身上的伤处让他疼得不住“哎呦”吸气,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两名太医守在床边,一人捧着药碗斟酌药剂,另一人正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动作稍重些,皇帝的痛呼便更急促几分。 “皇上,那个南姑娘来了,在殿外。” 南诏皇帝一听“南姑娘”三个字,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猛地想从床上撑起来,刚一动弹,身上的伤口就像被撕开一般,疼得他“嗷”一声痛呼,又重重跌回枕上,牙齿咬得咯咯响。 “快……快扶朕起来!”他喘着粗气,对着旁边的太监挥手。 那太监瞧着皇帝疼得脸色发白,实在不忍心,劝道:“陛下,您身上有伤,就别折腾了。奴才去回南姑娘,说您实在动不了,她……定会体谅的。” 皇帝咬着牙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太监又道:“方才奴才瞧着,南姑娘手里捏着张图纸,瞧着像是舆图一类的东西,许是有要事问您。奴才先过去探探口风?” 皇帝闷声道:“去吧……一定要说朕不是故意不起来的,可千万别惹恼了她。” “奴才明白。” 太监慌慌张张地从内殿跑出来,额角还带着薄汗,对着南茉屈膝道:“南姑娘,皇上身上带伤,实在不便起身给您行礼,您若有要事,奴才替您通传便是。” 南茉抬眼,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他穿好衣裳了吗?” 太监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忙不迭点头:“穿……穿好了,姑娘放心。” 南茉没再多言,径直从正门踏入,在偏殿侧间的梨花木椅上坐下,指尖叩了叩桌面。 随后从袖中取出一卷素笺,隔着几案递向太监:“拿进去给你们皇上瞧瞧,问问他,可认得图上这地方?” “唉唉~” 皇上接过太监呈来的一卷素笺,展开一看,那上面勾勒的去处让他心头猛地一震。 这不是神泉山洞么?看来夜星月是躲在那儿了。 他指尖捏着素绢边角,眉头不由自主地蹙起:该把这事告诉这个王妃吗? 不说,以这王妃的性子,保不齐又要动手。 说了,夜星月毕竟是南诏传承百年的星月女神,真若因他一句话出了差错,日后到了黄泉,他又有何颜面见列祖列宗? 可转念一想,这位现任女神似乎对南诏并无益处。 先前的历任女神,每年总会从神泉取出一碗水,至少能让二十多位求子的孕妇得偿所愿。 可这两年,别说神泉水了,连新出生的女娃都是少之又少。 供出去,还是瞒下来?皇上攥紧了素笺,只觉的左右为难。 皇上正沉吟间,南茉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怎么?在权衡利弊?” 皇上被这声音惊得一激灵,牵扯到身上的伤口,忍不住“嘶”地抽了口冷气。 他定了定神,心底的天平已然倾斜,终究还是决定牺牲星月神宫。 毕竟南诏皇室才是国之根本,而星月神宫不过百年光景,是皇祖父那一辈才设立的。 况且,当年就有传言,所谓的星月女神,本是皇祖父藏起来的情人,哪是什么能通晓天意的神祗? 皇上像是下定了决心,勾结滚动了一下,开口道:“这个地方,是神泉山洞。” 南茉:神泉山洞?难道像是小说里面写的那种,能治百病的灵泉? 南诏皇帝接着说道:“那地势隐蔽,不太好找,朕这就备人马,带你们过去。”说罢,他扬手唤来殿外的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南茉的马车跟着前方带路的侍卫队一路前行,越走越是偏僻。 到后来,马车难行,连马匹也无法再进,一行人只能弃了车马,徒步前行。 周遭林木愈发茂密,简直像是闯进了一片原始森林。 南茉望着眼前遮天蔽日的枝叶,若不是有这几个侍卫领路,她真要怀疑,这南诏皇帝是在骗她了。 日头爬到中天,午时的暑气漫进林子里,众人走了大半日山路,腹中早已空空作响。 恰好行至一汪小溪旁,云傲天、小八与几名侍卫便提着兵刃钻进了密林狩猎,不多时便带回几只肥硕的野兔、山鸡。 猎物收拾干净后,众人在溪边架起篝火,将肉串在削尖的树枝上烘烤。 南茉从空间拿出一些调料,并没有拿出其他吃食。 简单吃过烤肉,一行人稍作歇息便继续赶路。 南茉想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眉头微蹙。 夜星月走得可没这么费力。 她转头问身旁的侍卫:“去那地方,只有这一条路?” 侍卫虽不解她为何有此一问,仍恭声回道:“并非只有这一条。另有一条路更近,只是要穿过蛇窟,太过凶险,故而未敢领您走那边。” 她差点没忍住骂出声! 可转念一想,这几个侍卫倒是实在,分明是怕她沾着蛇才绕了远路。 她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躁郁,只问:“还有多久到?” 旁边的侍卫忙答:“回南姑娘,估摸着一个时辰左右。” 行吧!一个时辰,她还能坚持。 中间休息一刻钟,齐玉采了些草药回来。 南茉瞧着新鲜,凑上前问:“日后你能不能教我认这些草药?” 齐玉眉梢一挑,露出惯有的痞笑:“可以,不过我只教自己人,比如我的……” 南茉看出他要说出什么调笑的话,不等他说完便截断:“闭嘴吧你。” 南茉没再理他,直接起身继续往前走。 齐玉跟在后面,低低笑了一声。 他本想说的,其实是“徒弟”。 又走了半个时辰,无人机拍下的那处山洞,总算出现在不远处。 南茉急着往洞口走去。 侍卫连忙上前一步,急声道:“南姑娘,等等!” 第 265 章 抓到夜星月。 南茉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怎么了?” 一旁的齐玉已走上前,沉声道:“这山洞周围种着剧毒的蛇蒿,沾着就没救,不过对你没用,你随意。” 南茉眸色微凝,当即道:“那好,你们都别靠近,我自己过去。” 侍卫在外听到齐玉与南茉对话时,心中暗惊:果然,这位王妃实力不凡,竟连剧毒的毒草都奈何不了她。 众人都候在毒草丛外围,唯有南茉带着小黑,径直掠过那片毒物,来到山洞边缘。 步入洞中,眼前竟是另一番天地。 这应该是南诏国精心修葺过的? 洞壁上,历届星月女神的画像被用力描绘,格外醒目。 每一位神女的画像,都手捧神宫印鉴,端坐在南诏皇帝身侧。 南茉循着山洞深处继续前行,里面传来潺潺水声,拐过一道石壁,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天然的温泉出现在眼前。 穿过温泉旁狭窄的石径,南茉在岩壁尽头发现一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小洞口。 俯身钻过洞口的瞬间,眼前景象陡变:一座宫殿映入眼帘。 它虽无新月神宫那般恢弘排场,不过也是精巧雅致。 南茉心想:南诏国对这星月女神还真是好。 她收回思绪,顺着铺着青石板的宫道继续走。 一道铁门拦住了去路,她可没打算上去温柔的叫门。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半边铁门应声脱落坠地,另半边竟直接被踹得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青砖地上。 这惊天动地的动静惊动了内里,夜星月与殿中众人闻声,纷纷快步奔到院子里。 夜星月看到门口的南茉,瞳孔骤然一缩。 对方竟能找到这处隐秘之地,显然是南诏皇帝泄了密。 她知南茉难对付,可身边的护卫不明就里,正好能用来拖延时间。 “拿下这个女子,俸禄加倍!”夜星月扬声下令,自己则借着护卫们的掩护,脚步飞快地朝后院退去。 南茉一眼看穿她的伎俩,手腕一翻,从空间里摸出手枪。 “砰!”沉闷的响声在宫殿里炸开,夜星月只觉小腿一阵剧痛,踉跄着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 护卫们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暗器”,却仗着一身武艺忽然扑上。 领头的两人刚飞身跃起,南茉已侧身避开,手腕轻抖,长剑被她反手弹得脱手飞出,紧接着抬脚横扫,一人像断线风筝般撞在廊柱上,另一人也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阶上。 她明明没有章法,可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力气更是大得惊人。 剩下的护卫轮番上前,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刚站稳就被轻易打飞,转眼功夫,院子里已躺倒一片呻吟的人影。 院子里的护卫尽数倒下,剩下的丫鬟、小厮们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管家颤巍巍地护着自己的娘子,满眼惊恐地望着眼前这副景象。 夜星月咬着牙,拖着伤腿往后门挪,指尖刚要触到门框,就听“嗖”的一声破空响。 南茉随手从地上捡起颗石子,屈指弹了出去。 “啊!”夜星月惨叫一声,另一条腿也骤然吃痛,整个人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冰冷的门槛上,渗出细密的血珠。 南茉缓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阴影覆下的瞬间,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夜星月,我早说过,若是被我逮住,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南茉像拎小鸡似的将夜星月揪起来,任凭她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径直拖着她走出宫殿,穿过那处狭窄洞口,沿着来时的山洞往外走。 温泉的白雾被两人撞开一道缺口,很快又重新拢在一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山洞外的毒草对面,云傲天他们和侍卫们候着,远远见南茉提着个人影出来。 这夜星月在南诏国向来被传得神乎其神,说她能通星月、晓祸福,是受女神庇佑的贵人。 可是若细究起来,除了那处快要干涸的“神泉水”,这个神女似乎从未为国度做过什么实在事,近两年,她说那泉并未出水。 南茉随手将夜星月扔在地上。 地上的夜星月疼得龇牙咧嘴,哪里还有半分仙气飘飘的感觉。 南茉看着地上的她,忽然有一种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的感觉。 可谁让这个女子一心想要她的命,要不然她也没打算处置她。 南茉吩咐侍卫将夜星月架起来,冷声道:“不走原路,穿蛇窟回去。” 说着她俯身,一把将夜星月手上的戒指摘了下来,指尖捻着那枚刻满纹路的戒指晃了晃:“这东西怎么用?” 夜星月喉头滚动,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猛地别过头去,拒不答话。 南茉也不恼,抬手将腕间缠绕的嗜血蛇轻轻抚开:“小蛇蛇,交给你了。” 嗜血蛇:「好的,主人。」随后顺着她的衣襟蜿蜒而下,没入旁边的草丛。 紧接着,草丛里骤然响起一阵密集的“嗖嗖”声,像是有无数东西在草叶间快速穿行,那声音从近及远,带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骚动,显然是群蛇离开了。 等待的期间,齐玉上下打量着夜星月,实则在她身上撒了药粉。 南茉淡淡道:“路通了,走吧。” 侍卫们架着几乎瘫软的夜星月,小心翼翼地踏入方才还危机四伏的蛇窟,脚下只余下被蛇群碾过的凌乱草茎,再无半分异动。 这南姑娘当真好本事,又添了一桩让他们打心底里佩服的能耐。 南茉在半山腰时便吹了口哨,算算时辰,等她下到山脚,她的白马也该到了。 云傲天等人的马也和南茉的白马一样,散养在山林中。 有两只老虎守着,便是再凶猛的食肉动物,也绝不敢轻易靠近。 一个时辰后,南茉一行人终于抵达山脚。 刚站稳脚跟,便见南茉的白马扬着前蹄,不时喷着响鼻,那模样竟是满含热情地迎向她。 其他人的坐骑也已等候在旁,南诏国那几个侍卫,毕竟没有这么有灵气的马,所以并没有马匹。 第 266 章 下山。 南茉回头,对那几个侍卫吩咐道:“你们去寻来时的马车,将她载回去。我们几个先行一步。”话音未落,她已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白马背上。 侍卫们见状,心头皆是一惊:难道就不怕他们趁机放走夜星月吗? 要知道,这可是他们南诏国的星月女神啊。 可转念一想,他们的家小都在都城,南茉这般安排,想必是料定了他们不敢妄动。 他们哪里知晓,南茉转身策马的瞬间,一架小巧的无人机已悄然悬在半空,无声无息地跟着他们的队伍,将一切动静尽收眼底。 等南茉他们的马蹄声彻底消失在林间,夜星月忽然缓缓抬起眸子,目光扫过架着她的几个侍卫,声音带着严厉:“你们放了本座。” 侍卫们顿时慌了神,面面相觑,手上的力道却不敢松半分。 其中一人急声道:“星月女神,小的们实在不敢做主啊!毕竟家小都在都城,若是……” “闭嘴!”夜星月厉声打断他,眼神骤然凌厉起来,“本座是先皇亲封的星月女神,与皇帝同权!你们这般以下犯上,难道不怕诛灭九族吗?” 这话一出,侍卫们果然迟疑了。 这些年,夜星月的地位早已深入人心,他们早已习惯了对她俯首帖耳,此刻被她搬出先皇与皇权,难免有些动摇。 夜星月见状,知道火候已到,语气稍缓却依旧强势:“我不会白让你们冒险。” 她说着,从颈间解下一串圆润饱满的珍珠,递了过去,“这些拿去,每一颗都值百两银子,足够你们带着家人远走高飞,安稳度日。” 侍卫首领眉头紧锁,既没接珍珠,也没直接反驳,显然在权衡利弊。 一边是南茉的威慑和家人的安危,一边是女神的权威和眼前的重利。 他身旁一个年轻些的侍卫却动了心。 这侍卫尚未成家,家中只有年迈的父母,此刻见了那串价值不菲的珍珠,忍不住伸手接了过来,劝道:“张哥,这荒山野岭的,咱们就说是遇到了劫匪,把女神劫走了,咱们自己也假装受了伤。 回去这么说,他们未必不会信。” 侍卫首领张哥脸色愈发凝重,狠狠瞪了那年轻侍卫一眼,沉声道:“你们可知这样做的后果? 南茉姑娘能将多个国家收腹,能轻易驱退蛇群,手段定然不凡,她既敢把人交给咱们,怎会没有后手? 真要放了人,咱们就算带着家人跑,又能跑多远?” 侍卫首领这话如一盆冷水,浇得几个侍卫心头一凛,刚冒头的贪念顿时被犹豫压了下去。 是啊,南茉那般厉害,怎会没留后手? 夜星月将他们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急切,随即咬了咬牙,从腕上褪下两只莹润通透的玉镯。 玉镯入手温润,雕工精致,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你们再看看这个。”她将玉镯举到众人面前,声音带着蛊惑,“这两只玉镯的价值,你们该不会不清楚吧? 这是当年进贡的珍品,单只少说也值一万两银子,就算往低了算,七八千两总是有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加重了语气:“有了这些珍珠和玉镯,你们带着家人远走他乡,无论是买田置地还是经商度日,哪里不能过上好日子? 难道还比不上在都城守着那份随时可能掉脑袋的差事?” 侍卫首领的眉头依旧紧锁,脸色凝重未减。 他盯着那玉镯,喉结动了动,显然内心的挣扎愈发激烈。 一边是触手可及的巨额财富和远走高飞的诱惑,一边是南茉的莫测手段和家人可能面临的风险,这抉择实在太难了。 几个侍卫蹲在一旁,头凑在一起低声商量。 “张哥,你算算这是多少银子?”先前接了珍珠的年轻侍卫急声道,“咱们哥几个,一个月才二两银子,一年到头也才二十多两。 就算干一辈子,也攒不下这么多啊!你看那两个镯子,再加上那串珍珠项链,咱们平分下来,每个人少说也得有七八千两,运气好能上万! 这钱足够咱们一家人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还能自己开个铺子做点生意,不用再看人脸色!” 张哥眉头拧得更紧:“可你们想过没有?一旦被发现,咱们全家都得遭殃,后果不堪设想!” “张哥,咱们怎么会让他们发现?”另一个侍卫接话,语气里带着狠劲,“咱们把自己弄得惨一点,断手断脚不敢说,至少得挂彩,身上多蹭点血,看着就像真打了一架。 到时候就说遇到了劫匪,把星月女神劫走了。 她身份这么尊贵,有人惦记也正常,谁会怀疑? 再说了,哪个大人物身边没几个暗卫?” 张哥沉默片刻,忽然抬头:“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个事。 这星月女神身份这么特殊,身边难道连个暗卫或护卫都没有?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抓住了?” 几人顿时语塞,面面相觑,一时想不出头绪。 他们哪里知道,南茉刚刚解决了她身边所有的护卫和暗卫,断了她最后的依仗。 几人商量妥当,站起身走到夜星月身旁,神色间带着几分决绝。 侍卫首领沉声道:“星月女神,我们几个商量好了,决定收下这些东西,放了你。但你得保证,绝不能出卖我们。” 夜星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你说的什么话?本座怎么可能出卖你们?如今这皇城,本座是半分也不想再回去了,此刻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侍卫首领目光落在她受伤的腿上,眉头微蹙:“可你这样……真的能跑掉吗?腿上还受着伤。” “这个你们就不用管了。”夜星月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一股底气,“我自有办法脱身。” 她心里却已盘算好,离这不远的云雾山上,住着她的师父,定会护她周全。 只要能找到师父,治好了伤,她便能立刻远走他国。 至于南茉那个贱人,她的师傅一定会找到办法对付她。 第 267 章 猫捉老鼠。 山脚下,马蹄声骤停。 “老大,你为什么断定他们一定会放人?”身边的云傲天忍不住问道。 南茉唇角勾起一抹笑:“利益当头,换作是我,也会选银子。” 云傲天仍有不解:“那为何不直接押回去了事?” “我就是要先给她点希望,再亲手掐灭,”南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猫捉老鼠的游戏,哪有一上来就弄死的道理?” * 侍卫首领松开钳制着夜星月的手,沉声道:“星月女神,我等便从这边动身了,您……多保重。”他指尖微颤,终究是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带着几人隐入树林。 夜星月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的笑容。 她转过身,拖着那条染血的伤腿,踉跄着拐进另一条岔路。 几个侍卫在林子里相互帮衬着,用树枝在脸颊、手臂上划出道道血痕,又往撕裂的衣袍上抹了血迹,连滚带爬地在泥地里打了几个滚,才算将那副“浴血奋战”的模样做足。 “张哥,这样瞧着够不够惨?”一个年轻侍卫抹了把脸上的血污。 侍卫首领抬手抹了把额角的“伤”,疼得龇牙咧嘴却反而松了口气:“成,这模样回去,总不至于被一眼看穿。 记住了,待会儿见了人,走路都给我透着股脱力的虚浮,就说……就说那星月女神有很多高手过来相助,他们拼死才捡回一条命。 可星月女神还是逃了” 几个侍卫互相搀扶着,一步三晃地朝着山脚下挪去。 终于到达山脚下。 侍卫首领眼角余光瞥见南茉的身影,心尖猛地一缩,忙踉跄着挣开同伴的手,跌跌撞撞要上前回话。 还没走到近前,他身子一软,“噗通”栽倒在地,半趴在尘埃里,胸口剧烈起伏,嘴角那抹刻意咬破舌尖弄出的血迹,正顺着下巴往下淌。 “南姑娘……” 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小的们……小的们无能!没能将夜星月带回来!半道上突然杀出一群蒙面人,个个凶悍得紧,我们拼尽全力也敌不过,眼睁睁……眼睁睁看着她被救走了啊!” 南茉立在原地没动,指尖把玩着那枚控蛇戒指,眉梢微挑:“哦?是吗?可我这儿……” 她忽然转变了说法:“将人带过来。” 小八押着夜星月过来,她的嘴里也被塞了破布。 侍卫首领的哭声戛然而止,脊背瞬间僵住。 他望着被押到眼前的夜星月,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先前编好的谎话卡在舌尖,嘴角的血迹仿佛都冻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 半个时辰前。 南茉盯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目光落在几个侍卫自残的镜头上,唇角微勾,轻轻摇了摇头。 不容易啊。 为了银子,真是不容易。 她转回头,看向正朝反方向离去的夜星月,随即问向身旁的齐玉:“怎么跟?” 齐玉从布袋里摸出一只食指长短的毛毛虫。 云傲天皱眉:“这么小?怎么跟?难不成咱们趴草丛里?” “你懂什么。”齐玉瞥了他一眼,“它会吐出独特的香味。” 南茉眼睛瞬间亮了~~这毛毛虫,她喜欢。 齐玉见状,立刻警惕地看着她:“你可别打它主意!我没几个好宝贝了,都快被你搜刮空了。” 南茉撇撇嘴:“瞧你那小气劲儿。” 南茉几人循着那缕特殊的香味,很快寻到了溪边。 夜星月正躲在溪边处理伤口。 “女神!” 一声呼喊突然炸响,夜星月惊得手中药包“啪嗒”掉在地上。 怎么会? 她心头剧震:难道南茉一直在耍她?故意留下她和侍卫,让她以为能侥幸逃脱,再在此时追上来将她堵住? 她猛地抬眼,愤恨的目光直刺南茉:“你好毒的心思!” 南茉却笑意不减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没见到你之前,我还真挺好奇的,总觉得你该是位奇女子。 见了之后发现,你一门心思就想取我性命,唉!” 夜星月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迅速换上恳求的神色,语气软了下来:“南姑娘,是我错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弥补你的,我手里有很多好东西!” “晚了,夜女神。”南茉淡淡开口,随即转头看向身后的小八,“把她带走。” 小八立刻应道:“好嘞,老大!” * 回到山脚下! 几个侍卫望着被押着的夜星月,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 “南姑娘,小的们都是一时鬼迷心窍,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侍卫首领连忙上前,语气急切地求饶。 南茉瞥了他们一眼,反问:“她给你们的好处呢?” “在这儿!都在这儿!”首领慌忙将藏着的财物一股脑掏出来,双手捧着递向她。 “我不杀你们。”南茉接过东西,语气平静,“你们自己回去,到皇帝面前领罚吧。” 说罢,她带着一行人,转身朝皇宫方向走去。 抵达皇宫时,暮色已近。 总管太监满脸堆笑,龇着牙迎上来:“南姑娘,您可回来了!御膳房早已备妥晚膳,您这边请,移步饭厅用膳吧?” 南茉淡淡应了声:“嗯。” 随即抬眼吩咐:“把她绑了,扔进大牢。” “奴才这就去办!”总管太监连忙应下,匆匆押着夜星月就要走。 夜星月被拖走的路上,一路挣扎着跟总管太监软磨硬泡,求他高抬贵手放自己一马。 可总管太监是什么人?他可是这宫里最会看风向的老狐狸。 如今这皇宫,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南茉姑娘说了算,他自然事事以她的吩咐为准。 “星月女神,您就别为难奴才了。”总管太监皮笑肉不笑地回绝,“借奴才十个胆子,也不敢放了您啊。这位南茉姑娘,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 总管太监一想到皇上被揍得下不了床的模样,就忍不住浑身发寒。 他本就是个奴才,谁当主子于他而言都差不多,只要不是残暴不仁之辈,他都能伺候。 更何况这位南茉姑娘,实在好伺候得很。 第 268 章 慧兰师太。 几乎没什么挑剔的地方。 只要不跟她对着干,比宫里任何一位主子都好相处。 最终,夜星月还是逃不过被关入大牢的命运。 师父没能见到,反倒被南茉耍得团团转。 她死死盯着牢门上那方狭小的窗户,眼底翻涌着怒意。 师父能不能收到她被抓的消息? 还有南诏那个皇帝,真不是个东西! 她做这一切,固然有自己的心思,可哪一样不是为了南诏国好? 怒火与委屈在胸中翻腾,腿上的剧痛却阵阵袭来,最终耗尽了她所有力气,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云寂禅院! 这里住着夜星月的师父,如今法号慧兰师太。 当年她到了年纪,离开星月神宫之后与一位书生定下婚约,未曾想那书生竟是个骗子,卷走了她一半家产远遁他乡。 她用剩下的银钱,一砖一瓦盖起了这座云寂禅院。 如今院里已收容了二十多位无法生育的女子,在此相依度日。 “师太,星月女神被关进大牢了。” 慧兰师太眉头微蹙:“这皇上到底在想什么?连与他共掌权势的星月都敢抓……看来,我得带着太主爷的圣旨,亲自去一趟皇宫了。” 一旁的姑娘忧心忡忡:“师太,这会不会太冒险?连星月姑娘都落得这般境地……” 慧兰师太沉声道:“无妨,有太主爷的圣旨在,他们不敢乱来。” * 晚膳过后,南茉带着两只老虎,还有小黑,慢悠悠地在后花园里晃荡。 晚风拂过衣襟,没有白天那么燥热。 她低头看了眼脚边的小黑:「以后咱们的宅子,也得建这么大才好,简直跟现代的小县城差不多了。」 这花园是真够大,都走了快半个时辰,愣是没见着尽头。 接着又说道:「就是景致差了点,比起星月神宫的精巧雅致,这边可差远了。」 小黑:「你想好以后住哪儿了吗?」 南茉:「我还没拿定主意呢,或许会选在楚离国附近吧。那边的空气是真好,天气也合我心意,住着舒坦。」 小黑:「那里确实不错。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两只老虎在一旁甩着尾巴,偶尔低低吼一声,像是在应和她们的话。 南茉带着两只老虎和小黑回到寝殿附近,抬头便看见葡萄架下灯的云傲天、齐玉和小八他们正围坐在石桌旁喝茶闲聊。 她唇角一弯,径直上了二楼。 刚在空位坐下,一旁伺候她的宫女们便默契地端上几十碟精致点心。 如今宫里上下谁不知晓南茉的食量? 御膳房的人总要等到确认她今夜再无食欲,才敢安心歇息。 南茉望着碟中的糕点,心里顿时打起了主意。 这些糕点都是她爱吃的,在离开南诏国之前要让御膳房多做一些,囤进空间中。 随时可以吃到。 要说这南诏国是真富裕,单看这些点心便知,面粉是上等精面,糖霜细如凝脂,连点缀的果脯都颗颗饱满。 小八夹起一块蜜糖莲藕送进嘴里,那股子甜腻劲儿直冲喉咙,顿时让他腻得咳了起来,连灌了几口茶水才勉强压下去。 “老大,这玩意儿也太甜了!”他咂咂嘴,皱着眉道。 南茉正往嘴里塞着点心,闻言含糊道:“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啊。”话刚说完,她忽然馋起了奶茶,可转念一想,这几个国家似乎从没见过奶牛的影子。 她抬头问云傲天:“小云,这世上有奶牛吗?” 云傲天挑眉:“奶牛是何物?” 南茉撇撇嘴:“算了,看来你不知道。” 一旁的齐玉忽然开口:“你说的可是乳牛?便是能产出类似羊奶那般乳汁的牛?” 南茉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 齐玉点头:“南诏国没有,丹青国倒是有。” 南茉低声重复了一句:“丹青国?” 她只收了丹青国的贡品,还没去过这个国家呢,正好借这次机会去转转,顺便多囤些牛奶。 那可是好东西,能做多少好吃的啊。 念头刚落,她忽然转身对旁边的宫女吩咐:“明日起让御膳房多做些糕点,我要带走。” “奴婢这就去传旨。”宫女连忙应道。 “不急,明早再说吧。”南茉摆摆手。 她在这儿也玩得差不多,是时候做些正事了。 “明日一早,传所有朝臣进宫。”南茉朝着不远处候着的太监总管吩咐道。 “奴才这就去安排。”总管躬身应下,快步退了出去。 南茉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没再多言。 次日天刚亮,南诏国都城内但凡有品级的大小官员便全被召进了宫,连被担架抬着的皇帝也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唯独南茉还未睡醒,众人虽已在殿外等了许久,却无一人敢出声催促。 此时日头渐盛,炎热的天气烤得地面发烫,官员们个个汗流浃背,衣衫都湿透了,却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着。 就在众人被烈日炙烤得快要撑不住时,南茉才慢悠悠地来了。 “哟,你们倒是来得挺早。”她随口说着,浑然不觉自己让一群人等了多久。 要不说她不适合当君王,每天熬最晚的夜,起最早的床。 这是最累的工作。 大殿门缓缓打开,南茉径直坐上龙椅,被担架抬着的皇帝则在一旁下首落座。 阶下密密麻麻站满了官员,却个个面露迟疑,没了往日的整齐划一。 往常众人都会齐声高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可今日情形不同,谁也拿不准该如何称呼。 最后还是丞相硬着头皮,率先躬身喊道:“南茉姑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完,他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皇帝,终究没敢再提半句关于皇上的问候。 “我说说以后对你们的要求。”南茉刚开口,准备训话。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慧兰师太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太主爷圣旨驾到!” 一句话掷地有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南茉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走进来的尼姑。 先前听宫女闲聊时提过,这位想必就是星月神宫的上一任星月女神了。 第 269 章 南茉的要求 南茉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倒想看看对方此番带着圣旨前来,究竟意欲何为。 慧兰师太手捧圣旨踏入殿中,目光骤然落在龙椅上。 端坐其上的并非帝王,竟是个面生的女子。 她顿时厉声发问:“陛下!您怎能容忍一介陌生女子僭坐龙椅?南诏开国至今,从未有过这等悖逆规矩之事!” 南诏皇帝斜睨了她一眼,眼中满是嫌恶。 这老尼早已到龄退出星月神宫,竟还端着从前的架子来管束自己,实在可笑。 他冷声道:“慧兰师太,你既已离宫,皇宫内务,便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心底更是暗火丛生:难不成是瞎了?没瞧见他肩头还渗着血? 再者说,真惹恼了龙椅上那位,保不齐自己又要挨顿揍。 慧兰师太却充耳不闻,躬身道:“陛下,自古忠言逆耳,您岂能因私废公……” “住口!”南诏皇帝直接截断她的话头,语气添了几分厉色,“朕的皇宫,还轮不到你来插嘴。” 慧兰师太仍不死心,缓缓展开明黄卷轴,沉声道:“陛下,您莫非忘了这圣旨的分量?此乃太主爷亲书,专为约束……” “够了。”南诏皇帝懒怠再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你若是早几日拿出来,朕或许还不得不从。可如今……” 他抬眼扫过龙椅上安坐的女子,声音陡然轻了,“南诏国的事,轮不到朕说了算。你不必多言。” 慧兰师太见皇帝这边油盐不进,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阶下文武百官,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痛心疾首:“诸位大人!你们就眼睁睁看着陛下如此任性妄为吗? 南诏万里江山,岂能随意交托给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慧兰师太猛地拔高了声调,目光死死锁向丞相,声音里淬着冰碴:“丞相!你身为一国之相,食君之禄便该担君之忧,此刻竟能缄口不言,任由陛下一错再错吗?” 她又猛地转向两侧的文武百官,指尖带着狠戾扫过众人:“还有你们!吃着南诏的俸禄,穿着朝廷的官袍,就眼睁睁看着这等荒唐事发生?” 最后,她的手指重重指向龙椅上的南茉,字字如刀:“你们瞧瞧她!年不过二十,乳臭未干,既非皇亲国戚,又无半点功绩,凭什么坐在这九五之尊的位置上,对南诏江山指手画脚?” “嗤!!” 破空声骤然响起。 众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慧兰师太的惨叫声便刺破了大殿的寂静。 她那根指着南茉的手指已落在金砖上,鲜血顺着指节汩汩涌出,染红了明黄的圣旨边角。 云傲天不知何时已立于殿中,脸上的玄铁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他踢开脚边滚落的断指,声音比面具更冰寒:“我家老大最厌旁人用手指着她。” 他抬眼扫过脸色煞白的慧兰师太,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想试试连胳膊都不想要的滋味,不妨再动一下。” 南茉缓缓从龙椅上起身:“师太,回去你的道观好生待着吧,闲事少管。 今日我心情尚可,不取你性命,走吧。” 慧兰师太用手帕死死裹着淌血的断指,嘴唇哆嗦着:“你们……你们这是要毁了南诏啊……” 丞相见状心头一紧,他与慧兰师太毕竟有旧交,怕她再说出更犯忌讳的话来,忙上前一步:“老臣送师太出去。” 南茉微颔首,没再言语。 慧兰师太虽满心不甘,却也知此刻再争无益,只得咬着牙,被丞相半扶半劝地带离了大殿。 两人走出数十步,远离了殿内的肃杀之气,慧兰师太才红着眼眶低问:“怎么会变成这样?南诏的江山……” 丞相脚步一顿,声音里满是疲惫:“咱们败了。” 他侧头看她,眼神复杂,“你该懂的。” 慧兰师太捂着伤处,声音仍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那女子……竟有这般厉害?” 丞相沉沉点头,语气凝重:“绝非寻常人能比。” 慧兰师太沉默片刻,忽然抬眼:“我明白了。那……星月呢?” 丞相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摇了摇头:“她护不住了。你切记,万不可再去招惹那位姑娘。” 慧兰师太攥紧了手帕:“那我……还能见星月一面吗?” “我今日出宫后便去安排。”丞相放缓了脚步,“你先去我府邸歇着吧,别处去不得。” 慧兰师太抿唇,终是低低应了声:“好。” 丞相重回大殿,躬身道:“南姑娘,老臣已将慧兰师太送走。” 南茉应了声:“嗯。” 她抬眼扫过殿中众人,话锋一转,“方才的话还没说完。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 日后这南诏国,我说了算。包括皇帝在内,皆需对我俯首称臣。 每年的朝贡,……给西夏……还是先送到我手里吧。” 最后几个字,她直直看向南诏皇帝,:“明白了吗?” 南诏皇帝脸色青白交加,却只能僵硬地点头。 能不应吗? 敢不应吗? 不能,也不敢。 南茉的要求宣告完毕,朝会便在一片死寂中散了。 侍卫们垂首低眉,轻手轻脚地将南诏皇帝抬回寝宫,一路无人敢言语。 这结局,既在他预料之中,又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他原已做好最坏的打算,以为南茉会毫不留情地将南诏疆土尽数吞并,将这百年江山彻底抹去名姓。 却没承想,她雷霆手段之后,要的竟只是一个“俯首称臣”的名分,一个由她主宰的规矩。 惊魂稍定,一丝侥幸悄然浮起。 他枯坐在空旷的寝殿里:细想下来,这南诏国的日常政务、百姓民生,明面上的权柄,不仍旧握在自己手中么? 他轻易的说服了自己。 他轻抚膝头,暗忖:这样或许更好。 有南茉坐镇前方,那些虎视眈眈的邻国必然不敢再轻易进犯,南诏反而能获得前所未有的安宁。 更何况南茉并无长留之意。 她既不要这宫殿,也不理政务,南诏仍由他掌管。 想到此处,他长长舒了口气,连身上的伤痛都减轻了许多。 第 270 章 大牢中见面。 丞相刚出皇宫,便先去大牢打点了狱卒,随后急匆匆赶回府中。 他刚踏入府门,就见慧兰师太正扶着丞相夫人站在院门口。 丞相夫人率先开口问道:“都安排好了?” 这慧兰师太对丞相府有大恩。 当年正因她这位上任星月女神赠予的半碗灵泉水,丞相府才得以成为少数有女儿的人家。 丞相颔首:“妥当了,马车在外面候着。” 慧兰师太道了声谢,匆匆登上马车。 丞相府的老管家亦随行在侧,一路护送。 马车抵达阴森的大牢外,慧兰师太在管家的搀扶下快步下车。 管家熟稔地迎上门口那几位面露倦怠的狱卒,不动声色地将一锭足量的银子塞入为首者手中,脸上堆起和气的笑容:“几位官爷辛苦,这点小意思请弟兄们去喝碗酒,这里我们暂时看顾片刻。” 狱卒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银子,又见是丞相府的人,立刻会意,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假意推辞两句便勾肩搭背地朝着不远处亮着灯火的小酒馆走去。 眼见狱卒走远,慧兰师太立刻接过管家手中的灯笼,独自疾步走入昏暗潮湿的牢狱深处。 循着管家事先告知的方位,她很快在最里间一间狭小的牢房里,看到了蜷缩在枯草堆上、衣衫破损、鬓发散乱的夜星月。 “星月!”慧兰师太的声音带着心痛和急切。 夜星月闻声猛地抬头,看见师父,眼眶瞬间红了,托着伤腿,扑到冰冷的栅栏前,未语泪先流。 “怎么回事?你怎会落到如此田地?”慧兰师太握住她冰凉的手,压低声音急促问道。 夜星月泪眼婆娑,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 她绝口不提自己对南茉那般蚀骨的嫉妒。 嫉妒她那震慑人心的美貌,嫉妒她唾手可得的无上权柄,更嫉妒她能轻易拥有自己渴望的一切。 正是这嫉妒灼烧着她的心肺,才让她在那日恶向胆边生,决定对南茉下死手。 说出的话是,她将所有的罪责,一股脑地推给了南诏皇帝。 “是他!都是皇上!” 夜星月声音哽咽,带着无比的委屈与愤恨,“是他威逼利诱,说我若不成事,便要毁了星月神宫……我不得已才听从他的指令去暗算南姑娘。 可……可事败之后,他见大势已去,为了自保,便将所有罪过都推到我一人身上,过河拆桥,弃我如敝履! 师父,我是被冤枉的,我是被利用的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将一个被迫无奈、最终被无情抛弃的可怜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 慧兰师太看着徒儿凄惶的模样,沉沉叹了口气。 灯笼昏黄的光映着她疲惫的眉眼,她压低了声音,将今日大殿之上惊心动魄的一切缓缓道来。 说到南茉如何威压全场,如何让皇帝俯首,又如何轻描淡写地拿走权利。 末了,她缓缓抬起一直隐在袖中的右手,那原本应是食指的地方,此刻只缠着一方被血迹渗透的素白手帕,包裹成一个突兀而刺眼的断口。 “这……便是他们留下的‘惩戒’。”她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与屈辱。 “师父……!”夜星月猛地吸了一口凉气,瞳孔骤缩,方才那份刻意表演的委屈与惊惧瞬间被真实的震惊与心痛取代。 她死死盯着那方手帕,仿佛能感受到那利刃斩下的剧痛,这一声呼唤里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疼,没有半分虚假。 毕竟这个师父待她是真的好。 慧兰师太无力地垂下手,颓然道:“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丞相说,南茉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她要你死,要你死得无比凄惨。” “那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夜星月彻底慌了神,死亡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 她猛地抓住冰冷的栅栏,“师父,我不想死!我不想被碎尸万段!我们……还能怎么做?求您救我!” 慧兰师太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极低:“丞相他的意思是……寻一个身量相貌与你相似的死囚,李代桃僵,将你换出去。” 她略作停顿,目光复杂地看向夜星月,语气沉重了几分:“只是,从此以后,南诏……你是万万不能再回来了。世间再无夜星月此人。” 夜星月闻言,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她低下头,哑声道:“弟子明白……能活命已是万幸。多谢师父再造之恩。” 慧兰师太凝视着她,语重心长:“星月,记住今日的牢狱之灾,记住你受伤的腿。这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往后,对自己不了解的人和事,切不可再如此冲动妄为。 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你轻易招惹的,究竟是蝼蚁,还是……能顷刻间让你万劫不复的庞然大物。” 夜星月将这话深深烙进心里,重重点头:“师父的教诲,徒儿……永世不忘。” 慧兰师太不敢在大牢外多做停留,与管家登上马车,悄无声息地返回了丞相府。 府内灯火未熄,丞相早已在书房等候。 听闻寻人困难,他面色凝重。 死牢中的女囚本就稀少,更何况要寻一个与夜星月身量、年纪相仿的,更是难如登天。 几经周折,直至深夜,心腹才从西夏烟陵府的贫民窟,带来一个因家贫偷窃而被羁押、即将发配的年轻女子,身形与夜星月确有几分相似。 时间紧迫,已容不得再找更合适的人选。 慧兰师太心中不忍,却别无他法。 她命人强行给那惊恐万分的女子灌下哑药,又以其家中老弱父母的性命相胁,彻底断绝了她反抗或泄密的可能。 那女子满眼绝望,泪流满面,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如同傀儡般任人摆布。 一切准备就绪,丞相与慧兰师太对视一,他们计划于次日夜深人静之时,将这可怜的替身送入死牢,换出夜星月。 次日寅时! 皇宫中的御膳房已经开始了忙碌。 第 271 章 大牢换人。 昨日,御膳房便接到命令:务必精心制作南茉姑娘素日喜爱的各色点心与佳肴,供她离时带走。 而且量一定要大。 灶火彻夜未熄,宫内香气弥漫。 太监总管亲自立于庖厨之内,扫视着忙碌的御厨与宫人们,尖细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手上的动作都给我麻利仔细些!如今该捧着谁、敬着谁,心里都需有个明镜。 南茉姑娘的事,便是南诏国如今顶顶要紧的头等大事!若有半分差池,仔细你们的皮!” 南茉醒来时,天光已透过雕花窗棂,洒下一片暖融。 踏入饭厅,几名宫女垂首敛目,侍立一旁,见她到来,动作愈发轻柔恭谨。 用过早膳,南茉便与云傲天众人一同出了宫门。 南诏皇帝派户部尚书跟着,一切开销都由南诏国承担。 这里盛产玉石,她去给家里面的众人挑些礼物带回去。 几人踏入一家装潢雅致的玉石铺子,掌柜的抬眼一瞧他们通身的气派,立刻堆起殷勤的笑容迎上前来。 这分明是罕有的大主顾。 “各位贵人快里面请!”他躬身将人引向内堂,“咱们店里的玉料和做工,不敢说天下第一,但在南诏国内绝对是这个!”他悄悄比了个拇指,语气自豪。 南茉并未四下浏览,只淡然开口:“取些上好的暖玉来瞧瞧。” “好嘞!贵人您稍候,这就来!”掌柜的应声麻利地钻入后室,不多时,便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沉甸甸的锦缎大匣子。 匣盖开启,里面红丝绒衬底上,静静躺着各式温润生光的玉饰,簪、镯、佩、环,无一不精。 南茉目光流转,很快便被一支雕工清雅、玉质莹透的白玉簪子吸引了去,那簪头一朵玉兰含苞待放,甚合她心意。 她又挑选了一尊小巧玲珑、笑容慈祥的玉佛挂件,想着给老太太佩戴最是合适。 至于家中其余女眷,她也没忘了,指着匣中一批水色均匀、细腻无瑕的玉镯道:“这些镯子我都要了。” 话音落下,侍立一旁的户部尚书便默不作声地上前,并未掏出银钱,只低声与掌柜言语了几句,便以官印挂了账。 掌柜的虽心中骇浪滔天,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更不敢多嘴一问。 这些贵人挑选的珍宝,最终竟是由他们南诏国的陛下掏钱结账! 这……这究竟是何等非凡的人物? 出了玉石铺子,南茉兴致未减,又带着众人穿行于市井之间。 馄饨、包子、芝麻烧饼、肉饼……各种寻常小吃,吃得颇有滋味。 随后又转入一间茶馆,品着茶水,吃着茶点,闲看窗外街景人流,一直到夕阳西沉,她才尽兴返回皇宫。 云傲天询问道:“老大,牢里那个夜星月,该如何处置?” 南茉脚步未停,面色淡然,只随口吩咐道:“离开南诏之前,处理干净。” 云傲天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明白,交给我便是。” * 夜半时分,牢狱深处显的死寂阴森。 丞相的心腹领着那名被毒哑的女子悄然潜入。 女子和夜星月迅速交换了衣物,又将她的长发披散下来,尽可能遮住脸庞。 借着昏暗的油灯光,夜星月打量着眼前这个将成为自己替身的女子。 身量比自己矮上一截,皮肤黝黑粗糙,身形干瘦,与自己精心养护出的白皙肌肤与匀称体态可谓云泥之别。 她心底不由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优越与嫌恶。 纵使她此刻身陷囹圄、狼狈不堪,那多年用珍品堆砌滋养出的风仪,又岂是这等乡野村姑所能比拟的? 不过能找到这样一个替身,已属不易。 “星月女神,”心腹压低声音,警惕地催促道,“时辰不早,咱们得速速离开。” 夜星月最后瞥了一眼那蜷缩在阴影中、瑟瑟发抖的哑女,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逃离绝境的急切。 “走吧。”她冷声道,毫不犹豫地转身没入牢房外的黑暗里。 夜星月随着丞相心腹,一路潜行回到寂静的丞相府。 一踏入内室,看到慧兰师太的身影,她立刻快步上前,紧紧抱住对方,声音哽咽:“师父!” 这一刻,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委屈尽数涌上心头,她终于逃出生天,不必死了! 慧兰师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随即递过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包袱:“星月,门外备好了一辆马车,车夫和一个小丫鬟都是可靠之人,你带着他们立刻离开。 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南诏……这是师父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夜星月接过包袱,重重点头:“多谢师父,您的恩情,星月永世不忘。” 一旁的丞相从怀中取出几张文书递过来,沉声嘱咐:“这是你的新路引。从此以后,你叫张玉兰,换上包袱里的粗布衣裳再走。 记住,你是要去楚离国投奔远亲的,切勿泄露身份。” “是,多谢丞相大人。”夜星月接过路引,低声应道。 “快走吧!趁天色未明!”慧兰师太催促道。 夜星月几人刚悄步移至丞相府大门口。 “师父,丞相,保重!”她低声道别,转身便欲踏上那辆漆黑的马车。 话音未落,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从头顶的房梁上砸下,打破了夜的死寂:“深更半夜,行李匆匆,这是打算去哪里?” 夜星月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只见云傲天不知何时已立在高高的房梁之上,面具遮脸,怀中抱着一柄长刀,身形融在阴影里,宛如索命的无常。 丞相与慧兰师太亦是骇然变色,心脏几乎骤停。 他们自认计划周密,天衣无缝,究竟是如何走漏了风声? 实则,云傲天此番纯属巧合。 他白日里刚领了南茉之命,本只是想去死牢瞧瞧那位“星月女神”是否还苟延残喘,却没成想,撞破了一出精心策划的偷梁换柱之戏。 他便一路尾随,静待这收网的一刻。 看着下方几人惊慌失措的模样,云傲天心中甚至掠过一丝惋惜。 第 272 章 这次……真的完了。 这么一出精彩绝伦的“偷梁换柱”好戏,只可惜,他家老大南茉未能亲眼得见。 他不由得想起南茉那件能将人影像清晰留存下来的神奇“黑匣子”。 若是此刻那东西在手,定要将眼前这丞相的惶恐、师太的绝望、尤其是夜星月那张煞白扭曲的脸,全都原封不动地记录下来,带回去给老大细细观赏,岂不快哉? 丞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这位大侠!只求您高抬贵手……老臣愿以半数家产相赠,只求换一条生路!” 云傲天站在梁上,面具下的眉头挑了挑,语气里带上几分玩味:“半数家产?听着倒是诱人。具体有多少?我得掂量掂量,值不值得我背叛老大。” 老大说过,送上门的银子一定要拿走。 他可是牢记在心。 丞相几人一听似乎有转机,心中顿时燃起希望。 丞相赶紧冲回书房,打开暗格,取出一个木匣,里面是整整十万两银票。 他是拿出三万,还是更多?贪生的渴望最终压过了一切,他心一横,抽出五万两,转身捧到院中。 “大侠,这……这里是五万两银票,请您笑纳!” 云傲天身形一晃,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落下,一把抓过银票。 下一刻,他又轻飘飘地翻回梁上。 人刚飞身上去,丞相便用手势招呼护卫。 云傲天勾唇笑笑,取出哨子,吹出一声尖锐的厉响。 宫中后花园慵懒休息的白马听到声音,立马朝着南茉的寝宫而去。 南茉在睡梦中听到马儿的嘶鸣,立刻坐起。 是她白马的声音,出事了这是!她抓过外袍迅速穿好,刚奔至殿外,白马已疾驰而至。 她翻身上马,白马径直朝着宫外丞相府的方向飞奔而去! * 时间切回丞相府! 丞相眼见云傲天孤身一人,杀心骤起! 潜伏四周的丞相府护卫瞬间从阴影中涌出,刀剑出鞘,寒光闪闪,将仍站在院中的云傲天团团围住! 云傲天冷哼一声,手中长刀骤然出鞘,化作一道凛冽寒光,迎向蜂拥而上的丞相府护卫。 他身形如鬼魅,刀法狠辣凌厉,每一次挥砍都必带起一蓬血花,惨叫声不绝于耳。 可他武功虽高,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府中护卫多达数百,前仆后继,如潮水般层层涌来,悍不畏死。 他们显然得了死命令,意图再明显不过,不惜一切代价,耗也要将他活活耗死在此地。 刀光剑影交错,喘息声逐渐粗重。 云傲天的动作虽依旧迅捷,却已不如最初那般游刃有余。 长时间的鏖战极大地消耗着他的体力与内力。 正当他格开侧面劈来的三四把钢刀,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一名护卫瞅准空档,眼中凶光一闪,手中长剑如毒蛇出洞,直刺向他后心要害! 云傲天察觉背后恶风袭来,回身格挡已稍显迟滞,只得勉强拧身,横刀硬架。 “镪!!”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那剑尖上传来的巨力让他虎口发麻,脚下踉跄一步,身形顿时露出更大的破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夜幕,仿佛死神的叹息。 下一瞬,一支通体黝黑、造型奇巧的纤细箭矢凭空而至,精准,直接的没入那名欲要偷袭的护卫眉心! 那护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动作僵在半空,随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云傲天瞥见那抹熟悉的身影策马而来,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一直凝滞的气息终于得以顺畅。 南茉飞身下马,落地无声,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她顺手提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名护卫,竟将其当作一件人形兵器,抡圆了猛地横扫而出! “砰!!” 沉重的闷响接连爆开,那倒霉护卫的身体如同摧枯拉朽的巨木,竟直接将前方十数人狠狠撞翻在地,筋断骨折之声令人牙酸。 南茉出手从不吝惜力气,寻常对敌皆是一击毙命,此刻更是毫无保留。 丞相就站在不远处,平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目睹杀人。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搏杀,只是纯粹的、碾压式的毁灭。 看着她如同捏碎蝼蚁般轻易夺走十数条性命,他双腿一软,几乎瘫跪在地,胃里翻江倒海。 一旁的慧兰师太更是瞠目结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 她早知南茉非同一般,却万万没想到其力量竟恐怖如斯,这已远超她对“武学”的认知。 而夜星月,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着绝望。 她面无人色,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次……真的完了。 绝无生机! 解决了满院护卫,南茉步履从容地走向云傲天,上下打量他一眼,问道:“没事吧?” 云傲天收刀入鞘,摇了摇头:“老大,我没事。” 确认他无碍,南茉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面无人色的夜星月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星月女神……此刻不是应该待在天牢里么?丞相……” 她语调陡然一转,直刺向不远处那个站立不稳的老丞相:“你来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站在尸山血海旁的丞相,早已被这修罗场般的景象冲击得头晕目眩,骤然听到南茉那一声毫无温度的“丞相”,更是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干涩得发疼,嘴唇哆嗦了半晌,才挤出破碎不成句的应答:“老臣……老臣……我……” 慧兰师太强撑着站出一步,挡在丞相身前:“南姑娘,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你别为难丞相,有什么话只管冲着我……” 话音未落,南茉反手一挥,一股凌厉的劲风直接将她拍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墙之上! “我本有意留你一命,”南茉声音冷得掉冰渣,“你却偏要上赶着找死。冲着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与我谈条件?” 夜星月目睹此景,喉咙如同被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此刻杀意凛然的南茉,是她从未见过的恐怖模样。 第 273 章 换人被抓。 若早知这女子是踏着如此尸山血海上位,她当初绝对不敢生出半分挑衅之心! 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南姑娘!求您饶了我们!我愿给您当牛做马,终生为奴为婢! 您……您若是觉得我这张脸碍了您的眼,我这就毁了它……我自毁容貌,求您饶我一命,成吗?” 南茉垂眸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种仿佛在看痴傻怪物般的荒谬与嫌恶。 这人莫不是失心疯了? 难不成以为,这一切的根源,竟是出于对她那点容貌的嫉妒? 夜星月被南茉那看傻子般的目光刺得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扑到慧兰师太身边,惊慌失措地查探师父的状况。 南茉的声音再次冷冷响起:“这位‘星月女神’,你美不美,我毫无兴趣。我现在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夜星月身体猛地一僵,不敢抬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我…我是…是我自己私自逃、逃出来的……” “哦?”南茉尾音微微上扬,“私自逃出来的?就这样简单?” 云傲天见他们这是不肯说,他的老大可没什么耐心等。 “老大,大牢里面有一个被毒哑的姑娘。” 南茉凌厉如刀锋的目光扫过丞相与瘫软在地的慧兰师太,声音里淬着冰冷的讽刺:“亏你还是一国丞相,竟也做出这等偷梁换柱、草菅人命的勾当!” 恰在此时,小八和齐玉带着一众人,匆匆赶到。 她们原本被南茉的动静惊醒,察觉南茉突然离去,便立刻追来,只是她的速度太快,直至此刻才循踪而至。 南茉见人手已到,正合她意,当即下令:“来得正好。将这些人带着,咱们去大牢!” 南茉一马当先,云傲天等人押解着丞相一行跟在后方。 一行人来到阴森的大牢。 守在门口的狱卒早已喝得酩酊大醉,听见脚步声,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含糊呵斥:“谁……谁啊?知道……知道这什么地方吗就乱闯?都……都不要命了……” 话音未落,小八上前一步,毫不客气的一个大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那狱卒被打得一个趔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捂着脸正要发怒,抬头却猛地看见被押在人群最前方的丞相,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声道:“醒……醒了!小的醒了!” 南茉冷声问道:“夜星月关在哪间牢房?” 狱卒下意识脱口而出:“夜星月?她不是已经被换出……”话说一半,他猛地抬头,恰好对上丞相身后夜星月那绝望的目光,再瞥见南茉冰冷的脸色,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是在说那个替死的哑女! 他赶紧低下头,颤声改口:“在……在里面!小的这就带路!” 狱卒连滚带爬的在前面引路,潮湿的霉味和血腥气扑面而来。 一个狭小牢房前,哑女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南茉的目光掠过那女子,随即冷冷地扫向身旁抖成筛糠的狱卒:“把门打开。” 锁链哗啦作响。 牢门开启的动静惊动了里面的哑女,她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 她以为这些人是要来将她拖出去处决了! 她疯狂地向后缩去,喉咙里发出绝望而破碎的“啊啊”声。 南茉迈步走入牢房,并未靠近,只是放缓了声音道:“别怕,我不是来害你的,是来救你出去的。” 哑女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向南茉,又怯生生地看向她身后那群人。 当她的目光捕捉到被反缚双手、面色灰败的慧兰师太……。 那个亲手灌她喝下毒药的女人时,她浑身一震。 这一刻,她终于信了!因为迫害她的人正沦为阶下囚! 巨大的情绪冲击之下,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想要叩谢恩人,却只能发出更加急促凄凉的“啊啊”声,眼泪汹涌而出。 南茉转身,对齐玉道:“齐玉,你来看看,她的嗓子……还有没有得治?” 齐玉缓步上前,先是仔细为那哑女诊脉,凝神片刻后,又轻声道:“张嘴,让我瞧瞧。” 仔细查验后,她转向南茉,语气懒散:“能治。不过,需要你给我一样东西。” 南茉:“什么?” “一半的九转还魂丹。”齐玉说道。 南茉闻言,毫不犹豫地从空间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倒出那半枚丹药,直接递了过去。 齐玉接过那流光溢彩、药香沁人的半枚丹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讶异。 她小心翼翼地将药切下一半,忍不住叹道:“你可真是……大方得令人吃惊。 你可知这九转还魂丹是何等稀世奇药?说是能肉白骨、活死人也毫不为过。” 南茉语气平静无波:“救命药,此刻也在救人。” 齐玉手上动作微微一顿,抬头迎上南茉那清澈而坦荡的目光,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姑娘时而杀伐决断,冷酷如霜。 时而又能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哑女,毫不犹豫地献出半枚绝世丹药。 他压下心绪,郑重承诺道:“放心。有这半枚丹作引,我定能设法配出新的九转还魂丹,绝不辜负此药。” 他将药喂入哑女口中,随即从腰间取出一排细如牛毛的金针。 指尖捻起一枚,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微芒。 她他凝神静气,对准哑女咽喉处的几处要穴,精准的刺了下去。 剧痛让哑女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叫出来。 这声音虽沙哑,却已不再是先前那种破碎艰难的“啊啊”声,清晰地回荡在牢狱中。 “好了,”齐玉利落地收起金针,“今夜切记不可说话。明日应能简单出声,再调理两日,便可彻底痊愈。” 南茉看着这一幕,唇角微扬,对齐玉投去赞许的目光:“有点能力。” 齐玉挑眉,带着一丝难得的傲然反问:“只是有点?” 南茉从善如流,轻笑颔首:“很厉害。” 第 274 章 治好哑女。 齐玉这才心满意足地勾唇笑了笑。 这番对话与那声清晰的痛呼,却让被押在一旁的丞相与慧兰师太震惊得无以复加。 那哑药……分明应是世间无解之毒才对? 这南茉身边的人,究竟都是些什么来历莫测的厉害角色? 齐玉将那位已能轻微发声的姑娘带到一旁休息。 南茉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冰的逐一扫过丞相、慧兰师太与夜星月三人。 她最终定格在慧兰师太脸上,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诘问:“师太,你身为出家人,本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如今这般作为,你可后悔?” 慧兰师太浑身一颤,羞愧得无地自容,深深低下头去。 她将夜星月从小抚养长大,视如己出,实在不忍心见她年纪轻轻便身首异处,这才铸下大错。 可她的这份私心,却险些让另一个同样年华正好的女子无辜丧命。 巨大的悔恨啃噬着她的心。 一旁的丞相亦是面色惨白,懊悔不已。 他熬了多少年才坐上这统领百官的相位,竟为一己恩情鬼迷心窍,行此险招,如今只怕是前程尽毁,性命难保。 唯有夜星月,心底无半分悔意,只有滔天的怨愤。 她觉得老天待自己何其不公! 凭什么南茉就能拥有这般通天的手段和一群能人异士追随左右,而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星月女神”名号,到头来却只是虚无缥缈的吹嘘,不堪一击。 云傲天上前一步,沉声请示:“老大,这三人如何处置?” 南茉略一沉吟,目光冷冽:“先断了他们的腿,免得再生事端。 待明日这姑娘能开口说话,问明她是何处被抓、家中还有何人,再决定如何发落这三人。不过……” 她话音微顿,:“让南诏皇帝今夜就派人抄了丞相府,家产都给我送过来。” 吩咐完毕,南茉不再多看那面如死灰的三人一眼,携着那惊魂未定的姑娘转身离去,将残局留给云傲天等人处理。 身后顿时传来惊恐至极的哀嚎与求饶。丞相几人一面拖着断腿狼狈地向后缩退,一面语无伦次地哭喊:“不……不要……求求你……啊!!!” 凄厉的惨叫很快便被决绝的动手声淹没。 南诏皇帝听闻消息,丝毫不敢怠慢,即刻派遣禁军火速包围丞相府,连夜查抄。 一箱箱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地契房契等值钱物件,如同流水般被搬运进宫,悉数堆放在了南茉所居的寝殿之外,几乎垒成了一座小山。 太监总管躬身站在殿外,脸上堆着标志性的谄媚笑容,对着殿内柔声禀报:“南姑娘,丞相府已按您的意思抄没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在这儿了,请您过目。 若还有什么要求,您尽管吩咐,奴才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这太监总管那副精于揣摩、曲意逢迎的模样,让南茉不由得想起了从前丞相府里的那位张管家,都是一样的人精。 她心下微动,也不知“白丞相”入狱后,府中那些人如今都被发配去了何处。 短暂走神后,她收回思绪,随意摆了摆手:“暂时没有别的要求了。” 太监总管闻言,正欲躬身退下,却听南茉又开口道:“等等。 把御膳房已做好的点心和吃食全都搬到我这里来,再让他们继续做,不要停。” 总管心里顿时嘀咕起来:这位姑娘胃口再大,一顿也吃不下这许多啊? 吃不完又该放在何处?但他面上不敢显露分毫,连忙应道:“嗻,奴才这就去吩咐御膳房照办。” 南茉淡淡颔首,不再多言。 次日一早,丞相府被连夜抄没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南诏国都,引得街头巷尾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听说了吗?丞相府昨夜被禁军给抄了!” “这……昨日不还好好的?究竟发生了何等大事?” “是啊,丞相素来是陛下的心腹重臣,怎会一夜之间就落得如此下场?” 不仅市井小民惊疑不定,皇城之中的文武百官更是人人自危,窃窃私语。 他们聚在宫门外等候早朝,个个面色凝重,交换着惊惧不安的眼神,却无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一种无声的猜测在众人心中蔓延。 莫非是丞相不慎,触怒了那位连陛下都要俯首的南茉姑娘? 早朝时分,百官依序入殿,却见那尊贵的位置上空空如也。 南茉并未到场。 御史大夫见状,稍作迟疑,还是出列躬身问道:“陛下,臣等听闻丞相府昨夜被抄没,不知……丞相所犯何事,竟招致如此严惩?” 龙椅上的南诏皇帝面色铁青,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愠怒,沉声道:“他胆大包天,竟派人赴西夏,掳劫了一名无辜民女,强灌哑药,妄图以此女李代桃僵,换出死牢中的夜星月!” “什么?”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皆不敢相信这竟是素来老成持重的丞相所为。 旋即,众人心中了然。 若非触及逆鳞,陛下或许还会念及旧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今,这南诏国说了算的早已不是皇上。 丞相在此刻还敢行此悖逆之事,岂不是自寻死路? “那……陛下,您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龙椅上的皇帝面露难色,一边是手握生杀大权、油盐不进的南茉,一边是跟随自己多年的臣子。 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充满了无力:“朕……也不知该如何处置方能令南茉满意。众爱卿……都出出主意吧。” 阶下顿时响起一片低沉的议论声。 片刻后,一位大臣出列,谨慎开口:“陛下,依微臣愚见,如今之势,唯有……舍弃丞相与慧兰师太。 他们确实触怒了南姑娘,罪证确凿。 或可将其流放至开采矿脉之处,如此……至少能保住性命,也算全了往日君臣之情。至于那位星月女神……” 他话语一顿,声音压得更低:“此女万万不可再保,她是彻底得罪了那位煞神,若再试图维护,只怕……会引火烧身啊!” 第 275 章 离开南诏国。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时间,殿中响起一片附和之声,充满了明哲保身的意味。 皇帝沉吟片刻,虽觉无奈,却也知这是眼下最能平息事端的法子。 他当即命人拟好诏书,将流放丞相与慧兰师太至矿场、并于明日午时将夜星月斩首于菜市口的决议白纸黑字写。 另外对抓来的女子做出补偿,一千两白银,和一处宅院。 随后遣太监总管火速送往南茉处请示。 太监总管捧着那纸决定三人生死的诏书,战战兢兢地步入南茉寝殿,大气也不敢出。 他躬身将诏书呈上,心脏怦怦直跳,生怕这判决不合南茉心意,引来雷霆之怒。 南茉接过诏书,目光淡淡扫过上面的内容,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沉默持续了片刻,就在太监总管几乎要窒息之时,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就按这个办吧。” 太监总管如蒙大赦,暗中长长舒了一口气,连忙躬身应道:“嗻!奴才这就去传旨!” * 夜星月听闻那“午时斩首”的旨意,眼前骤然一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竟直接晕厥过去,不省人事。 一旁的丞相得知自己与师太仅被流放矿场,反倒生出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至少,项上人头暂且保住了。 慧兰师太面如死灰,心中被无尽的悔恨充斥。 她茫然自问:此番下山,究竟所为为何?非但未能救得徒儿,反而将自己一生清誉与自由尽数断送,落得这般凄惨下场。 次日午时,当夜星月被五花大绑押赴菜市口时,围观的百姓皆惊骇万分,窃窃私语中满是难以置信。 昔日被奉若神明的“星月女神”,如今竟沦为蓬头垢面的阶下死囚。 他们终究只是平头百姓,纵有万千议论与惊疑,也只敢缩回家中低声交谈,无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此事妄加非议。 南茉端坐在监斩台的上首,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 刽子手手起刀落的瞬间,夜星月那充满极致怨恨的尖叫戛然而止。 一切重归死寂。 尽管南茉手下亡魂不少,但如此近距离地目睹斩首的全过程,尤其是那最后的景象与声响,带来的视觉与心理冲击远超寻常杀戮。 她感到胃里一阵翻搅,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 整整一日,她粒米未进,任何食物都无法压下萦绕不散的血腥感。 回到皇宫,主管太监小心翼翼地指挥宫人将御膳房日夜不停赶制出的各色精致点心与菜肴呈送进来时,南茉才勉强打起精神。 她目光扫过那些食盒,随手一摸,尽数将其收入了自己的空间之中。 在南诏国又盘桓了七日后,南茉储物空间内的各色吃食已堆积如山。 她此行目的已达,便吩咐下去,收拾行装,准备启程前往丹青国。 她惦记着那里新鲜的牛奶,喝上一碗醇厚的奶茶,顺便好好体验一番别样的风土人情。 南诏皇帝听闻她要离去,内心简直乐不可支,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面上却硬是挤出万分不舍的神情,言辞恳切地表达挽留之意,演技可谓十足。 南茉踏上马车,临行前,纤手撩起车帘,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那还在努力“深情”演绎的南诏皇帝,轻飘飘地丢下一句: “你这副依依惜别的模样,装得未免也太假了些。” 话音落下,也不看南诏皇帝瞬间僵住的笑容,便吩咐启程。 一行车马在夏日炎炎的午后离开了南诏国都城。 南茉备好应对酷暑的措施:给每个人都分发了宽檐的遮阳帽,连马匹额前也精心改良,加装了遮阳布帘。 马车车厢内更是放置了冰块,丝丝凉意驱散着闷热。 五辆马车方便众人轮换进去歇息。 南茉下令,每行一个时辰,就必须寻找阴凉处停下,不仅让人休息,更要让马匹缓口气,马匹旁同样放置冰块为它们降温。 云傲天策马靠近车窗:“老大,我此前打听过了,从南诏国都到丹青国,即便一路顺利,也需足足一个月的路程。” 南茉闻言,不禁蹙眉:“竟要如此之久?” 她心底甚至掠过一丝“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的念头。 但这念头转瞬即逝。 自然是不行的。 无论如何,也要将丹青国的奶牛买回来。 车队一路北行,历经十日的颠簸与酷暑,抵达了南诏国最北端的府城~~临溪府。 顾名思义,这座府城依傍着一条宽阔清澈的河流而建,码头舟楫云集,水运发达,还可通过四通八达的水路与各国通商贸易,这正是南诏国富庶的一大关键。 一入城,便觉气候与国都的闷热截然不同,河风拂面,带着湿润凉爽的水汽,令人顿感舒畅。 南茉当即决定:“在此休整三日。” 连日的奔波正好借此机会缓解,更何况,此地的凉爽实乃消暑的绝佳之所 云傲天先行一步,在临溪府城内寻了一处临水而建、清幽雅致的客栈,直接将整个客栈包了下来,以便众人安静休整。 待到行李收拾妥当,小花为南茉重新梳理青丝。 连日马车颠簸,南茉多数时间都是慵懒地躺着,任由长发披散,此刻正好打理齐整。 另一头,齐玉虽提前服了南茉给的晕车药,却依旧不争气地晕得天昏地暗,浑身软得像摊烂泥,几乎是被人搀扶着进了客房,此刻正有气无力地瘫在榻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这副狼狈模样可把一旁的小八给笑惨了。 他捂着肚子,笑得几乎直不起腰。 在他看来,齐玉好歹也算是“天下第一毒王”,用毒手段出神入化。 主要小八身边也没个用毒高手做比较,所以齐玉在他这里便是第一。 谁能想到这位“第一”竟如此不济,坐个马车能晕成这样,简直比他们队伍里那两只老虎还要娇弱。 齐玉听着耳边那毫不掩饰的刺耳笑声,艰难地掀开眼皮,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却带着十足的威胁:“你若再笑……当心我回头寻个机会,直接毒哑了你……” 第 276 章 临溪府。 小八一听,非但没怕,反而笑得更欢,嘴上还嚷嚷:“哇!好生歹毒的心思!我这就去告诉老大,说你晕车晕糊涂了,还想毒害可爱的小八!” 齐玉气得抓起手边的软枕,用尽残余的力气就朝小八扔了过去。 小八轻盈地一闪身,枕头软绵绵地落在门框上。 他得意地回头做了个鬼脸:“没打着!气不气呀?” 齐玉望着他灵巧闪出门外的背影,原本佯装的恼怒却渐渐消散,竟不由自主地低低笑出声来。 胸腔震动着,带来一种久违的松快。 他怔了一下,自己有多久不曾这样毫无负担地与人嬉闹斗嘴,又有多久未曾体会过这般简单却发自内心的愉悦了? 南茉换上一身轻便的衣裳,带着众人出门闲逛,唯独留下了仍在晕眩中挣扎的齐玉。 她对云傲天道:“小云,你去码头打听打听,我们能否改走水路前往丹青。” “好的,老大。”云傲天领命而去。 不多时,他便返回禀报:“老大,水路可行一段距离。船票索价极高,颇为昂贵。” 南茉闻言,眉头都未动一下:“无妨,去告诉他,我们直接包下整条船,航行期间不得再搭载其他乘客。” 云傲天再度前往洽谈,此次回来时,脸上已带着轻松的神色,显然一切均已办妥。 “老大,谈妥了,船家已应下。定于三日后清晨出发。” 南茉颔首,语气中带着赞许:“嗯,干得不错。” 有河的地方自然不缺鱼,南茉一行人今日的午膳便是全鱼宴。 红烧鱼,烤鱼,鱼汤,水煮鱼……令人食指大动。 “老大,这水煮鱼我真是天天吃都吃不腻!”小八吃得嘴唇辣得通红,额角冒汗,却还是忍不住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往嘴里送,过瘾得很。 “你之前还说火锅天天吃都不腻。”南茉嫌弃的说道。 用过午膳,稍事休息后,南茉又带着众人换了条临河的街市闲逛消食。 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蹲在街边,面前的竹筐里盛满了青褐色的田螺。 在这个时代,这东西几乎无人问津。 因着无人懂得如何彻底清理泥沙,更不知该如何烹制才能使其美味。 这些田螺是小姑娘在河边捕捉小鱼小虾时顺手捞上来的。 虽然味道不佳,但对她贫寒的家境而言,好歹也算是一点难得的“肉味”。 她盘算着,顺利卖掉筐里那些小鱼,外将这筐田螺带回家去。 这田螺可是南茉的心头好,若是能配上冰镇的鲜榨啤酒,简直是绝妙享受……只可惜这个时代没有啤酒,她自己也捣鼓不出来。 南茉蹲下身,柔声问道:“小妹妹,你这筐里的小鱼怎么卖?” 小姑娘见有主顾上门,立刻扬起笑脸:“漂亮姐姐,这些小鱼一共三十文吧,都给您。”她小手紧张地攥着打满补丁的衣角,生怕自己要价太高吓跑了客人。 南茉笑了笑,指向旁边的田螺:“那这些呢?” 小姑娘以为这位姐姐没吃过这,连忙老实告知:“漂亮姐姐,这个不好吃的,里面好多泥沙,嚼不动。这些我是打算拿回家自己凑合吃的。” 南茉闻言笑意更深:“这些田螺姐姐也要了。” 小姑娘有些急了:“可是这个真的……” “没关系,”南茉打断她,语气温和,“姐姐会处理这个,能让它变得很好吃。你那里还有吗?” 小姑娘眼睛一亮:“漂亮姐姐,我家那边的河滩上多的是,都没人要的!” 南茉直接从钱袋中取出一枚十两的银锭,递了过去:“小妹妹,这个给你。接下来的三天,你每天能捞到多少这样的小鱼小虾和田螺,都送到城里的‘延水客栈’给我,好不好?” 小姑娘怔怔地看着那枚她从没见过的银锭,只知道这比铜钱要多好多好多,小手慌乱地摆着:“漂亮姐姐,这……这太多了!用不了的!您给我几百文钱就足够了……” 南茉将银子塞进她手里:“拿着吧,多余的钱给自己买身漂亮的新衣裳穿。” 小姑娘咬着嘴唇,看着手里的巨款,既渴望又无措。 南茉直接将其塞进她怀里:“快拿回家去,记得多给姐姐捞一些田螺来。” 小姑娘终于不再推辞,紧紧攥着银子,灿烂一笑:“唉!我这就去!” 不远处的墙角,几个半大的男孩恰好目睹了这一幕。 领头的那个家境虽算富裕,但平日零花钱也不过几百文,十两银子对他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约而同地动起了坏心思。 “大哥,咱们……去把那银子抢过来吗?”一个瘦小的男孩凑近身边那个稍高些的孩子,压低声音问道,眼里闪烁着对那锭银子的渴望。 那被称作“大哥”的男孩眼中闪过贪婪与狠厉,啐了一口:“抢!凭什么不抢?那可是十两银子!她一个低贱的丫头片子,也配拿那么多钱?” 旁边另一个面容稍显稚嫩的小男孩却有些犹豫,怯生生地提醒道:“可是老大……我娘常说,如今咱们这地界,女孩子可比男孩子还要精贵些,万一惹出事来……” “我呸!” 那领头的男孩不等他说完便粗暴地打断,脸上满是不屑与蛮横,“精贵个屁!我爹早就说了,女人天生就是用来生孩子的,除此之外屁用没有! 那钱在她手里就是糟蹋,还不如给我们兄弟快活!” 南茉站在不远处,将那几个半大男孩充满恶意的交谈尽数听入耳中,又瞥见那小姑娘攥着银锭、飞快跑远的瘦小身影。 她眼神微冷,头也未回地轻声吩咐道:“小八,你跟上去,护着那小姑娘平安到家。” 小八立刻会意,唇角一扬,露出一个“我懂的”笑容,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人群:“好嘞老大,放心交给我!” 话音未落,人已朝着小姑娘消失的方向追去。 几个小男孩抢先跑出去,鬼鬼祟祟地埋伏在路旁的几棵大树后面,搓着手,眼巴巴地等着那揣着“巨款”的小姑娘自投罗网。 第 277 章 抢劫。 小八则一直不远不近地悄声跟着小女孩。 当小女孩刚跑到那几棵大树附近,一根早已设好的麻绳猛地从地面弹起,精准地绊向她的脚踝! 眼看小姑娘就要惊呼着重重摔倒在地,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身影疾掠而过。 小八已抢先一步,轻舒猿臂,稳稳地将她在落地前捞了起来。 树后那几个男孩见状,顿时傻了眼,心知今天这事儿是绝对干不成了。 几人交换了一个惊慌的眼神,二话不说,扭头就想跑路。 小八身形如电,迅疾出手,一人一脚,干脆利落地将那几个想跑的男孩全都踹翻在地。 他这才转向惊魂未定的小姑娘,语气放缓了些:“没事了,赶紧回家去吧。” 小姑娘连忙鞠躬道谢:“谢谢你,大哥哥!我认得你,你是那位漂亮姐姐身后的大哥哥!” 小八点头:“嗯,就是那位漂亮姐姐让我来护着你回家的。” 小姑娘闻言,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我这就回去!多捞些田螺给漂亮姐姐做来吃!”说完,她紧紧攥着银子,快步朝家的方向跑去。 小八目送她跑远,这才转过身,像赶鸭子似的,用一根随手折来的柳条驱赶着那四个趴在地上的男孩,没好气地训斥道:“男子汉大丈夫,有手有脚,干什么不好? 抢劫一个小女娃,你们丢不丢人?啊?丢不丢人!”一边说,一边不轻不重地用柳条抽打着他们的屁股。 这四个男孩反应却各不相同。 另外两个家境贫寒的男孩本就有些犹豫,只是平日饥一顿饱一顿,唯有跟着领头的李元璟才能混点吃的,此刻只低着头不敢吭声。 为首的富户子弟李元璟嘴上虽连连讨饶认错,心里却盘算着回去定要向他爹告状,说自己被人欺负了。 而那个身材干瘦的男孩,则是骨子里就坏了,最是偷奸耍滑,嘴上敷衍地认着错。 心里琢磨的却是晚上干脆去那小姑娘家直接把银子偷过来。 小八将四个男孩驱赶回城里,并未再继续为难他们。 只是在离开前,他停下脚步,回头扫视几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若是再让我知道你们敢干这种欺负人的勾当,我定揍扁你们,听清楚了吗?” 四个男孩稀稀拉拉、各有心思地应道:“记住了。” 小八的身影刚消失在街角,那为首的男孩便立刻拉过那个干瘦的同伙,脸上早没了方才的顺从,只剩下狠厉与报复的快意:“快,跟上去!盯紧他住哪儿!等我告诉我爹,定要让他好看!” 那瘦猴般的男孩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闪身便跟了上去:“好嘞!大哥你就等着瞧吧!” * 另一边! 小女孩一路跑回家,赶紧回身将破旧的木门关紧插好,随即压低声音将家里人都唤到身边:“爹,娘,大哥,二哥,三哥,你们快来,快过来!” 待家人疑惑地围拢过来,小女孩才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那枚沉甸甸的银锭,递到她娘手中:“娘,您看,这是我今天卖小鱼小虾,还有田螺赚来的。” 她娘接过银子,入手那分量让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么多?媱儿,这真是卖那些东西赚来的?你可不敢骗娘!” 媱儿用力点头,急急解释:“真的,娘!媱儿不敢撒谎!是一位特别漂亮的姐姐给的,她说她喜欢吃田螺,让我这三天都去捞了给她送到城里的‘延水客栈’去。” “爱吃田螺?” 媱儿她娘更加困惑了,“那玩意儿满河滩都是,又腥又硌牙,根本没法吃啊!我们媱儿这是……这是遇上心善的贵人了,定是看你穿得破烂,故意寻个由头帮衬咱家的!” 媱儿却歪着头,认真道:“可漂亮姐姐说,她有法子能把田螺做得很好吃,她说话的样子,不像是骗人的。” 这时,媱儿的大哥开口了,语气沉稳:“不管贵人是真爱吃还是假爱吃,既然媱儿答应了人家,咱们就得讲信用,得多去捞些,挑最好的给贵人送去。” “是这个理儿,应该的。”媱儿她爹在一旁点头附和。 媱儿她娘摩挲着那锭救命的银子,眼眶有些发热,连忙安排道:“他爹,既然有了银子,你快去集市上买些粮食回来,再割点肉,我琢磨着给贵人也做点咱家拿手的肉沫酱送去,总不能白受了人家这么大的恩情。” “唉,好嘞!我这就去!”媱儿她爹应着,揣上些碎钱,急匆匆地出了门。 * 南茉一行人刚用过晚膳,小八凑上前禀报:“老大,我回来的时候,察觉那个被我教训了一顿的小子一直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估摸着是想摸清咱们的落脚处。” 南茉眼皮都未抬,只淡淡道:“嗯,既然是冲着你来的,晚上你自己解决便是。” 小八立刻垮下脸,故作可怜地哀嚎:“老大,您可不能过河拆桥啊!我这可都是为了执行您的命令才惹上的麻烦,您得保护我!” 南茉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纵容:“嗯,行。 等你真打不过的时候,我自会帮你。” * 为首的小男孩一路跑回家,添油加醋地将自己被揍的经过说了一遍,却绝口不提是因为抢劫小女孩才惹的祸。 李阳一听宝贝儿子竟在外头被人打了,瞬间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勃然大怒:“是哪个不长眼、不要命的狗东西,敢在我李阳的地界上生事,还敢动手打我儿子!” 他心疼地拉过儿子:“儿子你放心,爹这就带人去给你出这口恶气!” 他怒气冲冲地正要往外走,却又猛地停下脚步,沉吟道:“不行……对方既然敢动手,说不定有些来头。 我得先去通知我姐夫,让他也派些人手,务必把事情办得稳妥。” 他的姐夫正是在这临溪府知府手下担任师爷,颇有几分权势。 也正因借着这层关系,李阳才得以把持着码头货船登记的肥差,捞足了油水。 第 278 章 谈谈赔偿。 李阳见到他那担任师爷的姐夫时,又将儿子被揍的事更加添油加醋地叙述了一遍,言辞间极尽煽风点火之能事。 真不愧是父子,经这两人一番“加工”,事情的真相早已扭曲得面目全非,与实际情况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李阳甚至信誓旦旦地说,那伙恶人分明是知晓了他姐夫是知府师爷,才故意揍他儿子来挑衅示威,简直是不把姐夫您放在眼里! 那师爷一听,果然火冒三丈,觉得颜面受损,当即点齐了两队衙役,气势汹汹地直奔延水客栈而去。 李阳这边自然也带上了自己手下的五个打手,一行人浩浩荡荡,誓要找回场子。 小八抱着长剑,懒洋洋地倚坐在客栈门口的石阶上,专程等着那伙寻衅的人上门。 他还真没料到,等来的竟是一群手持水火棍、身着公服的衙役,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绸衫、气势汹汹的中年男人。 正是那师爷。 只因师爷是没有官服的,小八一时也摸不清他的具体身份,便按兵不动,等着对方自报家门。 那师爷和李阳远远瞧见小八虽抱剑而坐,却衣着不凡,气度从容,第一反应便断定这绝非本地人士。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不约而同地窃喜。 外乡人,无根无基,岂不是更好拿捏? “你是哪里人士?速速报上名来!”师爷率先开口,语气倨傲。 小八依旧懒散地坐在石阶上,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全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只静待对方先行动手。 师爷何曾受过如此怠慢,顿觉颜面大失,厉声喝道:“大胆!本师爷在此问话,你为何不答?” 小八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目光在那群衙役和师爷之间扫了个来回,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哦?我当是什么大人物,原来连个正经官职都没有,区区一个师爷,就敢私自调动府衙衙役办事?谁给你的权力?” 师爷被他一句话噎住,心头猛地一凛。 这人气度沉稳,面对官差竟毫无惧色,还敢直言质问……莫非是都城来的官? 他顿时有些慌了神,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可又仔细一琢磨,都城来的官员?哪有这般年轻? 看这年纪气度,倒更像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权贵公子哥儿。 自觉想通了关窍,他胆气又壮了几分,色厉内荏地再次喝道:“休要逞口舌之快!你究竟是何处人士,姓甚名谁,速速报上名来!” 小八闻言,嗤笑一声,依旧那副混不吝的模样,懒洋洋地甩出五个字: “我是你爷爷。” “真是大胆狂徒!给我拿下!”师爷被那声“爷爷”气得脸色铁青,再也按捺不住,厉声朝衙役们下令。 衙役们得令,当即一哄而上,手持水火棍便欲擒人。 小八眼中非但毫无惧色,反而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 只听“锃”的一声清鸣,他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寒光乍现。 他朗声一笑,迎了上去:“来得正好!爷爷我正愁好久没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了!” 剑光闪动,人影交错。小八身形如鬼魅般在衙役中穿梭,长剑或拍或点,专攻手腕、膝窝等非要害之处,意在击退而非取命。 几名衙役踉跄后退,心中骇然,却也明白对方是手下留情。 他们互递眼色,索性顺势夸张地摔倒在地,抱着胳膊腿“哎哟哎哟”地痛呼起来,看似狼狈,实则并未受什么重伤。 然而,李阳带来的那五个打手却截然不同,他们招招狠辣,直扑小八要害,分明是欲置其于死地。 小八眼神骤然一冷,唇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尽数敛去。 既然对方不留余地,他也无需客气。 剑势陡然变得凌厉无比,寒光过处,皆是要害! 师爷看着满地“哎哟”惨叫、龇牙咧嘴就是不肯起来的衙役,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怒喝道:“一群废物!都给我站起来,拿下他!” “哎呦呦……师爷,不行啊……我这条胳膊怕是断了……” “我的腿……我的腿不听使唤了,站不起来啊……” 衙役们一个个演得更加卖力,哭天抢地,横竖就是不愿再上前拼命。 师爷见状,无计可施,只得咬牙搬出知府的名头压人:“反了你们!这可是知府大人亲自下令要捉拿的要犯!你们再敢如此怠惰,就不怕知府大人问罪吗?” 几个瘫在地上的衙役闻言,心里更是嗤之以鼻:呸!骗鬼呢?谁不知道这就是你小舅子那点破事,知府大人日理万机,哪有功夫管这闲账?分明是假传指令,还想拉我们垫背! 那五个打手虽招招狠辣,却远非小八的对手。 剑光如匹练般扫过,不过瞬息之间,几个照面便已分出高下。 那五名打手应声倒地,身上多处浮现细密血痕,虽看着可怖,却皆避开了要害。 这已是小八极力克制的结果。 他身为杀手,习惯了一击毙命,此刻能让对方活着倒下,已然是最大的“手下留情”。 李阳与师爷惊恐地对视一眼,李阳率先压低声音道:“姐夫,这煞星手段太狠,咱们……咱们要不先撤?回头多召集些人手再来收拾他!” 师爷看着地上生死不知的打手和装死的衙役,心里早已发毛,忙不迭点头:“走,先走!” 他心下盘算,回去后定要向知府狠狠告上一状,反正缘由如何,还不是全凭他一张嘴说。 “我们走!”李阳强作镇定,挥手欲带人撤退。 “想跑?”小八的声音冷冷传来,长剑一横,挡住了去路,“哪有这么容易?你儿子光天化日抢劫弱小,需得赔偿。你们兴师动众来找茬,更得赔偿。 拿出一千两银子,这事儿便算过去了。” 李阳一听,眼睛都瞪圆了:“一千两?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一旁的师爷却猛地捕捉到另一个关键,惊疑不定地看向李阳:“等等!什么你儿子抢劫?元璟他……干了什么事?” 第 279 章 小兔崽子,又骗他老子。 李阳顿时语塞,支支吾吾地试图遮掩:“姐……姐夫,小孩子家,就是、就是调皮了些,他其实也没真干成什么……” 小兔崽子,又骗他老子。 小八在一旁抱剑冷笑,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是没干,是被我当场阻止,没干成而已。” 师爷正愁找不到由头脱身,一听这话,立刻顺势发作,对着李阳怒哼一声:“哼!竟敢欺瞒于我!这等混账事,我不管了!咱们走!” “咱们走”这三个字刚落,方才还在地上疼得打滚哀嚎的衙役们竟“蹭”地一下,无比利索地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 师爷看得心头火起,却又无处发泄,只得憋着火气低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 师爷带着衙役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去,只留下李阳面对着满地呻吟的打手和抱剑而立的小八。 小八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赔偿。” 李阳吓得冷汗直流,连声道:“我赔……我一定赔!只……只是……这千两银子数额巨大,容我回去取来奉上,可好?” 小八嗤笑一声:“不行。万一你这一去不复返,我找谁要去?” 李阳腿一软,差点跪下,急忙从怀中摸索,掏出钱袋和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双手奉上:“大侠明鉴!我绝不敢跑!您看这样行不行? 这些碎银子和这块祖传的玉佩先押在您这儿,我这就回去筹钱,很快便回来!” 小八伸手接过,掂量了一下钱袋,又仔细看了看那玉佩,这才勉为其难道:“行吧,速去速回。若敢耍花样……”他话未说尽,但剑锋上的寒光已说明了一切。 李阳对着地上呻吟的打手匆匆丢下一句:“你们且在此等着,我这就去找人来抬你们回去!” 随即一步三回头,心惊胆战地往家跑,生怕小八改变主意追上来。 一回到府上,他第一件事便是怒气冲冲地将儿子李元璟揪了过来,不由分说先揍了一顿,边打边骂:“你个臭小子!竟敢不说实话,害得你老子我差点被人打死!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李元璟的娘亲闻声急忙冲过来,拦在中间:“老爷!你这是干什么!咱们可就这一个儿子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李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儿子骂道:“这逆子!骗我说是撞见别人抢劫反被殴打,实则是他自己去抢劫,让人抓个正着挨了揍!我就知道他没憋好屁,没说实话!” 李元璟的娘亲一听,更是护犊心切:“你既然早就猜到他不老实,为何当时还要信他?如今又回来打他作甚?” 李阳喘着粗气,懊恼地一跺脚:“蠢妇!你懂什么? 他干这丢人现眼的事,还把姐夫也牵扯进去,得罪透了!万一姐夫日后恼了,不肯再把码头那肥差交给我们,咱们全家喝西北风去啊?” 李元璟他娘一听,顿时也火了,竟反过来一把揪过儿子,夫妻俩来了个混合双打。 李元璟在院子里哭得惊天动地,好不凄惨。 这动静很快惊动了李阳的母亲。 老太太听下人急报,拄着拐杖急匆匆赶来,见状不由分说,将李阳夫妇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在外头被个外乡人打得屁滚尿流,不敢去找正主算账,倒有本事回家来打我孙子逞能!有能耐你们去找那人拼命啊!” 老太太骂完,重重哼了一声,心疼地拉过哭成泪人的孙子:“元璟乖,跟奶奶走,不跟你这没出息的爹娘待着了!” 李阳憋着一肚子火,无奈地将小八索要一千两银子的事告诉了夫人。 李元璟他娘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光芒:“要不……我去找我大哥、二哥?那可是一千两啊!我们给他们每人五十两,让他们带上手底下那几十号做工的汉子一起去。 那人就算再厉害,难道还能打得过几十条壮汉? 这样既能出了这口恶气,咱们还能省下九百两银子!” 李阳一听,觉得此计甚妙,连忙催促:“行!就这么办!你快去快回!” 李元璟他娘风风火火地赶到她大哥、二哥府上,同样添油加醋地将事情哭诉了一遍,将那外乡人描绘得穷凶极恶,自家如何受尽欺辱。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搬弄是非的本事如出一辙。 她刻意隐瞒了师爷带衙役前去反被打跑的关键情节。 她家姓文。 文大哥、文二哥接过那两张五十两的银票,眼睛顿时亮了。 心下盘算:就算分给底下工人们十两,自己每人还能净落四十两。 他们这素来抠门的妹妹难得如此“大方”,这便宜岂能不占? “行!妹子你放心,这口气哥哥们替你出了!这就去召集人手,这就过去!”两人拍着胸脯应承下来,立刻起身去码头上喊人。 夜深人静,打更人的梆子声刚响过不久。 南茉刚沉入梦乡,便被楼下骤然爆发的鼎沸人声吵醒。 一群手持棍棒、火把的汉子已将客栈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吵嚷着要人。 南茉被楼下的喧哗吵得蹙起眉头,隔着门吩咐道:“小八,赶紧下去处理干净。” 小八和云傲天几人迅速披衣起身,快步下楼。 只见门口被一群举着火把、手持棍棒的汉子堵得水泄不通,叫嚣声不绝于耳。 小八目光一冷,二话不说,抬脚便将冲在最前面、叫得最凶的那个男子直接踹飞了出去!那人重重砸在门外街心,当场呕出一口血来,爬不起来。 “都给我滚出去,”小八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别让我说第二遍。” 这些被临时召集来的工人都是寻常百姓,何曾见过这等一言不合就下狠手的武林手段? 顿时被小八的气势和那吐血倒地的同伴骇住了。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有人颤声道:“文…文大哥,这钱咱们不要了……你看看,一脚就踹吐血了,太吓人了……” 那被称作文大哥的工头急忙想稳住人心:“唉唉!别跑啊!他们才两个人,咱们这么多人,怕什么!” 第 280 章 赔偿。 可大多数人已被吓破了胆,纷纷将方才拿到手的几十文铜钱塞回工头手里,争先恐后地往外挤,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只剩寥寥几个实在舍不得那几十文钱的,还硬着头皮留在原地,双腿却已抖如筛糠。 文老大腿肚子止不住地哆嗦,可一想到那五十两银子,又强撑着发软的膝盖,色厉内荏地开口:“你……你们欺负我妹夫……这、这事儿……只要你们现在认个错……就……就算了……” 小八都懒得看他,只冷冷吐出几个字:“回去告诉他,两千两。少一文,就让他等着我上门血洗他全家。” 话音未落,小八手中的长剑随意一抬,刚指向文老大的肩头,文老大便“噗通”一声瘫跪在地,磕头如捣蒜:“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们这就回去告诉他!” 小八嫌恶地收回剑:“滚。让他天亮之前把银子送来。” 一旁的文老二赶紧连拖带拽地把瘫软的文老大扶起来,声音发颤:“大哥!快……快走!” 两人狼狈不堪地带着剩余几个吓破胆的工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云傲天抱臂在一旁看着,意兴阑珊地扭了扭脖子:“就这?没了?” 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未能动手的遗憾。 文大哥带着一群惊魂未定的工人溜回李府门前,在黑暗中压低声音嘱咐:“一会儿都机灵点,谁也别多嘴。 赶紧往脸上、身上抹点土,显得狼狈点! 咱们就说是拼死力战了一场,奈何对方实在太厉害,没成。 这样,那银钱自然也就不用退给他们了!” 众人一听,纷纷附和: “还是文老大脑子转得快!” “那……咱们要不要弄点伤,看着真点?” “不用那么麻烦!就在地上滚几圈,多蹭点灰土就行!” 于是,深更半夜的李府门前,出现了一群大男人吭哧吭哧在地上打滚、互相往对方脸上抹土抹灰的诡异场面。 准备妥当后,文老大这才上前,带着哭腔用力拍门:“妹夫!快开门啊!开门!” 李阳在屋内早已等得心焦,听到动静立刻冲了出来。 管家刚将门打开一条缝,李阳便急不可耐地挤出去,抓住文老大的胳膊连声问道:“怎么样?事情办成了没有?” 文大哥一把反抓住李阳的胳膊,脸上抹的灰土混着刻意挤出的眼泪,显得格外凄惨:“妹夫啊!你……你这不是想害死大哥和二哥吗? 那人武功高强得简直不是人!哪是咱们这些平头百姓能对付得了的? 你看看……我们拼死才逃回来,有好几个兄弟重伤,都直接抬去医馆了,也不知是死是活啊!” 李阳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结果他其实早有预感,毕竟他是亲眼见过小八那狠辣手段的。 “那……那这岂不是彻底把他给惹恼了?”李阳声音发颤,脸色唰地白了。 文大哥一拍大腿,添油加醋道:“何止是惹恼啊!他放话了,让你天亮之前凑足两千两银子送过去!少一文钱……就……就来血洗你全家啊!” 李阳双腿一软,颓然瘫坐在地,心里追悔莫及。 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痛痛快快拿出一千两了事! 如今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阳抬头看了看眼前这群“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众人,纵使心中疑窦丛生,此刻也无法拉下脸来将那五十两银讨要回来。 他只得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对文大哥二人道:“大哥,二哥,今晚……辛苦你们了,快回去好生歇着吧。” 文大哥一听,连忙应和:“唉唉!那……那咱们就先回去了,妹夫你也……唉,放宽心!”说罢,便急忙招呼着那群“伤兵”匆匆离去,脚步快得仿佛生怕李阳反悔。 待所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院子里重归寂静,李阳才拖着沉重的步子,不情不愿地走向内室藏银之地。 他颤抖着手取出银匣,里面是他抠抠搜搜攒了整整十年才积攒下的五千多两银子。 如今一下子就要拿出两千多两,简直像是在剜他的心头肉,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李元璟他娘看着丈夫惨白的脸色和敞开的银匣,怯生生地开口:“老爷……这……” 李阳猛地抬头,将一腔怨气尽数发泄在她身上:“都是你这蠢妇出的馊主意!若不是你,我们何至于要多赔上一千两!” “这……这怎么能全怪我呢?当时你也是点头同意了的!”她委屈地辩解道。 李阳此刻心烦意乱,半个字也不想再多说。 他粗暴地数出两千两银票,揣入怀中,唤上两名下人,步履沉重地朝着延水客栈走去。 经过一夜折腾,小八正靠在楼下厅堂的椅子上打盹。 听到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交谈声,他立刻警醒,睁开眼,起身走到门口。 “来了。”小八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冷冽。 李阳一见到这尊煞神,立刻挤出最谄媚的笑容,腰都快弯到了地上:“小的知错了,知错了!这不,一刻不敢耽搁,赶紧把银子给您送来了。” 他说着,连忙将一个木匣双手奉上。 小八接过匣子,打开清点了银票数额,这才合上盖子,淡淡道:“嗯,数目对了。你可以走了,这事儿到此为止。” 他将玉佩扔给他,碎银自然是不可能退回去的。 李阳接过玉佩,心里滴着血,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连声应着:“唉唉!多谢好汉!多谢好汉!”点头哈腰地退后几步,这才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家走。 每走一步,那两千两银票的重量就仿佛压得他更沉一分。 他越想越气,咬牙切齿。 回去非得再把那小兔崽子狠狠揍一顿不可!这都是他那混账事惹出来的祸,足足两千两啊! 次日一早,南茉刚洗漱完毕,下楼用早膳。 小八立刻迎上前,将那装着两千两银票的匣子递上,带着几分得意:“老大,两千两,我挣的。” 第 281 章 日常。 南茉瞥了一眼那匣子,并未接手,只淡淡道:“自己留着吧,以后娶媳妇用。” 小八却执意将匣子推了过去,笑嘻嘻道:“还是老大先替我收着吧。等我以后真要成家了,再管老大你要!” 南茉闻言,也不再推辞,随手将匣子收入袖中。 反正她有空间在身,绝对丢不了。“行吧。” 几人刚坐下开始用膳,客栈的伙计便小跑着进来,恭敬禀报:“贵人,门外有几个人,说是来给您送鱼虾和田螺的。” 南茉放下手中的筷子,温声道:“请他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小女孩媱儿便领着她的家人走了进来。 他们挑着好几筐鲜活的小鱼、小虾和清洗得干干净净的田螺。 媱儿的娘亲捧着一个粗陶罐。 “漂亮姐姐,”媱儿怯生生又期待地开口,“这些是我爹娘和哥哥们一起帮我捞的,您看行吗?” 媱儿的爹娘原本以为女儿口中的“漂亮姐姐”只是寻常富家小姐,此刻亲眼见到南茉通身的气度与惊人的容貌,才知远非如此。 再看她身旁的几人,个个仪态不凡,绝非普通人家。 一家人顿时感到有些手足无措,局促地搓着手,不敢抬头。 南茉看出他们的紧张,语气放缓:“不必拘礼,都请坐吧。” 媱儿拉着爹娘和哥哥们小心地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 她又从娘亲手里接过那个陶罐,捧到南茉面前:“漂亮姐姐,这是我娘特意做给您的肉酱,是娘最拿手的,拌饭拌面都可香了!” 南茉接过陶罐,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酱香便飘了出来。 她眼中露出真切的笑意:“谢谢你们,那我可得好好尝尝。小花,去后厨让伙计煮些面条送来。” 媱儿一家闻言,又惊又喜。 他们原本还担心贵人会嫌弃这粗陋的吃食,没想到对方非但不嫌弃,还要立刻煮面来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南茉目光温和地看向这一家人,问道:“你们用过早饭了吗?” 媱儿的父亲连忙摆手,拘谨地回答:“回贵人的话,我们……我们吃过了,吃过了。” 可他话音刚落,媱儿的肚子却“咕噜”一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媱儿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赶紧把头深深低了下去。 他们家境贫寒,向来一日只吃两餐,清晨是从不用早饭的。 南茉了然于心,却并不点破,只是微笑道:“那我吃了你们送的肉酱,你们也帮我分担些别的吃食吧,不然这么多,我们也要浪费了。” 媱儿的父亲依旧惶恐,连声道:“使不得,使不得,贵人……” 一旁的小花笑着上前,语气亲切:“没关系的,你们就放心吃吧,我们家姑娘人最是和善了。” 云傲天也站起身,主动将几碟精致的点心和粥品端到一旁的空桌上,言简意赅:“吃吧。若吃不完,便带回去。” 不多时,客栈伙计便端上来一大盆面条。 将媱儿娘亲带来的肉酱拌入面中,浓郁的酱香瞬间被热气激发出来。 南茉赞道:“闻着就非常香。” 媱儿娘亲受宠若惊,连忙道:“您不嫌弃就好,不嫌弃就好。” 南茉已率先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眼睛顿时一亮。 这肉酱咸香适口,肉末酥烂,带着一种独特的醇厚风味,确实美味。 “不嫌弃,非常好吃。”她肯定道。 云傲天、齐玉等人见状,也纷纷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拌上肉酱。 小八吸溜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附和:“唔……确实香!” 南茉吃着吃着,心里便又动起了囤货的念头。 一旁的小花立刻看出了她的心思,转头对媱儿娘亲笑道:“婶子,我们家姑娘特别喜欢你炒的这肉酱。 我们出银子,劳烦您再帮我们多炒些送来,可行?” 南茉闻言,笑盈盈地瞥了小花一眼。 一个个都快成她肚子里的蛔虫了,心思转得比谁都快。 媱儿她娘闻言,更是感激,连忙摆手:“贵人喜欢吃就好,真的不用再给银子了!您之前给的已经太多太多了,我再给您多做些送来!” 南茉却摇摇头,语气温和:“我买你女儿捞的鱼虾田螺,是银货两讫,公平交易。 如今是我想买你做的肉酱,这是新的交易,你付出手艺和时间,我付你银子,天经地义。” 说着,她从空间里取出一个钱袋,递给小花清点。 她自己也记不清这钱袋是何时、从何处收来的了。 她空间里杂七杂八的银钱太多,这种收来的,预先装好的钱袋都堆在一角,正好用于日常开销。 小花熟练地打开钱袋清点,回禀道:“姑娘,里面是三十两银,外加二百九十文铜钱。” 南茉点点头,对媱儿娘亲道:“这些银子你先拿着。 给你两天时间,能用这些钱做出多少肉酱,我全要了。 这两天你们继续捞小鱼小虾和田螺。” 媱儿赶忙替母亲接过钱袋,小脸上满是认真和喜悦:“谢谢漂亮姐姐!” 一家人也再次躬身道谢:“多谢贵人!” 南茉笑了笑:“你们写个详细的住址给我,两日后,我自会派人去取。” “唉唉!好的好的!”媱儿爹连忙应下,心中满是遇到贵人的庆幸和踏实。 媱儿一家离开客栈后,直奔集市,用南茉给的银子买了一大堆肉。 他们小心翼翼地用筐子盖得严严实实,生怕被同村人瞧见,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村子里真希望他们富起来的没几户,大多都是怕你比他们强的。 当媱儿娘亲开始炒制肉酱时,那浓郁的肉香还是无可避免地飘散出去,弥漫了整个小村子。 “呦!你们闻见了没?这老许家又是在做肉啊!”村头有人抽着鼻子议论。 “闻着像!炖鱼可没这么香的味儿!” “哼,吃独食,也不怕噎着他们一家!” 一个和媱儿娘关系好的妇人说道:“人家吃自己家的,你叫唤个啥?” “关你屁事。”说话这个妇人长着一副尖酸刻薄相。 第 282 章 你还想当我的娘? 恰巧媱儿的大哥刚捞满两筐鱼虾准备提回家,就听见这些酸溜溜的议论。 他不想多事,低着头打算从旁边绕过去。 那个尖酸刻薄的妇人眼尖,立刻堵住他:“呦!许家老大,见了大娘跑啥?咋的,你们家这是发达了?买了肉关起门来偷吃啊?” 媱儿大哥忍住气,闷声道:“大娘,日子各过各的。你家做饭,我们也没上过门。怎么我们家做点吃的,就成偷吃了?” 这时,媱儿的二哥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大哥,快走!我发现个地方田螺更多!”他拉着大哥就要走。 那大娘却一眼瞥见筐里的鱼虾,立刻尖声道:“你们筐里拿的什么?这鱼虾都是村里河滩上长的,是大家共有的!你们不能私自带走!” 媱儿大哥气得笑了:“村里的?河滩那么大,您自己去捞啊,多得是!” “就是村里的!共有的!就不许你们捞!”那大娘蛮不讲理地叉起腰。 媱儿大哥不愿再纠缠,冷声道:“有问题,您去找里正说理去!别在这儿唾沫星子乱飞,臭得很!” “你……你……你个小兔崽子!敢这么跟老娘说话!看我不打死你!”那大娘被怼得脸红脖子粗,扬手就要打人。 “朱丽芳!你敢动我儿子一根指头试试,老娘跟你拼了!” 媱儿她娘在院子里听到动静,顿时火冒三丈,挥起手中还沾着肉酱的铲子就要冲过去。 眼看就要打起来,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赶忙上前拉架。 一部分人七手八脚地劝着、拉着骂骂咧咧的朱丽芳往回走。 另一边,同村与媱儿娘交好的几个姐妹也赶紧把她拦下,劝回了家。 回到家中,惊魂未定的媱儿娘对着前来安慰她的好姐妹,将遇到贵人、得了银钱和长期收购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和她回来的姐妹听后,拉着她的手真心替她高兴:“哎呀!你们这可真是走了大运了!这都是媱儿那孩子带来的福气啊!总算是不用再饿肚子了。 先前你那个不争气的哥哥欠了赌坊的钱,把你们家拖累得那么惨,如今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是啊,”媱儿娘抹了抹眼角,点头道,“姐,你要是这两天得空,就来帮我一起做这肉酱吧,我给你开工钱!” 那姐妹嗔怪地拍了她一下:“开什么工钱!咱们姐妹之间还谈这个?你到时候请我吃一碗拌上这肉酱的热面条就行!” “好好好!一定管够!”媱儿娘破涕为笑,连连应承。 朱丽芳回去后,越想越气不过,便开始挨家挨户地串门挑事,添油加醋地说许家贪得无厌,几乎要把河里的鱼虾田螺都捞干了。 经过她两日的煽风点火,果然说动了不少同样眼红或不明就里的人家,同意和她一起去许家门前闹事,非要讨个说法不可。 村里的里正今日才从外头回来,刚一进村就听说了朱丽芳煽动众人要去许家闹事的消息。 他心下觉得不妥,想着先赶紧吃口饭,再去处理这桩麻烦事。 与此同时,南茉一行人已收拾好行装,准备去媱儿家取回预定的肉酱和水产,便直接从那边出发坐船。 马车准备妥当后,一行人便朝着媱儿家所在的村子驶去。 朱丽芳领着一群被煽动的村民,浩浩荡荡地来到媱儿家院子外,一眼就看到了院里那几个大水缸里满满当当的小鱼、小虾和田螺。 “大伙儿看见没?这就是证据!”朱丽芳尖着嗓子指向水缸,得意洋洋,“他们许家就是想把河里的东西都捞光,独吞!” 媱儿爹娘和几个儿子急忙护在水缸前,又气又急。 媱儿爹大声道:“河就在那儿!又没拦着你们,谁想要自己去捞就是了!非要来抢我家的东西算什么道理!” 朱丽芳双手叉腰,蛮横地说:“这河从咱们村边过,那就是咱们村的!凭什么让你们家私自捞了去?这些,”她指着水缸,“都得拿出来分给大伙儿!”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更深的贪婪,继续道:“哦,对了!听说你们家最近发财了,得了不少银子吧?这钱,也得拿出来分!见者有份!” 跟她一起来的那群村民也被贪婪冲昏了头,纷纷高声附和:“对!拿出来分!都得平分!” 就在这乱哄哄的场面几乎要失控之时,一声淡淡的、带着明显讥讽的冷笑,清晰地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 “真是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的。” 一道清冷的声音蓦然响起,“河从村边流过,便成了你们的私产?别人辛苦挣来的银子,只因与你们同村,便要分给你们?真是天大的笑话。” 众人闻声骇然回头,只见一位绝美的年轻女子不知何时已立于马车旁,身后跟着数名气度不凡、衣着精良的年轻男子。 一名丫鬟装扮的姑娘正从车上抱下几匹布。 朱丽芳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和话语噎得一怔,强自镇定道:“你……你是什么人?我们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南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怎么没关系?照你的道理,我此刻从你们村子经过,这村子往后是不是也该归我了?” “你……你这是哪里来的强盗逻辑,跑我们村来显威风来了?老娘……”朱丽芳的“娘”字刚出口,只觉眼前一花,咽喉已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 南茉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边,单臂将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眼神锐利如刀,杀意凛然:“你还想当我的娘?” 朱丽芳平日里也就只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专挑像许家这样看似软弱的人家欺负。 此刻,她被南茉扼住咽喉提在半空,竟能从对方冰冷清澈的瞳仁里,清晰地看见自己因恐惧而扭曲变形的倒影。 极致的恐惧瞬间击垮了她,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湿黄,骚臭味随之弥漫开来。 南茉嫌恶地蹙紧眉头,像丢弃什么脏东西般,随手将她甩了出去。 第 283 章 带走鱼虾,田螺。 那群原本还蠢蠢欲动、想着闹事的村民,亲眼见到这骇人一幕,哪里还敢有半分放肆? 一个个慌忙低下头,乖觉地向两旁退开,让出一条通路,让南茉一行人通过。 小花快步走进媱儿家的厨房,用清水浸湿一方干净手帕,恭敬地递给南茉擦拭手指。 就在这时,里正气喘吁吁地赶来,映入眼帘的便是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身下还有一滩污秽的朱丽芳,以及一群鹌鹑般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的村民。 里正一时愣在原地,心里直犯嘀咕:这……这是已经解决了?许家今日怎么如此硬气了? 里正顺着人群让开的通道走进去,一眼便看见一群气度非凡、衣着光鲜的陌生人站在许家院子里,气场与周遭格格不入。 他连忙上前,恭敬地询问道:“各位贵人,小老是本村里正,不知各位驾临,有何贵干?” 南茉淡然开口:“我雇佣许家替我办事,今日是来提货的。你是里正?” “正是,正是。” “那我问你,流经你们村子的那条河,可是归你们一村所有?” 里正被问得一愣,虽不明其意,还是老实回答:“回贵人的话,这……算不得归我们村。这河水路绵长,流经好几个村子呢,我们只是其中一段。” 南茉微微颔首,继续问道:“哦?既然如此,那为何你村里的某些人说,这河里的鱼虾田螺,都归你们村子共同所有?” 里正闻言更是困惑,甚至觉得有些好笑:“河里的东西?无非就是些长不大的小鱼小虾,还有那没人要、硌牙的田螺,根本算不上什么值钱玩意儿,哪谈得上归谁所有啊……” 南茉这才转向那群噤若寒蝉的村民,声音清冷:“好了,里正的话,你们都听清楚了?” 众村民早已被吓破了胆,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听清楚了,听清楚了……” 南茉目光最后落回里正身上,语气虽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那里正就带着你的村民离开吧。我与许家有些生意要谈,你们不便在此围观。” 里正被南茉的势所慑,连忙转身对着众村民高声招呼:“还围在这里做什么!都快回去!以后谁也不许在村里无故生事,否则我定不轻饶!” 村民们赶紧三三两两地相跟着,快步离开了许家院子。 可人心底的好奇终究压过了恐惧,他们不敢在近处停留,便都默契地退到稍远一点的巷口或树后,抻着脖子继续朝许家张望,都想瞧瞧这突如其来的贵人究竟所为何来。 转眼间,院子里便只剩下南茉一行人、许家全家,以及那位前来帮忙做肉酱的妇人。 南茉开口道:“我们今日便要离开,这是支付肉酱的工钱。” 又是一个钱袋递出,不过这次小花已在路上清点清楚,里面是四十六两并三百八十文钱。 许家人并未当面清点。 他们心知,贵人给予的只会多,绝不会少。 接着,小花又将五匹棉布递到媱儿她娘手中。 “贵人,这可使不得啊!”媱儿她娘慌忙推拒,“您已经给了那么多银子,我们怎敢再收您这么贵重的布匹!” 南茉语气平和却不容推却:“收下吧,并非什么名贵料子,留着给家人做几身衣裳穿。” 这布匹是南茉从那些大户人家收来的,估计应该是,用于给下人制作衣裳的普通棉布。 但在这寻常村落里,已是极好、极体面的料子了。 南茉觉得这布正适合他们,若给了更好的锦缎,他们反而会舍不得裁剪穿戴。 随后,南茉示意云傲天等人将院中那几个装满鱼虾田螺的水缸悉数搬上马车。 媱儿她爹,和三个哥哥也赶忙上前帮忙。 媱儿她娘则将制作好的三大坛肉酱都抱了出来。 她还特意让同村来帮忙的姐妹赶制了一些新鲜的野菜饼,用干净的布包好。 她想着,贵人必定从未尝过这乡野风味。 这野菜只在她们附近的山坡上才有,味道清甜独特,是她们平日里也舍不得多吃的滋味。 “贵人,这是一些刚烙好的野菜饼,您带着路上吃吧。”媱儿她娘将用干净布包好的饼子递过来,语气恳切,“这野菜是我们这附近山上独有的,别处吃不到,味道很好的。” 小花上前一步,自然地接过了饼子。 南茉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温声道:“多谢你们费心。”说着,手下意识又欲往袖中探去,准备再取些银钱。 媱儿她娘一眼瞥见她的动作,急忙连连摆手,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恳求:“贵人!可使不得!真的不能再给了!您给的已经太多太多了!” 南茉见她情真意切,便收回手,莞尔一笑:“那好,便依你。” 不过她还是借着身前小花的遮挡,从空间中取出一份用精致锦盒装着的点心。 那是南诏国御膳房制作的糕点。 她空间里面多的是。 她将锦盒递出,轻声道:“这是点心,留给孩子们尝个新鲜。” 媱儿她娘看清那华美的盒子,便知绝非俗物,心中更是感激不已,连忙躬身:“多谢贵人恩典!” 此刻,远远站在巷口树后张望的村民们,只能瞧见南茉与许家人你来我往地递送着东西,却因距离太远,丝毫听不清对话,也看不清具体给了何物、给了多少。 那五匹布,他们先前倒是看了个真切,可之后递过去的钱袋和那个精致的盒子,里头究竟装着什么,价值几何,便只能靠猜了。 “你们说……那钱袋里,到底能有多少银子?”有人忍不住低声猜测。 “这哪敢瞎说……我估摸着,少说也得有个五两吧?”另一人咂咂嘴,试着报了个数。 “五两?那么多?”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显然被这“巨款”惊到了。 毕竟都是些没人要的鱼虾,田螺。 先前那人立刻讪讪地缩了缩脖子:“咳,我瞎猜的,瞎猜的……” 东西悉数装车完毕,云傲天快步走来禀报:“老大,都装好了,可以出发了。” 第 284 章 丹青国。 南茉微微颔首,转向许家人:“告辞了。” 媱儿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衣角:“漂亮姐姐,你们吃了饭再走吧……” 南茉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姐姐吃过了。让你娘用这些布给你做身漂亮的新衣裳。” 媱儿她娘在一旁连声应着:“唉唉!一定做,一定做!” 许家众人将南茉一行送至马车旁,目送车队远去,直到消失在道路尽头,才返回家中。 一进屋,媱儿的大哥便迫不及待地清点那个钱袋,随即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低呼:“爹!娘!这里面……足足有四十六两银子,还有三百八十文钱!” 媱儿她爹也震惊不已:“竟有这么多……” 媱儿她娘从中取出五两银子,又裁下两段布匹,分别包好,送给那两位来帮忙的姐妹。 那两位妇人见状,连忙推拒:“你这是做什么?咱们姐妹之间帮衬一把,哪能要这个!快拿回去!” 媱儿她娘执意塞进她们手里,真诚道:“必须收下!这是我们的心意,也是贵人的恩泽。你们若不收,我可真要生气了!” 推让一番,两位妇人最终收下了银子和布匹,心中既感激又欢喜。 剩下的银两他们藏好。 布匹,媱儿她娘当天便开始着手裁剪,准备给全家人都做上一身体面的新衣裳。 南茉将马车上所有的东西收入空间。 快到码头时,马车也收入了空间。 只留下马匹,众人骑着马来到码头。 南茉站在码头上,打量着眼前的木船。 船体颇为宏大,分为上下两层,雕梁画栋,结构精巧,俨然一座水上楼阁。 她登上甲板,内部竟隔出了数个独立的房间,功能齐全。 不得不感叹,古人技艺确实非凡,这木船无论是整体构造还是细节处的雕刻,都极为精湛细腻,堪称艺术品。 南茉住了最中间那间最为宽敞舒适的主舱,小八、云傲天、齐玉等人则分别入住四周的房间,如同众星拱月般将她护在中心。 船上配有八名经验老道的船员,负责航行与日常杂役。 南茉一行人的马匹也被妥善安置在底舱特辟的马厩之中。 这艘精美的木船,缓缓驶离了码头。 船刚行不久,齐玉便又蔫巴巴地瘫在了房间的榻上,脸色发白。 南茉走进来看他,挑眉提议:“要不……你给自己喂一颗特制的毒药?能让你直接昏睡到目的地的那种?” 齐玉有气无力地掀开眼皮,哀怨地瞥了她一眼:“南姑娘……你怕不是想趁机毒死我,然后独吞我那些私藏的宝贝?” 南茉失笑:“你这人,小气。” 说着,她还是从空间里又取出一瓶晕船药递给他:“喏,还是吃这个吧。不知道对这船上的晕眩管不管用,你试试。” 齐玉虚弱地接过药瓶,哼出一个字:“嗯……” 南茉和小花见他服了药,便出了房间,来到了甲板上。 江流平缓,天空湛蓝,万里无云,是个极好的航行天气。 小花轻声问道:“姑娘,午膳您想用什么?奴婢去准备。” 南茉望着开阔的江面,想了想道:“这几日就别生火做饭了,我们就吃现成的。” 小花略有迟疑:“那……船上的那几位船员大哥?” 南茉淡然道:“无妨,也给他们每人送一份去。” 小花点头应道:“好的,姑娘。” 午膳时分,南茉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了之前囤积的各色熟食。 香酥的烤鸡、酱香的卤肉、煮好的饺子,晶莹的糕点瞬间摆满了桌子。 小花将船员的吃食送过去,虽没有南茉这边种类多,可对于他们来说,也很多。 几位船员看得目瞪口呆,内心惊疑不定:是他们一上午航行太忙碌了吗?这些贵人是什么时候不声不响做出这么多花样饭菜的? 不过,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经验立刻告诫他们: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这才是最稳妥的生存之道。 为首的船工受宠若惊,连忙道:“多谢姑娘!也请代我们多谢你家小姐!我们没什么好东西能回报,但这江里最新鲜的鱼管够!一会儿烤好了,一定给小姐送过去尝尝鲜!” 小花笑着应下,转身离开了船员用餐的舱室。 南茉则在桌边悠闲地用着膳,时不时将撕好的鸡肉喂给小黑。 这趟水路航行颇为顺利,只中途遭遇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并无大碍。 船只平稳地靠上丹青国的码头,小八将依旧晕得七荤八素的齐玉背下了船。 脚踏上坚实的土地,才算真正到了丹青地界。 云傲天先行一步,包下了一处清静客栈的整个院落。 南茉一行人入住休息。 她吩咐道:“在此休整五日,再继续出发。” 小花踩着久违的地面,只觉得脚步有些发飘,忍不住对南茉道:“姑娘,您不晕吗?在水上漂了这些时日,奴婢都觉得有点不会走路了。” 南茉神色如常,淡淡道:“不晕。” 她异能身体,这些都没有反应。 小花利落地帮南茉将行李归置妥当,轻声问道:“姑娘,都收拾好了。您要小憩一会儿吗?” 南茉颔首:“我睡一个时辰,时辰到了你唤我。” “好的,姑娘。”小花应声,退到外间等候。 一个时辰后,小花准时进来,轻柔地唤醒南茉,伺候她换上一身适宜的衣裙,并仔细为她绾好发髻。 除却仍在客栈休养的齐玉,南茉一行人收拾妥当,便出了门,在这座名为“燕京府”的丹青国都城内闲逛起来。 这里的建筑风貌与南茉此前的几国确有不同,最显著的差异体现在屋顶的形制上。 不少屋顶呈饱满的弧形隆起,略带些蒙古包的韵味,却又融合了本地独特的雕饰与线条,自成一体。 南茉一行人走入一家颇为热闹的酒楼。 落座后,她翻阅食单,发现这里已有新鲜的牛奶供应,但遍寻不见“奶茶”的踪影。 看来此地尚未有人尝试将茶与奶相融,研发出那种醇香迷人的饮品。 第 285 章 好奇空间。 南茉点了酒楼里所有的招牌菜,还要了一壶当地的酒,并给每人点了一碗新鲜牛奶。 牛奶端上桌,小花只尝了一口便眉头紧锁:“姑娘,这牛奶好重的膻味?” 南茉喝着倒觉得尚可,但也察觉出这奶味的确比现代处理过的纯牛奶要腥膻许多。 现代市面上常见的牛奶大多经过脱膻工艺处理,而这里的奶制品还保持着最原始的风味。 用过午膳后,南茉一行人又在街上闲逛了片刻。 燕京府虽颇具特色,但并无太多新奇之物。 南茉只是额外采购了不少新鲜的羊肉,收入空间,预备着日后吃火锅用。 回到客栈时,齐玉的精神已稍好转些。 小花为他熬了一锅清淡的米粥。 南茉对着云傲天吩咐道:“小云,你去一趟本地知府衙门,让他传信给丹青国皇宫,告知他们我来了。” 云傲天领命:“好的,老大。” 他身形一闪,很快便出现在知府衙门的正堂。 知府被这突然现身的不速之客惊得一怔,强作镇定问道:“你是何人?” 云傲天语气平静:“我是西夏战王妃南茉麾下下属。你们丹青国的皇帝知道我们王妃。告知他,王妃现已抵达你燕京府,不日进京。” 知府闻言,口中下意识地低声重复着:“战王妃南茉……战王妃……当今西夏皇上……” 忽然,他猛地一个激灵,想起来了。 是那位以雷霆手段大败诸国、令各国皇帝都需俯首称臣、年年朝贡的战王妃! 知府的脸色瞬间变得恭敬无比,连忙挤出殷勤的笑容,躬身道:“原来是王妃殿下麾下的大人!下官失敬!下官这就以八百里加急,立刻传信前往京都禀报!” 这位王妃可是万万得罪不起的人物! 皇帝陛下早已三令五申,光是强调丹青国任何人不可得罪西夏战王妃的的圣旨就专门下发过两次。 传闻中,这位王妃手段通天,绝非寻常凡人。 云傲天得到知府必定即刻传信的明确保证后,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知府衙门。 在接下来的五天休整期里,南茉每日便是带着众人悠闲地在燕京府内逛吃逛吃。 丹青国此地畜牧业更盛,许多粮食多是从邻国楚离国购买而来。 丹青皇帝一收到燕京知府的加急书信,立刻紧急召集了几位皇子与心腹重臣入殿,商议如何接待这位煞星。 耶律霆率先出列,眉头紧锁:“父皇,接待事宜尚在其次。 关键在于,她若要前来京都,必经皇叔耶律宏宇的封地! 皇叔向来对您之前下的圣旨嗤之以鼻,甚至公然辱骂您……说您懦弱无能,竟畏惧一介女流。如今这王妃必经其地,这才是真正棘手的大事!” 耶律皇帝经此提醒,猛地一拍额头,脸色发白:“对对对!朕竟把这事给忘了!你皇叔那个莽夫,向来油盐不进,狂妄自大。 若他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那位恐怖的王妃……我们整个丹青恐怕都要跟着遭殃啊!” 他焦急地看向阶下众臣:“众爱卿,快说说,此事该如何应对才好?” 一位大臣小心翼翼地开口提议:“陛下,要不……咱们立刻派一队快马,日夜兼程赶去迎接,务必抢在王妃进入宇王地界之前接到?” 耶律霆闻言,立刻向后缩了缩,脱口而出:“我不去!” 他可不想去触那位皇叔的霉头,更不想直面那位煞神。 一脚还把他给踢死呢。 耶律皇帝没好气地白了自己儿子一眼。 真是没出息! 殿内一片寂静,并无其他人敢主动应下这趟棘手的差事。 另一位老成持重的大臣叹了口气,摇头道:“陛下,即便此刻派出快马,恐怕也来不及了。 依燕京府传来的消息推算,南茉一行人最多五日便会进入宇王的封地。 更何况……以宇王的性子,此刻必定早已收到了风声。老臣只怕……他非但不会避让,反而会主动出击,刻意刁难啊!” 耶律皇帝与在场众人闻言,皆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让那个莽夫得罪了煞神,给丹青引来灭顶之灾啊! 耶律皇帝焦急地环视众人:“那……这该如何是好?”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沉吟片刻,上前一步道:“陛下,微臣想到一个法子,或可一试。” “快讲!”皇帝立刻催促。 “陛下可即刻下旨,召宇王紧急回京。他不是一直觉得西夏不堪一击,想亲自去看看? 眼下正是时机,西夏战王刚刚登基为帝,便以恭贺新帝为由,命他作为丹青使臣出使西夏。 此等名利双收的差事,相信他定会心动,速速返京。” 耶律皇帝听罢,眉头并未舒展。 他深知自己那个莽夫兄弟的脾性,若得知战王妃正经过其封地,恐怕更想留下来一较高下,而非乖乖回京接旨。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也罢。朕就先拟一道圣旨试试,但愿……能有用吧。” 耶律皇帝的圣旨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火速送往宇王的封地。 而此时,南茉一行人已离开燕京府。 出发时,燕京知府特意奉上了一些本地特色的奶制饼作为馈赠。 自燕京府离去后,马车一路缓行,时走时歇。 整整一日,窗外掠过唯见一片辽阔天地,仅遇到过一个小小村落,足见丹青国地域之广。 眼见日头西沉,暮色渐起,南茉开口道:“今夜便在此处扎营休息。” 云傲天等人立刻领命,熟练地开始搭建帐篷、生起篝火、整理营地。 饮食无需操心,空间内存放的各式佳肴数不胜数,不用再生火烹制。 草原之夜寒意渐浓,还是需要燃起篝火取暖。 跳动的火光不仅驱散凉意,也正好可以用来烤炙路上猎得的新鲜野味。 篝火跳跃,烤架上野味嗞嗞作响,油脂滴落火中散发出诱人的焦香,外加醇厚的美酒。 这旷野中的晚餐,别有一番粗犷酣畅的滋味。 小八对南茉那神秘莫测的“空间”好奇已久,只是平日绝不敢轻易开口询问。 第 286 章 耶律宏宇。 今夜几杯酒下肚,胆子也跟着大了不少。 他借着酒意,凑近了些,大着舌头问道:“老大,您那个……那个能装下万物的‘乾坤袋’,究竟是打哪儿得来的宝贝啊?” 南茉端起酒杯,仰头饮尽,声音低沉而缥缈,仿佛穿透了遥远的时光:“是死了无数人性命之后,为了让一部分人能挣扎着活下去,上天……或者说命运,才赐予的。” 这话听着像是在回答小八,实则更像是一句熨帖自己心底旧伤的呢喃。 末日! 那是一个比任何战场都更加残酷、更加生灵涂炭的时代。 周围的气氛瞬间沉凝下来,众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南茉周身弥漫开的浓重低落与哀伤。 云傲天在桌下毫不留情地重重踢了小八一脚,眼神凌厉:真是多嘴! 齐玉见状,默默地将南茉的空杯再次斟满,轻声道:“南姑娘,在下今夜陪你,不醉不归。” 南茉从回忆中抽离,瞥了他一眼,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就凭你那点酒量?怕是最后还得我把你扛回去。” 最终,齐玉果不其然是被云傲天面无表情地扛回帐篷的。 草原之夜寒意沁人,但众人都裹着厚实暖和的棉被,睡得格外香甜沉酣。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小花早早起身,收集叶片上的晨露。 她要用这清冽的露水为南茉烹煮早茶。 南茉赞道:“很是不错。” 小花闻言,眉眼弯弯,笑意直达眼底:“姑娘喜欢就好。” 小花:这是多好的主子啊,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 想起先前在宫中,听闻自己被指派来伺候这位主子时,众人皆窃窃私语,说这位姑娘性子莫测,稍有不悦便会动辄取人性命,都担心自己不知何时就成了刀下亡魂。 可如今看来,外人所说的“杀人不眨眼”?姑娘处置的,分明都是些罪有应得、死不足惜之人! 她何其有幸! 用过早膳,一行人收拾妥当,再度启程。 * 宣明府城,宇王府内。 耶律宏宇正听着心腹属下的密报:“王爷,属下已设法查阅了那封八百里加急信。信中提及,西夏战王妃南茉现已抵达燕京府,燕京知府已将消息急报皇上。” 耶律宏宇闻言,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她竟真敢来?耶律宏栩那个窝囊废,甘愿对一个女人俯首称臣,本王可没他那么废物! 传令下去,凡本王封地之内,发现这行人踪迹,立即来报! 本王定要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擒获后悬挂于城门之上,以儆效尤!” 他越想越怒,一拳砸在案上:“若非当年父皇昏聩,将大位传给那个废物,我丹青岂会败于西夏之手?哼!本王麾下尽是以一当十的百战精锐!” 南茉……来吧!本王定要让你好好尝尝我的厉害!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而扭曲,透出一丝病态的兴奋。 在外人眼中,宇王耶律宏宇是位痴情种子,与宇王妃一生一世一双人,育有一子两女,堪称模范。 然而实际上,这位王爷男女不忌,私生活极为糜烂。 王府深处,不仅藏着诸多美姬,还豢养着数名容貌昳丽、精心打扮的少年。 “心肝儿,本王来了,你藏在哪儿呢?”他声音带着一种黏腻的渴望。 一名身着轻薄纱衣、身段柔媚的年轻男子从锦帐后怯生生地转出来,柔声提醒:“王爷,今日是初一,按规矩您该去王妃娘娘那儿的日子……您还是快些过去吧,若是迟了,王妃娘娘又要责怪是小的魅主,勾着您不放了……” 宇王爷却一把将他拉近,嘿嘿笑道:“本王稍后自会过去。春宵一刻值千金,来,别浪费这大好时光……” 宇王妃的贴身丫鬟悄步走进内室,低声禀报:“王妃,王爷……又去苏公子那儿了。” 宇王妃闻言,眼中竟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欣喜:“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她不禁舒展了一下腰肢,本以为今夜能躲过一劫,不必再强颜欢笑地去应付那个变态。 丫鬟却忧心忡忡地提醒:“王妃,此刻时辰尚早……奴婢觉得,王爷多半还会过来。奴婢先为您梳妆打扮吧,以防万一。” 宇王妃眼神一黯,认命般地轻轻“嗯”了一声。 她别无选择。 那个变态无论何时兴起过来,都要求她必须妆容精致、穿戴整齐地恭迎,稍有怠慢,等待她的便是一顿无情的鞭子。 这么多年了,她心底无数次诅咒,为何就没人能彻底除掉这个恶魔? 她自己也曾鼓起勇气尝试过两次下毒,却皆以失败告终,换来的是自己被打得体无完肤,甚至累及她所出的孩子们被吊起来一同遭受毒打。 自那以后,她便再也不敢妄动。 人前,她永远是那个与宇王“恩爱有加”、“鹣鲽情深”的模范王妃。 半夜时分,宇王妃强撑着眼皮,歪在软榻前止不住地打盹。 尽兴后的宇王爷终于踏着夜色而来。守在外间的丫鬟听到脚步声,慌忙轻轻推醒王妃,低声道:“王妃,快醒醒,王爷来了!” 宇王妃无奈地暗叹一口气,迅速敛去疲惫,换上一副温婉得体的假笑,起身恭候。 宇王爷踱步进来,见王妃果然穿戴精致整齐地等候着,脸上露出几分满意:“今日倒很懂事。” 宇王妃柔声询问:“王爷辛苦了,可要用些夜宵?” “嗯,”宇王爷随意应道,“你去给本王包点饺子过来。” 宇王妃心下暗骂:大半夜的忽然要吃饺子,怎么不噎死你!面上却依旧恭顺地应道:“是,臣妾这就去准备。” 耶律凤与耶律凰两姐妹听到小厨房传来的细微动静,立刻从床上起身,匆匆赶来帮忙。 每月初一这夜,姐妹俩从不敢安然入睡,总是悬着一颗心,生怕母亲独自承受时又出什么意外。 “娘,我们来帮您。”耶律凤轻声说道,挽起袖子便要动手。 宇王妃见状,连忙阻拦:“没事的,娘自己可以应付得来,你们快回去歇着,别惹恼了你们父王。” 第 287 章 进入宣明府。 耶律凰却执意留下,压低声音道:“爹每次故意不让厨娘帮手,非要折腾您一人。 我们悄悄帮着,他应当不至于因此就迁怒于您……我们实在不忍心看您一个人忙到天亮。” 母女三人在小厨房里默默忙碌,和面、调馅、包捏,而宇王爷却在卧房内酣然入睡。 他并非真的饥饿,不过是享受这种肆意折磨王妃的快感。 谁让她当年竟胆敢对自己下毒! 这份折辱,便是他永不厌倦的报复。 还有一人同样彻夜未眠。 宇王妃的儿子耶律阳,年仅十四,深知母亲的苦难。 他隐在廊下的阴影里,无声地守候着,用自己的方式默默保护着母亲。 天空尚未破晓,饺子终于包好、煮熟,被仔细装入食盒提回房中。 宇王妃却不敢唤醒王爷,只能坐在一旁,垂首等待着那位暴君自己醒来。 宇王爷悠悠转醒,斜睨了一眼规规矩矩坐在一旁的宇王妃,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不耐:“饺子包好了?” 宇王妃低声应道:“回王爷,已经包好了。” 食盒被打开,宇王爷用筷子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里面的饺子。 忽然,他眼色一沉,毫无征兆地反手就是一记凌厉的耳光,狠狠扇在王妃脸上! “贱人!你敢糊弄本王?”他厉声喝道,眼神阴鸷,“说!是谁帮你做的?” 宇王妃脸颊火辣辣地疼,心中却一片冰凉。 她早知道这关难过,他本就是刻意找茬,无论她做得多么完美,总能挑出错处。 她垂下眼,声音依旧平静:“无人帮忙,是臣妾一人所为。” 话音未落,宇王爷抬脚又是一记猛踹,正中她的心口! 宇王妃闷哼一声,向后踉跄跌去。 耶律阳在门外听到母亲房内异常的动静,猛地冲了进去,眼见母亲受辱,立刻扑跪在地:“父王!别打我娘!儿子愿意代娘受过!” 宇王爷见状,上前便踹了儿子一脚,骂道:“没出息的东西!为女人求情的都是废物!” 但他终究只有这一个儿子,虽怒其不争,却也没再继续发作,只冷哼一声,甩袖扬长而去。 耶律阳顾不上疼痛,急忙上前搀扶起母亲,对门外厉声喊道:“快来人!快去请府医!” 守在外间的丫鬟们这才慌忙涌入室内帮忙。 耶律阳看着母亲苍白的脸色,又怒又痛地对两个丫鬟斥道:“你们是我娘的陪嫁丫鬟,眼睁睁看着她受辱,竟都躲起来了?” 宇王妃忍痛拉住儿子的手,虚弱地摇头:“阳儿,不怪她们……是娘命令她们,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进来。 你父王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若他看到有人帮我,只会打得更狠,她们……也会当场没命。” 那两个丫鬟红着眼眶,垂首不语。 她们一直焦急地守候在隔壁厢房,何尝不想冲进来护主? 可她们深知王爷的暴戾性子。 若当时真闯进来护着,她们必被当场处死。 日后,就再也没人能照料王妃了。 这其中的无奈与煎熬,皆是无法可解的死局。 * 南茉一行人的车马已驶入宣明府地界。 与此同时,宇王府内,耶律宏宇也收到了属下疾步送来的密报。 “王爷,发现西夏战王妃南茉及其随从的踪迹了!” 宇王爷眼中精光一闪:“现在何处?” “回王爷,据探马来报,距咱们宣明府城约五十里外。” 宇王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笑意:“很好。暂且不要打草惊蛇,本王要来个瓮中捉鳖!待她们全部进入府城,再一举拿下。” “属下明白!这就加派人手,严密跟踪,确保她们的行踪尽在掌握。” * 云傲天策马从前路折返,来到南茉车前禀报:“老大,前方五十里外有座城池,是否要入城休息?” 南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一路始终有人马在不远不近地跟着。 要么是丹青皇帝派来的眼线,要么……就是些不知死活、主动上门寻死的蠢货。 无论哪一种,只要他们敢现身挑事,便唯有将性命留下。 “不必在此停留了,”南茉淡然下令,“直接进城休息。” 云傲天领命:“好的,老大。”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我刚出去探路时,发现有几条尾巴一直跟着我,需要现在就处理掉吗?” 南茉神色不变,淡然道:“不必。后面跟着的还多着呢,不必急于一时。咱们先进城住下再说。” “明白!”云傲天应声策马,继续在前引路。 此次行程,齐玉几乎全程坚持骑马。 他宁愿忍受颠簸,也不想再体验那晕得天昏地暗的感觉。 他也察觉到了远处那些不寻常的动静。 他之前已经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取出一只比之前送给南茉那只体型更大、色泽更幽暗的毒蛛,放在地上。 那毒蛛已经朝着跟踪者潜伏的方向迅速爬去。 齐玉倒是没打算直接夺命,而是下毒试探。 若对方是友军,自有办法拿到解药。 若是敌人,那便自求多福吧。 马车行进了一段路程,一座规模宏大的城池逐渐出现在前方地平线上。 把守城门的士兵早已接到上级密令,要求他们务必让这行人顺利入城,不得露出任何破绽,打草惊蛇。 “停车!接受检查!”一名士兵依例上前,高声将南茉一行的马车拦下。 所有士兵的目光都难以控制地聚焦在南茉身上。 他们皆知,眼前这位女子便是那位令整个丹青国屈膝臣服的西夏战王妃。 也是他们今夜的目标。 所谓的检查,不过是草草走了个过场,便挥手放行。 云傲天依然是先行去寻找下榻之处,不过这次确不顺利。 城内的客栈竟皆已客满。 最终,只在临近城门处寻得一处僻静的大院落可租住,位置偏僻,仿佛刻意要将他们安置在远离繁华城区的边缘。 南茉对此却不以为意:“无妨,就住这里。” 待安顿妥当,收拾好行李,南茉便带着众人出门,打算逛逛这宣明府城。 第 288 章 耶律宏宇上门。 此地的夜晚并不实行宵禁,长街两侧挂满了灯笼,将道路照得通明瓦亮。 与这明亮景象截然相反的是,街上行人寥寥无几。 逛了不多时,竟连那零星的几个路人也消失不见。 整条长街骤然空寂下来,只剩下南茉一行人的身影和脚步声。 南茉环视四周,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看来,咱们该回去了。一会儿,恐怕有‘客人’要到了。” 南茉几人回到租住的院落,她捕捉到四周黑暗里隐藏着的众多压抑呼吸声。 人已经来了,而且数量不少! 云傲天立刻上前,低声道:“老大,交给我们来处理。” 南茉微微摇头:“来的人很多,你们应对起来会吃力。” 她转身对小花吩咐:“你把小黑抱进屋里,关好门窗,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小黑在她脚边不满地甩了甩尾巴:「我也可以帮忙的!」 南茉:「我是怕他们打斗起来,血污尘土弄脏了你漂亮的毛。」 小黑:「……!」 小花抱着小黑回到屋内,仔细地从里面将门闩好。 随后拿出南茉之前给她们的平板电脑,熟练地点开一部搞笑综艺播放起来。 这样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去听外面的厮杀动静。 院落中,南茉则气定神闲地坐在石桌旁,从空间里取出之前沏好的一壶茶,悠然自得地斟了一杯。 云傲天等人如同雕塑般静立在她身侧,严阵以待。 气氛正凝滞间,敌人尚未现身,一只蜘蛛却率先窸窣窣地爬了回来,径直回到齐玉身边。 南茉瞥了一眼,挑眉:“这个……” 齐玉立刻警惕地护住他的宝贝蜘蛛,抢先道:“别打它的主意!你那只可比我这只厉害多了!” 南茉闻言,邪魅一笑:“我就是随口问问。” 话音刚落,院门外竟又传来一阵急促却克制的敲门声。 南茉眉梢微挑,心下觉得有些好笑:这伙敌人倒是怪有礼貌的,动手前还知道敲门通报? 她略一示意,云傲天即刻上前,警惕地打开了院门。 门外并无预想中的大批敌人,只有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神色慌张地将一个纸包猛地塞过来,随即头也不回地撒腿就跑,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云傲天捡起地上的纸包,检查无误后递给南茉。 南茉展开纸条,上面潦草地写着一行字:【快跑,城里埋伏了一千多人要杀你们。】 没有落款,无从得知报信者的身份。 但无论如何,这绝不会是设伏者自己送来的警告。 不多时,风骤然卷起,裹挟着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舞。 与此同时,院落那并不牢固的大门被人从外猛地一脚踹开,发出砰然巨响! 耶律宏宇率领着黑压压的一众手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映入他眼帘的,是这样一幅景象:清冷月光下,一个身着白色劲装、扎着一根利落单马尾的绝美女子,正安然坐在石凳上,仿佛等候多时。 她身旁,几名气度不凡的年轻手下静立两侧,神色冷峻,宛如一群护主的煞星。 耶律宏宇目光锐利地扫过院内众人,最终定格在南茉身上,冷笑道:“看来西夏王妃早已料到有人会来?” 南茉语气淡然:“你派了那么多人一路‘护送’,我想不知道都难。 再说,这满城的客栈都已客满,独独将这偏僻院子留给我,不正是为了方便阁下动手么?” 耶律宏宇闻言,傲然昂首:“既已知晓,便让你死个明白。 本王耶律宏宇,此地宣明府是本王封土。今日,便是你这西夏王妃的葬身之处!” 南茉轻轻“哦”了一声,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是吗?看来……你很是自信啊。” 耶律宏宇嗤笑:“呵呵,那是自然!本王可不是耶律宏栩那个窝囊废,绝不会对你这等女流手下留情……” 他话音未落,目光忽然瞥见南茉身侧的齐玉,眼中顿时闪过淫邪之色,舔了舔嘴唇指向他:“你……倒是很合本王心意。若你肯乖乖委身于本王,今夜倒可饶你不死。” 南茉闻言,竟饶有兴致地回头打量了一下齐玉,戏谑道:“哎呀,长得好看还有这种好处呢?” 齐玉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真想现在就把你毒哑。” 南茉轻笑一声,转回身,朝耶律宏宇的方向缓步走了几步。 忽然,耶律宏宇连同他身后一整排手下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击中,毫无征兆地齐齐向后狠狠摔飞出去!与此同时,南茉那冰冷彻骨的声音清晰响起: “可惜,你没那个机会了。” 南茉方才那一脚并未有丝毫留情,若非耶律宏宇身后的一众手下替他缓冲了大部分力道,此刻他早已命丧黄泉。 即便如此,他仍能清晰地感到五脏六腑如同移位般剧痛,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未被波及的手下慌忙上前将他搀扶起来。 耶律宏宇的双腿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并非他愿如此,实在是身体在极致的恐惧下失控了。 清冷月光下,南茉的身影被拉得极长,投下森然的阴影,宛如索命的修罗,牢牢攫住了他的心神。 他本能地想下令撤退,可一抬眼,正对上南茉那似笑非笑、仿佛看穿他所有怯懦的眼神,一股屈辱的火气猛地窜起,瞬间压过了恐惧。 他就不信了!他麾下那一千多名精心培养、悍不畏死的高手,还制服不了这个王妃? 她……不过就是力气比常人大了些罢了! “都给本王上!他们只有区区几人!”耶律宏宇强压下喉头的腥甜,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院外早已埋伏的大批人手如潮水般汹涌而入,瞬间将本就不算宽敞的院子挤得水泄不通,几乎无处下脚。 正当耶律宏宇准备欣赏一场围剿之时,他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南茉手中竟凭空出现了两根黝黑铁棍! 这……不是人? 完了! 一个恐怖的念头猛地击中了他:他终于明白,为何诸国君王会对这个女人俯首称臣……她会妖术! 第 289 章 押着耶律宏宇回王府。 可是大话已放,箭在弦上,此刻已是骑虎难下。 他只得偷偷侧首,对搀扶着他的心腹压低声音道:“快……扶紧本王,我们悄悄退出去……” 南茉的耳力敏锐,那点细微的声响清晰落入耳中。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南茉:「小蛇蛇,去。」 一条碧绿小蛇自南茉手腕处离开。 南茉手中的铁棍挥动如风,每一击都挟着千钧之力,棍棍直取性命。 云傲天等人也彻底展现出杀手本色,刀光闪处,皆是人体最致命的要害。 院中的尸体迅速堆积,汩汩流淌的鲜血几乎汇成小溪,将整个院落染得狰狞可怖,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 这场景,远比任何恐怖话本所能描述的更为骇人。 南茉那身白色劲装早已被敌人的鲜血浸透,化作刺目的暗红。 耶律宏宇已趁乱退至院外,刚狼狈地翻身上马,欲策马逃离这是非之地。 一条水桶般粗壮的巨蟒蓦然横亘在前路,冰冷的竖瞳死死锁住了他。 他骇然欲转向另寻生路,却见另外的方向,两头吊睛白额的猛虎正伏低身躯,发出威胁性的低吼,虎视眈眈。 无尽的悔恨瞬间攫住了他,可眼前,已是绝路。 他到底是惹到了要命的阎王。 耶律宏宇的手下早已斗志全无,面对这单方面的屠戮,他们惊恐地朝着院门口拼命退挤,只求远离那对索命的铁棍和致命的刀锋。 院中的尸体已层层堆积,场面令人窒息。 无人再想成为这尸山中的一员。 忽然,“哐当”一声,一名年轻男子彻底崩溃,扔下手中的剑,扑通跪倒在地,嘶声哀求:“求您饶命!我等愿降!” 如同连锁反应,一个接一个的纷纷丢弃兵器,跪地求饶,黑压压地跪倒一片。 南茉手持仍在滴血的铁棍,面无表情地从跪伏的人群中间缓步走出院子。 她看向已吓瘫在地、面无人色的耶律宏宇,冷冷吩咐:“小云,将他捆了,带上。我们去他的王府。” 云傲天即刻应道:“是,老大!” 小八几人迅速进入屋内,将小花和小黑带出。 南茉将自己的物品尽数收回空间。 随后,她让小黑引燃了这座充斥着血腥与死亡的院落。 为确保火势不至蔓延殃及邻舍,她冷眼扫过那些跪地求饶的耶律宏宇残部,下令道:“你们在此看着火势,若有半点蔓延至别处,或是有人胆敢趁机逃跑……格杀勿论。” 那群降兵吓得魂不附体,连声应道:“是是是!小的们绝对不敢!一定看好火势!” 吩咐完毕,云傲天便押着面如死灰、几乎无法自行站立的耶律宏宇,前往宇王府。 南茉走在他们后面。 王府老管家一见自家王爷浑身浴血、被人如同死狗般拖拽进来的惨状,顿时骇得僵在原地。 宇王府内众人听到声音,宇王妃携着一双女儿耶律凤、耶律凰,以及儿子耶律阳,匆匆来到前院。 身后还跟着一群容貌昳丽、衣着单薄却神色惶恐的年轻男女。 皆是耶律宏宇平日圈禁的玩物。 众人见到南茉一行人踏入,尤其是看到被拖死狗般拽着的、浑身是血的耶律宏宇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空气中弥漫着恐惧与死寂。 云傲天面无表情地搬来一把太师椅,置于院中,恭敬道:“老大,您坐。” 南茉落座之后,目光淡淡扫过眼前这群瑟瑟发抖的人,最后定格在宇王妃身上。 “你是王妃?” 宇王妃强自镇定,垂首应道:“是。” 南茉的视线随即越过她,定格在她身后那个正试图躲藏的清瘦少年身上。 “你,出来。”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宇王妃脸色骤变,猛地将少年更紧地护在身后,自己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哀声求道:“贵人开恩!一切罪责妾身愿一力承担,求您放过我儿!” “我有事要问他。”南茉的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宇王妃护子心切,急忙道:“贵人想问什么,尽可问妾身!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南茉的眼神骤然变得冷冽,如冰刃般扫过。 宇王妃浑身一激灵,被那目光中的威势所慑,可母爱仍让她僵着身子,没有退开。 这时,她身后的少年却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低声道:“娘,没事的。” 说罢,耶律阳主动越过母亲,走上前,在南茉面前跪了下来。 南茉取出那张纸条,展开在他眼前:“这是你送来的?” 耶律阳心中骇然,他自以为夜色深沉,行动迅捷,绝不会被看清。 此刻被当面问,他不敢说谎,只得垂首承认:“……是。” 南茉看向耶律阳:“虽然我并不畏惧那一千人,但一码归一码,多谢你出言提醒。” 此言一出,被压制在一旁的耶律宏宇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惊怒与难以置信。 南茉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他的儿子耶律阳暗中向她递了消息,泄露了自己的计划? 他眼神瞬间变得阴毒无比,狠狠剜向宇王妃慕容惜,又死死盯住跪在地上的儿子,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质问:“慕容惜!是你们……是你们母子联手出卖本王?” 宇王妃慕容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指控说得一怔,但结合南茉方才的话语和耶律宏宇的反应,她瞬间明白了。 原来是王爷蓄意要对这位女子下手,而他们的儿子竟暗中向对方传递了消息。 小八听到耶律宏宇的话,上前毫不客气地踹了耶律宏宇一脚,厉声喝道:“我们老大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再敢多吭一声,老子现在就拔了你的舌头!” 耶律宏宇浑身一痛,此刻沦为阶下囚,只得咬牙将满腔怨毒咽下,悻悻闭嘴。 眼前这群人,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煞星! 南茉转而看向耶律阳:“你这纸条救你们一命,你先退到一旁。” 第 290 章 脱了衣服,吊起来。 耶律阳依言退后,心中却波澜起伏。 他不知眼前这女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碾压千军、生擒他暴戾父王,这事儿做的,令他由衷感到敬佩。 这么多年,终于有人能治得住他这个残暴不仁的父亲了! 南茉目光冷冽地看向耶律宏宇:“耶律宏宇,是丹青国皇帝命你在此设伏截杀我的?” 耶律宏宇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就是皇上下的圣旨!我也是被逼无奈,才不得不听从皇命啊!” 他绝不能承认是自己的主意,若将责任全推给皇上,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南茉眉梢微挑:“圣旨呢?拿出来我瞧瞧。” 耶律宏宇顿时语塞,支吾道:“是……是皇上派心腹……口头传的旨意……” 看这说话,表情,明显是骗她的。 南茉轻轻“哦”了一声,尾音拖长,带着明显的玩味与不信:“是吗?” 一旁的宇王妃慕容惜意识到,这或许是她们母子摆脱魔掌、寻求生机的唯一机会。 眼前这位女子显然已完全掌控了局面。 她跪行向前,说道:“贵人明鉴!绝无传旨之事! 是他多年来一直在自己的封地内暗中蓄养私兵。 此前丹青国战败,皇上曾向各州府下达过明旨,严令任何人不得挑衅、得罪西夏战王妃,指的定然就是贵人您。 唯有他,不仅当场焚毁了那份圣旨,还大言不惭地扬言……说只要您敢来,定要将您……扒光衣物,悬挂于城门之上,供……供人赏玩羞辱。” 耶律宏宇目眦欲裂,嘶声咒骂:“慕容惜!你这贱人胡说什么?” 小八眼中寒光一闪,又是一脚狠狠踹在他脸上:“看来你是真听不懂人话!” 话音刚落,他手中匕首已如电光般划过。 只听一声凄厉却瞬间戛然而止的惨嚎,耶律宏宇的舌头已被利落割下,鲜血顿时涌满口腔。 院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与倒吸冷气之声。 所有目睹此景的人无不骇得魂飞魄散。 这些人手段太猛了,说割舌便割舌,毫无犹豫! 南茉冷声下令:“把他吊起来,悬挂在王府大门示众。然后让这宣明府的知府立刻传信给耶律皇帝。 让他亲自滚过来!我们,就在这王府里等着。” “是!老大。” 小八正要将耶律宏宇剥得只剩最后一层里衣时,动作顿了顿,回头请示:“老大,要……都脱了吗?” 南茉瞥了一眼那狼狈不堪的耶律宏宇,嫌恶地蹙了下眉:“留一件吧!辣眼睛。” 说完,她转向一旁的宇王妃,吩咐道:“去收拾几处干净的院落出来,我们要在此暂住。” 宇王妃连忙躬身应道:“妾身这就去安排。” 她下意识地想拉着两个女儿一同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耶律凤和耶律凰两姐妹却站在原地,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南茉,目光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崇拜与惊叹。 这位姐姐行事果决,气势凌厉,简直太飒了! 她们心底抑制不住地生出喜欢和向往。 “娘,您先去忙吧,”耶律凤轻声道,“我们在这儿等着,或许姐姐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呢。” 宇王妃看着女儿们眼中久违的光彩,一时怔住。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女儿们如此灵动、敢于表达的模样了。 这几年,两个女儿几乎终日缩在自己的屋内,即便偶尔出来,也只在确认耶律宏宇离府后才敢稍稍透气。 她并没有再去拉两个女儿,自己赶紧去收拾院子。 院内,那些被耶律宏宇圈养的年轻男女仍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南茉目光扫过他们,只见个个衣着暴露,甚至比勾栏院的打扮更为不堪。 “你们,可是自愿留在这王府之中的?”她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话音刚落,几名年轻男女连滚爬爬地扑上前来,一女子哭诉道:“贵人明鉴!民女是离此不远的芍药村人,是被王爷强行掳来的!” “求贵人放我回家吧!家中父母前来要人,还被王爷下令打成重伤……也不知怎么样了。” 南茉静静听着,末了,从空间中取出一条马鞭,递给她:“就这样放你回去,你心中……可甘心?毫无怨愤?” 那女子哆哆嗦嗦地接过鞭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南茉,又看向被高高吊起的耶律宏宇。 这意思,难道是让她……? 她恐惧得双手剧烈颤抖,那鞭子根本举不起来。 南茉走上前,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对准吊着的耶律宏宇,狠狠挥出一鞭! 皮肉撕裂的脆响骤然划破空气。 “报仇,”南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冷静得近乎残酷,“你得这样。”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男女鼓起勇气上前,接过南茉提供的鞭子,将积压已久的恐惧与怨恨尽数倾注于鞭梢,狠狠抽向被吊起的耶律宏宇。 耶律宏宇舌头已被割去,本就只能发出含糊痛苦的“啊啊”声,此刻被一道道饱含恨意的鞭子抽打,更是痛不欲生,几度昏死过去。 小八便拎起一旁的水桶,一次次将他泼醒,冷声道:“继续。” 南茉转而看向一旁身子微微发抖、眼神却异常复杂的耶律凤、耶律凰两姐妹,问道:“你们……要试试吗?” 两姐妹闻言,立刻跪了下来。 耶律凤抬起头,眼中噙着泪,声音发颤却清晰:“姐姐,我们不能……他终究是我们的生身之父,弑父之举,天理难容。 但我们绝不会为他求情! 他作恶多端,后院那口枯井里……就埋着几十个被他折磨至死的冤魂!” 南茉嫌恶地瞥了一眼被吊着的血人,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睛。 她转身看向齐玉,问道:“你应该有法子保证他暂时咽不了气吧?” 齐玉挑眉:“你想让我救他?” 南茉嗤笑一声:“救什么救。吊着他一口气,别让他轻易死了就成。 至于其他……随你处置,脱光阉了都行。” 众人:“……” 小花在一旁扶额,内心哀叹:我的姑娘啊!这种话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面不改色说出来的吗? 第 291 章 在老大面前,只配称小的。 南茉补充道:“对了,小云,你去让那知府带人过来,亲自看看后院的枯井里究竟埋了多少。” 云傲天领命:“是,老大。” 他即刻前往知府衙门,顺带令其以加急文书将南茉等着耶律皇帝这事儿,上报京都。 那知府一听说王爷府上出了事,立刻点齐了所有衙役,心急火燎地便要赶去。 他乃宇王麾下,自然一心想着自家主子。 见到云傲天,他端着官威,语气极差:“本官知道了,你先行回去候着!” 云傲天岂会吃他这套? 剑光一闪,冰凉的剑刃已贴上知府的脖颈,甚至划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在我们老大面前,”云傲天声音冷得掉渣,“你只配自称‘小的’。” 知府吃痛,敢怒不敢言,只得恶狠狠地瞪着云傲天,心下暗骂:待会儿见了王爷,定要你们好看!王爷必定会为我出这口恶气! 这西夏战王妃实在嚣张,连手下的一个侍卫都敢如此猖狂,竟敢教训本官! 不过话说回来,王爷不是设下了天罗地网要来个瓮中捉鳖吗?莫非是还未动手? 正好,他此刻带人过去,说不定还能助王爷一臂之力,将这伙嚣张的西夏人一网打尽! 此刻冰冷的剑刃还紧贴着他的脖颈,他不得不暂时识时务。 知府脸上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连声道:“嘿嘿,大侠您请前面走,小的们这就跟着您去王府,一切听您吩咐!” 此刻已是后半夜,耶律宏宇被剥衣吊起、割舌鞭挞的消息尚未传开。 因此,这知府对王府内发生的惊天巨变仍一无所知,还满心期待着去给他的王爷主子“助阵”呢。 知府带着一众衙役匆匆赶到王府。 刚至大门前,他便瞧见一个披头散发、只着破烂里衣、浑身浴血的人被高高吊在府门之上。 等他战战兢兢地走近一看,顿时如遭雷击,双眼瞪得如同铜铃,舌头都打了结:“王……王爷?!!” 耶律宏宇听到熟悉的声音,激动地想要开口,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啊啊”声,因剧烈的挣扎牵动全身伤口,疼得他面目扭曲。 云傲天在一旁冷眼看着愣在原地的知府,不耐地催促:“还愣着干什么?等着和他落得一样下场?” 知府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理解。 王爷麾下高手如云,怎会落得如此凄惨的境地? 他魂不守舍地跟着进入院内,只见满院跪着许多衣着暴露、瑟瑟发抖的年轻男女。 他自然清楚这些人的来历。 抬眼望向前方,满院灯笼的照耀下,一名年轻女子正安然坐在太师椅上,悠闲地啃着一个苹果。 她身着的白色劲装已被大片大片的血污染成暗红,却丝毫未影响她那睥睨一切的气度。 知府眼珠子滴溜一转,下一秒便“咚”地一声重重跪倒在南茉面前,额头几乎抵着地面,声音谄媚而惶恐:“小的包文庆,参见王妃娘娘!小的乃是这宣明府的知府,听候娘娘差遣!” 王爷啊王爷,您可千万别怪属下临阵倒戈,实在是眼前这尊煞神气势太骇人,连您都落得如此下场,属下还想留着这条小命啊! 南茉连眼皮都未抬,只是淡淡吩咐:“带人去后院,看看那口井。” 知府包文庆连忙叩首:“是!是!小的这就带人去查!绝不敢有误!” 那些曾用鞭子宣泄过恨意的年轻男女,此刻又安静地跪回原处。 那位称被掳来的姑娘跪在最前方,南茉能清晰地看到她暴露在外的脖颈、手臂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 南茉对她道:“明日一早,你便可回家了。” 女子猛地抬起头,眼中先是迸发出巨大的惊喜,随即又染上忧虑:“多谢贵人天恩!只……只是奴婢被强行摁手印签了卖身契,不知……能否讨回?” 南茉目光扫向跪在人群最末尾、试图降低存在感的王府老管家,招手令他上前:“他们的卖身契,存放在何处?” 老管家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地回答:“回……回娘娘的话,应……应当在王爷的书房里……” 南茉:“去取来。” 老管家几乎要哭出来,他不想去呀,万一王爷还能翻身?:“王妃娘娘……那……那卖身契都被王爷用锁收着……老奴……老奴实在……” 南茉站起身,打断他的推诿:“我同你一起去。” 老管家见推诿不过,只得佝偻着身子,战战兢兢地在前面引路。 行至书房门口,老管家为难道:“娘娘,王爷的书房老奴平日不得轻易进入,实在不知他将那些契书具体藏在何处……要不,老奴去多叫几个下人过来一同搜寻?” 南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必。你出去候着吧。” 老管家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唉唉!老奴这就退下,就在门外候着,娘娘若有吩咐,随时唤我。” 说罢,便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老管家退至门外,垂首而立,心下却暗自嘀咕:这王爷书房内机关重重,那位西夏战王妃最好自求多福吧。 万一她真触动了什么机关出了意外,或许……王爷还能有转机? 南茉进入书房,室内陈设奢华,打理得异常整洁。 她素手所过之处,物品皆被一一收入空间,顷刻间便清空了大片。 墙壁上悬挂着一把做工极为精良的宝弓,造型优美,南茉觉得称心,便上前欲将其收起。 岂料指尖刚触及弓身,侧方墙壁内立刻传来一阵机括转动的咔哒声,十数支淬毒的箭矢疾射而出! 南茉冷笑一声,身形微动便轻易避开所有暗箭。 怪不得那老管家百般推诿,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她再次伸手,将那把宝弓收入空间。 弓离墙面,后面露出一个隐蔽的机关旋钮。 南茉上前缓缓转动,只听一阵沉闷的响动,一整面书柜移开,露出一间暗室。 密室之内,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件绣工精良的龙袍,以及一件与之相配的凤袍! 第 292 章 收王府书房。 南茉挑眉,心下玩味:这耶律宏宇,究竟是想当皇帝,还是想当皇后? 龙袍之后,是整整齐齐码放的几十箱金银珠宝,旁边还有一小箱银票,一小箱卖身契和一大箱零散的碎银。 “这耶律宏宇倒是有钱。” 南茉将书房内所有物品,连同密室中的财富尽数收入空间后,方才缓步走出书房。 守候在外的老管家见她竟安然无恙地出来,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失望与惊诧,但他立刻挤出一副关切的表情,躬身问道:“娘娘,您……可找到需要的东西了?” 南茉早已将他那一瞬间的异样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冷意:“老管家,看我平安出来,你似乎……很失望?” 老管家闻言,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声辩解:“老奴不敢!老奴万万不敢!老奴只是……只是担心娘娘的安危……” 南茉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眼神落回管家身上,淡淡道:“你就在这儿跪着。什么时候能起来,我自会派人告诉你。” 老管家本能地想开口求饶,可一抬头,正对上南茉手中那柄匕首和她周身冰冷的煞气,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只得认命地低下头,老老实实地跪在原地,不敢再有半分异动。 南茉回到前院时,宇王妃已将房间收拾妥当。 “南姑娘,妾身已命人将几处厢房都收拾出来了,里面的被褥帷幔全都换成了全新的。”宇王妃恭敬地回禀。 南茉微微颔首,随即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木匣:“这是府中所有下人的卖身契。你应当清楚,哪些人是被耶律宏宇强行掳劫而来,哪些又是自愿攀附的。” 宇王妃有些愣怔,这是法术吗? 太厉害了,好生羡慕! 她这里表情还没有回复,南茉又取出了那一大箱碎银,置于地上:“这些银子,你看着处理。此事,就交给你了。” 还是耶律阳用手戳了戳他娘,宇王妃这才反应过来,郑重点头:“南姑娘放心,妾身必会妥善处置,绝不会有失公允。” 南茉略显疲惫地打了个哈欠:“那我便先去休息了,余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她这话是对着宇王妃,以及她身后那三个眼神清亮的儿女说的。 耶律凤、耶律凰与耶律阳立刻齐声应道:“姐姐放心安睡,我们定会同母亲一起,将事情办好!” 丫鬟领着南茉与小花来到收拾好的厢房,屋内陈设与被褥确已焕然一新。 不过南茉更习惯使用自己的物品。 小花手脚麻利地将床铺、用具等全部更换成她们自带的用品。 “姑娘,都重新收拾妥当了,您安心歇息吧。奴婢就在外间守着,有事您随时唤我。”小花轻声道。 南茉颔首:“好,你也睡吧。” 困意袭来,南茉几乎头刚沾枕便沉入了梦乡。 此时,窗外天色已渐渐泛亮。 一些早起赶着出摊的小商贩途经王府门前,无不惊骇地停下脚步。 只见一个血淋淋的人被高悬在府门之上! 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哎呦!这……这是谁啊?竟被王爷吊在这儿?” “嘘~~快别说了!让王爷的手下听见,咱们可就倒大霉了!” “就是就是,快走快走,别惹祸上身!” “……你们……你们不觉着,那人有几分像……像宇王爷本人吗?” “呸!快闭嘴!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敢乱说!” 人群在惊疑与恐惧中匆匆散开,唯恐多看一眼便会招来灭顶之灾。 可人流不断,有人离开,便有新的人过来。 不出半日,整个宣明府城都在暗中地议论着王府门前那具被吊起的血人。 觉得像耶律宏宇,不过无人敢上前确认。 府内,宇王妃携同一双儿女,正有条不紊地处置后续。 她们仔细核验身份,将那些确系被耶律宏宇强行掳劫来的年轻男女召集起来,每人分发了一袋足量的银两,并将他们的卖身契归还,还其自由身。 至于另一拨昔日主动献媚、攀附王爷以求富贵的人,宇王妃则毫不心软,直接命人将他们全部送往了城中的勾栏院。 既然当初自愿选择了这条依附权贵、出卖自身的路,那便沿着这条路,彻底走下去吧。 耶律宏宇身心俱痛,口中更是火辣辣地灼痛难忍。 齐玉为了让他“清醒”地承受这一切,特意喂他服下了一颗丹药。 此药既能止血生肌,又能极度刺激神智,让他无比清晰地感受每一分痛苦,连昏厥逃避都成了奢望。 这世间唯独没有后悔药可卖。 耶律宏宇心中的悔恨如毒虫啃噬,却已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 此刻,他唯一的渴求便是速死。 还有那老管家,依然跪在书房外的冷硬石板上。 南茉早将他忘诸脑后,宇王妃自然也无意过问。 谁让这老奴往日从不将她这位正妃放在眼里。 昔日王爷欺辱她时,这老刁奴没少怂恿府中丫鬟小厮跟风作践。 如今风水轮流转,王妃一朝得势,那些曾巴结老管家的下人无不战战兢兢,生怕被秋后算账。 宇王妃处置完那些年轻男女的去留后,便将王府内所有下人悉数召集至前院。 昔日那些仗着王爷或管家权势,对王妃多有不敬、甚至刻意刁难的丫鬟小厮,此刻个个面如土色,抖如筛糠。 曾经有多得意猖狂,如今便有多恐惧悔恨。 宇王妃目光扫过众人,手中拿着一份名单交给一旁丫鬟:“念到名字者,杖责二十,随后发卖出府。其余安分守己之人,自下月起,月例加一两银子。” 话音刚落,院中顿时哗然。 被点到名字的顿时哭嚎着跪地求饶:“王妃娘娘开恩啊!奴婢/奴才知错了!求您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而未被点名的则感激涕零地叩谢:“多谢王妃娘娘恩典!” 后院之中,知府包文庆正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指挥着衙役们将枯井中的尸骸一一搬运上来。 井下的情形远比想象的更为恐怖。 第 293 章 想做个好官。 有两具显然是刚被抛入不久的年轻男子的尸体,面容尚且依稀可辨,呈现出死前的惊恐与痛苦。 衙役们哪里见过这等场面,不少人当场呕吐不止,只得退到一旁换人顶上。 空气中弥漫着尸臭与酸腐的气味,令人作呕。 经过艰难的清理,零零总总竟从井中起出了二十九具尸骨! 包文庆看着眼前堆积的白骨与腐尸,即便他多年为官,早已见惯风雨,此刻也不禁骇然失色。 他虽在宇王封地为官,平日唯王爷马首是瞻,手下也并非完全干净,但至多也就几条人命,何曾见过此等景象! 这还仅仅是王府枯井中发现的冰山一角。 耶律宏宇平日还喜欢行猎,可他猎取的并非野兽,而是活生生的人! 包知府命人将所有的尸骨仔细包裹收敛,整齐地排列在一旁,只待南茉醒来,请示这些骇人遗骸该如何处置。 另一边,那老管家仍跪在书房外,早已头晕眼花,身体摇摇欲坠。 偶尔有下人经过,却都如同未见般匆匆避开,无一人上前搀扶或求情。 老管家见状,气得血气上涌,直接晕厥过去。 有小厮慌忙将此事禀报给宇王妃。王妃闻言,只是冷淡道:“晕了便去唤府医来瞧。南姑娘未曾开口让他起来,他便得继续跪着。” 这,便是他昔日助纣为虐、帮着耶律宏宇欺压百姓该得的下场。 南茉醒来时,已是次日中午。 这一日可把王府的府医忙得够呛。 他刚给跪晕过去的老管家施针灌药,将其弄醒,确保其还能继续跪着。 转头又得操心被吊在府门外的耶律宏宇,需定时派人去强灌些米水,吊住他一口命。 府外的百姓接连围观了两日,终于从最初的恐惧猜疑中确信。 那被折磨得不成人形、高悬示众的,竟是昔日作威作福的宇王爷! 一时间,全城骇然,议论鼎沸。 这得是何等厉害的人物,才能将这不可一世的王爷整治至此? 连本地的包知府这两日都守在王府内,听候那位大人物的差遣。 小花一边为南茉梳理头发,一边轻声禀报:“姑娘。后院那口井里共起出二十九具尸骨,包知府一直不敢离去,等着您示下该如何处置。 还有,那位老管家至今还跪在书房门外呢。” 南茉淡淡应了一声:“嗯,我过去看看。” 她来到正厅,包知府一见她身影,立刻挤出殷勤的笑容迎上前:“南姑娘,您休息可好?您看……那些尸骨,该如何处置为宜?” 南茉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他:“你是这宣明府的知府?难道不清楚这等骇人命案,依律该如何处置?” 包知府猛地抬头,他自然清楚,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可……可涉案的是王爷,他哪里敢判? 他额角渗出冷汗,支吾道:“这……此案牵涉甚大,下官……下官需上报朝廷,等待皇上圣裁……” 南茉轻笑一声:“那便按律上报。这种事,你来问我作甚?” 包知府:是我想问吗?我敢不问吗?万一我自行处置,稍有差池,您回头再用这个由头把我也吊起来,我找谁说理去! 他脸上却堆满恭敬,连声应道:“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写折子,八百里加急上报朝廷!” 南茉淡淡颔首:“嗯,你去忙吧。” 待包知府退下,小花在一旁轻声问道:“姑娘,那个还跪在书房外的老管家,该如何处置?” 南茉略一思索,道:“将他交给宇王妃处理。” 小花:“好的,姑娘,我去通知宇王妃。” * 包知府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王府大门,他恨不得把脑袋彻底缩进衣领里,这样就不必再看门口那血淋淋、不住呻吟的耶律宏宇。 每多看一眼,他都仿佛预见到自己未来也可能落得如此下场,寒意彻骨。 他身后的衙役们则沉默地将那些从井中起出的二十九具尸骨逐一搬上板车,足足装满了七辆板车,才将所有遗骸运送完毕。 衙役们将这些无辜者的尸骨运至城外的山上,寻了一处僻静之地,将他们暂时安葬。 回到府衙后,包知府第一件事便是挥笔写好了呈报京城的加急奏折。 随后,他又命人在府衙门口张贴出详细的寻人榜文,希望能为这些惨死的冤魂找到他们的家人,让其魂归故里。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在亲眼目睹了那口枯井中的惨状和耶律宏宇的下场后,他内心深处竟第一次生出了想要做个好官的念头。 只是不知,现在才开始,是否还来得及。 一名衙役刚将寻人榜文贴上,不多时,便有一对衣着朴素、面带愁苦的夫妇相互搀扶着寻了过来。 那男子瘸着一条腿,声音颤抖着开口:“青天大老爷……小民的女儿今年十七了。去年……去年说是被选去宇王府里做绣娘,可这一去就再也没了音信。 我们两口去王府寻过,那老管家竟直接叫人……打断了小民的腿……”他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那条瘸腿。 包知府心中暗叹,那二十九具尸骨中,恐怕正有他们苦寻的女儿。 可如今皆已成白骨,难以辨认,唯有试着从卖身契中查找线索。 他叹了口气,温言道:“你们说的情况,本官会详细记录在案。只是……你们也需有些心理准备,榜文上所寻的,皆是已经遇害的……” 那男子的妻子闻言,眼中含泪,却努力保持着镇定:“大人,我们明白的……我们只求一个结果,知道孩子是死是活,也好过一辈子悬着心。” 他们家中还有三个年幼的孩子需要抚养,若非亲眼见到那作恶多端的宇王爷被血淋淋地吊在府门之上,让他们看到了一丝沉冤得雪的希望,他们今日是万万不敢来府衙冒险的。 生怕再连累了其他孩子。 包知府温声道:“你们且先留下家中住址,回去等候消息。一旦有进展,本官定会派人告知你们。” 第 294 章 十一到。 夫妻二人闻言,只得躬身告退。 一年多的漫长等待都熬过来了,也不差多等些时日。 他们相互搀扶着,离开了府衙。 自这对夫妇之后,越来越多的百姓循着榜文寻至衙门。 他们大多有着相似的遭遇。 亲人被强掳入王府后便音讯全无。 包知府刚命人将前来寻亲的百姓一一登记造册,身心俱疲,正欲转去后堂稍作歇息。 人还未走到床边,便有手下在门外急声禀报:“大人!南姑娘请您立刻过王府一趟!” 包知府内心哀叹一声,他已连续一天一夜未曾合眼。 可心里纵有万般怨气,脚下却不敢有半分迟疑。 只要一想到王爷惨兮兮的样子,他就全身发冷。 “快!备马!”他即刻吩咐道。 包知府快马加鞭赶至王府,小心翼翼地绕过门口吊着的王爷,快步来到院中见到南茉,躬身道:“南姑娘,您唤小的过来有何吩咐?” 南茉蹙了蹙眉,指向门外:“把那玩意儿扔牢里去,吊在那儿都快臭了。” 包知府心中一惊,这是否是南姑娘在考验他? 看他是否会阳奉阴违,暗中将王爷放了? 他不敢怠慢,连忙应道:“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办!” 南茉又补了一句,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看好了,别让他死了。” 包知府心头一凛,恭敬回道:“小的明白,定会派人严加看管!” “嗯,退下吧。” 包知府命随行的衙役小心翼翼地将耶律宏宇从府门上放下。 见他伤势极重,已无法拖行,又匆匆返回府衙,调来了一辆囚车。 马车他可不敢用,生怕这点“优待”会触怒南茉,给自己招来一顿毒打。 囚车吱呀作响地前行,包知府凑近栅栏,压低声音对里面蜷缩成一团的血人道:“王爷……您千万别怪下官啊!实在是那位煞神太骇人了……不过您放心,下官定会打点狱卒,让他们暗中照料您……” 此时的耶律宏宇早已被剧痛折磨得意识模糊。 他听到包知府的话,连发出一个音节或点一下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颠簸中发出极其微弱的痛苦呻吟。 当囚车缓缓碾过宣明府的主街时,许多曾遭耶律宏宇抢夺儿女的人家纷纷涌上街头。 他们虽不敢明目张胆地投掷污物,却皆自发地跪倒在道路两旁,泣声感谢: “感谢老天开眼!感谢那位为民除害的大人物!” “也不知是哪位青天?没听说朝廷派了钦差来啊?” 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插了进来:“不是朝廷的人!是西夏的一位王妃!” “西夏?西夏如今不是没有王爷了吗?” 年轻男子继续道:“西夏皇帝登基前乃是战王,这位正是他的王妃!” “那不就是西夏的皇后娘娘?这位小哥,你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年轻男子笑着回道:“是我的主子,目前还不是皇后娘娘。王妃还没答应,诸位叫她南姑娘更好。” 人们闻声望去,只见一位风尘仆仆却难掩精干的男子不知何时立于人群之中。 刚刚的声音都是他的。 这是日夜兼程、方才赶到丹青国的十一。 百姓们听了十一的话,更是对这位置皇后尊位于不顾的奇女子生出了无尽的好奇与敬仰。 囚车远去,街道上的人群渐渐散去,重归平静。 十一大步流星,径直前往宇王府。 王府已更换了新管家。 原先那老管家,宇王妃念其年事已高,虽未将其发卖,却也免去了其职务,直接逐出了王府。 新任管家是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曾是专为王妃驾车的车夫。 他见到气质不凡的十一立于府门外,上前客气地问道:“请问贵客找谁?” 十一抱拳道:“我寻我家主子,南茉姑娘。” 新管家闻言,态度立刻愈发恭敬:“原来是南姑娘的人!您稍等,小的这就为您通传!” 十一颔首:“有劳了。” 新管家不敢怠慢,快步穿过庭院,来到南茉所居的院落外,恭谨地站在门外禀报:“南姑娘,府外有人求见,自称是您的属下。” 屋内传来南茉的回应:“知道了。” 南茉领着众人来到府门口,看到了风尘仆仆、难掩疲惫的十一,略显诧异:“十一,你怎么来了?” 十一见到南茉,顿时神色一松,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连忙上前恭敬道:“王妃,属下可算是寻到您了!” 一旁的云傲天和小八交换了一个眼神,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 这个专爱拍马屁的家伙又阴魂不散地凑上来了。 明明他自己的正经主子是明煜辰,却偏偏一天到晚变着法子往他们老大跟前凑。 南茉倒似已习惯,只淡淡道:“专程来找我?先进来再说吧。” 一行人步入正厅,南茉率先开口问道:“一路赶来,可曾用过饭了?” 十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属下急着寻您,还未曾用过。” 南茉颔首,对小花吩咐道:“去让厨房准备些吃食来。” 十一这才禀明来意:“王妃,属下先是去了南诏边境,听闻您已离开。 又赶赴南诏国都,也说您早已启程。 一路追至丹青,连寻了好几座城池,才听闻此地的宇王爷被一位神秘人物整治了。 属下心想,这定是您的手笔,便立刻赶了过来。” 南茉闻言,挑眉问道:“你不在京城待着,专程跑出来寻我?” 十一神色一正,恭敬道:“回王妃,王爷……如今已是皇上了。他特命属下出来寻您回京。 皇上旨意,需待您归去后,再正式举行登基大典,并广邀各国使臣观礼。” 南茉若有所思:“哦?那……楚离国的那几位呢?”她问的自然是假丞相一家。 十一心领神会:“那几人被拘在京城一处小院里,皇上吩咐了,一切等您回去后再行发落……如今已是三个废人了。” 南茉略一沉吟:“我还需在此一段时日,暂不回去。你是留下随行,还是先行回去复命?” “属下跟着您。”几乎是南茉话音刚落,十一的声音便响起。 第 295 章 耶律皇帝出行。 云傲天和小八等人站在一旁,毫不客气地朝十一丢去几个嫌弃的白眼。 宇王妃将府中诸事安排妥当后,特意吩咐厨房精心准备了最拿手的菜肴,她一心想要好好答谢南茉。 如今她总算挣脱了牢笼,再也不必终日提心吊胆地应付那个变态。 她的两个女儿耶律凤和耶律凰,如今每日都喜欢待在南茉院子附近转悠。 耶律阳更是每天跟在小八的身后,想拜他为师。 她们打心眼里崇拜这位又美又飒的姐姐,只觉得丹青国那位号称最厉害的娇兰郡主,连南茉姐姐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饭桌上,宇王妃郑重地端起自己的酒杯,面向南茉:“南姑娘,妾身敬您一杯。多谢您的到来,让我们母子几人终于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和光亮。妾身先干为敬!”说罢,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南茉唇角微勾,举杯回应:“碰巧遇上罢了,不必言谢。”随即也将杯中酒饮尽。 一顿晚膳在颇为畅快的氛围中结束。 南茉随后带着众人出门闲逛。 此时的街道远比他们初入城时热闹许多,两侧小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南茉在一个摊位上挑选了几串玉石制成的小手链,虽非名贵之物,但打磨得圆润光亮,颇为精巧别致。 众人又寻了处面摊,各自吃了碗当地风味的面条。 直到街上小贩陆续收摊,夜色渐深,南茉一行人才尽兴而归,返回王府。 次日一早,包知府便匆匆赶至王府,取走了那个装有卖身契的木匣。 这里面的都是无人认领的。 匣中共有三十六张卖身契,那二十九具井中骸骨的身份,想必尽数在此了。 包知府回到府衙,当即在衙门口张贴出了这份名单。 得知消息的苦主亲属纷纷赶来衙门,在得知亲人遗骸已悉数安葬于城外,且因年月已久、化为白骨难以辨认后,大多家属选择了让亡者安息,并未起坟迁葬,只是在墓园中共同立起了一块合葬碑,以慰藉思念。 包知府又给每户前来认亲的人家发放了五十两白银,作为抚恤。 至于耶律宏宇,包知府仅是每日命人灌些清粥吊着他的性命,确保他不死便罢,至于任何优待,那是半分也无。 被囚禁的这几日,耶律宏宇数次试图撞墙自尽,以求解脱,皆被警惕的狱卒及时发现并拦下。 为防止他再行短见,狱卒只得用粗绳将其牢牢捆缚在牢房角落的草垫上。 “啊啊啊!!!”耶律宏宇发出绝望而含糊的嘶吼,他只求一死,却连这都成了奢望。 昔日他肆意将痛苦加诸他人,并以此为乐。 如今轮到他深陷无边苦海,却连一个冷眼的旁观者都无。 * 丹青国皇宫内! 耶律皇帝收到了那封八百里加急的紧急文书。 他立刻再次召集众臣至御书房商议,将文书示于众人:“众爱卿都看看,此事……朕该如何应对?” 耶律霆最先接过文书,快速浏览后,面色凝重:“父皇,这文书是要求您亲自前往。皇叔怕是已彻底触怒了那位煞神……也不知他如今是否还活着……” 一位老臣沉吟片刻,谨慎提议:“皇上,事关重大,凶险未卜……要不,由微臣代您前往?” 另一位大臣立即反驳:“不可!文书上明确要求‘耶律皇帝亲自前来’,岂能由臣子替代?此乃大不敬,恐再生事端!” 耶律霆上前一步,坚定道:“父皇,儿臣认为确实不可替代。儿臣愿陪同父皇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其余几位皇子见状,也纷纷上前表态:“父皇,儿臣也愿随行!” 经过几个时辰的激烈商议,最终定夺由耶律皇帝亲自前往宣明府。 超过半数的大臣都需要随行。 此外,长公主之女~~娇兰郡主也执意要求一同前往。 这是她自己的主张,只因她对这位奇女子南茉充满了极致的好奇。 这位娇兰郡主在丹青国内本就是女子中的典范,文武双全,才华横溢,其身手甚至远超寻常男子。 她此番前去,既是担忧皇帝舅舅的安危,更是存了一分想要亲眼见识、乃至较量一番的心思。 皇帝亲赴宣明府的消息一经确定,整个皇宫立刻忙碌起来。 为保万全,仪仗与护卫规模极为盛大,足足调动了五千精锐禁军随行护驾。 旌旗招展,车马辚辚。 耶律皇帝御驾居于队伍中央,左右有重兵层层护卫。 随行的半数朝臣及娇兰郡主各自乘车骑马,位列其后。 娇兰郡主一身火红骑装,英姿飒爽,策马行在队伍前列。 经过十日的长途跋涉,耶律皇帝的庞大仪仗终于抵达了宣明府地界。 领军将领勒马上前,恭敬请示:“皇上,末将先行一步,通知宣明府知府前来迎驾。” 耶律皇帝微微颔首:“准。” 将领得令,立即率一队轻骑绝尘而去,直奔宣明府城。 * 南茉这十几日闲来无事,竟直接做起了知府的营生,大开府衙公堂,替百姓审理案件。 起初,百姓们见公堂之上端坐的竟是一位女子,皆心生疑虑与不满。 可随后听说这位便是将那不可一世的宇王爷吊在府门上整治得生死两难的煞神,顿时态度骤变,个个恭敬无比,再无半分异议。 头几日,南茉还觉得这断案之事颇为新奇有趣,每日里为些东家丢鸡、西家争地的琐事裁断调解,乐在其中。 过了几日,她开始觉得这实在不是人干的差事。 那些鸡毛蒜皮、胡搅蛮缠的诉讼让她烦躁不堪,忍耐度急剧下降,好几次险些在公堂之上直接动手。 好在每次都有云傲天、十一等人从旁死死拦着,才未酿成大祸。 这代职断案的差事,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虽不再亲自升堂,南茉却仍喜欢窝在后堂,闲听着前面传来的各种八卦和诉讼纠纷,权当解闷。 这可苦了包知府,他每日审案都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生怕哪一桩判得不合南茉心意,被她抓住错处,自己也落得个被吊起来的下场。 第 296 章 王府中见耶律皇帝。 这日,包知府刚退堂,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一名风尘仆仆的将领便带着一小队精锐士兵直入府衙,朗声道:“包知府,我等奉皇上口谕,命你即刻前往五十里外,恭迎圣驾!” 包知府闻言下意识便要跪领旨意,可膝盖弯到一半猛地想起后堂还坐着那位煞神南姑娘。 眼下这情势,皇上怕是也没这位姑奶奶大,他只得硬生生止住动作,对那将领赔笑道:“将军稍候片刻。” 那首领将军没料到会得到这般回应,脸色一沉:“包知府,这可是皇上的口谕!你想抗旨不成?” 包知府急得冷汗直冒,压低声音道:“下官不敢!只是……南姑娘此刻就在后堂,此等大事,下官需得先请示过南姑娘的意思方可啊。” 首领将军一时没反应过来“南姑娘”是何方神圣,怒道:“什么南姑娘北姑娘!包文庆,你莫非真要……” 包知府生怕这莽夫再嚷下去会惊动后堂,惹怒南茉,连忙打断:“将军息怒!下官去去就回!”说罢也顾不得礼仪,转身就小跑着赶往后堂。 首领将军被他这举动弄得一愣,下意识跟了过去。 刚踏入后堂,他正欲发作,却见包知府正对着一位悠然品茶的女子点头哈腰,毕恭毕敬地禀报:“南姑娘,皇上圣驾已至五十里外,传口谕让小的前去迎驾,您看……” 南茉放下茶盏,眼皮都未抬:“他不知道自己来干嘛的?为何还要人去接?让他自己过来便是。” 首领将军此刻也猜出眼前女子的身份,顿时将满腔怒火咽了回去,不敢有半分造次,连忙躬身道:“南……南姑娘恕罪!末将这就回去禀明圣上!” 首领将军带着小队匆匆赶回驻扎地,径直入帐禀报。 耶律皇帝正于帐内闭目养神,闻声抬眼:“通知包知府了?” 首领将军单膝跪地,硬着头皮回道:“启禀皇上,末将抵达府衙时,西夏战王妃南茉姑娘正在堂中。她……她让陛下您……自行过去。” 耶律皇帝胸中一股火气猛地窜起,却又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压下怒意,缓声道:“……朕知道了。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半个时辰,随后直接出发。” 那位煞神,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休整过后,庞大的皇家仪仗队再次启程。 五十里路说远不远,但因随行人员众多,仅是随侍的宫女太监便有三百余人,队伍行进速度极为缓慢。 直至日落西山,天边铺满霞光之时,队伍才终于抵达宣明府城门外。 包知府虽未敢远出五十里迎驾,但圣驾既至城下,他自然需率众恭迎。 城门口黑压压跪满了官兵与百姓,齐声高呼:“恭迎皇上圣驾!” 这番万众跪迎的场面,让原本有些郁闷窝火的耶律皇帝心中舒坦了不少。 无论如何,他仍是这丹青国名正言顺的最高统治者。 “平身!”他抬手示意,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谢皇上!”众人这才起身。 包知府连忙上前,将皇上及一众重臣引至离宇王府不远的一处宽敞院落安置。 除贴身侍卫和众大臣外,其余随行人员皆在城外扎营。 耶律皇帝步入这处三进的院落,虽已是本地最好的宅邸,但与他熟悉的皇宫相比着实简陋,最大的卧房甚至不及他寝宫的一半大小。 他环视四周,不由问道:“包爱卿,南茉姑娘此刻身在何处?” 包知府躬身回禀:“回皇上,南茉姑娘眼下正住在宇王府。” 耶律皇帝闻言一怔:“宇王府?那耶律宏宇如今何在?” 包知府头皮一麻,硬着头皮答道:“回……回皇上,宇王爷他……此刻正收押在府衙大牢内。” 这结果倒也未出耶律皇帝所料。 以南茉的性子,怎会轻易放过胆敢挑衅她的人? 宫女太监们忙着收拾临时住处,耶律皇帝则带着几位皇子、重臣以及娇兰郡主,动身前往宇王府。 宇王妃早已领着儿女及一众下人恭敬地候在王府大门外,四周更是被闻讯赶来瞧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见圣驾临近,宇王妃立即率众跪拜,高声道:“臣妇携子女恭迎皇上圣驾,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遭百姓也纷纷随之跪倒山呼。 “平身。”耶律皇帝抬手示意。 娇兰郡主目光扫过人群,未见南茉身影,不由蹙眉开口:“那位西夏王妃呢?难道不知皇上驾到?” 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与挑衅。 耶律霆立刻低声呵斥:“娇兰,不得无礼!” 有病,非得找事,一会若是还这样,他才不管。 娇兰郡主不屑的轻哼一声,别过脸去。 耶律皇帝并未理会这小插曲,看向宇王妃问道:“南茉姑娘可在府中?” 宇王妃恭敬回禀:“回皇上,南姑娘正在正厅。” 耶律皇帝深吸一口气,领着众人步入宇王府。 他虽身为丹青国君,可依照昔日战败之约,他此刻并非是以君王之姿前过来,而是需向那位西夏战王妃俯首称臣。 穿过庭院,行至正厅门前,耶律皇帝脚步微顿,整了整衣冠,方才率先踏入厅内。 其身后众皇子、重臣及娇兰郡主紧随而入。 厅内,南茉正坐在主位之上,并未因皇帝等人的到来而有丝毫起身之意。 “微臣参见南姑娘。”耶律皇帝的声音在厅中响起,带着一丝恭谨。 他身后的众皇子与大臣也随之躬身行礼。 唯有娇兰郡主挺直站立,并未跟随行礼,一双明眸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主位上的南茉。 容貌确属绝色,但究竟是否有传闻中那般通天手段,还需亲自领教过后方能知晓。 “都起来吧。”南茉的声音平淡无波。 不过她并未赐座,耶律皇帝便也只能依旧站着,不敢擅自落座。 南茉的目光掠过未曾行礼的娇兰郡主,暂未理会,转而直视耶律皇帝,开门见山地问道:“耶律宏宇率一千精兵于袭击我,可是出自你的授意?” 第 297 章 耶律宏宇的结局。 耶律皇帝连忙躬身回道:“回南姑娘,此事绝非微臣授意,实乃耶律宏宇自作主张。” 南茉声音微冷:“可他终究是你丹青国的王爷,归你辖制。他犯下此事,我自然找你问责。” 耶律皇帝还未及回应,一旁的娇兰郡主却按捺不住,抢先开口:“你这人好生不讲道理! 宇舅舅向来桀骜不驯,连皇帝舅舅也时常奈何他不得。 你既有本事擒他,有事自去寻他理论,何必在此为难皇帝舅舅?” 南茉闻言,冷哼一声:“理论?为难?看来,丹青国战败求和、需向我称臣的消息,并未好好传达下去。 才纵得你们这般不知天高地厚,敢如此同我说话。” 她周身气压陡然降低,任谁都看出她已动怒。 耶律霆见状,急忙上前打圆场:“南姑娘息怒!这是我姑姑的女儿,名唤娇兰,自幼被宠坏了,性子骄纵,平日连对我们这些也少有敬意。请您千万别与她一般见识。” 娇兰郡主却丝毫不惧,反而昂首直视南茉:“我并非娇生惯养,也非存心不敬。 南姑娘,我今日只想与你光明正大地一较高下! 若你赢了,从今往后我甘为你的跟班,任你差遣。 若你输了,就请你立刻离开丹青,并立誓永不再犯我丹青疆土!你可敢答应?” 耶律皇帝与耶律霆心下焦急,正欲出声制止,南茉却已唇角微扬,应了下来:“好啊。你打算如何比试?” 娇兰郡主扬起下巴:“我惯用长鞭。你用何种兵器?” 南茉淡然道:“徒手。” 娇兰郡主蹙眉:“你竟不用兵器?届时莫要说我胜之不武。” 南茉已起身朝外走去:“废话少说,走吧。” 众人来到王府花园的空旷处,皆远远驻足观望。 云傲天等人抱臂而立,神色轻松,他们深知自家老大绝无落败的可能。 耶律皇帝心中尚存一丝渺茫的希望,而耶律霆却清楚南茉的实力深不可测。 他只盼着这场比试之后,南茉不会因此迁怒于丹青皇室。 这个娇兰,也确实该受些教训,否则永远不知天高地厚,迟早会惹出大祸。 如今这般光明正大地较量一场,倒也算是个好事。 当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期待着这场比试时,娇兰郡主娇叱一声,手中长鞭如毒蛇出洞般凌厉甩出! 南茉只是看似随意地一抬手,便精准地握住了呼啸而来的鞭梢。 随即她手腕轻巧一扯,娇兰郡主顿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惊呼着被拽得向前扑去,竟直直跌入南茉怀中! 未等娇兰反应过来,南茉已用她自己的那根皮质长鞭,灵活而迅速地将她从头到脚捆了个结实。 那皮鞭又粗又长,质地坚韧,寻常人连挥舞都费力,南茉却竟有余力在其上打了个颇为精巧的蝴蝶结。 全场鸦雀无声,胜负已分。 娇兰郡主万万没料到,自己竟会败得如此彻底、迅速。 她心中虽有万般不甘,却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不得不低下头。 她被捆得结实,清晰地感受到南茉那看随意一握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莫说挣脱,她连动一动手指都难以做到。 “我……输了。”她红着脸,咬着牙,认输道。 南茉闻言,手指微动,那捆绑得极其刁钻的皮鞭便如活物般自行松开。 她掂了掂手中的长鞭,评道:“你这鞭子,倒是件不错的兵器。” 娇兰郡主此刻哪还有半分傲气,瞬间化身小迷妹,双眼发亮:“你若喜欢……送给你!” 南茉却将鞭子递还给她,淡然一笑:“不必。我嘛,还是更习惯用铁棍。” 耶律霆在一旁简直没眼看自己这位表妹。 方才那副嚣张挑衅的气焰早已荡然无存,此刻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南茉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崇拜的光芒。 “南姑娘,那个……”娇兰郡主声音都放软了几个度,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以后……我能不能跟着你呀?” 南茉看着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略感无语:“……那个……我在丹青并不会久留。” 娇兰郡主立刻接口,语气坚定:“没关系!我可以跟您一起离开丹青!” 南茉并未直接回应,只淡淡道:“此事日后再说吧。” 众人重新回到正厅落座,只是此番南茉身侧多了个亦步亦趋的娇兰郡主,俨然一副小跟班的模样。 耶律皇帝再次开口,语气愈发恭谨:“南姑娘,耶律宏宇胆大妄为、私下养兵,微臣确不知情。 但令您受此惊扰,确是我丹青国管教无方之过。待您日后驾临京城,凡您所看中之物,尽数奉上,聊表歉意。” 南茉目光转向他,直接问道:“耶律宏宇,你打算如何处置?” 耶律皇帝神色一肃,斩钉截铁道:“王爷犯法,与庶民同罪!他残害多条无辜性命,罪证确凿,依律当判斩立决,以正国法,以慰亡魂。” 南茉闻言,颔首道:“好,交予你处置。” 南茉以为耶律皇帝既已下旨“斩立决”,便是要即刻行刑。 却未曾想,在丹青国,不仅办喜事需择选黄道吉日,连处决人犯也需由钦天监推算一个“适宜问斩”的时辰。 这钦天监的权力着实不小。 若他们声称一年之内都无适合砍头的日子,那死囚岂非能一直苟活? 南茉对此难以理解,正欲开口,那钦天监官员已利落地收起了测算用的工具和簿册,回禀道:“启禀皇上,微臣已推算完毕,两日后的午时三刻,便是吉……呃,便是刑决的合适时辰。” 耶律皇帝从善如流:“准。便定于两日后行刑。” 当这道最终的旨意传至阴暗牢房时,奄奄一息的耶律宏宇听闻后,竟长长地、解脱般地呼出了一口气。 对他而言,这漫长的痛苦折磨终于要走到尽头了。 耶律宏宇终究是皇帝同父异母的兄弟,于情于理,这最后两日时间,耶律皇帝还是需去牢中见他一面,送他一程。 第 298 章 启程丹青国京都。 依照律法,耶律宏宇所犯之罪本应株连整个王府。 可南茉明确表示了反对,耶律皇帝自然不敢违逆其意,下旨诛连。 最终,宇王妃及其子女得以保全身份与性命,仅被勒令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半步,其王府宅邸也予以保留,允其继续居住。 这对宇王妃而言,已是最好的结局。 彻底远离政权中心的纷扰与危险。 她的孩子们也无需再被迫与权贵联姻,从此可以依循本心,自由生活。 牢房内,耶律宏宇已口不能言,只能眼睁睁望着耶律皇帝。 “皇兄,这结果,你莫要怨朕。”耶律皇帝声音冷沉,“这几年,朕从未干涉你封地之事,唯独那道旨意,朕连发两道,却听闻你尽数烧毁。如今这般,全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字字如刀,扎进耶律宏宇心底。 他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死死瞪着对方,纵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连一个字也吐不出。 最终,只能攥紧拳头,用尽全力狠狠砸向地面,沉闷的声响里,尽是无尽的愤怒与绝望。 两日后,菜市口。 耶律宏宇被囚车押赴刑场。 这一次,道路两旁的百姓再无顾忌,烂菜叶、臭鸡蛋如雨点般疯狂砸向囚车。 昔日一手遮天的宇王爷,终是迎来了他的末日。 包知府亦因手下沾有人命,且多年来助纣为虐,本应重惩。 但念其近期协助办案、安抚百姓确有功劳,最终被判罢免所有官职,没收全部家产,贬为庶民。 包知府心中虽有不甘与怨愤,却丝毫不敢出声求情。 他深知自己手上确有几条洗不干净的人命。 皇上一声令下,刀光落处,耶律宏宇已毙于当场。 次日休整过后,南茉一行人便随同耶律皇帝的仪仗队,启程前往丹青国京城。 临行前,宇王妃携儿女跪地相送。 途中,娇兰郡主寸步不离地粘着南茉,惹得云傲天等人厌烦不已。 齐玉数次动了下毒除她的念头,皆被南茉从中斡旋劝下。 庞大的队伍行至山脚下,暂且驻足歇息。 云傲天几人提议上山狩猎,娇兰郡主也执意跟着去。 小八终于忍无可忍:“你能不能别总跟着我们?” “南姑娘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大男人倒磨磨唧唧的,真讨厌!”娇兰郡主反驳道。 “你……”小八气得语塞。 云傲天连忙拉住他,低声劝道:“别和她一般见识。” 娇兰郡主傲娇地“哼”了一声,自顾自朝前走去。 不得不说,这娇兰郡主确是个文武全才,狩猎技艺亦是不俗。 不多时,便提着数只野鸡野兔,满载而归。 经过小八身边时,她冷笑一声,径直掠过。 无需旁人搭手,她独自去河边将野兔、野鸡处理得干干净净。 回到山脚下,她蹦蹦跳跳地跑到南茉面前,献宝似的说道:“南姑娘,我烤兔子和野鸡给你吃,我的手艺可好了!” 小花倒不像云傲天他们那般厌烦娇兰郡主。 在她看来,一个郡主,娇蛮任性本是常情,更何况这位郡主并非只有缺点,闪光点也不少。 她从不叫苦喊累,每次队伍停下休息,总会主动生火做饭给南茉吃,倒替小花分担了不少营生。 小花轻声道:“郡主,让我来吧。” 娇兰郡主摇了摇头,手中依旧忙碌:“不必,你还要去熬粥呢,别耽误了。” 炭火渐弱,野兔,野鸡微微冒油,正是最好的时候。 南茉从空间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递了过去:“试试这个。” 娇兰郡主接过,将调料轻轻撒在肉上。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下子抓住了众人的嗅觉。 她不禁惊叹:“天……这味道,真是太香了!” 娇兰郡主虽南茉年长一岁,却不敢以“妹妹”相称,只能唤她“南姑娘”。 “南姑娘,你这调料当真是一绝,就连皇宫里的山珍海味,也比不上这个滋味。” 烤肉的香气混着那奇异调料的味道,随风飘出很远,直钻入每个人的鼻尖。 耶律皇帝与几位皇子、大臣们都忍不住暗暗咽了咽口水。 耶律皇帝低声对身旁的耶律霆说道:“霆儿,你去瞧瞧,看能不能用我们这些,换些肉来尝尝?” 耶律霆看了看手中干硬的奶饼,沉吟片刻,又从腕上褪下一串盘得油亮、跟随自己多年的佛珠。 那姑娘的性子……若不拿出些真正的好东西,只怕换不来这口肉香。 耶律霆拿着奶饼和佛珠走上前去,向南茉说明来意。 南茉抬眼看了看那串光泽温润、显然被珍藏已久的佛珠,微微点头,将佛珠收下,随后递给他一只烤得焦香的野兔和一只肥嫩的野鸡。 耶律霆将食物带回,恭敬地呈给耶律皇帝。 皇帝先取了一部分,稍稍品尝。 虽极爱这滋味,但身为君王,凡事须有节制,再喜欢也不可纵口腹之欲。 他仅用了少许,便摆手命人分切。 侍膳太监小心地取下鸡腿和兔腿,奉予皇上,其余部分则赏给了几位大臣和皇子。 可这点肉分到众人手中,每人不过一口之量。 恰恰是这一口,香浓入味、酥嫩诱人,反而勾起了更深的馋意。 肉已吃完,余香犹在唇齿之间,众人面面相觑,心里越发惦念那难以忘怀的滋味。 几位大臣与皇子按捺不住,纷纷掏出随身的值钱物件,又凑到南茉跟前,想换些肉吃。 南茉吃饱后便回帐篷歇息,把场地留给了小花、云傲天等人打理,正好让他们赚些外快。 云傲天和小八他们回来时带回了大量猎物,火堆排了整整一排,上面架满了野鸡、野兔和肥鱼。 待调料一撒,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散开来,那味道堪称一绝。 皇子与大臣们竟排起队来,纷纷用银票、玉佩、金饰换取刚出炉的烤兔烤鸡。 这一回,众人总算心满意足,痛快地享用了一顿。 一位大臣忍不住凑上前,笑着向小八打听:“壮士,不知这调料……可否卖一些给我们?” 第 299 章 罚跪。 小八摇了摇头,语气干脆:“这个卖不了,是我们老大自己调的秘方,从不外传。” 大臣一听,自然不敢再去打扰南茉,只得讪讪一笑,应了声“嗯”,便退回自己的营帐去了。 休息约一个时辰后,大部队再度启程。 历经十多日的跋涉,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丹青国的京都。 领头将领早已将消息快马传回皇宫。 留守的大臣、士兵、后宫嫔妃、公主皇子以及无数百姓,黑压压地跪在城门口,迎接这支浩大的队伍。 该如何称呼、如何行礼,也早已提前告知众人。 “参见南姑娘,南姑娘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震耳欲聋的高呼声中,庞大的车队缓缓驶入京都,直向皇宫行去。 丹青国的皇宫在气韵格局上,与其他国家的都城颇有不同。 倒并非规制悬殊,而是建筑形制自成一派,回廊曲径、檐角层叠,更显精巧繁复。 宫人数量也远超别国。 宫女太监往来不绝,几乎处处可见身影。 南茉被安置在皇宫最南端一座极为宽敞的宫殿中,仅伺候她的宫女太监就有十数人。 此处原本是为赏戏所建,高台水榭一应俱全,但也设有舒适的内室与寝殿,既可观乐,亦可安居。 南茉四下看了一回,对这里十分满意。 休整一日后,丹青皇帝特设宫宴,邀请京都所有官员及其家眷赴会。 众人对那位曾力挫丹青大军的南茉充满好奇,无不早早盛装打扮,候在宫门外低声议论。 一位尚书嫡女轻声道:“听说那位南姑娘国色天香,是个难得的美人。” 身旁御史家的女儿点头附和:“我父亲见过,说确实容貌极盛。” 另一位在京都素有美名的贵女却不屑冷笑:“不过一介武人,就算漂亮,想必也是五大三粗,恐怕也只有脸能看罢了。” 几人纷纷掩口轻笑:“说得也是。” “还听说她力大惊人,饭量更抵得过十个男子呢。” 一位贵女以帕掩唇,嗤笑道:“那不和猪一般……”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一记长鞭猝然抽在几人脚边的地上! 众人惊惶抬头,只见娇兰郡主一身利落白色劲装,仿着南茉平日打扮,执鞭而立,冷眼睨来:“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宫门口肆意编排南姑娘?一个个都不想活了?” 贵女们转身看到素来嚣张的娇兰郡主,慌忙低头行礼:“臣女……参见郡主。” 娇兰郡主冷眼扫过几人,扬声道:“你们就在这宫门口跪满半个时辰,再进去赴宴。”说罢,不再多看她们一眼,带着丫鬟径直入了宫门。 几位贵女心中愤懑难平,她们的母亲急忙赶去求见长公主。 长公主正站在不远处,见几位夫人匆匆而来,未等她们开口便冷声道:“祸从口出,既然你们管不住自己的女儿,合该让她们受些教训。此事不必向我求情,若不愿跪,进去便是。” 她语气一顿,目光微寒:“只是这后果……你们自己掂量着办。” 长公主早已从娇兰郡主那里听得南茉诸多不凡,心中对这个传奇女子颇有敬重之意。 眼见这些所谓的大家闺秀竟在此肆意编排,只觉可笑至极。 她不再多言,漠然从众人身旁离去。 “娘,我们该怎么办?”一位贵女扯着母亲的衣袖低声问道。 一位夫人叹了口气,低声道:“叫你多嘴!也不知你爹他们进宫了没有……一会儿咱们先进去,再寻机会向皇后娘娘求个情。她总该会给皇后几分面子吧?” “是啊是啊……”其他妇人也连忙附和,各自心中却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几位贵女终究没有跪在宫门,而是随母亲一同进了宫。 一行人来到皇后寝宫,将娇兰郡主罚跪之事细细禀报,言语间颇带委屈。 皇后听罢,眉头微蹙,语气沉静却透着威严:“你们皆是大家闺秀,学的第一课,便是谨言慎行。 依本宫看,郡主罚你们跪半个时辰,并不为过。” 她稍作停顿,目光扫过众人,“若让南姑娘知晓此事,你们觉得……跪半个时辰就能了结么?” 几位臣妇见皇后态度如此,心知求情无望,只得悻悻应下,领着女儿退至廊下默默跪了下来。 几位贵女跪在廊下,满脸不甘。 她们出身尊贵,何曾受过这等委屈,竟被罚跪在此任下人围观,心中对南茉和娇兰郡主的怨恨愈发深切。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贵妇们,此刻跪在日头下,只觉得头晕眼花、浑身不适,几乎支撑不住。 正在此时,南茉逆光走来,娇兰郡主随行在侧。 跪着的众人抬头,只见光影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渐近。 她一身素白劲装,墨发高束成简单的马尾,仅簪一枚玉簪,清飒利落。 走至近前,娇兰郡主开口道:“南姑娘,这些人方才在宫门外口出恶言编排你,我命她们在宫门跪半个时辰,不知为何却跪到了这里。” 南茉脚步微顿,声音清淡:“编排我?说了什么?” 娇兰郡主毫不遮掩:“说您是猪,吃得太多。” 几位贵妇脸色煞白,恨不得立时捂住郡主的嘴。 她怎能如此直言不讳! 南茉只轻轻“哦”了一声,语气平静:“那确实该跪。” 说罢,她缓步走近。 众人终于得以看清她的容貌。 身姿纤细,肌肤如玉,一张脸美得惊心动魄,哪有半分她们臆想中五大三粗的模样? 不甘、愤怒之外,此刻更多了一重尖锐的嫉妒。 南茉自她们身侧走过,声音清淡却不容置疑:“就在这跪着,直到宫宴结束。” 贵妇们闻言满心怨愤,却无一人敢出声反驳,只得纷纷回头狠狠瞪向自己的女儿。 南茉正要离去,跪在末尾的两位大臣之女忽然膝行上前,急声道:“南姑娘,我们二人和母亲并未编排您!我们只是听父亲夸赞您容貌极盛,也跟着称赞了几句……” 第 300 章 罚跪2 南茉脚步微顿,瞥了她们一眼:“既然如此,你们起来吧。” 其余人见状,这么简单? 这个女子没脑子吧! 刚准备趁机开口辩解,南茉却已冷声道:“其余人继续跪着。若再有谁多言,便去大牢里跪个够。” 那两位女子与她们的母亲连忙跪地谢恩:“多谢南姑娘开恩。”随后起身,小心翼翼地随在南茉身后离去。 剩下的贵女中,先前讥讽南茉是“猪”的那位忍不住扯住母亲的衣袖,颤声道:“娘,怎么办……这宫宴少说也要两个时辰,女儿的腿非得跪坏了不可……” 她母亲心中同样怨愤难平,咬咬牙,伸手拉住一个路过的小太监,迅速褪下腕上的金镯子塞进他手里,压低声音道:“劳烦公公,替我们寻兵部尚书过来,还有这几位家的大人。” 小太监掂了掂手中的金镯,瞥她一眼,淡淡道:“嗯,等着吧。” 小太监寻至宴会厅,悄声将兵部尚书夫人与嫡女,还有其他几位家眷被罚跪的消息告知于他。 兵部尚书面色一沉,只低声道:“我知道了。” 待小太监退下,他猛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杯中茶水溅出几分。 真是丢人现眼! 一天不给他惹出些事端,便浑身不自在么? 那可是连皇上都要俯首称臣的人物,她们竟也敢去得罪! 他环视四周,找到其他几位大臣。 兵部尚书压低声音,将此事告知另外几人。 几人一听,皆面露愠怒之色。 彼此对视一眼,他们悄然起身,快步朝回廊那边赶去。 几人步履匆忙地往回廊赶去,半路正撞见南茉一行人。 他们慌忙跪地行礼,急声求情:“参见南姑娘!微臣的家眷出言无状、冒犯尊驾,臣等特来请罪,恳请您大人大量,饶过她们这一回。” 南茉尚未开口,娇兰郡主已冷声斥道:“出言无状?说得倒轻巧!她们辱骂南姑娘是猪,便如同辱骂皇上。 诸位大人觉得,此等大不敬之罪,也能轻饶?” 一席话如同冰水浇头,几位大臣顿时冷汗涔涔,连声道:“微臣愿代她们受罚!南姑娘,她们终归只是些深宅妇人,毫无见识,求您万万息怒……” 娇兰郡主却冷哼一声,丝毫不留情面:“平日里就爱搬弄是非、口无遮拦,诸位难道不知?南姑娘,这等惯会嚼舌根的,合该受些教训。我们走吧。” 南茉并未理会他们。 近日她的手上血腥不少,不想杀人,才只罚跪了事。 若这些人仍不知死活一味纠缠,她不介意送他们一程。 南茉一行人径直离去,小花留在最后,转身冷眼扫向仍跪在地上的几人,厉声道:“敢辱骂我们姑娘,你们应该庆幸今日姑娘心情好。 否则此刻,你们早已是一群死人。” 被一个丫鬟如此斥责,几位大臣却无一人敢反驳。 他们心知若再多言,只怕真会触怒南茉。 待南茉一行人走远,几人才站起身,沉着脸往回廊行去。 兵部尚书的嫡女见父亲到来,面露喜色正要起身,却被尚书厉声喝止:“跪好!” “老爷……” “爹……” 其他女眷虽未像她这般贸然起身,却也纷纷望向自家老爷,眼中写满委屈。 兵部尚书沉声开口:“今日你们就在这儿跪着,一直跪到宫宴结束!” 他的女儿顿时委屈不已:“爹!跪这么久,我和娘的腿非废了不可……我们不过随口说了几句,她至于这样计较吗?” 兵部尚书厉声斥道:“放肆!没说什么?你们可知编排皇上该当何罪?” “可她……她又不是皇上……” “她是比皇上更尊贵的存在!”兵部尚书语气愈发严厉,“到如今你还不知自己错在何处?宇王爷何等尊贵,还不是被南姑娘废了,要了命! 几国联手尚不能敌之人,你以为自己算什么?” 兵部尚书夫人听出其中利害,连忙低声应道:“老爷,我们知错了,就在这儿好好跪着,绝不再多嘴。” 其他几位大人也纷纷嘱咐自家女眷,千万不可偷奸耍滑,须得规规矩矩跪满时辰,否则谁也救不了她们。 众人纵然觉得自己满腹委屈,此刻也不敢再多言半句。 待到南茉步入宴会厅落座,宫宴方才正式开始。 点心与美酒陆续呈上,丝竹声悠悠响起,宫宴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耶律皇帝子嗣众多,仅皇子便坐足两排,席间华服珠冠,甚是隆重。 娇兰郡主毫不避讳地紧挨南茉,在她下首的案前坐下。 皇上与皇后则端坐于另一侧主位。 长公主与驸马远远望见自家女儿这般姿态,不禁对视一眼,面上皆带了几分无奈与嫌弃。 也就是皇上不曾怪罪,否则哪能容得她与帝后几乎平起平坐。 耶律皇帝举杯向南茉含笑示意:“南姑娘,这是丹青国特有的梅子酒,酸甜清冽,您请尝尝。” 南茉端起酒杯,将杯中梅子酒一饮而尽,颔首道:“嗯,不错,是好酒。” 侍立一旁的宫女连忙上前,恭敬地为她重新斟满。 宴至中途,南茉放下酒杯,向耶律皇帝说道:“我此次前来,除周游丹青山河之外,想带一批奶牛回去。” 耶律皇帝立即应道:“南姑娘说的可是乳牛?” “对,乳牛。” “朕这便派人去安排,定为您挑选最健壮温顺的良种奶牛。” 宴会持续了两个多时辰,下首众人为陪南茉饮酒,几乎个个醉倒,唯有她仍神色清明,仿佛滴酒未沾。 娇兰郡主早已醉得不省人事,被长公主派来的几名丫鬟搀扶着抬了回去。 耶律皇帝也被侍卫小心扶起,一路护送回皇后寝宫。 大臣们更是东倒西歪,需倚着侍卫的肩臂,才勉强登上马车。 而被罚跪在回廊的兵部尚书夫人、女儿及其他几位女眷,早已被众人遗忘。 “娘……我们还要跪多久啊?”一位贵女带着哭腔低声问道。 “嘘……别出声,”她母亲连忙压低声音,“如今天黑,咱们先坐着歇会儿,待听到有人来了再跪好。” 第 301章 等到冬天……她应该就会回来了吧。 几位贵妇和贵女这才稍稍舒展早已麻木的双腿,轻轻敲打着缓解酸痛。 “怎么宴席还没结束……”有人望着远处依旧灯火通明的大殿,喃喃抱怨道。 一名宫女提灯经过时,一位贵妇连忙低声问道:“宴席……还未结束吗?” 宫女停下脚步,轻声回话:“回贵人,宴席在一个时辰前就已散了。” 几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觑,只得颤巍巍地相互搀扶着站起身来。 她们心中又惊又怨。 自家老爷竟将她们全然忘在了宫中? 夜色深沉,宫道漫长,她们步履蹒跚地走了近半个时辰,才终于抵达宫门。 待回到各自的府邸时,天边已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 这次的惩罚让她们彻底长了教训,再不敢随意背后编排他人。 清晨时分,天空飘起淅沥小雨。 南茉将圈在马车中的两只老虎放入御花园中放任它们溜达。 小黑则慵懒地趴在一旁的凉亭下,享受着湿润清新的空气。 小黑:「咱们从这里离开之后,先去哪儿?」 南茉望着雨丝沉吟片刻:「还有一个东秦国,接下来便去那里。」 小黑抬起头:「还要以德服人?」 南茉轻笑一声:「……啊!这一次……直接武力压制吧,痛快些。」 两日后,耶律皇帝命人购置的一百头乳牛已全部送达,暂养于郊外一处庄内。 “南姑娘,乳牛都已备齐,您可要前去过目?” 南茉颔首:“去瞧瞧。” 一行人随即驶向城外庄院。 南茉望着庄内悠闲踱步的奶牛,心下欣然。 往后可不愁没有奶茶喝了。 “这些奶牛,需劳你派人送往西夏。” 耶律皇帝并未亲至,由耶律霆在一旁陪同。 他立即恭声应道:“微臣早已安排妥帖,不仅备好护送的人手,连懂得饲育的农户也一并安排同行。” 南茉微一点头:“做得不错。” 这耶律霆,是最识时务的一个。 南茉将十一唤至身前,吩咐道:“十一,你将这些奶牛送回西夏,告知明煜辰,让他好生照料。 我要前往东秦,你送达之后,再来与我会合。” 十一虽不愿离开王妃身边,更想一路随行护卫,但既是王妃亲自交代,他必得竭力办妥。 “是,王妃放心,属下定将它们安然送达。” 十一收拾妥当后,便即刻动身赶往西夏。 南茉一行人则在丹青国又多停留了十日,方才启程离开。 耶律皇帝亲自率领皇后、嫔妃、皇子及众臣至城门外恭送南茉。 直至马车驶离丹青国都渐远,耶律皇帝才长长舒出一口气,低声叹道:“总算是……未曾惹怒这尊大佛。” 耶律皇帝忽然转身问道:“怎么没见到娇兰?” 耶律霆低声回禀:“姑姑将她关起来了,是南姑娘授意的……说她实在太黏人。” 一旁的皇后与几位嫔妃闻言,不禁以袖掩唇,轻笑出声。 娇兰确实黏得紧。 除了如厕更衣,几乎时时刻刻都要跟在南姑娘身边,也难怪南姑娘嫌她扰人清静了。 南茉一行人在路上走了十几日,终于抵达东秦国的地界。 与此同时,十一也回到了西夏京城。 他将奶牛及随行的丹青国众人安顿在郊外庄内,吩咐庄中仆役好生照看这些乳牛,随后立即入宫复命。 皇宫御书房内,十一躬身行礼:“属下参见皇上。” 明煜辰未料十一突然返回,心知定有南茉的消息,急忙问道:“如何,可找到她了?” 十一回禀:“回皇上,找到了,是在丹青国寻到的。” 明煜辰追问:“那她可回来了?如今人在何处?” 十一答道:“王妃并未归来,她已前往东秦国。不过王妃命属下带回一批乳牛。” 明煜辰略显疑惑:“乳牛?” 十一继续道:“是,王妃特意交代,请您务必妥善照料她的奶牛……哦,就是这些乳牛。待东秦国之事处理完毕,她自会返回。” 明煜辰:“她……还说什么了?” 十一:“回皇上,王妃只吩咐属下将乳牛送回,之后便赶往东秦与她会合。” 明煜辰沉默片刻,声音微沉:“没有了?” 难道就没有提起他的只言片语吗? 十一仔细回想一番,答道:“没了。” 明煜辰挥了挥手,语气里透出几分不耐:“滚吧。” 十一心中嘀咕:这皇上怎么突然就恼了?还是王妃脾气好得多。 面上恭敬道:“属下告退。” 十一去马厩选了一匹千里马,备好行装,启程赶往东秦。 明煜辰独自立在城墙之上,望着十一远去的身影,低声骂道:“待他回来,非把他丢进暗卫营重新操练不可。” “皇上,起风了,该回宫了。”太监总管在一旁轻声劝道。 明煜辰却恍若未闻,只望着天际喃喃自语:“等到冬天……她应该就会回来了吧。” 明煜辰刚从城墙上下来,坐上马车准备回宫,忽听一阵急促的呼救声。 “救命啊!救命啊……”一名衣衫褴褛、满身尘土的年轻女子正拼命朝马车方向奔来。 “护驾!快护驾!”太监总管尖声喊道,众侍卫立即戒备。 明煜辰不悦地蹙起眉。 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一群男子在京城街头追逐一名女子,这可是他治理下的天下。 岂是他所能容忍之事? 他冷声下令:“全部拿下。” 侍卫应声而动,迅速将那几个追人的男子及求救的女子一并押至车前。 太监总管尖细的嗓音响起:“何人胆敢在此喧哗?” 柳静姝低头迅速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再抬头时已换作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大人,求您为民女做主……” 她抬眼的瞬间,明煜辰不由得一怔。 这女子竟与南茉如此相像。 柳静姝本就与南茉有几分相似,此刻更用了柳家秘传的易容术加以修饰,容貌几乎能以假乱真。 “你是谁?”明煜辰沉声问道。 “大人,民女名叫温静,本是来京寻亲的,不料一觉醒来竟被关进青楼……民女拼死逃出,这些人却一路追赶,求大人救救我!”说罢,泪珠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楚楚可怜。 第 302 章 天降横祸。 明煜辰望着那张酷似南茉的脸,终究心软了几分,转头吩咐:“王公公,你留下处理。” 柳静姝:……?他就这么走了?? 这男人怎么回事? 他不是为那位王妃守身如玉、至今不纳后宫吗?她都像到这份上了,他居然毫无表示? 这男人……该不会是真的不行吧? 她费尽心思才让十三放她出来,又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京城。 绝不能就这么放弃! 眼看明煜辰的马车即将远去,柳静姝一咬牙追了上去,声音愈发凄婉:“大人……您能否带民女离开?” 明煜辰凝视着那张与南茉极为相似、却无一处神韵相像的脸,目光骤冷:“谁派你来的?” 柳静姝:“……” 她心中暗骂:这男人绝对有问题!她都送上门到这种地步,几乎只差脱光扑上去了,他居然毫不心动? 面上却仍故作茫然,泪眼盈盈道:“大人……您这是何意?民女只是……无处可去啊。” 明煜辰淡淡唤道:“王公公。” 总管太监王公公连忙上前:“奴才在。” “这位姑娘既称无处可去,”明煜辰语气平静,“便送她去戚家军,寻个适龄的安置。” 柳静姝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人脑子里难道根本没有“怜香惜玉”这四个字吗? 王公公躬身应道:“奴才这就去办。” 柳静姝急忙开口:“大人,您的好意民女心领了,还是……还是不必麻烦,民女自行离开就好。” 明煜辰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真当他是色令智昏的昏君了? 明煜辰压低声音对王公公吩咐:“派人暗中跟着,查清是谁派来勾引朕的。另外,将追她的那几人也押入大牢,朕怀疑他们是一伙的。” “是,皇上。”王公公躬身应下,随即安排人手尾随柳静姝。 柳静姝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徘徊,心中正盘算下一步该如何行事,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国师?” 楚离国国师玄枢正坐在一个小摊前,面前排着长长的队伍。 他身旁还有几名男子帮忙维持秩序:“别挤,一个个来。” 听到有人喊他“国师”,玄枢微微一怔,恍如隔世。 为维持生计,他不得已摆起这算命摊子。 虽算命不准,替人寻失物却极准,总能找到。 他忽然寻到了自己真正擅长的方向。 原来他并不适合做国师,反倒更擅长这个,这让他颇有成就感。 于是玄枢便在西夏京城扎根下来,赚的银钱买下一处两进宅院。 随行的护卫们也渐渐适应如今的生活。 院中有厨娘做饭,又有丫鬟伺候,日子不比在楚离国时差。 况且他们已打听清楚,楚元夜登基后国内动荡,杀伐不断。 他们……也并不想回去。 柳静姝走近了些,又轻声唤道:“国师,您怎么会在这里?” 玄枢抬眼望去,只觉对方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你是……?” 柳静姝低声道:“我是柳士郎家的柳静姝。” 玄枢恍然:“原来是柳姑娘,你怎会在此?” 柳静姝叹了口气:“此事一言难尽,容后再向您细说。国师,我如今无处可去,可否暂住府上?” 玄枢心想毕竟是故国旧识,柳家在楚离亦有些势力,便点头应允:“可以,待晚间收摊,你随我一同回去。” 柳静姝本想问国师为何在此摆摊算命,又觉此时不便多言,终究没有开口,只安静坐在一旁等候。 暗中跟随的侍卫将二人互动尽收眼底。 虽未听清具体对话,但可确定这女子与算命摊主相识,便悄然离去,回宫复命。 日落西山,天色渐沉。 玄枢正欲收摊,手中的龟壳却毫无征兆地突然碎裂。 他心头一紧,隐隐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莫非有血光之灾? “快,收拾东西,立刻回去!”他急声吩咐。 众人不敢耽搁,迅速收拾摊具,匆匆赶回宅院,柳静姝也紧随其后。 直至踏入院门,玄枢才长舒一口气,稍觉心安。 此时厨娘已将晚膳备好,摆在厅中。 “柳姑娘,边吃边聊吧。”玄枢引她入座。 “好。”柳静姝轻声应道。 用膳间,她将自己为寻柳薇而来京的经过说了一遍,却略去了意图接近明煜辰之事,只将白南茉形容得极为狠毒:“她实在心狠手辣,连亲生父母都……听说我姑姑被她拔舌断筋,生不如死。” 玄枢蹙眉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直接返回楚离,还要留在京城冒险?” 柳静姝眼中泪光闪烁,低声道:“姑姑……她还活着,我想带她回楚离。” 这自然都是假话。 她来京城,就是为了拿下明煜辰。 至于她那姑姑柳薇,她可半分不想沾染。 “对了,国师,您怎么会留在西夏?”柳静姝转而问道。 玄枢自然不能将他这一路的荒唐经历如实相告,只含糊应道:“在此有些琐事未了。”随即匆匆结束了这个话题。 刚用过晚膳,院外忽然响起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玄枢的护卫匆忙来报:“国师,外面来了许多人,已将府邸围住。” 玄枢心中一沉。 龟壳无故碎裂,果然应验了。 可他在西夏一向安分守己,从未害人,这祸事……究竟从何而来? 玄枢回头瞥了一眼院中安坐的柳静姝,心中懊悔。 真不该一时心软收留了她。 门外侍卫在统领带领下径直冲入院中,厉声喝道:“全部拿下!” 玄枢连忙上前辩解:“各位官爷,小的从未做过坏事,不知这是为何?” 统领冷眼指向柳静姝:“此女意图算计皇上,皇上命我等追查幕后主使,发现她只与你们有过接触。” 玄枢急道:“天大的误会啊!小民今日才第一次见她,不过是念在同乡情分,见她可怜才暂时收留……” 一旁的护卫们也纷纷附和:“是啊!是她自己说无处可去,老爷才发善心的!” 统领却不为所动:“这些话,留着去大牢里再说吧。全部带走!” 第 303 章 避雨。 柳静姝挣扎着喊道:“放开我!我冤枉啊!我何时见过皇上?” 此时此刻,她绝不能松口,更不能承认自己是柳静姝。 况且她知道,国师也绝对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国师玄枢就这样被押入大牢,有苦难言,百口莫辩。 * 南茉一行人进入东秦地界后颇不顺利。 途中突遇罕见特大暴雨,帐篷与集装箱虽能勉强挡雨,但雨势过猛,竟引发了山洪。 众人不得不紧急转移。 南茉从空间中取出雨披分发给众人:“披上这个,注意保暖。山脚下太危险,我们得上山找山洞,或者尽快赶到平原。” 云傲天奋力牵稳马匹,在前方艰难引路。 小八主动请缨:“老大,你们在此稍候,我去前面探路。” 南茉叮嘱:“务必小心。” 小八郑重点头:“放心。” 小八顶着暴雨策马前行,不多时便望见远处隐约有个村落。 这个村子大多都是土坯房,不少村民正在冒雨抢修房屋。 不过这个村子相对平坦。 他急忙赶回禀报: “老大,前面有个村子,地势较为平坦,四周空旷,应当能搭帐篷和集装箱暂作休整。” 南茉当即点头:“好,咱们这就过去。” 村民们正冒雨抢修房屋,忽见一行人身着奇特黑色雨披、牵着马匹走进村来,不由纷纷停下手中活计,好奇地望过去。 里正披着一件破旧斗篷快步迎上前,关切道:“雨这么大,诸位快先进来避避吧!” 云傲天婉言谢道:“多谢大叔,我们就在附近搭些帐篷暂歇。雨势急,您快先回去吧。” 里正仍不放心:“帐篷顶得住这样的大雨吗?若不行,便来我家避一避!” 云傲天颔首应道:“好,多谢您。” 里正匆匆往回跑,路上有村民忍不住问道:“里正,那是些什么人?” 里正边跑边答:“是过路避雨的,就在村边搭帐篷暂住。” 那村民摇头叹道:“这时节出门,真是遭罪呦……” 南茉从空间中取出帐篷和集装箱,将马匹牵入安置妥当,又铺上干草。 小花则赶忙生火为大家熬制姜汤驱寒。 不多时,里正去而复返,捧着一篮粗粮饼子递来:“各位,老夫家中也没什么像样的吃食,这些饼子你们拿着垫垫肚子。出门在外,不容易啊……” 云傲天本欲推辞,又恐老人多心,便接了下来:“多谢大叔。” “小伙子,你们这是要往哪儿去?”里正关切问道。 云傲天答道:“大叔,我们要去都城。” 里正闻言摇头:“呦,那可远嘞!咱这儿已是最南边的村落了。” 云傲天点头:“是,我们去都城有些要事。” 里正叹道:“唉,这雨还得下些日子呢。” 云傲天借机打探:“大叔,我们是从外乡来的行商,对此地不甚了解。” 里正解释道:“咱们这村子叫水月村,每年这个时节都要连下许久雨,惯了。” 云傲天拱手:“多谢大叔告知。” 里正摆摆手:“没事,你们快些烘烘衣裳,莫着凉。”说罢转身离去。 云傲天随即走向南茉的帐篷。 云傲天走进帐篷,对南茉说道:“里正说这雨还要再下一段时日,另外还送了一篮粗粮饼子来。” 南茉拿起一块饼子尝了尝,口感粗糙,甚至还能嚼到未处理干净的谷壳,实在算不上好吃。 但这个时代的百姓,大多便是以这样的食物果腹。 她沉默片刻,转身对小花吩咐:“这几日我们就不开火做饭了,免得味道太大。” 小花应道:“好的,姑娘。” 可南茉这番“不开火”的安排,却让淳朴的村民误以为他们断了粮。 每日都有村民冒雨送来自家存的一些杂粮、晒干的菜叶,甚至还有从山上新挖的野菜和野果,悄悄放在帐篷外边。 雨接连下了七八日,中间虽偶有停歇,却总不久又淅淅沥沥地落起来。 南茉一行人只得暂驻在这水月村旁。 这些天来,村民日日送来吃食与热水,有时是一碗热粥,有时是几个烤熟的野果子。 他们默默放在帐篷外,从不多言,更不曾索取什么。 南茉望着又一次送来的陶罐中冒着热气的汤水,心中泛起一丝恍惚。 末世时,她经历过太多算计与背叛,几乎已习惯人心的幽暗。 所以她真的手狠,心硬。 来到这古代,遇到了一群善良的“家人”,可从未见过一个陌生村子是这样。 这些村民,单纯得让她觉得不真实。 他们竟真的别无他求,只是善意相待。 连日的阴雨终于散去,天光初霁。 南茉站在晨雾微散的村口,回望这片曾予他们温暖暂歇的土地。 趁村民尚未起身,她悄悄在他们驻扎之处留下几十袋粮食。 有糙米杂豆,亦有精米,白面,皆整齐堆放在一处。 正中间还搁了一只木匣,匣中叠着二千两银票,旁附一封短信: 「里正敬启: 贵村连日关照,感激不尽。 这些银两,请用于重盖房屋,愿各位从此安居,风雨无虞。 过客 谨上」 她未留姓名,亦不道别踪,只愿这份心意如细雨无声,能助他们筑起更坚实的屋檐。 清晨,村民们陆续起身,却发现村旁那些帐篷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片空地和堆放整齐的物资。 一个村民急忙跑去里正家:“里正,那些避雨的商人走了,留下了好多东西,您快去看!” 里正匆匆带着众人走近,只见几十袋粮食堆得整整齐齐,一旁还搁着一只木匣,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两千两银票。 里正眼中含泪,声音微颤:“这……这都是给咱们留下的啊……”他识得一些字,细细读完南茉留下的信,更是感动难言。 他带头面朝南茉一行人离去的方向,郑重跪地叩谢。 村民们也纷纷跟随,肃然行礼。 里正手捧银票,声音哽咽却坚定:“这份恩情,水月村永世不忘! 从今日起,全村房屋全部推倒重盖,一律建成瓦房。 往后风雨再大,咱们也不惧了!” 第 304 章 酒楼。 南茉一行人在路上又行五日,抵达了东秦国的瑞安府。 城门口盘查甚严,官兵逐一查验过往行人车马。 不过南茉的马车之上,除了一些日常吃食与茶水,其余物品皆早已收在她的空间之中。 “从哪里来的?要往何处去?”一名官兵上前盘问。 云傲天上前一步,从容答道:“回官爷,我家大小姐是前往都城成亲的。” 官兵仔细核验路引。 这些皆是小八此前花银子打点而来的,自然毫无破绽。 那官兵又撩起车帘向内望去,只见车内端坐着一位天仙般的女子,容貌清丽出尘,不由一怔,心中暗自嘀咕:这般姿色的女子,也不知要嫁给何等人物,当真是天大的福气。 他放下车帘,挥手道:“进去吧。” 云傲天拱手一礼:“多谢官爷。” 马车渐行渐远,却仍隐约飘来官兵们的议论声: “你听说没?都城最近谁要大婚?” “二皇子襄王啊!这你都不知道?听说要同时迎娶正妃和两位侧妃。” “看来方才那位姑娘……多半是去当侧妃的。” “万一是正妃呢?” “绝无可能!正妃是襄王的表妹,自幼在都城中长大,怎会从外而来?” “倒也是……” 齐玉听得清楚,这些人,可真是错得离谱。 云傲天寻至城中最大的客栈,直接将其包下,一行人入住。 客栈对面便是一家气派非凡的酒楼,中央设有一座宽敞舞台,每日皆有舞姬翩然起舞,笙歌不绝。 东秦国是诸国中风气最开放之地,若有女子心仪某位男子,亦可主动上门提亲,民风豁达不拘。 南茉用膳时向小二随口道:“我们是从外邦前来成亲的,对此地风俗不甚了解。” 小二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凑近低声笑道:“姑娘这可问对人啦!咱们东秦可不比别处。 女子若遇上中意的郎君,自个儿上门提亲也是常事! 对面酒楼每日歌舞热闹,而且那些舞姬皆可买卖,若是看中了,当场便能谈价带走。 还有啊,城中有一处文人雅集,女子可在远处观望,若遇到心仪之人,便将手帕丢过去……” 南茉越听越觉有趣,当即起身:“小花,快收拾,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一行人踏入酒楼时,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毕竟这一群男女个个容貌出众、气质不凡,尤其是南茉与齐玉,姿容绝俗,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几位姑娘瞧见齐玉容貌俊美、气质清冷,纷纷含羞将手中丝帕抛向他。 齐玉却如同见到什么污秽之物般,瞬间闪身躲至南茉背后,眉头紧蹙。 南茉不由轻笑:“齐玉公子,人家姑娘这是心仪于你,你不表示谢意也就罢了,怎还躲起来了?” 齐玉眸中寒光微闪,声音压得极低:“我这人挑剔得很。现下……只想毒死她们。” 南茉转身,正对上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 南茉轻笑一声:“那你可得忍住了。依这儿的民风,就凭你这张脸,一路怕是要收帕子收到手软。” 齐玉冷眼一瞥:“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话音未落,一名衣着华丽的男子已端着酒杯走近,故作潇洒道:“不知可否有幸得知姑娘芳名?” 南茉眼也未抬,淡声道:“阎王。” 一旁的小八顿时没憋住,“噗”地笑出了声。 老大还是一如既往的彪悍。 那男子干笑两声:“呵呵,姑娘真会说笑,学生对姑娘一见钟……” 话未说完,他突然惨叫起来:“啊啊啊!!!放手、放手……” 云傲天上前一把扭住他胳膊,沉声道:“我们老大,不是你能招惹的。赶紧滚。” “唉唉唉!这就走、这就走……”那男子悻悻退开,南茉一行人这才在小二的引领下入座。 或许这类场面在此地早已司空见惯,四周酒客只略看几眼,便又将目光投回舞台。 那几个姑娘见齐玉没有表示,也没有再上前搭话。 乐声渐起,一名身着轻纱、体态婀娜的女子自后台翩然舞至台心,面上蒙着一层薄纱,更添几分朦胧之美。 席间一名锦衣男子扬声道:“小二,告诉掌柜,爷出三百两,买下这姑娘了。” 小二连忙取下他桌上的号码牌,高声唱喏:“贵人出价三百两。你往后便是贵人的人了!快去更衣,好生伺候贵人。” 小八诧异道:“这就卖了?也没别人竞价?” 正巧小二为南茉这桌送上茶水,闻言立刻笑着解释:“贵人有所不知,这与寻常拍卖不同。 这些蒙面献舞的姑娘皆是自愿卖身,并非酒楼的人。 所得银两,酒楼只抽一百两,其余尽归姑娘自己。 只要有人出价高于二百两,姑娘若愿意,便可随贵人离去。” 小八又好奇道:“那若是带回去之后,发现容貌丑陋不堪怎么办?” 小二摆手笑道:“不会的,我们掌柜都提前瞧过了,绝无丑女。贵人若是看上哪位,可得赶紧下手,这些姑娘抢手得很呐!” 小八讪讪一笑:“我就随便问问。” 南茉侧首瞥他一眼,唇角微扬:“小八,你若真有中意的,尽管开口,我替你买下。” 小八连忙摆手:“老大,您快别取笑我了,我真就随口一问……” 南茉环视桌上众人,笑道:“你们也是,若有看中的,老大送你们。” 众人皆笑而不语,目光投向舞台。 此时乐声再起,又一名姑娘如蝴蝶般轻盈跃入舞台。 她在后台早已看得分明。这一桌的男子个个容貌俊美、气度不凡。 若能卖与他们,她这一趟……也算没有白来。 南茉注意到那姑娘目光始终落在他们这一桌。 这是看上她的属下了? 不过这女子姿容气韵,确实比方才那位更出众几分。 这时,一男子径直扬声道:“小二,我出三百两。” 小二连忙应和:“听到没有?贵人出价三百两!枝枝,快换衣服去伺候。” 这位叫枝枝的却轻轻摇头,声音虽柔却坚定:“奴家不愿。” 第 305 章 贩卖孩童? 言下之意,是未瞧上这位出价的男子,不愿卖身于他。 按规矩,须得他人再次出价,直至她点头为止。 接着又有人出价四百两、五百两,却皆被这姑娘一一拒绝。 乐声渐息,掌柜面露不悦。 若再无人成交,这女子不仅卖不出去,反倒要亏了衣裳场地的费用。 掌柜言辞冷厉地提醒道:“枝枝,你想清楚。若谁都不选,便得赔酒楼一百两。 若付不出……就只能卖身于此,届时可由不得你了!” 枝枝心中焦急,为何那桌俊美之人无一出价? 莫非是因未见她容貌? 她故意舞至南茉桌前,抬手间“不慎”扯落面纱。 露出一张姣好却并非绝色的脸。 可即便这般,那桌人仍无动于衷。 此时有人喊出四百两,已是最后的机会。 她实在不愿去伺候那些脑满肠肥的老男人,一咬牙跃下舞台,径直跪在齐玉面前: “公子,奴家愿一百两卖予您!为奴为婢,做牛做马,皆心甘情愿!” 云傲天幸灾乐祸地挑眉:“齐玉,人家姑娘瞧上你了,你不表示表示?” 齐玉却将目光转向南茉,淡声道:“吾已有此生挚爱,看不上凡夫俗子。” 众人的白眼翻出了天际。 那舞女抬头望向齐玉痴缠的目光,又瞥见南茉那般绝色容颜,心知自己万万不及,终是黯然垂首。 “四百两……奴家愿意。”她只得应下最后出价的那位男子。 那男子虽心中不悦,却仍掷出银票:“四百两便四百两,爷还不差这点银子。” 心下却暗忖:且先买回去再作计较。 掌柜见状忙道:“枝枝,快去更衣,随贵人回府。” 南茉一行人在酒楼又坐了一个时辰,用了晚膳后才离去。 这一下午,台上共卖出七位姑娘。 众人回到客栈各自歇下。 至夜半时分,窗外忽然响起一片嘈杂。 官兵呼喝、脚步纷沓,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一群官兵疾步冲入客栈。 掌柜的慌忙披衣迎上,赔着笑道:“官爷,这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领头的官兵冷面如铁,厉声道:“知府大人接到密报,有人在此地私下贩卖孩童!你这客栈里,如今都住了些什么人?” “回大人,小人这客栈里并未住有孩童,是否弄错了?”掌柜的躬身答道。 领头的官兵冷哼一声:“有没有,搜过了才知道!” 此时南茉一行人已闻声披衣出房。 官兵逐一冲入客房搜查,却一无所获。 来到后院,竟在柴房中寻到两名约八九岁的男童。 领头的官兵厉声道:“将一干人等全部带回衙门审问!” 南茉目光扫过那两个小男孩,却见他们正低着头,嘴角却偷偷扬起一丝得逞的哼笑。 这细微的声响旁人自然听不见,却逃不过她的耳朵。 原来竟是两个小崽子故意栽赃陷害。 看来是有人背后指使。 他们初到此地,唯一结过梁子的,便只有白日那个想卖给齐玉未果、反被旁人买走的舞女。 领头的官兵见南茉一行人并未动弹,厉声催促:“都给我带去衙门!” 云傲天剑已出鞘,寒光直指对方咽喉:“闭上你的狗嘴,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你……你们竟敢……”领头官兵顿时僵住,冷汗涔涔。 其余官兵虽持械戒备,却无人敢轻举妄动。 头儿的性命还攥在人家手里。 南茉缓步走至两个小男孩面前。 她向来不愿对孩子动手,可这般年幼便学会诬陷他人,将来必成祸害。 她一手一个将两人提起,冷声问道:“谁指使你们的?” 两个男孩拼命挣扎,口中却嚷得条理清晰:“放开我们!你们这些坏人,朝廷绝不会放过你们这些人贩子的!” 这般熟练的应对,分明是有人提前教好的。 南茉声音骤冷:“朝廷?此刻朝廷也救不了你们的命。若想活,最好老实说出是谁指使的。” 两个男孩露出惧色。 尽管他们姐姐再三保证,只要一口咬定是被拐卖的,朝廷官兵定会救下他们。 可眼下官兵动弹不得,自己又被人悬空提着,生死一线,哪能不慌? “你、你们这些坏人……总会有人替我们做主的!”他们强撑着喊道,声音却已发颤。 南茉冷声道:“看来你们并不打算老实交代。” 她将两个男孩扔在地上,轻抚手腕低唤:“小蛇蛇,好好‘招待’他们。” 嗜血蛇应声从她腕间游下,顺着衣袂滑落地面。 那蛇还没有手臂长,两个孩子初时并不惧怕。 村子里蛇虫多见,他们早已习惯。 可下一瞬,两人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嗜血蛇倏地咬住其中一人的手臂,贪婪地吸吮起鲜血。 众人肉眼可见那男孩脸色迅速惨白,他自己更清晰感到血液一点点流走……。 那男孩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喊道:“放……放过我们!是我二姐……她说你们欺负了她,让我们躲在这里假装是被掳来的!” 南茉转身看向被云傲天剑锋压得瑟瑟发抖的官兵头领:“听清楚了?” 官兵头领颤声应道:“听……听清楚了。” 他们身为官兵,竟被百姓当众威胁,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定要禀告知府,绝不能放过这伙人! 可眼下形势逼人,他不得不低头。 南茉向云傲天微一颔首,云傲天当即收剑入鞘。 她淡声道:“处理吧。” “将这两个男孩带回衙门,细细审问,务必揪出幕后主使!”领头官兵说罢,便要押人离开。 南茉却出声叫住了他:“我们这些人平白遭此横祸,自然要随你们同去。谁知你们会不会阳奉阴违,转头便将人放了?” 领头官兵心中一动,暗喜:正好!将你们一并带回去,就休想再踏出衙门半步! 嗜血蛇离开男孩,伤口瞬间不再出血,仿佛手臂重未被蛇咬过。 南茉一行人随官兵押着两个男孩来到知府衙门。 原本大可明日再审,偏偏南茉他们不仅跟着来,还一路胁迫官兵头颈,他只得硬着头皮去让知府升堂。 知府被深夜惊醒,满脸不悦,脚步匆匆的来到大堂。 第 306 章 带回衙门。 知府刚坐上堂,便厉声呵斥道:“堂下之人,通通跪下!” 两个男孩应声跪了下来,南茉一行人却仍静立不动。 知府不悦地问道:“你们为何不跪?” 南茉淡然道:“我们并非犯人,为何要跪?” “本府升堂,堂下之人自然皆需跪拜!” 小八不耐道:“你审案就审,哪来这么多废话?” 知府勃然大怒,一拍惊堂木:“放肆!给我拿下!” 南茉随手抓起一旁的水火棍,徒手掰断,取下尖锐部分猛地朝知府掷去。 知府的官帽瞬间被钉在了后墙之上。 知府吓得浑身发抖,本想发作,可瞥见南茉手中另一截水火棍,又心生怯意:“你……你们谋害朝廷命官,可知是死罪!” 南茉本就打算在东秦以武力开路,也无意遮掩:“你审,还是不审?” 知府强作镇定道:“你……你们……本官审便是!” 这府城中驻扎官兵三千余人,何须惧怕这区区几人? 当务之急,是需暗中传讯调兵。 他整了整衣冠,沉声道:“堂下男孩,尔等所犯何事,从实道来。” 两个男孩一到公堂,自觉有了倚仗,竟一口咬定:“大人,就是他们把我们抓来的!” 小八顿时怒道:“小兔崽子,你们胡说什么!” 两个男孩立刻抱作一团,哭喊道:“大人救救我们!” 知府恨不得当场将南茉一行人拿下,可他心知这些人武艺高强,自己手下这些衙役绝非对手,绝不能贸然动手。 他只得强压怒火,厉声道:“你们可知说谎的后果?” 两个男孩咬死道:“我们知道,但我们没有说谎!” 南茉忽然冷笑出声:“有时候,我想饶了你们,可你们偏不给自己机会。” 她向云傲天微微示意。 云傲天当即上前,抓起一个男孩的手腕,剑光一闪。 瞬间挑断了其手筋。 “啊!啊啊啊!!!”那男孩惨叫倒地,疼得翻滚不止。 知府惊怒交加:“你……你们……这简直是草菅人命!” 南茉冷眼扫过:“是吗?小小年纪就学会诬陷他人,欲置人于死地。 我们已因他们是孩子放过一次,可他们毫不珍惜,还以为见了官就能冤死我们。” 她目光转向另一个瑟瑟发抖的男孩:“你们最好说出是谁指使,否则……他们可不会手软。” 那男孩吓得涕泪横流,扯着哥哥衣角哭道:“哥哥……说了吧,他们太可怕了……” 那个小一点的男孩抽泣着说道:“是……是我们二姐……她给了我们五两银子,让我们偷偷溜进那客栈后院藏着……然后她去报官,说有人贩卖孩童……” 果然如南茉所料,正是今日那个女子。 她冷眼看向知府:“把她带过来。” 知府心中一动,觉得这正是个传递消息的良机。 他故作镇定道:“那女子的住址在何处?” 平日他断不会亲自记录,今日却特意取来笔墨纸砚,沉声道:“说。” 那小男孩战战兢兢地将二姐的新住址说了一遍。 知府将写好的纸条折起,递给衙役时暗中眨了眨眼:“拿去,将人带回来。” 南茉:以为我们是瞎子,看不见你眨眼? 小八命衙役从后堂搬来椅子,请南茉坐下。 公堂之上气氛压抑得让知府几乎喘不过气。 待会儿官兵一到,这些人会不会拿他当人质? 须得设法离开公堂才是。 “各位,本官去吩咐下人给诸位备些茶水来,顺便让府医过来,给这孩子包扎一下。” 南茉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仿佛早已看穿他欲逃的心思:“去吧。小八,你跟着他。” 知府急忙解释:“本官只是去后堂……” 小八却已来到他身侧,淡淡道:“走吧。” 知府只得认命地走向后堂。 他先命人去请府医,又来到后宅吩咐管家准备点心茶水送至公堂。 管家愕然:“公堂?老爷……这公堂之上岂能……” 知府不耐道:“让你备你就备!” 管家连忙应声:“是!” 不多时,丫鬟们端着茶水点心步入公堂。 此时府医已为那男孩包扎好伤口。 又过片刻,衙役率先返回,带来了今日酒楼那名舞女。 她一跨进公堂,小花便上前揪住她,狠狠扇了几记耳光。 “大半夜的陷害我们姑娘,扰她清梦,真是该死!” 与舞女同来的还有今日买下她的男子,显然已将她视作己有。 他急忙上前欲拉开小花,却被云傲天一脚踹翻在地,半晌爬不起来。 舞女怨毒地瞪向南茉。 南茉冷声道:“你的眼睛不想要了?” 齐玉淡声道:“我来。” 那舞女吓得连连后退,可齐玉手中匕首已如电光般划过。 瞬间刺瞎了她的双眼。 知府懵了! 府医懵了! 衙役们懵了! 那地上趴着的男子也懵了! 直至女子凄厉的惨叫撕裂空气,众人才猛地回过神来。 这……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这可是在公堂之上!他们竟全然不将知府大人放在眼里。 府医战战兢兢地看向知府,以眼神请示是否该上前止血。 知府牙齿打颤,勉强挤出声音:“去……去看看。” 齐玉用那女子的衣角慢条斯理地擦净匕首上的血迹,冷冷道:“真脏。” 府医强压恐惧蹲下身,取出药箱中的银针,颤抖着为舞女止血。 南茉并未开口,小花却已指着那舞女斥道:“你这女子好生歹毒!今日不过未买下你,竟敢设局陷害我们!” 女子仍在凄厉哭喊:“大人……奴家只是一时气不过,才让弟弟们去……去出口气罢了!可他们这是草菅人命啊!求大人为奴家做主……” 地上的男子早在见识到这群人的狠辣时便已心生退意。 他原以为只是寻常商人,不料竟是些手段凶悍的匪类。 他再不敢招惹,只当那四百两打了水漂,颤声道:“那……这女子我不要了……这是卖身契,我……我先告辞了。” 南茉并未为难,任他跌跌撞撞逃离了公堂。 南茉目光转向知府,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知府大人,如今真相已明,你打算如何判?” 第 307 章 将所有官员抓来。 知府冷汗涔涔,手中惊堂木几乎握不稳。 他颤声道:“堂下女子诬告构陷,唆使幼弟作伪证,按律当杖八十,流放三千里……至于这两位……公子,” 他瞥了一眼齐玉冷冽的眼神,急忙补充,“虽出手……但事出有因,本官……不予追究。” 知府只得暂作隐忍。 很快,衙门外传来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官兵到了。 知府顿时底气十足,气势骤变,厉声道:“哼!堂下几人,竟敢当着本官的面草菅人命,本官绝不容你们逍遥法外!” 舞女闻言疯狂大笑:“对!大人,绝不能放过他们!把他们都抓起来!” 知府傲然道:“若束手就擒,本官或可留你们性命。” 南茉却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若是不呢?” 知府冷喝:“那就休怪本官不客气!” 南茉淡淡抬手:“请吧。” 知府怒极反笑:“真是不知所谓!” 官兵瞬间涌入公堂,为首的守城田将军持刀厉喝:“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南茉连空间里面的武器都没有取,只随手抄起衙役落在旁的水火棍,以一根手指懒懒勾了勾:“你过来呀。” 田将军一声令下:“动手!”衙役与官兵顿时一拥而上。 云傲天等人瞬间亮出兵器,寒光乍现,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南茉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众人尚未看清动作,她已倏然掠至田将军身后。 只听“砰”的一声,田将军趴在地上,被南茉踩在脚下! 南茉手中的水火棍断成两节。 其中一节冷冷抵在田将军头颅之上:“谁敢再动,这根木头便会扎进他的脑袋。” 知府慌忙喊道:“别……别轻举妄动!你放开田将军,一切好商量!” 南茉却轻笑一声:“谁要同你们商量?我来东秦,本就是为了拿下这个国家。” 田将军猛地瞪大双眼:“你……你是西夏战王妃?” 南茉淡然道:“对,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南姑娘。” 知府彻底懵了:这什么情况?田将军竟认得她? 田将军趴在地上,苦笑道:“南姑娘,末将只是区区一个小将军,即便您抓了我,皇上也绝不会为此答应您的条件。” 南茉轻笑:“我不止要抓你,还要整个府城的官员。然后押着你们,一路去都城。” 她转身面向众官兵,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遍堂前:“你们有两个选择:一,死。 二,服从我的安排。 我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考虑。” 田将军急道:“南姑娘,我们都听说过您,可您毕竟只有几人。 若三千士兵齐上,您未必能胜!末将其实很敬佩您,不如您就此离开东秦,我等绝不为难……” 南茉却只淡淡道:“点香。” 她才懒得听这些废话。 半柱香燃尽,南茉放下手中的水火棍,自空间中取出机枪利落架好。 “给我答案。选二的,站到那边去。” 副将望着被制的田将军,心中救意翻涌,因此并未移动。 他想试一试南茉的实力究竟如何。 可那女子竟凭空取出一个漆黑匣子,形制诡异,煞气森森,显然绝非寻常兵器。 他不由得犹豫起来。 南茉冷声道:“动手。” 云傲天等人应声上前,官兵们却齐齐望向副将,副将又急看向田将军。 主将倒是说句话呀!他们究竟该如何是好? 可田将军自己也进退两难:若此时缴械投降,皇上日后岂能饶他?但若是不降,这女子手段莫测,显然不是凡人……他心知三千士兵恐怕也非其敌。 思索仅一瞬,就在南茉指尖即将扣下扳机之际,他慌忙喊道:“我们所有人……任凭南姑娘差遣!” 南茉唇角微扬:“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将这府城所有官员悉数抓来,囚车全部集中至此。” 知府颓然坐倒在一旁。 连将军都已投降,他一个手无寸铁的文人,又何苦硬碰硬? 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南茉瞥向跪地的舞女和那两个孩子,淡声道:“先将他们扔进大牢,饿不死就行,其他随意。” 几个衙役下意识看向知府,最终一咬牙应道:“小的们这就去。” 众人已经见识南茉的不凡。 凭空现出的漆黑武器,再多一张床……想必也不足为奇。 南茉走入后堂,自空间中取出一张床榻,又为云傲天等人拿出数把椅子。 南茉吩咐道:“我歇息片刻,事情办妥后唤我。” 云傲天应道:“老大,您安心睡。” 那舞女因已失明,并未看见南茉凭空取物的情景。 她如同疯魔般挣扎不休,口中不断咒骂:“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两个弟弟急得想去捂她的嘴,却被衙役死死押住,动弹不得。 南茉漠然示意小八:“处理了吧,她疯了。” 小八来到前面,刀光一闪,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舞女的性命。 两个男孩吓得瑟瑟发抖,南茉从后堂出来,冷眼看向他们:“做好人能活,做坏人活不了。选吧。” 两个孩子慌忙答道:“我们做好人!我们再也不敢做坏事了!求您放了我们吧……” 南茉声音低沉:“你们也看到了,我并非凡人,乃是天上神仙。若你们再行恶事,我必来取你们性命。 明白吗?” “明白……明白!我们一定做好人!”两个孩子一边磕头一边颤声应道。 南茉淡淡挥手:“走吧。” 齐玉轻声问道:“怎么今日忽然心软了?” 南茉目光微远,淡淡道:“因为接下来……我或许要大开杀戒。能少几个,便少几个吧。” 齐玉闻言,不由想起数月前的自己。 那时他只愿天下大乱、生灵涂炭,自己过得不幸,便恨不得所有人都一同沉沦。 可如今,他有了新的目标:与眼前这女子一同统一诸国,止息干戈,而后寻一处世外桃源,盖一间自己的屋子,平静度日。 恨意似乎不再如从前那般刻骨。 他曾经所受的苦难,或许真能随时间淡去? 但那些曾践踏过他、折磨过他的人……他或许会找到他们,将自己所受的苦,一一奉还。 第 308 章 你是什么人? 南茉望着眼神空洞的齐玉,出声唤道:“齐玉,想什么呢?走吧。” 齐玉猛然回神,回应道:“走。” 第二日,府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大事情。 所有官员皆被押入囚车,家眷则被尽数集中至一处院落,由官兵严加看守。 百姓们纷纷围观,议论纷纷: “这是出啥大事了?怎么官员全被抓了?” “不知道啊,难道他们集体犯事了?” “可那司法参军是个好官啊,怎么连他也……” “怕是天要变了……” 官员们皆是一头雾水。 昨夜都在家中安睡,忽然有大群官兵破门而入,不容分说便将他们押走。 直至被关进囚车,他们仍不知究竟所犯何罪。 “田将军,您怎的也在囚车中?这……这到底出了什么事?”司法参军忍不住低声问道。 田将军长叹一声,抬了抬下巴示意:“看到远处那名站着的女子了吗?” 司法参军望向南茉,点头道:“嗯,看到了。” 田将军苦笑:“那是西夏战王妃南茉。她此行是为收服东秦而来,你我……恐怕只是她日后谈判的筹码。” 南茉远远听见囚车中的对话,不由轻笑。 真是想多了。 她不过临时改了主意,打算一路收拾过去,直至最后……拿下他们那都城的皇帝。 南茉觉得应该也挺好玩的。 * 家眷们被尽数关在一处大院里,一户分得一屋。 不过这里面没有田将军家家眷,他的家人都在都城。 这些平日里锦衣玉食、丫鬟成群的夫人小姐,公子们何曾受过这等委屈,顿时怨声载道: “我家老爷究竟犯了什么事,为何将我们软禁在此?” “哎呀!知府夫人您也在?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家老爷人呢?怎么连个消息都没有!” “哇哇哇!我要回家!” 院中哭闹声、埋怨声、惊惶询问声交织一片,乱作一团。 官兵们被吵得头疼不已。 他们自己还不知该向谁讨个说法呢! “都稍安勿躁!我们也不知后面如何,已派人去请示了!” 院内只安静一瞬,便又闹腾起来: “那屋里有老鼠!这怎么住人啊!” “是田将军命你们抓的我们?” “娘亲,五日后我就要成婚了,这可如何是好……薛哥哥会找不到我的!” “别哭了……吵死了!”知府家的公子终于忍不住怒斥道。 一名官兵匆匆赶至南茉住处,躬身道:“小的求见南姑娘。” 小花瞥了他一眼:“你在此等候。”随即转身入内禀报:“姑娘,外面有官兵求见。” 南茉淡淡道:“让他进来。” 小花回到门外,对那官兵道:“姑娘让你进去。” 官兵躬身请示:“南姑娘,那些家眷……该如何处置?” 南茉略一思索,道:“你们将军在这个地方可有庄子?” 官兵想了想:“有的。” 南茉开口道:“将他们全部送至庄子上,种地去。” 她随即自空间中取出一些没有标明是何种子的纸包。 刚好让这些人去试试。 她回西夏时,还要路过这里,刚好看看。 正这时,齐玉缓步走进屋内,取出一只瓷瓶,交给南茉:“此药可控制他们,服下后没有解药必死无疑。” 南茉抬眼看向那官兵,声音平静却含威压:“我能相信你们吗?” 言下之意十分明确:若有不从,同样难逃服药之果。 官兵连忙跪地:“南姑娘放心,小的们绝不敢偷懒!” 南茉颔首:“告诉他们,好生耕种,休想偷奸耍滑。这些药,每人一颗。想活命,就老实些。” 南茉略一沉吟:“算了,我同你一道去。” 她若不去亲自施压,只怕那些家眷根本不会将这些官兵放在眼里。 齐玉立即接口:“我也陪你。” 小花在一旁暗自嘀咕:这齐玉公子简直和娇兰郡主一个样,都像块膏药似的,黏姑娘黏得紧。 云傲天与小八尚未归来,二人正随官兵查抄各位大臣府邸,将所有银两尽数收缴,其余物件则暂留府中。 府中下人也一律遣至庄子上做工。 南茉则带着齐玉、小花及留下的两名手下,动身前往软禁家眷的院落。 南茉踏入院落,官兵已将一众家眷集中至院中。 那些贵妇人见来者是个年轻女子,皆面露不屑,只当她是田将军的相好。 官兵为南茉等人搬来椅子,小花并未就座,只静立南茉身侧,齐玉则坐在南茉一旁。 “都跪下!”这一声是小花所喝。 那些贵妇、贵女与公子们满脸不服,毫无下跪之意。 知府家的姨娘率先开口,语带讥讽:“凭什么让我们跪?你是什么人?田将军的情人?田将军与我家老爷也算平级,我们不跪。”言辞尖锐,满是对南茉的轻蔑,更是对容貌的嫉妒。 漂亮有什么用,谁不知道田将军有夫人,不过同她一样,是个妾室罢了,神气什么? 南茉不屑与她多言,身形移动。 “咔嚓”一声,径直扭断了那姨娘的脖颈。 知府姨娘软软倒地。 站在一旁的知府夫人与其子震惊地望着眼前一幕,浑身僵冷。 “我不喜欢有人忤逆我。”南茉声音淡漠,却字字如冰。 知府儿子急忙拉着母亲跪倒在地。 其余人见这情形,也纷纷跟着跪下,再不敢抬头。 官兵们心底发寒。 这女子取命竟如此轻易……幸好,他们投降得早。 小花取出帕子,细细为南茉拭了拭手,轻声道:“我家姑娘可不是谁的情人。这世上,还没人配得上。” 小花说这话时,还特意瞥了一眼旁边的齐玉。 齐玉:这臭丫头……居然还敢暗讽他。 南茉取出药瓶,冷声道:“一人一颗,不想现在就死的,吃下去。” 官兵持瓶走到家眷面前,每人手心倒了一颗药。 即便万般不愿,谁也不敢此刻丢命,只得认命将药放入口中。 却有几人企图偷奸耍滑,将药藏于舌下,妄想蒙混过关。 她们心存侥幸,以为能逃过一劫。 第 309 章 逍遥山。 下一刻,齐玉便幽幽开口:“这药只要入口,咽与不咽,皆同样管用。” 有人吓得当场将药吐了出来。 齐玉缓步走至吐药之人面前,叹道:“真是一点也不乖。这可是很名贵的药材啊。” 寒光一闪,匕首划过。 脖颈鲜血涌出,人已应声倒地。 家眷们彻底沉寂下来,再无人敢出声。 他们已经明白,眼前这些人行事说一不二,唯有顺从才能安全活着。 知府夫人率先恭敬问道:“请姑娘明示,我们该如何行事?” 南茉淡声道:“去庄子上种我给的种子,我会派人盯着。 别偷懒……你们承担不起后果。” 众人连忙应声:“绝不敢偷懒。” 此时,一位年轻女子怯步出列:“姑娘,屋中还有我三个月大的孩儿,能否容我每日抽空喂养?” 南茉略一颔首:“你不必去了,就留在这院里。” “那方才的毒药,姑娘能否……” 南茉看向齐玉:“替她解毒。” 齐玉取出另一只青瓷小瓶,倒出一粒解药递去。 另一女子急忙上前跪求:“姑娘,求您开恩……我也有个一岁的孩子。” 南茉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冷:“凡有三岁以下幼子的,皆可留院。有孕在身的……也一并留下。 其余人,不必再寻借口。” 处理完家眷事宜,南茉回到客栈。 云傲天与小八早已归来,禀道:“老大,所有收缴的金银珠宝都放在您屋内。” 南茉颔首:“都进来吧。” 二十余箱财物整齐排列,数量也算可观。 她取出一箱,将其余尽数收入空间。 “这些,你们拿去分了吧。” “多谢老大/姑娘!” 入夜时分,天空忽然电闪雷鸣,囚车中的官员被暂时押回大牢避雨。 知府忧心忡忡道:“咱们都被押走,这府城岂不乱套?若出命案,无人审理该如何是好?” 田将军叹道:“是啊,若有人趁机作乱,又该如何应对?” 司法参军面色凝重:“逍遥山那伙山匪若得知消息,怕是又会进城烧杀抢掠……” 有人急声接话:“这可如何是好?” 知府沉吟片刻:“明日……我且试着与南姑娘商量一二。” 次日清晨,南茉刚醒,门外便有官兵求见。 “何事?” 官兵恭声答道:“南姑娘,是知府想求见您。” 南茉淡淡道:“所为何事?” 官兵赶紧回道:“好像是关于什么山匪的,小的不太清楚。” “嗯,带他过来吧。” 用过早膳,知府被带至南茉面前。 云傲天他们站在一旁。 知府躬身一礼,谨慎开口:“南姑娘……实不相瞒,并非在下寻借口推脱。 离此不远的逍遥山上盘踞着一窝土匪,地势易守难攻,朝廷多次派兵围剿,皆未能拿下。 正因土匪时常下山烧杀抢掠,才特派官兵驻扎于此。 您若将我们都带走,一旦被他们得知,必定趁机作乱……恳请您允田将军留下治理此地,您看……可否?” 南茉轻抚腕间嗜血蛇,抬眼问道:“山匪窝?” 知府连忙道:“绝不敢胡言!” 南茉:“将位置画下来。” 知府一怔:“您是指……山匪寨子的位置?” 南茉:“嗯,画下来。” 知府面露忧色:“南姑娘,我知您神通广大,可那山寨中有数名毒医坐镇,上山必经之路毒雾弥漫,根本无人能近。 朝廷先后派过数千官兵,皆葬身毒雾之中……正因如此,才特派田将军驻守此地,以镇山匪。” 南茉神色未变:“你画便是,我自有办法。” 山匪窝、毒雾,听起来倒有意思。 不多时,知府便将位置图画好呈上。 南茉瞥了一眼,转手交给云傲天等人细看。 这图,她实在没看懂。 “你回牢里去吧。这山匪窝,日后便不复存在了。” 知府虽知南茉不凡,仍忍不住劝道:“南姑娘万万不可轻敌!那山匪窝中除毒医外,还豢养着黑熊、巨蟒、花豹……哦!对了,还有食铁兽。” 南茉眉梢微挑:“食铁兽?” 那不就是熊猫么? 居然还有国宝。 哈哈哈!她简直能开个动物园了。 这些动物,她正好喜欢,刚好一并收了。 南茉唇角轻扬:“知府,好生回去待着。” 知府离开,云傲天问道:“老大,打算何时动身?” 南茉望了望窗外淅沥的小雨:“等雨停吧,路上泥泞难行。” 小黑已在空间中待了多日,每日在南茉此前囤积的现代物品间穿梭嬉戏,玩得不亦乐乎。 南茉:「过两日,有些动物,咱们将它们收回来,陪你玩。」 小黑:「好啊!」 小黑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就是一只狐狸,逐渐抛弃了为人之时的诸多习惯。 它喜欢现在的自己。 雨住之后,又经一日暴晒,路面渐干,不再泥泞。 南茉带着云傲天、齐玉、小花和几个手下出发前往逍遥山,留下小八和四个杀手看守一众官员。 南茉一行人一路跋涉三个时辰,方至山腰。 稍作用膳后,继续向上攀登。 南茉取出一架无人机,先行侦察山匪窝现状。 传回的画面中可见:中央设有一座大堂,其后排列三排屋舍,左右两侧亦有些许房屋,似是厨房与杂物间。 最后排屋后设有数个大型铁笼,关着四只黑熊、两只花豹、两只食铁兽。 另有一笼外覆黑布,南茉推测内中应是蟒蛇。 院中约有二百余人正在练武,另有若干女子来往走动。 大门处设有一座望哨台,顶棚遮蔽,难以窥见其中人数。 画面所及,大致如此。 云傲天等人虽已多次见识南茉使用无人机,却仍觉不可思议。 他们心底无不好奇老大究竟来自何方,却又不敢贸然相问。 云傲天忍不住开口道:“老大,这能飞的铁鸟……您有多少?” 南茉挑眉:“你喜欢这个?” 云傲天难得露出孩子气的一面,挠了挠头笑道:“嗯。” 南茉觉得这般模样才衬他。 一张娃娃脸,合该配这样明朗的性子,总好过整日戴副面具冷着脸。 第 310 章 逍遥寨,遇故人。 “多的是。待日后彻底安顿下来,给你们每人都备些稀罕玩意儿。” 云傲天眼睛一亮:“好的,老大!” 又在山间攀爬半个时辰,众人抵达了知府所说的毒雾区域。 南茉问道:“齐玉,你能解决吗?” 齐玉眼神复杂地望着眼前弥漫的毒雾,只觉血液骤然沸腾。 这毒雾,分明出自他昔日的师父之手。 这是否意味着……山寨中的毒医,正是那些他曾恨之入骨的人? 南茉唤道:“齐玉?” 齐玉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完全听不见她的声音。 南茉上前轻推他:“齐玉?” 他这才猛然回神:“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到。” 南茉重复道:“这毒雾,你能解决吗?” 齐玉颔首:“服下解药便可通过。” 他取出解药分发给除了南茉之外的其他人。 众人穿过毒雾,眼前豁然开朗。 漫山遍野的鲜花绚烂绽放,古代山间未被尘世破坏的原始之美,此刻显得格外动人。 从此处已能望见山匪窝的大门,而望哨台上的山匪自然也发现了南茉一行人的踪迹。 其中一个山匪急忙说道:“有几个人穿过了毒雾,正朝山寨来了!快去通报当家的!” 另一个回道:“竟然能穿过毒雾?我这就去!” 山匪急匆匆奔入大堂:“大当家,有人穿过毒雾闯进来了!” 大当家闻言神色一凛,立即召集二当家、三当家及毒医,率众匪聚集于山寨大门前,严阵以待。 不多时,南茉一行人缓步走近。 大当家看着上面的人,沉声问道:“来了多少人?” 望哨台上的人看着下面寥寥无几的几人,迟疑道:“大当家……只有六个人。” 二当家听后笑道:“六个人?那应当不是来攻山的,怕是误打误撞走到此处。” 大当家略一沉吟,开口道:“将大门打开。” “是!” 山寨大门缓缓开启。 众人只见走来六人,为首的是一身着黑色劲装的女子,容貌绝世,气质超凡。 身旁跟着一穿着碧色的丫鬟,身后是四名男子,其中一人戴着面具。 为首的毒医目光骤然一凝。 那绝色女子身后跟着的,竟是他们曾经那个被视作废物、受尽欺凌的小师弟齐玉! 他忍不住嗤笑出声:“大当家,其中有我认识的一人。” 随即转向齐玉,语带讥讽:“齐玉,你这废物居然还活着?” 齐玉在看到毒雾时便已怀疑是师父的手笔,此刻亲眼见到曾经欺辱他的大师兄,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 他缓缓抬眼,眸中翻涌着刻骨的恨意,唇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笑意:“大师兄,别来无恙。” 三当家的眼睛都看直了,喃喃道:“真是绝色!”这般尤物竟自己送上门来。 山寨中本就女子稀少、壮年男子众多,此刻见到两名女子立于寨前,众人顿时兴奋不已,脸上纷纷露出淫邪的笑容。 三当家回头怒喝道:“都别惦记!前面这个归我了!” 齐玉忽然扬手撒出一把药粉,声音冷如寒冰:“谁允许你们这样看着她?” 许多山匪猝不及防,顿时只觉得双眼刺痛,惨叫连连。 齐玉曾经的大师兄立即掏出一个瓷瓶,高声道:“快将此药服下!” 随即转向齐玉,厉声骂道:“齐玉,你这垃圾、废物、阴沟里的老鼠!当初没弄死你,今日定让你有来无回!” 云傲天正要出手,南茉却抬手拦下了他:“我来。” “是,老大。” 山匪们一听竟称一女子为“老大”,顿时哄堂大笑。 齐玉的大师兄更是讥讽道:“都是些没根的东西吗?竟喊个女人作老大!” 一阵风掠过,众人尚未看清动作,齐玉的大师兄已被南茉一脚踩在脚下,脊背处传来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 紧接着手腕也被碾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寸寸断裂。 “满嘴污言秽语!我的人,岂容你放肆。” 山寨众人方才未能反应过来,此刻见南茉手段狠厉,皆不由自主地浑身战栗。 大当家开口道:“倒是有些本事,怪不得能当老大。可惜来了我这逍遥寨,就别想再离开。” 南茉脚下再度发力,将那人骨头碾得粉碎。 他如烂泥般瘫在地上,痛苦不堪,嘴角不断溢出血沫。 南茉冷眼扫过众人:“离开?我未打算离开。我是来……踏平这座山寨的。” 此时,山寨中方才配药的一男一女闻声赶至大门。 那男子见到齐玉,失声惊呼:“齐玉……” “救……我……”地上传来大师兄微弱的呻吟。 那女子望着齐玉,眼中漾开惊喜的笑意。 而齐玉的目光却始终凝在南茉身上。 唯有她,能让他这活在地狱中的人感受到一丝光亮。 齐玉缓缓转身,声音平静无波:“好久不见,二师兄。” 二师兄见师妹一眨不眨地盯着齐玉,嫉妒得几乎发狂:“齐玉!你竟敢如此对待大师兄,我绝不会放过你!” 这个师妹却痴痴地向齐玉走去。 她曾痴迷于齐玉,甚至脱光衣衫自荐枕席,却遭齐玉冷拒。 如今再见心心念念之人,她走近些,脸颊泛红,声音娇得发腻:“齐玉……你来了。” 这矫揉造作的夹子音让云傲天等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大当家冷声打断:“这不是你们叙旧的时候!想踏平我的山寨?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南茉笑盈盈地接过大当家的话:“你说的对。” 随即,山寨众人只见她手中倏然多出一根长鞭,扬手一挥。 被鞭风扫过之人顿时皮开肉绽,伤口深可见骨,绝非寻常皮外伤。 大当家心中骇然,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三当家却反而愈发兴奋:好个辣妹子!正合他口味。 二当家厉声喝道:“快去后院,将那些畜生放出来!” 来了!来了!可爱的小动物们要来了。 南茉的笑容愈发灿烂。 空间中的小黑借南茉衣袂遮掩悄然跃出,蹲伏一旁,静待百兽来袭。 第 311 章 生不如死的活着。 不多时,后院传来阵阵动物奔踏的声响,愈来愈近。 嗜血蛇自南茉腕间滑落,伏于地面,身形骤然暴涨数倍,骇人无比。 山匪们惊骇地望着这突然变粗变大的妖物,心中都是悚然。 再看南茉的眼神,都带着惊惧。 最先奔至的是一只花豹。 也不知小黑与它低语了什么,它眼神忽然柔和,缓步靠近南茉,绕着她轻转两圈,细细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随后,它竟以头轻蹭南茉的手心。 南茉蹲下身,含笑抚了抚它毛茸茸的脑袋。 食铁兽刚出笼子,还在院子里欢快地滚来滚去。 黑熊则左顾右盼,打量着四周。 蟒蛇一见到嗜血蛇,顿时如温顺的绳子般扭动着身躯,缓缓游至南茉身边,姿态极为驯服。 山匪们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景象。 这些可是二当家亲手训出的猛兽,怎会对这女子如此乖顺? 二当家急忙吹响口哨,可动物们只是抬头瞥他一眼,又继续黏在南茉身边蹭来蹭去。 食铁兽也晃悠悠地凑近南茉。 她立刻伸手揉搓它毛茸茸的大脑袋。 这可是不花钱就能随便撸的国宝啊! 太可爱了!这憨态可掬的黑眼圈,这软乎乎的大爪子…… “你好可爱啊!怪不得能当国宝呢。”南茉忍不住又揉了揉食铁兽毛茸茸的耳朵,心里欢喜极了。 南茉:「这些小可爱就交给你照看啦。」 小黑翘着尾巴回应:「OK,你去忙你的吧。」 南茉轻笑:「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词?」 小黑得意道:「看电影学来的~」 南茉:「好吧,学得不错。」 一人一狐交流完毕,小黑便领着众兽往山野深处去了。 失了猛兽助阵,山匪们只得硬着头皮自己上。 大当家心中其实早已发怵,可平日积威不容他此时露怯,只得强撑道:“没想到姑娘竟有御兽之能。我们这山寨生活惬意自在,你不妨考虑加入,往后便是四当家。” 众山匪:“……” 小花嫌弃的看了看大当家,嗤笑道:“做什么美梦呢!我们姑娘可是要执掌天下的人,谁稀罕你这破山寨?” 大当家面色一沉:“话可别说太满!我这是在给你们机会。” 齐玉的二师兄连忙帮腔:“齐玉,若你们肯入伙,往后我们绝不再欺侮你。这不正是你梦寐以求的?” 那小师妹也柔声劝道:“齐玉,你就听二师兄的吧……” 妈呀!这是恶心谁呢? 南茉回头看向齐玉:“你这些师兄师妹是有病吧?他们以前欺负过你?” 齐玉立马摆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悄无声息地往南茉身边凑了凑:“嗯!他们经常欺负我……你可要替我报仇。” 云傲天眼疾手快,一刀横在两人之间,冷声道:“齐玉,你要点脸,别老趁机往老大身上蹭。” 齐玉撇嘴:“切!” 那小师妹见齐玉望向南茉的眼神,气得几乎咬碎银牙。 贱人!生得一张狐媚子脸,定然是个不知廉耻的货色! 她阴阳怪气地开口:“齐玉,你是不是还因当初师父让我选搭档时未选你而耿耿于怀?其实我是想让你有独立历练的机会……” 齐玉冷眼扫去:“你平日里照镜子么?” 小师妹一怔:“什么?” 齐玉唇角勾起一抹讥讽:“丑人多作怪。” 小师妹颤声道:“你……你说我丑?” 齐玉面无表情:“嗯,丑。” 齐玉的二师兄连忙劝道:“小师妹,何必与这乞丐多言!” 小师妹气得浑身发抖。 齐玉竟如此不识抬举! 当初若不是她爹将他从街上捡回,他早该是条人人喊打的野狗,如今竟敢嫌弃她? 她尖声道:“是啊!我都忘了,他曾经不过是个乞丐!” 言语间尽是讥讽,分明要将齐玉的自尊彻底碾碎。 南茉却淡淡开口:“齐玉,别弄死他们。生不如死地活着……才更好。” 齐玉唇角微扬:“嗯。” 南茉将矛头转向山匪几位当家的:“我来,不是为了与你们闲聊。若你们肯跪下喊几声‘姑奶奶,我们投降’,我或可饶你们性命。若是不从……” 她声音骤冷,“今日我便血洗你这山寨。” 二当家怒喝道:“好大的口气!我先来会会你!” 他飞身而起,厉声道:“看掌!” 南茉不闪不避,只轻抬手掌迎上。 双掌相接的刹那,南茉身形纹丝未动,二当家却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只觉五脏六腑几乎碎裂。 这是什么邪门功夫?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深厚的内力。 三当家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神色凝重地正视南茉:“好厉害的功夫!可双拳难敌四手。 一起上,拿下她,重重有赏!” 山匪们闻言一拥而上,南茉却不闪不避,手中长鞭换作铁棍,棍棍直击头部,招招夺命。 眼见山寨人马接连倒下,大当家此刻彻底慌了神。 投降?不合适。 若跪地求饶,今后颜面何存? 可不投降?照这女子的狠辣手段,只怕下一刻便要取他性命。 不如……逃?带上银票远离这是非之地。 横竖山寨财富堆积如山,只取一部分便够他逍遥一世。 他悄然后退,脚步缓缓向暗处挪去…… 三当家见大当家悄然后退,自己也跟着悄步后挪。 南茉却从容得很。 有她的嗜血蛇暗中盯着,这些人一个都别想逃。 另一边,齐玉已将其二师兄拿下,唯独剩下小师妹。 她颤声求饶:“齐玉,我刚才是瞎说的! 我只是嫉妒才口不择言……你不是乞丐,他们才是!他们是臭虫,垃圾,废物,是人人喊打的臭老鼠,你放过我。 你知道的,我心悦你,做不了妻也没关系,我做妾伺候你……” 二师兄闻言,心如刀绞。 这就是他倾心相待之人,一个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子,竟转眼说他是乞丐,臭虫,垃圾,废物,臭老鼠? 可明明她早已将身子给了他,二人于山间缠绵无数次,百般花样皆尝尽…… 现在居然说要给齐玉做妾? 第 312 章 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若不是齐玉今日忽然出现,他恐怕永远不知。 小师妹对这位师弟竟藏着别样心思。 之前小师妹可是一直在强调,她讨厌齐玉。 他被齐玉用内力击伤,瘫倒在地,却忽然放声大笑:“齐玉!从前是我们欺辱你,喂你毒药,逼你喝马尿……可这一切,皆因小师妹说她讨厌你,我们才那般作践你! 哈哈哈……谁知她的‘讨厌’,竟是爱而不得……哈哈哈!!!” 小师妹慌忙扯住齐玉的衣角,颤声道:“齐玉……你别听他胡说!我从未让他们欺辱你……是、是他们自己嫉妒你……” 二师兄却笑得愈发癫狂:“哈哈哈……你一个被我睡过无数次的破鞋,还以为齐玉会要你?” 小师妹尖叫:“你闭嘴……闭嘴!”手中匕首猛地扎入二师兄肩头。 齐玉只冷眼旁观二人自相残杀,宛若看一场闹剧。 他们的大师兄如烂泥般瘫在地上,微弱喘息:“你们……两个蠢货……他分明是故意的……这还看不出来么……” 齐玉抚掌轻笑,目光扫过三人:“大师兄果然聪明。不过我什么也没做,他们便自相残杀起来……只能说,你们骨子里本就是这般烂人。” 他缓步走近,声音轻柔却令人胆寒:“如今你们既落在我手里……呵呵,放心,不会让你们死的。 我会好生‘养着’你们,叫你们日日相对,看尽彼此丑态。” 大师兄瘫在地上,虚弱地嘶声道:“疯子……齐玉……你从来都是个疯子……” 他恍惚想起从前。 他们逼齐玉喝毒药,齐玉却将毒药抹在齿间,追着他们撕咬,如疯狗一般。 他们故意喂他馊饭,他竟吃得津津有味,还跪地谢恩,随后吐他们一身。 大雪夜,他们将他锁进狼窝,第二日满身是血的齐玉拖着狼皮走出,嘴角还噙着笑。 后来他们将他吊起鞭挞,他却始终笑个不停…… 那笑声,至今仍是他的噩梦。 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齐玉将三人捆在一根粗绳上,随即转身去助南茉。 南茉这边早已将山匪打得胆寒,众人纷纷后退,无一人敢再上前。 她手中铁棍拖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每一声都令山匪心头咯噔一颤。 “一个个跑什么呀?”南茉声音轻飘飘响起,却似重锤击在众人心上。 当即有山匪腿软跪地,颤声求饶:“女侠饶命!小人知错了,求您留我们一条生路!” 再无山匪敢上前迎战,皆规规矩矩跪在一旁,静候南茉发落。 二当家早已倒在血泊之中,气绝身亡。 大当家与三当家刚逃至后门,正欲从山洞暗道溜走,却被巨大的嗜血蛇吐信拦住去路。 嗜血蛇只轻轻一吹气,二人便踉跄难立,随即蛇尾一扫,将他们重重摔晕在地。 南茉命手下将昏迷的两人拖回院中。 山匪们见大当家与三当家皆已被擒,更不敢妄动,只得继续老实跪着。 山寨中曾被掳来供其取乐的女子、厨娘及丫鬟们,此刻也皆跪于山匪后方,低首屏息。 南茉随手一指其中一人:“库房在何处?” 那人哆哆嗦嗦伸出一指,指向最大的那间屋子。 南茉又道:“去取些绳子来。” “好……好的,女侠……”那人慌忙应声而去。 南茉踏入那间最大的屋子,是里外相连的套间,后间应是大当家的卧房。 也不知是否过于自信,几十箱金银珠宝竟就码在屏风之后。 她随手打开两箱,其中金银、首饰、玉器、字画杂乱堆放,应有尽有,显是劫掠所得。 南茉将箱匣尽数收入空间。 连山寨中的桌椅板凳也一并收走。 日后或能派上用场。 待她逐一清理各屋,已是整整一个时辰之后。 整个山寨被收得干干净净,后院的柴火、铁笼亦未留下半分痕迹。 回到前院时,云傲天等人已将所有人捆得结结实实。 此时天色已彻底暗下。 南茉轻啧一声:床收早了! “今夜在此歇一晚,明早再回。” 她从空间中取出几张床榻,安置于一间屋内,供云傲天等人歇息。自己则与小花宿在隔壁屋中。 山匪们皆被捆于院中,大当家与三当家虽已转醒,却不敢挣扎妄动。 小黑领着众兽归来,宿于南茉隔壁的屋子,小黑自己自蜷在南茉床上。 次日清晨! 南茉自空间取出早膳,众人用过之后,她来到院中下令:“出发,下山。” 齐玉用从大师兄身上搜出的药解了山间毒雾。 南茉一行人走在前面,山匪们皆乖乖跟随其后。 由于人数众多,加之山路难行,队伍行进十分缓慢。 上山容易下山难,待众人返回城门时,已是傍晚时分。 天边铺开一片绚烂的晚霞,将半边苍穹染得瑰丽如火。 守城官兵远远望见南茉一行人,立即躬身迎上前行礼:“南姑娘,您回来了。” 南茉淡淡回道:“嗯,刚他们全部关进大牢。” 南茉走出两步,又转身说道:“关在那些官员的旁边。” 官兵赶紧应道:“是,南姑娘。” 官兵们抬眼望向后方浩浩荡荡被捆着的数百山匪,心中震撼难言。 这位南姑娘实在太过厉害! 盘踞逍遥山多年、连朝廷都束手无策的山匪窝,就这样被她一锅端了。 齐玉开口道:“这几人不必关入牢房,我自行带走。” 他的大师兄一路由二师兄背负下山,此刻二师兄早已累得几乎迈不动步。 他受了内伤,还没小师妹扎伤了肩膀,身子摇摇欲坠,喘着粗气道:“齐玉……你究竟想怎样?” 小师妹亦哀声求道:“齐玉……我愿为奴为婢伺候你,行吗?” 齐玉却只淡淡道:“不急,日后……你们自然知晓。” 南茉一行人刚回到客栈,自西夏赶回的十一也到了。 “王妃。” 南茉问道:“回来了?奶牛可送回去了?” 十一恭声答:“已安然送达。属下已将您的话悉数转告皇上,皇上承诺会好生照料。” 南茉颔首道:“嗯,先去歇息吧。” 第 313 章 司法参军。 南茉在房中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才下楼用晚膳。 云傲天向十一问道:“小黑楼近况如何?你可曾去看过?” 十一答:“去看过了,一切安好,近日生意也十分红火。” 云傲天又问道:“可曾接了什么生意?” 十一摇头:“我问过楼中弟兄,他们说暂不接单,待王妃回去后再行定夺。” 云傲天点头称是。 如此再好不过。 他们皆不在楼中,这杀手生意暂且不接更为稳妥。 带回来的所有野兽和两只老虎一起,待在客栈后院。 南茉并没有将它们关进铁笼,毕竟是有小黑调教过的。 都很乖的待在自己的领地休息。 吃过晚膳,南茉一行人都去休息。 * 此时的牢房中可谓热闹非凡。 官员们仅占着一间牢房,而山匪们涌入后,将其余牢房挤得满满当当。 其中也有部分并非真正的山匪,而是被掳上山去的女子与厨娘。 不过南茉并不打算亲自处置此事。 这事本就该由东秦国自行善后,故而一概先行关入牢中。 田将军与山寨大当家之间仅隔一道走廊,二人互看不顺眼,目光如刀似剑。 田将军哈哈大笑:“功夫不负有心人!你们这些恶贯满盈之徒,终有今日!” 大当家亦出言讥讽:“我们恶贯满盈,自是活该。 可您这般爱民如子的好官,怎的也进来与我们为伍了?” 田将军冷哼一声:“本官问心无愧,终有一日会堂堂正正走出这里。至于你们……既然进来了,就休想再出去!” 大当家反唇相讥:“哼!同为阶下囚,你还做着出去的梦?该不会是通敌卖国才被抓进来的吧?” 田将军怒道:“放肆!本官入狱乃是为朝廷大局,与你们这些匪类无甚可说!” 二人争执不休,直至衙役上前要求安静。 那衙役心中叫苦不迭。 这牢里关的可都是大人物,他一个小小衙役,万一日后被清算可如何是好? 只得暗自咬牙:这张破嘴,千万忍住,少管闲事为妙! 次日清晨,南茉来到牢房。 她听当地官兵与百姓皆交口称赞一人。 正是这府城的司法参军。 她驻足牢房门前,扬声道:“司法参军何在?” 一名身形高大、容貌俊朗的男子应声而起,年约二十上下,气质清正。 他躬身一礼:“在下司法参军姜存,参见南姑娘。” 南茉微微颔首:“放他出来。” 司法参军步出牢房,南茉开口道:“我要带其他人离开,这府城暂交于你掌管,可能看好?” 司法参军想起牢中那些瑟瑟发抖的山匪,心知眼前女子手段定然非凡。 否则怎能带着五人上山,端掉朝廷屡攻不下的山寨? 更何况方才她踏入牢房时,山匪们自她进门便齐齐跪地,若非畏惧至极,岂会如此? “下官定不负姑娘所托。” 南茉又道:“山匪中那些女子,应有不少是无辜的,你需仔细查清。” 司法参军郑重应道:“南姑娘放心,属下定会妥善处置。” 南茉颔首:“好。”说罢转身上了马车,径直离去。 司法参军心情复杂地望着远去的身影。 说她是好人?未必。 说她是坏人?亦不尽然。 她擒尽官员,囚禁家眷,却又将府城交托于他,赦免无辜…… 也不知他的夫人与幼子如今如何? 孩子才三个月大,这女子……究竟会不会放过他们? 如今他既已恢复自由身,前去探问一番,应当不会被怪罪吧? 他脚步匆匆赶往城门口,官兵远远望见他,几乎不敢相信,还揉了揉眼睛。 “姜大人?” “是我。不知各位可知我的家眷现被押在何处?” 官兵答道:“她们都被送至庄子上种地去了。” 姜存闻言一阵恍惚。 他的夫人竟要一边带着幼子,一边下地劳作? 那才三个月的孩子如何经受得住! 他正欲追问是哪个庄子,忽见一名官兵快步跑来:“姜大人!您的夫人并未去庄子!南姑娘有令,家中若有三岁以下幼儿或怀有身孕者,皆可免于劳作,仍留于院中。” 司法参军姜存激动地抓住那官兵的胳膊:“你所言当真?” 官兵连连点头:“千真万确!小的这就带您去。” 官兵引着姜存来到软禁家眷的院落。 姜存刚踏入大门,恰见姜夫人正出门倒水,急忙唤道:“夫人……” 姜夫人听得似是自己夫君的声音,只当是思念成疾生了幻觉,并未回头,径直转身回屋。 姜存怔在原地。 这是未听见? 他快步跟进屋内,又唤一声:“夫人……” 这次姜夫人听得真切,果真是姜存!她蓦然转身,泪眼朦胧:“相公……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姜存急问:“你和孩子可都好?爹娘呢?” 姜夫人拭泪道:“我们都无恙,只是爹娘……被分去庄子上种地了。” 姜存稍松一口气,又问:“南姑娘未曾为难你吧?” 姜夫人神色复杂:“那位南姑娘究竟是甚么人?我怕她……她抬手间便能取人性命,随行那男子也是一刀毙命的狠角色。 可她又留了吃食与上等棉布给我们这些有孩儿的……” 姜存叹道:“是我连累你们了。” 姜夫人轻声问:“她是冲着你来的?” 姜存摇头:“也不尽然。她是冲着东秦国而来的,欲押尽官员去找皇上谈判……不过这些也只是猜测。 对了……此处可有吃的?” 姜夫人一边为他取食,一边续道:“这南姑娘当真看不透。说她恶,她杀人眼睛都不眨。 说她善,她又恤幼济弱,留物赠布。 我觉得她绝非十恶不赦之人。” 姜存颔首:“我与你想的一样。只要莫与她作对,她应不会伤及无辜。” 夫妻二人絮语良久,姜存还吃了一顿饭。 他尚有诸多事务待理,只得暂敛温情,匆匆离去。 姜存刚从院中出来,本打算前往庄子探望父母,忽然一名衙役匆匆赶来:“姜大人,不好了!田将军和那个山匪大当家打起来了!” 第 314 章 废了山匪众人武功。 姜存蹙眉:“他们不是都关在牢里吗?” 衙役急道:“两人又吵了起来,竟用内力震毁了牢门,此刻正打得不可开交!” 姜存叹了口气,匆匆赶往牢房。 他至多管束那山匪,田将军绝非他能处置的。 二人正在房顶之上飞来跃去,拳掌相交,斗得不可开交。 姜存只能在底下高声劝道:“田将军,快住手!若被南姑娘知晓,还不知要如何发落你们!” 二人一听“南姑娘”三字,心头皆是一慌。 光顾着争执,竟将这活阎王忘了!他们急忙收势欲下,却见南茉已自不远处缓步走来。 两人吓得慌忙往牢房里冲,奈何先前用内力震毁的牢门早已脱落。 田将军急道:“你别挤我!” 大当家反呛:“是你挤我!走开!” 情急之下,二人各捞起一扇残门,用手硬生生端着堵在牢房门口,装出一副从未离开的模样。 南茉走进来时,只见两人鼻青脸肿、挤着难看的笑容,正手忙脚乱地举着门板挡在身前。 南茉眉梢微挑:“呦!你们俩这脸是怎么回事?” 田将军慌忙答道:“昨夜睡觉不慎摔的。” 大当家连忙附和:“我也是……我也是。” 南茉:“哦,这样啊!”她随手轻轻一推,大当家连人带门向后仰倒。 “给他们工具,让他们把门修好。” 南茉转向姜存,淡淡道,“姜大人,这牢房质量未免太差,竟让他们随随便便就能出来。有功夫的,都废去内力。” 大当家与三当家慌忙跳起来急道:“我们不跑!您看,方才出去我都没逃,求您留我们一命!” 大当家心中暗骇。 武功绝不能废! 他这几日伏低做小,就是为了等南茉离开后伺机逃脱。 南茉却未再理会他,只对姜存道:“抓紧处理。” 姜存应声:“是,南姑娘。” 南茉转身离去,大当家在她身后投去阴毒的目光。 姜存立即召集人手,先行加固牢房。 南茉虽说是让犯人自己修理,可姜存绝不可真将工具交到他们手中。 他可没有南茉那般镇得住场的本事。 随后他又命人将众山匪重新捆绑,请来医师,设法废去这些人的内力。 可医师又是针灸又是汤药,却皆无济于事。 姜存只得来到南茉下榻的客栈禀报:“南姑娘,那些山匪的武功……下官实在无计可施。” 南茉淡淡道:“那你直接弄死,岂不省事?” 姜存一怔。 南姑娘所言确有理,一群恶贯满盈之徒,他有何下不去手? 只是案件尚需审理,明确各人罪责方能处决:“下官还需审清他们手上究竟有多少人命……” “嗯,倒也该如此。你等着。” 南茉来到齐玉屋中,见那三人正被吊在房梁上,下半身浸在药桶之中。 这是齐玉的私事,她未多打听,只道:“你可有能废人内力、武功的药?” 齐玉凑近南茉:“那我有什么好处?” 南茉嫌弃地推开他:“回头我送你点稀罕物。” 齐玉却轻笑:“南姑娘,你知道我最想要什么……不过我不急。” 言罢自怀中取出一只瓷瓶,“此药服后周身瘫软,与废去武功无异。拿去试试。” 南茉接过:“多谢。” 南茉将药交予姜存,随即吩咐小花召集云傲天等人。 南茉道:“我们明日出发。” “是,老大。” 当晚牢房放饭时,姜存命人将药混入山匪的饭食之中。 他又将众女子另行羁押,逐一登记造册,与各地户籍一一核对。 果然有家属曾前来报案,经查证,其中确有不少女子乃是被掳上山去的无辜之人。 次日一早,牢房中哀嚎遍野。 山匪们个个浑身无力,只能勉强撑身行走,武功尽失,再无法施展半分。 他们心知这是中了毒。 大当家在牢房中怒骂:“小人……你们这些小人!竟给我们下毒!” 田将军冷笑一声:“小人?你们这些年烧杀掳掠、无恶不作,这是老天看不下去,派了个活阎王来收你们了……真是活该!” 田将军话音未落,押送的官兵已至牢门前:“各位大人,南姑娘即刻便要出发前往都城,小的们特来先将各位押入囚车。” 田将军与知府等人皆乖乖配合。 毕竟南茉可不是能讨价还价的主。 田将军临行前瞥向那些山匪,淡淡道:“各位,我们走了。你们……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日子吧。” 大当家咬牙切齿:“无耻之徒!” 姜存并未前去送行,因许多家眷闻讯已赶至衙门。 他们寻觅多年的女儿终于有了音信。 姜存还需为这些女子妥善安排后续事宜。 南茉特意留下两箱自山匪处收缴的银锭,嘱咐姜存用来补偿那些受害女子。 正因如此,姜存愈发看不透南茉。 她若真成了一国之君,或许……也是一个明君吧。 南茉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启程。 小黑并未随队而行,而是领着众兽沿山路进发。 南茉放心不下,便让嗜血蛇相随。 有它在,世间罕有能伤小黑之物。 南茉与小花共乘马车,另备三辆空车供云傲天等人日常轮休。 齐玉为了不晕车,策马而行。 他的师兄妹则被关在一辆囚车中,下半身肿胀不堪,只得罩着宽松的衣袍。 此后,他们三人便是齐玉用以制毒试药的“小白鼠”。 南茉一行人在路上行了三日,抵达一座小县城。 南茉几人入住城中客栈,其余人则在野外扎营,由南茉麾下的众兽看守。 只要有嗜血蛇在,便无人敢轻举妄动。 那可是令人胆寒的妖蛇。 入住客栈后,南茉吩咐云傲天前去打听本地县令风评,若百姓皆称颂,便不必带他。 若口碑不佳,便押他一同前往都城。 云傲天带着小八踏入酒楼,故作无意地向伙计打听。 那伙计却支支吾吾,只问他们要什么酒菜。 小八凑近低声道:“伙计,实不相瞒,我们有桩冤案欲求县令,却不知县令喜好何物。 小哥若知晓,还望指点一二。”说着将五两碎银塞进伙计手中。 第 315 章 县令府。 伙计一见银子,顿时压低身子,悄声道:“这位县令专爱美人……只要送美人去,保管成事。” 云傲天接着问道:“那本地县丞呢?” 伙计压低声音:“县丞是个好官,家境贫寒,即便做了县丞也只是个有名无实的……俸禄有时还……哎哟,我这嘴!您二位不会告诉县令吧?” 小八又取出一两银子递去:“放心,绝不会。顺便将你们这儿所有的酒都包了。” 伙计一惊:“所有的?” 小八点头:“嗯。” 伙计顿时眉开眼笑:“好嘞客官,您稍候!”这可是大主顾,提成不少,更何况赏钱给得如此多。 小八尝过觉得此酒滋味甚佳,知南茉好酒,便吩咐道:“一会儿将酒都送到东边的日出客栈。” 伙计连连应声:“好嘞客官!” 云傲天等人回到客栈,将打听来的消息一一禀报南茉。 南茉听罢,干脆利落道:“走,咱们去会会这个爱美人的县令。” 云傲天应声:“好嘞!” 刚要伸手抱南茉施展轻功,齐玉却抢先一步,已将南茉揽入怀中飞身而去。 云傲天跺脚骂道:“臭小子,又抢老大!” 小八也嘟囔:“就是,老大是我们的!” 南茉:看来他们已经忘了上次都飞走,独留我一人在下面的事了……。 齐玉将怀中的南茉轻轻放在地上,云傲天与小八紧随其后落下。 此时县令卧房中传来一阵嬉笑声,县令尖细的嗓音格外刺耳:“小美人,往哪儿跑?快让爷好好疼你!” 一个年轻女子娇声应道:“大人~您要是能抓到我,我就是您的~若是抓不到……您可就是我的了~” 南茉:yUe……还有这声音,怪像太监的。 光听声音便知这县令绝非年轻人,而那女子却似正值韶华。S 南茉:“小八,你去。” 小八应声:“好的,老大!”上前一脚踹开卧房门。 县令慌忙拢紧衣衫:“什么人?” 那女子也急寻衣物遮掩。 “老大,进来吧。” 南茉与云傲天、齐玉步入房中。 果然如南茉所料。 县令年约四十有余,那女子却不过十七八岁。 南茉走进的刹那,县令眼睛都直了:天仙下凡了? 他平生酷爱美色,可府中尽是庸脂俗粉,不过胜在年轻。 他不由痴痴出声:“美人……” 云傲天上前一脚将他踹飞出去,重重砸在桌上又滚落在地。 “你们……哎呦呦!大胆狂徒,本官可是本地县令!”那女子早已吓得跪伏一旁。 云傲天冷声道:“抓的就是你。” 院中管家与护卫闻声赶来,刚欲动手,却见云傲天剑光一闪。 县令的一只耳朵已被削落!众护卫顿时骇然退后。 “都老实些!若再敢上前,我便砍了他!”云傲天厉声喝道。 护卫与管家们只得悻悻退后,不敢妄动。 “哎呦呦呦……你们……你们到底是何人……”县令一手捂着血流不止的耳朵,疼得语无伦次。 南茉则逐屋搜寻,将值钱之物尽数收入空间。 县令的书房中也藏有密室,其中金银珠宝堆积如山。 官虽不大,贪墨之财却比知府还要多上数倍。 收完东西的南茉回到院中,抬脚踢了踢地上的县令:“没想到你还是个大贪官。” 县令强撑道:“胡……胡说!本官清正廉明、爱民如子,怎会是贪官?你休要污蔑!” 南茉挑眉:“哦?那你书房密室里头……” 县令急声打断:“你你你……怎会发现?” 南茉轻笑:“我不止发现了密室,还晓得你另一个大秘密。” 县令颤声道:“你……你到底是何人?” 南茉淡然道:“不过是个顺道收拾你的人。” 转而吩咐云傲天:“小云,将他们都捆起来,明日交给县丞发落。 哦,对了。阉了这县令。” 县令惊讶的张着嘴巴,她一定是故意羞辱他:“不要碰我……啊!” 县令夫人一听南茉的话,当场晕厥过去。 南茉嗤笑:“你夫人待你倒是不薄,听说要阉你,竟吓晕了。不过你当真能……” 县令疯狂嘶吼:“不许说!你不许说!” 南茉懒得再看这辣眼场面,转身离去。 一炷香后,小八已将众人尽数捆绑。 云傲天依命欲阉县令,见院中尚有孩童,便将他拖入屋内。 裤子褪下的刹那,云傲天愣在原地:“你……根本没有?那你还贪恋美色?” 县令小声嘟囔:“没有……就不能喜欢女人了?” 倒也不是不能。 云傲天皱眉问道:“你身有残缺,为何还能为官?” 县令颤声反问:“本官若说了……你能放过本官吗?” 云傲天冷声道:“不能。” 县令顿时泄了气,颓然道:“那本官为何要说……” 云傲天指尖轻抚剑锋,寒光凛冽:“因为若你不说……我便将这秘密公告天下。 或者……直接了结你的性命?” 县令慌忙求饶:“别!别!我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本官原是伺候五皇子的太监,曾救过他的性命,他便赏了这县令之职……” 云傲天将人从屋里扔出,同样捆了个结实。 云傲天问道:“老大,这些人如何处置?” 南茉淡然道:“明日一早去找那个县丞,将这些人交他发落。” 整个县令府上下皆被缚住,口中塞了布条,一夜无声。 次日清晨,云傲天寻到县丞,命其接管县令府。 县丞整个人恍惚不已。 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背景深厚的县令竟一夜落马? 还交由自己接管? 云傲天临走前对县丞道:“那县令实为太监,本就不该为官。 至于他背后之人,你也不必畏惧,尽管处置,无人会寻你麻烦。” 县丞心中震动,忍不住问道:“不知阁下究竟是……?” 云傲天只是笑笑,并未作答,转身离去。 县丞怔然片刻,终是深吸一口气,踏入县令府。 只见院中众人皆被缚于地,昔日作威作福的县令如今狼狈不堪。 他苦读多年方考取功名,却遭这县令欺压至今,连俸禄亦被克扣半数。 第 316 章 待比武结束再去。 这县令仗着都城皇亲国戚的势,坏事做尽却无人能治。 如今……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南茉并未再将那县令之事放在心上。 若那县丞是个聪明人,自该明白如何借势立威、整顿县政。 她机会已给他,只看他有无胆识把握。 他们一行人回到城外驻地,即刻下令继续启程。 田将军、知府等人再度被押入囚车,辘辘而行。 南茉虽然关着他们,可并未苛待其食,他们的饮食与随行官兵并无二致。 * 县丞将县令府上下尽数下狱,并修书一封呈报朝廷,详细说明县令实为太监之真相。 县令下狱的消息传开,百姓与衙役纷纷拍手称快: “这大贪官总算遭报应了,真是大快人心!” “是啊!他加重赋税,不知饿死多少孤儿寡母……如今真是老天开眼!” “听说这县令竟是个太监?” “不会吧?他不是最好美色?太监怎会有子嗣?” “我也听衙役说了,他为掩人耳目,竟让夫人与别人生子,欺瞒世人!” “真是胆大包天!” 县丞在县衙中发现一个木盒,内里竟是一千两银票。 想起多年被克扣的俸禄,此番他未再如实上缴,而是带回家中交予夫人。 也并不是他贪,实则这些年被克扣的银子足有这些。 县丞夫人接过银票,泪眼朦胧:“想不到……真有这一日,咱们总算熬出头了。” 县丞紧握她的手:“这些年苦了你了。这些银票尽管用,不必再省。” 夫人拭泪笑道:“好,我先去给孩子们扯些新布……今日还要炖肉给你们吃。” 县丞忽又想起那位戴面具的云傲天,不知他究竟是何人麾下。 但定是朝中铲奸除恶的义士。 他朝远方郑重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心中满怀感念。 * 南茉一行人继续启程。 嗜血蛇时而领着众兽归来探望南茉,稍作停留便又重返山林。 又行五日,众人抵达一座新的州府,桂花府。 府城恰如其名,街道两旁遍植桂花树,秋风过处,暗香浮动。 此地更以桂花酒闻名。 南茉命众人在此休整三日,再行出发。 当她带着囚车行至城门时,却被官兵拦了下来。 官兵抬手拦道:“停车检查!囚车内是何人?” 云傲天冷声答:“犯人。” 官兵追问:“所犯何事?” 云傲天目光一厉:“这也是你该问的?” 官兵被他的眼神慑住,怯声道:“您、您稍候,容小的先去禀报知府大人……” 云傲天却道:“我们先进客栈安顿。若知府想问什么,让他亲自上门。” 官兵为难道:“这……这不合规矩啊!” 云傲天刀已出鞘,寒光乍现:“滚开。若不闪避,休怪我不客气。” 官兵望着颈间寒光凛冽的刀锋,冷汗涔涔而下,颤声道:“您、您先进……小人这就去寻知府!” 云傲天只“嗯”了一声,未再多言。 众人未寻得合适客栈,云傲天便转去牙行,租下一处宽敞院落暂作安顿。 一行人安顿妥当后,便上街闲逛。 街上行人纷纷议论着一桩大事:府城首富崔员外正在设下擂台,明日比武招亲。 南茉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这热闹,非得瞧瞧不可。 次日一早,南茉便带着云傲天、齐玉等人前去观看比武招亲。 擂台上方的雅座内,端坐着一位蒙面年轻女子,身旁坐着一位看上去就是腰缠万贯的中年男子。 至于这个,何以见得? 他衣袍上镶缀金珠,寻常人家岂会这般穿戴。 一名男子登台高声宣布道: “比武招亲正式开始,两两上台比试,胜者晋级下一轮,直至决出最终胜者。现有十九位好汉,请依次上台!” 那男子刚下台,便有两位彪形大汉自左右两侧跃上擂台。 看台上的蒙面女子明显不喜,眉头紧蹙。 这两人容貌粗犷、胡子拉碴,与她娇小玲珑的身形一比,她倒像是挂在人家身上的玉佩。 “爹,您当真要以比武招亲的法子把我嫁出去?”少女指着擂台上攒动的人影,语气满是委屈,“您瞧瞧这些人!再说了,您就我这一个女儿,怎能这般草率?” 中年男子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先前我为你相看的那些人家,你个个都嫌不合心意,非要寻个武林高手。 如今我依着你的心思办,比武招亲挑个最厉害的当女婿,这你还不满意?” “可最起码也得看看长相吧!”少女急声道,“您看看他们那模样,我要是真嫁过去了,日后生了外孙或外孙女,得多难看啊!” 这话让中年男子猛地一顿,眉头瞬间皱起,手不自觉地摩挲着下巴。 这话让中年男子猛地一怔,眉头紧锁,不自觉地摩挲起下巴。 可不是么? 女儿这般娇俏,若孩子随了男方的粗莽相貌……他越想越慌,急忙朝身后招手:“管家!快把丰泽叫来,让他也去报名!” 他得为女儿留条后路。 若最后胜出的是个丑汉,便让丰泽击败他。 横竖他不会真把女儿嫁给那捡来的乞丐,让他装装样子倒无妨。 自他吐出“丰泽”之名起,看台上那蒙面女子便偷偷抿嘴笑了。 俨然一副阴谋得逞的模样。 不一会儿,那名唤丰泽的男子自后方走出,也去擂台下排队等候。 自他现身的那一刻,云傲天震惊地向前疾走几步,南茉等人亦面露讶异。 这丰泽的容貌竟与云傲天别无二致! 云傲天正欲上前,却似忽然想到什么,蓦然止步。 南茉问道:“怎么不去了?” 云傲天沉声道:“待比武结束再去。” 南茉颔首:“好。” 这是人家的比武招亲,不差这么点时间。 擂台上欢呼与哀嚎交织,胜者昂首,败者被抬下。 最终只剩下面容粗犷的彪形大汉与娃娃脸的丰泽对峙。 台下有人高声调侃:“哈哈哈!这莫非是野兽与兔子的比试?” 又有人笑问:“那你猜谁会赢?” “这还用猜?自然是野兽!” 第 317 章 丰泽。 云傲天静立原地,目光始终凝在擂台之上。 伴随着彪形大汉重重摔下擂台,比武终是尘埃落定。 看台上的女子激动得跳起身:“爹,快准备嫁妆吧!” 中年男子起身,却未回应女儿,只向台下众人朗声道:“今日比武招亲,到此结束。” 女子急道:“爹!您怎么不宣布成亲之事?” 中年男子拂袖斥道:“姑娘家家的,知不知羞!”随即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丰泽望着台上女子,无奈垂首。 他目前的身份终究只是个被崔老爷所救的乞丐,又如何配得上她。 崔员外刚要离去,却被一道清冷女声喝止: “慢着!” 南茉的声音响起,生生止住了他的脚步。 崔员外不悦道:“姑娘何事?” 南茉扬声道:“既已夸下海口,胜者便可娶你女儿,莫非只是戏言?” 崔员外勃然恼怒。 他在桂花府权势堪比知府,岂容一小小女子当众质问?“关你何事?” 南茉淡然却不容置疑:“既然做不到,便别承诺。此事既被我撞见,我便要管。” 崔员外冷哼一声:“小小女子,大言不惭!” 南茉望向擂台上与云傲天容貌相同的男子,问道:“叫什么?” “在下丰泽。” 南茉转而问那蒙面女子:“台上女子,你可愿嫁他?” 女子无视父亲恼羞成怒的脸色,坚定道:“愿意。” 南茉又看向丰泽:“丰泽,你可愿娶她?” 丰泽踌躇道:“我……”他望向崔员外,心中虽悦慕崔小姐,却自觉身无分文、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更何况他的身体……。 丰泽之名,还是崔管家所起。 南茉看穿他的顾虑,又回望云傲天一眼。 这两人定为同胞兄弟无疑。 她转回崔员外,声音已冷了许多:“既设比武招亲,便该守其规则。我劝你……最好履行诺言。” 百姓们为瞧这热闹,皆未曾离去,皆想看看崔员外最终如何收场。 更打心底佩服这姑娘。 竟敢与崔员外当面叫板。 崔员外冷声道:“我崔某人的家事,何时轮到一个外人做主?小姑娘,我劝你别无事生非。” 南茉声音带着威压:“说了这事我管定了。你以为我在说笑?最后问你一次,履不履行承诺?” 若非为了日后云傲天这兄弟能与媳妇好生相处,南茉早就出手了,又何必与他多费唇舌。 崔员外:“哼!今日崔某还就不履……” 话未说完,竟被南茉单手举起,俨然一副“若不答应便将你扔出去”的架势。 实则只是吓唬吓唬他。 “哎呀!快放开我家老爷!”管家在一旁急得直跳脚。 围观百姓纷纷议论:“这姑娘好大的力气!” “肯定有两下子,不然哪敢跟崔员外叫板?” “别闹出人命,还是去通知知府吧……” 管家听得心惊,忙遣小厮去报知府。 蒙面女子也急声道:“姑娘,万莫伤着我爹!” 南茉将崔员外放了下来,吓得他冷汗涔涔。 南茉转向那蒙面女子:“你这姑娘,究竟是要成亲,还是要你爹?” 女子望向丰泽,泪眼婆娑:“对不起……我……”又对南茉哀求:“别伤我爹……我……不嫁了。” 崔员外得意地瞥向南茉,那神情仿佛在说:瞧见没?我闺女终究听老子的! 南茉却嗤笑道:“唉!好一个为父牺牲幸福的孝女,再瞧瞧这爹,自私自利,全然不顾女儿心意!” 崔员外虽知此事做得不地道,却仍硬着头皮道:“并非老夫嫌贫爱富……实在是丰泽失了记忆,来历不明,若他是逃犯该如何?” 此时云傲天忽然插话:“我知道他是谁。”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与丰泽别无二致的脸:“大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一幕震惊全场。蒙面女子也摘下面纱,崔员外等人皆瞠目结舌。 “真的一模一样……” 丰泽有些激动。 他终于能知自己是谁了么? 南茉本也有意试探这崔员外。 若他真不是良善之辈,那便“去父留女”,亦无不可。 崔员外此时态度稍缓,拱手道:“请各位先随老夫回府一叙。” 云傲天看向南茉,见她微微颔首,众人遂随崔员外前往府邸。 方才去通知知府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跑回,刚缓过一口气,管家又急忙吩咐:“快去告知知府,事已解决,暂不必前来。” 小厮哀叹:“啊?是……小的这就去。” 谁懂这命苦的小厮! 众人随崔员外步入府中,只觉处处皆透着银钱的气味。 走廊回转皆以紫檀为材,地面铺就云纹白玉,梁间悬着琉璃宫灯,连阶前石狮口中含的亦是夜明珠。 踏入正堂,更见富丽堂皇。 当中一尊纯金香炉青烟袅袅,两侧竟列着八尊纯金佛像,宝相庄严,金光灼目,映得满室生辉。 壁上挂着名家的真迹,柜子上陈列着翡翠玉山、珊瑚宝树,连茶盏都是整块和田玉雕成。 南茉淡淡扫过,唇角微扬。 这崔员外倒是将“富贵逼人”四字做到了极致。 以后她也要这样。 众人于大堂落座。 崔员外望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时有些恍惚,直至女儿连声呼唤才回过神来。 “爹……爹……” 崔员外敛神问道:“年轻人,你且说说,他究竟是何人?” 云傲天起身道:“我们是西夏人。 他是我大哥,名唤云峥,我名云淮。 家中本是普通商户,自幼父亲便送我们学武。 十五岁那年,大哥走失,此后音信全无。但我家绝非逃犯之家。” 崔员外听罢沉吟:“这云峥既已走失多年,你如何断定他这些年来未曾犯事?” 云傲天一时语塞:“这……” 南茉忽而转头看向崔员外,开口道:“他跟在你们身边多久了?” 崔员外答道:“两年。” 南茉又问:“他品行如何?” 崔员外沉吟片刻:“这两年倒是任劳任怨,憨厚老实,未曾作恶。” 南茉颔首:“失了记忆尚能如此,品性自然无虞。” 应该是吧。 崔小姐连忙点头附和。 崔员外仍犹豫:“这……” 第 318 章 怀疑大哥。 南茉淡然道:“小云既是我手下,他大哥自也算我的人。既是我的人成亲,我便出五万两作聘礼。” 云傲天与丰泽异口同声道:“不可!” 南茉轻笑:“果真是亲兄弟。” 云傲天对南茉正色道:“老大,这银子理应由我们自家出。” 南茉却挑眉:“可你的银子不都在我这儿收着么?” 崔员外摆手打断:“既是小女费尽心思想嫁之人,老夫也非不通情理。崔家不差那点银子,聘礼便免了。 只问你,可愿入赘崔家?” 崔小姐恨不得替他应下,却仍屏息望着丰泽。 也就是如今的云峥。 云峥对崔小姐温柔一笑:“我愿入赘。” 两年的潜伏,终于进入崔家内部。 崔员外将婚事定在了五日后。 他欣然邀请南茉一行人留下观礼。 南茉一行人离开崔府,云傲天亦带着兄长云峥返回租住的院落。 云峥见院中处处是官兵,屋中还关押着人,虽心中生疑,却并未多问。 既为西夏人,为何院中尽是东秦官兵? 南茉瞥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打量与深思。 这人当真失忆了? 云傲天将云峥带入屋内,云峥率先开口:“你怎会来东秦?是来做生意的?” 云傲天却反问:“你看到外面的官兵了吗?” 云峥:“嗯,看到了。” 云傲天沉声道:“方才那女子是我们的老大。她已收服四国,东秦便是下一个目标。” 云峥心中惊骇。 那女子竟是传说中神通广大的战王妃南茉!他面上仍故作糊涂:“她竟如此厉害?” 云傲天凝视着他,他为何都不问问家中父母亲人? 云傲天愈觉蹊跷:既称失忆,为何毫不关切身世来历? 云傲天心中仍愿相信。 大哥还是从前那个大哥。 这六年光阴,他定然未曾改变,只是真的失了记忆。 但他未露声色,只温声道:“大哥,你先好生歇息,我去老大那儿有些事。” 云峥颔首:“好。” 云傲天步入南茉屋内,面色凝重。 南茉一眼看穿:“你怀疑你大哥?” 云傲天苦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老大。 我疑他是有意潜入崔府,如今不知究竟在为谁效力。” 南茉挑眉:“为何不直接问他?” 云傲天摇头:“他绝不会说实话。我已言明咱们来东秦的目的,他竟无半分惶恐,只道‘你竟如此厉害’,甚至……只字未问父母亲族。” 南茉沉吟片刻,道:“小云,你去打听崔家经营哪些营生,或能寻出他接近崔府的目的。” 云傲天立即应道:“好,我这就去。” 南茉却抬手止住:“明日再去吧。毕竟……他终究是你大哥,你去多陪陪他。” 云傲天默然颔首:“好。” 夜半时分,云峥轻声唤了唤云傲天:“弟弟……弟弟……”见无人应答,他悄然起身披衣,推门而出。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刹那,南茉、云傲天、小八与齐玉同时睁开了眼睛。 四人无声汇于院中,望向云峥离去的方向。 南茉低声道:“我轻功不佳,你们跟去瞧瞧他去了何处。” 齐玉却道:“一起去。你是信不过我的轻功?” 南茉摇头:“并非。” 齐玉执意:“那就一同去。” 南茉终是颔首。 几人悄然尾随云峥而去。 云峥一路反复确认无人跟踪,最终秘密潜入一处僻静院落。 屋内一名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转身问道:“崔家已答应成亲了?” 云峥躬身应道:“是,主子。” 年轻男子淡淡道:“今日擂台之事,本王已悉数知晓。你这兄弟……可曾说过什么?” 云峥垂首答道:“并未多言,只嘱我好生休息。” 年轻男子颔首:“甚好。切记谨慎,莫要露出破绽。” 云峥语气恭谨:“主子放心。是您养大了我,自当以您马首是瞻。” 云傲天几人不敢跟得太近,毕竟云峥亦是武功不俗之辈。 待他们悄然退至暗处,却忽觉身旁空了一人。 南茉不见了! “老大呢?”小八急问。 云傲天蹙眉:“不是齐玉你负责带着老大?” 齐玉讪讪:“方才光顾着听墙角……未曾留意。” 小八跺脚:“老大该不会自己摸进院里了吧?” 云傲天与齐玉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以他们家老大那爱凑热闹的性子,八成是独自潜入院中听去了。 此时南茉正待在空间里,悠闲地喝着茶,斜倚软榻,细听云峥与那年轻男子的对话。 果然有猫腻。 “本王”? 看来还是个王爷,想必是东秦国的。 只可惜……他们并未提及崔家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那自称“本王”的男子冷声道:“务必在你与崔小姐成亲当日,将位置查明。 届时崔家便再无用处。 你发信号,本王自会派人接应。记住,崔家上下……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崔家富可敌国的财富,早已是他觊觎多年的目标。 云峥心中一凛:主子竟不仅要谋财,还要灭门?可他是真的心悦崔小姐,绝不容任何人伤她分毫。 看来……须得设法护崔小姐周全,助她安然脱身。 至于自己,身中剧毒,全仗主子定期赐药缓解,纵有千般不愿,此刻亦不敢违逆,只得恭声应道:“是,主子。” 若他死了,崔家才真会万劫不复。 所以他暂时还得活着,活着看崔小姐离开。 云峥离开院落,悄然返回南茉一行人下榻的院子。 他放轻脚步踏入卧室,见云傲天仍似沉睡着,并未起疑,这才稍定心神。 云傲天在心中暗叹:大哥,当年你究竟被何人掳走?如今又在为谁效力…… 云峥在云傲天身侧躺下,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他虽仍记不起从前之事,可见到云傲天时总莫名觉得亲近。 看二人容貌如此相似,确是亲兄弟无疑。 可他……一个苟延残喘、身不由己之人,又何需什么兄弟。 次日一早,南茉一行人与云峥同用早膳。 席间众人心思各异。 南茉瞥了眼兄弟二人:云傲天眼尾有颗痣,倒更好看些。 第 319 章 上山寻药。 云傲天望着兄长,满心酸楚:大哥消瘦至此,定是受尽苦楚……定要设法让他恢复记忆。 小八偷瞄两张相似的脸,浑身一激灵:咦~~两个门主,起鸡皮疙瘩了! 齐玉则瞧着云峥:这云傲天的大哥身中奇毒……且等着云傲天来求我。谁让他老是抢我的肉吃。 云峥用膳中途,忽觉毒素再度侵蚀心脉,剧痛难忍。 他强自压下痛楚,起身道:“各位慢用,我先告退。” 云峥刚离去,齐玉便瞥向云傲天:“你大哥中毒了……你得求我。” 云傲天毫不犹豫:“我求你。” 齐玉撇嘴:“这么痛快,真没意思。本还想趁机欺你一番……不过……这毒有些棘手,我需上山寻两味药材。” 云傲天急道:“是什么药?我去找!” 齐玉嗤笑:“你去?还不如直接毒死他来得痛快。” 南茉开口道:“我同你去,还可让动物们相助。” 齐玉:“南姑娘愿去……自然求之不得。” 所幸离成亲尚有几日,云峥暂不会轻举妄动,正好借此间隙寻得草药。 南茉挑眉问道:“齐大公子,何时出发?” 齐玉唇角微扬:“现在便去?” “好啊!” 云傲天与小八同时起身:“那咱们出发吧!” 南茉摇头道:“是我们去,你们留下。” 她看向云傲天,“小云,你需陪着你大哥,既防他异动,也护崔家周全。我想知道,崔家究竟藏何特殊之处。” 说完又转向小八,“你留下看守东秦官员。” “可是……”云傲天面露忧色。 孤男寡女同行深山,岂不损了老大清誉? 南茉看穿他的顾虑,淡然道:“十一会与我同去。” 云傲天恍然:“是了,今日未见十一。” 南茉颔首:“嗯,他去为我打听一人。” 半个时辰后,十一归来禀报: “王妃,属下已打听到,那男子是东秦国的五皇子,梁景曜。” 南茉挑眉:“又是五皇子?那个太监县令不就是他的人?这皇子可还在那院子里?” 十一摇头:“已不在。听闻今早已启程入山,所为何事……尚不清楚。” 南茉颔首:“好,那咱们也准备上山。” 南茉、齐玉、十一与小花一同启程上山。 嗜血蛇与小黑也带着众兽簇拥左右。 此行须深入密林深处。 因那两味草药极为稀缺,只能深山老林中试试。 古木参天,藤蔓纠葛。 四周毒虫遍布,忽有蛇影窜过,又见毒蛛垂丝,奇花异草间皆带着剧毒。 齐玉手持布袋,不过多时便收满各类毒物,不过并没有找到那两味药材。 一上午搜寻无果,众人午间在溪边休息。 南茉取出空间中现成的吃食,又自溪中捕得几条鱼烤上。 花豹叼回一只野兔,老虎亦衔来山鸡。 十一处理好之后也全部烤上。 山林里面有一大片竹林,南茉取出空间中电锯,伐得大批竹子收入空间。 这样即使寒冬腊月,食铁兽也能吃到新鲜竹子。 两只食铁兽挨着南茉啃食新鲜竹子,南茉轻抚它们毛茸茸的脑袋道:“为你俩想了两个好听的名字。 母的叫铁锤,公的叫铁柱。” 齐玉、小花与十一在后抿唇强忍,终是憋不住低笑出声。 唉!这名字真是一言难尽。 南茉翻了个白眼,看向几人:“你们笑什么?莫非是笑话它俩的名字?那剩下的你们来起。” 最终小花为花豹取名“欢欢”。 齐玉为两只黑熊起名“小满”与“冬至”。 十一替蟒蛇命名“七月”。 南茉最后为两只老虎赐名“眯眯眼”与“壮壮侠”。 用过午膳,一行人继续向深山行进。 南茉道:“齐玉,将那两味草药的模样再给我瞧瞧。” 齐玉递上图样,南茉先与小花、十一细看,又展于小黑、嗜血蛇及众兽面前:“瞧仔细了,就长这般模样。去替我寻来,寻到了有赏。” 齐玉挑眉:“它们……能听懂?” 南茉轻笑:“你不懂……它们听得懂。” 一行人继续往深山深处行去,忽闻一声虎啸传来,紧接着又是两声。 南茉眸光一亮:“看来是眯眯眼和壮壮侠有发现了,不知是哪个找到了,咱们过去瞧瞧。” 众人循声赶去,果然看见眯眯眼正蹲在一处岩边,硕大的掌旁生着一株珠花,形态与图样上的草药一模一样。 南茉唤道:“齐玉,你来看看,可是这个?” 齐玉近前细看,讶然道:“你还别说……还真是!真没想到,它们竟真能听懂人话!” 南茉轻笑:“所以说,你们太小看它们了。它们其实……什么都懂。” 齐玉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指尖刚要触到那株珠花,一旁的眯眯眼却轻轻用爪子扒了扒他的手背,喉间发出低低呜咽。 南茉见状轻笑:“它是怕你碰坏了,这小家伙护得紧。 我来吧……该如何取?” 齐玉道:“连根挖起便可。” 众人又在山脚寻觅良久,寻得了三株野山参,另一味草药却始终未见踪影。 南茉问道:“齐玉,另一味非找不可么?” 齐玉沉吟:“倒也不必……只是会留些余症,不过不严重,不危及性命。” 南茉颔首:“那便回去吧。” 齐玉补充道:“也就是……不举。” 南茉顿住脚步:“那还是再找找吧。” 若叫云傲天知晓他大哥这般……。 南茉一行人又在林间搜寻了一个时辰,仍一无所获,只得围坐于一方大石旁暂作休息。 不多时,嗜血蛇自草丛中游回,口中吐出一枚圆润的紫色种子。 齐玉拾起细看,喜道:“嘿!这几个小家伙……嗜血蛇,你太聪明了,不愧是我的蛇!” 南茉挑眉纠正:“是我的蛇。” 齐玉连连摆手:“行行行,你的。既然药材已齐,那便下山吧。” 南茉众人决定下山,却因来时路径草丛过高、实在难以通行,只得改沿悬崖一侧的小径下行。 此路尽头通往何处,还真不好说。 十一先行探路,不久返回禀报:“王妃,前路险峻难行,依属下看,恐需在山中留宿一夜。 前方有一山洞,颇为宽阔,内里空间甚大,可作暂避之用。” 南茉颔首:“既然前行不易,那便在此歇上一夜。” 第 320 章 山洞偶遇。 众人跟着十一往山洞方向走,没走多远就看到隐蔽在藤蔓后的洞口,掀开垂落的青藤,里面果然宽敞干燥,还隐约能闻到淡淡的草木清香。 壮壮侠率先迈进去,转着圈嗅了嗅,确认没有危险后,回头对着众人摇了摇尾巴。 南茉自空间中取出帐篷、床垫、被褥与枕头等日用之物,又摆出桌椅与晚膳。 她为食铁兽备好新鲜竹子与苹果,其余野兽亦分得新鲜肉食。 嗜血蛇悄然缠回南茉腕间,小黑正啃着南茉给的鸡腿。 众人用膳至半,洞外忽传来些许动静。 尚有一段距离,齐玉与十一未曾察觉,唯有南茉听得人语隐约。 南茉蓦然开口:“有人来了。” 十一怔然:“未听到啊,王妃。当真有人?” 南茉凝神细听:“约莫十余人。” 不多时,十一与齐玉亦听得动静。 十一不由感慨:王妃耳力竟如此敏锐,分明毫无内力,若习武功,只怕武林至尊亦非难事。 齐玉亦暗生钦佩。 这姑娘深不可测,恐还有诸多他们未曾见识的本事。 五皇子梁景曜领着十余名暗卫刚靠近洞口,便闻得内里饭食香气。 十一一边嚼着吃食,一边打量来人,皆是武功高手,不过有王妃在此,这些人便如蝼蚁一般。 五皇子梁景曜向身旁暗卫递了个眼色,那暗卫当即上前,冷声道:“将你们的吃食卖与我们。”随手抛出两个银锭,各重十两。 十一正欲发作,却被南茉按下:“不卖。” 暗卫厉声道:“可知这是何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南茉眼神骤冷,声音冰寒:“听不懂人话?不卖。” 五皇子梁景曜冷哼一声:“哼,姑娘倒是有些骨气。” 南茉闻声一怔。 这声音……不正是昨夜与云峥密谈之人? 原来这便是五皇子,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五皇子梁景曜带着暗卫又向前几步,这才看清南茉容貌,不由心中一震。 这女子竟这般美若天仙,若是能纳为妾室,倒也般配。 他故作谦和道:“姑娘,是我这暗卫不会说话,我向你赔个不是。 我们只买些吃食,愿出五倍银两,你看可否?” 南茉见他目光黏腻,冷声道:“不卖。” 一旁暗卫怒而上前:“你……” 梁景曜抬手拦住,仍温声道:“姑娘是嫌银两少?那我将这随身玉佩赠你。有此玉佩,在东秦几乎可横着走。” 南茉嗤笑:“我不需要你的玉佩,更不会横着走,我又不是螃蟹。” 齐玉、十一与小花闻言,皆低笑出声。 梁景曜脸上的谦和险些挂不住,他攥紧了腰间的玉佩,显然没料到南墨会用“螃蟹”这种市井比喻噎他。 他盯着南墨,眼神里的惊艳渐渐掺了几分不耐,却还强撑着风度说道:“姑娘,此乃深山老林,若在此处出了什么意外,只怕连尸骨都寻不着。” 南茉轻笑:“你威胁我?不过倒也提醒了我,我若在此弄死你们,同样无人知晓。” 暗卫怒喝:“你这嚣张贱人,竟敢对主子如此说话!我要你的命!” 他猛扑上前,十一与齐玉正欲出手,南茉却已抢先而动。 那人刚近身,她便捏住其臂,骨裂声骤响,一条胳膊已被硬生生折断! 暗卫痛呼未止,喉间已被南茉五指锁住,咔嚓一声,颈骨立断。 梁景曜未想到这女子竟是个硬茬,手段更是狠辣异常。 他那暗卫本是武功好手,竟连她一招都接不住,便被硬生生掐断脖颈! 他强作镇定道:“姑娘,我本无意与姑娘为敌,何须一出手便取人性命?” 南茉冷嗤:“敢开口骂我的人,我岂能容他活着?五皇子……梁景曜。” 梁景曜骇然:“你竟然知道我的身份?” 南茉淡淡道:“哦,刚刚知道。 刚好你在我这里还有些用处,今日你便死不了。 但你这些暗卫……估计一个都活不成。正如你所言,这是深山老林,我将他们弄死弃于林中,也不会有人察觉。” 她向前两步,梁景曜忽闻她身后传来低沉虎啸。 眯眯眼与壮壮侠自黑暗中迈出,两只吊睛白额虎缓步至南茉身侧。 紧接着,两头黑熊亦沉沉逼近,花豹悄声跃至,洞壁之上更有巨蟒缓缓游下。 梁景曜双腿止不住地哆嗦起来。 他看着围在南茉身边的猛兽,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往后踉跄着退了两步,声音都带着颤:“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南茉没回答,只是抬了抬眼。 身边的花豹立刻往前迈了一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吓得梁景曜身边的暗卫们纷纷拔刀,却没一个人敢真的上前。 这些野兽眼神里的凶光,绝非普通山野兽类可比。 梁景曜讨好般开口:“姑娘……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们交个朋友可好?你既知我是东秦五皇子,无论你所求为何,我皆可满足……” 南茉唇角微扬:“好啊,恰巧我有事问你,不过不是此刻。 待将你带下山,我自会问你。” 南茉眼神看向几个暗卫。 几名暗卫面面相觑,纷纷望向主子,眼中俱是哀求。 主子,救救我们啊! 梁景曜回头瞥了他们一眼,对南茉赔笑道:“姑娘,这些暗卫都赠予您如何?皆是一等一的好手。” 南茉扫了眼身后众人:“可我身边已不缺人,更何况……他们是你养的暗卫,岂会效忠于我?” 梁景曜忙道:“会的会的!他们定会效忠姑娘!” 齐玉在南茉耳边低语:“他们皆身中剧毒,应是受控于此。” 南茉转向暗卫:“你们不想死?” 几人互视一眼,齐齐点头。 南茉轻笑:“好啊,那现在便出去,猎一百只野兔、一百只野鸡,其余野物你们自定。 不远处有河,再捕一百条鱼来。或可饶你们不死。” 暗卫们却仍望向梁景曜。 主子未发话,他们岂敢动? 第 321 章 那是我的暗卫。 梁景曜自不愿暗卫离去,若只剩他独对南茉一行,更是岌岌可危:“姑娘……不若这般,待下山后,无论您居何处,我翻两倍、三倍将猎物补予您,可好?” 南茉冷声道:“不好。这是我给你们活命的机会,若不要……便不要吧……。” 梁景曜回头看向暗卫,暗卫们虽求生心切,却知生死皆系于主子之手。 若无他定期赐解药,他们亦是死路一条。 暗卫们见梁景曜并未松口放行,只得硬着头皮垂首不语,不敢再望南茉。 死便死罢,这本就是暗卫之命。 南茉却轻笑一声:“你这几个暗卫倒是不错,未曾弃你而去。 方才你说……将他们送与我,可还作数?” 梁景曜咬牙道:“自是可赠予姑娘……但姑娘可否告知,你究竟是何人?” 南茉淡然道:“西夏战王妃,南茉。” 梁景曜瞳孔骤缩:“你就是战王妃南茉!” 梁景曜万万未曾料到,眼前之人竟是他苦寻已久的南茉! 他与皇位之间相隔甚远。 只因他仅是贵人之子,且是不得宠的那一个。 他的母亲不过是六品官员的女儿,诞下他后也未被封妃。 这些年来,他一心培植自己的势力,直至听闻南茉的事迹……方觉她或许是他唯一的希望。 梁景曜深深作揖,郑重道:“战王妃,我早已听闻您的事迹,知您已收服四国。 您此行东秦,想必志在必得。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我助您得东秦,您助我登皇位。” 南茉缓步走回椅前坐下,淡淡道:“你当知道,我无需你相助。 若你真有心帝位,该凭自身实力去争。若无能力坐上那位子,纵使登基,东秦你又岂能治理好?” 梁景曜被南茉说得一噎,心下暗愤。 他自认非无实力,只是缺了强大母族扶持。 若他是皇后所出,早该是太子、是皇帝! 而今东宫那位,在他眼中不过是个优柔寡断的酒囊饭袋…… 南茉拿起手中吃食,淡声道:“我的意思是,你现在乖乖坐到洞口去,莫再来扰我。” 梁景曜还欲再言,却见南茉眼神冰寒,只得悻悻退开。 他刚转身,南茉又道:“记着,这些暗卫已归我所有,往后……可不听你号令了。” 梁景曜嘴上恭顺应道:“是,战王妃。” 南茉:“叫我南姑娘。” “是,南姑娘。” 可他心中暗想:没有我的解药,这些暗卫岂会听你差遣? 我不过暂借你势,若可利用自是最好,若不能……我亦能凭自己夺得皇位! 只要取得崔家所有矿业与家产,何愁无银子养军队、夺不下那九五至尊之位? 南茉抬眼瞥见他满目算计,心下厌烦。 这般人物,她不屑与之交道。 此人注定与皇位无缘。 莫说皇位,若始终这般德行,南茉或会直接废了他,免得终日揣着害人的心思。 用完膳,南茉几人准备回到帐篷歇息。 梁景曜早已饥肠辘辘,对着暗卫低喝道:“去打些野味来!顺便……” 南茉的声音却自后方悠悠传来:“那是我的暗卫。 想吃……自己去。” 梁景曜心中憋闷。 合作未成,反赔了暗卫! 幸而暗卫生死仍握于他手,日后终将重回麾下。 最终梁景曜认命的自己离开山洞,不多时只带回了一条鱼。 他毕竟养尊处优惯了,根本不是个打猎的好手。 即使皇家围猎时,猎物也都是暗卫替他提前准备好的。 等带回来之后,他发现自己连火都生不着。 他有心喊暗卫,又怕南茉生气。 在那折腾半晌,最终一个暗卫稍稍的递过了一个火折子给他,才勉强的将火燃起来。 鱼是烤上了,可是一点调料没有,连盐都没有。 他没想过要在山上待一晚上,他以为山上找到矿之后,他就可以直接回到府城。 没想到矿没找到,府城还没回去。 看来寄希望于自己找矿实属徒劳,还是直接将崔府的矿抢过来用,更为上上策。 梁景曜捏着串鱼的树枝,看着火上滋滋冒油却毫无香味的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从小食不厌精,就算是在外行猎,也有厨子会提前备好卤料、椒盐,哪曾受过这般清汤寡水的罪。 勉强撕下一小块鱼肉塞进嘴里,腥味混着焦糊味直冲喉咙,他猛地咳嗽起来,差点把嘴里的肉吐出去。 暗卫在暗处看得心惊,却不敢上前。 如今他们是被送给那位南姑娘的手下,最重要,那姑娘手段狠辣,一言不合,命就没了。 这一夜,怕是梁景曜出生以来最凄惨的一宿。 夜半忽降冰雹,夹着冷雨倾盆而下,他只得蜷缩在那点微弱篝火旁取暖。 若在平日,他早令暗卫褪下衣裳为他御寒,可如今…… 真是悔不当初。 早知如此,何必多嘴将暗卫送与南茉! 而南茉他们睡的香甜,盖着厚厚的棉被。 她的身旁还睡着体热的小黑。 清晨,阳光穿透云层洒落洞口。 日出后气温渐升,昨夜寒意尽散。 南茉从空间拿出早膳。 既认暗卫已归自己所有,他们的早饭便也由南茉提供,不过是些包子、大饼之类的简单吃食。 梁景曜以眼神暗暗示意,一名暗卫悄悄将自己那份包子与大饼折了一半给他,其余几人也陆续偷折一半递去。 南茉对此只当没看见。 此刻没必要为了几个包子、几张大饼,影响自己吃饭的食欲。 用过早膳,一行人沿小径下山。 艰难跋涉三个时辰,才来到山脚下。 山下恰有一处小村庄,正值秋收时节。 村人纷纷驻足,好奇地望着远处行来这一衣着华贵的一行人。 梁景曜早已饥肠辘辘,身上银钱充足,便欲在村中花钱雇人做饭。 他上前道:“南姑娘,我出银子,请您用顿饭。” 南茉颔首:“好啊。” 农家饭菜,她觉得很好。 夏日已尽,秋意渐浓,寒冬将至。 却是南茉最不喜的季节。 她怕冷。 此番南茉并未阻拦暗卫与村民交涉。 第 322 章 小村庄日常。 里正听闻是贵人愿花银钱请村里做饭,当即笑逐颜开。 这等小事,他家便能张罗。 “各位贵人,请随小的往这边走。” 行至门前,里正朝内喊道:“老婆子,快出来!” 里正媳妇急忙放下手中活计,自后院匆匆赶来。 里正媳妇抬眼一瞧,只见一群衣着华贵、容貌出众的贵人,尤其是为首那对男女,更是惊为天人。 她忙不迭张罗出桌子、凳子,请南茉等人坐下,又急急跑到隔壁院子唤女儿回来。 这可是结识贵人的绝佳机缘! 她女儿生得标致,她素来觉得女儿是富贵命,合该被贵人相中。 一见齐玉相貌气度,她更是心动:若女儿能嫁与这般俊美富贵的郎君…… “闺女闺女!快出来!咱家来了好多贵人,你快回来帮娘搭把手!” 女儿大丫闻声急忙放下绣活赶回。 她正随邻家婶子学绣手帕。 进门第一眼便瞧见齐玉,那般绝色容貌与通身气度,令她霎时失神。 可转眼瞥见齐玉身旁的南茉,嫉妒顿时涌上心头。 虽知这男子并非属于自己,她却觉既已瞧见,便该是她的! 那女子凭什么占着她的位置? 应该是她坐于贵人身侧,陪他用膳才是! 村里难得见到如此多容貌出众的贵人,尤其是孩童与年轻男女,皆悄悄趴在不远处偷瞧里正家院子。 “你瞧见那男子没?哎呦,生得可真俊!” “是啊!真羡慕大丫能在旁边伺候贵人……” “咱们也去帮忙吧?” “不可不可!里正见了要恼的,万一寻咱们家麻烦可怎么办好?” 另一少女附和:“是啊,眼看要交赋税了,若里正不悦,多收咱们家的可怎么办?” “那算了,就在这儿瞧瞧吧。” 年轻男子虽未如女子般议论纷纷,心下却同样惊诧。 世间竟有女子能美至如此境地。 “崔员外家的小姐我见过,特别好看,不过这位小姐比崔小姐更加好看……” “孤陋寡闻!待他日我考取功名,进了都城,定要娶一个比这还美的大家闺秀!” 说话的男子神情倨傲,只因他是村中唯一的童生。 孩童们不懂这些情愫弯绕,只徘徊院门口,好奇地望着南茉与齐玉。 五皇子梁景曜虽亦相貌不俗,坐在齐玉身旁却稍逊一筹。 实在是南茉与齐玉容色太过夺目。 南茉忽见一个团子似的小女孩站在门边,蓦然想起小鱼,便招手柔声道:“你过来。” 那小团子迈着小短腿“哒哒”跑至南茉跟前,软声道:“姐姐,你真好看呀!” 南茉轻笑:“是吗?你也好可爱呀!姐姐给你变个戏法。” 她借袖遮掩,自空间中取出几块糖递给小女孩,“这是给你的糖,可要收好,莫丢了。” 小女孩眼见糖果,眸子亮晶晶的:“谢谢姐姐!”攥紧糖块便跑了出去。 其余孩子见她得了糖,皆想涌入院内,恰逢里正端着茶水出来,见院外聚满孩子,忙斥道:“去去去!都趴这儿作甚?快回家去!” 里正一嗓子喝出,门口的孩子们吓得呼啦啦退了几步,却仍舍不得离去,一个个攥着衣角原地磨蹭,眼睛还直勾勾盯着院中的南茉。 那可是会变糖的姐姐! 南茉向里正要了个大碗,盛满糖块,交由小花端到院外分给孩子们。 “好了,糖也拿了,都回去吧。” 孩子们得了糖,这才心满意足地散去。 梁景曜未见南茉带有布袋,忍不住问道:“南姑娘,这许多糖……也未瞧见装在何处?” 南茉冷瞥他一眼:“是你该关心的事么?” 梁景曜干笑:“嘿嘿!随口一问。” 半个时辰后,饭菜陆续端上。 里正女儿特地回屋换了身最好看的裙子,双颊微红地将碗筷轻放至齐玉面前,柔声道:“不知贵人喜好何菜?我可为您另做。” 齐玉头也未抬:“她吃什么,我吃什么。” 南茉瞥见那女子咬唇哀怨瞪向自己,心道这竟是引雷给自己? 她可不想饭里被人吐口水。 遂笑道:“这位妹妹,我大哥嘴挑,给他些馒头便好。” 大哥?里正女儿顿时心花怒放。 原来是兄妹! 齐玉无奈瞥了南茉一眼,未料她还有这般顽皮一面。 毕竟是乡间村落,农家菜式简单,里正想必已将家中舍不得吃的肉食尽数拿出。 席面上有一盆鸡汤、一盘肉炒青菜,另有一碗鸡蛋羹、其他都是素菜。 百来张烙饼,还有里正家自腌的咸菜。 其他便是馒头,足备了三筐。 只因他们一行男子众多。 怕南茉这一行人不够吃。 这时代尚没有西红柿,自然也没有现代人人皆会做的西红柿炒蛋。 众人将就着填饱肚子,南茉却未多用。 毕竟村人并不知她饭量,她也不欲令人为难。 吃过午膳,问过才知此地离府城不远,里正欲以牛车送南茉一行回去。 南茉的动物们并未随行,仍留在山林之中。 不多时,一辆牛车驶来,车上铺着干草。 小花神色复杂地望着这车。 姑娘坐这个合适么? 若换作从前她伺候的主子,断不会允自己坐上这四面无遮的牛车。 “姑娘,您坐吗?” 南茉上前轻抚黄牛,见它大眼睛、长睫毛,大鼻子掩不住憨态,笑道:“就坐这个吧。” 她利落跃上车,小花费了些劲才上去,陪坐一旁。 其余人并未上车,皆随行于牛车两侧。梁景曜虽想上车,却不敢妄动。 牛车上只南茉与小花二人。 正欲出发,里正女儿忽然奔出:“贵人……我恰要去府城,可与你们同行么?” 齐玉瞥了眼幸灾乐祸瘫在车上笑的南茉,淡声道:“姑娘,不便。我此行是去府城成亲的,车上那位也非我妹妹,而是我定亲的未婚妻子,只是平日里顽皮惯了。” 里正女儿顿时泪眼盈盈,愤愤瞪向车上的南茉。 南茉真想下去撕了齐玉的嘴,索性懒得多看,直接躺倒下去。 一群从此再不会见面的陌生人而已,何必下去解释。 随着牛车缓缓出发,南茉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村子尽头。 第 323 章 小样儿,就在这儿冻一宿吧。 南茉一行人在路上行约一个时辰,终于看见府城大门。 南茉也在慢悠悠的牛车上睡了个回笼觉。 没想到这车一颠一颠,反催得她酣眠无梦。 众人入了府城,南茉带着梁景曜回到租住的院落。 梁景曜一眼认出院中的田将军,愕然道:“田将军?” 田将军亦诧异地应声:“五皇子?” 在这院中,田将军等人腕戴铁链,腿脚未受限。 其实连腕链亦可取下,是他们自行要求戴着,唯恐南茉稍有不悦便直接索命。 梁景曜回头望向南茉,心下骇然:这南姑娘果真是冲东秦而来…… 此时最惊讶的并非田将军,而是与云傲天并肩而立的云峥。 他的主子怎会随南姑娘一同归来? 五皇子也瞧见了云傲天身旁的云峥,更惊于两人容貌完全相同! 因云峥仍穿着前日所见的衣衫,所以五皇子知道哪个是云峥。 他心下已猜得南茉所谓“有事要问”,必与云峥相关。 南茉对梁景曜道:“五皇子,随我进来。小云,带你大哥一起。” 云傲天应声回答:“是,老大。” 一行人步入主厅,南茉于上首坐下,目光扫向阶下站立的五皇子:“五皇子,可认得他?” 五皇子暗想:他们应不知云峥是我的人才对……毕竟这一年只于前夜见过一面。 可好巧不巧,刚好这次见面南茉几人有稍稍跟着。 梁景曜顺着南茉的目光看向云峥,不自觉地收紧手指,面上却故作茫然:“这位公子瞧着面生,我并不认得。” 南茉淡淡反问:“是吗?” 五皇子梁景曜心下认定南茉只是在诈他,笃定道:“是,不认识。” 南茉颔首:“既与五皇子无关,便不为难你了。五皇子请回吧。” 就这么简单?只问一句便放人? 五皇子有些不理解了。 南茉抬头吩咐:“十一,送五皇子出去,顺便带那些暗卫去安顿住处。” 五皇子经过暗卫身旁时,悄悄递去一个眼神。 意在提醒他们认清身份,牢记谁才是掌控他们性命之人。 待五皇子离去,十一不解上前:“王妃为何放他回去?” 南茉淡然道:“等离开这里时再带上他,要不然我还得管他吃食?” 十一:“……” 五皇子梁景曜离去后,云峥心中忐忑。 莫非他们已察觉自己的身份? 云傲天见南茉并无拆穿之意,便也佯作不知,只道:“大哥,五日后成亲,总需置办些物件。 大哥日后可打算长居这府城?我可赠大哥一套宅院。” 云峥眼神复杂地望向云傲天。 虽然两人容貌相同,他也觉得他们可能是真的兄弟,但是毕竟没有记忆的他对云傲天没有什么感情。 “不用了,那天崔员外不是说了吗?要求我入住崔家的,所以院子不必买了。” 云峥此刻只想寻机出去面见主子一面。 梁景曜离了南茉的院子,回到在府城租住的小院。 侍卫见五皇子独归,身边一个暗卫没有,急忙迎上前问道:“五皇子,您怎么独自回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不提也罢,这一问更勾起他对南茉的恨意。 竟敢如此羞辱他!他可是尊贵的皇子,未来必登帝位之人。 终有一日,定要将这屈辱百倍奉还! “无事。备热水,本皇子要沐浴。还有,今日不必过来伺候了。” 梁景曜靠在浴桶中,热水氤氲,却难抚他心中纷乱。 南茉现身府城,他原定的计划是该暂缓,还是依计而行? 若好不容易谋得的家产竟被南茉夺去,又当如何? 夜深人静之时,云峥又悄声起床。 “弟弟……弟弟……”他试探着轻唤云傲天几声。 云傲天假意翻身,佯装熟睡。 云峥见没有异状,推门而出。 他刚一离开,云傲天、小八、南茉与齐玉便同时坐起,悄随其后,直至五皇子梁景曜的院落。 梁景曜蹙眉:“你怎么来了?” 云峥低声道:“属下不放心,特来探望主子。 今日究竟发生何事?您的暗卫为何皆被南姑娘带走?” 梁景曜摆手:“暂由他们带着罢了。这两日莫再来此,若被人察觉,你我谋划皆休。” 云峥恭应:“是。属下只是忧心主子安危,既您无恙,属下这就回去。” 云峥正欲离开,梁景曜又唤住他:“等等!你娶崔小姐后,暂勿行动。 待南茉他们离了府城,再作打算。” 云峥颔首:“遵命,主子。” 云峥离去后,云傲天、小八与齐玉仍在院外等候听墙角的南茉,欲一同返回。 可等了半炷香工夫,仍不见南茉身影。 云傲天:“老大怎还未出来?” 齐玉淡声道:“怕是又瞧上里头甚么东西,正打算一并收走。” 小八点头:“嗯,是老大的风格。” 此时南茉早已用齐玉所给的迷药将梁景曜迷晕,大摇大摆踏入屋内。 见人竟在沐浴,只觉辣眼,索性扯过被子将他兜头一罩。 随即开始翻检其衣袋,摸出一叠银票:“你倒是带得不少,五千多两。” 又将碎银、玉佩尽数收走,半文不剩。 南茉收完银子,心满意足地正要离开,走到门口忽又想到什么,转身折返,竟连人带浴桶一并拖到院中。 小样儿,就在这儿冻一宿吧。 她随即悄然离去。 因梁景曜归来时心情不佳,曾吩咐侍卫不必近前伺候,他便这般在院中硬生生冻了一夜。 直至次日清晨,前来唤他用膳的侍卫才惊见院中蒙被坐于浴桶内的五皇子。 “五皇子!这……这是怎么回事?!” 梁景曜悠悠转醒,发觉自己一丝不挂地坐在浴桶中,头上蒙着棉被,竟还在院子里! 手脚早已冻得冰凉发紫,浑身哆嗦得话都说不利索:“快……快快……扶我回去……” 侍卫慌忙取来衣物为他披上,急道:“五皇子快进屋!” 又转头吩咐另一侍卫:“速端火盆来!” 众侍卫手忙脚乱。 熬姜汤的熬姜汤,端火盆的端火盆,院落一时忙作一团。 屋子里! 梁景曜裹着两层厚棉被,手指仍不住打颤,死死盯着火盆中跳跃的火苗,面色铁青。 第 324 章 莫非……云峥已背叛了他? 他回想昨夜刺骨寒风,又见侍卫们笨手笨脚添炭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若在都城府中,丫鬟早该发现他在院中,哪似这些蠢材,吩咐不必伺候便真不露面! “都杵着作甚!去牙行买两个丫鬟回来,要伶俐勤快的,别像你们这般木头桩子!” 领头的侍卫连忙应声,等着梁景曜掏银子。 梁景曜伸手往腰间摸去,这一摸,脸色骤然更沉。 指尖在空荡荡的腰带处反复摩挲,语气陡然拔高:“我的银票呢?” 侍卫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应声。 他又将身上衣物里外翻查一遍,没有。 转而翻检包袱中所有衣裳,仍无所获。 身旁姜汤碗被他重重摔在地上:“废物……废物!你们这群废物! 昨夜进了贼,你们竟无人察觉! 连本皇子被抬到院中都毫不知情。 水、浴桶、本皇子,岂是一人能抬动的?这定不止一人!去找知府,让他给本皇子彻查!” 侍卫们匆匆领命,正欲赶往知府衙门,梁景曜又有些难以启齿道:“且慢!再去同知府借些银子来……本皇子的玉佩也丢了。你们持令牌去与他说。” 侍卫们躬身应道:“是,五殿下。”随即疾步赶往知府衙门。 知府听闻侍卫所言,心下半信半疑。 近日并未听闻盗案,也无人报案,怎的偏巧五皇子一来便遭了贼? 可侍卫所持令牌确是五皇子府上的,料想无人敢以此行骗。 既是五皇子之事,他自当亲往拜见。 遂从私库中取出一千两银票,带着一众衙役匆匆赶赴梁景曜所租院落。 知府一行人刚进院子,便见梁景曜正背着手在院中来回踱步,面色比先前更加阴沉。 他听见脚步声猛地转身,目光扫过知府手中的钱袋,语气稍缓:“知府来得倒快。” 知府连忙躬身递上钱袋:“殿下息怒!这是下官一点心意,暂供殿下应急。 下官已带齐衙役,这就封锁院落仔细搜查,定将盗贼揪出!” 梁景曜侧身让开路:“最好如此。” 知府挥手命衙役即刻入院搜查,自己则垂手恭立一旁,大气也不敢喘。 梁景曜一直在心中反复思索:究竟是何人能够如此神出鬼没,盗走他的银两,更将他弃于院中却无人察觉? 莫非……云峥已背叛了他? 可昨夜虽只与云峥相见,但他深知云峥并无这般能耐。 那究竟会是谁? 不多时,衙役捕头匆匆来报:“殿下、大人,搜遍了院内院外,未见任何翻动痕迹,连个脚印都未曾寻得。 其余屋舍亦未丢失物件。” 梁景曜脸色瞬间冷至极点,一脚踹向身旁石桌:“废物!这么多人连点蛛丝马迹都寻不着!” 知府吓得连忙上前劝道:“殿下息怒!许是盗贼自院后翻墙遁走,下官这便命人查问四周街坊。” 梁景曜脑中忽地闪过一人,南茉。 可随即又自行否定:若她当真察觉云峥是他的人,又策反云峥,让他偷盗。 昨日又岂会轻易放他离去?且观云峥情状,南茉并未将他收腹。 还有,她若想要他身上的银子,山洞里便可以要了他的命,然后带走银票。 此事愈发蹊跷……莫非是院中这些侍卫所为? 也不可能,这些可都是他培养的侍卫,绝不可能背叛他。 难不成这银票早就丢了? 梁景曜靠着自己一番推测,竟也将自己安慰好了。 他心想:许是银票早在山上寻矿洞时便已遗失,只因身上碎银够用,一直未曾察觉。 可问题在于,谁又能连人带桶将他搬出院外? 他越想越觉头痛,转身对知府道:“知府,去将你府衙收拾出来,今夜本皇子要宿在那里。” 知府连忙躬身应道:“五殿下稍候,下官这便回去为您收拾屋子,稍后派马车来接您。” 梁景曜颔首摆手,示意知府先去。 知府一路越想越觉蹊跷:这五殿下怕是生了癔症? 他那院里守卫森严、侍卫众多,什么盗贼能来去无踪、不留痕迹? 还说什么他连人带桶被扔到院中。 这少说也得两人才抬得动吧?岂会毫不惊动侍卫? 估摸着是这五皇子银票不够用,找的借口。 唉!谁让他在自己的地界呢,这哑巴亏只能自己咽下了。 知府回去将院子收拾妥当,随即派马车接五皇子梁景曜入住。 梁景曜此番未再为难知府,径直住进院中,又取出五十两银钱,命侍卫去牙行买来两个丫鬟。 此后这两个丫鬟便会常随梁景曜左右。 知府本欲从府中调拨两名丫鬟,然梁景曜恐秘密外泄,并未收下。 毕竟,他这次来这里带着自己的目的。 不多时,前往牙行的侍卫领着两个十四五岁的丫鬟回来。 一个眉眼温顺,一个手脚麻利,皆怯生生地立于廊下叩首。 梁景曜坐于椅上,抬眼扫过二人,淡淡吩咐侍卫:“带下去吧。告诉她们我的日常习惯。” * 另一边,南茉带着从梁景曜处收来的银票,带着小花、云傲天等人逛街,又在城中最大的酒楼畅快吃喝了一番。 转眼五日已过,到了崔家小姐与云峥成亲之日。 依古礼,婚礼于日落之后举行。 因云峥未曾另外购买宅院,迎亲队伍便从南茉租住的院子出发。 南茉为他备下五万两银票作聘,另添几大箱首饰。 皆是从山匪窝中收缴而来。 既为入赘,这些聘礼送入崔家后,便将直接收入崔家库房。 因为这是比武招亲得来的亲事,所以院子外面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红绸绕着门框飘得热闹,唢呐声更是响透了半条街。 云峥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胸前系着大红花,站在院门口,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又藏着掩不住的欢喜。 虽说他成亲另有所图,却也是真心悦慕崔家小姐。 幸得南茉与云傲天为他备下丰厚聘礼,他暗自将银票妥善收好。 纵使崔家财产尽入五皇子囊中,他亦能凭这些聘礼好生养活崔家满门。 他定会竭力护住崔老爷与一家性命,更绝不会让崔家小姐受半分伤害。 正思量间,云傲天推门而入:“大哥,该出发了。” 第 325 章 成亲。 他望向眼前这容貌相似的兄弟,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感激。 云峥告诉自己,只要他还一直活着,他也会保护云傲天,纵然他永远都恢复不了记忆,他也认云傲天这个兄弟。 他策马行至崔府门前,府外早已聚满迎候新姑爷的人群。 迎亲队伍吹吹打打,锣鼓喧天,喜乐飞扬。 看热闹的百姓纷纷争抢云峥扬出的铜钱,个个笑逐颜开,沾取喜气。 崔家富可敌国,府邸极阔,光是下人便有五百多人。 此刻道路旁丫鬟小厮列队相迎,足有五十多人。 云峥翻身下马,枣红马轻嘶一声,他顺手拍了拍马颈,红色喜服的下摆随风扬起。 胸前那朵碗口大的红绸花,是昨日崔府送来的喜物,边角缀着细碎珍珠,衬得他娃娃脸竟透出几分沉稳。 府门前管家早已领人等候,见他落地,忙快步迎上:“云姑爷,一路辛苦!吉时还差一刻钟,小姐正在后堂候您拜堂呢!” 话音未落,两侧五十多名丫鬟小厮齐齐躬身,高声道:“恭迎姑爷!” 南茉、云傲天、齐玉与小八作为云峥的亲人出席婚宴。 崔老爷将几人安排在最前方的席位上。 他看得出这群人气度非凡,心下更是庆幸允了这门亲事。 南茉亦兑现承诺,奉上五万两聘礼。 崔家虽不缺这些银钱,但他觉出南茉绝非寻常人物,有意结交,故而亲自作陪,恭为上宾,坐于主座相待。 拜堂之际,云傲天与云峥低语,称南茉可作为父母亲人。 云峥并未推拒,南茉与崔老爷、崔夫人一同坐于上首,准备受新人叩拜。 其实南茉对于这事儿,还是有些别扭的,毕竟她年岁不大,十七岁的姑娘哪能接受作为父母的大礼。 最终,在她的坚持下,云峥只跪拜崔家父母。 司仪高声唱道:“一拜天地!!” 云峥轻轻握紧崔小姐的手,两人并肩转身,面向厅外天光缓缓俯身。 红绸喜服与盖头流苏微微晃动,台下宾客掌声喝彩如潮涌起。 崔老爷坐于高堂,望着眼前一双璧人,嘴角笑意愈深。 待二人起身,司仪又唱:“二拜高堂!!” 云峥牵着崔小姐转向主位,崔老爷与崔夫人早已端坐含笑。 这一拜甚是郑重,既是敬谢崔家父母养育之恩,亦感念他们愿将女儿托付于己。 他心中暗怀愧疚。 自己终究带着目的入府,唯愿日后能护他们周全。 崔夫人见女婿挺拔知礼,待礼成起身,便亲自下堂轻拍云峥手臂:“往后可要好生待我家姑娘。” 云峥颔首应道:“母亲放心。” 话音方落,司仪声又扬起,满堂喧腾:“夫妻对拜!!” 云峥与崔小姐相对而立。 盖头之下虽不见她容貌,却能觉她指尖微颤。 他放缓动作,与她一同俯身,额头几欲触到那鲜红盖头。 随着司仪高呼:“礼成,送入洞房!” 崔小姐被丫鬟们簇拥着送入新房。云峥轻握她的手低声道:“你等我,稍后便回。” 崔小姐娇声应道:“嗯,夫君早些回来。” 这一声“夫君”令云峥蓦然一怔,心中愧疚更甚。 只愿她永不知他背后的目的。 云峥转身步入宴厅,开始招待满堂宾客。 崔府喜宴,知府亦前来道贺。 毕竟崔家赋税乃府城之最,仅其一家的税款便足以支撑整个衙门开支。 知府瞥见邻桌的南茉一行人,见非本地面孔,低声问崔员外:“崔员外,那一桌是何人?” 崔员外亦压低声音答道:“是小婿的家人。” 知府诧异:“家人?不是说这女婿是你捡回的乞丐么?” 恰逢云傲天回头,知府顿时惊住:“与你的女婿生得一模一样!” “是……是小婿的亲兄弟。恰巧比武招亲那日重逢相认。” “哦!真是双喜临门,恭喜恭喜!” 崔老爷笑应:“同喜同喜。” 南茉听得邻桌低声交谈,知那便是本地知府,也是她此行府城的目标之一。 这两日忙于云峥婚事,尚未得暇打听此人为官如何,乃至府城其他官员的底细。 她低声吩咐道:“小云、小八,明日你二人去打听这知府及其他官员的风评。 口碑不佳者,尽数拿下,直接押入囚车。 若口碑尚可,便暂搁一旁,待我发落。” “是,老大。” 宴席结束,云傲天、小八与齐玉皆饮得酩酊大醉,需人搀扶方能行走,唯南茉神清气爽,步履从容。 她正欲离去,崔员外快步追来,手中提着几份礼盒:“南姑娘,这是老夫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南茉并未推辞:“多谢崔员外。” 示意小花接过。 走出几步,她却又回头提醒:“崔员外,家业如此之大,日后还是多雇些人手更为稳妥。” 崔员外未解其意,只笑道:“老夫府中现有护卫一百余人,应当足矣。” 南茉微微颔首:“嗯,告辞。” 她的提醒并不是为了这次五皇子之事,毕竟南茉这次会帮他。 可他如此大的家业,日后也还会有人觊觎。 待宾客散尽,云峥踏入新房,心中愧疚之意达至顶峰。 若有一日崔小姐知晓他入府是为图谋崔家产业与矿业,二人可还能如今夜般和睦相处? 崔小姐闻得房门响动,却没有人说话,试探轻唤:“夫君?” 云峥应道:“是我。” 行至榻前,取挑杆揭了盖头,又执合欢酒,二人共饮。 日后之事,且待日后再说吧。 他必竭力护崔家满门周全。 次日清晨,南茉等人收拾行装。 云傲天问道:“老大,咱们要走?” 南茉颔首:“若我们不离开,他们不会动手。” 云傲天转念一想确是如此。 有老大在,五皇子岂敢妄动? 他又问:“那府城官员如何处置?” “你与小八留下暗中探查,我等先行出发。” 云傲天本欲问老大如何归来,转念又觉多此一举。 老大自有办法,她从来无所不能。 “是。” 南茉一行收拾妥当,即欲启程。 五皇子梁景曜一直派人紧盯南茉的院子,见她离去,心下嗤笑,随即招来侍卫:“调集人手。崔家护卫众多,至少需二百余人方可成事。” 侍卫领命而去。 第 326 章 梁景曜动手。 两日后,云峥收到五皇子梁景曜密信,命他三日内务必寻出兵器建造图。 这几日云峥正与崔小姐恩爱缠绵。 夜里,翻云覆雨欢爱结束,他揽着崔小姐似无意问道:“咱们崔府是如何经营出这般大家业的?” 崔小姐毫无戒备,将家中产业细细道来。 女子嫁夫后便以夫为天,自是倾心相待:“夫君,咱家最大的产业实是为朝廷制造兵器。 不过此事万不可外传……那制造之地我也不甚清楚,只听爹爹提过似在山中。 朝廷每年兵器皆由此产出,家中还握有两处铁矿。 至于铜矿之类,虽为朝廷开采,亦是由爹爹发现的。” 云峥佯作惊讶:“原来如此,朝廷兵器精良,岳父大人当真了得。” 崔小姐笑道:“是呢,爹爹涉猎的产业可远不止这些,那兵器图日后会传给我们,那天爹爹好像把它放在嫁妆里了。” 云峥目的达到,适时止住话头,以免多言惹疑,忽又翻身压上:“再来一次。” * 三日转瞬即逝,南茉一行已走出三百余里。 这几日他们刻意放缓行程。 一路上五皇子梁景曜的人,一直跟着南茉他们。 南茉心下估算,走出三四百里后,便是返回桂花府的时候。 不过并非全员折返。 只她带着齐玉与小花返回桂花府。 待天色彻底暗下,南茉先将跟着他们的尾巴处理掉。 又自空间中取出越野车。 纵然见识过南茉诸多逆天之物,齐玉仍被这庞然大物惊得脱口问道:“你究竟来自何处?” 南茉只是笑笑,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待车灯骤然亮起,小花和齐玉更是齐声惊呼。 一向沉稳、对万事漠然的齐玉,竟对这越野车展现出极大兴趣。 果然男子爱车,古今皆然。 南茉车速极快,不过一个多时辰便已抵达桂花府城外。 齐玉忍不住问道:“南茉,你莫非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南茉轻笑:“或许……我来自一千多年以后呢。” 三人来至城门前,齐玉施展轻功,两次起落便将二人带入城内。 他们来到云傲天与小八下榻的客栈。 “老大,您来了。”云傲天让南茉他们进去。 南茉问道:“查得如何?” 云傲天禀道:“知府算是个为民的好官。 但这府城的通判,据闻上头有人,权势甚至凌驾于知府之上,为人嚣张跋扈。 其女更是娇蛮任性,手下出过人命,不过死的好像都是买回去的奴籍女子。 其余官员暂未查出问题。” 小八亦将所查消息禀报南茉:“梁景曜已召集二百余人,皆作山匪装扮,料想这几日便会动手。” 南茉问道:“小云,你大哥那边情况如何?” 云傲天答:“我未能潜入崔府,巡逻守卫极严。这五日他未曾出门,但我相信他必已与五皇子取得联络。” 南茉颔首:“好。小八,你现去盯紧梁景曜。” 小八领命离去。 南茉又吩咐:“小云,你去盯着崔府,务必小心。” 云傲天应道:“是,老大。” 待小八与云傲天离去,小花为南茉铺好床榻。 南茉刚歇下一个时辰,二人便同时返回:“老大,梁景曜行动了!” 南茉翻身而起,迅速整装。 “走,去崔府。” 几人赶至崔府时,梁景曜的人已闯入院内。 他们面上蒙着黑布,身着似山匪的装束,崔府护卫正将崔家人护在圈中。 云峥亦在其中,刚欲拔剑挟制崔老爷,云傲天飞身而下,将他出鞘半寸的剑抵了回去,低声急道:“大哥!你身上的毒老大能解,莫做后悔事!” 齐玉携南茉翩然落地。 假扮山匪的五皇子藏身手下之后,见南茉对自己微笑,顿时醒悟。 她一直暗中盯着自己,专等着他动手。 南茉朗声道:“这是要打劫么?” 崔老爷惊道:“南姑娘?你们不是已离开了?” 南茉轻笑:“我不离开,他怎么敢动手呢?” 梁景曜扫视自己手下,约有三百人,而崔府护卫加上南茉一行不过百人。 他决意拼死一搏:若无崔家财力与兵器,何谈争夺至尊之位? 他压低声音喝道:“动手!” 双方顿时剑拔弩张。 梁景曜于后方高喊云峥在五皇子府中的名字:“阿贵!别忘了你的身份!” 云峥闻声看向云傲天,云傲天颔首道:“大哥放心,他威胁不了你。” 云峥未再动作,只将崔小姐护在身后。 梁景曜厉声呵斥:“阿贵!你不要命了?你的命可捏在我的手里!” 齐玉冷嗤一声:“不过区区小毒,又不是什么绝症,一颗解药的事,他死不了。” 梁景曜这才惊觉。 南茉他们早已知晓云峥身份,却隐而不发难,专门等着他自投罗网! 南茉自空间中取出铁棍,蓄势迎战。 她立于崔府护卫最前,崔老爷看到急喊道:“南姑娘不可!贼人众多,万一受伤如何是好?快快退到后面来!” 齐玉却笑道:“你该忧心的并非南姑娘,而是对面之人能否留个全尸。” 云傲天、齐玉与小八一同上前,立于南茉身后。 她手中铁棍轻敲掌心,扬声道: “我给你们一次活命机会,现在滚蛋,我便饶你们性命。 至于梁景曜,你自己滚过来,我或许可暂留你一命。” 梁景曜岂会甘心就此罢休? 他隐忍多年,苦心经营,眼看崔家财富、兵器秘方与制造之地触手可及,怎能临阵退缩? 既已身份暴露,他索性摘下面罩上前:“南姑娘,为何不肯与我合作?若你与我联手,东秦天下便是你我囊中之物!” 南茉轻笑纠正:“错,这天下只能是我的。” 崔老爷闻言大惊,这南姑娘竟敢妄图天下! 是大言不惭,还是真有这逆天的本事。 不过他还是要感谢这个南姑娘,毕竟危急时刻,她保护了他们。 南茉冷声道:“机会已给过你们。既然执意送死,尽管上前来。” 一名侍卫轻视南茉女流,率先冲来:“看剑!” 第 327 章 这口气当真好大啊! 南茉铁棍一挥,那人当即毙命。 侍卫的尸体刚倒地,空气瞬间凝固,梁景曜手下的人往后缩了缩,没人再敢往前迈一步。 铁棍上的血迹顺着杆身往下滴,落在青石板上“嗒嗒”响,比任何狠话都有威慑力。 人群中渐起骚动,几名侍卫悄悄后退,彼此互换眼色。 梁景曜见状大急,抽出腰间短刀架在身前一名侍卫颈上:“谁敢退!退一步我先取他性命!” 南茉冷声道:“逼人送死,就这般德行,你还想当皇帝?配么?” 梁景曜面容扭曲:“怎不配?无人比我更合适!只要今日得了崔家之物,何愁大位不得!南姑娘,你定要与我为敌?” 南茉字字诛心:“你……还不配做我的对手。我给了你活路,不要拖着众人陪葬。” 梁景曜疯了似的嘶吼:“都给我上!全都给我上!否则我杀了你们,连你们家人一个不留!” 他跳脚叫嚣,状若癫狂,令四周侍卫胆寒更甚。 他们的皇子莫非真疯了? 他仍在院中狂笑:“哈哈哈哈!我是九五至尊!都给我上!不然我杀了你们!” 南茉倏然上前,扬手一记耳光。 “啪!” 梁景曜安静了,整个院子也安静了。 这一巴掌将他从院中直扇到回廊的柱子上!他口中混着血水吐出好几颗牙来。 南茉凉声响起:“把你们的皇子抬走。” 侍卫们一哄而上,抱起梁景曜抬腿便跑。 这女子太骇人了!比母老虎更凶煞! 南茉并未打算取梁景曜性命。 崔府之事本就与她无干。 崔府亦未受到底实质损伤,此事终究是东秦国内部的事情。 不过经此一遭,梁景曜再难翻身。 他将被押回都城,私养亲兵、图谋崔家财产与兵器之事亦将曝光,必遭皇上严惩。 事态平息,崔府护卫退去,管家领着下人清理院中血迹,将那具侍卫尸身拖往乱葬岗掩埋。 众人回到大厅,崔老爷郑重作揖:“多谢南姑娘赶来相救!老夫一家无以为报,唯有银钱尚足。 这是命管家备下的十万两银票,请您笑纳。” 南茉瞥了眼那些银票。 这要是放在现代,崔员外也是一个妥妥的老霸总。 南茉目前已经数不清空间中存了多少银两,只怕再活五十辈子也挥霍不尽。 可她仍是收了崔员外准备的银票。 横竖崔家富可敌国,这点银子于他们不过九牛一毛。 南茉收得理所当然。 南茉与崔员外事了,也该轮到云峥面对自己的因果。 毕竟他拔剑那一瞬,崔小姐看得分明。 更何况他未曾反驳,默认了“阿贵”的身份。 云峥待南茉收好银票,蓦然“咚”地一声跪地:“岳父、岳母,小婿……” 南茉却忽然截过话头:“行了,起来吧,我替你解释。” 她瞥见云傲天那副哭唧唧的神情,心知这事非得她出面不可。 自家属下,自然得宠着。 她转向崔员外道:“崔员外,实则第一日我们带走云峥时,他便已坦白入府目的。 我本欲劝他退出,由我来解决此事,奈何……” 她顿了顿,略觉这话羞耻,她还是个黄花大姑娘呢,情情爱爱的还得她来瞎编:“奈何云峥真心爱慕令爱,茶不思,饭不想。 若不是遇到令爱,他身中剧毒,早就自我了断了。 “所以才劝他将计就计。若非如此,又怎能当场擒住梁景曜,识破他的计划?” 崔老爷听罢南茉之言,倒不敢不信,且觉有理有据,只是仍存疑虑:“南姑娘,您今夜放了五皇子,就不怕他日后反咬一口?” 南茉淡然道:“怕什么?他若敢反咬,我便要他的命。” 她那一脚,梁景曜能生龙活虎的反咬她才奇怪。 估计是废人一个了。 崔老爷忧心道:“可那是五皇子……岂能随意处置?” 南茉轻笑:“莫说五皇子,就是他爹。我也照处置不误。” 这口气当真好大啊!可这姑娘……也确实有些实力。 崔夫人见天色将近黎明,吩咐下人备一席丰盛早膳。 她温声问南茉:“南姑娘可有忌口?” 南茉含笑答:“并无,多谢崔夫人。” 崔夫人笑道:“不必客气。”她只觉南茉亲切可人,与自家女儿年岁相仿,却是一派英气飒然、天仙容貌。 自家闺女虽娇俏可人,但若能有南茉三分本事,她也不必忧心女儿日后受欺了。 用过早膳,云傲天告知云峥,他们稍后需往通判府。 那是个贪官,南茉要去收拾他。 云峥心生好奇,想一同前往。 云傲天请示南茉,南茉只道:“随意。” 众人来到通判府。 时辰尚早,通判还未出门,南茉抬脚一踹。 半扇大门应声飞落,另半扇也摇摇欲坠。 管家急着跑过来,看到摇摇欲坠的一半大门,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南茉尖叫:“反了!反了!竟敢闯通判大人的府邸,你们就不怕官府拿人?” 说着朝护卫使了个眼色,十几个护卫立刻抽刀围上来,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小八忽地飞身而起,一脚将管家踹飞出去,厉声道:“若不知这是通判府邸,我们还不闯呢!让他滚出来!” 管家如破布袋子般撞上廊柱,疼得龇牙咧嘴,半晌爬不起身。 四周护卫虽握刀在手,却无人敢上前,面面相觑,满面犹豫。 谁知道这群人是何来历?若是都城派来的官员又如何是好? 此时内院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一名锦袍中年男子匆匆赶至,正是通判潘浩。 他一眼瞥见倒地不起的管家与摇摇欲坠的大门,脸色骤沉,却未敢立刻发作,只拱手问道:“诸位是何人?为何要在我府中动手?” 云傲天上前一步:“自然是来收拾你的人。贪墨这么多年,潘老爷家底应当颇厚吧?” 潘浩顿时听出,这不是都城官员,分明是来打家劫舍的! 可这群贼人胆子也忒大,竟一大清早便来闯府? 平日山匪好歹也挑个夜深人静的时候! 他偷偷示意身旁护卫,命其速去通报知府。 第 328 章 他终想起眼前女子是谁。 纵他是贪官,可上头有人,知府必会相护。 更何况这群狂徒光天化日竟敢打劫,定要叫他们尝尝厉害,一个都休想活着离开! 此时整个通判府皆被惊动,潘夫人与其女潘灵汐亦匆匆自后院赶至前院。 潘灵汐人刚至,一条长鞭便甩出! 南茉:这古代女子怎么那么爱用鞭子? 鞭梢未落,已被小八一脚踏住。 他脚下稍一发力,潘灵汐整个人向前踉跄,差点摔倒。 “你们放肆!可知我爹爹是谁?竟敢在此撒野!” 潘浩此刻亦断定他们绝非都城官员,口气顿时硬了起来:“光天化日竟敢来本官府上打劫!本官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随即喝令护卫:“给本官上!将他们拿下!” 护卫们一拥而上。 府门外早已围满看热闹的百姓,皆暗佩服南茉一行人。 大白天的便直闯贪官府邸收拾贪官,也不知该赞他们英勇,还是叹他们莽撞。 围观的百姓见院内动起手来,纷纷向后退去。 可别因看个热闹反倒伤了自身。 “你们说这些是什么人?怎么如此大胆?” “我猜定是江湖侠士,看不惯潘大人所为,特来替天行道!” “唉!可潘大人护卫众多,他们就这几人……能成事儿么?” “咱们啥也不会,也帮不上忙,还是再退远些吧。” 南茉并未出手,只是静静的站在后面。 就这么几个人,云傲天他们自能对付。 云傲天身形如电,刀未出鞘,仅以鞘尖点、扫、劈、格,护卫手中的刀剑便应声飞脱。 小八双拳如锤,步法刁钻,专攻下盘,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齐玉则如鬼魅穿梭,指尖银光频闪,数枚毒针已悄无声息没入护卫膝弯,中者顿时酸软跪地。 不过须臾之间,满院护卫已横七竖八躺倒一地,呻吟哀嚎不绝。 潘浩看着庭院里横七竖八的护卫,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 他原以为府中护卫皆是练家子,对付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绰绰有余,却没料到对方身手竟如此狠厉,不过片刻功夫,自己精心培养的护卫便全没了还手之力。 可他很快压下心底的惊惶,双手背在身后,强装镇定地冷笑:“哼,倒是有些蛮力。但你们真以为凭这点本事,就能在本官府邸撒野?” 他抬眼望向府门外,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傲慢,“告诉你们,本官已让人去请知府大人。 算算时辰,此刻知府大人的仪仗怕是马上到了,你们敢闯官府、伤衙役,等知府大人到了,定要将你们打入天牢,凌迟处死!” 说罢,他故意挺了挺胸,目光扫过南茉一行人,试图用知府的名头震慑对方。 可他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他心底的不安。 毕竟这几人太嚣张了,明知是官员府邸,还明目张胆的打进来。 明摆着不把这府城里的官员放在眼里。 南茉对于听到知府要来,也未打算等着,淡声道:“小云,把他们都绑了。” “好嘞!”云傲天朗声应下。 南茉自空间中取出粗麻绳,云傲天大步走向瘫倒在地的潘浩。 潘浩见状顿时慌了神,强撑的镇定顷刻崩塌,嘶声挣扎:“你们敢!本官乃朝廷命官!知府大人即刻便到!你们这是以下犯上,要株连九族的!” 云傲天充耳不闻,俯身利落捆紧他手脚,又随手扯过一块布塞入他口中,只剩“呜呜”闷响。 另一侧,小八和云峥也迅速将潘夫人、潘灵汐及剩余护卫尽数缚住,串作一排。 潘灵汐平日对丫鬟嚣张跋扈,此刻面对武功高强的小八,无半分还手之力,她还疯狂的表现娇弱,可这个男子并无半点玲香惜玉之意。 南茉将潘府众人捆于前院,溜达着朝后院走去。 她先入了潘浩的书房。 官员多将私库设于此间。 南茉将书房搜刮一空,又寻到暗格,其中金银珠宝尽数敛走。 果真是个大贪官:金锭银锭便有十几箱,匣中银票更逾十万两。 这还仅是私库。 另有一匣信件,估计是与都城官员往来书信,南茉亦一并收走。 收完书房,她又转至卧房,将里面所有物件搜刮干净。 这些木床日后兴许用得着。 随后又踏入厨房,生熟食馔尽数收入空间。 见府中已备好银丝炭。秋夜微凉,潘府早早备下此物,南茉亦毫不客气,全数收走。 最后来到库房,虽现银不多,绫罗绸缎、古玩摆件却堆积如山。 南茉还发现若干燕窝,自然一并收走。 此时前院知府已带着衙役赶至潘府,眼见大门只剩一扇,另一扇早已飞落在地,不由惊在原地。 纵使潘浩是个贪官,可这群贼人也忒胆大包天! 光天化日竟直闯官员府邸明抢,这简直未将东秦官员放在眼里。 他刚踏入院内,便瞥见立于一旁的云傲天与云峥,顿时愕然:“怎……怎么是你们?” 绑在地上的潘浩看到知府等人到了,得意的看着云傲天他们。 等将他们拿下,他定要将这些人五马分尸。 云傲天抱臂而立,语气淡淡:“为何不能是我们?” 云峥暗叹:他这兄弟当真了得,面对知府竟也毫不示弱。 知府脸色愈发难看。 明知他是知府,却全然不放在眼里,嚣张至此! 他抬眼冷声道:“纵然本官和崔员外有些交情,也绝不容贼人放肆。” 随即挥手命衙役:“将他们拿下!” 南茉的声音自后院传来:“知府大人要将谁拿下?” 她缓步而出,知府一怔:“南姑娘?本官敬你们是云峥家人、崔员外亲家,且先带回衙门查清再议。” 南茉声淡如霜:“知府大人,只怕你没这本事拿我。 或许你未听过我,但你们东秦皇帝定识得我。 我是西夏战王妃南茉。” 知府只觉耳熟,垂首思忖片刻,蓦地抬头:“西夏战王妃南茉?那你岂不是……” 他终想起眼前女子是谁。 近日传闻中连收数国的那个女阎王! 第 329 章 官员全部押走。 南茉见他神色,已知其晓:“看来知府大人认得我。 那你当知我此行目的。 城守护卫似不尽心。 入城时囚车中押的正是你们的田将军与邻府知府等一众官员。看来你未曾核查。” 知府心下暗恼:那些守城的确敷衍,竟无人禀报!他更不知田将军等人竟在桂花府中。 “南姑娘,本官自知非你对手。敢问……南姑娘意欲如何?” 南茉的目光如冰刃般钉在知府身上,令他后背阵阵发凉。 这究竟是何意?为何死死盯着他? 南茉忽而勾唇一笑:“知府昔年应当也是个状元吧?既有状元之才,怎还会问这般蠢问题。我来东秦所为之事……知府难道不知?” 知府缓缓抬头:“南姑娘是欲让东秦……亦俯首称臣?” 南茉挑眉:“你觉得呢?” 知府沉默片刻,终道:“这位潘大人确实贪赃枉法、欺压百姓,他被押……不冤。” 潘浩急声嘶喊:“刘知府!你斟酌清楚再开口!可知得罪我的后果……” 话音未落,小八已将他拎起一顿胖揍:“还后果?狗官在爷这儿横竖都是个死!” 潘浩浑身剧痛。 小八专挑最敏感之处下手。 南茉对知府道:“去取囚车来,将这一干人押入囚车,下人尽数发卖。” 潘浩顿时急了:“刘知府!你不能不管我!咱们岂容别国王妃欺辱至此?你调集人马动手啊!” 刘知府冷声道:“闭嘴吧!这南姑娘岂是本官调集人手便能对付的? 你这些年来贪赃枉法,手上人命不下百条,本官一直苦于上头有人护你,无法将你法办,才纵得你愈发猖狂! 今日落网,是你的命数,认命吧。” 潘浩嘶吼:“我不认!刘知府你想清楚!我终有翻身之日!东秦岂能任一女子摆布?” 南茉冷冷转身:“你太吵了。” 小八应声上前,扳开他的嘴,匕首一滑。 舌根已断。 “呜呜呜……”潘浩痛极呜咽,满口鲜血淋漓。 潘灵汐脸色煞白。 她平日虽嚣张跋扈,手下亦有几条人命,但凡下人不顺意,非打即骂,凌辱至死者不在少数。 可如今撞见比她更狠的,竟吓得缩成一团,躲到母亲身后。 潘夫人见丈夫满嘴是血,根本不敢出声,只紧搂女儿瑟缩在一旁。 刘知府心知今日这囚车是非准备不可了。 南茉他得罪不起,更不能得罪。 若因他的过失令南茉对东秦多加苛求,皇上绝不会饶他。 “南姑娘需要几辆囚车?” 南茉略一思忖,抬眼道:“有多少,便送多少来吧。” 刘知府半分不敢迟疑,连忙躬身应道:“是,下官这就去传令,将府衙所有备用囚车尽数调来!” 说罢转身疾步而出,脚步比来时快了数倍,连额间冷汗都顾不得擦。 刚跨出破烂大门,他便对外候命的衙役喝道:“快将库中所有囚车推出!越多越好!再唤二十名衙役来,个个打起精神!谁敢怠慢,仔细你们的皮!” 衙役见知府面色铁青,不敢多问,匆匆领命而去。 刘知府独自站在台阶上,望着远方,心头只有一个念头:今日若办不妥此事,莫说乌纱帽,只怕性命难保。 围观的百姓见知府来了,居然都没把这些青天白日闯进潘府的人逮起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些都是都城来的大官。 专门来惩治这个贪官的,百姓们拍手叫好。 “贪官终被收拾了!刘知府英明!都城来的大人英明!” 刘知府只得尴尬笑笑:“都散了吧,各忙各的去,莫在此处聚集。” 百姓们又议论片刻,方渐渐散去,却仍有部分闲人远远站着看热闹。 因见知府没有离开,潘家全员被绑,后续如何发落,他们实在好奇得紧。 不多时,囚车驶来。 几名衙役快步走入通判府,将众人身上华贵的衣饰一一褪去,换上粗糙的囚衣,随后押入囚车之中,静候南茉发落。 齐玉替潘浩止住了嘴上的血。 这两日以来,云峥才算真正见识到,他兄弟所追随的“老大”,究竟是个怎样厉害的人物。 前一夜,崔小姐对他说,需要一些时间想清楚是否还要继续这段关系。 他应下了,愿意等她,也决定暂时离开崔府。 他心中明白,自己辜负了崔小姐,也对不起崔家。 因此打算先随南茉一行人同行,待日后归来,想必她也已有了决断。 无论她的答案是什么,他都愿意尊重。 而他不会走远,只在不近不远的地方,静静守候。 这便是他的决定。 百姓们见通判一家被押入囚车,纷纷涌上前来。 昔日跋扈的潘灵汐软了双腿、面色如土,潘夫人啼哭不止,众人却拍手称快。 有人朝囚车唾骂:“狗官,活该!”骂声不绝于耳。 刘知府站在一旁,听得脊背发凉。 暗自庆幸自己为官尚算清廉,否则今日被万人唾骂、囚车示众的,便是自己。 他稳了稳心神,转身向南茉揖道:“南姑娘,人犯已押入囚车,请您示下。” 南茉抬眼看来:“刘知府,府城其余官员,我也要一并带走。叫他们自己上车,你留下来暂理政务。” 刘知府一惊:“全部……都要带走?” 南茉唇角微扬:“不错,我要送你们皇帝一份大礼。” 刘知府不敢多言,只得应下。 他虽心中忐忑,却知违逆不得。 至少眼下只是押人,尚未见血。 他又低声请示:“那各家眷属……” 南茉道:“集中一处,命他们赶制新棉被,不必多问。” 刘知府躬身领命,不敢再议。 刘知府别无他法,只得硬着头皮,亲自带人将府城所有官员“请”出府门,押上囚车。 “知府大人,这是何意?” “下官所犯何事,竟至如此?” “刘大人,你总得给个说法啊!” “知府大人!知府大人……” 哀求与质问声不绝于耳,刘知府只觉满头黑线,心烦意乱。 他们向他要交代,他又该向谁讨个明白? 第 330 章 崔小姐随行。 刘知府强压情绪,肃容安抚众人:“你们都安分些,切莫忤逆南姑娘。 唯有顺从,方能保住性命。 你们的家眷,本官自会暂为照拂,且安心前去。” 仍有官员不甘,颤声追问:“刘知府,这究竟是为什么?我等好歹是朝廷命官,岂能毫无缘由就全部下狱?” 刘知府心中一累,回头望去,目光已透出几分冷意:“诸位为官多年,当知有些事,不多问才是对自己好。 我既出言保你们性命,自有我的道理。之后的路,休再摆什么官威。” 言毕,他不再多话,挥手命人将囚车押走。 家眷们纷纷追出,啼哭询问之声迭起。 刘知府袖袍一甩,转身离去,只觉头痛欲裂。 * 南茉一行人返回崔府。 云峥决定跟着南茉他们离开,自须向崔员外、崔夫人及崔小姐当面言明。 云峥跪于堂前,向崔家三人深深一拜:“岳父、岳母,小婿深知有负于崔家,无颜面对。 但我对小姐的心意,天地可鉴。 如今小姐需时静思,小婿不敢强求,愿暂时离开,一切但凭小姐决断。 无论结果如何,小婿皆坦然接受,绝无怨言。” 崔员外上前将他扶起,长叹一声:“此事又该从何怪起?你虽隐瞒,却未真正伤我崔家。 老夫活到这般年纪,深知人人皆有难处。只是我们唯有这一个女儿,一切自以她的心意为主。 她若愿原谅你,我们便不再追究。她若不愿,老夫……也爱莫能助。” 云峥躬身行礼:“小婿明白。” 崔小姐立于一旁,手中绢帕已被揉得微皱。 她心中百感交集,既气云峥欺瞒,又实在心有不舍,去留之间,彷徨难决。 此时南茉抬眼望向她,出声问道:“崔小姐,可愿与我们同行?” 崔小姐闻言一怔,下意识看向父母。 崔夫人微微一笑,心知女儿已心动,只是犹豫难决,心中暗叹:女大不中留。 南茉见状含笑续道:“若愿同行,便去收拾行装。这一路上,正好让云峥为你当牛作马,将功折过。” 崔小姐望向飒然利落的南茉,眼中不由流露出几分钦羡。 她终于颔首,轻声道:“爹、娘……我……想去。” 崔夫人上前握住女儿的手,眼眶微红却笑着点头:“去吧,路上照顾好自己。若那云峥敢对你有半分怠慢,你就差人捎信回来,娘去替你讨公道。” 崔员外也跟着颔首,命管家去取银票。 不多时,管家拿来一个木匣,崔员外交到崔小姐手上:“拿着,路上用度别亏着自己,有事多跟南姑娘商量,她是个可靠的人。” 崔小姐接过银票,屈膝向爹娘行了一礼,转身快步回房收拾行李。 云峥站在一旁,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又连忙敛起,朝着崔员外夫妇再次躬身:“岳父岳母放心,此去路上,我定当寸步不离护着她,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崔小姐提着一个轻便的包袱走了出来。 南茉朝崔员外与崔夫人拱手道:“崔员外,崔夫人,我们这便告辞了。崔小姐既随我同行,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你们放心。” 崔夫人拉起南茉的手,眼中既有信任也有不舍:“我自是放心的,只是这孩子从小到大从未远行,不知这一路能否适应……” 崔小姐走上前来,握住母亲的手,眼圈微微发红,语气却坚定:“娘,您别担心,我们崔家的人从不软弱。 我自会照顾好自己,待到了都城,我一定带些新鲜礼物回来孝敬您和爹。” 崔员外与夫人相视一眼,压下心头牵挂,温声催促:“时候不早了,你们尽早动身吧。路上务必当心。” 众人一一向崔员外和夫人辞别,随后转身离去。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知府衙门门前。 知府衙门前,囚车中的官员们远远望见刘知府口中的“南姑娘”走来,虽心中愤懑不解,却仍记着刘知府的告诫,不敢出声质问,只得默默以目光表达不满。 这女子究竟是何来历,竟有如此能耐,将满城官员皆押作囚徒? 但他们也清楚自己如今处境如同鱼肉,只得强压疑虑,低头不语。 刘知府听闻南茉到来,急忙迎出,躬身禀报:“南姑娘,下官已依吩咐将一众官员押于此地,他们的家眷也都集中安置在院中,棉布材料皆已送达。 请姑娘放心,下官必尽心办妥。” 南茉微微颔首:“刘知府,此事你做得不错。 待日后到了都城,我会向你们皇帝举荐,依你的能力,理应再升一阶。” 刘知府深深作揖:“多谢南姑娘。” 可他心中想的是:罢了罢了,在地方为官已是足够。若真去了京城,处处皆是皇亲贵胄,那才难做。 若南茉知晓他这番心思,或许反倒会赞他一句活得通透。 刘知府调派了二十名衙役随行,协助南茉押送囚车。 时至正午,南茉向刘知府吩咐道:“给他们安排午饭,我带其他人去用膳,午后出发。” 刘知府恭声应下,又请示道:“是。另外……潘浩一家该如何处置?” 南茉淡淡道:“那个贪官?你直接判流放便是,京城无人会追究。” 刘知府心领神会:“下官明白。” 囚车中的官员们听到这番对话,这才惊觉潘通判早已被处置,怪不得没有看到。 众人彼此对视,皆收敛神色,再不敢有多余心思。 看来唯有顺从前往都城,才得保全。 只是他们心中仍惴惴难安:这南姑娘究竟是何身份?自己又所犯何罪?为何非要坐上这囚车不可? 几名官员坐在囚车中低声交谈,语气中透着惊疑与揣测。 “南茉……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好像在何处听过?” “经你这么一提,我似乎也有些印象。难不成是位郡主?” “不太可能。即便是郡主,又岂有这般权势,能将我等全部关押?她怎敢如此?” “你说的也是,南茉……究竟是何方神圣?” 另一个官员看着衙役送来的饭食:“行了,都别想了,快吃吧。” 第 331 章 庄平府城。 南茉带着云傲天等人走进附近一家酒楼,点下约莫二十人量的饭菜。 崔小姐见状,不由轻声问道:“南姑娘,这些……是要打包带走吗?” 南茉微微一笑,神色自若:“不是,这是我一个人的饭量。” 崔小姐顿时怔住,手中的茶杯险些没拿稳。 她呆呆地望着南茉,半晌才讷讷道:“南姑娘……你胃口可真好。” 南茉:“嗯,我力气大,比较能吃。” 崔小姐看到他们都比较能吃,觉得融入南茉他们这群人的第一步,吃的多。 所以她本来只是一碗米的饭量,今日,硬是吃了三碗。 结果撑得难受,小脸都皱了起来。 南茉被她这实诚劲儿逗笑了,自空间中取出几片健胃消食片递过去:“吃这个助消化的,会舒服些。” 崔小姐不好意思地接过,小声道:“谢谢南姑娘……”心下却想,往后还是慢慢来吧,强撑实在太受罪。 云峥和云傲天在吃过饭后,就去包了整个桂花府的桂花酒,所以云峥还不知道,自家夫人吃撑的事情。 等她回来,她已经没事了,所有这窘态云峥也并未看到。 吃饭这个小插曲过去,南茉一行人回到衙门口。 衙门的衙役与囚车中的官员们已用过午饭。 见南茉一行人返回,她即刻下令出发。 刘知府站在衙门前,目送南茉押着众官员渐行渐远,这才转身回到衙门处理公务。 如今整个府城只剩他一名官员,事事皆须亲力亲为,虽忙碌不堪,却也别无他法。 囚车中的官员们心中愤懑,却敢怒不敢言,只得默默忍受沿途百姓的指点和目光。 “这些人犯了什么事,怎么全被抓起来了?”路旁有百姓低声议论。 “嗐,谁晓得呢……好像这些也不是贪官呀?” “到底怎么回事,哪是咱们小老百姓能弄明白的。” 众人交头接耳,猜测纷纷,却无人能说出个所以然。 南茉的马车押着囚车驶离桂花府,连着走了四日,终于追上了前方的队伍。 后方囚车中的官员们望见前队囚车中竟关着田将军及其他一众同僚,顿时惊得说不出话。 这究竟是何意? 难道是要将东秦所有官员都押往都城? 还真被他们猜中了,南茉正是这般打算。 两队汇合后,囚车队伍已壮大至七十余人,声势浩大,行进于官道上极为惹眼。 过往商队纷纷侧目,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至东秦都城。 不多时,都城上下皆知有一支七十多人的囚车队伍正朝都城而来。 朝野哗然,百官惊疑:并未听闻有何大案发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京城官员议论不休,东秦皇帝闻讯,立即命锦衣卫指挥使前往查明实情。 锦衣卫指挥使领了皇命,丝毫不敢怠慢,立刻点齐二十名精锐,一行人快马加鞭,朝着商队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在官道上昼夜兼程,一连奔袭了七日。 眼看干粮即将耗尽,人马皆疲,却连那庞大囚车队伍的半点踪迹也未发现。 “大人,是不是商队的消息有误?只是运送物品的车队?” “应该不会,他们都在这条路上走了多年,难道还分不清是什么?” “大人,那咱们还追吗?” “再追一日,若没有消息就回去复命。”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是一场阴差阳错的追逐。 就在锦衣卫苦苦守候着主要官道之际,南茉已领着她的队伍改道,进入了庄平府城。 * 庄平府城门前! 云傲天提前离开,去准备住处。 守城士兵望着眼前浩浩荡荡的囚车队伍,一时不知所措。 领头校尉不敢擅作主张,更何况这一行人还拿不出文书,他急忙策马奔向府衙通报。 “大人!”他匆匆闯入书房,气喘吁吁地禀报:“城门外来了一大队囚车,阵势惊人!属下不敢决断,还请大人亲自前往查看。” 知府正在批阅公文,闻言放下毛笔,眉头顿时紧锁:“多少辆囚车?可曾见到通关文书?” “没有文书。” 南茉自然没有什么文书。 她转身走向田将军的囚车,问道:“文书是什么东西?” 田将军解释:“按律,任何官员押解犯人途经府城需入城时,都必须出示盖有出发地官印的通行文书,凭此方可入住官驿,且食宿皆由公中承担。” 南茉听罢,挑眉又问:“你的官大,还是知府官大?” 田将军答:“末将是正三品武职,高于知府。” 南茉点头:“行,那这事就交给你来解决,省得我再费力气。” 南茉说完,真就转身回了马车。 田将军一时怔在原地,哭笑不得。 他一身囚服、困于囚车之中,这要如何解决? 难不成这般模样还能震慑知府? 不多时,庄平府知府率众衙役赶到,沉声喝问:“尔等何人?可有通行文书?” 田将军只得坐在囚车里面抬手示意:“知府大人,请近前一步。”说罢,他自囚衣内取出一枚令牌。 知府见状顿时面露惊疑。 这分明是高级将领的令牌,可此人为何身着囚服、身陷囚车? 既为囚徒,又怎会持此信物? 一时间,知府心中疑窦丛生,越发看不透这队伍的来历。 田将军望着知府那张写满迷茫的脸,内心一阵无奈。 他有些嫌弃自己,为何自己是这群人里官阶最高的,以至于这事儿竟落到了自己头上。 “这个……知府大人,事情是这样的,”他硬着头皮开口,“我们其实并非真的囚犯,之所以坐在囚车里,是……是因为那个……呃……” 田将军越说越磕巴,心里几乎欲哭无泪:南姑娘啊,你倒是自己出来解释一下,我们为何会坐在囚车里啊! 知府听得云里雾里,脸上的表情已超越了迷茫,转而像看傻子一般盯着田将军。 知府听得云里雾里,这人这是在说什么? 他被押在囚车里,穿着囚服,还能指挥众人吗?这是什么情况? 他抬眼扫视全场,有七八辆囚车,后面还有空着的囚车。 衙役人数众多。 第 332 章 一切皆如田将军所言。 队伍最前方,停着一辆颇为豪华的马车。 知府心想,与其跟这个语无伦次的囚服之人纠缠,不如直接去问问马车里的人。 眼前这位,怕不是有什么癔症? 知府的目光掠过囚车,缓步走向南茉的马车。 他走的极慢,心中不断揣测:这车内究竟是何方神圣?连将军都只能屈居囚车,莫非里面坐的是……皇上? 行至车前,他定了定神,语气恭敬地朝车帘拱手道:“下官庄平知府王怀瑾,不知车内是哪位贵人? 方才田将军所言之事,下官实在困惑,还望贵人明示一二,也好让下官妥善配合。” 南茉并未立即回应,只在车内暗自思忖:是否该直接将这知府拿下,顺势将庄平府的官员一并押走? 倒也省去了解释的麻烦。 正权衡间,后方的田将军猛地大喝一声:“王知府,你过来!” 王怀瑾闻声抬头,望向囚车方向,一时进退两难。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人? 田将军拍打着囚车门,对一旁的衙役下令:“开门,放我出去。” 衙役见南茉并未出声阻拦,便上前开了锁。 田将军大步走向王怀瑾,沉声道:“王知府,本将再说一次,我等并非囚犯。这身装扮,乃权宜之计。 现在,立刻打开城门,这是军令。” 最后两句他语气骤重,沙场淬炼出的威压顷刻弥漫开来,惊得王怀瑾浑身一凛。 他再看向囚车中其他人,只见个个昂首挺胸,哪有半分阶下囚的萎靡之态? 车内的崔小姐仍有些紧张,她从未经历过这般场面,忍不住轻声问道:“南姑娘,这位知府……会放我们进去吗?” 南茉神色淡然,平静答道:“会。若他不肯,那便只好将他也一并塞进囚车。” 王怀瑾心中几经权衡,最终决定暂且放他们入城。 只要将这些人圈在府城之内,便不至生出大乱。 他打算修书一封,以加急文书送往都城,询问田将军及众人是否真有罪责。 若并无此事,说不定田将军正秘密查案,自己万万不可坏事。 于是他招来士兵,吩咐道:“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他未直呼田将军名讳,以防真是微服私访。 待队伍入城后,王怀瑾凑近田将军,压低声音请示:“将军的住处……可需下官安排?” 田将军却只摆手:“不必。”随即自行回到囚车内,重新将门锁上。 这一系列的操作,让王怀瑾更加相信,一定是在秘密办案。 不多时,云傲天返回。 云傲天上前禀报:“老大,院子已租好了。咱们人多,一个院子住不下,便租了相邻的两处。” 南茉点头:“好。” 云傲天随即引众人来到租住的院落。 院中久未打理,荒草零星,积尘颇厚。 小花带领众衙役开始清扫整理各处。 打扫干净之后,南茉走入屋内,挥手间,房间出现了床铺与新棉被。 厨房中也堆满了各类食材,吩咐衙役与囚车中的官员自行做饭。 至于南茉他们几人,自有她空间中之前备好的丰盛餐食,足够他们吃很久。 南茉等人安顿妥当不久,王知府不放心,暗中在院落外围布下人手。 几名乔装成卖货郎的探子悄然盯住前后门,一有动静便立即汇报。 另一处院落中,田将军与其他官员虽居囚院,却并未戴枷锁镣铐。 几辆囚车的官员终于有机会相聚,几名官员忙凑近田将军,低声问道: “将军,您可知那位南姑娘究竟是何来历?为何要将我等一众官员皆以囚车押往都城?” 田将军闻言反问:“你们不知道?” 几位官员一脸茫然:“下官们实在不知啊!知府突然带人闯入家中,直接将我等押入囚车,不久便启程离府了。” 田将军无奈一笑,压低声音道:“这位南茉姑娘,乃是西夏的战王妃。你们可曾听闻?” 众人面面相觑,皆摇了摇头。 “竟未听说?” “确实不曾……” 田将军神色一肃,沉声解释:“她已接连收复诸国,如今唯剩我东秦。 此番前来,便是要一统天下,令东秦皇帝亦俯首称臣。 她,将是这片天地共主。如此说,诸位可明白了?” 几名官员顿时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 一名官员颤声道:“一、一女子竟想……竟想成为天下共主?她怎敢如此?” 田将军苦笑:“她为何不敢?诸国皆已臣服,东秦岂能独善其身?” 又一人问道:“可她为何偏要押着我等同行?” 田将军摇头叹道:“起初我以为她要以我等为筹码,与陛下谈判。 但一路行来,只见她率性而为,倒更像是一时兴味。 或许只为押着满朝官员抵达都城,让陛下亲眼看一看。 她根本无需谈判,因我等皆奈何她不得。 你们有所不知,十五万大军在她面前,亦不堪一击。” 他顿了顿,缓缓道:“此女,非凡人!” 田将军的话音落下,院内陷入一片死寂,官员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疑与不安。 一名官员凑近田将军,压低嗓音颤声问道:“她、她莫非是个妖怪?会不会……吃人?” 田将军神色严肃地摇头:“这倒未曾见过。 但她徒手便能取人性命,我却亲眼目睹。至于那些物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们也看到了,这院子本空无一物,可她只需走过,屋内便出现了床褥棉被。 厨房中也顷刻堆满了粮肉菜果。 你们何曾见过哪辆马车能装下这许多东西?皆是她凭空变出的。” 众官员这才纷纷奔回屋内查看,果然见各房间家具寝具一应俱全。 再涌入厨房,更是满眼粮食成堆、果蔬鲜肉俱全,绝非寻常车队所能携带。 一切皆如田将军所言~非人力所能及。 至此,官员们终于深信不疑:南茉绝非凡人,而是为收服天下而来。 他们不由得暗自庆幸此前未曾造次,否则只怕早已如田将军所言,被南茉徒手了结性命。 第 333 章 是否藏有贪官污吏? 自此往后,在南茉面前更须谨言慎行、规规矩矩。 此刻,他们也真正认清了自己“阶下囚”的身份。 尽管这待遇与寻常囚犯天差地别。 一路行来,南茉并未苛待他们,饮食无缺,更未加以镣铐拘束。 他们吃得上饭、喝得上水,睡得还是前所未见、温暖异常的帐篷,可谓备受“优待”。 既知缘由,众人反倒放下心来,不再惶惶不安,只安然暂居于这院中,静候南茉将此府官员一并带走。 他们甚至生出几分好奇:不知这庄平府中,是否藏有贪官污吏?又是否会如潘浩一般,被她亲手清算? 院落收拾妥当后,南茉将云傲天与云峥唤至身前。 “你们兄弟二人去查清这府城官员的底细。” 她略作停顿,又补充道,“再将城中那些为富不仁、作恶多端的富商也一并查明报来。” 此前她将这一茬疏忽了。 南茉又唤来十一。 “十一,你即刻动身前往边境,将我祖母和其他人接往京城。”她接着又吩咐道,“眼下天气尚可,此时出发,抵达京城时刚好入冬。 你顺便传话给明煜辰,请他为我祖母安排一处宽敞院落。” 十一询问道:“王妃,是否考虑让老夫人入住皇宫?皇上照看起来也更为便宜。” 南茉摇头:“宫中规矩繁多,反而不便。 你在宫外寻一处宽敞院落即可,不必着急赶路,途中务必让祖母休息好,注意保暖。” 说完,她将一张万两银票递给十一:“多带些人手随行,银钱方面不必节省。” 十一躬身领命:“属下明白,定会护好老夫人周全,路上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言毕正欲转身,南茉却再度唤住他:“等等。” 说着,她从空间中取出一个瓷瓶,是齐玉先前所赠之药:“这里面是特制的毒药,若遇强敌难以脱身,可用此药应对,服下者将任你摆布。” 随后,南茉看向齐玉:“你身上可还有解毒之药?” 齐玉应声上前,又取出一只青瓷瓶递给十一:“这是解毒丸,只要非见血封喉的剧毒,皆可缓解解毒,至少能撑到我前来施救。” 十一郑重接过,肃然道:“多谢王妃,多谢齐玉公子。” 将药瓶小心收好,他翻身上马,扬鞭策骑,身影很快消失在尘土之中。 * 此时的幽州府老夫人院子中,一派安宁祥和。 宋律己正带着孩子们一边识字,一边习练强身之法。 老夫人目不能视,静静坐在院中,听着孩子们清脆的笑语,脸上也不由浮现出宽慰的笑容。 只是她心底仍惦念着孙女。 她的茉儿,此刻身在何方?何时才能归来? 秀芝轻步走来,为她披上一件外衫:“老夫人,太阳落山了,天凉了,您披上些吧。” “哎……”老夫人轻叹一声,“也不知茉儿现在到了哪里。” 秀芝温声劝慰:“大小姐定会很快回来的,老夫人且宽心。” “我放心。倒不是怕她受伤,只是担心外头吃不吃得惯、睡不睡得稳。” 闫凤英闻声也走了过来,笑着接话:“老夫人您就放心吧!奴婢之前给大小姐备了好多好吃的,大小姐都带着呢,饿不着!” * 次日清晨,南茉带着小花几人逛起了早市。 时值秋日,正是瓜果丰盈、山货满筐的时节。 道路两旁挤满了赶早卖货的村民,南茉几乎看中什么便包圆什么,即便不太合意的,也会多少买上一些。 走到一处猎户摊前,只见他正售卖着新猎的鹿肉、野兔和山鸡。 南茉照例全部买下。 猎户头一回遇上如此阔气的主顾,便抬头看了眼。 忽然看到南茉头上特殊的簪子,见南茉付完银钱便要离开,连忙唤道:“姑娘,请留步!” 他搓着手,有些紧张地开口:“这……这些兔皮都送给您。我有……有个不情之请。” 南茉停下脚步:“你说。” “您……您头上那支簪子,是在哪儿买的?我想买一支送给家里的媳妇。” 南茉抬手抽出簪子:“这个?” “是、是。” “这个你怕是买不到。” 猎户闻言并未纠缠,只憨厚地笑了笑:“打扰姑娘了,这些皮子您都拿去。” 南茉却道:“这样的簪子我还有不少,这支就当是付你皮子的银钱。”说着示意小花递过去。 猎户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呀!” “无妨,收下吧。”南茉借着衣袖遮掩,从空间中又取出一支一模一样的簪子,“你看,我确实还有很多。” 这簪子她确实不缺。 末世时从小商品市场收来的,各种各样的足足有几大箱。 猎户万分感谢地接过小花递来的簪子,连声道:“姑娘,我还会做些小玩意儿,只是今日没带过来卖。 明日我还在这地方等您,送您些自己做的物件,您若不嫌弃就都收下。 或者您说个地方,我给您送去也成。” 南茉摆摆手:“小事而已,不必挂心。明日我若得空便来,若有事未至,你也不必等,将东西卖掉便是。” 猎户连连点头:“好,那我这就回去准备。” 说罢,他小心收好簪子,揣着银钱先去了布庄,为媳妇扯了一匹软棉布,又挑了几方手帕。 随后转到粮铺,称了些精米白面,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家走去。 猎户提着新买的棉布和米面,步履轻快地回到村子。 可刚推开院门,就见院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杂物四散,却不见媳妇的身影。 “梅娘!梅娘!”他心头一紧,慌忙冲进屋里,只见唯一的铜镜也被踩得凹陷。 他知道媳妇出事了。 正要冲出院子,几位邻居闻声赶来,一位大娘急忙拉住他:“老三!你媳妇被城里曲员外的儿子带人抓走了!我们想拦,可他们带着打手,连院门都进不去啊……” 另一位婶子也劝道:“老三,那曲员外势大,你去了只怕有去无回啊!” 猎户双眼通红,朝众人一拱手:“多谢各位婶子大娘,我这就去城里救人!” 第 334 章 阴差阳错救下猎户媳妇。 这时里正气喘吁吁地跑来:“老三……唉!我同你一起去!” 他知道劝不住,老三这媳妇来之不易,他怎能不去? 这时,另一位闻讯赶来的大娘拉住准备往出走的猎户,声音带着哽咽:“老三!刚才那帮人个个提着大刀,凶神恶煞的! 大娘不能眼睁睁看你去啊!你可是老韩家最后一根独苗,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这些老骨头将来哪有脸去地下见你爹娘?” 旁边一位年长的老汉也拄着拐杖上前,沉声劝道:“三儿啊,听大爷一句,千万不能冲动。这事得从长计议,硬拼不得呀!” 猎户将手中的粮袋和布匹塞给邻居大娘,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各位大爷大娘,婶子,曲家势大,我晓得。 可梅娘是我的妻,我绝不能眼睁睁看她被人糟蹋!” 说罢,他转身就要往外冲。 里正急忙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老三!我说了陪你去,可你别冲动!就这般赤手空拳去,不是送死吗?曲家的打手个个带刀,你连大门都进不去!” 旁边的大娘也连声劝道:“是啊老三,先冷静想想办法!你媳妇性子刚烈,一时半会儿应当不会出事。 等孩子们从地里回来,陪你一道去,好歹有个照应!” 韩老三朝众人深深一揖,声音哽咽却坚定:“大爷、大娘,你们的心意我都明白。可这是我韩老三自己的事,绝不能连累各位的家人。” 他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决然:“曲家作恶多端,恶贯满盈。今日我就是拼上这条命,也定要把梅娘救出来!” 说完,人已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里正年事已高,虽奋力追赶,却转眼间便不见了韩老三的身影。 * 南茉一行人又在街上闲逛了半日,正欲寻个酒楼用饭。 刚走到街心,一辆马车疾驰而过,溅起的泥点瞬间染脏了南茉的新裙。 她低头看着裙摆上的泥渍,心头火起。 这身裙子今日才刚穿上。 南茉正要上前,小八已抢先一步:“老大,我去!” 话音未落,他飞身跃起,一脚将车夫踹下马车,随即勒紧缰绳,硬生生将疾驰的马车截停。 车内的人因这突如其来的急停,猛地向前摔了过去。 车内的人被急停摔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扶住车壁,一把掀开车帘时脸上还带着惊怒:“什么人敢拦小爷的车?不要命了!” 小八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将他从车里拽了出来,重重摔在街上,一脚踏上他的胸口。 “街上这么多行人,你也敢纵马疾驰?还敢弄脏我们老大的新裙子,找死!” 被踩在地上的曲公子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挣扎一边叫嚣:“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我,我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围观的百姓认出这是曲员外家的纨绔,纷纷后退,生怕惹祸上身。 小八却脚下加力,冷声道:“就算你爹是天王老子,溅脏了我们老大的裙子,今天他也救不了你。” 说罢,雨点般的拳头已重重落了下去。 车内,被捆绑着的猎户媳妇正拼命挣扎着向前挪动。 她双手双脚都被缚住,口中塞着布团,只能像泥鳅般一点点从车厢里蹭出来。 南茉听到动静,上前掀开车帘,只见一名被缚的年轻女子蜷在车内。 她示意小花上前取下女子口中的布条。 布团刚被取出,女子便急声哀求:“贵人救命!求贵人救救我!” 小花随即解开她手脚的绳索。 南茉问道:“你是什么人?” 女子泣声道:“我是长盛村韩猎户的媳妇,是被他们强绑来的……” 南茉心中一动。 这女子,难道正是今日遇见那猎户的妻子,不会这么巧吧。 前面已走远的打手发现少爷没跟上,急忙调转马头返回,正撞见小八痛揍曲公子的一幕。 八名打手慌忙下马冲来,云傲天提刀迎上。 这些寻常护院岂是他的对手? 不过三招两式,八人已全数倒地哀嚎。 曲公子见势不妙,深知碰上了硬茬,赶忙服软求饶:“别、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我赔!我赔还不行吗!” 小八冷声道:“我们老大的衣裳,你赔得起?” “赔得起!你说个数,我都赔!” “五万两,赔吧。” 曲公子一听,顿时急了眼:“五万两?你那是金子织的衣裳吗?” 小八也不多话,抡起拳头又是两下:“我就说你赔不起。” “啊!!我赔!我赔!我这就回去找我爹拿钱!”曲公子疼得连声讨饶。 小八这才收住拳头,用脚尖踢了踢曲公子的胳膊,居高临下道:“让他们回去取银子。一炷香之内送不来,我就卸你一条胳膊。” 曲少爷心中恨意翻涌,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暗暗咬牙:等爹知道他被人这般欺辱,定会带人来救他。到时候,必要这些人付出代价! 他扭头朝那些刚爬起来的打手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找我爹要五万两来赎我!” 另一边,南茉看向仍在发抖的梅娘,问道:“你是想自己回村,还是在此等你夫君来接?” 梅娘双腿发软。 她被绑了许久,几乎站不稳。 她强撑着上前一步,跪倒在地:“多谢贵人救命之恩,我……我可以自己回去。” 崔小姐从后面走上前,轻声道:“南姑娘,不如我们送她一程吧?否则她这般回去,只怕要遭人指点……” 南茉颔首,转身吩咐:“小云,去把马车牵来。” 梅娘感激得又要落泪,崔小姐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柔声道:“不必如此,同为女子,我们都明白的。” 梅娘连连点头。 她曾在曲员外家做过丫鬟,一眼便看出眼前这几人绝非普通大户。 尤其是最前面那位姑娘,气度非凡,就连曲家小姐也远不能及。 她心中暗叹自己运气好,若真被那曲公子糟蹋,她怕是只剩死路一条。 不多时,云傲天将马车牵来。 南茉对梅娘说道:“不介意多等一会吧?待他送来赔偿银两,我们再动身。” 梅娘连忙摆手:“不介意不介意的!” 第 335 章 五十万两。 几人在马车上等候,崔小姐轻声问道:“外面那人究竟是何来历?为何要抓你?” 梅娘坐直身子,认真答道:“那是庄平府富商曲员外家的公子。 我曾在曲府做过三年丫鬟,卖身契只签了三年,期满后便离开了。 回到村里才发现爹娘早已搬去了都城,我盘缠不多,只好留在村中。 后来村里人见我年纪不小,就为我说了邻村的猎户韩老三。我俩刚成亲一个月。”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这曲公子在府里时就……就糟蹋过不少丫鬟,年轻些的几乎都不放过。 我离开时他正好出门,回来后发现我已不在,便派人打听,得知我嫁了人。今日趁我相公不在,他就派人将我绑了来。” 崔小姐怒道:“光天化日强抢民妇,简直混蛋!人家都已嫁人,他竟还不放过。这般恶徒,府中姨娘想必不少吧?” 梅娘点头:“他有九房姨娘,夫人也管不住他。这人常对女子拳打脚踢,偏偏曲员外极为溺爱这个独子,他虽有四个孩子,却只有这一个儿子。” 她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压低声音:“还有,听说他们家与都城的曲国公府沾亲,连知府都奈何不得他们。 姑娘,你们还是把他放了吧!你们应当不是本地人,趁早离开为好,免得惹上大祸。” 崔小姐闻言轻笑:“这位姐姐不必担心,莫说国公府,便是再大的门户,也奈何不了我们南姑娘。” 梅娘惊得睁大了双眼。 连国公府都奈何不得?那该是何等身份? 莫非是皇亲国戚? 她不由坐直了身子,神情愈发恭敬。 不多时,外面传来阵阵脚步声与马蹄声,来者甚多。 南茉起身道:“你们在车上坐着,我下去看看。” 梅娘忙道:“姑娘,我陪您去。” 南茉微微一笑:“不必,你坐着便是。” 崔小姐也拉住梅娘:“咱们就在车上吧,免得下去反倒添乱。南姑娘身边带的,可都是厉害人物。” 此时,曲员外已带着三百护卫,知府还派了衙役,气势汹汹赶到。 人未至,声先到:“是哪里来的狂妄之徒,敢动我儿子!不要命了吗?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小八脚尖一挑,一块石子疾射而出,“砰”地打在曲员外鼻梁上,顿时血流不止。 “你……你……”曲员外捂着鼻子怒吼,“给我杀了他们!” 护卫一拥而上,衙役们慌忙从中周旋:“曲员外息怒!知府大人命我等前来了解情况,您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没看见老子都见血了吗!你们一个个是不是都不想干了!” 衙役们面面相觑,左右为难。 这曲员外是曲国公的亲眷,知府也惹不起。 可若真闹出人命,他们又如何交代? 小八脚踩曲公子,双手抱胸冷笑:“曲员外,嚣张什么?你儿子可还在我脚下。信不信我先断他一手,再废他一腿?让你的人尽管上来试试!” 这话让冲上前的护卫们顿时止步,纷纷回头看向曲员外。 衙役们也急忙拦在中间,为首的劝道:“曲员外,有事好商量,先把话说开……” 曲员外一把推开衙役:“还有什么可说!我儿子被他们打成这样,人还扣着,今日不交人,我就宰了他们!”说罢挥手就要让护卫再冲。 小八也不含糊,匕首寒光一闪,瞬间挑断了曲公子的手筋。 “啊!!!”曲公子惨叫出声,“爹!别过来了!你是想要我的命吗!” 曲员外闻声慌忙喝止护卫:“停!都停下!儿子,爹这都是为了救你啊!” “救我?受伤的是我!不过五万两,你赔了就是!” 曲员外没料到儿子这般怂软,可见他鼻青脸肿、手筋已断,也知情况危急,急忙招呼衙役先去请大夫。 “五、五万两……我赔!我赔!” 这时南茉缓步上前,在曲员外不远处站定,淡声道:“五万两?现在谁还跟你谈五万两?你不是想要我们的命么?五十万两。想要你儿子活命,就拿钱来。” “五十万两?你……你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曲员外气得浑身发抖,想指着南茉痛骂,可儿子还在对方脚下。 他脸色青白交加,最终咬牙跺脚:“好!五十万两就五十万两!但我需要时间筹钱,你们必须保证我儿安全!” 南茉淡淡一笑:“可以。那令公子我便先带走了。 你筹到钱后,到城东最东头那两处院子等着。 曲员外,别耍花招,否则,就算曲国公来了,也救不了你。”说罢转身回了马车。 小八利索地将曲公子捆起,拴在马车后方。 曲员外急喊:“等等!能否先为我儿包扎伤口?” 南茉清冷的声音自车内传来:“让他流着血,长长记性。你若再阻拦,下一刀便是他的腿筋。” 曲员外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在这府城,他向来横行无忌,知府官员从不敢动他,只因背后有曲国公撑腰。 如今竟被一个女子牵着鼻子走,他恨得目眦欲裂,只待救回儿子,定要将这些人碎尸万段! 南茉的马车缓缓驶向梅娘所住的村子。 曲公子被拴在车后,手筋断裂的剧痛让他几乎迈不动步,可若不走,便会被马车拖行,只得强忍疼痛踉跄跟随。 自出生以来,他何曾受过这等苦楚? 心中对南茉恨之入骨,连带着也恨上了父亲。 若肯爽快拿出五万两,他又何至于此? 待他回了府,定要早日送那老东西归西,将曲家尽数夺来! 马车行至乡间小道,一个身影飞奔而来,眼看就要擦身而过,被云傲天伸手拦下。 韩老三见是今日买他猎物的几人,匆忙行礼:“对不住,我有急事!” 云傲天拉住他:“且慢。” 此时梅娘在车中听到熟悉的声音,急着掀开车帘:“相公!” 韩老三闻声抬头,正对上梅娘的脸。 小八停下马车,梅娘跌跌撞撞奔下车,扑到韩老三身前,哽咽难言的出声:“相公……” 第 336 章 请南茉吃饭。 韩老三僵在原地,眼见梅娘奔来,眼眶瞬间红了,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娘子!你没事吧?我听人说你被掳走,一路往府城赶,生怕……生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梅娘伏在他怀中,泪水浸湿了粗布衣衫,哽咽道:“我没事……是南茉姑娘和崔小姐救了我。曲家那个恶人,也被他们拿住了。” 韩老三这才注意到马车后方被拴着的曲公子,手腕鲜血淋漓,狼狈不堪。 他顿时明白过来,转身朝着马车方向重重跪了下去,声音因为感激而发颤:“多谢恩人救了我娘子!这份恩情,韩老三此生不忘!” 南茉掀开车帘,望向车外二人:“倒是巧,又见面了。” 韩老三抬头一看,竟是那位买了他全部猎物、还赠他簪子的姑娘,不由怔住:“恩人……原来是您!” 梅娘轻声问:“你认得恩人?” “梅娘,我猎的那些野味,就是这位恩人买下的。她还赠了我一支簪子……” 韩老三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支簪子,“你看,这本是想买给你的,恩人却直接送了我。” 南茉让跪在地上的韩老三起身:“起来吧,我们也是碰巧救下你媳妇。” 韩老三恳切道:“恩人,村子就在前面不远,请您务必到家里坐坐,让我和梅娘为您做顿饭。 我们两口子手艺还说得过去。” 南茉略一思忖,点头应下:“也好,那便叨扰了。” 他们本就打算用饭,却因这变故未能吃成,此时倒也正好。 韩老三坐到马车前侧,为小八指路。 不多时,里正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见韩老三已坐在马车上返回,弯着腰喘道:“老三……可算追上你了!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韩老三笑着解释:“遇上几位恩人,恰巧救了梅娘,正送她回来。” 里正连连称奇:“哎呦,还有这样的巧事!” “我正请恩人们到家吃饭呢。” “应该的应该的!快往回走!”里正转身就要往前赶,却被小八叫住:“大爷,上车一起走吧。” 里正有些不好意思:“哎呀,别把贵人的车弄脏了……” 小八摆手:“无妨,您坐中间。” 于是里正坐在中间,韩老三与小八分坐两侧,马车继续向村子行去。 而被拴在车后的曲公子,脚下早已磨出血泡,却一声不敢吭。 他生怕再惹怒这些人,真被打断了腿,那可就彻底完了。 马车缓缓驶过村口的土路,不多时,韩老三指着前方一处围着竹篱笆的院落:“那边就是我家了。” 小八点点头,将车赶至院门前停稳。 村里人远远看见有马车停在韩老三家,纷纷从家里头围拢过来。 二十几户人家的小村落,几乎全聚在了院外。 先前担忧韩老三的大娘急忙问道:“老三,你怎么就回来了?梅娘怎么样了?” 车帘掀起,梅娘率先跳下车:“大娘,我回来了!” 转身扶下小花,小花又小心搀下南茉。 韩老三郑重向乡亲们说道:“各位乡亲,这几位就是救回梅娘的恩人。我请恩人吃顿便饭,大伙家里若有新鲜的食材都卖给我。” 众人见梅娘安然归来,都松了口气。 “买什么买!我这就回家拿去!” “我家还有晒的干蘑菇,给你送来!” “我攒了几个鸡蛋,也拿来!” 韩老三连连道谢:“多谢各位乡亲!” 里正招呼大家:“都散了吧,赶紧回家吃饭,下午还得下地,眼看要下雨了。” 人群渐渐散去。 几位未下地的大娘、婶子瞥见马车后拴着的人,吓了一跳。 那不就是刚刚冲进院子带走梅娘的曲家公子吗? 看来老三这几位恩人,来头不小啊! 南茉一行人被请到院中坐下。 送来的桌椅样式别致,雕刻精美,是她在别处未曾见过的,连凳腿上都细细刻着缠枝花纹。 南茉不由细看几眼,觉得这木工手艺着实不凡。 起身溜达时,她又注意到韩老三家的窗棂,也是雕着各式纹样,精巧雅致。 窗上还镶了层透光的薄纱,让整个窗子显得格外柔和。 恰逢韩老三端水过来,南茉问道:“这些家具和窗子,都是你做的?” 韩老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这都是我平时做的小玩意儿。一般的首饰盒、木盆什么的,我也都能做。” 南茉心中悄然有了打算:待日后修建自己的宅院时,定要雇这猎户来打造家中所需的桌椅、衣柜等家具。 崔小姐也细细端详着凳面和桌角的花纹,轻声赞道:“南姑娘,这韩猎户的手艺当真了得。我家虽养着专司木匠的,功夫却也不及他。” 南茉含笑点头:“我也觉得极好。待我日后建房,便请韩猎户来为我制这些家具。” 不多时,饭菜陆续端上。 虽是农家菜,却颇为丰盛,单是肉菜便有七道。 其中一道炖兔肉,南茉尝了一口,眼眸微亮:“这是兔肉?” 梅娘笑着应道:“是兔肉。我先将它风干,再入锅慢炖的。” 南茉赞道:“滋味甚好。” 众人听她这么说,也纷纷举箸品尝,皆点头称是。 韩猎户听南茉称赞风干兔肉,忙道:“南姑娘,家里还剩四只,一会儿您都带上吧。” 南茉笑笑:“不必了,我也不会做。” 梅娘接话:“我给您做熟,带上热一热就能吃。” 南茉想了想,点头:“那便多谢了。” 韩猎户连声道:“您是我们的恩人,恩同再造,这几只兔子哪够报答您!” 不过南茉心里并未打算白拿。 众人用罢饭,准备返回府城。 临行前,她在碗底压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随后带上做好的风干兔肉回到马车,顺手收进了空间。 一行人再度启程,向府城驶去。 曲公子仍被拴在马车后,又疼又饿,口干舌燥。 此刻,他对父亲的怨恨又深了一层, 明明五万两就能救他,偏不,害他受这许多苦楚。 老东西,待他回去,定要那老家伙的命! 马车行了半个时辰,终于抵达南茉等人租住的院落。 院外早已站满了曲员外及其护卫。 第 337 章 带儿子回去。 马车刚停稳,曲员外便跌跌撞撞扑上前,一眼看见车后狼狈不堪的儿子,脸色顿时惨白:“我的儿啊!你这是遭了多少罪……” 曲公子抬头看他,眼中不见半分亲近,只有淬了毒般的怨恨。 但他知道此刻尚未脱身,还不能撕破脸,只是哑着声音问:“爹,大夫带来了吗?” “带了带了!”曲员外连声应道。 南茉冷声打断:“五十万两银子呢?” 曲员外赶忙命人抬来几口大箱,又捧上一个木匣:“南姑娘,这……这是全部家底了……您看可行?” 匣中是银票,箱内是金锭、银锭并金条。 南茉扫了一眼:“行,带你儿子走吧。” 曲员外没料到她如此干脆,心中懊悔不已。 早知如此,当初直接付五万两该多好! 他本还打算借机探探南茉的底细,若只是寻常人物,便让她有来无回。 可来到院外,却见衙役、将军、官员皆在其中,这女子究竟是何来历? 他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强压怒火,打算修书一封询问都城的曲国公,朝中或皇亲里是否有这般人物。 曲员外命大夫为曲公子简单包扎后,便命人将他抬了回去。 眼下破财免灾最为要紧,反正铺子还在,每日仍有进账,儿子的性命保住才是首要。 至于那五十万两。 那是他全部的身家,又岂会轻易罢休?只是此刻必须按捺,绝不能叫对方察觉。 南茉命人将几口箱子抬进院子,随手便收进了空间。 崔小姐虽已见过多次,仍觉不可思议:“南姑娘,你……莫非是天上的神仙?” 南茉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来自一个人类几近灭绝的时代。” 崔小姐虽未完全听懂,却从南茉的语气中听出一丝悲伤。 她暗叹一声,原来手段通天的南姑娘,也有自己的心事。 与此同时,村中的韩老三与梅娘收拾碗筷时,发现了压在碗底的一百两银票。 “相公,你看!” 韩老三接过银票,轻声道:“是恩人留下的。” 他心中忽然萌生一个念头:既已得罪曲家,是否该离开这里? 恩人既赏识他的手艺,或许可以追随左右,为她做工。 今夜,他得好好和梅娘商量商量。 * 曲员外将儿子接回府中,急忙询问大夫伤势。 大夫摇头叹道:“老夫医术有限,曲公子这只手……怕是保不住了。” 曲员外闻言懊悔不已。 早知如此,当初何必吝啬那五万两! 他立刻派人四处寻访名医,悬赏一万两,只求有人能治好儿子的手。 他却不知,此刻他的儿子满心只盘算着如何将他置于死地。 夜深时分,曲员外的母亲曲老夫人前来探望孙子,见孙儿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气得抡起拐杖就朝儿子打去:“不过是一些银子,又不是出不起! 如今害得我孙子废了一只手,你挣那么多银子有何用!” 曲员外被母亲两拐杖打得踉跄后退,却半句不敢辩解,只垂着头任拐杖落在肩上:“娘,是儿子糊涂……” 曲公子烦躁地别过脸:“我想睡会儿,你们都出去。” 他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跟父亲多说。 曲员外默默退出房间,转身走进书房,唤来管家:“你去联系月满楼的寒霜门主,问问杀掉南茉一行人,需要多少银子。” 管家躬身应道:“小的这就去办。” * 夜晚,韩猎户与梅娘躺在床上。 韩猎户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梅娘有些担忧地问:“南姑娘……会愿意带上我们吗?除了这点木匠手艺,咱们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了。” 韩猎户握住她的手:“媳妇,你的刺绣是一绝,做饭更是拿手。 你可以为南姑娘做些好吃的,我帮她打制家具,咱们总有能出力的地方。” 梅娘点点头:“好,那明日我们去问问南姑娘。听说他们要去都城,我正好也能去看看爹娘。往后南姑娘去哪,咱们就跟到哪。” 韩老三轻拍她的肩:“行,明天就去问。快睡吧。”两人相视一笑,安心入梦。 另一边,南茉站在空间里,望着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和银票发愁。 钱多了,也是负担。 她又想起小黑和小蛇蛇,都几日没回来了,怕是玩野了。 南茉从空间出来,取了一套牙膏牙刷准备交给崔小姐。 崔小姐捏着那只从未见过的软毛刷,轻轻“呀”了一声:“南姑娘,这物件真稀奇,摸起来比猪鬃软和多了,是漱口用的?” 南茉笑着点头:“是。还有这个,叫牙膏,蘸一点在刷毛上,加水漱口,早晚各一次。” 崔小姐接过来细看,只见牙膏泛着淡绿色,透出清凉香气,不由好奇:“南姑娘,这些……也是从你说的那个末世带来的吗?” 南茉颔首。 崔小姐眼睛一亮:“那在咱们这儿能做出来吗?这东西太新奇了,若能量产,定会大卖!” 南茉不由一笑。 不愧是富商之女,转眼就想到生意上去了。 “好像有相关的制作说明,不过做出来可能和这个不太一样,但应该也能用。回头我找找看。” 崔小姐欣喜道:“好啊!” * 曲员外府的管家穿过醉香楼前厅,绕至后院。 院中有一座两层小楼,他刚踏入其中,一名打扮怪异的男子便从梁上跃下,声音尖细: “这位客官,此地可不是随意进出的哦。” 管家连忙作揖:“在下求见月满楼的寒霜门主。” “所为何事?” “您便是寒霜门主?” “那倒不是。门主已歇下,有事可与我说。” “抱歉,我家老爷交代,务必亲见门主。” “你家老爷是?” “曲员外。” “哦~富商曲员外。那你随我上来吧。” 男子引管家上了二楼,轻叩房门:“门主,有人求见。” 里面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进。” 管家进屋后,男子悄然带上门。 房中只剩他与寒霜门主二人。 寒霜自屏风后缓步走出:“是曲员外让你来的?” 管家点头。 “所为何事?” 第 338 章 追随南茉。 管家开口道:“门主,曲员外有一仇家,想请您出手。不知需多少银两?” “何人?” “住在城东两处院子里的外地女子,名叫南茉,带着几名手下和婢女。” 寒霜挑眉:“不过一寻常女子,何须曲员外特意找我?” 管家回道:“那几人武功不弱,寻常人难以应付,故需门主亲自出手。” 寒霜淡淡开口:“你们应当清楚,我的费用向来不低。” 曲员外的管家连忙点头:“小的明白,请您开个价。” 寒霜:“先付三万两定金,事成之后再付三万两。” 管家闻言一怔,竟要六万两! 但他既受老爷所托,自当回去禀报,由老爷定夺。 “寒霜门主,那小的先回去向老爷禀明费用。” 寒霜轻一颔首:“去吧。” 管家躬身退下,回到曲府,径直来到书房。 “老爷,小的已问过费用。寒霜门主说需先付三万两定金,事成后再付三万两尾款。” 曲员外眉头紧锁:“前后共六万两?” 管家点头:“是。” 曲员外沉默片刻。 才支出了五十万两,家中账面已所剩无几。 若要凑足这三万两定金,明日还得去铺子里收账。 “行,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管家应声退出。 曲员外独自想:若寒霜杀了南茉一行人,那五十万两是否已落入月满楼手中? 他与寒霜并非初次合作,或许……可与之商量,将那五十万两讨回? 次日一早,曲员外便去各铺子将能调用的现银尽数收回,共得一万八千余两。 离三万两仍差不少,他决的可以与寒霜商议:若取回南茉手中的五十万两,愿分其十万,自留四十万。 他带着管家再赴月满楼,对寒霜道:“寒霜门主,那南茉手中现有我的五十万两。若您能取其性命,我愿将其中的十万两赠予您,如何?” 寒霜轻笑:“若我杀了她,将那五十万两全数占下,岂不更妙?” 曲员外并未动怒,多年经商,他深知打交道的分寸:“寒霜门主,月满楼能在东秦屹立不倒,凭的正是说一不二、守信重诺的名声。我相信您不会如此。” 寒霜唇角微扬:“曲员外倒是懂我月满楼。 也罢,就依你。 不过定金可带了?总不能叫我月满楼白出力。” 曲员外取出银票,却只递出一万两:“寒霜门主,我因凑那五十万两给南茉,账面实在吃紧。 这一万两权作定金,您看……” 寒霜颔首:“月满楼与曲员外也不是头回合作,信得过。 一万两便一万两。事成之后,曲员外须再付我十二万两。” 曲员外应道:“成交。” 这点银子,总比那五十万两全丢了好。 南茉尚不知又有人雇杀手对付她。 此刻,她正在院中接待一早就从村里赶来的韩猎户与梅娘夫妇。 “坐吧。”南茉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哎,谢恩人。”两人有些局促地坐下。 南茉含笑问道:“一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韩老三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鼓起勇气抬头说道:“南姑娘,我们两口子……想跟着您。” “跟着我?” 韩猎户连忙解释:“是。不瞒您说,我们得罪了曲家,他们定会来寻仇。 我们怕连累村里乡亲,所以想跟着您走。 您是有大本事的人,我懂木匠、能打猎。 梅娘绣活好,能当绣娘,做饭也拿手,可以当厨娘。我们不要月钱,管口饭吃就成!” 南茉笑了笑:“可我如今居无定所,还要在外漂泊许久,你们真愿意跟着?” 韩老三一听有戏,赶紧应道:“愿意!我们不怕辛苦!” 南茉点头:“行。我看中你的手艺,你媳妇的饭菜我也喜欢。那你们回去收拾收拾,搬过来吧,过几日我们就出发。” 两人激动得从凳子上站起,又跪倒在地:“往后您就是我们的主子!” 韩老三带着梅娘赶回村子,开始收拾家当。 他们将能送的物件都分给了邻里,又拿出三十两银子交给里正,感谢乡亲们多年的照应。 这笔钱足够村里人买些粮食过冬。 里正和几位长辈知他要随贵人离开,虽有不舍,却也明白其中缘由。 里正叹道:“老三,去吧。你既得罪了曲家,那公子未必肯罢休。走了也好。” 韩老三跪地叩谢父老乡亲,只带了简单行李,其余悉数留给里正分发。 乡亲们一路相送,直至身影消失在村口,才默默转身。 回到南茉院中,南茉让他们自选一间屋子住下。 梅娘不敢怠慢,轻声问:“恩人,您今日想吃什么?我们这就去准备。” 南茉笑了笑:“往后不必叫恩人,称姑娘或老大便好。” “是,姑娘。” “你们自行去集市采买,做什么我们便吃什么。”说着,南茉递过一张三百两的银票。 两人顿时愣住,南姑娘出手竟如此阔绰! 昨日还给了他们一百两。 “这是饭钱,你们先拿着用。何时用尽,再来找我。”韩老三与梅娘连忙恭敬接过,连连点头。 韩老三将银票仔细收进贴身衣袋,带着梅娘匆匆出门。 刚到院门,梅娘又折返回来,小声问南茉:“姑娘,您可爱吃甜口的?” 南茉抬头一笑:“都行,你们看着买就好。” 两人赶到集市,买了鸡鸭鱼肉、米面糖油,还从村民那儿割了一块野蜂蜜,随即匆匆回院开始准备午饭。 小花闻到香味凑进厨房,她本就是做饭好手,忍不住赞道:“嫂子,真香呀!做的什么?” “是我拿手的酱鸭子,酱是自己调的,想着姑娘或许喜欢,就炖了三只。” “闻着就馋人!对了,咱们姑娘一人要吃十来个人的量,你们可得备足些。” 韩老三和梅娘一愣:“那上次在我家……姑娘岂不没吃饱?” 小花笑笑:“无妨,姑娘路上垫过些。往后记得就成。” 韩老三和梅娘连忙点头,心里却一阵懊恼。 请恩人吃饭竟没让人吃饱,这叫啥事! 一个多时辰后,午膳做好。 第 339 章 正是杀人越货的好时间。 一个多时辰后,韩老三夫妇将饭菜备好,端至南茉面前。 梅娘轻声介绍道:“姑娘,这是酱鸭子,酱是奴婢自己调的,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这是小油饼,甜的,用蜂蜜、糖、面和油做的,您试试看。 这碗鸡汤里加了些许参须,是韩老三从前在山里捡的。 这条红烧鱼,我放了一点后山采的香料。 今早恰巧碰到有人卖野山羊,便买了一只,这是炖的羊骨汤。 还有这竹筒饭,是用竹筒慢慢煨的米,您都尝尝看。” 听起来就很有食欲。 南茉夹起一块酱鸭子送入口中,酱香醇厚,肉质酥软不烂,咸淡恰到好处。她缓缓点头:“嗯,好吃。” 梅娘一听,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又用公筷为南茉夹了一个小油饼。 南茉咬下,外皮微脆,内里绵软,蜂蜜的清甜与面香交融:“这个也好吃。” 她将每道菜都尝过,赞道:“都不错,味道很好。你们也坐下吧,出门在外不必拘礼,一起用饭。” 小花也坐下,连连夸赞梅娘的手艺。 她本就喜爱烹饪,此时更觉梅娘技高一筹。 众人吃得尽兴。 上次去村子时,齐玉因在为云峥调试解药未曾同往,韩老三夫妇也是头回见到他,心中暗叹:南姑娘手下竟还有这般俊美的公子,真是个个不凡。 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裳,两人打算明日去买些布料做新衣。 日落时分,小花抱着几匹布来到梅娘屋前:“嫂子,我能进来吗?” 梅娘忙开门迎她进屋,见小花手中的布料,怔怔道:“小花姑娘,这是……” “姑娘让我送来的,都是给你们做衣裳的。别省着用,姑娘那儿多的是。旁边那匹软棉是做里衣的,若不够再跟我说。” 韩老三与梅娘接过布料,手微微发颤。 这全是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的上等料子。 梅娘曾在曲员外府上做丫鬟,知道只有主子才穿这般好布。 他们相视一眼,心中满是感激:能跟随南姑娘,是何等的幸运! 三更刚过,一团浓云毫无征兆地压了下来,将月亮死死捂住,连一丝光晕都没漏下,院子里瞬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正是杀人越货的好时间。 寒霜带着月满楼三十名杀手,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南茉的院落。 而南茉早在她们尚在远处时便已察觉到动静。 此刻,她正坐在院子中间的石桌旁,桌上放着一盏可爱的兔子夜灯,手中拿着一杯热奶茶,等候着这群不速之客。 寒霜带着杀手落入院中时,南茉正歪着头,手捧奶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大半夜的,各位翻进我院子,有何贵干?” 寒霜知道这是遇上了非比寻常的对手,却仍不露怯,径直走到石桌对面坐下。 “有人花银子买你的命,我是来送你上路的。” 南茉嘴角微扬,当着她的面凭空变出一杯奶茶,推至寒霜面前:“夜深露重,辛苦。喝一杯吧。” 寒霜自南茉凭空取物那一刻起,便明白今日已彻底栽了。 此人绝非他们所能对付。 身后的杀手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这难道是妖?曲员外竟让月满楼来对付这等人物? 寒霜接过奶茶,轻笑:“你不会下毒吧?” 南茉抬眸:“对我的对手,我不屑用毒。” “多谢。”寒霜还是端起来尝了一口,是她从未尝过的滋味,不知是何物,却着实好喝。 齐玉伸着懒腰从屋里走出,周身闪烁着点点绿光,宛如星尘。 寒霜身后的杀手们不由得后退一步。 这又是什么妖物?竟在暗夜中荧荧发光! 其实是他方才在屋内调试解药时不慎炸了,荧光粉溅了满身,连脸上都未能幸免。 此刻在漆黑夜色下,活像个行走的发光怪人。 他慢悠悠的来到南茉身边,瞥见寒霜手中那杯与南茉相似的奶茶,挑眉问道:“她喝的什么?给我也来一杯。” 南茉又从空间取出一杯递去。 齐玉挑衅般扫了寒霜一眼,抿了一口,眉头顿时紧皱。 是甜的,并非他喜欢的味道,随手便要放下。 南茉头也不回:“是你要的,必须喝完,不许浪费。” 齐玉只得硬着头皮,仰头灌了下去。 寒霜内心亦是一震。 齐玉刚现身时,她险些以为这一院子皆是妖物。 但细看之下,这男子容貌十分俊美,只是浑身荧光令人不寒而栗。 可美丽的男子怎么能是妖怪呢? 在寒霜这里,那必须不是。 身后的杀手们有些心中发毛。 行走江湖多年,头一回接到这等诡异的生意。 他们觉得,人,怎能与妖斗? 有人忍不住想劝寒霜。 此刻溜之大吉才是上策。 “老大,咱们……” 话未说完,寒霜已抬手打断:“我知道。你们先退下。” 她放下奶茶,看向南茉:“南姑娘,今夜我既收了别人的银子,自当替人消灾。可我也清楚,我们这些人,恐怕不是姑娘的对手。” 她顿了顿,忽然道,“不知姑娘可否帮我一把?” 南茉挑眉:“你来杀我,却要我帮你?难不成要我自尽?” 寒霜:“……” “啊,不是这个意思。”她轻咳一声,“我是说,不如你将我们月满楼收了。我们既然败于你手,理应追随于你。” 这破营生,她早就不想干了。 天天领着一帮老爷们出生入死,她明明是温柔可爱的兔子,偏要她做锋利刺人的老虎。 这回轮到南茉怔住了。 她已经收过一个杀手组织,再来一个? 似乎……也不是不行。 尤其眼前这姑娘一身飒气,容貌明丽,她正缺这样一个手下。 帅气! 南茉与小八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南茉:“成交……” 小八:“不行!” 小八和云傲天委屈巴巴地从屋里冲出来。 小八扯着南茉的袖子:“老大,有我们还不够吗?收他们干嘛?还得养着一大帮人!” 寒霜连忙解释:“不用不用!我们不用养,我们自己银子挺多的。” 小八瞪眼:“那你们银子多自个儿过去呗,干嘛非要跟着我们老大?” 第 340 章 收月满楼。 寒霜也急了,站起身道:“你这人怎么回事? 我问的又不是你!再说了,她是你们老大不假,可她是女子啊! 有些场合你们男子不方便跟着,有我在不是更方便吗?” 小八被寒霜的话噎得一怔,耳根瞬间红了,梗着脖子反驳:“我们老大厉害着呢,哪需要你凑什么方便!” 寒霜也不示弱:“老大厉害归厉害,可有个会武的女子贴身照应岂不更周全?难不成平日若有女子出言不逊,你也上前扇人耳光?” “扇就扇!我又不是没扇过!”小八气呼呼地瞪眼。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我跟着老大,又不用老大养!” “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你一个被人雇来杀人的杀手,怎么好意思转头就要跟老大?” 南茉听得满头黑线:小八啊小八,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当初你不也是接了杀我的生意,自己跑出去逍遥快活了吗? 寒霜:“咱们打一架吧。若我赢了,你就乖乖闭嘴。” 小八毫不示弱:“打就打!若我赢了,你带着你的人立刻滚蛋。” 寒霜的手下们面面相觑:门主还记得咱们是来干嘛的吗…… 院中二人剑拔弩张,而南茉、齐玉与云傲天却在一旁悠闲地吃着烤鸡、喝着桂花酒,一副看戏态度。 云峥其实也好奇外面的动静,奈何媳妇正睡得香甜,他不敢抽出手臂,只得默默听着。 寒霜与小八当即在院中交起手来。 剑光闪动,身影交错,转眼已过百招。 最终,寒霜虚晃一招,使出一记“猴子偷桃”,惊得小八连退三步,慌忙格挡。 小八气得满脸通红,几乎跳脚:“你……你这女子……怎可用如此损招!” “赢了便是赢了。”寒霜扬起下巴,眉眼间尽是得意。 小八胸口起伏,纯是恼的:“……小人行径!” 南茉放下酒壶,笑着拍手:“小八,输赢已定。从今起,月满楼便是我的人了。” 齐玉递过一只鸡腿给气喘吁吁的小八:“吃点补补,输给你未来同僚,不丢人。” 南茉看戏一般看着两人,这小八红颜不断,又是娇兰郡主,又是寒霜。 唉!磕CP很辛苦的南茉狠狠地咬了口鸡腿。 最终生气的小八,醉了酒,被云傲天背了回去。 另外一个醉酒的寒霜也被自己手下扛了回去。 齐玉回房沐浴更衣,洗去一身荧光。 南茉也回到房中,很快便沉入梦乡。 与南茉那边的安宁截然不同,曲员外兴奋得一宿未睡。 他满心以为天亮便能收回四十万两银子,在书房硬生生熬到天明,等着月满楼传来捷报。 可次日清晨,毫无消息。 午时已过,依旧寂静。 日落西山,仍无音讯。 曲员外等得心焦如焚,带着管家匆匆赶至月满楼。 “我们要见寒霜门主!” “门主还未醒,等着。” 曲员外心中窝火,却不敢发作,只得耐着性子候在一旁。 而此时,醉酒的寒霜刚刚转醒,睁眼第一件事便是骂骂咧咧:“小兔崽子,酒量居然这么好……” 门外的下属听到声音立即禀报:“门主,曲员外来了。” 寒霜简单洗漱一番,瞬间恢复了往日冷冽的模样:“让他们进来。” 曲员外与管家刚跨进门,便急切问道:“寒门主,事情如何?她……死了吗?” 寒霜揉了揉仍有些发痛的额角,淡淡道:“没死。我们败了,打不过。瞧,我整整一天没能起身。曲员外,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曲员外的管家忍不住急道:“那……那我们老爷那一万两定金,岂不是白花了?” 寒霜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们是不知道月满楼的规矩吗?” 曲员外连忙接过话:“寒门主,我们知道规矩,只是……这……” 他心中想的是,也未见你们身上带伤,怎么就败了? 寒霜眸光一凛:“曲员外,这是不想认账了?” 曲员外后背一凉,连声道:“不敢,不敢!老夫……再想别的法子便是。” 曲员外离开月满楼,回到府中便大发雷霆,将书房里能砸的东西尽数摔得粉碎。 “废物!全是废物!竟敢坑骗老夫一万两银子!” 管家吓得跪伏在地,头也不敢抬,大气不敢出。 曲员外越想越气,一脚踹翻身旁的书案,怒吼道:“去!去找知府!告诉他,若不将南茉一干人抓进大牢,老夫与他誓不罢休!让他等着曲国公摘了他的乌纱帽!” 管家连连称是,从未见老爷气成这样。 府中上下听闻老爷雷霆之怒,无人敢近前触霉头。 曲老夫人得知儿子受此大辱,召来贴身老嬷嬷:“你持太后昔年赐曲家的玉佩,去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传来。老身倒要瞧瞧,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老管家与老嬷嬷两个人在大门口碰到,又兵分两路,一个赶往知府衙门,一个直奔南茉所住院落。 老嬷嬷带着几名护卫来到院前,命人上前叩门。 护卫刚抬手,门便开了。 老嬷嬷踩着碎步闯入院中,扬着帕子尖声喝道:“南茉是谁?出来见我!” 院内,小花与崔小姐正坐在石桌旁研究南茉送给她们的口红,听到声音,都有些不悦的起身。 小花蹙眉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私宅!” 老嬷嬷举起一枚玉佩,傲然道:“看清楚了!这可是太后亲赐的玉佩,见了还不跪下!” 小花与崔小姐却纹丝未动。 老嬷嬷见状尖声斥道:“你们……竟敢不把太后放在眼里!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小花眼疾手快,一把夺过玉佩,狠狠摔在地上。 顿时玉碎四溅! “现在玉佩没了,”小花冷声道,“可以滚了。” 老嬷嬷与护卫们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南茉在屋内听见动静,忍不住嗤笑。 跟得她久了,一个比一个皮。 这下外头那老太婆怕是要气疯。 老嬷嬷手指颤抖地指着小花,瞪着地上碎成渣的玉佩:“你……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这可是太后御赐的玉佩!这是要诛你九族的大罪!” 第 341 章 这些人有背景? 小花眉头一拧:“你敢骂我?” 话音未落,她已一步上前,揪住了老嬷嬷的头发。 跟着老嬷嬷的几名护卫一时愣住,直到听见她的尖叫声才回过神来。 “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把这小贱人拿下!” 护卫们刚要动手,云峥已飞身而至,几下便将他们全部踢翻在地。 “这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 护卫们倒了一地,哀嚎不止。 崔小姐眼见小花动手教训老嬷嬷,手心发痒,跃跃欲试。 她悄悄瞥了眼云峥。 自己若动手,他会不会嫌她不温柔? 云峥看出媳妇的小心思,轻咳一声:“小花好像落了下风。” 崔小姐闻言,立刻提起裙摆冲上前,一把压住老嬷嬷,加入了战局。 不多时,小花和崔小姐放开了披头散发的老嬷嬷。 老嬷嬷瘫坐在地,拍着腿哭喊:“简直无法无天!连官家都不放在眼里啊!” 南茉从屋中走出,对云峥淡淡道:“把他们都扔出去。” 云峥刚要伸手,老嬷嬷已连滚带爬自己站了起来,跌跌撞撞朝院外跑,边跑边回头喊:“你们等着!太后娘娘绝不会放过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护卫们也被云峥一个个拎起,丢出院门。 鸡窝头的老嬷嬷带着一瘸一拐的护卫们逃回曲府。 曲老夫人听闻经过,气得摔了茶盏:“简直放肆!连皇家都敢不放在眼里!这是何等狂徒?定要将这些人诛灭九族!” * 另一边的月满楼中! 寒霜将五十多名手下聚集到一处。 有一部分人昨夜已经知道她的决定,但仍有一部分人尚不知情。 “从今日起,月满楼不复存在。”寒霜声音清晰,“我将追随另一位老大,随她离开此地。这个箱子里,是月满楼这些年所有的积蓄。” 她指向一旁:“若你们仍愿跟随我,便站到这边。 若想脱离组织,去过自己的生活,就站到另一边。 每人可取五千两银票,足够安稳度日。” 不少人面露不解:“门主,这是为何?咱们月满楼不是经营得好好的吗?” 寒霜回道:“经营得确实不错。若有人想留下继续维持月满楼,这处宅子我便留给你们。” “可门主为何非要离开?” 寒霜轻叹:“我年岁也不小了,想寻个安稳归宿。 如今遇到值得追随的老大,愿随她同行。 昨夜与她深谈,她日后只想建一处自己的院落,养些动物,不问世事,平静度日。 那样的生活,正是我想要的。” 众人见寒霜心意已决,一部分人取了五千两银票,各自离去。 另一部分人舍不得月满楼,带着银票留下经营。 另有十几人愿随寒霜追随南茉。 他们昨夜亲眼见识过南茉的手段,心生向往。 寒霜命人抬着剩余的钱箱来到南茉院中。 “老大,这是月满楼余下的全部银两,悉数奉上。” 南茉扫了一眼:“不少啊,你们自己留着吧,我这儿不缺银子。” 寒霜道:“带在身上不便,您有法器,还是您收着吧。 随便给我们十几二十两零用便好。” 南茉点头:“行,那你们自己拿吧。” 众人上前,各自取了些碎银和铜钱塞进荷包。 过了一会儿,南茉问道:“都拿好了吗?” 寒霜与众人齐声应道:“拿好了。” 南茉走上前,伸手轻触钱箱, 箱子瞬间从众人眼前消失。 “哇!”寒霜压不住的声音。 南茉抬头又道:“寒霜,随我去一趟曲府。他们既敢雇杀手要我的命,今日又派来个老刁奴,我得去……看看他们。” 她未带云傲天与小八,因二人一早去查探本地官员。 此行只带了小花、寒霜、崔小姐与云峥。 齐玉仍窝在房中,未一同前往。 * 另一头,曲员外家的管家来到府衙,将曲员外交代的话转述给知府。 知府重重放下茶杯:“告诉他,银子没了就没了,这两日安分些!” 管家见知府这般态度,心下嘀咕:莫非那南茉真有来头? “大人,您能否给句明白话?小的回去也好向老爷交代。” 知府沉声道:“你就告诉他,这些人惹不起,千万别去招惹。最近给我老实待着,否则真闹出大事,只怕曲国公也保不住他!” 管家只得离开府衙,回到曲府,将知府的话原样传达。 曲员外皱眉:“知府的意思是……这些人有背景?” 管家点头:“是,知府再三叮嘱,让您千万别去招惹。银子没了还能再赚,可若惹了不该惹的人……” 后面的话管家未再说,但曲员外已心知肚明。 曲员外心头堵得发慌。 五十万两没了,一万两也打了水漂,还得从铺子里继续支钱,养活这一大家子。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管家还未踏出书房,一名护卫匆匆跑来:“老爷,那个南茉带着几个人上门了!” 曲员外猛地站起:“什么?” 完了完了,定是来算账的。他雇杀手行刺未成,对方岂会善罢甘休? “快去说……说我病重不起,实在见不了客!” “什么病?怎么就起不来了?”南茉的声音自书房外淡淡响起。 曲员外狠狠瞪了护卫一眼。 蠢货,怎么不早说对方已经闯进来了! 他赶紧扶住门框,假装头晕站不稳:“原……原来是南姑娘大驾光临……哎呀,有失远迎!您看我这身子……哎呀呀呀!!” 正要作势摔倒,南茉一步上前捏住他手腕,咔嚓一声脆响。 曲员外疼得直接跳了起来:“哎呦!我的胳膊!” “还装吗?” “不装了不装了!”曲员外疼得冷汗直冒,“南姑娘您听我解释!那杀手真不是我雇的,是他们自己贪图您的银子!您看我这儿都穷得叮当响了,哪还雇得起人啊?我就是去问了问价,是不是啊管家?” 管家连声附和:“是是是!老爷只是问了问,绝没真雇!” 寒霜的声音忽然从南茉身后传来:“是吗?曲……员……外。” 曲员外与管家闻声一僵,只见寒霜自南茉身后缓步走出,目光如寒冰。 第 342 章 曲公子简直想将他爹活劈了。 “我倒不知,曲员外竟是这般过河拆桥、栽赃嫁祸的烂人。” 她声线冷峭,“前日请我出手时卑躬屈膝宛若乞讨,今日想撇清自己,倒把脏水全泼到我月满楼头上?” 曲员外没想到,寒霜竟是跟着南茉一同前来,顿时慌了神,连连摆手道:“寒门主,这……这都是误会啊……” 本来是秋凉时节,他额头上却冒着冷汗。 寒霜只冷冷一笑:“呵!” 管家见状急忙打圆场:“老爷,快请南姑娘和各位贵人到正厅入座。” 曲员外赶忙附和:“是是是,各位有何误会,咱们坐下慢慢说、慢慢说……” 南茉坐正厅上首,寒霜、崔小姐、云峥、小花依次坐在下首两侧。 曲员外与管家惴惴不安地站在厅中间。 南茉冷声道:“曲员外,买凶杀人,按东秦律法该当何罪?” 曲员外抹了把汗,躬身道:“南姑娘,您看……我这家底就那五十万两,都给您了。 当时实在气不过,才去找了寒霜门主。可……可这事不也没成吗?这……这也不算杀人吧?” 南茉轻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那是我有本事自保。 若换作旁人,此刻早成了跟着你的孤魂野鬼。” 南茉顿了顿,说道:“你自行去府衙认罪,我留你性命。” 曲员外脸色惨白,正要开口,门外忽传来一声厉喝:“哪里来的狂徒,敢这般逼迫我儿!” 曲老夫人扶着丫鬟的手疾步进来,身后还跟着被小花和崔小姐揍的鼻青脸肿的老嬷嬷。 曲员外看到他娘时,委屈的出声:“娘……” 跟着的老嬷嬷立刻指向小花,尖声道:“老夫人!就是这贱婢摔碎了太后的玉佩!” “贱婢”二字刚落,寒霜已身形一闪,抬手便是四个清脆的巴掌,接连扇在老嬷嬷脸上。 虽说打巴掌是俗招,可打巴掌是真爽。 寒霜打完巴掌,又冷声补了一句:“别以为年纪大我就不敢动手。 在我这儿一视同仁,若再敢出言不逊,我敲掉你满口牙。” 曲老夫人气得将拐杖在地上重重顿响:“反了!简直反了!连太后都不放在眼里,你们是要被诛九族的!” 南茉缓缓自座位上起身。 “曲员外,机会我给过你了。” 她话是对曲员外说的,目光却如冰刃般直刺曲老夫人,“你怎么选?” 曲老夫人唇间的“放肆”二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实在是南茉的眼神太凉,看得她脊背生寒,仿佛下一瞬就会上前掐断她的脖子。 曲员外知道这是茉已经失去耐心,若再不低头,只怕性命难保。 他踉跄走到曲老夫人面前,扑通跪下:“娘,儿子不孝……往后不能再伺候您了。好在曲家产业丰厚,银钱不缺,您身边也不乏人照料。” “儿啊,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曲老夫人急忙扶他,又狠狠瞪向南茉,“有太后和曲国公在,老身倒要看看,谁敢将我儿下狱!” 虽然被南茉的眼神慑得心底发寒,但为了儿子的性命,曲家的脸面,她仍强撑着厉声道:“小姑娘,届时就算你跪着爬来求饶,曲家也绝不会放过你!” 南茉轻轻摇头:“看来曲家至今仍看不清自己的处境。” 曲老夫人冷笑:“老身看,是你根本不知曲家背后是何等势力,才敢如此嚣张!” 南茉忽然笑了:“我改主意了。倒想让你活着亲眼看看,你倚仗的曲家势力,在我面前……屁都不是。” 她转向寒霜与云峥,“将曲家所有主子带走。下人遣散回家。至于这个老刁奴……” 她目光落向那老嬷嬷:“废了双脚,扔出去。” 曲员外见南茉毫不留情,心里知道这事没有转圜余地,索性把心一横,厉声喝道:“来人!和他们拼了!每人赏银三千两!” 重赏之下,护卫们纷纷涌上,将曲员外护在身后。 那老嬷嬷也趁机躲到人后尖声叫嚷:“杀了他们!” 南茉冷笑一声,首个冲上前的护卫被她一记回旋踢踹出数丈,重重撞上廊柱,当场气绝。 余下护卫顿时骇住,这女子怎么这么大力气? 曲员外嘶吼:“你们一起上啊!” 护卫们面面相觑,终究是贪念压过恐惧,正要一拥而上,寒霜已持剑挡在前方:“老大,这些人交给我,也让您看看我的本事。” 剑光闪动,不过片刻,护卫已横七竖八倒满庭院。 曲员外双腿发软,瘫跪在地:“南……南姑娘……饶……饶命啊!” 南茉走上前,一脚踩断他的腿骨。 惨叫声中,她淡淡道:“留下你的命,看看你曲家最终的下场。” 那老嬷嬷早已吓得失禁,寒霜嫌恶地废其双脚,将她丢出院外。 而此时,曲公子还躺在房中盘算如何报复父亲与南茉。 小厮连滚爬进来,颤声喊道:“公子!大事不好!老夫人、老爷、夫人、姨娘们、三小姐全被绑了!府里下人都被遣散,全乱套了!” 曲公子猛地坐起:“什么?这怎么可能?” 曲公子急忙招呼小厮:“快过来帮本公子更衣!” 那小厮却脚步不停反退,一边往门口挪一边道:“公子,您……您还是自己穿吧!小的得赶紧走了!”说罢,竟顺手抄起门边的金蜡烛台,扭头就跑。 曲公子气得破口大骂:“你给我回来!你们这些趁火打劫的混蛋!” 曲公子费力地用一只手穿好外衣,来到门口,只见院中小厮丫鬟乱作一团,纷纷抱着值钱物件往外逃窜。 “站住!你们这些死奴才,给我站住!”他气得浑身发抖,却无一人回头。 这时云峥拿着绳子走入屋子,利落地将他捆绑起来。 曲公子挣扎道:“我爹不是已经赔了银子,为何还要绑我?” 云峥冷声道:“要怪,就怪你爹雇杀手行刺我们老大。” 曲公子简直想将他爹活劈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起初明明五万两就能解决,非赔上五十万两。 赔就赔了,竟还敢暗中买凶! 他抓狂得几乎气疯,却只能眼睁睁被拖出屋外。 第 343 章 敷衍她? 南茉将曲府剩余的东西尽数收入空间:柴房里堆满的银丝炭、厨房后库房码放的米面油、黄花梨大木床,紫檀木桌椅……。 因为库房锁着大铜锁,丫鬟小厮们未能得手,如今全归南茉所有。 如今她空间中莫说金银,便是布料棉花也已堆积如山。 南茉清点曲家众人时,发现妾室竟有十多人。 曲员外有五房姨娘,曲公子更有九房,另有一名女子被关在暗房中,据说是刚抢进府几日,尚未得手,脸上身上皆是伤痕。 南茉问她:“你家在何处?” 女子抬头,泪眼婆娑:“贵人,我家……被这畜生烧了,爹娘和弟弟被赶出去,如今应在城南破庙。” 寒霜上前踹了曲公子一脚:“畜生不如的东西!” 曲公子此刻哪里敢吭声。 南茉扯下曲公子颈上的金锁,曲老夫人手上的金镯子,又从空间取出一袋碎银,另塞入五百两银票。 应该够建房生活吧。 她将钱袋递给女子:“拿着这些去找你家人吧。” 女子跪地叩谢。 南茉见她衣衫被鞭子抽破,又取出一套衣裙:“把衣服也换了。” 女子重重磕头,额上顿时见血。 南茉轻吸一口气:“不必如此,快去吧。” 女子换好衣服离去后,南茉将剩余人押出院门。 刚出来,便被围观的百姓堵住去路。 往日里惧怕曲家的百姓们,此刻见他们沦为阶下囚,纷纷扔出烂菜叶与臭鸡蛋。 王知府带着衙役躲在巷内偷看。 早劝他别招惹这些人,偏不听,真是自作自受! 可转念想到自己也曾收受曲家银两,心下不免发虚,得赶紧将赃款转移才是。 曲家众人被押回南茉旁边的院子,将人押入囚车,他们自然无福享受田将军等人的待遇。 吃穿用度,一概按囚犯标准处置。 * 知府王怀瑾匆匆回府,立刻吩咐夫人将往日收受的首饰悉数打包,又命库房管家将一半的银票、金锭、银锭装入箱中,暂藏于书房暗格内,准备等夜深人静时再行转移。 刚刚处置妥当这些,一名衙役疾步来报:“大人,都城回信到了!” 王怀瑾急忙展开,信中明确提及田将军一众官员并未犯事。 他心中更加笃定田将军等人是微服办案,愈发不敢怠慢得罪。 * 南茉一行人回到院中,韩猎户与梅娘已备好午膳。 “姑娘回来了,净手便能用饭了。” 几人洗净手坐下,见桌上又摆满了未曾见过的菜式。 小花:“嫂子的手艺确是一绝。” 梅娘腼腆的笑笑:“你们喜欢就好。” 南茉先拿起了大饼,里面掺了野菜、鸡蛋与肉末,喷香诱人。 南茉一人就吃了二十张。 “这饼真不错。”南茉赞道。 梅娘笑着回道:“姑娘喜欢,我多做些。您有那法宝,存进去随时能吃。” 南茉点头:“行,这几日你们便多备些熟食,路上省得开火。” 二人连忙应下。 刚用过饭,云傲天与小八归来。 “老大,探清了。”云傲天道,“庄平府官员都有些贪,不过并未出过人命,但皆收过贿赂。 尤其知府,曲家月月送银。” 南茉:“贪官不少啊。” 小八接道:“不过他们只贪富商。本地有个商会,常年凑钱打点官员。好在赋税未涨,百姓日子还算过得去,冬日里未见饿死的。” 在这世道,能让百姓不饿死,竟已算得上好官了。 有了官员支持,商户垄断物价,出钱的还不是百姓。 南茉对此难以认同,但她心中有了处置这些贪官的主意。 反正她空间里的银子堆积如山,她就不收了。 将这些贪官的家财散给庄平府的百姓更实用。 午后,南茉带着小八、云傲天与云峥来到隔壁院子,对田将军吩咐道:“此事交予你办。 去抄没这些官员的家产,官职可保留,家人亦不捉拿,但他们须如实交出全部财产。 所得银两悉数购买粮食,分给庄平府附近百姓过冬。你可能办妥?” 田将军肃然应道:“末将定不辱命!” 他心中感到意外,南茉并非东秦子民,此举却全然为了东秦百姓。 若为君者皆能如此心系黎民,何愁天下不安宁? 田将军率二十名衙役率先来到知府府邸,说明来意。 知府觉得,所谓的“微服行动”竟是冲着他们这些官员而来。 幸好他早有防备,已将财产藏入暗格,库房明面上所剩无几。 他故作坦然,亲自引着田将军等人入库,交出库中余银。 田将军见其一家老小,终究留下二百两,至少确保过冬之需。 随后知府陪同田将军逐一走访各官员府邸。 除了知府交出四千两外,其余人家最多仅缴四百多两,最少的一个官员只有七十两。 田将军回报后,南茉勃然大怒,敷衍她! 给了机会却不珍惜,那便休怪她辣手无情。 南茉命田将军将知府带至面前,随即下令将所有官员控制起来。 知府庆幸自己上交的银两还算可观。 各官员府邸外顷刻间被衙役围住,严禁任何人出入,连下人也不得例外。 一时间,官员们炸开了锅: “凭什么圈禁我们?我们犯了何罪?他区区一个将军,有何权力拘禁朝廷命官!” “圣旨呢?口谕呢?无凭无据就想拿人?” 衙役们只能硬着头皮周旋:“各位大人莫要为难小的,上峰有令,若强闯……我等只能动手拿人了。” “你们敢!” “大人若不闯,我等自然不敢。若定要硬闯……不敢也得敢。” 各府官员皆被衙役们软硬不吃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通判府邸内,通判正指着衙役头领的鼻子怒斥:“好一个‘不敢也得敢’!我看你们是仗着将军的势,以下犯上!今日之事,我定要上奏明皇上,治他一个谋逆之罪!” 他的话音刚落,南茉已带着云傲天、小八、齐玉、云峥与寒霜立于府门口。 这个便是那个只交了七十两的通判。 南茉打算第一个拿他开刀。 南茉冰冷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将他拿下。” 第 344 章 离开庄平府。 南茉话音一落,云傲天已上前将通判五花大绑。 通判见是生面孔,厉声喝道:“你们是何人?竟敢绑我!残害朝廷命官是死罪!” 南茉不理他的叫嚣,目光扫过院内众人,最终落回通判脸上:“你能活着离开再说吧。” 随即吩咐云傲天:“带他进来。” 院中通判夫人、子女、管家及一众仆从皆瑟瑟发抖地缩在一旁。 南茉缓步走近,细细打量通判夫人头上的金钗、颈间的金链子、手腕上的玉镯,而后转头看向通判,淡淡问道: “你是清官吗?” 通判大声吼道:“关你何事?一个女子也配在朝廷命官面前指手画脚!” 寒霜上前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女子又如何?” 通判疼得蜷缩在地,仍硬撑着骂道:“泼妇!竟敢对朝廷命官动粗,你们真是活腻了!” 南茉冷眼俯视:“我看活腻的是你。七十两?贪官贪了七十两,你自己信吗?” 她转向云傲天他们,“看住他们,我去瞧瞧这贪官究竟藏了多少家底。” 通判嘶吼:“你敢!拦住她!”家丁们闻言一拥而上,将南茉围住。 南茉冷笑一声,手中凭空出现一道长鞭。 鞭影闪过,几名家丁应声倒地,脸上皮开肉绽,可见白骨。 可见这一鞭子的力道,骇人至极。 整个通判府内哀嚎四起,院子外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 “这是在闹哪出啊?” “你没听说?全城的官员都被围起来了!” “围起来?那这是要做啥?” “我当衙役的侄子说,有位姑娘逼贪官出银子给百姓买粮,就这通判交得最少。” “交得少不就是清官吗?清官反倒被抄家?还有没有天理了!” “谁知道呢……先看着吧。” 通判被小八死死按在地上,眼神怨毒地瞪着南茉的背影,却无可奈何。 他打不过。 府中家丁有限,而这女子所带之人个个武艺高强,她本人更是力大无穷。 他毫无办法。 通判十四岁的儿子与七岁的女儿望着父亲。 女儿怯生生问:“爹,他们是什么人?为何闯咱们家?爹……你是坏官吗?” 通判夫人急忙捂住女儿的嘴:“你爹不是坏官!” 南茉先打开库房,明面上空空如也,乍看之下,倒真像个清廉好官。 连存放的布匹都是普通棉布。 随后她步入书房。 此处却大不相同:砚台与笔皆是上品。 书房内有一处暗格,藏着一口箱子。 南茉打开一看,满箱银锭,上覆银票,约有两万两。 以他的俸禄,一辈子也攒不下这些。 其夫人也非商户,并无来钱之处。 这必是贪官无疑,只是贪得不算最多。 通判的小女儿听了母亲的话,立刻梗着脖子喊道:“你们听到了吗?我爹不是坏官!你们为什么按着他?你们这些坏人!” 南茉抱着大箱子走过来时,通判绝望地闭上眼。 他知道,全完了。 南茉走到小女孩面前,轻声道:“话可不能说得太早。 你爹确实是个贪官,只是贪得还不算最多。 不过在这府城地界,这些已足够压垮许多百姓了。” 她转而看向通判,冷笑道:“一城官员皆是贪官,倒也少见。” 通判抬起头,颤声求饶:“我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能饶过我吗?我还有家人要养啊……” 南茉目光嫌恶的看着他:“我没给过你们机会吗?是你们贪得无厌,舍不得钱财。 方才我问你时,你怎么不想着家人?如今在儿女面前,倒知道抬不起头了?” 南茉并未搜查其他房间,通判夫人屋中的银两首饰,便算作留给他们的生计。 但这通判必须严惩,杀鸡儆猴,他逃不过。 她将通判与从书房搜出的账本一并交给衙役:“带他去见知府。” 通判自知末路已至,跪地哀求:“姑娘……能否放过我的家人?” 南茉转身看他:“我没有搜其他房间,已经是对你家人最大的仁慈。” 通判颓然点头:“……多谢。” 南茉带人离去时,那十四岁的少年在身后高喊:“我日后定要做个好官!” 南茉未回头,只唇角微扬。 或许今日的手下留情,真能换得将来一位清正廉明的好官。 衙役们分赴各官员府邸,将通判府之事悉数传达,警示众人自行掂量。 百姓们瞧见南茉搬出的箱子里满是银锭和银票。 “原来通判大人竟是个贪官!” “可不是?我还一直当他是个好官呢……” 另一人赶忙拉扯同伴:“哎,快回去吧!贪官清官哪是咱们能断的?别在这儿惹祸上身了。” 人群低声议论着,渐渐散去。 南茉一行人离开通判府邸,继续前往下一处官员府邸。 其余官员听闻通判下场,早已备好银两,主动交给衙役。 南茉未再为难他们,命衙役将所得银两悉数交给寒霜。 寒霜随即遣原月满楼手下购足粮食,在月满楼门前设摊分发,并由衙役通知庄平府周边所有村民前来领取。 百姓闻讯激动不已。 本来迷信的百姓们将南茉视为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下凡,纷纷跪谢苍天,感念仙人恩德。 庄平府最终只留知府一人代理全部政务,其余官员皆被南茉带走。 不过途中待遇与田将军等人相同,并不会苛待他们。 曲家人除外。 经此一事,众官员再不敢贪。 除非他们想落得通判那般下场。 通判的罪行由知府上报都城,最终被贬为庶民,并获两个选择。 若他自愿流放,子女可保留科考资格。 若只作平民,子女则永不得科考。 通判选择了流放。 他儿子很优秀,不愿耽误儿子前程。 当年自己为官的初心,亦是做一名清官,造福百姓。 如今只盼儿子能替他完成这个愿望。 南茉一行人的庞大队伍重新启程,朝着东秦国都城行进。 后面的路途颇为顺利,每经府城、县城,皆有官员被押入囚车。 等行至距都城五十里处,所有囚车均已坐满了官员。 不过此时的都城却对此一无所知。 第 345 章 看!把自己作死了吧。 只因锦衣卫指挥使向皇帝与朝臣回报:商队所见并非囚车,只是运送货物的车队,以木架搭成,外观相似罢了。 这自然是锦衣卫的搪塞之词。 他们连日奔波未见南茉他们一行人踪影,便断定是商队误认。 最重要的是他们不相信,有人敢私自乱用囚车。 为免责罚,索性编造了“货运车队”的谎言回去复命。 南茉在距离都城十里处安营扎寨,命云傲天送信给东秦国皇帝,要求他必须亲自开城门迎接。 东秦皇帝正在御书房,忽然看见一人影自上而下掷来一封信,随即飞身离去。 总管太监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高呼:“有刺客!快抓刺客!” 皇帝展开信件,看过内容,立刻命人连夜召几位重臣入宫商议。 兵部尚书于大人率先开口:“陛下,西夏战王妃南茉实力非凡,已接连收复诸国。臣以为不可硬碰硬,不宜得罪。” 年轻的首辅宁大人却道:“他国惧怕她,我东秦何惧?她既在我国境内,一人一口唾沫也足以淹死她!” 礼部尚书苏大人接言:“陛下,臣以为于大人所言在理。此女能单枪匹马收复多国,岂是凡人所能为?何必非要与之交恶?” 年轻首辅回头讥讽:“诸位这般怯懦,也配为陛下臣子? 未与其交手,怎知她真有多大本事?听闻此女貌若天仙,保不齐他国皆是被其美色所惑!” 兵部尚书于大人冷声道:“既然如此,便请宁大人前去会会这位王妃吧。相信宁大人自有应对之策。” 首辅宁大人昂首道:“去就去!” 东秦皇帝听着殿内争执愈烈,忽然将信纸重重拍在桌案上:“够了!” 龙颜微怒,殿内霎时寂静无声。 他目光扫过众臣,最终落在年轻首辅身上:“宁爱卿所言不无道理。未战先怯,岂是我东秦风骨?明日你便代朕先去探探虚实。” 首辅躬身应道:“臣领旨。明日定当会一会此女,看看她究竟有何能耐。” 商议至此,暂且算是有了定论。 皇帝遣散众臣回去,随即传召锦衣卫指挥使。 此人竟敢谎报军情,岂能轻饶? “冯公公,传锦衣卫指挥使。” 指挥使听闻皇上召见,瑟瑟发抖。 他也听闻南茉率二十余辆囚车驻扎在都城十里之外。 “好个指挥使,竟敢欺君罔上,脑袋不想要了?” “陛下饶命!微臣所见确是押货队伍,绝无虚言!”他现在只能咬死不认,反正无人能证明他话的真伪。 皇帝冷声道:“朕再给你一次机会。明日随宁首辅同往十里外,若你能拿下那女子,朕非但不追究,还许你连升两级。” 指挥使并不想接这任务,可他不能违抗圣上,只能硬着头皮道:“微臣领命!” 次日清晨,宁首辅带着锦衣卫指挥使及五十人马,浩浩荡荡出城,直奔南茉他们所在的营地。 南茉正躺在营帐中研究啤酒制作方法,忽然听到处传来阵阵马蹄声,人数还不少。 她知道东秦皇帝没来,只是派了人来。 她放下手中的说明书,出了营帐。 对云傲天等人道:“有人来了,随我去看看。” 南茉带云傲天、小八、寒霜几人站在官道中央。 宁首辅与锦衣卫指挥使骑马跑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五十锦衣卫。 宁首辅远远瞧见道上几个人,并未打算下马,只勒紧缰绳,居高临下问道:“你便是西夏战王妃南茉?” 他心中暗叹此女确是绝色,尤其那双眼睛令人心颤。 或许这便是她蛊惑人心的手段。 南茉见对方竟敢骑在马上与她说话,心生厌烦。 她一声口哨响起,宁首辅等人所骑马匹忽然扬起前蹄,将多人甩落马背。 宁首辅与指挥使死死抓住缰绳,才未被甩下。 可马匹如中了魔咒一般,不将人摔下去便不罢休。 宁首辅他们只得翻身下马。 脚刚沾地,马匹竟瞬间温顺站立,仿佛方才什么也未发生。 他看着南茉,果真是个妖孽。 南茉声音冷淡:“我就是南茉。有何指教?” 宁首辅昨夜既夸下海口,此刻只能强撑气势:“南姑娘既入我东秦国土,我朝自当以宾客相迎。你可随我入城,但你的手下,一个也不得进入。” 南茉:“这便是东秦国与我谈判的态度?” 宁首辅未见识过南茉的实力,此刻身后又有锦衣卫撑腰,加之身为东秦最年轻首辅,向来恃才傲物,便扬声道:“我东秦以宾客之礼相待,已是给足面子。 你将我国官员尽数押入囚车,放在他国,早该出兵讨伐!” 南茉冷笑:“看来你们还是不了解我,才会觉得有资格谈条件。” 宁首辅未料她如此强硬,正要反驳,田将军已拎着炒勺跑来:“宁大人!两年不见竟成首辅了?可你再厉害,也不能害咱们啊!” 紧接着,知府、县令,通判及各地官员纷纷围上前: “大人,您快去请皇上出城迎接吧!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他们一路见识过南茉的手段,深知这女子绝非善茬。 这宁首辅简直有病,此时还摆什么官威! 宁首辅见众官员全是如此,怒道:“你们都是我东秦官员,竟这般胆小如鼠!是被这女子迷惑了,还是被她伺候舒服了?” 众官员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心中齐叹:你完了。 寒霜身形如电,卷着尘土急冲过去,剑锋已没入宁首辅胸膛。 拔剑的刹那,宁首辅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倒地气绝。 锦衣卫指挥使和后面的五十锦衣卫一时间僵在原地。 这可是当朝首辅!竟被一剑毙命,他们回去要如何向皇上交代,如何向他的家人交代? 以田将军为首的众官员皆是一副“早劝你不听,看!把自己作死了吧。”的神情。 堂堂一国首辅,竟蠢钝至此,面对连收数国的厉害人物还敢出言不逊。 其实宁首辅至死未料南茉真敢杀他。 他骨子里仍觉女子只是男子附属品,终该以男子为天。 第 346 章 原来毒藏在这里。 南茉指向锦衣卫指挥使:“你……带着他的尸体滚回去告诉你们皇帝,明日巳时之前若我看不到他的诚意,我便踏平东秦,他这个皇帝也当到头了!” 指挥使慌忙带着宁首辅的尸首疾驰回城。 宁首辅的家人知道后在宫门外哭天抢地,兵部尚书却冷眼旁观:一介文官,竟以为能对付南茉这般铁血人物,死得不算冤。 皇帝听闻回报,焦灼的来回踱步:“众爱卿,如今该如何?” “微臣以为可先假意迎她入城,寻其弱点,一击毙命。” “臣附议!表面示好,再伺机诛杀。” 兵部尚书仍持异议:“陛下,若此法可行,楚离那样的大国为何未能得手?” 另一位大臣也道:“臣附议!此时绝不可再与之交恶。” “太后驾到!!”太监尖声通传。 皇上连忙上前相迎:“母后,您怎么来了?” 太后引着一位道士近前:“这位是清止道长。他推算出东秦将有大劫,特来宫中寻哀家。” “贫道参见皇上。” 皇上急忙扶起:“道长请起!不知此劫可有化解之法?” 清止道长缓声道:“需待明日见过那女子,方知如何应对。” 皇上颔首:“好!明日朕便带道长去见那女子。” 清止道长垂眸:“遵旨。” 尽管有道长随行,皇帝心中仍觉不安,又命守城将军点齐三千亲兵,自南茉营地至都城沿途布满弓箭手与暗哨,并下旨命所有大臣明日随驾出迎。 旨意既下,都城夜晚顿时忙碌起来。 守城将军率亲兵彻夜布防,每段路留十至二十人埋伏,连树梢都站满弓箭手,森严之极如临大敌。 南茉听着远处动静,冷笑一声。 这倒是头一个敢布下如此阵仗暗算她的皇帝。 看来近日她表现得过于温和,让人忘了她手段何等狠辣。 都城宁首辅府中! 宁首辅夫人是镇西将军之女,听闻夫君被南茉一剑毙命,并未如他人般啼哭。 她提起长枪,悄悄混入亲兵队伍,埋伏于城门不远处,发誓要取南茉性命。 五皇子已经回到都城,可他形同废人,不过能开口言语。 听闻南茉等人驻驻扎在十里之外,他取出半数积蓄交予暗卫首领,命其率暗卫埋伏于城门附近。 南茉的性命,众人都想要。 次日清晨,皇帝率领都城所有官员骑马出城,迎接南茉及一众囚车中的官员。 囚车队伍末尾则是曲家众人。 这几日曲家人每日仅得一个窝头、一碗清水,状态萎靡,却仍强撑着一线希望。 只要抵达都城,曲国公定会出手相救。 此刻,曲国公正随行于皇帝身后。 曲家人远远望见他的身影,激动得拍打囚笼。 他们觉得自己有救了。 皇帝另一侧伴随着清止道长。 齐玉远远瞥见那道身影,不由攥紧双拳。 竟是他的师父! 原以为此生再难寻到,没想到苍天竟给了这报仇之机。 南茉顺着齐玉的目光,注意到那位道长打扮的中年男子:“你认得他?” 齐玉声音发沉:“我曾经的师父,用毒高手,也是害我满门的真凶。” 南茉颔首:“哦,稍后将他交给你试药。” 囚车队伍中,有一辆特殊的囚车拉着三口大瓮,每口瓮中都浸泡着一个人。 清止道长远远望去,惊讶的发现瓮中之人竟是他的女儿和两名弟子! 他随即注意到南茉身旁的齐玉。 这废物居然还没死,命倒是硬得很。 清止道长恶狠狠地瞪向南茉与齐玉。 居然敢囚禁他的女儿。 这次休想活着离开! 他新研的剧毒,无人可解,齐玉也不能。 皇上不敢再上前,压低声音问一旁的道长:“道长可看清那女子了?可有应对之策?” 清止道长淡然道:“陛下放心,交给贫道便是。” 他缓步上前,扬声道:“你这异世孤魂,还不速速伏法!” 南茉身后囚车中的官员闻言皆惊。 这女子不是妖怪,竟是女鬼? 南茉挑眉:“那道长可知我来自何处?” “自然知晓。” “何处?” 清止道长取出一面铜镜:“你可敢近前一看?” 南茉见他手中铜镜,差点笑出声。 这莫非是照妖镜? 好奇!她想要。 她正要策马上前,寒霜急道:“老大,小心有诈!我陪你去。” “你们都留在此处,没有我的命令切勿靠近,还有这附近都是弓箭手,保护小花和崔小姐。” 南茉低声道继续道:“他擅长用毒,而我百毒不侵。” 寒霜震惊地望着南茉。 老大竟是百毒不侵之体!果真是天选老大。 清止道长眼中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轻夹马腹,缓缓前行数步。 毕竟是剧毒,万一不慎洒落皇上身上可就不妙了。 他还指望皇帝为他修建道观,流芳百世呢。 南茉见他上前,也策马往前迎了几步。 两匹马头相距仅余一个拳头。 清止道长举起铜镜,南茉歪头看去,镜中的自己没有任何变化。 还以为是什么照妖神器,原来不过是个普通破镜子。 这破老道非要她看这镜子,看来毒藏在这个镜子上。 清止道长阴恻恻道:“你可敢亲手拿着细看?” “有何不敢。”南茉接过铜镜,发现镜缘布满细刺。 原来毒藏在这里。 她轻笑抬头:“镜子看过了,你还有什么本事都拿出来吧?” 清止道长得意大笑:“哈哈哈!镜子上的剧毒已入你体内,你……必死无疑!” 南茉故作惊慌:“怎么会……我还有齐玉……” “齐玉那废物岂能解此毒!” 南茉抽了抽鼻子,佯装虚弱:“那我……是不是快死了?” 清止道长傲然道:“不出半炷香,你必殒命!原以为你是什么人物,没想到不过如此!” 皇上在后面听闻,朗声大笑:“哈哈!真不知那几个国家是如何被你收复的。 原来不过如此!” 他又对清止道:“道长为我东秦除去大患,朕定为你修建道观,受世代供奉!” 清止道长:“谢陛下隆恩。” 南茉把玩着手中铜镜,冷眼瞧着他们欢喜的模样。 “我还没死呢,诸位是否高兴得太早了?” 第 347 章 偷袭南茉。 清止道长傲然低声道:“此毒以十八童男、十八童女之血为引,辅以百种剧毒炼制。 天下无人可解,你今日必殒命于此!” 南茉轻笑:“哦?那我死之前,总得拉几个垫背的吧。” 南茉将手中铜镜拧作麻花,扔到地上。 清止道长冷笑:“力道不错……可惜很快你就会浑身发软,如喝醉酒一般。” 南茉手中忽现一把现代弩箭。 清止尚未回神,“嗖”的一声,弩箭已没入他肩头。 “啊!你……你居然真的是个妖孽!” 南茉冷然:“我得让你们好好的了解我。” 清止道长坠马,皇帝顿时慌了,急勒马后退,锦衣卫与守城军蜂拥上前护驾。 南茉转身对齐玉道:“这老道交给你了。” 齐玉上前将清止捆绑结实,又喂他服下一颗药丸。 “齐玉!我终究是你师父!你这般倒行逆施,必遭天谴!” 齐玉冷笑:“天谴?我不在乎。你知道的……我是个疯子。我会好好‘报答’你的,师……父。” 清止道长朝东秦皇帝嘶喊:“陛下!救我!南茉她中的可是我下的毒……” 南茉似笑非笑地看他:“你可真蠢,你看我像中毒的样子么?” “你……你难道没有中毒……不可能!……怎么可能。” “或许中了吧,”南茉轻飘飘道,“可惜,像你说的,我是个‘鬼’啊……百毒不侵的鬼。” 清止道长颓然的瘫倒在地,双目失神,疯了似的反复喃喃:“不可能……怎么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齐玉将他拖走。 南茉的手掌中忽然出现一枚绿色手雷。 “你们既然敢算计我,便应该知道,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守城军不识此物,只当是个小铁球,能有多大威力? “南姑娘莫要轻举妄动,否则会让你死无全尸!” 南茉轻笑:“死不死的,谁知道呢,不过……今日让你们见识见识姐的厉害。” 守城将军正要下令树上的弓箭手动手,那绿色铁疙瘩“咚”的一声炸响。 御前护驾那些人被掀得四散横飞! 与此同时,隐藏在树上的弓箭手已被寒霜、云傲天等人悉数解决。 完事之后,众人迅速回到南茉身侧。 皇帝与百官早被那绿色手雷惊得魂飞魄散。 这等威力,纵有数万大军也很难抵挡。 他们也终于明白,这个女子是如何一路收复诸国的。 凭的是真正的实力,不是那张祸国殃民的容颜。 皇上与百官此刻只想退回城中。 皇帝心中懊悔,早该听从兵部尚书之言,先将人迎入城中,不该贸然为敌。 如今这骑虎难下的局面,他该如何是好? 他会不会就此丢了皇位,甚至性命? 不行!他绝不能。 “南……南姑娘……咱们有话好说!”他强压惊惶,颤声道,“朕……朕绝无与您为敌之意,真的!” 南茉笑看他:“你这皇帝倒是能屈能伸。这沿途……想必都设了不少暗哨吧?” 皇上连忙否认:“没……没有……只在朕附近稍有布置。”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背后急打手势。 兵部尚书会意,立即下令所有暗哨与弓箭手撤走。 宁首辅的夫人因士兵撤离,顿时暴露出来。 “你是何人?为何混在军中?” 宁首辅夫人冷声道:“这不是你们该问的。” 几名正要高呼“有刺客”的士兵,被她瞬间夺了性命。 另一边,五皇子的暗卫仍潜伏在树梢,紧盯着远处动静,只等南茉走近便欲取其性命。 南茉对东秦皇帝淡淡道:“前面带路吧。” 皇帝连忙应声:“是,是。” 太监总管高呼:“起驾回宫!恭迎南茉姑娘!” 皇帝身后百官纷纷下马,纵然心中万般不愿,也只能齐跪于地:“恭迎南茉姑娘!” 东秦皇帝的御驾走在最前面,南茉紧随其后,云傲天等人护在侧方,后方跟着二十余辆囚车浩浩荡荡向城门行进。 快到城门时,数支冷箭忽然从暗处射向南茉! 南茉耳尖微动,眸色骤冷,反手凌空抓住来袭的箭矢。 皇帝连忙回头,慌忙摆手:“这不是朕的安排!和朕没关系!” 急命锦衣卫指挥使与守城将军:“速擒刺客!” 他心头焦灼。 谁呀! 非得这个时候找事。 让他知道,非剥了他们的皮。 此时,五皇子麾下十余名蒙面暗卫自暗处跳出。 宁首辅夫未遮掩面容,持长枪直指南茉:“你杀害我夫君,你这个贱人,拿命来!” 兵部尚书认出宁夫人,厉声呵斥:“宁夫人!你这是做什么?要拖整个东秦国陪葬吗!” 宁夫人反唇相讥:“你们这些懦夫!她杀我夫君,今日我定要报仇!谁也别想拦我!” “若非看在你父亲面上,此刻你早已入狱!还不退下!” “不退!我非要她的命不可!” 寒霜自马背飞身而下:“你夫君是我所杀。要索命,来找我。” 皇上脸色铁青。 一个个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 他还算是皇帝吗? 镇西将军真是养了个好女儿,连皇家威严都敢践踏! 这边寒霜已与宁夫人已经战作一团,剑光枪影交错不绝。 另一侧,五皇子派出的十余名暗卫将南茉团团围住。 皇上急着下令:“将他们全部拿下!” 守城将军正要命锦衣卫出手…… 南茉却抬手制止:“不必。” 忽然,山脚下传来阵阵奔踏之声,愈来愈近,震得地皮都在颤动。 树梢间,一条巨蟒缓缓游近,鳞片折射出冷光。 暗卫们警惕地缩紧包围圈,四下张望。 忽然一道花斑身影掠过,一只花豹猛的扑了过来,利齿瞬间咬断一名暗卫咽喉! 紧接着,猛虎、棕熊、食铁兽、群蛇接连现身,不过眨眼间,十余暗卫皆被猛兽按倒在地,尽数殒命。 小黑晃着狐狸尾巴来到南茉马下。 「我回来了。」 南茉:「你还知道回来,都玩野了。」 嗜血蛇身体慢慢变小,爬上南茉的手腕。 小黑对准满地尸身喷出烈焰,顷刻将其焚为灰烬。 第 348 章 接风宴。 东秦皇帝与百官、士兵、锦衣卫乃至所有围观百姓,全部失声。 他们不敢在此刻发出半点声响。 寒霜与宁夫人的交锋,以一道凛冽剑光划破咽喉而终。 寒霜收剑归鞘,回到南茉身侧,将小黑抱给南茉。 南茉望向仍怔在原地的皇帝,淡声道:“可以走了。” 皇帝这才猛然回神:“哦……走……走吧。” 太监总管颤声高呼:“起驾!!” 整支队伍缓缓驶入城门,朝着皇宫方向行去。 百姓们跪在道上,偷偷议论。 “那是皇上吗?” “是,快低头,别乱看。” “我就偷瞄一眼……皇上这阵仗是迎谁啊?” “嚯!是个女子,长得真标致!” “原来是为了迎女人。” 百姓们的心思皇帝不知道,他此刻只庆幸自己认错得快。 刚才那巨蟒,怕是张口便能将他给生吞。 曲国公回头瞥了眼囚车中的曲家人。 这曲员外家……还是别救了。 如此可怕的女子,他可不想将全家性命赔进去。 可囚车里的曲员外扒着木栏杆,朝着前方高声呼喊:“曲国公!曲国公!是我们啊!” 曲国公听见了声音,故意垂着眼,装作毫无察觉。 身后簇拥的官员刚好是天然的屏障,曲员外以为是听不到他的声音。 曲国公在心底直叹:别喊了!别喊了! 看这阵仗,定是这一家人子得罪了这姑娘,才落得囚车押送的下场,这事他可沾不得! 浩浩荡荡的队伍踏入宫门,太后宫中的宫女仔细的查看了一番,然后匆匆的跑回去:“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皇上回来了!身后跟着的应是那位西夏王妃。” “什么?” 太后猛地直起身:“竟没将她绞杀?这清止道长呢?” 宫女连忙摇头,将所见一一禀报:“回太后,奴婢瞧着队伍前头,并未见着清芷道长的身影。” 太后重新坐回凤椅,沉声道:“这清芷道长,连个女子都拿不下吗?” 不多时,太后身边的总管太监躬身入内,低声禀报道:“太后娘娘,皇上命奴才来传话,今晚在宫中设下接风宴,请太后务必出席。” 太后蹙了蹙眉,语气中带着不悦:“哀家这般年纪,还去凑什么热闹?你去回禀皇帝,让他自己主持便是。” 太监总管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回话:“太后娘娘,皇上特意嘱咐,此番是为彰显我东秦国的待客诚意,要求各位主子……务必都要到场……还有要您准备礼物。” 太后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知道了,退下吧。” 随即吩咐嬷嬷道:“你去将那玉如意装起来。” “奴婢这就去,” 太监总管躬身退下,又依次往皇后及各宫嫔妃处传旨。 接风宴,皇上特意下旨,凡在都城官员家眷都需要入宫赴宴,以显东秦国之诚意。 不仅如此,所有官员与后宫妃嫔,都需备礼一份,赠予南茉。 消息传出,各府反应不一。 多数家眷素来不问外事,既无主张,也无异议。 既然老爷吩咐,照做便是。 亦有少数人心生好奇,究竟是怎样的贵客,竟能让皇上亲自下旨,举朝相迎,还要人人备礼? “爹爹,您可见过那位王妃?她……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礼部尚书府中,小女儿轻轻拽着父亲的衣袖,眨着眼问道。 尚书失笑,宠溺地抚了抚她的发顶:“乖囡,这是从哪儿听来的浑话?” “下人们都这么说呀,外头传得可厉害了,说她是个妖怪,神通广大……” “莫要胡说,”尚书轻声制止,语气却仍温和,“今晚进宫,万万不可在外人面前这般议论。” “女儿知道了。” 这坊间传言,真是越传越没了边际。 传到正主耳朵里,生气了,咋办? * 大理寺卿府内,正厅气氛凝重。 大理寺卿夫人将茶盏重重一搁,声音陡然拔高:“凭什么要给她送礼?一个不知哪来的妖妃,也配让我去贺?” 大理寺卿脸色一沉,厉声斥道:“你给我管好这张嘴!今晚若敢在外胡言乱语,得罪了人,休怪我不顾多年情分,一纸休书休了你!” “哈……哈哈!”大理寺卿夫人像是听见什么荒唐至极的笑话,猛地站起身,“你为了一个外来的妖妃,竟要休了我?怎么,莫非你也听闻那女子貌若天仙,动了什么心思?” “你是不是失心疯了?” 大理寺卿压着怒火:“这是皇上的旨意!是圣旨!你懂不懂?现在立刻去库房备礼,挑最好的。 若是敢拿次货充数,后果自负!” 夫人冷哼一声,甩着袖子直奔库房。 她在库房里面来回踱步,最终停在一尊镶金铜佛前。 那佛外表金箔裹身,颇为华贵,细看的话,能看见佛腿处有一道细微划痕,露出里头暗淡的铜。 “就这个,包起来。”她冷冷吩咐。 一旁的丫鬟面露迟疑,低声道:“夫人,这……若是被老爷发现……” “发现?” 大理寺卿夫人嘴角一撇:“那么多贺礼堆在一起,谁分得清是谁送的? 再说,她一个外人,也配得上我府上最好的东西?” 各家备礼百态,有的府上颇为重视,有的府上滥竽充数。 日落西山,宫门外车马如龙,各府官员携家眷依次经禁军核验后,方得入宫。 宴厅内灯火辉煌,所有人需要在外等候,依圣谕,等南茉亲临,受百官朝拜之后,他们才可入座。 不过片刻,已有娇养惯了的小姐公子低声抱怨起来:“腿都站酸了,究竟要等到几时……” 话音未落,便被身旁长辈低声喝止:“慎言!此乃皇宫内苑,一言一行皆关系家族荣辱,休得放肆!” 大理寺卿夫人正与几位相熟的官家女眷站在一处,闻言撇了撇嘴,压低嗓音道:“从前什么宫宴有过这等规矩?这估计就是个狐狸精。” 旁侧一位夫人轻声附和:“可不是吗?我家老爷说,那姑娘生得似天仙一般,只是身边跟着几头猛兽,怪吓人的。” 大理寺卿夫人掩口轻笑,语带讥诮:“和畜生待在一起?哈哈,那身上得多臭啊?怕不是个山野里钻出来的臭虫吧。” 她话音刚落,人群中闪出一道人影。 第 349 章 我家姑娘,不是你们可以妄议的存在。 混在人群中的寒霜。 众人尚未回神,她已一把攥住大理寺卿夫人的衣领,身形一提,将人凌空拽起,狠狠扔在左右并列的两行官员队列之间! “畜生?臭虫?” 寒霜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刃,刮过每个人的耳膜,整个宴厅霎时静得可怕。 大理寺卿一眼瞥见瘫倒在地的夫人,心头猛地一沉。 这蠢妇定是又口无遮拦,闯下了弥天大祸! 他顾不得体面,慌忙抢出队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内子无知妄言,实乃下官治家不严之过!求您……求您高抬贵手!” 他认得这女子,正是南茉身边那位亲手杀死宁首辅的人! 寒霜指尖把玩着一柄乌黑的匕首,闻言忽地轻笑一声。 电光石火间,匕首已化作一道寒光,狠狠刺入大理寺卿夫人大腿!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 “高抬贵手?”寒霜俯身,声音轻柔得令人胆寒,“这可一点都抬不起来。她说我们姑娘与畜生同伍,一身臭气,是只臭虫。你说,这手……我该如何抬?” 大理寺卿的头完全磕在地板上,压根不敢抬起来。 “还有方才跟着嚼舌根的,又是哪几家的夫人?”寒霜唇边噙着笑,声音却比腊月的寒风更刺骨,“莫非,要等我亲手将你们‘请’出来不成?” 几位方才附和的夫人早已面无人色,尤其瞥见倒地不起、腿上仍冒血的大理寺卿夫人,更是浑身抖如筛糠。 她们战战兢兢地从人群中挪步而出,连头都不敢抬。 一旁几位官员眼见自家夫人走出,心中霎时一片冰凉。 入宫前千叮万嘱,全成了耳旁风! 此刻他们恨不能立时撇清关系,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出列,随着夫人一同跪倒在一旁,连声请罪。 “请罪?”寒霜轻笑一声,目光掠过地上跪着的众人,“不必了。待姑娘一会过来,自会发落你们。” 她转向瘫软在地的大理寺卿夫人,眸中寒光乍现:“至于你……这般污秽之人,不配玷污我们姑娘的眼。” 话音未落,匕首已化作数道银光,接连没入大理寺卿夫人的身躯。 鲜血迅速染红了华贵的宫装,在地上蔓延开刺目的红。 大理寺卿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地望着血泊中的夫人,猛地抬头看向寒霜:“纵然内子出言不逊……也罪不至死!你……你们岂敢如此践踏我东秦律法!” 他双目赤红,声音嘶哑:“这可是在东秦皇宫!” 寒霜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唇边凝着一抹冰冷笑意:“这位大人……不论你官居何职,今日之后,你全家都会为你的无知付出代价。 我要让所有人明白,我家姑娘,不是你们可以妄议的存在。” 她微微俯身,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更要让你们知道,这天下将来姓什么,由谁做主。” 皇后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姗姗来迟,她蹙眉望向骚动的人群:“这是做什么?都聚在此处……啊!!!” 话音戛然而止,她惊骇地捂住嘴,连连后退,帕子紧紧掩住半张脸。 待看清地上血泊中的惨状,她声音陡然拔高:“是谁?谁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宫中行凶!” 大理寺卿连跪带爬地扑到皇后脚边,官帽歪斜也顾不得扶正,哭诉道:“皇后娘娘! 求娘娘为微臣做主啊!这女子……这女子只因内子一时失言,便当众行凶,残杀命妇!” 皇后强自镇定,目光扫过地上鲜血淋漓的尸身,又惊又怒地转向持匕而立的寒霜:“你是何人?怎敢……怎敢在宫中如此放肆!” 她稳住发颤的声音,厉声喝道:“来人!给本宫将这狂徒拿下!” 四周禁军闻令而动,霎时刀剑出鞘,从四面八方向寒霜围拢而来。 寒霜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眼皮都未抬:“皇后娘娘,当真要拿我?” 皇后强作镇定:“你……你是南茉姑娘?” 寒霜轻笑:“不是。” 皇后脸色一沉:“拿下!” 禁军一拥而上,寒霜长剑出鞘,寒光闪动间已与众人战作一团。 剑影翻飞,虽招招凌厉,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手臂受了伤,在十余名禁军的围攻下渐渐力竭。 眼看一刀就要劈中她的后背。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划破空气,那名禁军应声倒地,额间赫然一个血窟窿。 寒霜转头,只见南茉立于不远处,手中握着一柄黝黑的铁器,尚余一缕青烟。 而站在她身旁的皇帝与太后,已经傻眼! 完了!皇后闯祸了。 枪声的余震尚未散去,宴厅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小花捧着一尊佛像快步走来:“姑娘,这是大理寺卿府上送来的‘金佛’,礼单上写的是‘纯金佛像’,可奴婢细看,这内里……分明是铜。” 南茉伸手,指尖轻抚过佛像表面。 金箔冰凉,划痕处裸露的铜粗糙刺手。 她垂眸凝视佛像慈悲的眉眼,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佛是好佛……庇佑众生。 大理寺卿也算是朝中重臣,居然会这样以铜充金,想来应该是为了敷衍我。” 大理寺卿想解释,可事实摆在眼前。 更何况,她们杀了他的夫人,这样的惩戒足够了。 寒霜收剑归鞘,快步来到南茉身侧。 “可受伤了?” 寒霜低头看了手臂上渗血的刀痕:“小伤,不碍事。” 南茉指尖一晃,凭空现出一瓶金疮药和两粒白色药丸:“这个口服,咽下去。”说着,又是一杯清水悄然出现在她掌心。 不远处,皇后僵立原地,眼睁睁看着这超乎常理的一幕,脸色煞白。 她方才下令捉拿的……竟是这个南茉身边的人。 此刻她脑中一片混乱……该如何狡辩? 不,该如何解释…… 她不是不知道这些生面孔极有可能就是南茉的人。 只是她久居后位,早已习惯了无人忤逆、众生俯首。 今日骤然被那女子全然不放在眼里的姿态所激,一时压不住那惯有的威仪,这才脱口下了擒拿的命令。 第 350 章 老婆本是何意? 该怎么办? 皇后的目光定格在大理寺卿身上。 她疾步上前,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南茉、皇上与太后面前,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南姑娘、皇上、太后娘娘! 臣妾……臣妾方才听闻大理寺卿哭诉,只当是寻常官眷在此闹事,生怕扰了宫中秩序,情急之下才命人制止。 若早知是南姑娘身边的人,臣妾万万不敢如此!” 她微微抬首,眼中已满是泪光:“臣妾一心只为维护宫规,绝无半分冒犯之意,还望南姑娘明鉴!” 果然有脑子的才能当皇后。 要不然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皇后得死多少次。 “皇后,我的手下受了伤……” 话音未落,皇后已接过禁军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地在相同位置划下一刀。 鲜血瞬间染红了凤袍衣袖,她却强忍痛楚,声音依然平稳: “臣妾知道这远不能弥补这位姑娘所受的伤痛,但求以此略表歉意。臣妾定当备足厚礼,好生补偿。” 是个狠人! 皇上小心翼翼地看向南茉:“南姑娘,您看这……” “寒霜,”南茉转向身侧,“你来决定。不必顾虑任何人,一切有我。” 寒霜冷冽的目光扫过跪地的大理寺卿:“老大,皇后既已自罚,属下可以不追究。但大理寺卿……绝不能轻饶。” 大理寺卿顿时面如死灰,急声哀求:“皇上!微臣夫人出言不逊已被处死,这……” 南茉默不作声,静待皇上的决断。 皇上深吸一口气,沉声宣判:“大理寺卿以铜充金,欺君罔上。 其夫人出言不逊,罪加一等。 即日起革去官职,贬为庶民。 家中除三岁幼子外,全部流放三千里。此案交由刑部从严处置。” 见南茉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跪地发抖的夫人,皇后适时开口:“这几个妇人出言不逊,臣妾以为……掌嘴三十,跪至宴席结束。 南姑娘觉得这般处置可还妥当?” 这是怕她要了这些人的命。 这位皇后,确实有几分脑子。 “行,就按皇后说的办。” “多谢南姑娘。”皇后暗暗松了口气。 南茉又道:“皇后还是先去包扎一下吧。” “多谢南姑娘,臣妾去去就回。” 大宫女扶着皇后快步走向宴厅旁的偏殿,召了太医过来。 看着皇后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宫女忍不住低泣:“娘娘何苦如此……” 皇后苍白着脸,眼底却一片清明:“你懂什么?那南茉摆明了极护短。本宫若不付出代价,今日丢的就不只是颜面,怕是连后位都难保。” 她望着镜中狼狈的自己,唇角泛起一丝苦笑:“用这点皮肉之苦,换太平日子……值得。” 稍作停顿,她吩咐道:“去将本宫床头那只紫檀匣子取来,本宫要亲自赠予那位受伤的姑娘。” 大宫女闻言一怔:“娘娘,那里头可是您这些年攒下的所有体己……” 皇后抬手止住她的话,神色平静:“钱财终究是身外物。 既在宫中,衣食自有份例,银子没了还会再有。” 她目光微转,望向宴厅方向,声音渐低:“本宫今日保下那几位夫人的性命,她们的家族……岂会不知该如何表示。” 包扎妥当后,皇后往宴厅走去。 走到门口,正好遇见那几个受完掌嘴之刑的夫人跪在门口。 她们双颊红肿,嘴角带血,见到皇后身影,皆默默伏身。 刚刚她们的夫君已再三叮嘱:今日若非皇后周旋,以南茉的性子,她们丢的就不只是颜面,而是性命。 这份“救命之恩”,不管心中是否情愿,表面都必须感恩戴德。 皇后目光淡淡扫过她们肿痛的脸颊:“日后嘴巴,多用来品尝美食,少用来议论是非。” 几位夫人嘴唇颤动,终因疼痛难言,只得叩首。 皇后带着大宫女进入宴厅,先向南茉、太后与皇上依次行礼,随后走向寒霜的位置,微微欠身: “姑娘,今日是臣妾处事不当,让你受委屈了。” 她示意宫女将紫檀木匣奉上,“这是臣妾的一点心意,还望姑娘收下。” 寒霜抬眼望向南茉,见南茉点头,这才接过木匣,淡然道:“皇后娘娘有心了。” 皇后这才带着宫女入座。 丝竹声起,宴会正式开始。 舞姬们踩着乐点翩然入场,宴席倒是再无任何意外,顺利进行。 偏殿内,小花清点着各方送来的贺礼。 皇上、太后与皇后所赠自是珍品,可不少官员的礼物却明显是敷衍。 有对玉镯质地浑浊,怕是十两银子都不值。 她一一记录在册。 宴席散后,小花将礼单交到南茉手中。 她空间中珍宝堆积如山,不稀罕这些东西。 可若有人以为可以随意搪塞她……那便大错特错。 若真是两袖清风的清官,她自然不会计较。 可这些以次充好之辈,岂能让他们轻易蒙混过关? 既然敢敷衍,就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齐玉历经多日的折腾,终于将解药配制完成。 他将药瓶递给云峥,嘱咐道:“服下此药后,你会感到全身燥热难耐。最好提前备好冰水浴桶,浸身其中可缓解。” 云峥接过:“多谢齐玉公子。” 一旁的云傲天也别扭地拱了拱手:“多谢。” 齐玉挑眉看向云傲天:“既是谢我,往后少抢我的肉。” 云傲天轻咳一声:“那是自然不……会了。” 交代完毕,齐玉来到南茉房中:“云峥的解药我已经交给他了,你打算如何谢我?” 南茉笑盈盈的说道:“我带你去挣些老婆本,如何?” 齐玉疑惑:“老婆本是何意?” “就是为你日后娶妻备下的聘礼。”南茉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怎么样,去不去?” 齐玉含笑凑近,清俊的面容在南茉眼前放大:“自然要去……去何处?” 这估计是妖孽转世,要不一个男子长的比女子还好看。 南茉伸手推他肩膀,将他稍稍推离几分,随即转身:“随我来便是。” 来到宫墙下,南茉开口道:“你带着我飞出去。” 第 351 章 齐玉的妹妹。 齐玉搂着南茉的腰飞身而起,穿过了宫墙。 她拿出礼单上记录的几个官员,还有一个小花为她画的府邸位置图。 “咱们先去这个士郎家。” 两人来到士郎家,院子里面有几个打盹的护卫。 院子里面假山流水,装修精致,陈设精美,这般气象,怎么看也不是一个清廉府邸。 南茉轻声道:“齐玉,你在房梁上等着,我去探探这士郎的库房和书房。” 齐玉慵懒地倚在梁上,唇角微扬:“那给我来壶酒,也好打发时间。” 南茉从空间中取出一壶酒和一只烧鸡。 “你可给我悠着点,别喝多了。”她不忘叮嘱,“一会儿还得去下家呢。” 齐玉接过酒壶:“放心,这点酒……还醉不了我。” 南茉潜入库房,目光扫过。 成匹的绫罗绸缎,鎏金摆件与翡翠首饰。 角落锁着三个小小箱。 她撬开箱子,第一箱里面全是铜钱,第二箱盛满碎银,最末一箱是一叠银票,有三千两。 真是难为这家的夫人了,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面找到那么一块石头当做礼物送进了宫。 南茉毫不客气的将库房收了干净。 她沿着院墙溜达,又在西侧角门旁发现一间小库房。 推门而入是另一番景象:里面堆着的全是粗布棉衣与散装棉花,应该是专门为府中下人们准备的。 南茉也不客气的全部收走。 她又来到书房,将书房收了干净,找到暗格,将里面的金银珠宝全部收走。 “让你们拿石头敷衍我,我这人可记仇的很。” 又从空间中取出火折子,点燃了书房。 “齐玉,走了。” 齐玉翻身跳下房梁,弯腰便将人打横抱起离开了士郎府。 南茉与齐玉的身影已融入夜色,身后士郎府中却是人声鼎沸。 “走水啦……书房走水啦!快提水来!” 惊慌的呼喊划破夜空,府中顿时乱作一团。 南茉唇角微扬,这般热闹,她就不去欣赏了。 二人踏着月色疾行,转眼落在另一座府邸的墙壁之上。 四皇子府! 礼单上:四皇子侧妃,献银钗一支。 南茉的路线依然是库房,书房。 不过这个四皇子府上的暗室与别人府邸不同,他的暗室在假山中。 这个府邸,她没有放火,收完之后,和齐玉离开。 两人忙忙碌碌一晚上,又去了三家府邸,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他们寻到街角刚支起的馄饨摊,热雾袅袅中,老板娘眼前一亮: “呦!小两口生得真俊呐,有娃儿了吗?” 南茉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呵呵,我们是兄妹。” 老板娘露出一个“我懂,不用解释”的笑容,麻利地擦着桌子。 待二人吃饱离开,老板娘立即凑到煮馄饨的老汉身边,压低声音:“瞧见没?这准是偷偷私奔的小两口。” 老汉慢悠悠搅着锅里的馄饨:“人家姑娘不是说了,是兄妹。” “你懂什么!”老板娘拍了他一下,“我活了四十多年,还能看走眼?你数数他们吃了多少碗,整整十八碗!这得饿了多少天?再看那后生的眼神,从坐下起就没离开过那姑娘。” 老汉抬头看了看摞得老高的空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你说得在理。” 尚未走远的南茉脚下一顿:“……” 齐玉低头看着身旁只及他肩头的女子,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两人回到宫中,南茉径直回了寝殿,倒头便睡,直睡得不知今夕何夕。 齐玉则转身走向囚禁着师父与师兄妹的别院。 “师父,昨夜休息得可好?”他声音温和,仿佛真是寻常问安。 清止道长猛地抬头,目眦欲裂:“齐玉!你这个疯子……你不得好死!” “疯子?”齐玉轻笑一声,缓步上前,“可我为何会变成疯子?” 他俯身凝视着对方惊恐的双眼,“你以为用毒药洗去我的记忆,我便永远都想不起来了?” 清止道长怔住了。 眼前的齐玉与从前那个冲动自卑、眼神黯淡的徒弟判若两人。 他如今眸中有光,气度沉静,仿佛脱胎换骨。 清止道长声音发颤:“你……全都想起来了?” “是啊。”齐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师父果然手段高明,用药为我编织了一场梦。 让我以为自己是个乞丐,被你救赎,从此对你言听计从,我爹毕生研究的药方应该就是你害我全家的原因。” 他缓步逼近,目光如刃:“你应该不会想到,你的这些好徒弟、好女儿每日拿我试药,将我同病猪关在一处。 那猪身上的瘟毒,竟阴差阳错……解了我体内的药性。” 齐玉拿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清止,我妹妹在哪儿?” 清止强作镇定:“你放了我和妍儿,我自会告诉你。” “带我去找她,”齐玉声音平静得可怕,“人找到了,我就放你们走。” 清止冷笑:“你觉得我会信……” 话音未落,银光骤闪。 那根银针已精准地刺入他一只眼眶。 清止捂着眼睛凄厉惨叫,却突然癫狂大笑:“齐玉!哈哈哈……你永远别想找到你妹妹!她这辈子注定活得凄惨,苦一辈子!” 齐玉眸色一沉:“你可以选择不说。” 他转身走向昏迷的师妹,银针刺入穴道将她唤醒。 寒光闪过,匕首已利落地从她脸颊削下一片薄肉。 “啊!!爹……爹,救我!”少女的哭嚎撕心裂肺。 齐玉指尖轻抚染血的匕首,声音冷得像冰:“你不说,我便每日取她一块肉。放心,我不会让她死……你好好考虑。” 清止嘶哑的咆哮在身后回荡:“疯子!你这个疯子……冲我来!你回来……回来啊!” 齐玉却连脚步都未曾停顿。 他相信,清止终会开口。 他的妹妹,无论天涯海角,他也一定要找到。 此刻的都城内,几座遭窃的府邸早已闹翻了天。 众官员齐聚大理寺,你言我语,吵得不可开交。 原大理寺卿已被革职,如今由少卿暂代其职。 他坐在堂上,看着眼前这团乱麻,只觉额角阵阵发痛。 第 352 章 灯会日常。 上任头一天便摊上这般大案,让他焦头烂额。 “诸位大人稍安勿躁!”大理寺少卿抬高声音,勉强压下满堂喧哗,“还请各位先回府,下官即刻派人前往各府勘查。” 他转向人群中身份最尊贵的那位,躬身道:“四殿下,下官先派人去您府上。请您将失窃之物列个清单,下官会通知各大拍卖行留意,看是否有人销赃。” 四皇子眉头紧锁。 这么多皇子府邸,为何偏偏选中他的? 他府上护卫森严,竟无一人察觉异动。 “好,本皇子先行回府。”他沉声道,“务必找回失物,其中……还有为父皇准备的寿礼。” 大理寺少卿连连躬身:“下官明白,定当全力追查,缉拿盗贼归案。” 好不容易送走这群位高权重的苦主,他还未喘口气,门外又传来喧哗。 又有新的案件报过来。 他揉着刺痛的额角,只觉得这官帽重若千钧,还不如辞了干净。 “还愣着做什么?”他疲惫地对着下属挥挥手,“速速派人去四皇子府邸勘查现场。” 望着属下匆忙离去的背影,他颓然坐回椅中,长长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 * 南茉睡了整整一日,才慵懒的抱着被子坐起,嗓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小花,什么时辰了?” 小花连忙上前:“姑娘,已是酉时了。奴婢这就去打水给您梳洗,再去传膳。” 这一日里,皇上派人来问了十几次,只当南茉是昨夜宴上醉酒酣睡,特意吩咐御膳房一直温着膳食,务必确保她醒来便能吃上热乎的。 东秦这位皇帝,求生之念可谓强烈至极。 南茉轻抿了口茶,问道:“今日可有什么新鲜事?” 小花一边布菜一边回话:“那些遭了窃的官员都在大理寺闹腾呢,不过查不出什么头绪,也无人疑心到姑娘身上。 齐玉公子早间去见了那位道长,回来便将自个儿关在屋里,水米未进。”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云峥公子身上的毒已解了。 还有,今晚都城有灯会,崔小姐特意嘱咐,等姑娘醒了,想邀您同去呢。” 南茉颔首:“好,我知道了。” 吃过饭,她径直来到齐玉房前,轻叩门扉:“齐玉,我进来了。” 屋内传来低沉的回应:“进来吧。” 见齐玉独坐窗前,南茉问道:“怎么了?” “我在想如何让清止开口,”他抬眼,眸中带着少见的脆弱,“我想找到我妹妹。” 南茉微怔:“你还有妹妹?” “嗯,比我小八岁,如今该九岁了。”他声音低沉,“她才一岁时就被清止带走,至今……不知身在何处。” 南茉伸手轻按他肩头:“我去帮你问。相信我,我自有办法让她开口。” 齐玉轻声拦道:“明日再去吧。” 他并不愿让南茉见到此刻泡在药桶中、满身污浊的清止,至少……该等他收拾妥当。 南茉不解:“你不想早日找到妹妹的下落吗?” “他方才昏过去了,明日才会醒。” 齐玉垂下眼帘:“不差这一日。” 南茉觉得,他应有自己的想法:“好,那明日一早我便去问。一定会找到的。” “嗯。” 齐玉唇角微扬,转而道,“今夜都城有灯会,一起去看看吧。我也有些饿了。” “好,等你吃过了,咱们就出宫。” 皇上特意为南茉一行人备好了马车,又派了一队禁军远远随行。 他知道,以这些人的本事,根本无需护卫。 但这番安排,为的是表明他的诚意。 有些诚意,纵然多余,却不可不表。 马车刚出宫门,都城的热闹就裹着灯影涌了过来。 长街上挂满了花灯,绢灯上的山水被烛火映得软乎乎的,走马灯转着圈,把画里的小人儿映得像在跑,琉璃灯更亮,照得石板路都泛着光。 小孩举着兔子灯追来追去,笑声撞在丝竹声里,连风都带着暖融融的烟火气。 云峥见路旁有卖花灯的摊子,低头柔声问崔小姐:“娘子,可要一盏兔子灯?” 崔小姐笑盈盈的回道:“要。 多选几盏,给几位姑娘也一并带上。” “好,等我。” 云峥与云傲天、小八、齐玉一同朝灯摊走去。 不一会儿,几人各执一盏花灯回来。 齐玉将一盏灵巧别致的蛇灯递给南茉,云峥将温婉的兔子灯交到自家夫人手中。 小花欢喜地接过一朵绽放的莲花灯,寒霜是一盏威风凛凛的老虎灯。 一行人正在街上走着,前方一个摊位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小八好奇地挤进去,又灵活地钻了出来,兴奋地回报:“老大,这边是猜灯谜的!咱们要去试试吗?” 南茉闻言,眼中闪过几分新奇:“猜灯谜?倒没玩过,去看看。” 只是人群熙攘,皆是寻常百姓,他们不便动用武力开道。 小八灵机一动,掏出钱袋取出一串铜钱,扬手撒向不远处空地,高声喊道:“捡铜钱啦!地上有铜钱!” 百姓们闻声看来,见果真有钱可捡,顿时呼啦啦涌了过去。 “嘿!我真捡着啦!” “这边还有,我也捡到了!” “在哪儿……在哪儿?” 灯谜摊前瞬间空出一大片地方。 南茉一行人这才走入,仰头端详起花灯下挂满的粉绿相间的谜笺,风一吹还会轻轻晃荡。 “有脚不会走,有嘴不开口,脸儿天天洗,肚里没舌头。”南茉轻轻的念着上面的灯谜。 小花歪着头想了半晌,仍不得其解,忍不住拉着南茉的衣袖问:“姑娘,您可猜出这是什么了?” 南茉:“是脸盆。” 她话音刚落,守摊的老者便抚掌笑赞:“姑娘慧心,这盏莲灯归您了!” 南茉:“多谢。” 崔小姐也拈起一张谜笺,轻声念道:“远看像头牛,近看没有头。” 云峥含笑望向她:“娘子可猜到了?” “自然,”崔小姐眼波流转,娇笑道“是‘午’字,对不对?午时的‘午’。” 守摊的老者抚须朗笑:“妙极!几位姑娘个个兰心蕙质,这几盏花灯,便都赠予诸位了。” 第 353 章 齐玉的妹妹在西夏。 很久没有如此放松玩的几人,一直玩到深夜才回宫。 往日早已下钥的宫门,如今却为南茉昼夜敞开。 她未归,宫门便永不落锁。 次日清晨,晨露未晞。 荷叶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小花与崔小姐正提着瓷瓶在池边采集。 南茉带着寒霜,来到关押清止的院子。 齐玉已将他们四人从药桶中取出,如今正悬吊在屋梁之下。 虽然已经清理过,但空气中仍弥漫着刺鼻的药味与隐约的尿骚气,混杂成一股令人不适的气息。 南茉微微蹙眉:“把清止和那女子放下来吧。” 话音未落,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她自空间中取出两柱香点燃,袅袅烟气稍稍驱散了污浊。 寒霜屏住呼吸将两人解下,忍不住抬脚踹去:“真是臭!” 清止与齐玉的小师妹瘫倒在地,目光如淬毒的刀子般剜向南茉与寒霜。 “让齐玉死了这条心吧!”清止嘶声狂笑,“我们便是死也不会说,他这辈子都别想找到!” 他忽然剧烈挣扎起来,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癫狂:“你们可知他族中有多少人?七十六口! 哈哈哈……他们的五脏六腑都入了我的药鼎,那些孩童……个个都成了我的药人!来啊!杀了我替他们报仇啊!” 南茉眸光忽然变冷:“难道那长寿药的幕后主使,是你?” 清止瞳孔猛然收缩:“你……你竟知道长寿药?” 寒霜蹙眉看向南茉:“老大,那是什么?” “是以活人五脏为引,炼制的药。”南茉声音里凝着寒意。 寒霜倒吸一口凉气,剑柄重重抵在清止喉间:“取活人脏腑入药?这等伤天害理之事,真是畜生不如!”上去一阵拳打脚踢。 南茉自空间中取出长针、铁钉、钉枪与胶水,一字排开。 “我给你一个机会,”她声音平静得可怕,“说出齐玉妹妹的下落,我让你死个痛快。” 清止啐出一口血沫:“哼!想让我开口……做梦!” “好吧。”南茉转向寒霜,“抓住他女儿的手。” 寒霜利落地反剪那女子的手腕按在地上。 南茉拈起一根细长银针,在清止惊骇的目光中,缓缓刺入他女儿的指甲缝。 “啊!!!” 十指连心,女子凄厉的惨叫让清止浑身剧震。 “冲我来!冲我来啊!” 南茉冷笑:“我原以为你这畜生没有心,没想到还会心疼女儿。” 第二根针缓缓推入时,小师妹已痛得浑身痉挛,嘶声哀求:“杀……杀了我……求求你……” 南茉又拿起钉枪,在清止惊恐的注视下对准他女儿掌心:“这东西,你们没见过吧?来自千年之后……今日便让你们开开眼。” “砰!” 铁钉瞬间穿透皮肉,将手掌牢牢钉在地上。 “放开她!冲我来!!”清止疯狂挣扎,锁链哗啦作响。 “爹……爹……救我……”女儿微弱的声音像最后一把刀,刺穿了他最后的防线。 清止嘶声喊道:“我说……我说!只要你们放了我女儿,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南茉指尖轻抚过胶水瓶,声音没有半分波动:“你现在没资格谈条件。” “你们……”清止还要挣扎,却见南茉作势要打开那瓶不知名的东西。 那未知的恐惧终于压垮了他最后的防线,“我……我说!她不在东秦,在西夏!” 南茉这才放下胶水,唇角微扬:“很好。你带路,我们下午便出发。” 南茉命寒霜为那小师妹草草止血,随即将二人重新悬上房梁。 她踏出屋门时,齐玉正站在院中。 见她神色轻松,他眼中顿时燃起希冀:“问到了?” “在西夏,”南茉点头,“我们下午便动身。” 齐玉深深一揖:“多谢。” 南茉伸手虚扶:“客气什么,若是你,也问的出来。” 她用上午余下的时光与东秦皇帝敲定了最后事宜。 东秦须年年向西夏朝贡,俯首称臣。 至此,她对明煜辰的承诺已悉数兑现。 待寻到齐玉的妹妹,再赴西夏参加明煜辰的登基大典,接回祖母与她的家人,她便真能寻一处青山绿水之地,盖几间属于自己的小院,过上她心心念念的悠哉日子了。 十七岁就可以躺平退休,这种快乐谁懂! 小花见自家姑娘一直托着腮出神,唇角还噙着笑意,忍不住轻声唤道:“姑娘……姑娘?您在想什么呢?” 南茉回过神,眼中笑意更浓:“小花,你说你们运气怎么这样好,早早遇上了我,往后也能跟着我一起躺平退休了。” “躺平退休”四字小花虽听不太懂,可见姑娘笑得明媚,心知定是极好的事,便也弯起眼眸,甜滋滋地应和:“能跟着姑娘,就是最好的福气。” 此刻御膳房早已忙得热火朝天。 听闻南茉姑娘午膳后便要离宫,还要备足路上的熟食,内务府特地调了五十名宫人前去帮衬。 当南茉一行人的车马驶出宫门时,东秦皇帝带着百官亲自相送,嘴角紧抿,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南茉姑娘,一路顺风。” 唯有大理寺少卿未曾前来。 他正被一众官员家眷堵在衙门里,焦头烂额。 那桩连环失窃案至今毫无线索,他这新官上任的椅子,还没坐热就烫得灼人。 他揉着发痛的脑袋,看向身旁的属下:“你说,怎么会连一点线索都找不到?那么多东西,难道真能凭空消失不成?” 属下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您说……会不会与那位南姑娘有关?不是都说她是妖吗?说不定真有隔空取物的本事……” 大理寺少卿苦笑一声:“你说的不无道理。 可没有真凭实据,若以此结案,那些大人们定会斥责我们敷衍了事,编了个天方夜谭的借口搪塞。” 那真正的“罪魁祸首”,此刻早已悠然出了城门。 这桩离奇的连环失窃案,注定要成为东秦国史册上一笔无解的悬案。 曲国公在南茉离城后,来到了阴暗的牢狱。 曲员外一见是他,眼中顿时散出希望的光芒:“国公爷!是不是那个贱人已经走了?我们……我们是不是能出去了?” 第 354 章 有缘无分。 曲国公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你们出不去了。 老夫是来送你们最后一程的。”他迎着对方骤然僵住的表情,缓缓道,“她临行前要求处决你们,皇上……已经下旨了。” “不……不可能!”曲员外猛地扑到栅栏前,嘶声哀求,“国公爷!您不能见死不救啊!这些年我们孝敬了您多少银子?您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不管我们啊!” 当孝敬银子四字从曲员外口中说出时,曲国公眼底已掠过一丝杀机。 此人……留不得了。 “好,你们且安心等着,”他面上却不动声色,“老夫这就去周旋,设法救你们出去。只是……管好自己的嘴,莫要胡言乱语。” 曲员外连连叩首:“国公爷放心!我们绝不乱说!绝不乱说!” 晚膳时分,狱卒送来了格外丰盛的酒菜。 早已饥肠辘辘的曲家众人不疑有他,当即狼吞虎咽起来。 他们不会想到,这是曲国公亲手为他们备下的……最后一顿饭。 曲国公带着家丁离开牢狱。 * 西夏京城皇宫! 明煜辰收到了南茉派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信。 信上言简意赅:五国已悉数臣服,承诺年年朝贡。 她将如期返回,参加他的登基大典。 唯独在信末,她添了一行特别的要求。 【典礼之上,不必为我设座。从今往后,我只是南茉。】 明煜辰捏着信纸的指节微微用力。 他想起当初她许诺“五国朝贡”时那笃定的神情,她眼底的光芒,正如这信上字迹一般。 桀骜、明亮,不愿被任何身份所束缚。 他唤来太监总管,声音里含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沙哑:“传朕口谕,为南茉在朕的御座之侧备座。 从今往后,她不是战王妃,亦非皇后,但她是权利凌驾于朕之上的……南茉。” 待太监总管离开,殿内重归安静,他垂眸凝视信纸末端那“南茉”二字,极轻地叹了一声。 他终究……是留不住她的。 先前被囚禁的柳静姝与楚离国师玄枢,被明煜辰带进了皇宫。 明煜辰原本已下定决心处死柳静姝,至于国师玄枢,若肯归顺西夏,可留他一命。 可南茉的来信,让他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若她此去再不回头……那将柳静姝留在身边,是否也算对南茉的一种念想? 毕竟,她们容貌尚有五六分相似。 他立在御案前,心绪如潮涌。 留下柳静姝,若被南茉知晓,他们之间或许就真的再无可能。 可若南茉当真一去不返,那柳静姝…… “来人!”他倏然抬眸。 “奴才在。” “带楚离国师玄枢来见朕。” 楚离国师玄枢被带入殿中,他从容躬身:“玄枢参见西夏陛下。”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明煜辰端坐龙椅,沉声问道:“朕想请你为朕算一卦,朕与一位女子,可还有未来?” 玄枢微微抬眸:“陛下可信我?” “既唤你来,自是信的。” “那请陛下取一件这位女子的贴身之物。” “贴身之物?”明煜辰略一沉吟,“她亲笔所书的信,可算?” “可。” 明煜辰将信纸仔细叠好递去。 玄枢并未打开,只取出龟甲开始占卜。 龟甲三次落地,他俯身拾起,指尖轻抚骨片上裂纹时,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陛下所问,可是与这位女子的缘分?” 明煜辰点头。 “有缘无分。” 有缘无分吗?他猛地闭眼。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眼底的光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暗。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斥责,只抬手挥了挥,声音轻的几乎听不清:“知道了……你退下吧。” 国师玄枢离去后,明煜辰的目光再度落回那封信上,留或不留柳静姝的念头,仍在心中反复拉扯。 或许……可以先将她留下。 等南茉归来,再决定柳静姝的去留。 * 南茉一行人的马车借着月色,仍在官道上疾驰。 既已得知齐玉妹妹的下落,众人便不愿多作耽搁,但凡月明之夜,便连夜赶路。 人可以轮番在车中歇息,马匹却渐显疲惫。 南茉见状,吩咐众人停车休整,就地搭起帐篷。 歇了几个时辰,人马精神,再度启程。 途经庄平府、桂花府等地时,南茉将官员家眷们缝制的棉被悉数收走,地里刚长成的蔬菜也全部带走。 这一批收来的蔬菜中,混着几株番茄。 除了南茉,众人都未见过这红艳艳的果子,纷纷好奇围看:“这是什么?也是果子吗?瞧着像小苹果?” 南茉拈起一颗微红的番茄,笑道:“这叫番茄,可是个好东西。 等咱们安顿下来,我给你们做一道番茄炒蛋尝尝。” 历经一个月的长途跋涉,南茉一行人终于进入了西夏地界。 他们踏入的并非幽州城,而是另一侧的边境城池~~茗州府。 顾名思义,这州府周边是茶园遍布,连风中都仿佛带着若有若无的茶香。 连日奔波,人马都有些疲惫,南茉决定在此休整两日,再继续前行。 因只暂住两日,云傲天并未去租住宅院,寻了家清净客栈落脚。 眼下正值秋茶采摘的忙季,府城中反倒比平日冷清几分。 “几位客官,可要带些咱们本地的茶叶?”客栈伙计热络地推销着。 “是新茶么?”南茉问道。 “保证是今秋刚焙好的!” 南茉颔首:“有多少,都取来吧。” 伙计一怔:“您……全要?” “对,全要。” 南茉将伙计搬来的三大筐茶叶尽数买下,收入空间。 这些茶叶,足够他们喝上许久了。 她来到关着清止的房间:“现已进入西夏。说,齐玉的妹妹究竟在何处?” 清止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先给我些茶水……我润润喉便告诉你。” 寒霜冷声警告:“休耍花招!” “我都这般模样了,还能耍什么花招?” 南茉:“不说,便算了,我自有办法让你开口。” 清止:“在……锁魂峪。” 第 355 章 清止自杀 南茉点点头,小花将茶水递过去。 清止刚饮一口,忽然浑身剧颤,大口呕出黑血,却癫狂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齐玉的妹妹,你们永远别想找到了! 这个地方没几个人知道,你们找不到的。 我女儿也不知道这个地方,你们再怎么逼供也无用!而我……就要死了……你们永远……永远也找不到!” 南茉立即取出空间中所有急救药物施救,可清止仍在她手中断了气。 她抬头望向齐玉,满目歉然:“齐玉,对不起……” 齐玉摇了摇头,声音低哑:“怎能怪你?是我没有看紧,让他暗中服下毒药……遇茶则发,回天乏术。” 南茉:“我们分头去找。只要这地方存在,就一定能找到。” 齐玉轻轻“嗯”了一声,垂下眼睫:“这么多年都等了,不急。” 南茉看得出他藏在平静下的急切。 那是他在世上仅存的亲人。 她何尝不懂?就像当年奶奶被至亲推入丧尸群时,她也曾觉得天地崩塌。 “小云,”她转向云傲天,“传信给所有弟兄,暂停手中事务,全力打听锁魂峪。” 云傲天郑重点头:“我这就去办。” 齐玉抬眼,喉结微动:“……多谢。” 现在她有事情要做,估计要很久才能回到京城。 也不知道十一带着祖母他们走到哪里了? * 十一带着老夫人一行人,在山脚下休息。 刚点燃火堆,准备做饭,忽然地动山摇,山脚下的土地裂开一道口子,瞬间将人们掉了进去。 惊惶的马匹挣断缰绳疯跑,只留下几辆车厢在原地。 十一与几名杀手轻功卓绝,才未掉下去。 其他人都没有幸免,不过好在,裂缝不深,大家都没有事,只有一点擦伤。 官道被倾泻的山石彻底阻断。 “老夫人,我扶您上去。”秀芝先将老夫人小心扶上去,又将孩子们一一托举上去。 宋律己也将小鱼和宋浩托了上去。 小青、小兰和小草自己爬上来后,赶忙去搀扶眼盲的老夫人。 等所有人从裂缝中脱身,十一赶忙说道:“咱们快离开这里,这里可能随时还会有大石头滚落。” 小花和小青从马车里面拿出雨披给众人穿上?这是南茉留给他们的。 众人将锅灶都收拾好,放回车厢。 天空忽又下起了大雨,他们被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脚下。 车厢也不能丢,里面装着他们的所有家当。 几名杀手将缰绳绑在腰间,轮流拖拽车厢,在泥泞中艰难前行。 不多时,十一寻到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四周虽然环山,可都相对较远,落石也砸不到这里。 这里正是安营的好地方。 宋律己几人迅速搭起帐篷,最先扶老夫人入内歇息。 大地又轻微震动了几次,好在余威渐弱,未再造成险情。 闫凤英与宋律己的媳妇王氏架起锅灶,为大伙熬了驱寒的姜汤,又张罗出一顿热腾腾的面条。 一日的惊惶奔波,众人早已疲惫不堪。 帐篷外面下着倾盆大雨,帐篷内部点起了火炉,暖意融融。 这一夜,他们都睡得格外沉。 次日清晨,天空仍飘着细雨。 十一一行人用过简单的早膳后,他便动身前去探路,留下几名杀手护卫老夫人与其他人。 他接连翻过三座山头,可山上雾气浓重,远处景物一片朦胧,根本看不到山下的情况,只得暂先折返营地。 与宋律己几人商议,十一沉声道:“雨中出发风险太大,如今马匹尽失,单靠人力拉车更难远行。 我们不如暂留此地,等雨停路干,再改走山路。 官道目前已被彻底堵死了。” 十一:唉!又是怀念王妃那强大能力的一天。 日子又过去两日,雨虽停了,道路却依旧泥泞难行。 众人只得在原地多歇两日,待山路被烈日晒干。 车厢无法带走,所有行李只能由大家分担负重。 连小鱼的肩上,也挎了个小小的包袱。 至于马车,只能到了下个县城,重新购置。 山路崎岖,尤其老夫人目不能视,险峻处只得由十一几人轮流背着。 陈刚也将女儿小鱼背在身后。 整整一日,他们才翻过一座山。 在山中艰难跋涉四日后,眼前终于重现官道,远方县城的轮廓依稀可见。 十一长长舒了口气。 王妃将老夫人托付于他,他却带着翻山越岭,这差事办的不好。 当千石镇的石碑映入眼帘时,十一几乎要落下泪来。 终于……终于能让老夫人好生休息了。 他包下镇上最大的客栈,安顿老夫人与众人住下。 随即赶往马市,订下五架车厢、二十匹马。 马贩又惊又喜,这般大手笔的主顾实属罕见,当即召集全家奔走筹措,方才凑齐这批车马。 十一又去集市,买了米面粮油,肉,菜,调料。 去布庄买了新的棉被,棉衣。 秀芝几人伺候老夫人洗澡。 闫凤英他们借客栈的厨房,做了这熟食,准备带着路上吃。 休整了三日后,十一一行人又重新出发。 出发不到半日,汹涌的洪水再度拦住了去路。 十一几乎要崩溃了。 询问当地村民后,得知有一条小道可以绕行,只是路途较远,需多走两日。 “两日便两日!”他当即决断。 总比困在洪水这边,不知道何时通路要好。 万幸这条小路能让马车通过。 这条小路在西夏官图上并无记载,仿佛一条隐于世外的路。 两日后,他们驶入一座四面环山的村落。 说它是村落,却更像一处小镇。 放眼望去不见土坯房,尽是齐整的青砖黛瓦。 村里的百姓一见外来车马,竟纷纷收起手中活计,快步躲回自家院落,关门闭户。 十一与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愕然。 “你们在这里等等,”他沉声道,“我去问问路。” 十一走近一处院落,尚未叩门,一股刺鼻的酸臭味便扑面而来。 他不由蹙眉低语:“这村子看着整齐,怎么会这么臭?” 强忍着胃中翻涌,他抬手叩响大门。 可连敲数户,都无人应答。 无奈之下,他只得纵身一跃,落入院中。 第 356 章 误入不知名村落。 院内的人一见十一,顿时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十一连忙解释:“各位不要怕,我不是恶人。方才敲门未见回应,只得翻墙进来问个路。” 几个年轻女娃紧紧抱成一团,看年纪不过十三四岁。 见她们始终不语,十一试探着问道:“你们……会说话吗?” 其中个子最高的女孩强压颤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快走……你们快离开这儿……” 十一放缓声音问道:“请问去广丰县该往哪边走?若得指点,我们即刻便走。” 仍是那个高个姑娘低声答道:“我们……从未离开过这儿,不认得路。” “行,打扰了。” 十一接连探了五户人家,不是闭口不言,便是同样回答“不知道”。 或许她们真不知道? 可这究竟是什么村落? 为何……不见一个男子? 十一索性打算将二十多户人家探遍。 这绝非寻常村落。 他又翻进一处院落,里头的女娃年纪更小,瞧着不过十岁上下。 “你们是被掳来的吗?”他低声问道。 四个女娃始终低头不语。 十一又近一步,声音放得更缓:“我能救你们离开这儿。” 依旧无人抬头。 “……” 他心下暗叹,转身欲走,最后又问了一句:“你们……饿不饿?” 这一问,四个女娃齐齐抬起头来。 原来是饿了。 他正打算说“指路便给吃的”,目光却猛地定在其中一个小女娃脸上。 这眉眼,竟与齐玉像了七分!不知情的,怕要以为是他的私生女。 得亏齐玉年轻,生不出这般年岁的闺女。 “小姑娘……你认识齐玉不?” 她一岁就被抱走,对自家哥哥是没有印象的。 齐妙摇摇头。 “罢了,”十一轻叹,“你们随我来,取些吃的。” 几个小姑娘怯生生地跟着他来到马车旁。 十一对小青道:“她们饿了,取些吃食给她们吧。” 小青应声点头:“我这就去拿。” 小青分发饼子时,不由一怔:“这……这小姑娘长得好像齐玉公子啊。” 十一走近低声道:“我方才也吓了一跳,确实太像了。” 小青柔声问那孩子:“小姑娘,你可有哥哥?” 齐妙摇了摇头。 “许是只是相貌相似罢,”小青温言道,“吃吧,饼子还多着呢。” 几个小姑娘吃完正要离开,小青忽瞥见那孩子颈后竟有一处刺青。 “齐……妙。” 十一闻言转身:“什么?” “这孩子颈后刻着‘齐妙’二字。” 车上小兰几人也纷纷下来细看:“天……世上真有这般巧事?” 十一叹道:“不知王妃他们如今身在何处,否则便能确认齐玉是否真有妹妹。” 小青忽想起什么:“对了,这究竟是个什么村子?等见了齐玉公子也好细问。” “此处根本不像村落,”十一压低声音,“里头全是年轻女娃,大的不过十几,小的才六七岁。 而且院中异味刺鼻,像是……尸体的腐臭味。” 小青几人惊得掩住嘴唇:“莫非这些孩子都是被掳来……甚至被杀害食用了?” “尚不清楚,”十一神色凝重,“但此地绝非善类。” 十一沉声道:“当前要务是护送老夫人回京。 待你们安全抵达,我重返此地查个明白。” 车内传来老夫人温和却坚定的声音:“十一,我们不妨在此稍作停留,确认这些孩子安然无恙再走。不急这一时。” “可王妃那边……” “无妨,”老夫人语气从容,“茉儿那孩子素来心善。你若见危不救,她才会真正怨你。” 十一肃然应道:“是,那便暂驻此地。” “好。” 宋律己、陈刚与一众杀手闻言,立即开始搭设帐篷。 齐妙与三个女孩站在一旁,望着十一等人搭设帐篷。 “你们要住在这里吗?”齐妙轻声问道。 “嗯,”十一回头应道,“暂住几日。” 齐妙歪头凝视十一,眼中神色复杂,半晌才低声道:“可是山神回来……会惩罚大家的。” “山神?山神是……” 十一话音未落,另一个女孩突然惊叫:“山神回来了!快跑!” 十一顺着她们惊恐的目光向山道望去。 只见十多名男子正扛着麻袋从山下走来。 那些男子远远看见正在忙碌的十一等人,立刻警惕地绕向另一侧山路。 “山神,那些会是什么人?” 被称作山神的男子眯眼远眺:“应是被洪水所阻的过路人。 莫要打草惊蛇,稍后我亲自去探。 你们先将货送回去,吩咐她们加紧处理。” “是,山神。” 那些人将麻袋迅速送回院中,交给年轻女子处理。 十一因为离得远,看不清麻袋中何物。 那个被称做山神的中年男子主动上前搭话:“各位是路过此地?” 十一放下手中活计:“前方洪水将路截断了,村民指点说可从这边绕行。” 山神:“哦!既如此,今日怎么不赶路了?天色尚早,这村子夜里有时候会有狼群下山。” 他想将十一一行人吓走。 十一自然知道他的目的:“唉!有狼也没有办法,我家老夫人累了,只能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再动身。” 山神打量十一众人。 很多都是练家子,尤其那几个搭帐篷的目光锐利。 他说的是南茉手下的杀手。 “既然如此,便不打扰了,有什么事情可以喊我们。” 山神正要离开,十一忽然说道道:“兄台且慢,不知此地是何村落?地图上未见标注。” 山神警惕回头,强笑解释:“这是新建的村子。旧村遭山石掩埋,新村尚未上报官府。” 十一追问:“村子人丁如此单薄?” “唉……大多都被山石埋了,只剩这些幸存之人,大家相依为命。” 十一点点头:“原来如此,节哀。” 山神见众人应真的是误打误撞过来的,应该不会对他们有所影响,便匆匆离去。 宋律己在他走后走近十一身旁,低语:“此人可疑。” 十一点头:“确实有问题。这些女子,恐怕都是被掳来的。” 第 357 章 误打误撞,纯属巧合。 宋律己继续低声问:“那该如何?要去报官吗?” 十一摇头:“此地颇为诡异。我方才观察来时路,竟辨不出是从哪条小道进来的。 眼下看去,仿佛有多条岔路,不知哪条能通向外头。” 他顿了顿,又道:“咱们人多,实在不行便将他们全部拿下,绑了拷问。那几人总该认得出去的路。” 宋律己:“那……可要禀报老夫人?” 十一摆手:“我觉得咱们的计划,暂且还是别让老夫人知晓,免得她忧心。稍后我们与那些杀手商议,如何动手擒人。” 宋律己点头:“好,先搭好帐篷再说。” 宋律己与陈刚等人将帐篷搭好,闫凤英她们也开始生火做饭。 十一待夜色渐深,便带着几名杀手悄悄潜向那些院子。 他率先去探的是那几名年长女子所在的院子。 也正是日间那十几名男子搬运麻袋送入之处。 他们刚靠近院落,便闻到浓重的血腥气。 院中架着几口铁桶,桶内火苗窜动,那些女子正将一具尸体剖开,取出五脏六腑,其余部分扔进铁桶焚烧。 “呕~~”一名杀手忍不住吐了出来。 十一与其他人也强压下胃里翻涌。 他早料到这绝非正经地方。 屋内还关着两名被绑之人,而女子们面无表情地操作着,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十一带人跃入院中,迅速控制住几名女子,捂住其口。 实际上她们并无呼救之意,眼神麻木,早已认命。 她们逃不出这邪门之地。 十一等人进屋解开那两名被绑者:“别出声,否则不救你们。” 两人拼命点头。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被带到此处?” “我……我们就是普通百姓……”二人支支吾吾。 十一知道这两人未说实话,不过此刻并非深究之时。 十一带人逐个院落清查。 几名男子分散居住,其中一院内,一名男子正对着屋内说话: “小妙儿,瞧你这模样,长大定是绝色。等我攒够银子,便娶你离开这儿,可好?” 屋内寂然无声。 男子又哄道:“你过来些,让咱们先熟悉熟悉……” 此时另一男子闯进院子:“宿二!滚出去!山神说了,你再敢进这院子,活剥了你!” 宿二冷哼一声,悻悻离去。 另一人也随之退出。 十一等人自房顶悄悄跃下。 屋子的角落里,齐妙手里拿着匕首站在那里。 见到来人是白日里给他吃食的大哥哥:“大哥哥,你们怎么来了,被山神知道,会杀了你们的。” 十一温声道:“无妨,他伤不了我们。大哥哥很厉害的。” 他越看越觉这女娃一定是齐玉的妹妹,一定要带她离开这里去找齐玉。 “你跟在我身后,别出声。我先送你回帐篷,和今日给你饼的那位姐姐待在一起,可好?” 齐妙乖巧点头。 齐妙心中并未全然信任十一等人。 可她知道要离开此地,必须借助这些外来者之力,或许真的能成。 她从山神那边偷来的银子,已经攒下百余两,盘算着带几位小姐妹离开之后自立门户生活。 但首先,得靠这些人助她们逃出此地。 十一将齐妙与另外两个小女孩送至小青帐篷中:“这几个孩子交给你了。” 小青点头:“放心,一切小心。” 十一低应一声,闪身出帐。 此时后面的院落中,已陆续开始出现那些男子。 十一几人屏息潜行,竭力不惊动他们。 十一与几名杀手逐一跃入院中,解决院中男子。 他们心下毫无负担。 这些人能将活人解剖,取出五脏六腑,死不足惜。 越往后面的院子,男子武艺与警觉越高。 十一他们刚踏足房顶,便有人抬头厉喝:“什么人?” 十一知道暴露了,眼下唯有武力解决剩余六七人。 只要对方非武林顶尖高手,他们都有胜算。 众人飞身落院。 那男子冷声道:“你们是那群搭帐篷的?为何闯我等地界?” 十一:“你话太多了。” 男子高呼道:“来人!有贼人闯入!” 山神等人闻声赶过来,迅速聚满院落。 十一一方是他与六名杀手,另六名杀手留守保护老夫人那边。 山神目光阴鸷:“你们是专程来找我们这个地方的,你们是官府的人?” 十一摊手:“误打误撞,纯属巧合。你们行此丧尽天良之事,我等自要铲除。” 山神冷笑:“本与尔等无关。既杀我数人,我也不计较了。 你们走阳关道,我们过独木桥,两不相干,如何?” 十一厉声道:“尔等所为,便是诛九族也不为过!还想全身而退?痴心妄想!” 山神神色骤变:“你们真是官府的人?” 十一凛然应道:“正是!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山神眼中凶光毕露:“既然如此……动手!一个不留!” 刀光乍起,十一长剑如虹,直取山神咽喉。 六名杀手身形如鬼魅般散入人群,剑锋过处血花飞溅。 山神暴退数步,袖中甩出三枚淬毒飞镖,厉喝道:“布阵!” 七名壮汉应声结成刀阵,寒光织成密网向十一罩来。 却见十一凌空翻身,剑尖连点七次,金铁交鸣声中竟将七把长刀尽数荡开。 与此同时,两名杀手已绕至侧翼,短刃精准刺入敌人后心。 另一人纵身跃上屋檐,弓弦连响,三名欲逃的男子应声倒地。 山神见状目眦欲裂,反手抽出一对判官笔猛攻而来。 十一横剑格挡,火星四溅间忽觉臂膀微麻。 这山神内力竟如此深厚! 正当僵持之际,山神袖中突然扬出一蓬绿色毒粉! 十一几人顿时觉的头晕目眩,他忽然想起临行前王妃为他要来的解毒丸,立即分与众人服下。 药力化开,眩晕之感瞬间消退。 山神见状狞笑:“你这朝廷走狗,倒有几分本事!” 刚准备继续用毒,但这次十一再不给他机会,剑光如电直刺其手腕,精准挑断了山神右臂经络! “啊!”山神疼得惨叫出声,整条胳膊顿时软垂下来。 十一毫不留情,剑柄重重击在他下颌。 第 358 章 原来破局关键在此! 只听“咔”的一声,下巴应声脱臼,防止他嘴里藏毒。 其他几人,也都被卸了下巴。 转眼间,活着的四人全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十一几人搬来木椅坐下,山神被强按着跪在院中,眼中尽是不甘与怨毒。 十一冷眼俯视:“山神?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你算哪门子神?杀人剖尸的邪神?” 山神不屑地嗤笑一声,扭头偏向一侧,全然不愿理会。 “那些姑娘是从何处掳来的?”十一冷声问道。 山神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离开这里的路在哪儿?”十一话音未落,匕首已狠狠刺入山神大腿。 山神疼得面目扭曲,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知、道!” 十一反手又是一刀刺入! “不知道!知道也不说!有本事杀了我!”山神嘶吼道。 十一见他宁死不屈,忽然想起南茉给他带着的的致幻药,当即取出一颗塞进他嘴里。 “你给我吃了什么?” “自然是能让你说真话的好东西。” 不多时,山神眼神渐渐涣散,视线开始模糊不清。 十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叫什么名字?” “山神……”他木然答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 “锁魂峪……” “那些小姑娘是哪里来的?” “都是……大夫和毒医的女儿。” “齐妙是从哪里掳来的?” 山神目光呆滞:“那不是我们掳的……是清止道长送来的。” “清止是谁?” “是……研制长寿药的人。” 十一心头一震,长寿药? 不正是王妃在县城端掉的那伙人搞的勾当? 看来这制药的窝点远不止一两处,竟还有余孽在暗中活动。 “从哪里能离开这地方?” 山神喃喃道:“这里是环形……从第三个路口,一直转着走。看到相同景象也别停,继续转……就能转出去。” 十一点头:“答得不错,赏你的。” 话音未落,匕首已刺入山神肩头!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你对我做了什么?” 十一轻笑:“自然是……不告诉你。” 十一解决了其余三人,独留山神性命。 方才的指路未必可信,需留个活口验证。 他将其余女子召集起来:“我打算将你们送往官府,会向官府说明原委,他们不会为难你们。你们意下如何?” 女子们相视片刻,低声商议后回道:“我们……不回家了。手上沾了太多血,打算开一间收容女子的院落,让无家可归的姐妹能有个安身之所。” 十一转向齐妙:“你叫齐妙,对吗?” 见女孩点头,他温声道:“我们怀疑你是齐玉的妹妹,想带你离开。” “齐玉?”齐妙怔住,“我不是孤儿吗?” “你不是孤儿,你有哥哥,他与你长得很像。我带你先回京,他办完事便来见你。” 齐妙回头望了望身后两个小女孩:“能把她们也带上吗?” “可以。” 齐妙暗想:不妨先随他们离开这鬼地方。京城是个好去处,正好带着两位小姐妹开始新生活。 十一在院中搜出一箱银锭、若干碎银铜钱,另有三张千两银票。 看来这山神并非主谋。否则不会仅这点积蓄。 他将三千两银票分给那些女子,剩余银锭碎银尽数带走。 齐妙虽也想讨些银钱,却不敢贸然开口,生怕错失离开的机会。 两名被绑男子也一并押上。 次日拂晓,众人收拾帐篷,依山神所指路线启程。 几经迂回辗转,终于走出锁魂峪。 只是前方……仍未见官道踪影。 又在路上走了两日,终于上了官道,一行人也终于抵达一座县城。 十一将那两名被绑的男子移交当地县令,那些女子则自愿留在县城,未再随行。 最终,十一只带着齐妙与另外两个小姑娘继续踏上去京城的路。 * 另一边南茉他们一行人继续出发。 南茉一行行驶了七日,抵达地龙翻身之处。 她未绕道,直接动用空间之力移开拦路巨石。 又行几日,到达洪水阻路之地。 村民依旧指引他们从小路绕行。 最终,南茉等人来到锁魂峪。 此时这里已空无一人,她命众人在附近安营扎寨。 云傲天勘察后禀报:“老大,此地近期还有人居住,痕迹尚新。” 南茉步入空屋,只觉眼前布局器具莫名熟悉。 她猛然想起那个制售长寿药的假道士据点。 此处陈设和工具竟与那边如出一辙! 南茉心下一凛,此地莫非也是清止的据点? 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锁魂峪? 可如今人去楼空,无从求证。 她回到帐中,对齐玉道:“此处布局与清止手下制药之地完全相同,我怀疑……这里就是锁魂峪。” 齐玉猛地起身:“当真?那他们可会回来?我妹妹难道曾在此处?” 南茉摇头:“仅是推测,尚难确定。但此处必与清止有关。我们不妨驻留几日。” 齐玉重重点头:“好!” 南茉命人支起帐篷,一行人在这里住了三日。 这三日,未见任何人回来。 她对齐玉道:“此地应当已废弃,我们走吧。” 齐玉虽心有不甘,仍应道:“好,动身吧。” 正当众人收拾帐篷准备离去时,南茉忽然觉不对。 他们来时的路竟辨不清了!眼前六七条小径蜿蜒交错,几乎一模一样。 离开的路也同样有六七条,根本分不清该走哪里。 众人一时犯难。 小八:“老大,我先去探路,你们在此等候。” 小八策马在几条小径间来回探寻,每次绕行总会回到原地。 几番尝试后,他颓然折返。 “老大,这地方邪门得很,像个走不出去的迷宫。” 南茉闻言,如此诡异的布局,一定就是锁魂峪无疑。 这样的地方,才能对的上这个名字。 南茉对众人道:“你们在此等候,我去探查。” 她来到小八所说的回转之处,仔细观察。 南茉未按原路返回,而是将路口几块标志性巨石收入空间,随即继续前行。 不久又来到一处相似路口,但此处石块完好。 说明并非同一地点。 原来破局关键在此! 第 359 章 她定要怀上明煜辰的第一个孩子。 南茉随着这条路,又绕了两圈,来到了另外一条乡间道路。 能看到远处的山水,回头已经看不到锁魂峪的那些青砖瓦房。 南茉想,这应该是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 她原路折返,接上云傲天等人,顺利脱身。 两日后,一行人重返官道。 南茉直奔县衙,询问锁魂峪之事。 县令听闻这位姑娘称自己是南茉,再看这通身的气度。 那可不就是圣旨特许与皇帝平起平坐的南茉,当即恭敬道:“锁魂峪?前日确有两名盗贼自那处押来。下官这就带您前去问话。” 县令亲自引南茉等人至县衙牢狱,提出那两名男子。 南茉问道:“锁魂峪的人去了何处?” 其中一人答:“小的也不认得那些人,只是我们被抓去锁魂峪,被那些人救了。 他们也救走了那些姑娘,但不知具体去向。 那些人将小的送来县衙后便离开了。” 齐玉急问:“可曾有八九岁的小姑娘?” “有不少八九岁的,但都被那些人带走了。” “是些什么人?” “听说是官府的……具体不知。” 南茉追问:“可记得样貌?” “是一群年轻男女,有很多孩子,好像还有位老太太。” 南茉:不会这么巧吧?莫非是祖母他们? “那老太太眼睛能看的到东西吗?” “小的未曾亲眼见过老太太,实在不知。” 南茉与县令自牢房返回县衙正堂。 她开口问道:“县令此前可曾听闻锁魂峪?” 县令躬身答:“下官确有耳闻,也曾派人搜寻数年,却始终寻不得踪迹,便只当是民间谣传。” “谣传那个地方所作何事?” “听闻是贩卖人口,掳劫女子。” 南茉眸光一冷:“看来你确实知道的不多。 他们以活人五脏六腑入药,炼制所谓长寿药,售与达官显贵,这事儿,听过吗?” 县令扑通跪地:“南姑娘明鉴!下官当真不知!全县官员,下官敢以项上人头担保,无人听过此药!” “起来吧。” “谢南姑娘!” 南茉一行人在县衙附近酒楼用过午膳,便匆匆离开了县城。 众人快马加鞭,希望能追上先前那队人马,确认是否就是十一他们。 如今不能确定十一他们的具体位置,在这通讯不便的古代,很难联系到。 * 皇宫内,明煜辰坐在案前,看着茗州府八百里加急信函。 信中寥寥数字:【南姑娘不日抵京】。 他当即拟旨,广发邀函,邀请各国使臣。 这场因等待南茉而迟迟未举行的登基大典,终将举行。 皇宫内外顿时忙碌起来。 御用绣坊日夜赶工新帝龙袍,而明煜辰特旨为南茉缝制一件女式龙袍。 她虽非皇后,却将享此殊荣。 他寻来一名身量与南茉相仿的女子,以其尺寸精心裁制。 与此同时,礼部开始筹备各国使臣下榻的院落,整个皇宫为即将到来的盛典全力运转。 * 皇宫内的一处院子内! 柳静姝跪在十三面前,声泪俱下:“我只求您这一次,绝不会透露是您相助。 您也看到了,南茉对皇上根本无意,却还要霸着皇上不许纳妃,难道要让皇上孤独终老吗? 我不求名分,只愿能伺候皇上左右。” 十三闻言面露犹豫。 南茉确实对皇上冷淡,而皇上为她空置后宫,每日御史台为此事催促不休,皆盼皇上早日开枝散叶。 “你要我如何相助?” 柳静姝抬头,眼中含泪:“求您安排我做皇上身边的宫女。 只求这一日机会,若皇上当真厌弃,我此生再不出现在皇上面前。” 十三颔首:“你且等着,我去试试。” 柳静姝垂首:“多谢成全。” 待十三离去,她缓缓起身,唇边浮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她定要怀上明煜辰的第一个孩子。 只要今夜得逞,何愁不能珠胎暗结? 若明煜辰次日发现是她而厌弃……为保龙种,她也不介意与这十三侍卫“亲近”一番。 不多时,十三折返回来,手里捧着一套宫女服,递到柳静姝面前:“换上这个,稍后去伺候皇上睡前铺床。” 柳静姝指尖攥着衣角,轻声追问:“敢问,皇上就寝前可有进夜宵、饮茶的习惯?” “夜宵和茶都会用,但轮不到你伺候。” 十三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带着几分隐晦的提醒,“你只需把床铺好,我能帮你的就到这了,剩下的……看你自己。” “嗯,我知道了。”柳静姝点头,刚要屈膝道谢,脚下却忽然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地朝十三扑去。 她连忙撑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歉意:“对不住,方才脚底下拌了一下。” 女子身上清淡的兰花香裹着暖意扑过来,十三僵在原地,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怀里的人眉目如画,这般近距离相贴,任谁也难掩心乱。 他慌忙扶稳她,指尖触到她衣袖下的肌肤,竟有些发烫:“没……没事,当心些就好。” 柳静姝垂着眼,将他眼底的慌乱与悸动尽收眼底,心底冷笑一声:只要她想,这些男人还不是会乖乖臣服在她脚下。 不过她要的可不是十三,而是能借着十三对她不一样的情感,与明煜辰有那么一次,一次就够了。 柳静姝换上宫女服饰,随十三穿过重重回廊,来到明煜辰寝殿。 殿内烛火暖黄,明煜辰正坐在窗边翻书,她忙垂首立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不多时,御膳房的人端着夜宵进来。 一碗莲子百合粥,两碟精致点心,随后又有宫女奉上温好的茶水。 柳静姝眼观鼻、鼻观心,指尖却悄悄攥着藏在袖口的纸包,待奉茶宫女转身退下的间隙,她借着整理桌布的动作,飞快将粉末撒进茶盏,指尖轻轻搅动两下,粉末瞬间化开,不留半点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退回角落,依旧是那副乖乖待命的模样,只是垂着的眼底掠过一丝紧张。 约莫一刻钟后,明煜辰搁下书卷,用了粥点,又将茶水饮尽。 之后淡淡开口:“准备沐浴。” 柳静姝心头一跳,连忙应声“是”,走向内室,开始为他准备浴桶与换洗衣物。 第 360 章 明煜辰中药。 沐浴诸事备妥,明煜辰移至屏风后,由宫女伺候宽衣。 此刻他忽然觉的浑身燥热难耐,血脉奔涌。 宫中侍女向来禁用香料,可眼前这宫女身上却异香扑鼻,那气息丝丝缕缕钻入鼻息,竟引得他气血翻腾,难以自持。 明煜辰用力甩头,试图驱散脑中混沌:“王公公……王公公……” 柳静姝却贴近前来,身上纱衣若隐若现:“皇上怎么了?让奴婢伺候您吧。” 这招是她从烟雨楼学来的。 姑娘们说过,衣衫半掩最是撩人,能叫男子移不开眼。 她如今运用得淋漓尽致。 明煜辰只觉浑身灼烫,喉间干哑难言。 朦胧中见那酷似南茉的身影,不禁哑声唤道:“南……茉……” 柳静姝虽不甘为替身,但此刻只要能得到明煜辰,她什么都能忍。 “皇上……让奴婢伺候您……”柳静姝生涩地抚过明煜辰的胸膛,双唇胡乱印在他唇间。 她初次与男子亲密,动作毫无章法,却更激起药性躁动。 明煜辰知道自己这是被人算计了,强忍灼热,猛地抽出腰间匕首划伤手臂,剧痛令他暂复清明:“滚开!王公公……王公公!” 王公公闻声疾步入内,见皇上臂上渗血,骇得高呼:“奴才在!哎呦喂……皇上您……您这是怎么了?快传太医!”他全心系于皇上,未留意蜷缩一旁的柳静姝。 柳静姝知道她的计划失败了,正惶然无措时,十三悄悄潜入将她带离了皇上的寝殿。 他在暗处监听,听到王公公的声音,知道柳静姝败露。 为免牵连自己,必须及时带着柳静姝抽身。 柳静姝先前亲吻明煜辰时亦沾了药,此刻药性发作,只觉十三身上清凉舒爽,不禁缠贴上去,手探入他衣内:“帮帮我……” 这血气方刚的少年只觉气血翻涌,连指尖都泛起微颤。 他强压着心绪将柳静姝带回院内,刚要转身脱身,手腕却被她缠上。 更让他呼吸一窒的是,那层薄如蝉翼的纱衣竟被她褪下大半,露出肩头细腻的肌肤。 十三喉结滚动,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下一秒便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哑意:“是你自己凑上来的,日后可别后悔。” 十三与柳静姝痴缠整夜,直至她泣声求饶,十三才意犹未尽地放开。 “你这个疯子……”柳静姝娇柔的出声抱怨,可听在十三耳朵里,像是在对他发出邀请。 这种情事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让十三沉迷。 他翻身将人又压了下去,指尖划过她泛红的肩头,嗓音沙哑:“柳姑娘,你可以叫的更大声些……” * 而此时明煜辰殿内,他正浸泡在冰桶之中,太医跪在一旁施针。 “此药性极烈,下官只能暂缓症状。若要根除……恐怕还需女子疏解。” 王公公焦灼万分。 若真寻女子来,待皇上清醒,众人皆难逃一死! “朱太医再想想办法!皇上宁受此苦也不愿碰那女子……对了,那女子何在?”他猛然想起殿中那名宫女,此刻却只剩一件宫女服散落在地。 “传禁军统领!”王公公厉声喝道。 王公公一见禁军统领郑中华踏入殿内,急忙上前抓住他的手臂:“郑统领!就算把整个皇宫翻过来,也务必找到那名女子!否则你我皆难逃其咎!” 郑中华是明煜辰登基后亲手提拔的心腹,闻言神色一凛。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件宫女服,又望向冰桶中面色苍白的皇帝,当即抱拳道:“公公放心,末将即刻封锁宫门,率亲卫逐殿搜查。 便是掘地三尺,也定将此女揪出!” 他转身疾步而出,不过片刻,宫墙内外已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与喝令声,整个皇城顿时陷入肃杀氛围之中。 天色破晓,各司总管已奉令将麾下宫女悉数集结。 太监总管、内务府、尚膳监、浣衣局、司设监、太医院、銮仪卫无一遗漏。 可众人皆未想到之前被带入宫的柳静姝,此番搜查注定是徒劳。 许多宫女因说不清昨夜行踪,被尽数押送慎刑司。 她们中或有与侍卫私通者,或有行偷窃勾当者,却无一人与皇上中毒相关。 整整一夜过去,皇上身上的药性仍未解除。 王公公与前来早朝的众臣焦心如焚。 “简直胆大包天!竟敢对皇上下药!王公公,还没找到人吗?” 王公公抹了把汗:“该审的都审了,无人可疑。” 新上任的李丞相迟疑道:“会不会……不是……” 冯御史急问:“不是什么?说下去!” 李丞相压低声音:“会不会不是女子……是……男子?” 众官员皆露惊疑之色。 李丞相无奈:“诸位,宫中女子皆已排查,若再无结果,不是男子……难不成是宫外之人?” 太医急匆匆出殿禀报:“皇上龙体不可久浸冰水!诸位大人若有适龄女儿、孙女或外孙女,不如速送进宫来?” 此言一出,方才还忧心忡忡的百官顿时心思活络。 若能借此机会得圣宠,便是救驾功臣! 众人不约而同望向宋国公:“国公爷,皇上自幼在您府中长大,不知府上可有合适人选?令爱宋芝芝……” 宋国公面色一沉:“芝芝是皇上义妹,断无可能!诸位在此等候,容老夫与皇上说几句话。” 皇上虽意识清醒,却不敢离开冰桶半步。 稍一动身,体内燥热便翻涌难耐。 宋国公痛心道:“陛下如此终非长久之计!老臣知您心属南茉姑娘,可她如今远在天边。 您身为九五之尊,将来总要纳妃封嫔。 即便南茉姑娘归来,三宫六院亦不可免啊……” 明煜辰饱受冰火煎熬,只恨不能将下药之人千刀万剐:“宋国公……朕最信你。外面那些人都存着心思,朕不愿被他们用女子拿捏。既如此……不如找个青楼女子?” “万万不可!”宋国公急道,“青楼女子来历不明,岂能近身?老臣倒有一策,只是终究对不住南茉姑娘。 选个六品以下官员之女,封为常在可好?” 第 361 章 张孟兰。 宋国公见皇上仍在犹豫,他叩首劝道:“陛下,龙体耽搁不得啊!” 明煜辰闭目长叹:“……便依国公所言。” 最终经宋国公与王公公筛选,选定从八品翰林院典薄张彻的嫡长女张孟兰。 年方十八,品貌端庄,虽非绝色却也算清秀。 张彻听到公公过来口头传旨,双手剧颤。 不近女色的帝王竟要首个临幸他家女儿!真乃祖坟青烟直上九霄! 他赶紧送女儿入宫,殷殷叮嘱:“兰儿,你可是宫中首位妃嫔,虽暂为常在,却终究与众不同。 定要尽心服侍皇上,早日怀上龙嗣!届时张家前途无量,你弟弟的仕途也必将顺畅!” 张孟兰指节紧紧绞着绢帕,心中冷笑:谁稀罕这区区常在?哪个帝王不是后宫三千,她才不愿做这笼中雀! 她只盼嫁个知心人,逃离继母磋磨。 可父母之命如山,她别无选择,只得踏入深宫,去做这个该死的常在。 当张孟兰被引至明煜辰面前时,她不由一怔。 皇上竟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然而明煜辰此刻眉宇紧锁,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躁郁之气。 “太医,滚进来!” 王公公心知皇上不愿临幸此女,忙应声:“张常在,请随老奴暂避。” 张孟兰垂首随他退出寝殿,太医则战战兢兢上前听命。 明煜辰沉声问道:“除了女子,当真别无他法?” 太医伏地回禀:“药性一二日后自会渐退,但于龙体损伤极大……陛下当以圣体为重啊!” “也就是说,不用这女子,朕也死不了?” “这……性命无虞,只是……” “朕知道了,你退下。” 他实在不愿在南茉回来前,先召幸旁人?若二人当真缘分浅薄,他认了便是,断不会用这种荒唐法子让南茉嫌弃。 太医欲再劝谏,见圣意已决,只得叩首退出。 太医心中清楚,这药的厉害远超常人想象,皇上此刻尚能倚着冰桶压制药性,可一旦离开那刺骨的寒气,药性便会如潮水般将人吞没,古往今来,几乎无人能扛过那蚀骨的燥热。 明煜辰从冰桶中起身时,水珠顺着玄色里衣往下淌,刚离了刺骨的寒气,那股被强行压制的燥热便如烈火烹油般瞬间反扑,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穿。 他咬着牙系好外袍,声音却依旧冷硬:“王公公,牵朕的马来。” “皇上!万万不可啊!”王公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您的龙体是国之根本,怎能如此折腾?老奴求您了,三思啊!” 话音未落,一旁的太医也跟着叩首。 张孟兰看着眼前这阵仗,迟疑了瞬间,也默默跪了下去。 心底却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涩意。 她本就不愿入宫,可这位帝王对她,未免也太过嫌弃。 宁可硬扛着药性折磨,也不肯召幸她分毫,难道自己就这般不堪么? 禁军匆匆牵来马匹,明煜辰几乎是踩着马镫翻身上去,一声沉厉的“驾”刺破宫闱,马蹄扬尘间,人已消失在宫道尽头。 禁军统领心下一紧,哪里敢耽搁,立刻点齐上百名精锐禁军,提刀策马紧随其后。 皇上此刻龙体不稳,万不能出半分差错。 明煜辰勒着缰绳一路狂奔,直到郊外狩猎区才收住马蹄。 他接过身后禁军递过来的弓箭便冲入树林,弓矢连发,猎物应声倒地。 唯有这般剧烈的动作,才能勉强压下体内翻涌的燥热。 待那股灼痛感稍缓,他见不远处有条小河,当即大步上前,连外袍都未脱便纵身躺入水中。 冰凉的河水裹住身躯,终于将最后一丝躁动浇灭。 半个时辰后,明煜辰从河中起身,发丝滴水,眼神却已恢复清明。 夜风掠过,吹得他指尖发凉,也吹醒了心底的寒意。 这一夜几乎耗尽他半条性命。 此刻他眸光冷冽如刀,定要回宫揪出那下药之人! 明煜辰回宫后,并未要求遣返张孟兰,仍赐其常在位份,安置在远离明煜辰寝宫的汀兰轩。 他不愿见到这女子,这女子总会让他想起那夜的狼狈。 内务府为张孟兰配了三名宫女:一人贴身伺候,一人洒扫整理,一人掌管膳食茶水。 王公公特嘱咐:汀兰轩用度不得克扣。 这姑娘实属无辜受累,虽不让皇上喜欢,可皇上还是明令若有人怠慢,立刻杖杀无赦! 于张孟兰而言,这般处境倒也不算太坏。 至少再无继母刻薄磋磨,不必日日烧饭洒扫、浆洗衣衫。 如今事事有人伺候,虽失了随意出宫的逍遥,却也换得一身清闲。 * 明煜辰凝神回想那夜贴近的女子容貌。 宫中掘地三尺都未找到人,可这人,绝无可能是外来者。 既能深夜潜入寝殿,他的暗卫十三岂会毫无察觉? 且自己竟将她错认作南茉…… “王公公,带柳静姝过来,顺便传太医。” 他来到殿外:“十三。” 十三自暗处飞身而下,容光焕发:“属下在。” “朕被下药那夜,你在何处?” 十三心头一紧,却早有想好应对之词:“属下正与各总管搜寻那女子。” “你的职责是护朕周全。未得朕令,何须插手此事?” 明煜辰目光渐冷,“十三,前次你已犯错,念在你对朕有救命之恩屡次宽宥。 朕希望,此事最好与你无关。” 十三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皇上!属下对您绝无二心,断不会做对不起您的事!” 明煜辰盯着他躲闪的目光,见他答得模棱两可,心下了然,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十三,先下去吧。” “是。” 这柳静姝当真手段了得,竟屡次将他的暗卫玩弄于股掌。 先是在幽州城让十三私自放人,又暗中将她带来京城……倒是小瞧了她。 不多时,柳静姝被带到殿前。 来此之前,她还以为明煜辰是嫌那张常在貌丑,转而想起她这个“解药”。 可她此刻浑身酸痛。 都怪十三不知节制地折腾。 颈间痕迹斑驳,绝不能让明煜辰瞧见。 第 362 章 抓到下药之人。 “柳静姝参见皇上。”她垂首行礼,暗自拉高衣领。 明煜辰没叫她起身,只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见她又下意识揪紧衣领,遮掩着什么,他喉间溢出一声冷笑。 他的暗卫,竟真成了这女子的裙下之臣。 “柳静姝,你可知,朕为何留你在宫中?” 柳静姝指尖微颤,抬头时仍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弱:“回皇上,是因静姝长相似茉妹妹吗?” “茉妹妹?”明煜辰眼神骤然凌厉,语气里满是讥讽,“你也配这样叫她?朕今日才看清,从前真是错得离谱。你和她,半分也不像。” 他顿了顿,字字如刀,扎得柳静姝脸色煞白:“她是云端之上、让人望尘莫及的皎月,而你,不过是满肚子算计、藏尽坏水的尘泥罢了。” 王公公通传:“皇上,太医到了。” 明煜辰目光未离柳静姝,冷声道:“替她诊脉,看看是否与朕中同种药。” 太医躬身应下,抬眼匆匆扫过跪在地上面色发白的女子。 虽容貌绝美,眼底却藏着慌乱。 指尖搭上她的腕间,片刻后,太医眉头骤然紧锁:“回皇上,此女体内确有与您相同的药物残留,但药性已然消解。” “药性已解”四字入耳,明煜辰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这女子必是与他的暗卫十三有了苟且。 “将十三押进来!” 十三被押入殿内,明煜辰命他如实交代。 见皇上已洞察一切,他不敢再瞒,只得道出实情,却仍避重就轻:“柳姑娘身中媚药,痛苦难当。 她心系皇上而不得,属下……属下实在于心不忍,才替她解了毒。” 明煜辰岂会信这漏洞百出的辩解? “十三,你的救命之恩,朕今日便算还清。自此刻起,你不再是朕的暗卫。这女子既与你有了肌肤之亲,朕便赏给你。带着她远离京城,永世不得踏入半步!” 他转向王公公:“他二人合谋算计朕,十三杖责三十,柳静姝掌嘴二十,即刻逐出宫去!” 十三叩首:“谢皇上不杀之恩。” 柳静姝跪在一旁,她满心算计要攀的是明煜辰,而非十三这般容貌普通的暗卫,可事已至此,再无转圜余地。 她只能暂且跟着十三离开,心底却从未认过命:她生的如此好颜色,怎会甘心困于寻常日子? 明煜辰这里断了路,便再寻一条便是。 楚离国的皇帝楚元夜亦是天之骄子,容貌俊美不输任何人,若能将自己献予他,未必不能得偿所愿。 至于十三,不过是她的垫脚石罢了。 眼下要借他之力返回楚离国,留着还有用,待目的达成,再杀他不迟。 两人受刑后被弃于宫门外。 明煜辰麾下暗卫众多,只有千机前来相送:“十三,你曾为此女犯过一次错,我以为你早已醒悟。 未料竟联手算计主子……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我自幼相伴,只能送你到此了。” 十三捂着杖伤回首,深深望了眼宫墙。 此生,终将换种活法。 他与柳静姝相互搀扶离去。 所幸怀中尚有几百两银票,便寻了间客栈暂时住下,打算等伤愈再离京。 * 此时十一一行人距京城已不远。 “老夫人,您可觉得冷?”秀芝为她掖好厚被,轻声问道。 “不冷。你去瞧瞧那些孩子,天快入冬了,别冻着他们。” “您放心,这几日我们已赶制出棉衣。这场秋雨过后,就能给孩子们穿上了。” 帐外秋雨淅沥,寒意渐浓。 道路上已见霜冻,夜里不生火炉都难抵秋寒。 齐妙与两个小姑娘齐容和齐音蜷在被窝里低声交谈。 这两个名字是宋律己为他们起的,都随了齐妙的姓。 “齐妙,我们要一直跟着他们吗?” “先跟着吧。如今有吃有喝有车坐,也没人打骂。等到了京城,就用攒的银子买处小院自己住。” 齐容犹豫:“咱们的银子够买院子吗?我觉得跟着他们挺好……” 齐音反驳道:“院子能有多贵?万一他们是骗我们去京城卖掉的呢?” 齐妙轻叹:“你们说得都有理。可若离开他们,我们这么小,遇上坏人该如何是好?” 齐容连忙附和:“就是就是!” 齐音笑笑:“行,听你们的,咱们先跟着。等到了京城再离开。” 齐妙与齐容齐齐点头。 三个小姑娘互相玩闹了一会,进入梦乡。 十一展开西夏地图估算,此刻距京城约二百多里。 若无意外,三日应可抵达。 * 十一放飞信鸽传信给明煜辰:【老夫人五日内将至。】 明煜辰接到飞鸽传书,即刻命人加紧赶工。 他早在宫墙边购下两处相邻大院,打通围墙,将旧屋尽数推倒重建。 工部日夜赶工,灯火彻夜不熄。 工部尚书与户部尚书终日驻守院中。 一个调派人手,一个支取银钱。 二人忙得连早朝都无暇出席,全心督办这个院子。 “徐大人,您说皇上这般为南姑娘费心,她可愿留下当这皇后?” 工部尚书孟州摇头:“这很难说。我对南茉姑娘知之甚少,也未曾见过。” 户部尚书徐明涛恍然:“是了,你是从州府提拔上来的,自然未见过的。 我倒曾远远瞧过一眼,当真是人间绝色。却未料这女子竟有如此通天之能,接连收服诸国。” 工部尚书孟州忽想起一事:“徐大人,若南茉姑娘不愿为后,这凤位最终会花落谁家?” 户部尚书徐明涛道:“八成是几位御史千金。不过宋国公府上不是有位适龄小姐?” “绝无可能。”孟州摆手,“皇上早言明要认宋小姐为义妹,册封郡主。” 徐明涛目光微动。 他家中儿子素有状元之才,若能与宋国公府联姻,仕途必将坦荡…… 不过这话他并未说出口。 毕竟,盯着宋芝芝的朝臣可不在少数。 此刻宋芝芝正在府中绣制南茉的龙袍。 这是她特地向明煜辰求来的差事。 总想为南茉做些什么。 银针起落间,她轻声嘟囔:“臭云傲天,再不回来……我可真要被人娶走了。” 第 363 章 放了小师妹。 南茉一行人奔波整日,马匹显的有些疲累。 “今夜在这个县城休息,顺便打听可有八九岁的外来女孩。”她吩咐道。 这一路他们未曾放过任何府城、县城、小镇、村庄乃至寺庙。 齐玉的妹妹尚未寻到,不能全将希望寄托于十一等人。 若齐妙并非被他们所救呢? 此县名为鬼沙渡,单是地名便透着浓浓迷信气息。 云傲天先行入城,连访几家客栈皆被婉拒。 他无奈回报:“老大,县城这几日举行祭神仪式,一律不接外客。” “祭神?哪日举行?” 南茉挑眉,“倒是没有见过。既然城内不让住,那咱们便在城门外安营,正好瞧瞧这祭神仪式。” 云傲天解释道:“据说祭神之日便是下雨之时。” 寒霜疑惑:“若一直不下呢?” “客栈的人说不会,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连下数日雨。” 南茉抬头望去,星河璀璨,晴空如洗,哪有一丝雨意? 不过古人玄乎得很,还真说不准。 “那便留下,瞧瞧祭的是何方神圣,也顺便继续打听齐妙下落。” 她自空间取出帐篷与晚膳。 众人吃过饭后,各自回到帐篷休息。 不多时,外面忽然电闪雷鸣,骤雨倾盆。 闪电撕裂夜幕,树影狂舞,惊雷震耳欲聋,真的好像神明显威。 南茉掀开帐篷帘子,见风雨交加,电光如龙。 崔小姐缩在云峥怀中,小花紧紧挽着寒霜手臂。 齐玉在帐内对三名师兄妹试毒,已将三人毒得浑身青紫,人鬼难辨。 小师妹脸上缺了块肉,结着黑痂,加之面色青紫,活似山间野鬼。 “齐玉,看在咱们曾经同门……给我个痛快吧!”她哀声乞求。 齐玉冷笑:“这点痛便受不住了?你们可还记得将我吊在毒虫洞中,任由蛇虫鼠蚁啃噬我全身? 那时你们在洞口笑得多欢畅……那时的你们,可真够坏的。” 小师妹哭泣道:“齐……齐玉……我们……我们知错了!那时候年幼无知……我只是见你生得好看,却从不正眼瞧我,才想欺负你……引起你注意……” 齐玉忽然逼近,在距小师妹寸许处停住:“我打算放了你。” “当真?”小师妹难以置信。 “自然。不过……要用我齐家那些药方来换,药方在哪里?” “若我交代,你真会放我?” “我可不似你们言而无信。” “好……药方不在我这儿,在我爹的师兄清君手中。但我不知他在何处,只知他与我爹每年在彼岸谷会面,具体时日……我真的不知。” “我信你。” 齐玉果真解开绳索,将她从药桶中拎出。 小师妹久泡药桶,脚有些发软,仍踉跄向外逃去,唯恐齐玉反悔。 齐玉望着她背影轻声道:“小师妹身上香得很……好好享受吧。” 享受蛇虫鼠蚁的“款待”吧。 小师妹不知他话里的意思,只顾仓皇逃离。 小师妹冲出齐玉的帐篷,冒着倾盆大雨奔向县城。 所幸帐篷离城门不远,此刻天光微亮,雨未停歇,城门却已开启。 她混在早起的村民中溜进城内,无处可去,只得躲进一间废弃破庙暂避。 她蜷在庙后干草堆里取暖。 不多时,进来几个人,在破庙生火烤饼,香气四溢。 小师妹腹中咕噜作响,若在平日早该现身讨要,可如今脸上狰狞的黑痂令她无颜见人,只得在暗处窥听几人交谈。 “祭神用的铜鼎可备妥了?务必让碎银铜钱能从鼎身顺利漏下。” “老大放心,咱们干这行多年,绝不会出错。只是今年……这新来的县令,铜钱还分他一半吗?” 被称作老大的人沉吟道:“暂且不急。先观这县令对祭神的态度。若他敢阻挠……便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是!那您在此歇息,我带弟兄们去祭神处盯着,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去吧。” 那几人离去后,破庙中只剩被称作“老大”的男子与另一名随从。 小师妹听着前面煮水的声响,闻着饼香阵阵,恨不得冲出去夺了那饼充饥。 可她只能蜷在佛像后的草堆里,不敢动弹。 不多时,庙内窸窣声起。 老鼠、长蛇与各类毒虫竟从四面涌入,齐齐朝小师妹藏身之处爬来! “老大当心!哪里冒出这许多蛇虫鼠蚁?”随从惊道。 那老大见这密密麻麻的阵仗,也觉头皮发麻。 只见虫蚁竟绕过他们,直向佛像后涌去。 二人也循迹跟过去。 小师妹被首只老鼠咬中脚踝,失声惨叫:“啊!!!” “何人?”两人厉声喝问。 眼见更多毒物蜂拥而上,小师妹癫狂跳起:“滚开!都滚开!”她拼命拍打满身蛇虫。 “救救我……求你们救救我!”她踉跄扑向二人。 “你别过来啊!”两人连连后退。 随从急道:“老大,不如将她杀了扔出去!” 老大忽眸光一闪,唇角勾起:“不,装进麻袋护住,别让毒物伤她。” “您要救她?” “你懂什么?”老大低笑,“这女子是天赐的摇钱树!咱们祭的是毒神,她既能吸引蛇虫,正可教百姓更信神明显灵。 届时还怕银钱不滚滚而来?” “还是老大高明!”随从强忍恶心,踏过虫蚁群将小师妹捆住。 “放开我!你们这些……”未等她骂完,嘴已被堵上。 “老大,这女子真是又臭又丑!” “呜呜呜……!”小师妹拼命挣扎,仍被塞进麻袋。 那个老大吩咐道:“四周点上火,将她置于中央。暂且别让毒物伤了她。” “是!”随从依言照办。 天光虽亮,却被暴雨笼罩得昏沉如夜。 祭毒神仪式定于午时举行。 那老大换上法衣,带着随从与被绑的小师妹来到祭坛附近。 南茉一行也已整装完毕,身着雨衣随人流至祭神的外围。 县令携衙役亲临现场。 他到任月余,早听闻这荒唐祭毒神仪式,今日特来一探究竟,看看从何处下手。 这些人应是贿赂前县令,这次他想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午时将至,祭坛大鼓轰然震响! 第 364 章 祭毒神。 那被称为老大的男子身披明黄法衣现身,身后随从虽着常服,都戴混元巾,俨然道门打扮。 一名随从为其撑伞遮雨,一行人缓步走向祭坛。 他手持桃木剑踏罡步斗,口中念念有词。 随从抬来三足铜鼎置于祭坛中央,鼎身刻满认不得的符文。 鼎放置的位置,下面的青砖是空心的,里面有密道。 此刻有几个人在密道里面操作着生石灰。 暴雨中,那个老大忽然将剑尖指向铜鼎,厉声喝道:“恭请毒神显圣!” 话音未落,鼎内突然窜出青紫色烟雾,在雨中凝而不散。 围观百姓纷纷跪拜,高呼神迹。 南茉一行与县令等人立于雨中,并未随众跪拜。 古人智慧当真不可小觑,这青烟缭绕的场面,倒真像模像样,颇能唬人。 此时那老大命人将小师妹抬上祭坛,绑在木柱之上。 “毒神在上!此女以毒害人无数,请降神罚……” 南茉与齐玉对视一眼。 齐玉低声道:“是我放了她,但她身中剧毒已无生机。没想到还能被这假道士利用。” “可要救她?” “不必,将死之人,由她去吧。” “好。” 不多时,密密麻麻的蛇虫鼠蚁自人群缝隙中窜出! 富商与百姓们激动的高呼:“毒神显灵了!毒神显灵了!” 齐玉冷嗤一声。 他研制的剧毒,倒叫这群骗子平白得了声势。 无数毒物爬上小师妹身躯疯狂啃噬。 她被堵着嘴,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哀鸣。 鼎下密道里面几个手下窃语: “老大从哪儿找来的女子?竟真能引来这么多毒物!” “老大这人邪乎的很,他不会告诉咱们的,若不是老大厉害,能被富商奉若神明?” “这回不知能收多少银钱……” “瞧着吧,一定比往年多!” 待蛇虫鼠蚁散去,柱上只剩一具森森白骨。 那老大振袖高呼:“毒神已享供奉!诸位信众可上前许愿,毒神必念尔等诚心,庇佑家宅平安、消灾解厄!” 富商,百姓们争先恐后涌向铜鼎,将早已备好的银钱投入鼎中。 碎银铜钱穿过鼎身孔洞,簌簌落入下方木箱,发出清脆声响。 一锦衣商人跪地泣告:“求毒神保佑小儿病体早愈!”说着奉上十两银锭。 旁侧老妇亦颤巍巍投下铜钱:“求神灵护我孙儿平安……” 一名肥头大耳的富商蹒跚上前,高声道:“求毒神保佑信众身强体健!”身后家丁当即抬箱倾泻,雪亮银锭哗啦啦涌入铜鼎。 那老大强压心中狂喜。 仅抬箱而来的富商便有百余人之多,今年所得势必远超往年! 望着鼎后蜿蜒不绝的许愿队伍,他手中桃木剑舞得愈发卖力。 南茉能听到鼎下人的谈话,冷眼望着这场闹剧。 那老大在鼎前持剑起舞,口中念念有词。 每当有人投下重金,他便高喝:“毒神颔首!”引得信众愈发狂热。 南茉注意到另一群未曾跪拜的人,转身问道:“你是本地官员?” 那县令见女子气度超凡,恭敬回道:“正是本县县令,姓陈。” “陈县令,这是一伙骗子。莫让百姓血汗钱付诸东流。稍后我来揭穿,余下由你处置。” “本官本就是为这而来,不知姑娘是……” “南茉。” “南茉……南茉……南……”县令骤然变色,当即要跪,“下官参见南姑娘!” “不必多礼。” 南茉又道:“陈县令,最近可曾有八九岁的几个小姑娘在此地出现?或是一大群人,中有老太太、年轻男女和一群孩子?” 陈县令思考片刻,摇头道:“下官未曾见过。你们可曾听闻?”他转看向身后的县丞与衙役们。 众人皆称未见过,纷纷摇头。 陈县令请示:“南姑娘可需下官派人搜寻?” 南茉摆手:“不必特意寻找。若遇上一行中有叫齐妙的女孩,留住她并联系我。我会在京城。” “下官明白。” 此时祭神接近尾声,那老大高呼:“可还有人要向毒神许愿?神明即将归位!” 南茉走上前,指尖捏着一枚铜钱。 老大见她衣着不凡却如此吝啬,面露鄙夷。 “叮……”铜钱落入鼎中清脆一响。 南茉趁抚鼎之机,瞬间将其收入空间,随即故作惊讶:“呀!莫非毒神携鼎归天了?” 那个老大与那些假道士们目瞪口呆。 铜鼎竟凭空消失! 南茉又指向鼎下暴露的几人:“哎呀!好怕怕,这儿还藏着偷鼎内银钱的小贼?” 齐玉见她这般顽皮模样,不由轻笑。 崔小姐也在后方掩唇,原来南姑娘还有如此俏皮的一面! 县令当即带人上前:“拿下这些窃取神明银两的贼子!” 那老大慌乱无措:“怎会有贼……你们是毒神的人?” 密道里面的手下忙附和:“对对!我们是毒神使者!” 南茉挑眉:“神明还需这般鬼鬼祟祟运银子?” 那老大恨不能撕了南茉的嘴:“这……这其中必有误会……” 陈县令冷声:“什么误会?” 那老大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南茉在一旁悠悠补刀:“既是神明使者,为何要躲在鼎下接银子?莫非毒神还缺抬轿的小鬼?” 县令厉声逼问:“说!你们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些年骗了多少百姓血汗钱?” 那老大冷汗涔涔,支吾道:“不……不是……我们真的是奉毒神的命令,这些银子也是信众自愿供奉……何来骗一说。” “自愿?”县令冷笑,“那方才鼎中机关生烟,也是自愿变的戏法?” 富商们越听越觉察不对。 终是醒悟,什么毒神显灵,分明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当下群情激愤,纷纷怒斥:“居然是些骗子……还我银子!” “天呐!我放了三百两进去,快把这群骗子抓起来!” 陈县令适时上前,朗声道:“本官乃本县新任县令!前任县令贪赃枉法,本官怀疑其与此伙贼人亦有勾结,故在此等候。” 他转向民众,振臂高呼:“乡亲们!此事皆是骗局,何来毒神?这些贼人利用大家诚心,行敛财之实!” 第 365 章 老夫人进京。 陈县令命人将骗子尽数押走,又安排师爷登记发还鼎中银钱。 难免有人浑水摸鱼,少投多领。 正混乱间,陈县令忽扬声道:“诸位可还记得那凭空消失的铜鼎?那确是被神明收走,不过非是毒神,而是本地土地!若有人虚报冒领……” 他声线一沉,“土地爷自会收走你家财物抵数!” 南茉闻言挑眉。 这县令倒有些意思。 晚膳,陈县令坚持一定要在府中招待南茉一行人。 南茉拒绝不得,便同意了。 来到府上才知道,这陈县令府上清贫。 府内仅有一名丫鬟与两名家丁,其中一人还兼任车夫。 陈县令膝下五个孩子。 三个亲生,另两个是姐姐难产留下的双胞胎女娃。 因是女儿,夫家不愿抚养,他便接回自己家。 现任夫人明知他带着两个外甥女,仍愿嫁他为妻,后又生育三个孩子。 他还上有双亲常年卧病需药石维持。 那唯一的丫鬟主要便是伺候二老起居。 县令一年俸禄不过六十两,要撑起一大家子生计,实在捉襟见肘。 如今看来,条件宽裕的县令无非两种:要么家底殷实,要么是贪赃枉法之徒。 她在京城时,问过张管家,月例钱就有三十两。 这般对比,倒显得做官不如当大户人家的管家。 晚膳是陈县令夫人带着两个外甥女动手做的,并无稀罕物,不过一篮子白面饼、一锅炖猪肉,余下皆是素菜。 这等简单的吃食,南茉已许久未曾碰过。 她瞧见远处几个娃娃眼巴巴咽着口水,却未当场分食。 南茉临行时,留下野山参两根、银票两千两,并一把匕首与一封手书:【此银可放心用,无人敢指你贪腐。若你他日沦为贪官,这匕首便是你的归宿。】 陈县令展开信笺,指尖触到匕首时微微一颤。 等读完墨迹淋漓的警示,他面向京城方向郑重跪拜:“下官在此立誓,必以清心直道为训,终此一生做百姓父母官!” 三日后,他亲拟奏章呈送京城: 【臣察鬼沙渡县名阴晦不祥,易引邪祟妄念。近有奸人假借“毒神”之名惑众敛财,皆因地名助长淫祀之风。恳请圣恩更名“安民县”,以正风气,永固社稷。】 奏章末尾,他特意提及南茉姑娘拆穿骗局、匡扶正义之举,却隐去了两千两银票之事。 陈县令觉得南茉姑娘应是九天上的仙女,要不然如何解释那个消失的铜鼎。 其他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银钱上,似乎忘记了这件事。 既然无人提及,他便永守此秘密。 皇上广下诏书中曾言明南茉凌驾皇权之上,他曾暗嗤荒唐。 而如今才知,圣言不虚。 自此,那柄匕首永远放在案头青石之下。 寒光如镜,照见初心。 南茉一行人休整一晚,次日继续出发。 * 西夏早朝,户部左侍郎激动出列:“皇上,微臣有要事启奏!” 明煜辰:“讲。” “南茉姑娘所赠土豆种子已丰收~亩产约两千斤!” 满朝哗然。 明煜辰惊问:“如此之多?” “回皇上,此乃初次种植尚不熟练之果。 明年应该产量更高,且土豆美味非常,按南茉姑娘所留菜谱烹制,十分可口。” 明煜辰:“送进宫来,朕要亲自尝尝。” 户部左侍郎:“微臣已命人送至御膳房,皇上午膳便可享用。” 明煜辰:“留足明年种粮,余下分发各州府推广种植。” “臣遵旨。” 退朝后,众臣围住户部左侍郎:“杜大人,可否分些土豆尝尝?” “这……下官不敢擅自做主啊!” 宋国公笑道:“不多要,一两颗便可。” 杜侍郎思及土豆高产,除预留皇种外确有富余。 “诸位大人可至户部各领三颗尝鲜。待明年丰收,便可大快朵颐了。” 户部与工部督建的院落已近完工,只待移栽花木、添置家具。 明煜辰知道南茉麾下人数众多,暂未让内务府拨派仆役。 若有需要,再拨不迟。 此时十一一行人距京城仅三十里。 明煜辰接到飞鸽传书,即刻率文武百官亲至城门外迎候老夫人。 百姓们见状纷纷议论: “这是出了什么大事?连皇上都出城了!” “我估计,定是大将军凯旋!” “未曾听闻有将军还朝啊……” “且等着,来了不就知道了。” 当十一一行人抵达城门时,明煜辰已亲自迎上前来。 他径直走向马车,轻轻扶下老夫人,温声道:“祖母,我是明煜辰,过来接您了。” 他没有自称朕,而是用了我。 表示他对老夫人的尊敬。 老夫人虽目不能视,却准确地将手搭在他臂上,笑道:“怎么能让皇上亲自来迎,老身惶恐。” “您是南茉的祖母,自然也是煜辰的祖母,这都是应该的。” 明煜辰亲自搀扶老夫人登上马车,十一等人紧随其后。 百官肃立道旁,百姓议论声愈发嘈杂: “那瞎眼的老太太是谁?” “瞎说什么!你不要命了?” “没听说太后尚在啊!” “我认得!这位是白丞相的母亲。” “白丞相不是下狱了?” “那是楚离国细作冒充的!这位老夫人才是真白丞相的亲娘!” “你是谁啊?怎么知道的这般清楚?” 张管家轻笑:“我曾在相府当差。” 现在也是他的机会,他仍然想去府上当差。 人群中十三和柳静姝也乔装混在人群中。 十三望着御驾心绪翻涌,这本该是他护卫圣驾的时刻。 柳静姝暂时不想出京城,她听说各国使臣要来参加明煜辰登基,万一是楚元夜亲自前来呢。 御驾马车缓缓入城,明煜辰始终搀扶老夫人胳膊,不时温声描述沿途街景。 御驾抵达新修的院落,明煜辰亲自引老夫人入住主屋。 秀芝、闫凤英等人分居院内其他厢房,就近照料。 十一带着齐妙等孩子安置在东跨院,杀手们则住在离大门最近的偏院,既方便守卫又不扰内宅清净。 明煜辰陪老夫人用过午膳,细心为她布菜,讲述土豆丰收等喜讯。 在这里他不是皇上,他只是一个晚辈。 第 366 章 索呼。 此刻漠北汉国朝堂之上一片肃穆。 “皇上,国不可一日无君!您岂能亲赴西夏?”御史苦谏。 阿日鸢扫视群臣:“朕离朝数日,这国家难道便要分崩离析?” “虽说不至如此,可君王岂可轻易离开?” “既无大碍便好。朝中有诸卿在,此国乃我等共同的家,非朕一人之天下。朕离朝期间,正是需要诸卿加倍尽心之时。” 百官见状,知道女皇西夏之行势在必行。 定是为寻南茉姑娘而去。 “可皇上当广纳后宫,开枝散叶啊!” 阿日鸢爽快应道:“待朕自西夏归来,便依卿所奏。” 几位有适龄儿子的大臣顿时心动:“臣请命长子随行!他在西夏习武多年,熟知当地情势。” 阿日鸢点头,确实需要熟悉西夏之人引路。 另一大臣急道:“老臣之子常年驻守边境军营,亦堪随驾!” “准奏!” 经大臣们纷纷举荐,最终竟形成一个非常奇怪的局面。 阿日鸢携八名适龄青年同赴西夏。 这阵仗,倒像极了酷爱美男的帝王出游,随身带着一众“佳丽”。 临行前,阿日鸢将朝政悉数安排妥当。 虽仍有臣子暗中不服女子称帝,可只要经历过南茉那般雷霆手段,无人敢在阿日鸢离朝期间生乱。 除非是嫌命长了。 阿日鸢从未想过,男子竟也能殷勤至此。 “皇上,臣见您胃口不佳,特意猎了两只野兔,这就为您烤来。” 话音未落,另一人声音已经在帐外响起:“皇上,臣母亲手制的山味奶饼,您是否要尝尝鲜。” 更有甚者躬身请示:“皇上劳碌,臣为您捏捏腿解乏如何?” 这般阵仗让阿日鸢浑身不自在。 从前她还是不受宠的公主时,从未有男子这般上赶着讨好。 如今身份换了,这份热络反倒让她手足无措。 她终是轻唤了一声。 那是她母亲从前护卫统领的儿子,如今已归她调遣:“索呼。” 话音刚落,一道冷峻身影便如鬼魅般现身,垂首站在她的帐篷里:“皇上有何吩咐。” “朕想休息片刻,”阿日鸢揉了揉眉心,“让外头几位离远些。” “是。”索呼应答简洁,自始至终未曾抬头,转身离去时步履轻得像一阵风,片刻便将外间的喧嚣隔绝在外。 等所有人都散去后,他才脚步微顿,极快地回头望了眼那顶帐篷,眸底翻涌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没人知道,这份守在她身边的差事,是他跪在父亲面前三天三夜求来的。 也没人知道,眼前这位九五之尊,是他从十四岁那年起,便悄悄放在心尖上的女子。 如今他二十岁了,心思不再只满足于“守护”。 他想要一个能名正言顺站在她身边的名分。 可这份渴望越浓烈,他便越胆怯,怕自己稍有表露,连眼下这“默默守护”的资格,都会彻底失去。 夜露渐重时,营地里的篝火正渐次暗下去,忽有一阵凄厉的狼嚎划破寂静,紧接着便是士兵的惊呼声。 上百只灰狼正从黑暗里涌出来,绿幽幽的眼睛直盯着营地。 阿日鸢当即抽出身侧两只短剑。 索呼横身挡在她面前,玄色劲装在月光下绷出利落的线条,沉声道:“皇上退后,臣来应对。” 狼群来得太凶,阿日鸢见有士兵被狼咬住小腿,鲜血瞬间浸红裤腿,当即扬声下令:“所有人举火把!别主动攻击,先吓退它们!” 火把的噼啪声暂时逼退了前排的狼,可后头的狼却被血腥味激得更狂,竟有五六十只狼绕过火把,直扑众人。 有五六只狼也扑向阿日鸢。 索呼手中长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刃砍中狼身的闷响接连不断,可终究顾此失彼。 一只狼从他肘下钻过,直扑阿日鸢面门。 阿日鸢本能地挥剑格挡,脚下却忽然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身子猛地向后仰去。 千钧一发间,索呼弃了长刀,一只手死死扼住狼颈,另一只手精准地揽住她的腰,两人重重向后倒在草地上。 失重的眩晕还未散去,阿日鸢便觉唇上触到一片温热柔软。 竟是两人倒下时,唇瓣恰好撞在了一起。 她猛地睁大眼睛,这才看清近在咫尺的索呼。 他平日里垂着的眼睫很长,此刻微微颤着,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慌乱,鼻梁高挺,唇上还带着方才搏杀时的薄汗。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他。 从前他永远垂着头,她甚至记不清他的眉眼,可此刻,他眼底的光、唇上的温度,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她心上。 唇瓣相触的瞬间,索呼的身体僵得像块铁,连扼着狼颈的手都松了半分。 可狼的挣扎很快拉回他的神智。 此刻绝非儿女情长之时。 他几乎是立刻翻身跃起,左手仍护着阿日鸢的后背,右手却攥紧拳头,朝着狼的天灵盖狠狠砸去。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直到那狼发出最后一声闷哼,软倒在地,他才停下动作。 他迅速捡起地上的长刀,再次稳稳挡在阿日鸢身前,后背绷得笔直,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慌乱从未存在过。 接下来的两刻钟,营地里的厮杀声与狼嚎声交织在一起。 索呼的长刀不知劈砍了多少下,刀刃上的血珠顺着刀尖滴落,在草地上晕开点点暗红。 直到狼王发出一声不甘的长嚎,带着剩下的狼踉跄着退回黑暗的山林,这场恶战才终于停歇。 他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第一时间回头看向阿日鸢,声音比平日沙哑几分:“皇上,您无碍吧?” 这一次,他忘了垂眸,眼底的担忧直白得藏不住。 阿日鸢定了定神,尽量让声音听不出异样:“朕没事,你们留下收拾吧。”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向帐篷。 直到帐篷的布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光影与声响,她才后背抵着帐壁缓缓站稳,抬手按向胸口。 掌心下,那颗心脏还在疯狂跳动,她伸手摸了摸嘴唇,轻笑一声。 原来……这就是母亲说的心动。 第 367 章 你身侧的位置,我绝不相让。 帐外,索呼望着闭合的帐帘,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很快收回目光,转身对士兵沉声道:“把狼的尸体拖去远处深埋,血迹务必用土盖严,血腥味会引来别的野兽,动作快些。” 次日天刚亮,阿日鸢便率队伍火速撤离了这片狼群环伺的地带。 昨夜遇袭时,八位官员之子中,唯有两人朝着她的方向冲来,护在她不远处。 这份主动的守护,阿日鸢一一记在心上,即便这二人成不了她后宫之人,她也定会为他们谋个妥当的官职。 她和索呼经了昨夜那意外一吻,他们之间总绕着股别扭的气息。 阿日鸢索性刻意躲着对方,一直待在马车里。 队伍扎营后,夜色渐浓,只剩下巡夜卫兵的脚步声偶尔掠过帐前。 索呼在自己的帐中坐立难安了半天,还是起身,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挪到阿日鸢的帐外。 索呼喉头又发紧,手抬了几次都没敢掀开帐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局促。 昨夜那吻本是意外,可身为臣下,与陛下有此逾矩之举,终究该给个说法,更该领受责罚。 他定了定神,才用低哑却清晰的声音朝帐内禀报:“陛下,臣索呼。” 阿日鸢披着外袍站在帐篷内侧,她垂眸看着帐篷上的影子:“进来吧。” 索呼听到声音进帐,目光始终落在地面。“臣……” 他刚开口,喉结便滚了滚:“昨夜遇袭时情急之下,臣与陛下有逾矩之举,虽非本意,却已失了君臣分寸。 臣今日来,是想向陛下请罪,任凭陛下处置。” 阿日鸢沉默片刻才抬眼:“是意外,眼下赶路要紧,此事不必再提。” “陛下!臣不能不提!” 索呼猛地抬头,眼眶有些发红,先前强压的情绪此刻全涌了上来,他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您是九五之尊,臣是您的臣子,君臣之别如同天堑,臣本该恪守本分。 可昨夜那肌肤之亲,于礼于俗,臣都该对您负责。 按理臣应娶您为妻,可您是陛下,这万万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衣摆,目光灼灼地望着阿日鸢:“臣……臣不敢奢求其他,只愿能入陛下后宫,哪怕是最卑微的身份,能留在您身边,护您周全,臣便心满意足了。” 话落,他立刻屈膝跪地,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他知道这话僭越,可藏在心底的情意,借着这“失仪”的由头,终究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昨夜虽曾心动,但阿日鸢尚未想过广纳后宫。 她自幼见母亲在一众女子间谨小慎微地求生,连入口之物都需再三验毒。 那样的日子,她不愿意重蹈覆辙。 她只盼能寻得一心人,白首不离。 而她与索呼的肌肤之亲不过意外,或许他只是碍于礼俗,才不得不对帝王负责。 这并非她所求。 “索呼,朕会考虑。” 索呼心知自己操之过急,该让皇上慢慢体会他的真心。 “臣告退。”他不再低着头,若想光明正大立于她身侧,便需教她时时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刚出帐篷,迎面遇见宫女们提着热水前来伺候阿日鸢沐浴。 往日这护卫统领总低着头,众人此刻才看清他竟生得十分俊美,眉宇间英气逼人。 宫女们皆面泛羞红,低头从他身侧快步经过。 宫女们备好浴桶,柔声禀道:“皇上,可以沐浴了。” 漠北汉国因人口稀少,宫中允许宫女婚配。 年满二十者,可向主子陈情,通常会被许配给宫中侍卫。 这三名宫女中,恰有一人今年二十。 她刚见那护卫统领这般英挺,不由心动。 自觉容貌尚可,便盘算着等回去便向阿日鸢开口请愿。 * 南茉一行人抵达南博他们居住的县城,她来也是为接走孩子们。 云傲天上前叩门。 魏氏夫妇开门见是生人,警惕问道:“您找谁?” 南茉自他身后走出,温声道:“我来接孩子们。” 夫妇二人认出南茉,惊喜交加,当即跪拜:“大小姐回来了!” “快请起,”南茉抬手虚扶,“孩子们在吗?” 魏氏起身答:“他们都去学堂了,晚饭时候就回来了。大小姐您快进屋坐,奴婢这就去给您沏茶去。” 除南茉外,齐玉众人都不知这些孩子的存在。 齐玉与她并肩而立,挑眉道:“孩子?你何时背着我偷生了私生子?” 南茉睨他一眼:“背着你?你是哪位?”说罢径自入院。 齐玉望着她背影勾唇:你身侧的位置,我绝不相让。 魏氏手脚麻利地布着茶点,一边忙一边絮絮道:“大小姐,孩子们天天念叨您呢,总问您啥时候能回来。” “我这次来,就是接他们走的。” 南茉接过茶盏,笑盈盈道:“你们明儿就收拾东西,咱们后天一早就动身去京城。” “哎,好嘞!”魏氏连忙应下,脸上满是欢喜。 南茉忽然想起什么,抬眸问道:“对了,这学堂还收女娃?” 魏氏笑着摆手:“哪能啊!是奴婢把南洛和南韵俩丫头,悄悄打扮成男娃模样送去的。” 南茉闻言,当即竖起大拇指,眼底盛着笑意:“干得好。” 说话间,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日头落向西山,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叽叽喳喳声。 是孩子们放学回来了。 南茉刚站起身,就听见院门外两个软糯的声音喊着:“爹娘,我们回来啦!” “爹娘?”南茉轻声念着这两个字,目光掠过魏氏夫妇。 魏氏两口子顿时有些局促,连忙上前解释:“大小姐,我们绝不是有意让孩子们这么喊的!实在是学堂里有些孩子爱起哄,怕他们欺负娃们没有爹娘,才暂且应下的……” “我可没怪你们。”南茉打断他们的话,语气温和,“你们做得很好,把孩子们护得这么妥帖,我该赏你们才是。” 一旁的齐玉他们看着这一幕,见到了南茉口中的“孩子”。 哪是一个,是一群。 孩子们从大到小排着队,最大的看着已有十来岁,最小的也有六七岁光景。 第 368 章 日有思,夜有梦。 孩子们这才发现人群中说话的南茉。 “大姐姐!” “是大姐姐!” “呜呜……真是大姐姐!” 他们又哭又笑地扑到南茉身边,紧紧抱住她。 南茉轻抚他们的头,一一唤道:“南博、南希、南扬、南皓、南韵、南洛……好久不见。” “姐姐这次不走了吧?” “姐姐看我写的字!” 最小的南洛一副男童打扮,睁着水汪汪的大眼:“大姐姐,我们好想你。” 十二岁的南博已是半大少年,却仍紧抱南茉不肯松手。 齐玉越看越觉碍眼,上前将缠在南茉身上的孩子逐个拎开:“男女七岁不同席,夫子未曾教过?” 孩子们噘嘴瞪着这碍事的男子。 南博仰头问:“你是何人?” 魏氏忙拉住他:“博儿不得无礼!” 齐玉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是你们未来……” “齐玉,”南茉适时接话,“他叫齐玉,你们唤他齐哥哥便好。” 孩子们齐声问候,唯南博口不应心。 他已通晓婚嫁之事,暗暗立志要考取功名从王爷手中夺回南茉姐姐。 如今又见这般俊朗男子,危机感骤生。 狭小的屋内挤满了人,云傲天、小八与云峥几人先退了出去。 剩下齐玉与南博这一大一小两个男子,正互相瞪视,暗较劲。 南茉开口道:“姐姐此番来接你们同去京城。” 南韵惊喜:“真的吗,大姐姐?” “自然是真的。往后你们便随我生活。” 南博听闻能与南茉同住,心中激动难抑。 齐玉却故意挨着南茉坐下,衣袖相触,还挑眉向南博挑衅。 南博气鼓鼓地冲出屋子。 “南博怎么了?” 魏氏忙应道:“许是饿了,奴婢这就去准备饭食。” 寒霜和小花一同站起来:“我们去帮忙。” 齐玉在南茉耳畔低语:“那小子情窦初开,看上你了。” 南茉指尖抵在他臂弯,轻轻一推便将人推远些:“你胡说什么?他只是一个孩子。” 齐玉又凑了过来,正色道:“可他把自己当男子,男子十五便可以娶亲,你该离他远点,不许再搂搂抱抱。” 南茉抬眼望他,目光扫过两人几乎相贴的衣袖,忽然弯了弯唇:“那你此刻靠我这么近,又算什么?” 齐玉:“我保护你。” 这话让南茉没忍住嗤笑一声,她毫不客气地从他身边挪开,径直出了屋子。 南茉出了院子,去了厨房,看魏氏和小花她们准备晚膳。 齐玉在南茉起身后,也起身离开了屋子。 齐玉顺着石阶走到南博身边。 南博猛地抬头,眼眶还带着未褪的红,见是他,立刻皱紧眉头,气呼呼地瞪了一眼,又飞快转过去,后背绷得笔直,声音里满是不耐烦:“你跟着我干嘛?” 齐玉没说话,只是在他身旁的石阶上坐下,指尖捡起南博方才扔在地上的树枝,随意在土里画着圈,过了片刻才开口:“我没跟你,只是这院子里,也就这儿能看到落日。” 南博哼了一声,却没再赶他,只把脑袋埋得更低,盯着地上的草屑不说话。 齐玉放下手里的树枝,目光望向灶房方向,语气里没了方才的随意,多了几分郑重:“南茉不是寻常姑娘,她做事利落,论胆识、论能力,便是寻常男子也得抬头仰望,根本及不上她半分。” 他侧过脸,看着南博依旧紧绷的后背,声音放得平缓:“这般人物被人倾慕,再自然不过。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都动了娶她这份心思,也不奇怪。” 见南博的肩膀悄悄松了些,齐玉才又开口,语气添了点温和的点拨:“可你得清楚,她救了你们,让你们随她姓南,便是她要护一辈子的亲弟弟,亲妹妹。” 他顿了顿,轻轻问:“你想想,亲弟弟,能对亲姐姐存别的心思吗?” 南博怔然垂首。 是啊,是这位姐姐将他们从泥淖中救起,赐予新生。 他该做的,是努力成为足以让她骄傲的人,而非以龌龊心思亵渎这份恩情。 南博:“那……你也心悦大姐姐?” 齐玉的眼神从未离开过厨房的位置:“是。” 于齐玉而言,南茉便是他存于世间的全部意义。 南博沉默片刻,低声道:“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却忽然回头:“可你也配不上大姐姐……虽然你长得还算人模人样。”说罢扭头便跑。 齐玉笑骂:“臭小子!” 院子里面屋舍不足,晚膳后云傲天、小八等人便去往客栈休息。 只有南茉与寒霜留宿院中,与两个女娃同住。 四个人并排躺在炕上。 南韵悄声问:“大姐姐,听夫子说战王爷做了皇上,那您岂不是要当皇后了?” 南茉轻笑:“不是。姐姐不喜拘束,不会留在京城。你们可还愿意随我离开?” 南韵与南洛立刻爬起:“要!姐姐去哪儿我们都跟着!” 南洛还有些稚嫩的说道:“等姐姐日后生了小娃娃,我帮你带!” 南茉笑着坐起身:“这都听谁说的生娃娃?” 南洛回道:“我同窗萧文川说的!他娘生了小弟弟,他就帮着带小娃娃呢。” 南茉宠溺地轻抚南洛的发顶:“好,既然我们南洛喜欢带小娃娃,姐姐日后便为你开一间月子中心,让你专门照顾小娃娃。” 南洛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小眉头轻轻皱起:“月子中心是什么呀?” 南韵和寒霜也好奇饿竖起耳朵听着。 南茉:“就是专门照料小娃娃的地方。” 南洛眼睛瞬间亮得像落了星子,小手紧紧攥着南茉的衣角:“哦哦!真好,我喜欢这个地方!” 四个人叽叽喳喳说了会闲话,方才沉入梦乡。 齐玉许是因为白天首次对外坦承对南茉的心意,竟夜有所梦。 梦中他与南茉红妆相映,正欲轻掀盖头时,忽被一群面目模糊之人强行将她夺走。 他惊坐而起,冷汗涔涔。 心底那份独占的执念,如野藤疯长,愈缠愈紧。 若南茉知晓他这般心思,是会点头应允,还是……彻底将他推开? 第 369 章 楚元夜出行。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 齐玉将心思暂时收了起来。 既是他的光,他存世的信念。 那他的姑娘,该自己去选择所爱之人。 他愿陪在她身边,等着那一天,他相信那个人,最后一定是他。 齐玉跟在南茉身后,唇角一直噙着笑意。 南茉回头见他这般模样,奇道:“你一直在笑什么?” 齐玉故作正经:“有吗?许是你看错了。” “神经……” 魏氏夫妇前来禀报:“大小姐,行李都已收拾妥当。” “好。”南茉上前将东西都收入空间,又取出两辆马车。 她记住了齐玉那句“男女七岁不同席”,那男孩女孩便分开坐吧。 当南茉一行人其乐融融启程京城之际,曾经的月满楼却遭逢剧变。 自称“净玄宗”的门派宣称杀手组织败坏江湖秩序,誓要铲除。 他们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遣顶尖高手遍搜六国剿灭杀手组织,却将所得财物尽数据为己有。 表面匡扶正义,实则行径与山匪无异。 “说!你们门主寒霜在何处?” 一名奄奄一息的杀手抬起头,不屑地啐出口血沫:“不……知……道。” “找死!”剑锋瞬间刺穿他的咽喉。 都是硬骨头,问了一圈全部回答“不知道。” 黑袍掌门冷声道:“全部处决,继续追查寒霜。此处银两甚少,大头定在她手中。” “遵命!” 一个躲在柜中、不通武艺的管家,等净玄宗众人离去后,才颤巍巍爬出。 他悲恸地望着满地尸首。 月满楼于他有恩,可贼人来时,他却无能为力。 他将所有尸身安葬,立碑为记。 返回家后,他对妻子道:“秋霞,我要去京城寻门主。这些时日,家中便托付与你了。” 秋霞点头:“去吧,家里有我。孩子们我会照料。” 她知道丈夫非去不可。 他们今日安生日子,全仗寒霜门主当年施恩,否则早就饿死了。 如今月满楼蒙难,贼人仍在搜寻门主下落。 于情于理,丈夫都该前去报信。 黑袍掌门率众离开后,直奔京城。 那里的杀手组织在西夏声名更盛,听闻已更名为“小黑楼”。 “墨离,可查到小黑楼门主?” 墨离:“回掌门,前任门主为云傲天,后传予一女子,但鲜有人见过。小黑楼众人嘴极严,多次探查皆无果。” 黑袍掌门冷笑:“不必查了。待灭了他们,放出风声,她自会主动现身。” 墨离:“掌门,楚离国最负盛名的杀手组织是楚元夜麾下,可他已是皇帝……还动手吗?” 黑袍掌门寒声道:“既为帝王还操此营生,更该铲除!” 正好……那皇位,他心仪已久。 他的易容术独步天下,届时李代桃僵,楚元夜的身份、帝位,皆归他所有! “启程!” 黑袍掌门率五十高手策马扬鞭,直扑京城。 * 楚元夜站在昔日的杀手组织“渡厄楼”中,宣布道:“自今日起,渡厄楼不复存在。尔等皆入楚家军,可娶妻生子,安稳度日。” 一名手下急道:“主子……皇上!属下愿追随您,不入楚家军。” 楚元夜:“准……还有谁?” 追随楚元夜便暂不能成家,大多人选择了军队。 一直倾慕楚元夜的女子妖刃最后出列,她一身劲装未换,面上仍是惯常的清冷,只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皇上,属下愿随侍左右。” 楚元夜盯着她看了片刻,想起她平日总与自己保持着疏离的分寸,从不多言多语,倒比旁人多了几分沉稳。 他点头:“既如此,你便以大宫女的身份,随朕去西夏。” “是!”妖刃心中暗喜。 幸好平日故作疏离,否则岂能夺得这近身之位? 之前门主身份不能暴露,她便隐藏了自己的心意。 如今……时机正好! 妖刃与四名原杀手随楚元夜返回宫中。 四名杀手进入禁军,贴身护卫楚元夜。 当初他接手楚离国时,正值国库空虚。 皇宫被南茉搬得空空如也,连大臣府邸也未能幸免。 全仗他昔日产业众多,才勉强维持宫廷运转。 思及南茉,他不由苦笑。 这女子既将他欺负得彻底,又将皇位拱手相送,教他念念不忘。 至今他仍不愿开设后宫。 文武百官日日上书,劝他正值壮年,该先立后开枝散叶,稳固国本。 可他每次望着空荡荡的后宫,夜里总会梦到南茉。 梦里他将她牢牢攥在掌心,压在身下,醒来却只剩荒唐。 想将她独占的念头如影随形。 他这般执念近乎疯魔。 那是明煜辰的王妃,现在可能已经是皇后,他却始终放不下。 或许见她一面,方能叫自己彻底死心。 这也是他决意亲赴西夏的理由。 妖刃已备妥车马行装与随行护卫。 同行官员仅礼部尚书一人,另有谢将军之女谢青青与左御史孙女左清仪, 皆是为了与楚元夜培养情谊而安排。 楚元夜也默许了这个安排。 临出宫前,谢青青与左清仪才知。 她们不与皇帝同乘一辆马车。 两人互看不顺眼,毕竟都是为了皇后这个位置。 所以两人谁都不愿理谁。 楚元夜独自乘一辆马车,御前禁军统领与妖刃分坐车前左右。 妖刃倒是心情好的很,她现在时时刻刻与楚元夜在一起。 甚至这几日的沐浴更衣都是她亲自伺候。 虽尚需隔着里衣,但她深信,终有一日能亲手褪去那层碍眼的遮掩。 次车为户部尚书和随行小厮所乘。 第三辆方是谢青青、左清仪及她们的婢女。 后续六车载着随行宫女与物资:帐篷、棉被、食粮等物。 其余人等皆策马随行。 中途歇息时,谢青青寻到妖刃:“妖姑娘听闻是宫外来的?” “是。” 谢青青暗想:这女子怎这般冷淡? 她取出银票与香囊:“这是五千两银票,烦请姑娘为皇上点此安神香。 我怕皇上旅途劳顿,睡不安稳。” 妖刃心下冷笑:这哪是安神香? 这二女分明欲借此行拿下皇上,争夺后位。 既如此,她便收下此香。 正好助她成事,恶名却由他人背负。 “银票奴婢万不敢收。这香……奴婢会为皇上用上,他近日确难安眠。” 第 370 章 算计楚元夜。 谢青青只当她应承了:“有劳妖姑娘。” 傍晚,楚元夜一行在野外扎营。 妖刃点燃谢青青所赠的香,烟气刚漫开,便撞见楚元夜掀帐归来。 她立刻闪身出去。 进入帐内的楚元夜,鼻尖微动,立刻察觉异香,当下屏息上前,指腹一拧便掐灭了燃着的香柱。 何人胆大包天,竟敢在他帐中动手脚? 他并不知道此香的作用,只能不动声色将香藏于袖中,佯作毫无察觉。 不多时,妖刃端着铜盆热水入内,垂首道:“皇上,热水已备好,可要沐浴?” 他默不作声地倚在榻边,目光暗扫过妖刃。 这跟随他多年的杀手,难道被人收买,要对他下手? 妖刃走近,见楚元夜半阖着眼,呼吸似有急促,只当是香药效开始发作。 她瞥见香炉中空空如也,心下还有些诧异,这香燃的真快。 她上前去解楚元夜衣扣:“皇上,奴婢为您更衣。” 指尖刚触到第二颗玉扣,楚元夜腕间猛地发力,扣住她手腕便往旁一推,声线冷得像冰:“退下。” 他暂压下怒意,仍想揪出幕后主使,不愿打草惊蛇。 “皇上您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需不需传太医?”妖刃揉着被捏得发疼的手腕,语气故作慌张。 “不必。出去。” “您这般模样,奴婢岂能放心离开?” 楚元夜眸色一沉:“朕要沐浴,退下吧。” “是。”妖刃应声退出帐外,望着闭合的帐门想。 想来是方才香燃得时间短,药效还需些时辰才能彻底发作。 帐外树影里,谢青青已候得心急,见妖刃出来,忙趁夜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那香,给皇上用了?” 妖刃侧耳听了听帐内动静:“尚未。皇上刚回来,正在沐浴。等入夜他就寝前,奴婢再点上,谢姑娘,您为何这般急?” 谢青青慌忙解释:“没有……我只是担心皇上安眠。无事我便先回了。” 妖刃恭顺道:“谢姑娘放心,奴婢定会为皇上点香,助他安睡。” 她故意如此说,便是要引谢青青傍晚前来帐外,亲耳听见她与楚元夜的“动静”。 唯如此,方能教这闺秀彻底死心。 也唯有如此,众人才会知道她将成为楚元夜的女人。 她希望这谢青青把动静闹的越大越好。 楚元夜沐浴后换好常服,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他料定设局之人绝不会善罢甘休,索性躺回床榻,闭目假寐,静等鱼儿上钩。 不多时,帐外传来妖刃的声音:“皇上,奴婢进来收拾沐浴的东西。” “进。”楚元夜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异样。 妖刃掀帘而入,目光先扫向床榻。 楚元夜一动不动躺着。 她暗自松了口气,只当药效发作,先绕到屏风后收拾铜盆与水渍,动作间却悄悄褪下了外袍,只留一层单薄的里衣贴在身上,肌肤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临到床前,她又抬手拢了拢衣襟,故意让袖间提前抹好的甜香散得更浓些。 指尖即将触到楚元夜衣袖的刹那,床榻上的人猛地坐起,冰凉的手指瞬间扣住她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 他还以为有人要用毒药害他,没有想到,居然是馋他的身子。 “妖刃,你想对朕做什么?” 妖刃瞳孔骤缩,喉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剩破碎的辩解:“皇、皇上……误会……” 她这才惊觉,楚元夜眼底清明得很,哪里有半分中了香的模样。 方才那截香,根本不是燃尽,是被他故意掐灭了! “误会?”楚元夜松开手,语气里满是嘲讽,“你穿着里衣闯到朕的榻前,这也是误会?” 妖刃踉跄着跪倒在地,慌忙辩解:“皇上恕罪!真的是误会!” 楚元夜屈指一弹,半截焦黑的香落在她脚边:“说说吧,朕竟不知,跟着朕多年的人,居然存了这样的心思。” 事已败露,妖刃索性抬了抬头,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急切:“这香是谢青青给的!她说是安神香。” “你随朕多年,岂辨不出是否安神香?” “奴婢……奴婢只是想成为您的女人!若您中了香,奴婢替您解,总好过被她人算计!” 楚元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妖刃,你该清楚,算计朕的人,从没有好下场。” “皇上……奴婢什么名分都不要!只求您……您身上定还有残余药效,您……您就睡了奴婢吧!”妖刃膝行两步,想去拉他的衣摆。 楚元夜猛地后退,一声冷笑里满是轻蔑:“你也配?” 话音未落,腰间匕首已出鞘,寒光掠过,妖刃闷哼一声,捂着脖颈瘫倒在地,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襟。 楚元夜垂眸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波澜:看来近来杀人太少,倒让这些人忘了,朕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他没唤人收拾尸体,反而抬手灭了帐内烛火,只留帐外微光透进,静静等着另一个不知死活的上门。 不多时,帐帘被轻轻掀起。 谢青青沐浴后换了身轻薄纱衣,身上还带着迷情香的甜腻气息,为了不惊动护卫,她索性光着脚,蹑手蹑脚地往里挪。 帐内漆黑一片,她只能凭着布局,往床榻方向走,满心都是如何让楚元夜对自己欲罢不能。 忽然,脚下传来“咚”的一声,像是踢到了什么软物。 谢青青心头一紧,以为是楚元夜躺在地上,忙压低声音轻唤:“皇上,臣女青青,您怎么躺在这儿?”说着便伸手去摸,指尖却触到一片黏腻湿冷。 “这是什么……”她刚发出一声细语,帐内烛火突然被点亮。 火光中,谢青青先是看清了地上双目圆睁的妖刃,再低头看到自己满手的血渍,瞬间崩溃尖叫:“啊!!!!” “嚷什么?”楚元夜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彻骨的寒意。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如刀。 谢青青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几步才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皇……皇上……臣女……” 第 371 章 南茉进京。 楚元夜以匕首轻挑谢青青下颌:“谢大将军怎会养出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看来谢家家风,朕所知尚浅。” 谢青青急辩:“皇上!此事与家父无关!是臣女自作主张……臣女倾慕您多年,您瞧瞧我……何处配不上您?” “你处处不及。”楚元夜声冷如冰,“与她相比,你不过地上烂泥。” “她?皇上已有心悦之人?” “非你该问。来人!” 护卫入帐,见妖刃尸身横地、谢青青轻纱蔽体,当即垂首:“皇上。” “将尸身拖出去,清理营帐。此女……”他瞥向谢青青,“点五人押回楚离,暂时投入大牢。” “遵命!” 经此一事,楚元夜意识到。 若再不立后,只怕会有更多女子前仆后继。 只因这后位所诞长子,很可能成为储君,乃至九五之尊。 如此诱惑,谁人能拒? 看来,他须慎重斟酌这后位人选了。 左清仪一觉醒来,泼天的好运竟砸在了头上。 先前总在楚元夜跟前晃荡的妖刃,已被处死。 就连处处跟她争后位的谢青青,也被押解回了楚离国关了起来。 “玉兰,你快掐我一下……这……这该不是梦吧?”她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恍惚。 婢女玉兰忍着笑意回话:“小姐,这不是梦,是真的!您可得抓紧这机会,好好努力才是。” 左清仪深吸一口气,眼底渐渐亮了起来:“对,这么久的朝夕相处,我就不信,楚元夜会对我毫无动心。” * 南茉一行人踏着月色,总算在城门闭合的最后一刻踏入京城。 因不知祖母被安置何处,他们便先往小黑楼暂歇。 “小云,去给明煜辰传个信,说我回来了,让他派人来报祖母的下落。”南茉开口吩咐。 “是,老大!”云傲天应声领命。 他本想直接飞身入宫墙送信,可转念一想,明煜辰的皇宫与别处不同。 这位帝王出身武将,身边暗卫遍布,贸然闯入,自己说不定还会吃亏。 斟酌片刻,他还是决定按规矩去宫门口传信。 宫门口的侍卫见他上前,立刻抬手阻拦:“来者何人?有何事要禀?” “替南茉姑娘传信,告知陛下,她已到京,暂住小黑楼。”云傲天沉声回道。 侍卫起初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南茉”是谁,直到云傲天转身离开,才猛地惊醒,狠狠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糟了!是南茉姑娘!” 他慌忙朝内奔去,一边跑一边喊:“快!快去禀报皇上,南茉姑娘到了!” 此刻小黑楼内热闹非凡,众人终于盼得老大与前门主归来。 厨房忙得热火朝天,正准备晚膳。 其余杀手与楼中仆役皆围在南茉身旁,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南茉被吵得头晕,连连摆手:“停!你们这群大老爷们,话怎么这么多?” 众人挠头憨笑,嘿嘿哈哈。 南茉正色问道:“近日可有事?” 小黑楼掌柜,原杀手门账房禀道:“老大,近来常有人借用餐之名打探小黑楼东家,或扬言欲购此楼,要求与主人面谈。属下觉其来者不善。” 南茉转向云傲天几人:“小云,近日你与小八他们暂时住在小黑楼,以防不测。若有人生事,速来禀报。” 云傲天应道:“是,老大。” 晚膳备的是羊蝎子火锅。 先食羊蝎子,再涮蔬菜。 这样的吃法,崔小姐、云峥、小花与寒霜从未见过。 崔小姐每尝一口便惊叹:“京城果真不凡!这膳食也太美味了!” 上菜的小厮笑着向崔小姐解释:“哪是京城不同凡响,是咱们老大与众不同,这些新鲜的吃法,都是她一手教给我们的。” 崔小姐闻言,转头望向南茉,语气中带着惊叹:“南姑娘,到底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南茉浅浅一笑,坦然道:“我不会的东西,那可太多了。” 一顿晚膳,便在这样轻松融洽的气氛中度过。 明煜辰接到侍卫传来的消息时,只匆匆披了件外袍,便策马直奔宫外。 赶到小黑楼时,南茉一行人刚用完晚膳。 他定了定神,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才稳步走入。 “南姑娘,你回来了。”他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 眼前的女子,比从前更添了几分明丽。 南茉见到他,微微一笑:“明煜辰……不对,如今该称你皇上了。” “不必,”明煜辰凝视着她,语气低沉而认真,“在你面前,我永远只是明煜辰。” 一旁的崔小姐与云峥等人这才惊觉来者竟是当今天子,心中皆是一震。 这位南姑娘,果然非同一般。 众人纷纷行礼,齐声道:“皇上万福。” 唯有南茉与齐玉仍站在原地。 齐玉可不打算向他行礼。 明煜辰的目光也掠过齐玉,并未发难,心中却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妒意。 那人相貌实在出众,又始终站在南茉身侧,在他眼中,格外刺目。 明煜辰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妒意,语气平静地问道:“这位是?” “齐玉,你忘记了,去过你府上的。”南茉的回道。 明煜辰微微颔首,没什么印象。 齐玉对着明煜辰也只是淡淡点头回应。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无声的较量在彼此眼底流转。 南茉无心留意这微妙的气氛,急切地问道:“明煜辰,祖母他们现在住在哪里?” “你想现在过去?还是等明日一早?”明煜辰温声反问。 南茉抬眼看了看天色:“时辰尚早,祖母应该还未歇息,就现在去吧。” 云傲天和小八等人留在小黑楼。 明煜辰亲自带着南茉一行人来到宫墙边的一座院落前。 南茉抬头望着门匾上“南府”两个大字,转身对明煜辰展颜一笑:“这宅子建得不错。” “你喜欢就好。”明煜辰的眼中泛起温柔。 一行人走进院落,前院住着的杀手们听到动静纷纷迎出来。 见到南茉,众人又惊又喜:“老大,您回来了!” 南茉含笑点头:“是,我回来了。你们先歇着,我去看望祖母。” 在院子里玩耍的小鱼、宋浩和大宝、二宝他们也听到了动静。 第 372 章 回京日常。 “是大小姐回来了!”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 话音未落,小鱼就像只欢快的小鸟,蹦跳着冲了过来,一把紧紧搂住南茉的腿,小脸埋在她腿上,声音糯糯地撒着娇:“大小姐,小鱼好想你呀!” 南茉摸了摸她的头顶。 听到动静,屋里的人纷纷迎了出来。 老夫人也在秀芝的搀扶下,颤巍巍地从炕上起身,朝门外唤道:“茉儿……是我的茉儿回来了吗?” 见到老人,南茉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仿佛看见了另一个时空中自己的奶奶。 她快步上前,轻轻握住老夫人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柔声应道:“祖母,我回来了。” 老夫人空洞的眼中泛起惊喜的泪光,一遍遍抚摸着南茉的手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天眼看着就要下雪了,我的茉儿最怕冷了。” 南茉含笑点头:“是呀,所以我赶在落雪之前,回来陪您了。” 秀芝在一旁温声提醒:“老夫人,外头凉,让大小姐进屋说话吧。”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南茉身上,竟无人察觉人群之中还站着九五之尊。 直到明煜辰开口:“南姑娘,朕先回宫安排明日的接风宴,你今日好好歇息。” 大家这才惊觉皇上竟也在场,慌忙跪地行礼。 明煜辰虚扶一下:“都平身吧。往后朕来此处,不必行此大礼。” 临走前,他深深望了南茉一眼。 既然她已回来,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待明煜辰离去,众人随南茉一同进屋。 小小的屋子里,顷刻间被人与温情填得满满当当。 果然,这里很快也重现了小黑楼里的热闹场面。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南茉被吵得脑仁发疼。 她抬手示意,含笑劝道:“好了好了,天色不早,祖母该休息了。这次我不走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聊,我还带了礼物给你们。” 她自空间将礼物拿出来,宋律己帮忙放在侧屋,让大家按喜好自行挑选。 小青和小兰,还有其他人笑盈盈地齐声道:“多谢大小姐!” 南茉打着哈欠回到自己的院落。 这院子由明煜辰亲自设计,布局精巧,景致清雅,远胜其他院落。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古式窗棂上糊的是窗纸而非玻璃,光线与视野都受了影响。 南茉盘算着这几日就动手,把玻璃都给换上。 她的随身空间搁在这古代,真真是个取之不尽的百宝箱。 因容量无限,她在末世时便习惯什么都往里收,如今倒为这异世生活提供了不少便利。 小青和小兰早已为南茉备好了沐浴用的热水,水中洒满她们平日收集、风干的各色花瓣,只为等她回来这一刻。 “大小姐,水温还合适吗?”小兰轻声问道。 南茉惬意地闭上眼睛,笑道:“正好。还是我的小青和小兰最贴心。” 两人听了,脸上顿时绽开了花。 她刚沐浴完毕,换上寝衣,门外便传来了宋律己媳妇王氏的声音:“大小姐,您睡下了吗?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 王氏端着木托盘走进来,上面摆着一盘烙得金黄喷香的肉饼和一碗热气腾腾的肉丸粉丝汤。 “大小姐,好久没尝我们的手艺了吧?我烙了二十张肉饼,凤英做了您爱喝的肉丸粉丝汤,您用些再睡,夜里暖和。” “来得正好,我正觉得有些饿呢,太好了。”南茉欣喜地接过。 几人等她用完宵夜,仔细收拾了碗筷,这才轻声告退。 南茉躺进柔软的被褥里,满足地轻叹一声,对着空气轻轻说道:“小黑,该回家了。” * 此时的小黑,正领着一群动物伙伴们在京城郊外的山坡上静静等待。 它们打算趁着夜深人静时,再动身回到南茉身边。 白天可不敢贸然进城。 吓着百姓不说,万一遇上心术不正的猎户,即便它们是猛兽,也难免吃亏。 直到京城的灯火渐次熄灭,万物沉入梦乡,小黑凭着熟悉的气味,很快锁定了目标。 她带着铁锤,铁柱它们悄悄来到南茉所在的院落。 不过开门这事儿是个难题。 她不会。 最后只能和一群野兽挤在院子里过夜。 次日清晨,小青和小兰早早起身。 刚推开屋门,满院的野兽赫然映入眼帘,吓得两人失声惊叫。 南茉听到动静,在里面笑她们。 看来小黑回来了。 小黑闻声,从眯眯眼背上一跃而下,翘着尾巴,慢悠悠地走到她们面前。 小青捂着惊魂未定的胸口,颤声道:“小黑,原来是你回来啦!这些……该不会都是大小姐的宠物吧?” 小黑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是大小姐的……那……那也没什么好怕的。” 小青壮着胆子走上前,轻轻摸了摸近处的食铁兽铁锤,试探着问道:“后院地方大,你们要不要去那儿玩?那里还有一只叫‘小肉丸’的黑熊呢。” 野兽们像是听懂了似的,纷纷起身,安静地朝后院走去。 小青抱起小黑,走到南茉房门前,轻轻将它放进屋里。 小黑蹦跳着跃上床铺,南茉搂住它:「你可算回来啦。」 小黑在她怀里蹭了蹭:「马上冬天了,外面又冷又没意思。」 南茉揉了揉眼睛:「眯眯眼它们也都回来了?」 小黑:「都回来啦,去后院了。」 南茉轻笑:「要不要吃烧鸡?」 小黑立刻精神了:「来一只!」 南茉从空间里面拿出一个干净的盆子,里面放着一只烧鸡:「吃吧。」 清晨,小鱼和宋浩几个孩子刚醒来,就听说后院来了许多野兽,心里好奇得不行。 可闫凤英不许他们过去。 大小姐还没起身,那些野兽毕竟野性未驯,万一有个闪失可不好。 孩子们倒也听话,不吵不闹,只安静地坐在南茉屋门口,小口吃着闫凤英刚做的鸡蛋饼,一边低声说着话,一边等她醒来。 南茉在屋里听着门外叽叽喳喳如小鸟般的细碎说话声,睡意渐渐散了,便起身下床。 小青和小兰听见动静,端着温水推门进来:“大小姐醒了?是不是被孩子们吵着了?” 南茉含笑摇头:“没有,是我自己醒的。” 第 373 章 齐玉,齐妙见面。 南茉洗漱完毕,小黑也醒了过来,翘着蓬松的大尾巴走到桌边,安静地等着开饭。 小鱼和宋浩他们听见屋里的动静,知道南茉已经起身,便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乖巧地站在一角。 宋浩好奇地指着后院方向问道:“大小姐,那只黑白相间的动物是什么呀?我从没见过。” 南茉笑着朝他们招手:“都过来坐这儿吧。” 孩子们听话地在她对面坐下,规规矩矩地等着她说话。 “都先趁热喝点粥,”南茉将粥碗推过去,接着解释道,“那个动物叫‘食铁兽’,不过在未来,它还有一个更可爱的名字……熊猫。” 大宝仰起脸,满眼期待地问:“大小姐,我们可以和熊猫玩吗?” 南茉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一会儿让小黑陪你们一起去。” 小鱼和几个孩子齐声应道:“好!” 他们乖乖喝完粥,还主动帮小兰收拾好碗筷,这才欢欢喜喜地朝后院跑去。 南茉今日还有件要紧事。 她得去见几个人。 听说他们就被关在离此不远的一处院子里。 南茉没有带小黑同去。 如今的小黑已渐渐从前两世的阴霾中走出,每日过得简单快乐。 她不愿让这个院子里的那三个人,再影响到小黑难得的好心情。 她决定独自了结这段恩怨。 他们受的苦也差不多了。 南茉只带了寒霜一人。 刚踏进院子,一股腐臭便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南茉从空间中取出两只口罩,自己戴上一只,另一只递给寒霜。 明煜辰派来“照料”那三人的两名婢女闻声走出,厉声问道:“什么人?谁准你们进来的?” 南茉懒得周旋,直接抛出两锭银子:“别多事。” 两名婢女接过银锭,立刻换了一副神色,赔笑道:“姑娘请便,我们这就出去。” 南茉走进屋内,潮湿阴暗,气味更加刺鼻。 “白丞相、柳夫人、六公主,别来无恙啊。” 三人听见她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来。 他们早已成了废人,而这一切,全是拜眼前这女子所赐。 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呜”声,眼中是刻骨的恨与惧。 “你们赎的罪也差不多了,”南茉语气平静,“我是来送你们上路的。” 回应她的仍是破碎的呜咽。 南茉微微颔首,寒霜会意,剑光一闪,三人应声而亡。 南茉十分喜欢寒霜的性格。 她从不多问,行事果决利落。 走出院子,南茉与寒霜摘下口罩,重新呼吸到清冽的空气。 此时,明煜辰正在宫中筹备接风宴。 他打算让京城所有官员及家眷都认识南茉,以免日后有人不慎冲撞了她。 可皇宫虽大,却难寻能容纳如此多人的宴厅。 工部尚书提议:“皇上,不如将接风宴推迟几日。微臣可将戏台那边稍作改建,容纳数百人绝无问题。” 明煜辰问:“需要几日?” 工部尚书略一思忖:“至多七日。” “准了,”明煜辰颔首,“此事全权交由你负责。” 工部尚书躬身领命:“微臣定不负皇上所托。” * 南茉带着寒霜刚踏进南府,就被小青急匆匆地拉着往偏院走。 “小青,出啥事了,火烧你眉毛了?”南茉忍不住笑问。 小青一脸懊恼:“昨天您回来,大家光顾着高兴,竟把齐妙丫头给忘了!” “齐妙?”南茉脚步一顿,“该不会是齐玉的妹妹吧?” “模样跟齐玉公子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小青连忙点头,“就在这边院里。您快去瞧瞧。” 南茉四下望了望:“齐玉人呢?” “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去采购药材,估计也快回来了。” “那咱们先过去看看。”南茉说着,已随着小青加快了脚步。 一进院子,小青便扬声唤道:“齐妙、齐容、齐音,快出来,咱们大小姐来看你们啦!” 话音落下,三个小姑娘应声从屋里走出。 只见一位天仙似的姐姐正立在院中,三人连忙齐声行礼:“大小姐好。” 南茉含笑回应:“你们好。” 目光落在齐妙身上时,她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姑娘的眉眼确实与齐玉极为相似,只是齐玉的骨相偏男性,英气漂亮,而眼前的小姑娘却是一副水灵清丽的模样,俨然一个美人胚子。 南茉柔声对齐妙说:“一会儿我带你去见一位大哥哥,他叫齐玉,模样和你很像,很可能是你的哥哥。你有什么想法或问题,现在都可以问我。” 齐妙眨了眨眼,小声问道:“大小姐,如果……我不是那位大哥哥的妹妹,你们会赶我们走吗?” 她们现在还不能离开。 她们打听过了,京城房子太贵,她们根本买不起。 做生意年纪又太小,什么都做不了。 思来想去,还是得想办法留在这里,等长大些再做打算。 南茉有些意外,这孩子年纪虽小,心思却细,竟已考虑到这么远。 “养你们几个当然不成问题,”她温和地说道,“但你们也要用自己的劳动来换取报酬,比如帮忙做饭、做衣服、打扫院子。这些活儿,你们愿意干吗?” 齐妙和两个小姑娘连连点头,齐声应道:“我们愿意!只要有地方住、有饭吃,我们不怕累!” 南茉点点头。 倒也不是非得让她们做这些。 可这几个孩子不贪图安逸,愿意自食其力,倒是难得。 “好,那你们随我来吧。” 小兰早早便候在大门口,只等齐玉归来便带他过去。 齐玉刚踏进府门,小兰便迎上前去:“齐玉公子,大小姐请您过去一趟。” 齐玉微感诧异:“这么郑重,可知所为何事?” 小兰抿唇一笑:“奴婢觉得是桩好事,您亲自去看看便知。” 二人说着,已向南茉的院子走去。 齐玉踏入屋内,目光落在那个怯生生站在南茉身旁的小姑娘脸上时,脚步霎时顿住了。 那张脸,几乎与他记忆中母亲年轻时的模样重合。 无需多言,血脉中的共鸣已告诉他。 这一定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 第 374 章 娇兰要去西夏。 他快步上前,在南茉含笑的目光中,轻轻转过身,拨开颈后的发丝,露出一个清晰工整的“齐玉”字刻痕。 齐妙怔怔地看着那个字,呼吸微微一滞。 她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颈后同样位置、同样字迹的印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不是孤女,她真的有哥哥,一个活生生的、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哥……哥。”她哽咽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齐玉转过身,将她小小的身子紧紧拥入怀中。 这个平日里总是云淡风轻、仿佛超脱生死的男子,此刻竟也红了眼眶。 齐玉轻轻松开齐妙,转向南茉,神色已恢复一贯的沉静:“南姑娘,多谢。” 谢她手下的这些人,也如此上心。 要不然他去哪里才能找到他的妹妹。 “我打算在附近赁一处小院,带妙儿她们搬出去住。”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既已寻回妹妹,该让她有个属于自己的家,更何况……” 后面他没有说。 更何况,若他日有心求娶南茉,此刻便更不该这般不清不楚地同住一个屋檐下。 他心中敬她,重她,自当在一切未定之前,先堂堂正正地立身。 她日后不是要寻一处山水,建自己的地方。 他望向南茉,到时候他自会带妹妹随她同去。 所以眼下倒不必在京城置业。 也是时候多配些丹药售卖了。 从今往后,他不仅要养妹妹,更要备足聘礼。 虽说他那倾慕的女子,大抵并不需要谁来养。 南茉笑道:“这院子够大,你们只管安心住下。咱们好歹是朋友,再说我还经常要用你的药呢。” 听到“朋友”二字,齐玉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谁谁谁,要和你做朋友……他在心里默默反驳。 不过现在还不是说破的时候,一切且等离开京城再议。 眼下他更需积蓄实力,让自己有足够的底气站在她面前。 最终与齐妙商量后,兄妹俩还是决定搬出去住。 南茉听完也未强留,她素来尊重他人的选择,只要他们自己觉得舒心便好。 “既然如此,你们也不必另租院子了。之前那座丞相府我已要了回来。那里景致不错,若你们不介意,便搬去那里住吧。” 齐玉目光微动,颔首道:“多谢。” “何必客气,”南茉笑道,“我这就差人过去帮忙收拾。” “不必劳烦,”齐玉温声拒绝,“我总得亲自挑些可靠的人手,日后也好照顾这几个孩子。” 从前那些女下属,此后一概不再用了。 既已决心重新开始,便不该留下任何可能让南茉误会的余地。 接下来这两日,齐妙和两个小姑娘依然暂住在南茉府上。 齐玉得先行带人将曾经丞相府彻底收拾妥当。 他如今身上带着一万多两银票,倒也还够。 当日他便去了牙行,挑选了管家一名、婢女八人、小厮六名、厨娘两人,并置办了两辆马车,将府中用人的架子先搭了起来。 至于日用物品,南茉早已吩咐人备好送去,未让他再费心。 米面粮油、各色调料以及锅碗瓢盆等一应厨房用物,则是齐玉亲自采买添置的。 眼见冬日将至,齐玉提前备足了银丝炭。 银钱如流水般花出去,赚钱一事刻不容缓。 他先将手边制成的一批成药送至拍卖行寄售,随后又购置了一批新鲜药材,为后续制药做准备。 三日后,“齐府”的匾额终于挂上了门楣。 乔迁之日,南茉特地送来一批稀罕家具,为这新居更添几分雅致与暖意。 这几日从前丞相府的张管家一直在南府门外徘徊。 他观察过了,南府没有专门的管家。 他打算去试试。 其实南茉早发现了,只是这个左右逢源的小人,该不该用,用在哪里,她还得想想。 * 丹青国长公主府内。 “娘,我的好娘亲~您就让我去吧!我保证会保护好自己的。上次您把我关起来,我都没跟您计较呢!” 长公主看着眼前扯着自己衣袖撒娇的女儿,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她并非执意阻拦,只是心底有种清晰的预感。 若放娇兰去了西夏,这孩子怕是再难回到自己身边了。 上回她瞧见女儿望向南茉身边那名侍卫的眼神,明亮得藏不住心事。 她只有这一个女儿,实在舍不得她远嫁异国。 可她也深知,自己这一生已被身份所困,活得并不自在。 她又怎么忍心让娇兰也困于深宅,重复这般命运? 她望着女儿期盼的眼睛,心中轻叹:去吧,我的兰儿。娘愿你做一只翱翔的鹰,天地广阔,任你自在来去。 “好,娘答应你。但你必须多带些人手,不可任性。” 娇兰欢喜地抱住长公主的胳膊:“娘亲果然是世上最好的娘亲!” 话音未落,她已雀跃着跑开,忙着收拾行装去了。 长公主望着女儿轻快的背影,轻轻唤来心腹丫鬟。 这个心腹武功不俗。 “绿谷,过两日郡主将前往西夏,从今往后你便跟着她。务必护她周全。” 绿谷郑重跪下行礼:“长公主放心,奴婢定以性命护郡主平安。” “我需进宫一趟,打听此番出使西夏的使臣是谁。” “奴婢陪您同去。” “不必了,”长公主微微摆手,“你去帮郡主收拾行装吧。” 长公主入宫时,耶律皇帝正为出使西夏的人选头疼。 满朝文武,竟无一人主动请缨。 “皇上,娇兰也想随使团同往西夏。” 耶律皇帝闻言挑眉:“娇兰要去?那准是又冲着南姑娘去的。” 长公主微微颔首:“皇上还在为出使人选烦心?” 耶律皇帝叹道:“这些官员推三阻四,没一个肯担当。” “你是一国之君,”长公主缓声道,“有时不必事事商量。一道圣旨下去,不愿也得愿。你看南姑娘行事,该强硬时从不含糊。有些时候,不得不如此。” 耶律皇帝眸光一凛:“说得对!朕是皇帝,何必处处顾及他们情绪?”当即提笔,“朕这就下旨,命礼部尚书前往。” “让耶律霆也一起去吧。”长公主轻声道。 第 375 章 宫宴1 耶律皇帝会意一笑:“正好让那小子也去历练历练。听说可能派去西夏,他这几日连人影都不见了。” 礼部尚书简玉成接到圣旨时,心里还盘算着如何推脱。 他刚开口:“于公公,并非下官不愿,实在是……” 于公公却面色一冷,直接截断他的话:“简大人,这是圣旨。您应当清楚,抗旨不遵是什么后果。” 这话像一盆冰水,将简玉成满腹的推诿之词全都堵了回去。 他只得低下头,心不甘情不愿地应道:“微臣……接旨。” 于公公神色稍缓,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咱家多嘴提醒您一句,皇上是九五之尊,也只有在南姑娘面前,才格外宽和些。诸位作为臣子,可千万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简玉成背后一冷,连忙躬身:“多谢公公指点,微臣明白了。” 于公公离开礼部尚书府,转道来了耶律霆府上。 韩管家躬身赔笑,张口便推脱:“于公公,殿下一早出门了,实在不巧……” 于公公不紧不慢地打断:“无妨。皇上既已将他列入使团名单报予西夏,去与不去,自是殿下自行斟酌。 想来南茉姑娘也不会介意。 顶多觉得耶律殿下不愿给她这个面子罢了,不算什么大事。” 韩管家听得后背发凉。 得罪南茉?那位可是连皇上都得称臣的主! 他连忙改口,笑容愈发殷切:“于公公说笑了!殿下不过是出门散心,晚间必定回来,绝不会误了正事。” “原是如此,”于公公颔首,“那咱家便这般回禀皇上了。” “公公慢走。” 于公公转身迈出府门,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皇上说得没错,只要搬出南茉姑娘,就不怕这位小祖宗不乖乖就范。 等于公公走远了,耶律霆才从门后走出,满脸不解:“父皇那么多儿子,怎么就偏偏盯上我了?我母妃不是他最宠爱的贵妃么?” 韩管家凑近一步,低声道:“殿下,皇上此举,说不定正是有意栽培您。待您从西夏归来,储君之位……或许便有望了。” 耶律霆闻言,心头微微一动。 若真如此,走这一趟倒也值得。 只要自己谨言慎行,不去招惹那位南茉姑娘,小命应当还是保得住的。 “那依你看,这趟我该去?” “该去,”韩管家躬身道,“老奴愿随行侍奉。” “去就去!”耶律霆终于下定决心,“这就去收拾行装。只是不知父皇会拨多少人手给我。” 韩管家低声道:“无论皇上拨给您多少人,老奴都会另备一百精兵暗中随行。” 耶律霆颔首:“好。” 次日,耶律霆入宫面圣。 皇上见他眼下浓重的青黑,温声问道:“霆儿昨夜没睡好?” 耶律霆抬眼看向父皇。 这问的岂不是废话?换谁要去那位煞神的地盘,能睡得踏实? 面上却恭敬回道:“劳父皇挂心,儿臣睡得尚可。” 皇上又道:“娇兰此番与你同行,你路上多照应些。” 耶律霆一怔:“她一个姑娘家跟去做什么?莫非是要去和亲?” “非也,是你姑姑亲口应允的。你只需一路护她周全便是。” 耶律霆:女子都是麻烦。虽说娇兰还行,可终究也是个女子……麻烦。 耶律霆应声道:“儿臣知道了。父皇打算拨给儿臣多少人手?” 耶律皇帝略作沉吟:“礼部尚书会随行辅佐,另配三百精兵护卫。可够?” 耶律霆连连点头:“足够了,多谢父皇。” 两日后,收拾妥当。 耶律霆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西夏。 * 七日转瞬即过,宫中戏台那侧的改建已完工。 明煜辰颁下圣旨:京城所有官员及家眷,除十岁以下孩童外,皆须赴宴。 自明煜辰登基以来,京城官场已历经一番大换血,兵部尚书亦已易主,如今在位者多为皇帝亲信。 新任兵部尚书魏正安的夫人宁氏,一边整理衣装,一边低声感慨:“皇上对这位南茉姑娘可真是上心,竟怕日后有人不认识冲撞了她,特令全城官员皆来赴宴。” 魏正安肃容道:“妇人之见!若无南姑娘,你以为我们能击退楚离与丹青的十五万联军? 莫要终日与那些闲妇搬弄口舌。 你们与她,根本不可相提并论。她可是三军将士心中的神明,你务必谨言慎行,也需好生叮嘱孩子们。” 宁氏忙道:“老爷放心,我也只在家中与你说说。在外绝不敢妄议南姑娘半句。” 她又将这番话郑重叮嘱了一对龙凤胎儿女。 女儿已年方十六,正值婚龄,宁氏本有意送她入宫,却被魏正安断然拒绝。 皇上心系南姑娘,何苦让孩子去那深宫寂寥度日?寻个门当户对的良配,更好。 宋国公府。 宋芝芝终于从寺庙祈福归来。 这些时日,母亲带她在山上吃斋念佛,为家族祈福,她一直没能得空去见南茉。 马车刚进京城,她便迫不及待地对母亲说:“娘,我要直接去南府见南姐姐!” 宋夫人瞧着她那急切的模样,无奈笑道:“去吧去吧,前两日就见你心不在焉,魂儿早飞回京城了。” 宋芝芝笑盈盈地挽住母亲:“您用的那些胭脂水粉,牙膏牙刷可都是南姐姐给的,这次咱们可得备份大礼给她!” “知道啦,”宋夫人含笑点头,“娘也很喜欢南姑娘。” 马车才在南府门前停稳,宋芝芝便跳下车,一边朝里跑一边欢快地唤着:“南姐姐!南姐姐!” 南茉闻声迎出来,见她跑得急,忙笑道:“慢些跑,仔细脚下。” 宋芝芝笑嘻嘻地扑上前,一把抱住南茉:“你可算回京城了!这些日子我快闷坏了。” 南茉轻拍她的肩,笑问:“京城里那么多同龄姑娘,就没约着一起玩?” “跟她们说不到一处去,”宋芝芝撇撇嘴,“成天不是琢磨如何当个称职的主母,就是议论哪家儿郎值得嫁,无趣得很。” 南茉眼含笑意,故意逗她:“那咱们芝芝……心里可有中意的儿郎?” 第 376 章 宫宴2 “我……我才没有!”宋芝芝脸颊微红,急忙否认。 “是吗?”南茉故作恍然,“可……小云似乎都已经娶亲了。” 宋芝芝顿时语塞,耳根都透出绯色:“什么??……不是……我其实……” 南茉见她这般模样,笑着牵起她的手:“走,我带你去见几个人。” 南茉带着宋芝芝来到小黑楼。 刚进门,宋芝芝便瞧见“云傲天”,正满眼温柔地望着对面的姑娘。 她脚步一顿,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怔在原地,眸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光。 南茉见状,心知玩笑开过了,连忙轻揽她的肩安抚:“哎呀,别急,千万别哭……那人不是云傲天。” 宋芝芝眼眶含泪,茫然抬头:“……什么?” “他是云傲天的孪生兄弟,云峥。”南茉说着,朝那边唤了一声,“云峥。” 云峥闻言,携身旁的崔小姐一同走来:“南姑娘。” 宋芝芝望着眼前之人,微微张口,这才注意到:“声音……确实不是他。” 南茉含笑介绍:“这位是云峥的夫人,崔敏敏。” 宋芝芝忙敛衽见礼:“你们好,我是宋芝芝。” 南茉看向云峥夫妇,随口问道:“小云去哪儿了?” 云峥笑着答道:“他去集市了。这几日火锅生意格外红火,食材消耗得快,他去补些货。” 南茉点头:“天冷了,吃火锅的人自然多了起来。” “您先上楼坐吧,”云峥侧身相迎,“大家都在上面。” 南茉带着宋芝芝上楼,走进一间瞬间聚满了年轻男子的房间。 宋芝芝略显局促地跟在后面,悄悄抬眼看了看身旁神色自若的崔小姐,心里暗暗佩服她的从容。 不多时,楼下传来云傲天清亮的声音。他已不再戴面具,那张娃娃脸如今大家也都看惯了。 “把东西都搬进去!羊蝎子炖好了记得给老大送些过去。” 南茉倚在二楼的栏杆边望着他。 云傲天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睛一亮:“老大,您来啦!” 他几步跨上楼,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宋芝芝,客气地点头招呼:“宋小姐。” 南茉将两人之间这生分客套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中暗笑:这小云,根本还没开窍呢。 看来宋芝芝的情路,还长得很。 不过两人站在一起,倒是十分般配。 南茉心想,不如就由她来牵个线、搭座桥。 “小云,晚上你随我一同进宫,负责护着宋小姐。” 云傲天一脸认真:“老大,宫里会有危险?” “不一定,”南茉轻笑,“只是以防万一。” “好。”他干脆应下。 这副模样倒真符合他那张娃娃脸。 时而透着一股子蠢萌的劲儿。 南茉带着云傲天和宋芝芝一同离开。 既是专为她设的接风宴,总得回去稍作梳妆,郑重相待。 三人回到南府,宋芝芝也不打算绕道回国公府,决定直接从南茉这儿出发。 此时,京中不少有适龄公子、又存了与宋国公府结亲心思的人家,临行前也都在细细叮嘱。 “切记多与宋小姐说说话,务必要让她对你留下印象。” 光禄寺丞秦守业官居从六品,此刻正望着自己素来出色的儿子秦彦,殷切交代:“彦儿,你若能娶到宋芝芝,便是踏上了青云梯。听闻她今夜极可能被册为郡主,此乃良机啊。” 秦彦扬唇一笑,神色笃定:“爹放心,儿子自有办法,定让她非我不嫁。” 秦守业见儿子这般自信,心头隐约掠过一丝不安,却也未及深想,只转头催促:“去瞧瞧你娘收拾妥了没有,怎的这样慢。” 申时初至申时正,宫门外已是车马如龙,队伍蜿蜒。 礼部官员在宫门处逐一核验身份,仔细检查仪容穿戴后,方才允准放行。 金绣罗裙曳地,珠翠步摇生辉,公子们皆着锦袍玉带,腰间佩环叮咚。 这般阵仗,倒更像是京城最隆重的相亲盛会。 各家夫人扶着丫鬟的手缓步下车,目光在人群中细细打量。 很多有适龄儿子的人家,眼神时不时飘向宋国公府的马车。 空气中暗香浮动,既有熏衣的沉香,亦有点缀的芳泽,更藏着各家暗暗较劲的心思。 礼部尚书站在宫门内侧,望着这衣香鬓影的景象。 这南姑娘大伙认识了,估计儿女的婚事,一场宴会后也选好了。 南茉收拾妥当,明煜辰派来的宫车已静候在南府门前。 此次赴宴,南茉只带了小青随行。 宋芝芝未带婢女,身边跟着的自然是南茉刻意安排的云傲天。 一行人抵达宫门时,只见云傲天骑马在前开道,三位女子则同乘马车。 此前明煜辰已特下旨意:今夜宫门正门唯南茉车驾可通行,其余官员家眷一律由侧门入宫。 侧门与正门相邻而立,当南茉的马车从容驶入正门时,两旁候场的官员家眷皆看得分明,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低语。 “娘,您看!那车里坐的定是南茉姑娘了吧?”一位少女轻声问道。 身旁的妇人连忙低声嘱咐:“正是。切记你爹爹交代的,谨言慎行,万不可冲撞了她。” “女儿明白,心里钦佩还来不及呢。” 不远处另一对母女也在悄声交谈:“娘可看见了?方才从正门进去的那辆马车里,坐的就是那个南茉?” “看见了。你爹嘱咐的话可都记牢了?” “记牢了记牢了。”少女嘴上应着,心底却满是不忿。 皇上至今未立后宫,后位归属犹未可知。 那南茉纵然有通天本领,到底是个习武之人,想必粗鄙不堪。 先前没有见过南茉的姑娘,妇人都暗自揣度:南茉此番回京,怕不是要入主中宫? 南茉的马车驶入宫门后,早有宫人备好轿辇等候。 她与宋芝芝换乘而上,小青与云傲天则随行在侧,一行人朝着戏台方向缓缓行去。 此时宴厅内已是人影攒动,多数官员皆已入席,只剩刚才在宫门外排队的官员家眷们,正徒步穿过重重宫墙,陆续向宴厅汇聚。 工部尚书特在宴厅后方留出一间静室,专供南茉休息之用。 轿辇穿过庭园,径直停在这间雅室门前。 第 377 章 宫宴3 最后一批入宫的官员中,也包括姗姗来迟的宋国公一家。 他们原本在府中等候宋芝芝一同出发,谁知这丫头竟跟着南茉先进了宫。 收到宋律己递来的消息时,宋国公忍不住皱眉:“瞧瞧你养的好女儿,自己跑去宫里,连家里都不知会一声。” 宋夫人挑眉回道:“哟,听这话说的,孩子难不成是我一个人生的?与你无关?” “那这些规矩礼数,你这做娘亲的难道不该多教导她?” “你这当爹的怎么不去教?” 宋芝芝的大哥与嫂子在一旁无奈地对视一眼,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爹、娘,您二位若再争下去,宫门可就要下钥了。” 踏入宫门后,众人都需步行前往宴厅。这一路上,不断有官员上前搭话: “宋夫人,今日怎不见芝芝小姐同行?” 宋夫人只得含笑应道:“芝芝已随南姑娘先进宫了。” 刚应付完一位,又有人凑近寒暄。 如此再三,宋夫人实在是疲于应对,不由低声催促家人:“走快些吧,芝芝在里头怕是都等急了。” 宋芝芝和云傲天等在宴厅门口。 许多官员家眷此前并未见过她,自然不识得她的模样,偶有相熟的上前,她也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并不多言。 远远望见父母一行走来,她连忙踮脚挥手:“爹、娘、哥、嫂,我在这儿呢!” 宋国公一家闻声上前。宋夫人又气又笑,伸手轻点她额头:“自个儿跑进宫,连声招呼都不打!” 宋芝芝吐了吐舌:“一时忘了嘛……” “多亏南姑娘周到,派人知会了我们一声,否则这会儿我们还在府里干等着呢。” 说话间,宋夫人目光越过女儿,落在她身后那位青年身上。 他五官精致,眉目清朗,唇形饱满,整张脸却毫无锐利之气,反透着一股澄澈的少年感。 尤其下颌处未消的婴儿肥,与那双握剑时稳如磐石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这般“颜嫩手狠”的反差,叫人一眼难忘。 “这位是……”宋夫人轻声问道。 宋芝芝脸颊微红,忙侧身介绍:“这是南姐姐身边的云傲天。” 云傲天抱拳一礼:“见过宋国公、宋夫人、宋公子、少夫人。今夜奉老大之命,特来护卫宋小姐。” 宋国公颔首:“南姑娘费心了。” 宋芝芝轻声道:“爹、娘,咱们先过去和南姐姐坐会,稍后再进去。” 她的大哥与大嫂见状便道:“爹、娘,小妹,那我们便先进宴厅了。” 宋国公颔首:“好,我们去向南姑娘致声谢。” 说罢,宋国公夫妇便随着宋芝芝走向南茉休息的静室。 而宋家大哥与大嫂则先行步入宴厅,在紧邻皇上主位之下的首席落座。 众人一见宋家人现身,纷纷围拢上前。 如今丞相之位悬空,宋国公府和皇上关系亲密,自然是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人家。 “宋少夫人,今日怎不见芝芝小姐?”一位夫人含笑问道。 宋芝芝的大嫂罗氏客气地欠身回应:“芝芝正陪着南姑娘说话,稍后便到。不知夫人找她可有什么事?” “无事,无事,只是随口一问。” 罗氏瞧着众人各怀心思的模样,心中暗笑:今日怕是要让诸位失望了。 方才见小姑子与南姑娘手下说话时那含羞带怯的神情,分明是动了心的。 只是不知……公公婆婆能否点头应下这门亲事。 光禄寺丞秦守业的夫人阮氏见罗氏身旁暂无人打扰,便捧着一份礼含笑走近。 “宋少夫人安好,妾身是光禄寺丞秦守业的内眷阮氏。这是备给国公爷与夫人一点薄礼,聊表心意。” 罗氏抬眼浅笑,婉言推拒:“阮夫人有心了,只是这礼实在不便收下,您的心意我会转达给公婆,但国公府有规矩,外臣家眷的私礼断不可收,还望阮夫人体谅。” 阮氏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很快软下来,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宋少夫人瞧您说的,这不过是我用自家院里的茉莉熏的细布做的一件衣裳,值不了什么钱,哪里算得‘私礼’? 不过是想着国公夫人爱清净,或许会喜欢。” 罗氏指尖捏着帕子,语气依旧温和却没半分松动:“阮夫人的细心我记着了,可规矩就是规矩。 莫说衣裳,便是您亲手绣的帕子,我也不能替公婆收下。 您若实在有心,不如往后府里宴饮时,当着众人的面递上去。 那样既合礼数,公婆也能领您的情。” 这话堵得阮氏再没理由坚持,只好讪讪地把手里的锦盒往回拢了拢,勉强笑道:“是我考虑不周,倒让宋少夫人为难了。那我便听您的,改日再说。” 罗氏微微点头,转身离开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神气什么,等宋公子日后纳妾了,有你哭的时候。 阮氏抱着那未送出的衣裳包裹回到席间,脸上难掩怒气。 光禄寺丞秦守业低声道:“早劝你不必送礼,偏不听劝。” 阮氏蹙眉:“老爷这话说的,妾身这般奔波,不都是为了你们?” 秦守业连忙赔笑:“是是是,夫人用心良苦。只是这般场合,众目睽睽,人家怎好贸然收礼?” 阮氏抬眼环顾满厅官员家眷,轻叹道:“也是,确是妾身考虑不周了。” 她转身又对身后的儿子叮嘱:“待会儿宋姑娘来了,你可要好好表现。” 秦彦把玩着手中茶盏,唇角一扬:“母亲放心,儿子自有主张。” 不多时,官员们都已入席坐好。 明煜辰来到至南茉休息的静室外,本打算唤一声“茉儿”,却在门外踌躇片刻,终是改口道:“南茉,宴席将启。” 南茉与宋芝芝、宋国公夫妇及云傲天一同走出。 宋国公几人当即行礼:“参见皇上。” “平身。”明煜辰目光掠过众人,“走吧。” 南茉与明煜辰并肩行在前,宋国公几人随其后。 快到宴厅门外时,王公公扬声道:“南茉姑娘到……皇上驾到……。” 第 378 章 宫宴4 众人见驾,齐齐起身行礼。 “参见南茉姑娘,参见皇上。” 明煜辰太手:“免礼平身。” “呦,这南茉长得跟狐狸精似的!”有人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酸意,“你还说人家粗鄙不堪?” “我哪晓得武人里竟有这般模样的?”另一人语气发怔,满是意外。 “可这长相,真是绝色啊……” “那她总不能把皇上一人独占了吧?咱们未必没机会。” 细碎的议论像蚊蚋般钻进南茉耳中。 狐狸精?大抵是夸她好看吧。 至于明煜辰,她连半分兴趣都没有,更不会凑上前去,跟这群人搅进宫斗的浑水里。 所以她并不在意她们说的话。 南茉的席位设在明煜辰旁边,铺着加厚的锦缎软垫。 小青站在一旁侍候,王公公则站在另一侧。 南茉侧首轻声道:“小青,坐我旁边。宴席时长,不必一直站着。” 明煜辰并未出声。 一来小青并非他的宫人,二来南茉想做之事,他从不干涉。 一旁机灵的宫女早已搬来绣墩。 小青谢恩后,便安静地坐在南茉身侧。 明煜辰颔首示意,王公公随即扬声道:“宴会开始!!” 丝竹声起,舞姬翩跹而入,彩袖翻飞间,盛宴就此拉开帷幕。 明煜辰执起金杯,向南茉含笑致意:“南茉,欢迎回来。” 虽然你不愿入主中宫。 这话他自然未能说出口,但他并不心急。 只要她在京城,他便有无数朝夕可慢慢培养情谊。 南茉举杯回礼:“多谢。”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他在她面前,也不自称“朕”。 一舞方毕,兵部尚书魏正安举杯起身:“南姑娘,请容微臣敬您一杯。若非您,我军岂能不费一兵一卒便击退楚离、丹青十五万联军?微臣代三军将士,谢您安邦!” “谄媚之徒,竟这般讨好一个狐媚之人。”不远处,一位官员低声讥讽。 他自以为话音极轻,除了自家人外无人听见。 这话却让南茉眸光一冷。 这话她可不能忍,她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好嘛! 她随手拈起桌上一颗橘子,腕间轻转。 那橘子破空而去,正正砸在那官员额头上,顿时肿起一个大青包。 果子滚落在地,那人又惊又怒,还未看清来处,南茉清冷的声音已响彻殿内: “明煜辰,这位大人说我是什么……狐媚之人?” 明煜辰勃然大怒,起身厉声道:“来人!将他与其家眷一并拖出,押入刑部大牢,听候发落!” 那官员连声哭喊:“皇上!臣冤枉啊……” 南茉抬眼冷睨:“冤枉?莫非你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微臣……微臣……” “堵上他的嘴!”明煜辰声音如冰,“先杖三十,待宴会结束,朕亲自处置。” 禁军统领当即领命,不顾求饶将一家老小押出宴厅,悉数封口送入刑部大牢。 经此一事,满座寂然,落针可闻。 众人再不敢妄议。 这般低语连身旁之人都未听清,高坐之上的南茉却字字入耳,岂是寻常人物? 宴乐再起,接下来便是各家公子千金献艺的环节。 席间丝竹再起,各家公子小姐轮番登台,或挥毫作画、即兴赋诗,或抚琴弄筝、长袖起舞,真可谓百花争艳,满堂生辉。 这般景象,看得南茉唇角微扬。 此刻她倒颇有几分体会到了昏君的滋味,也难怪纣王甘愿沉醉于妲己的翩跹之中。 才艺竞演过半,明煜辰举杯向满堂官员肃然道:“诸位可都识得南茉姑娘了?” 台下众臣齐齐躬身。 “好。日后若有人胆敢冲撞于她……”他声音一沉,“无论官居何职,曾立何功,朕一律将其全家流放三千里。 所犯严重者,斩立决。可都记清了?” 百官凛然,齐声应道:“臣等谨记!” 满朝官员与家眷纵有万般心思,此刻也无人敢再窃窃私语。 刚才那一家人的下场,便是前车之鉴。 宴会中途,明煜辰执杯向南茉温声道:“南茉,你还未好好逛过这戏台周边吧?此处我已命人重新修缮,不但有百年柿树,池中更养着锦鲤千尾,景致颇佳。 可愿随朕一观?” 南茉含笑颔首:“正坐得有些乏了,走走也好。” 明煜辰正要起身陪同,王公公小声低语:“皇上,收到一封密信。” 明煜辰:“好,我知道了。” 南茉:“你先去忙。” “好。” 宴会随之进入下一环节,不少人都离席赏景。 这也成了官员家眷彼此结识的良机,多有适龄儿女的人家借此相看,甚至当场便有几家口头定了姻缘。 光禄寺丞秦守业之子秦彦,见宋芝芝随南茉往后园走去,便悄悄尾随。 他身负些许武艺,虽非高手,但对付手无寸铁的宋芝芝已是绰绰有余。 只等一个时机,弹出一枚石子,便能令她落水,制造救人之机,有了肌肤之亲,不怕她不嫁。 他远远观察,见二人身边无旁人,可他并未瞧见正隐在柿树枝叶间为南茉采柿子的云傲天。 目光所及,唯有南茉与宋芝芝站在水边的身影。 南茉正拿着宫人呈上的鱼食喂鱼。 四周说话声很多,但秦彦并未开过口,她并未察觉暗处的算计。 她与宋芝芝并肩立在池边,看锦鲤争食。 宋芝芝忽然指向远处:“南姐姐快看,那边有尾金色的!”说着便跑过去,正要投食……。 一颗石子破空袭来,正中她腿弯!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倾去。 云傲天闻声从树上疾掠而下,却终究迟了一瞬,两人双双坠入水中。 秦彦见状,立即从藏身处冲出,纵身跃入池中。 待他游近,才见云傲天已揽住宋芝芝向岸边游去。 “让我来搭把手吧,你一人吃力。”秦彦假意上前。 云傲天冷冷扫他一眼:“是你用石子打她的?” 秦彦心头一凛,强作镇定:“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 云傲天不再理会,护着宋芝芝向岸畔游去。 一上岸,南茉立即命宫女围成人墙。 她深知这个时代,女子的清誉何等脆弱。 第 379 章 宫宴5 “她若有事,我绝不饶你。”云傲天盯着湿淋淋的秦彦,语带寒意。 宋芝芝咳出几口水,南茉解下披风为她裹紧。 云傲天将人抱进临近的屋中,随后转身出去。 云傲天推门而出时,秦彦正立在门外。 他二话不说,抬脚便将人踹出数步远,随即上前揪住对方衣领,拳拳到肉,毫不留情。 动静引来了众人围观,见是南茉身边的人动手,无人敢上前阻拦,只有几位官员壮着胆子劝道:“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宋国公夫妇与长子宋景衍闻讯匆匆赶来,远远便见两个浑身湿透的男子缠斗在一处。 其实是单方面的痛殴。 此时的秦彦已是鼻青脸肿,嘴角淌血,眼眶乌青。 光禄寺丞秦守业与夫人也急步赶到,阮氏失声惊呼:“快拉开他们呀!” 直至宋国公沉声开口:“云侍卫……” 云傲天这才松手起身。 秦守业又惊又怒:“你为何小儿下此重手?” “你儿子?”云傲天冷声道,“他将宋小姐打入水中,我没当场取他性命,已是留情。” “绝无可能!”秦守业急道,“犬子与宋小姐素无冤仇,怎会行此恶举?” 南茉从空间取出干净衣裙为她更换。 宋芝芝非但未露惧色,反而拉住南茉的手轻声道:“南姐姐,你得帮我。” 南茉笑笑,立马会意。 这肌肤之亲,总要有人负责。 南茉:“我出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着。” 宋芝芝乖巧点头。 刚好听到声音的南茉回道:“怎么无可能?” 她缓步走出,目光如霜:“若芝芝湿身被他所救,岂非只能下嫁于他?” 众人闻言恍然。 原来如此! 这秦大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此等伎俩他们竟未曾料到。 宋国公一家忙向南茉躬身致谢:“多谢南姑娘搭救小女。” “不必谢我,”南茉侧身避开,“救她的是小云。” 宋夫人心头一紧。 这?她从未想过将女儿许配给江湖人,虽说着实中意这青年的品貌,却不知女儿能否接受这般身份。 她试探着问道:“不知云侍卫……可曾婚配?” “不曾。”云傲天答得干脆。 宋国公眉头深锁。 将掌上明珠许给一个无官无职的江湖人? 可众目睽睽之下,女儿确是被他所救…… 南茉适时开口:“此事容后再议,诸位不妨先去看看芝芝。” 她虽然挺喜欢宋芝芝,却也不愿委屈了自己的手下。 若云傲天早已心有所属,或者不喜欢宋芝芝,她岂非乱点鸳鸯?总需先问个明白。 南茉与云傲天走到柿子树下。 “小云,你与芝芝既有了肌肤之亲,你们是否可能……” 云傲天轻声打断:“老大,我会娶她……只要她的家人能够接受。” “你若并非真心喜欢,不必勉强,”南茉温声道,“我会去解释清楚,旁人也不敢非议芝芝半分。” “我……”云傲天顿了顿,“我也说不清是否心仪于她。只是见她遇险时,心头便揪得紧,生怕她受伤,更恨不得将算计她的人千刀万剐。” 南茉闻言,心中不由暗喜。 这般反应,分明是双向奔赴的情意。 “那这桩婚事便定下吧,我去同宋家说。” 云傲天却面露迟疑:“可老大,我的身份……国公府未必会应允。” “你的身份很好,自由自在,我会说服他们。”南茉正色道,“小云,虽是你自己的人生,但我仍要多说一句,既决定娶她,便需一心一意。若只为世俗礼法,反倒误了人家一生。” 云傲天郑重点头:“我明白。老大,我是真心想娶她的。” 光禄寺丞一家和众官员,家眷仍待在不远处。 秦彦已被打得面目全非,连话都说不清楚。 他们家强自镇定,只等着皇上驾临主持“公道”。 秦守业万万没想到,儿子口中的“办法”竟是如此下策。 可事到如今,除了矢口否认,他们已无路可退。 只要咬死不认,谁又能将这罪名坐实到他秦家头上? 众人都不愿意离开,等着看皇上如何处置这场风波。 南茉与云傲天回到人群外围。 她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纷纷垂首避让。 明煜辰步履匆匆地赶来,瞥见地上狼狈的一家三口,眼中尽是嫌恶。 才敲打过他们勿要冲撞南茉,简直如同对牛弹琴。 “来人,”他声音寒如冰,“将这企图以清白逼人就范的狂徒,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光禄寺丞:不是?皇上连审都不审? 明煜辰:南茉说对便是对,说错也是对。 更何况她向来不屑说谎。 这光禄寺丞一家,分明是盯上了宋国公府的权势。 光禄寺丞扑通跪地:“皇上!您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啊!小儿本是出于好心救人,怎能就此打入天牢?” 明煜辰眸光骤冷:“你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传太医……验看宋小姐腿腕处可有石子击打的伤痕。” 眼见光禄寺丞一家神色骤变,惊惶尽露,明煜辰还有什么不明白。 看来这六部官员,也需亲自甄选。 旁人举荐的,终究难保品性端方。 太医们今日原本就在宴席,不多时便匆匆赶来。 但因男女有别,不便直接为宋小姐诊视,便由同行的女儿代为入内查验。 南茉见状,对明煜辰道:“太医院也该培养些女医,这样实在不方便。” 太医的女儿刚踏进门,恰听见这句,眼中顿时绽出光彩。 她的心愿,便是有朝一日能成为一名女太医? 可宫规森严,太医历来只许男子担任。 明煜辰颔首:“你所言极是。待宴会结束,便着手推行此事。” 南茉:“嗯。” 不多时,太医的女儿和宋家人从屋内走出,太医女儿禀道:“参见南姑娘、皇上。宋小姐腿腕处确有新近形成的青紫伤痕,形似硬物击打所致。” 光禄寺丞颤声道:“这……这也不能证明是小儿所为啊!” 南茉眸光骤寒:“你既敢算计我身边之人,今日我偏要没有证据也要处置你,若他日我下了地府,自有阎王替你申冤。 但此刻,我绝不会放过你。” 第 380 章 初雪吃火锅。 她转向明煜辰:“我要他的命。” 光禄寺丞这下真慌了神:“皇上!皇上!是臣教子无方……他只是倾慕宋小姐,一时糊涂才出此下策,绝无伤害之意,罪不至死啊!” 其夫人也跪地哭诉:“南姑娘、皇上,小儿只是一心求娶,才走了歪路……求您开恩啊!” 明煜辰与在场众臣皆在心中暗叹:南茉姑娘这一招实在高明!分明毫无实证,却逼得犯人亲口认罪。 妙极,妙极! “先将人押入天牢,听候发落。”明煜辰声音冷峻。 王公公扬声催促:“还不快押下去?宴席还未散呢!” 光禄寺丞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拖走,满心悔恨。 这便是儿子所谓的良策,当真一着错,满盘输。 宋芝芝已换好衣衫,只是秋凉袭人,发丝未干,便仍在屋内休息。 南茉出来前,早有宫女备好火盆为她取暖。 此刻,宋国公一家、南茉与云傲天坐在隔壁厢房中。 南茉率先开口:“国公有何想法,但说无妨。” 宋国公沉吟道:“我们从未想过借芝芝的婚事攀附权贵。今日落水实属意外,云侍卫的救命之恩,我们全家感激不尽。只是这婚事……终究需得芝芝自己情愿才好。” “这是自然,”南茉含笑应道,“若国公府问过芝芝心意,她本人愿意,我这边可代小云承诺,他必当一心一意,此生绝不纳妾,只她一人。” 宋国公闻言点点头,宋夫人却微露迟疑,南茉这手下终究未有功名在身,日后如何立身? 南茉知道他们的顾虑,说道:“小云的聘礼是十万两白银,皆交予芝芝掌管,保她一生衣食无忧。” 宋国公与夫人皆是一怔。 即便国公府娶亲,聘礼也不过五千两并些财物。 他们并非贪财之人,但女儿手中有此厚资,日后自有底气。 只是国公府准备的嫁妆,怕是连这聘礼的十分之一都难及了。 宋国公点头道:“待回府问过芝芝心意,必尽快给南姑娘一个答复。” “静候佳音。”南茉含笑应下。 议定后,众人重返宴厅。 明煜辰早已命人备好烤全羊。 他知道南茉食量较大,十一曾用“特别特别特别能吃”来形容。 他特意多备了几只,又用羊骨熬了热汤,好让她暖身驱寒。 宴会接近尾声,明煜辰再度举杯,肃然宣告:“今日还有几件事昭告,其一,不日各国使臣将到,诸位需要严格约束家眷,若做出有损西夏国体者,严惩不贷。” “其二,册封宋芝芝为明慧郡主,婚事自主,任何人不得干涉。” “其三……即日起,西夏恢复科考。” 宴会终了,灯火渐疏。 明煜辰亲自送南茉出宫,宋芝芝也随父母返回国公府。 经此一事,那些曾想与国公府结亲的官员皆暂息了心思,只静观其变。 虽说宋芝芝与云傲天有了肌肤之亲,若只是个寻常护卫,他们自不会放在眼里。 可那是南茉的人。 单是这一层,便非比寻常。 毕竟这位南姑娘,是连各国使臣都要争相讨好的存在。 次日清晨,秋雨渐收,细雪纷扬。 闫凤英与王氏一早便张罗起火锅,预备午膳享用。 南茉见这雪景清雅,提议在院中露天吃,一定别有一番意趣。 另一头,宋芝芝与父母深谈终有了结果。 二老应允了她与云傲天的婚事。 她迫不及待要将这好消息第一个告诉南茉,一路小跑进院,人未至声先到: “南姐姐……南姐姐!” 南茉含笑望她:“看来是带着好消息来了。” 宋芝芝眼角眉梢都是欢喜:“爹娘答应了!” “那你是想在年前出嫁,还是等年后?”南茉故意逗她。 “南姐姐又打趣我!”宋芝芝轻跺脚,“自然是你与我爹娘商议着定呀。” 南茉眨眨眼:“我这不是想问问,咱们芝芝着不着急出嫁嘛?” “哎呀,南姐姐太坏了!”宋芝芝耳根都红透了。 “那便定在冬至吧,”南茉柔声道,“到时候风风光光把你娶进我们家来。” 宋芝芝垂眸浅笑,声如蚊蚋:“都听你们的。” 南茉拉住宋芝芝:“中午就留在这儿用膳吧,我们吃火锅。” “好呀。”宋芝芝欣然应下。 南茉转头唤来宋律己:“去国公府传个话,就说芝芝中午在这儿用膳,不回去了。” “是,大小姐。”宋律己领命而去。 说话间,那只金龟慢悠悠地溜达到南茉脚边。 自上次下过金蛋后,它已许久未有动静了。 见它一个劲儿往自己脚上蹭,南茉伸手将它捧起,笑问:“这是做什么?饿了吗?” 小黑翘着尾巴走过来,:「它又下金蛋了,让你去看呢。」 南茉眼睛一亮:「走,瞧瞧去。」 她拉起宋芝芝的手:“带你去开开眼界。” 众人来到金龟的小窝前。 那是小兰亲手缝制的,既漂亮又暖和。 窝里正躺着一颗金灿灿的蛋,光泽流转,耀眼夺目。 宋芝芝早知道南茉养了只会下金蛋的灵龟,却从未亲眼得见。 此刻真真切切看在眼里,不由惊叹:“我的天呦!这简直就是棵摇钱树嘛!” 南茉轻抚龟壳,莞尔一笑:“是啊,这世间万物,当真奇妙得很。”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断不会相信世间竟真有如此灵物。 不过她身边的灵物又何止这一件? 那嗜血蛇也是千年之物,同样非凡……。 南茉将金蛋收好,又给金龟喂了几片生肉。 闫凤英与王氏带着众人在院中凉亭布置妥当。 铜锅炭火正旺,四周石桌上整齐摆放着各式火锅食材。 凉亭内坐着南茉、老夫人与宋芝芝,亭外雪中则支起几把现代大伞。 小兰,小青等人坐在伞下,一同围炉举杯,谈笑间白气氤氲,与漫天飞雪交织成融融暖意。 小黑趴在南茉身旁的椅子上叼着专属的清水涮肉。 宋芝芝吃的得鼻尖沁汗,眼眸亮晶晶地望着外面雪景:“这雪中吃火锅,当真比围坐屋里更有意趣!” 第 381 章 拍卖药品。 吃过火锅,南茉吩咐人将宋芝芝送回府。 张管家又一次登门求见,这次南茉考虑片刻,终是留下了他:“张管家,既选择留下,便收起往日那套左右逢源的心思。这儿,唯有忠心不二之人能留得长久。” 张管家连连躬身:“奴才明白!大小姐放心,日后定当竭心尽力,绝无二意。” “且在前院住下吧。”南茉点头。 “谢大小姐收留!”张管家郑重一揖。 南茉想着让他去齐玉府上做管家。 他既熟悉丞相府旧邸,又擅于周旋,正适合照料那几个孩子。 她吩咐邹车夫去备好马车。 “大小姐,车已备妥。” 南茉带着小青来到门前,点头道:“好,去齐府。” 小鱼和宋浩闻声跑来,仰头问道:“大小姐,我们能一起去吗?” “可以,上车吧。” 两个孩子欢喜地爬上马车。 他们已多日未见齐妙等人,心中惦念着玩伴。 南茉的马车行了一刻钟,便抵达齐府。 其实两府相距不远,只是雪天寒冷,她实在不愿踏雪步行。 小青扶着南茉下了马车,小鱼和宋浩也蹦跳着跟下来。 才进府门,齐府的管家已迎上前来:“南姑娘来了,快请里面坐。” 南茉带着几人进屋,见小鱼和宋浩坐立难安,便笑道:“去找齐妙玩吧。”两个孩子规规矩矩行过礼,才随着管家欢快地跑开。 不多时,齐玉迈着大步进来,眼中含笑:“真是稀罕,你竟会主动来找我。” 南茉挑眉一笑:“这话说的,咱们可是朋友,自然该多走动。” 齐玉命人看茶,南茉便直入主题:“从前丞相府那位张管家,你可还记得?” 齐玉点头:“记得。” 南茉提议:“让他来你府上做管家如何?” 齐玉爽快应下:“行。不过老许做得也不错,不能无故换下。” “那当然了,许大爷人很好的。” 南茉笑道:“张管家处事圆融,心思活络,正适合照看几个孩子。 你不在府时,有他在也不怕外人寻衅。 另外,再调云傲天两个手下来当护院,你这府里有孩子,没几个护院也不行。” 齐玉深深看她一眼,唇角含笑:“你看,我这儿若是有一位像你这般思虑周全的主母,又何须我操心这些?” “那便娶一位回来。” “我倒是想娶,”他目光灼灼,“可你不是不愿嫁么?” 南茉回道:“我是不婚主义,你换个人选吧。” 齐玉听懂了不婚主义的意思,应该就是不想成亲。 他轻叹一声:“那我也只好陪你做不婚主义了。” 南茉失笑:“谁要你陪?那便说定了,明日张管家就过来。” “好。”齐玉应下,又问道,“我要去趟拍卖行,你可要同去?” 南茉好奇,“里面拍卖什么?” 齐玉取出几只小巧的药瓶:“我制的几味药。” “那自然要去瞧瞧。” 临行前吩咐邹车夫,吃饭前将孩子们送回去。 南茉带着小青换上一身男装,随齐玉前往拍卖行。 这拍卖行就设在小黑楼旁,云傲天见他们过来,上前问道:“老大,这是要去哪儿?” “隔壁拍卖行。” “你可知这拍卖行的东家是谁?” “谁?” “卢风。” 南茉一怔:“什么?那小子当初从漠北离开,说是要去找他爹,如今回了京城竟也不来找我?” 云傲天解释道:“他这些日子不在京中,听说去外县收蔬菜了。” “怪不得,”南茉恍然,“走吧,先进去瞧瞧。” 拍卖行内装潢雅致,二楼雅座环列,皆正对一楼的拍卖高台。 底层除中央大厅外,亦设有一排清静雅间。 入场须先缴五两银子,此举既为筛除闲杂,也因场内备有点心、肉干与香茶供宾客享用。 离场时,每人还可得一份小黑楼的折扣券。 “这安排……卢风竟还与咱们有合作?”南茉有些惊讶。 云傲天笑道:“是袁叔前些日子谈成的。” “做得太好了,必须重赏。” 齐玉在一旁打趣:“又是一百两?” 南茉不由笑笑……自己这动辄赏银百两的习惯,看来已是人尽皆知了。 见他们一行人进来,伙计连忙迎上前,恭敬道:“南姑娘、齐公子、云公子,还有这位姑娘,请上二楼雅间……那儿有专为您几位预留的席位。” 南茉微微惊讶:“你认得我?” 伙计笑着解释:“卢公子休息室里一直挂着您的画像,叮嘱我们必须牢记。二楼那间‘茉轩’常年只为您留着,平日从不对外开放。” “小卢如今这么会办事了?”南茉不由笑着出声。 齐玉在一旁轻嗤一声,别开视线。 这卢风,倒是会见缝插针地刷存在感。 众人进入雅间,南茉的座位竟是张铺着锦垫的软榻,可坐可卧,极为舒适。 两名伙计端来精制点心、精选鲜果与葡萄酒,又禀告烤肉稍后便上。 “齐公子,您要拍卖的药可带来了?小的这便为您登记。” 齐玉取出一个布袋,将十几只小瓷瓶递过去:“带了。” 南茉好奇:“都是些什么药?” “凝脂驻颜丹,可令肌肤莹润如玉。 虎魄壮元丹,顾名思义,强身固本。 青禾护元丹,专为养肝护元。最后这瓶……”他指尖轻点那只青玉小瓶,“醉春销魂丹,每次只拍一瓶,药效……不必我多言吧?” 南茉挑眉:“这么多好东西,怎不见你送我些?” “你用不着,”齐玉眼含深意,“我也用不着。” “我送人不行么?” 齐玉轻笑:“好,回头为你特制几瓶。”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拍卖行很快坐满了人。 一名穿着鲜艳的拍卖师走上台,敲了下木槌:“今日拍卖的都是灵药。第一件,凝脂驻颜丹三瓶,底价一百两。” “一百五十两!” “二百两!” 价格一路飙升,最终以八百两成交。 南茉靠在软榻上,往嘴里丢了颗葡萄:“你这药挺值钱啊。” 齐玉淡淡一笑:“最值钱的还在后头。” “接下来是药仙谷出品的赤血养心丸……起拍价一百两……” 第 382 章 岁月静好。 南茉转头问齐玉:“药仙谷是什么地方?” 齐玉回道:“好像就是以前的药王谷。估计是得罪了人,才改头换面。” 得罪人?那不就是得罪了她吗? 南茉挑眉:“他们的药有问题吗?” “药效不错,品质也正宗。” 她点点头。 既然对方没再惹事,她也乐得清静。 最终,齐玉的十瓶丹药以九千八百两高价全部拍出。 南茉挑眉笑道:“你这也太赚钱了,不考虑收几个徒弟?” 齐玉转头看她:“你想学?” “我就算了,”南茉摆摆手,“不过府里那些孩子可以跟着学学。” “行,”齐玉爽快应下,“谁有兴趣,你直接送来便是。” 南茉从拍卖行出来,顺路回了小黑楼用午膳。 店里新上了西红柿炒蛋。 这对南茉来说是家常菜,可对这里的人却是头一回见识西红柿的滋味,个个都觉得新鲜。 因西红柿数量有限,每日只得限量供应。 南茉琢磨着该建个暖棚,这样冬天也能种菜。 她用完饭就直奔皇宫找明煜辰。 明煜辰见她来了,立刻吩咐:“快坐。王公公,搬个火盆过来。”他自幼习武不惧寒,知道南茉最怕冷。 南茉开门见山:“明煜辰,我想建个暖棚,冬天也能种新鲜蔬菜。” 明煜辰当即点头:“好,我这就传工部和户部尚书进宫。” 王公公躬身退下:“奴才这就去请。” 不多时,两位尚书匆匆赶来。 南茉详细说明了暖棚的构想,还现场画了示意图。 工部尚书捧着图纸连连称奇。 这南姑娘不仅战事打的好,见识学识更是远超常人。 “皇上,臣立刻调派人手,定在大雪前建成!” 明煜辰点头:“速去办吧。” 明煜辰想留她多待会儿:“晚上在宫里用膳吧?暗卫刚猎了两只鹿,我亲手烤给你吃。” 南茉摇头:“宫里规矩多,不自在。要不你随我去南府吃?” 她这般随意的态度,反倒让明煜辰觉得舒心。 至少他们还能做不拘礼数的朋友。 他还有机会。 “今日就不去了,奏章还没批完。鹿肉我给你留着,改日得空再来烤。” 南茉:“好,那说定了。” 明煜辰派人将南茉送回府后,她先去后院看了看动物们。 小肉丸熊已经长得快和成年熊一般大了。 虽然搭了简易棚子,但南茉自己怕冷,总觉得它们也会冷。 “陈刚,宋律己。”她唤道。 两人从前院赶来,孩子们也跟在一旁。 “我们在这儿搭几个暖棚吧,过几日下雪了,它们会冻着的。” 小鱼和南洛听得直点头。 陈刚应道:“是,奴才这就去找人。” 宋律己接着说:“我先带人把这儿清理干净。” “都称呼我吧,这奴才怎么听怎么别扭,还有清理完来找我,”南茉说,“我提供材料,再画个图纸给你们。” 宋律己:“好。” 她又到前院找到张管家:“张管家,你去之前的丞相府照顾那几个孩子。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若在我手下还三心二意,下场不会好。” 张管家躬身道:“小的明白,一定尽心尽力。” 后院里忙活了一下午,暖棚总算搭起了个雏形。 眯眯眼和壮壮这两只食铁兽一直黏在南茉身边,啃着新鲜竹子。 三只熊崽则滚着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皮球,玩得不亦乐乎。 南茉又命人做了滑梯和秋千,又从空间里取出不少毛绒玩具和积木。 孩子们谁也不愿回屋,都围在她身边玩耍。 年纪最大的宋浩和南博蹲在角落,专心致志地研究着一个魔方。 老夫人在秀芝的搀扶下也来到后院。 她虽看不见,但听着院里的热闹声,心里也跟着暖和起来。 从边境来京城的路上,她从人们的闲谈里拼凑出了真相:她的儿子儿媳早就没了,之前那两个是细作冒充的。南茉也不是她的亲孙女。 可这孩子待她比亲生的还贴心。 这份温情,成了她如今最大的慰藉。 也是她能活下去的动力。 “茉儿,冷不冷?进屋暖暖吧?”老夫人轻声唤道。 南茉连忙迎上来:“祖母怎么出来了?外头凉。” “不碍事,我穿得厚实,就想陪你们待会儿。” 南茉从空间取了把舒适的椅子让老夫人坐下,又塞给她一个暖手宝:“祖母抱着这个,可暖和了。” “好,好。”老夫人搂着暖手宝,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天色暗得越来越早,后院很快便昏黑一片。 南茉让人在廊下点起一排灯笼,又担心夜里毛孩子们会冷,便吩咐陈刚:“去收拾两间屋子,晚上让它们住进去。” “好嘞,这就去办!”陈刚应声而去。 小黑这两日一直守着金龟。 只因金龟说还要下一颗蛋。可这龟整天除了吃就是睡,半点动静都没有。 「小金龟,你是不是骗我?就是无聊了想让我陪你吧?」 「没有,」金龟慢吞吞地回应,「肚子胀胀的,应该快了。」 「再等你两天。」小黑甩了甩尾巴,耐着性子趴回原地。 南茉这边过的岁月静好,一片祥和。 百里外的一处破庙里,净玄宗的黑袍掌门正带着五十名弟子歇脚。 “墨离,京城有什么消息?” 墨离躬身禀报:“飞鸽传书说,近日有位大人物回京,皇上还特意办了接风宴。 只知道是个叫南茉的女子,但咱们得人没人见过真容。” 黑袍掌门嗤笑:“昏君!为了个女人兴师动众?什么大人物,怕是床笫间的人物吧。” 黑袍掌门沉声道:“今夜在此歇息,明日便能抵达京城。” 墨离应下:“是。” 五十多人挤在狭小的破庙里,难免有人抱怨: “你们说,掌门为何总不让住客栈?不是荒郊野外就是破庙,破屋……” “谁知道呢。” “这还不明白?咱们这么多人,住客栈太容易暴露了。” “也是。不过宗门现在应该挺富裕的吧?不知道掌门能分咱们多少……” 墨离厉声打断:“少说废话,抓紧休息!” 第 383 章 净玄宗上门。 两日后,夜黑风高。 黑袍掌门在京城已经休整了一日,决定这夜动手。 他带着手下五十多人才潜入小黑楼,云傲天立即察觉:“小八,快去通知老大,来人不少!” “这就去!”小八身形一闪,飞身而出。 小八刚跃上房梁,立刻有三道黑影紧追而来。 他一边疾奔,一边闪避身后凌厉的招式。 这几人身手明显不同于寻常杂兵,武功扎实,招式同源,显然是同一宗门出身。 南府已不远,但三人缠斗让他难以脱身。 他只能竭力高喊,寄希望于他的大嗓门:“老大……救命……老大!” 南茉猛地从床上坐起。 难道是做梦了? “老大……救命!” 不是梦! 她瞬间清醒,冲向前院下令所有杀手严守宅院,自己披上棉衣,从空间取出最趁手的AK突击步枪。 末世前在游戏里,她就最爱用这把枪。 刚出南府不远,便听见房顶上传来打斗声。 南茉循声望去,只见小八正被三人围攻,身上已挂了彩。 对方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距离太远,AK不便使用。 她背起突击步枪,反手取出狙击步枪,利落上膛。 屋顶上的人只听见一声轻响……。 一名净玄宗弟子额头绽血,应声倒下。 另外两人尚未发现南茉,便已相继倒地。 小八飞身而下。 南茉当即问道:“受伤了?” “不严重。”小八答。 “去找齐玉,让他带药去小黑楼。” “嗯。” 南茉一声口哨,白马应声奔来。 她将狙击步枪收进空间,翻身上马,策马冲去。 小黑楼前已是一片狼藉,数人倒在地上。 黑袍掌门正与云傲天缠斗,而袁掌柜躺在一旁,早已没了气息。 这一幕瞬间让南茉怒火中烧,怒意直顶顶峰。 地上还倒着不少自己人,有人虚弱地唤了声“老大……” 南茉反手取下背上的AK,枪口所及,净玄宗弟子无一生还。 黑袍掌门听见动静,先一脚踢飞云傲天,随即朝着南茉扑来。 掌风刚至,南茉却猛地扣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人拽到身前。 “哪里冒出来的狗东西,也敢动我的人?” 话音未落,“咔嚓”一声,黑袍掌门的胳膊已被生生掰断。 “啊!”惨叫刚起,另一条胳膊也应声断裂。 南茉随即从空间取出一把砍刀,手起刀落,直接剁下了他的一条腿。 “啊!!!”他只剩惨叫的份,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南茉的动作实在太快了。 墨离见掌门被擒、下场凄惨,当即想逃,却被云傲天截住去路。 自南茉出现,净玄宗弟子便没了先前的嚣张。 她杀人速度太快,震慑得众人胆寒。 如今连武功极高的掌门都被废得彻底,剩下的人很快被云傲天等人制服,尽数跪在南茉面前。 黑袍掌门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身手。 他武功已臻化境,从未遇过敌手,此刻却像摊烂泥般倒在血泊中。 “你是谁?为何偷袭我小黑楼?” “要杀……便杀……休想……”黑袍掌门气息奄奄,仍不肯说。 南茉冷笑一声,手起刀落,一刀接一刀地刺下,直到他彻底断气。 一旁跪着的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从未见过这般狠绝的人。 此刻月光透过缝隙照进来,将南茉的影子拉得很长,更让她像一尊索命的阎罗,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南茉手中滴血的刀尖指向墨离:“说,为什么?” 墨离嘴唇颤抖,他们究竟招惹了怎样的存在…… “是……是净玄宗觉得世间……不……不该有杀手组织,就想……灭了所有杀手组织。” “净玄宗?你们宗门在何处?” “在……在……”话未说完,一枚暗器破空而来,直接取了他性命。 云傲天立即飞身追出,却未能擒住来人。 其余弟子跪地求饶,只知宗门位于一座终年迷雾笼罩的山中,具体位置谁也说不清楚。 “动手。”南茉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半分犹豫,“他们杀了我们这么多人,凭什么活着?净玄宗,我也要让他们尝尝灭门的滋味。” 话音落下,周围的人立刻行动,跪地的净玄宗弟子再无求饶的机会,惨叫声很快消散在夜色里。 南茉转头看向云傲天,眼神沉了沉:“小云,把这些尸体拖去郊外。 我猜今天放暗器的人定会去查看,你带人埋伏在那里,能抓活的最好,若不能,也务必查清他的底细。” “是!”云傲天应声领命,立刻安排人手处理尸体。 南茉的目光扫过狼藉的小黑楼,眼底的寒意褪去几分,只剩沉重。 她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人说:“收拾这里吧,把袁掌柜和弟兄们的尸体都抬出来。” 一行人沉默地忙碌着,最终南茉带着他们将逝者的遗体运往皇家园林后的深山。 那里虽此刻覆着薄雪,可这里,每到夏天,漫山遍野都会开满野花,山谷里满是花香。 “就葬在这里吧,”她轻声说,像是在对逝者低语,“希望你们能有个安稳的归宿。” 处理完后事,南茉又让人统计了所有牺牲弟兄的家属,连同袁掌柜的家人,每户都送去了足够丰厚的慰问金。 这些银子,足够保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 “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待会。” 众人只能离开。 小八和齐玉赶到小黑楼时,南茉已不在楼内。 她带着部分人手前往皇家园林处理后续,只留下满屋伤员。 有人捂着伤口低声呻吟,有人强撑着坐起。 小八自己也按着渗血的胳膊,伤势显然比声称的要重。 齐玉放下药箱,二话不说便开始为伤得最重的弟兄清理伤口。 包扎间隙,他轻声问:“你们老大走前可曾交代什么?” 旁边一个弟兄喘着气答:“老大说……要让净玄宗尝尝灭门的滋味。” 齐玉沉默地继续手上动作。 他了解南茉,对外杀伐果断,对内却极尽护短。 此刻她定是独自躲起来了。 正如他所料,南茉此时正窝在空间的沙发上灌着酒。 第 384 章 暖棚初成。 她还是不够强吗?才会让人敢伤她的人。 又或是,还有人不知道她的名字,才敢这般放肆。 等明煜辰登基大典结束,她定要亲自踏平净玄宗,让天下人都记住。 动她的人,唯有死路一条。 云傲天等了两天,也没见人过来,便离开了郊外。 四日后,清晨,秋风卷着落叶在街巷间呼啸。 月满楼的管家风尘仆仆地进了京城,却不知该去何处寻找寒霜门主,只得先寻了间小客栈住下,开始在城中四处打听。 接连几日都无人知晓“寒霜”此人。 他忽然醒悟,自己该打听的是南茉姑娘!这一问,果然被指引到了南府门前。 “您找的南茉姑娘就住这儿。” “多谢指点!” “客气啥,快去吧。” 管家上前叩门,宋律己闻声开门:“请问您找谁?” “在下求见寒霜门主。” “寒姑娘与大小姐出门了,您先进来稍候。”宋律己侧身相迎。 管家跟着来到厅内,小花和小草端来点心茶水。 他有些局促,自己一个下人,哪配这般礼遇? “多谢……多谢。” 宋律己温和道:“不必客气。” 月满楼管家局促地站起身:“要不……小的还是去门外等吧?” 宋律己看出他的不自在,笑道:“您要是不嫌弃,不如跟我们一起去串羊肉串?” “羊肉串?我去!”马管家虽不知这是何物,但听来应是准备膳食的活计。 随他来到后院,只见男女老少坐了很多,人人手上忙碌,笑语不断。 “这边可以净手。”宋律己递过布巾,“对了,还不知您贵姓?” “小的姓马。” “马大哥,多谢您搭把手了。” 马管家心里明白……这满院子的人手,哪里真需要他帮忙?不过是宋律己体贴,给他个自在待着的由头。 马管家手脚麻利,串起羊肉串来有模有样。 日头渐落时,南茉与寒霜回来了。 宋律己领着马管家来到前院。 寒霜见到他,有些意外:“老马?你怎么来京城了?” 马管家扑通跪地,眼眶发红:“门主!月满楼剩下的弟兄……全被一个叫净玄宗的宗门害了!小的特来报信,他们还要对您下手啊!” “净玄宗?”寒霜猛地看向南茉,“不就是前几日偷袭小黑楼那伙人?” 南茉点头:“应当就是他们。” 马管家愣住了:“您……您已经知道了?” 寒霜咬牙:“他们也来了京城,不过都被南姑娘解决了。没想到他们竟对月满楼下了毒手……” 南茉拍了拍寒霜的肩:“这宗门,等找到老巢,我们亲自去端了。” 寒霜重重点头,扶起马管家:“辛苦你了。” “不敢说辛苦……只是可怜了那些弟兄。” “南姑娘已替他们报了仇。至于这宗门藏在何处……”寒霜目光一凛,“我们定会找到。” 清晨,马管家便要告辞返乡。 毕竟家中还有妻儿等候,他实在放心不下。 宋律己送他到府门前,一辆马车已候在道旁。 “马大哥,听说你会赶车,就备了马车。如今天寒,骑马太冷。车上还有些大小姐和寒姑娘准备的京城特产。” “替我多谢南姑娘和门主……”马管家声音微哽。 “一定转达。” 此时南茉已如约进宫查看暖棚进度,寒霜也随行同往。 马管家驾着马车出城,途中歇息时,他轻轻掀开了后车厢的帘子。 车厢里垛满了东西,只留出一人宽的位置容身。 后面堆着米面粮油,前面是各色京城吃食,还有个紫檀木匣子。 马管家打开匣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碎银和铜钱,最上面是张一千两的银票。 这个历经风霜的汉子,顿时哭得不能自已。 如今他虽要家乡,守着妻儿度日,心里却已打定主意:待寒霜门主日后安定下来,他定要带着全家去投奔,继续替门主守着家。 他把银票和碎银仔细包好,塞进车厢底板下的暗格里,以防路上遭窃。 接下来几日,他连客栈也不住了,就歇在马车里,日夜兼程往家赶去。 * 皇宫暖棚工地前,明煜辰陪着南茉查看进度,工部与户部尚书侍立一旁。 暖棚已初具雏形。 虽无现代塑料布,但用油布拼接也完全可行。 “约莫七八日便可完工。”明煜辰指向地下铺设的管道,“按你的要求埋了地管,由太监轮班烧火,届时棚内便能温暖如春。可想好种什么了?” “种些稀罕菜蔬,再栽点果树,”南茉笑道,“总不能冬天光啃腌菜。” “好,具体如何栽种,我让户部派人来学。” 明煜辰踌躇片刻,轻声道:“今日留下用膳吧?那些鹿肉再放就不新鲜了。” “行啊,就烤着吃吧。” 明煜辰顿时眉眼舒展:“我这就去吩咐御膳房。” 工部与户部尚书早已见怪不怪。 这位帝王在南姑娘面前,总会露出这般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模样。 王公公得了旨意,脚下生风地往御膳房去。 他特意挑了今年最后一批贡菊,让内务府用青玉瓶插好送进暖阁。 花瓣上还撒着水,在烛火下泛着莹莹微光。 御膳房早已备好鹿肉,听说南姑娘留下用膳,掌勺太监亲自选了最嫩的里脊,切车一块一块,串在红木签儿上,最后撒了南茉提供的香料烤制。 炭火盆抬进来时,整个暖阁顿时弥漫起松木的清香。 宫女们捧着新沏的秋茶进来,茶汤澄澈,氤氲着初雪般的清冽气息。 明煜辰接过茶盏放在南茉面前,眉眼间的笑意比春日的湖水还要柔和。 难得皇上心情这般明快,连带着整个宫城都活泛起来。 当值的侍卫腰杆挺得笔直,扫洒的宫人脚步轻快,连廊下的画眉鸟鸣叫声都格外清亮。 夕阳透过琉璃窗,为相对而坐的两人镀上温暖光晕,炭火噼啪作响间,恍惚有了寻常人家的温馨。 王公公站在一旁,看着二人围炉对坐的画面,不由露出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 这般光景,离小皇子出世的日子该不远了吧? 然而这份欣慰并未持续太久。 第 385 章 是时候该放下了。 南茉拿起一串鹿肉,随口问道:“明煜辰,你怎么还不选秀?历代皇帝不都会选秀充实后宫吗?” 明煜辰动作一顿:“你希望我选秀?” “对呀,”南茉抬眼笑道,“选秀时记得叫我,我也想来瞧瞧热闹。” 明煜辰握着肉串的手微微收紧,满腹苦涩咽在喉间。 王公公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 这位南姑娘,怎么偏在此时提这般煞风景的话? 明煜辰终究没有挑破心意。 他们之间早有约定,只是合作关系。 他将烤得恰到好处的鹿肉仔细剔下,放入南茉盘中:“这几块火候正好。” “多谢。” 晚膳后,南茉与寒霜离宫回府。 路上寒霜轻声道:“皇上对姑娘用情至深。” “我知道,”南茉望着车窗外流转的灯火,“正因不打算嫁他,才更不能含糊。总要让他彻底放下,去寻个真正合适的皇后。” 寒霜含笑点头。 南茉姑娘何等聪慧,岂会不知身边这些男子的心意? 只是既无意于此,便从不给人半分错觉。 这般通透果决,倒更显得珍贵。 南茉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王公公才转向明煜辰,低声劝道:“皇上,您为何不直接挑明心意?南茉姑娘许是根本不知您的深情。” 明煜辰唇边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她什么都知道。所以,才用了最不伤人的法子,回绝了我。” 王公公心里暗自为南茉惋惜。 皇上是他伺候半生见过最好的君主,温和又重情。 可转念一想,帝王本就不该有太深的牵挂,这样或许反而是好事。 娶不到心仪之人,往后后宫便没了偏宠,于朝政、于宫闱,倒更妥当些。 “皇上,天凉了,回去吧。” 明煜辰看看漫天星辰:“是天凉了,朕该回去了。” 这话似在说天气,又或是在说自己的心思。 是时候该放下了。 * 京城某处小院里,柳静姝与十三刚温存过后。 “相公,”她依偎在男子怀中,“我们悄悄留在京城好不好?换个名字,不会有人发现的。” 十三皱眉:“皇上亲口下的旨,若被发现,你我还有活路吗?” “那……再多留些时日可好?”柳静姝软声央求,“若有人问起,便说伤势未愈,过些日子一定走。” 见她这般娇态,十三终是心软:“最多再留半月,必须离开。” “相公最好了~” 十三低笑:“哪里好?说清楚再睡。” 当十三再度压上来时,柳静姝胃里一阵翻涌。 若不是如今离不得他,她岂会甘心委身于此人? 尤其这男人如同饿狼,夜夜不知餍足。 她暗自咬牙。 再忍些时日,等楚离国使臣到来。 好歹她是柳家血脉,不论楚元夜来与不来,只要她想,应该会有人带她回楚离国。 * 东秦与南诏两国的使团,也在同日启程前往西夏。 东秦皇宫内,皇帝再三叮嘱:“切记,绝不可与南茉姑娘起冲突,对西夏官员也需以礼相待。” 兵部尚书躬身应道:“臣明白。” “此去还要商议引进土豆种植之事。即便价格高昂,也要设法购得种子。”东秦皇帝曾见过漠北汉国探子带回的土豆,深知这是能解饥荒的祥瑞。 户部左侍郎郑重承诺:“臣定当竭力促成此事。” “好,出发吧。”皇帝最后嘱咐,“沿途务必看管好贡礼,慎防山匪。” “微臣明白。” 兵部尚书带着户部左侍郎,和三百护卫浩浩荡荡的出发西夏。 南诏国! “皇上,这可是南诏的镇国之宝,是否另选他礼?” 南诏皇帝皱眉:“整个南诏,还能找出更体面的礼物吗?” 祁国公试探道:“不如挑选些适龄俊美男子,再备上金银珠宝?” “不过是个死物罢了,”南诏皇帝摆手,“原本也算不得多珍贵。” “可传说这金蝉曾是活物……” “百年来谁见它动过?”皇帝打断道,“就送金蝉。至于你说的美男子……今日能备齐吗?” 祁国公:“我国本就男多女少,午后出发前定能办妥。” 诏令一出,南诏皇城顿时沸腾。 凡自认品貌出众的未婚男子皆可应选,中选者每户赏银三百两。 不过半日,宫门外便排起长龙,竟有一百九十余人争相报名。 经层层筛选,最终选定六人。 皆是眉目如画、气质卓然的儿郎,或擅诗书,或通音律,或英姿勃发。 祁国公亲自将这六人引至御前。 南诏皇帝仔细端详,只见众人或温润如玉,或清冷似雪,确是一时之选,这才满意点头。 给六人换了崭新锦袍,随着使团踏上了前往西夏的旅程。 出发第十日,楚离国与漠北汉国的使团在官道岔口不期而遇。 两国之间隔着西夏,素无战事,历来相处融洽。 比较巧的是,此番出使的都是两国君主本人。 楚元夜是为南茉而去。 他想亲眼再见她一面,若终究无缘,也好彻底死心。 可漠北汉国这位女君王亲自前往,倒让他心生疑惑。 “漠北皇竟也亲自前往西夏?”楚元夜出声询问。 阿日鸢疏离一笑:“楚皇不也亲自来了?” 索呼警惕的护在一旁。 楚元夜见她不愿多言,也不再追问。 既然相遇,两国使团便合为一处,继续向西夏行进。 车马粼粼,旌旗招展。 两位君主的马车并驾齐驱,虽各怀心思,面上却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节。 * 西夏京城中,接待各国使臣的驿站正在加紧修缮。 工部与户部近来忙得脚不沾地。 建南府、改戏台、盖暖棚、修驿站,两位尚书甚至挤在同一块石头上啃着干粮,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暖棚竣工当日,二人赶到南府禀报。 “南姑娘,暖棚已建成,种植的工人也已备好,您看何时过去指点?” 南茉见他们嘴唇干裂,面颊冻得青紫,温声道:“辛苦二位了。” “不辛苦!” “能为南姑娘效力,是下官的荣幸。” 南茉从空间取出两个大号保温杯递过去:“这个送给你们,装满热水后能保温一整天。” 第 386 章 立冬。 两人惊喜接过,却不会开盖。 南茉示范后,他们连忙告退,回府迫不及待地灌入热水。 一个时辰后同时开盖,蒸腾的热气让两人目瞪口呆。 竟真能保温!这等神器,实在超乎想象。 接下来的几日早朝,工部和户部两位尚书成了两个显眼包。 工部尚书把保温杯护得严实:“只可远观,不可触碰。” 同僚笑他小气,他浑不在意。 户部尚书的夫人更是给杯子缝了布袋,户部尚书走哪儿挂哪儿,宝贝得很。 明煜辰瞧着好笑。 他自己向南茉软磨硬泡也得了一个,自然懂得这份欢喜。 南府门外日日挤满求杯的官员。 南茉清点过空间里收自超市的三千多个库存,索性分出三百个送人。 发完便坚称再无存货,否则连官员家眷都要踏平门槛来讨要了。 宫里只有明煜辰和王公公两人得了保温杯。 也学着户部尚书那般,做了两个小布袋挂着。 立冬的晨光漫过檐角时,南府早已热闹起来。 陈刚带着几名杀手正悬挂新糊的灯笼,红绸上“冬日”二字墨迹未干,全是府里孩子们的手笔。 今日学堂放假,小八领着孩子们在院中追逐嬉闹,惊得枝头雀鸟扑棱飞远。 厨房里更是忙得热火朝天。 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含笑听着动静,闫凤英带着女眷们揉面拌馅,三张长案被面板摆得满满当当。 宋芝芝跟着王氏学捏饺子花边,指尖沾着面粉,笑得眉眼弯弯。 南茉慵懒地躺在摇椅里,捧着暖手炉看众人忙碌。 齐玉带着齐妙早早过来,还特地去京城最好的酒肆打了酒。 不多时,明煜辰也带着王公公微服出宫,赶来凑这份热闹。 京城官员们得了南茉的保温杯,立冬这日都不约而同地送来了各色吃食。 院子里人来人往,尽是欢声笑语。 南茉躺在摇椅里,望着满院喧闹,忽然想起穿越已一年有余。 明明时日不长,却恍如隔世。 不知末世如今怎样了? 丧尸可曾灭绝? 抑制剂研发成功了吗? 昔日战友是否还在? 基地里可曾种出粮食? 思绪飘远间,她渐渐阖眼睡去。 “大小姐……用膳了。” 小青轻柔的呼唤将她唤醒,也将她从那个血色的世界拽回现实。 是了,这里不再是末世。 这是古代,一个生活质朴的年代,却也是,权力高于律法的年代。 “嗯,好,我去洗个脸就过去。” 她在院子里放出三个大箱子,里面全是银子,然后走到明煜辰身边坐下。 当初明煜辰接手的皇宫早已被她搬空,许多官员已数月未领到俸禄。 “明煜辰,我院子里备了三口箱子,你离开时记得带走。” “好。” 齐玉举杯问道:“南姑娘送他什么?” “银子。” 明煜辰不由一笑。 这就是他心仪的姑娘,从无迂回心思,事事坦荡如清风。 所以他们都配不上她。 齐玉取出一叠银票:“我替你补上这份礼。” “不用,”南茉摆手,“我的银子多到花不完。” 她转头又吩咐陈刚:“用完膳后,去城门口设个粥棚,把各家铺子的包子馒头都买下来,让吃不上饭的人都饱餐一顿。” 陈刚:“好的,大小姐。” 王公公挨着小八他们坐下,桌上这群昔日以杀人为业的人,此刻却绝口不提旧行,反倒热络地聊起小黑楼的蔬菜供应。 “那个……火锅也是吃食吗?”他忍不住问道。 小八惊讶:“王公公没吃过?” 王公公摇摇头。 “那晚上就别回了!晚膳本来就是要吃火锅。” “可……咱家还得伺候皇上……不晓得皇上……” 不远处的明煜辰听见对话,含笑对南茉道:“看来晚上又要叨扰了。” 南茉挑眉:“可以。反正我也不做事,只管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这话引得满屋哄堂大笑。 午膳刚过,陈刚便带着一众弟兄在城门口架起大锅。 宋律己领着宋浩几个孩子跑遍全城,将各家铺子的包子馒头尽数买下,统统运到城门边。 不一会儿,城门口便聚起不少百姓。 “这是要做什么?” “瞧着像大户人家要施粥。” “真的?我这就回去带娃来!”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待大锅里的米粥开始咕嘟冒泡时,棚前已排起蜿蜒的长龙。 陈刚挽起袖子亲自掌勺,热腾腾的米粥舀进一只只伸来的碗里。 宋浩带着孩子们分发包子,遇到衣衫单薄的老者,还悄悄多塞两个。 “多谢恩人!” “好人一生平安……” 道谢声此起彼伏。 热粥的白雾混着包子香气,在冬日里织成一片暖意。 有个瘦弱孩童捧着馒头怯生生问道:“明天……还有吗?” 陈刚的手顿在半空:“明日没有施粥了……你家里大人呢?” 瘦弱的男孩没应声,先把怀里一大半馒头小心掖进衣襟里,才低声回:“没有了,爹娘都被洪水冲走了,就剩我和妹妹。” 陈刚心头发沉,他没法擅自做主带孩子走,又追问:“你今年几岁?妹妹呢?” “我十二,妹妹九岁。”男孩声音发紧。 “我给你找份活计,你愿意做吗?”陈刚放缓了语气。 男孩眼睛霎时亮了,拼命点头。 这些天他跑遍了街巷,人家不是嫌他瘦、没力气,就是嫌他年纪小,兄妹俩全靠大户人家偶尔的施舍勉强活命。 小黑楼前阵子遭了偷袭,折损了不少人手,后厨本就缺人,虽然后来补了几个,但多添一两个孩子帮忙,应该是能安排的。 他拍了拍男孩的肩:“那你现在就去接妹妹,一会儿跟我来。” 不多时,男孩牵着个瘦小的女孩回来。 立冬的寒风里,两个孩子还穿着单薄的衣衫,女孩身上的衣服明显是从大人旧衣改的,下摆歪歪扭扭撕去半截。 陈刚心头一紧。 这模样,多像当年他们一家走投无路时的光景。 若不是遇上大小姐…… “宋浩。” 宋浩:“陈叔?” “你回府取几件厚衣裳,直接送到小黑楼。” 宋浩看了眼在风里发抖的两个孩子,立即点头:“我这就去!” 第 387 章 小黑楼出事 宋浩回府说了那两个孩子的事,众人皆不以为意。 南博、宋浩他们的衣裳本就多,匀出几件不算什么。 院子里,南茉正带着几个孩子踢毽子。 齐玉和云傲天则得了件新鲜玩意儿~羽毛球,两个身手不凡的男子僵着身子对打,倒也玩得兴起。 明煜辰与王公公坐在廊下对弈,棋盘上杀得难分难解。 立冬这日,南府满院皆是闲适欢愉。 晚膳吃了火锅,明煜辰才与王公公依依不舍回宫。 南洛和南韵舍不得齐妙走,齐玉便顺势留宿南府。 他本就想多陪南茉片刻。 宋浩和南博抱着衣服来到小黑楼。 新来的牛掌柜恭敬地迎上前:“宋公子、南公子,他们在二楼。” 这牛掌柜是云傲天去牙行买来的,之前大户人家的账房。 很注重礼数。 宋浩不好意思地挠头:“牛叔,您叫我小浩就好,咱们都是一家人。” 南博也连忙点头:“对,叫我小博就行。” 牛掌柜笑着应了,却仍保持着礼节。 两人上楼时,陈刚正给那对兄妹收拾房间。 他们放下衣物,宋浩轻声道:“快穿上吧。” 男孩伸出布满伤口、关节粗大的手,先拿了件粉色衣裙给妹妹:“多谢你们……我和妹妹日后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们的。” “不用有负担,往后你们就负责洗后厨的碗碟。”陈刚拍拍他肩膀。 瘦弱男孩扬起头:“谢谢陈叔!我们一定好好干!” 女孩始终低着头不说话。 陈刚只当她怕生,嘱咐他们烧水洗澡便带着宋浩二人离开。 下楼时宋浩频频回头。 南博不解的问道:“怎么了,你看什么呢?” 宋浩有些疑惑,他咬着嘴唇,压低声音说道:“不知为何,我看那男孩的手……有些奇怪。” 南博:“我没留意,怎么个怪法?” 宋浩摇摇头:“许是我多心了,走吧。” 日子平静地过了五日。 南府一派安逸。 齐玉为府上几个小姑娘请了师父,教她们识字刺绣。 小黑楼依旧生意火爆,日日客满,饭点时,还需要排队。 皇宫暖棚里,西红柿、黄瓜、茄子、豆角等绿叶菜苗已冒出新绿。 南茉还种了西瓜、香瓜、哈密瓜与草莓,又在角落埋下樱桃、桃树、梨树、果树的种子。 她虽埋了种子,却没抱多少期待。 果树成材本就需数年光阴,而她日后离开京城,归期难料。 若这些果木真能存活长大,倒全便宜了明煜辰。 这日天色阴沉得厉害,铅灰云层压得极低,似有一场暴雪即将倾泻。 南茉正窝在屋内,陪着小黑看电影,门外却突然传来云傲天的声音,语气焦灼:“老大,出事了!” 南茉当即开门,怀里仍抱着小黑,急声追问:“谁出事了?出了什么事?” “小黑楼好多人中毒了,可大夫查不出毒源!” 南茉:「小黑,你在家待着吧。」 小黑:「嗯,那你小心。」 两人匆匆赶到小黑楼,入目便是一片混乱。 不少人倒在地上,口吐白沫,面色青紫,气息奄奄。 南茉当即下令:“找齐玉来。” 云傲天:“他上山采药了,说下雪前回来。” 南茉:“带所有太医过来!” “是!”云傲天应声而去。 后厨的人早已吓得面无血色,站在一旁自责的说道:“老大,我们没做新菜,最近吃的都是火锅,真的没敢乱弄啊!” “不是你们的错。”南茉眼神冷了几分,“这明显是有人故意害我们。” 可楼里的人都是自己信得过的弟兄,她笃定没人敢暗中下毒。 若说他们是外人派来的细作,又实在不合情理。 正思忖间,太医们已匆匆赶到,其中还跟着两位女太医,一进门便立刻俯身施救,扎针、灌药,动作不停。 太医院判诊治后,脸色凝重地对南茉说:“南姑娘,微臣实在辨不出这是何种毒物,但他们的确是中了剧毒,情况危急,恐怕……活不过今晚。” “这么严重?”南茉心头一沉。 一旁的小黑楼马掌柜早已自责得红了眼,不停捶打自己的胸口,哽咽道:“都怪我!是我检查不到位,才让大伙遭了罪!” 南茉上前按住他的手,沉声道:“马掌柜,不怪你。连太医都查不出的毒,你怎么可能察觉?当务之急是救人,不是自责。” 齐玉归期未定,即便他回来,也未必能解眼下的毒。 而眼前的太医们,早已束手无策。 南茉只得进入空间翻找,寻出些药用炭片。 权当死马当活马医。 在现代,这东西对食物中毒多少有些作用。 揪心等候一个时辰后,太医诊脉时惊讶地发现,众人症状并未恶化,反而略见好转。 太医:“至少能多撑几日了。” 这也为他们得到治疗争取了宝贵时间。 此时齐玉恰在暴雪前赶回。 他才到府门,张管家便匆匆禀明情况。齐玉当即调转马头,直奔小黑楼而去。 齐玉连身上的行囊都来不及卸下,便俯身诊脉。 “还好,能救。” 南茉急问:“当真?” “岂会骗你。”齐玉直起身,“放心,都死不了。” “那你快救人啊!” “不急,他们暂无性命之忧。”齐玉看向南茉,“你不想知道中的是什么毒?” “想,但是人命要紧。” “我既说了无碍,便不会有事。”齐玉从容道,“让人去将我送你的那只蜘蛛取来。” 云傲天应声:“我去取。” “这一来一回需些时辰,”齐玉搓了搓手,“先给我盏热茶可好?” 马掌柜忙抹了泪,匆匆往后厨去。 只见陈刚救回的那对兄妹正紧紧相拥,他只当孩子受了惊吓,也未多想。 马掌柜匆匆斟了热茶送回大厅。 南茉已从空间取出多张床垫,将中毒的顾客妥善安置。 齐玉接过茶盏坐下。 他为赶在大雪前采齐药材,已整日未进饮食。 只因眼看大雪将至,必须赶在雪落前采回药材,再卖最后一次药,今年的营生便算收了尾。 “他们中的是什么毒?”南茉问道。 第 388 章 下毒。 “一种蜘蛛的毒涎。” “所以我的蜘蛛能解?” “正是,”齐玉颔首,“同类相克,它的毒液正是解药。” 他抿了口茶,对着马掌柜笑了笑:“劳烦马掌柜,再添些茶水。” 马掌柜笑着接过茶盏:“这就去!顺道给您备些吃食。” 再进后厨时,那瘦弱男孩见他面带笑意,小声问道:“马叔叔,那些人……都没事了吗?” “没事了!”马掌柜利落地装好点心,“老大身边有能人。”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默默低下头。 不多时,云傲天带着黑蜘蛛和它的伙伴小黑鼠回来了。 这两只如今同笼而居,形影不离。 齐玉接过笼子:“备些温水来。” “我去。”马掌柜应声走向后厨,却见那两个孩子已不在原处。 心想许是受惊回房了。 待他端来温水,黑蜘蛛在盆沿稍作停留。 齐玉便将水盆推向众人:“将这些水分给中毒者饮下。” 后厨帮工、前堂伙计与马掌柜纷纷动手,将解毒水一一喂给中毒的顾客。 毒性虽解,众人仍虚弱不堪。 南茉给每位中毒者赔了五十两银子,承担全部医药费,后期的补药费用。 更允诺他们日后在小黑楼永久半价。 这般诚意之下,纵有怨气也消散了。 有人捏着银票叹道:“南姑娘这般……倒叫人不好再计较了。” 南茉:“那也实属对不住。” 半个月时间,所有后续事宜总算处理妥当,南茉也终于腾出手来,要彻查小黑楼里究竟混进了什么“妖魔鬼怪”。 这些天,她一直守在小黑楼处理中毒后的收尾工作。 期间宋浩、南博多次想去帮忙,都被她严词拒绝。 她明令南府众人不得靠近小黑楼,此番下毒者手段刁钻,幸得齐玉及时归来,加上她空间的药物才化险为夷。 可若下次没这般侥幸?若中毒的是南府的人? 这些对她而言都是家人。 接连七日,南茉与云傲天、齐玉彻查小黑楼上下,却未发现任何线索。 所有人员皆无嫌疑。 他们全然忽略了新来的那两个孩子。 在南茉心里,从未将“恶人”与孩童联系在一起。 而宋浩这些日子始终惦记着那日所见。 那双手骨节粗大,更像成人,全然不似他与南博这般年纪该有的。 他不能出门,便托父亲将这个消息带给南茉。 南茉看过字条后,特意来到后厨。 这是她第一次仔细打量那个洗碗的男孩。 他的喉结…… 绝不该属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难怪宋浩说那双手奇怪。 问题原来在此。 怪不得那个女孩从进入小黑楼,从未说过话。 看来她的声音应该是成年人,怕暴露自己。 南茉停下脚步,蹲下身含笑问道:“在这里还习惯吗?” 瘦弱男孩恭敬回道:“习惯,多谢大小姐收留。” “你妹妹……是从小不能说话吗?” “啊?是……是从出生就说不了话。” 南茉点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多亏您收留我们。” 她微微一笑,未再多言。 离开后厨,南茉立即取出几个带内存卡的微型监控,安装在各个角落。 这两个“孩子”定会再次行动。 又或者,能借此查出他们的来历与动机。 若直接抓捕,万一对方嘴硬,反倒问不出真相了。 每隔几个时辰,南茉便更换内存卡,查看期间的监控记录。 云傲天有些按捺不住:“老大,不如直接拿下他们?” “不急,”南茉摇头,“他们逃不掉。我更好奇他们的来历。” 齐玉沉吟道:“上次下毒的蜘蛛始终未见踪影,很可能另有同伙接应。” “我也这般认为,”南茉点头,“他们的毒药,多半是外人送进来的。” 连续两日监控一无所获。 直到这夜,那两个“孩子”的房中的监控终于有了不一样的画面。 那个“女孩”发出成熟的女声:“相公,掌门为何迟迟不送毒来?再拖下去,只怕要暴露……” “男孩”低声回道:“掌门自有安排。三掌门带那么多高手都折在此处,那南茉不好对付,我们切不可妄动。” “女孩”低声道:“可我总觉得这两日她一直在盯着我们。” “男孩”摇头:“你多心了,她并无异常举动。” 正说着,窗台忽然传来轻响。 一个黑衣男子悄然潜入监控画面,背对镜头,不见面容。 “属下参见二掌门。”假孩童二人齐声行礼。 二掌门冷声道:“这是无色无味的新毒,齐玉也验不出来。下在他们的饭菜里,上次失策了,不该毒顾客,该直接毒死他们,这新毒可是痛苦的很。” “属下明白,定当办妥。” 南茉,云傲天和齐玉看过视频之后,自然知道,这些是什么人。 这是净玄宗又卷土重来。 南茉冷笑:“我还没找他们算账,倒自己送上门了。今晚他们必在膳食中下毒,我们需看清毒下在何处。 这毒,该让他们自己尝尝。” 晚膳时分,那两个“孩子”果然将毒下在一锅汤里。 南茉命人悄悄换汤重熬,却用那口毒锅另煮了一盆汤面。 当伙计将面端上二楼时,南茉特意唤来那两个“孩子”:“坐下一起用膳吧。” “男孩”慌忙推拒:“小的怎配与您同席?” “那你们坐旁边这桌。”南茉亲手将饭菜分给他们,自己率先大口吃起来。 二人见楼下众人都喝了汤,而楼上并无汤品,便放心动筷。 他们不知,自己正吃着那锅毒汤煮就的面条。 南茉抬眸轻笑:“好吃吗?” 二人还装作天真地点头:“好吃。” “好吃就多吃些,”南茉语气温和,“毕竟……往后也吃不到了。” “男孩”猛地抬头,却见南茉仍从容用餐,仿佛方才只是句寻常玩笑。 不多时,两人觉的五脏六腑都被撕扯,剧痛难忍。 黑血从嘴角涌出,“男孩”嘶声道:“你下毒?” “错了,”南茉慢悠悠的擦了擦嘴角,“是你们自己下的毒。” “可……你也吃了!” 第 389 章 缺个打扫动物粪便的。 “是啊,”南茉微微一笑,“可我百毒不侵。” “女孩”挣扎道:“我们……什么都不会说。” “想多了,”南茉冷眼瞧着他们倒地抽搐,“净玄宗的杂碎,我压根没打算问你。不过是让你们,亲自尝尝自己的毒。” 南茉静静地看着他们在地上痛苦翻滚,看着他们从嘶吼到无声,直至最后一丝气息断绝。 那“女孩”用尽最后力气挤出诅咒:“掌门……不会放过你……” “我也不会放过他们。”南茉声音冷如寒冰。 待两人彻底气绝,她吩咐云傲天:“把他们扔出去,附上字条……【净玄宗,很好!】” 尸体双目圆睁,死状狰狞。 云傲天将人抛至乱葬岗,离开之后,暗处走出几人,传来低语:“二掌门,此女……不简单。” 二掌门在暗处眯起眼睛:“确实不简单。能识破他们,还悄无声息地让他们自食其毒……恐怕已问出些什么了。” 一个弟子回道:“这两人所知有限,都是咱们允许他们知道的。” “暂且按兵不动。”二掌门冷声道,“她折了我们不少人手。去山下寻些根骨好的男孩带回宗门,养精蓄锐两年……再寻她算账不迟。” “弟子这就去办,不过……。” “不过什么?” “咱们能用的银子不多。” 二掌门:“知道了,我会想办法。” 南茉压根没想打听什么宗门秘辛。 她只等明煜辰登基后,亲自踏平净玄宗。 这些阴魂不散的杂碎,既然非要找死,她不妨送他们一程。 * 皇宫中! 明煜辰召来楚离国师玄枢。 “国师,朕想邀你留在西夏,为朝廷效力。” 玄枢来前曾为明煜辰占过一卦,见其掌纹无血光之兆,方知此行无险。 他无法自卜吉凶,只能借由所见之人推演自身命数。 “皇上,”他躬身道,“微臣愿归隐楚离国山林,余生不再为人占卜。” 他觉得自己运数衰败,所占之事,无一应验。 明煜辰并未强留,却想引他与南茉一见。 毕竟这位国师,是害南茉流落在外的祸首,南茉也该见见。 顺便他也想请其为南茉推算姻缘。 好了却他的心思。 “国师既去意已决,朕不便强留。只是临行前,可否为一位姑娘占算姻缘?” 玄枢垂首应道:“此乃小事,自当从命。” “好,那今夜便在宫中歇下,明日她将入宫。” 南茉因听闻暖棚作物长势很好,好奇,已与明煜辰约好次日进宫察看。 次日清晨,京城街面虽经打扫,却仍结着薄冰。 南茉见马车行得艰难,索性改为步行。 南府本来就建在宫墙边,离得并不远。 她打算进宫后再乘轿辇。 此行只带了小花随行。 小青和小兰正忙着为众人赶制新衣,好在冬至那日参加云傲天与宋芝芝的婚事。 明煜辰特意提早散了早朝,只为多陪南茉。 看到南茉进了宫门,快步朝着南茉的方向走了过去:“来了?路上可冷?” “还好,”南茉笑笑,“刚入冬,还不算太冷。” 明煜辰抬手示意,王公公立即命轿辇上前。 “备了轿辇,里头有暖手炉。” “好。” 几人直奔暖棚,这皇宫实在是太大,从宫门口走到暖棚,走了整整半个时辰。 日后她的院子,可绝对不会建这么大。 一进暖棚,暖意便扑面而来。 棚内极为宽敞,南茉站在门口望不见尽头。 好在户部已在每块地前插了标识牌。 走到西瓜田边,南茉转身对明煜辰笑道:“西瓜可是绝顶美味的水果。” 明煜辰虽未尝过,却被她的笑意感染,想来定是极好的。 众人继续前行。 萝卜长势喜人,想来不久便能收获。 负责种植的老农们恭敬地跟在南茉一行人身后。 见南茉蹲下查看萝卜,一位老农忍不住开口:“南姑娘,奴才种了一辈子地,还是头回见这么多颜色的萝卜。” 南茉笑道:“每种颜色都好吃。那边种的草莓结果后你们尝尝,那可是更美味的水果。” 老农们憨厚地笑了。 这些珍稀作物哪是他们能尝的? 但南姑娘这般说,心里总是暖的。 每次与她说话,都能感到她从未将他们当作下人。 南茉点头赞道:“长得很好,你们照料得用心了。” 几位老农这才松了口气。为皇上办事虽荣耀,却也是提着脑袋的差事,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从暖棚出来后,明煜辰引南茉前往御书房。 “带你去见个人。” “谁?” “楚离国的国师。” “国师?他为何在此?” “原本是为楚离六公主而来。” 这个六公主,已经被她弄死了, 那三个人,反正是无足轻重的,所以他们死后,那两个宫女并没有及时将他们死的消息传回宫里。 宫外的日子,实在是太过自在。 南茉与明煜辰踏入御书房时,王公公与楚离国师玄枢已在等候。 玄枢初见南茉,心头猛地一震,袖中龟甲被不自觉地攥紧。 这姑娘的容貌,竟与国师府世代供奉的半幅名为《屠》的圣女图如此相似! 据祖训记载:若见画中圣女现世,便是天下太平之兆。 届时世间将步入长治久安,再无战火荼毒。 因为她的神的矛盾体,是屠戮,是救赎。 可虽是这样,这位也是真正的~天选之人。 明煜辰引见道:“国师,这位是南茉姑娘。” 玄枢郑重行礼:“南茉姑娘。” 这是对神明的敬畏。 “国师,”明煜辰道,“因你预言‘天选之人’,令南茉饱受十余年苦难。今日你若想离开,需得她首肯。若她不许,你便需留下赎罪。” “我要留下赎罪。” 明煜辰:“……” 这人看南茉的眼神太过炽热,连“臣”都不称了。 南茉凝视着他。 原来就是此人,让小黑承受了两世苦难。 “你要赎罪?” “是。” “正好我府上缺个……打扫动物粪便的,你可愿意?” “愿意。” 只要能常伴神明左右,他往生之后,必能位列仙班。 第 390 章 卢风家出事。 南茉点头:“好,出宫时随我同回。” “是。”玄枢垂首应下。 明煜辰未料这国师连楚离都不回了,竟要往南府为仆。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南茉,御膳房新制了点心,可要尝尝?” “好。”南茉看出他有意支开自己说话,便随王公公来到偏殿。 精致的点心、香茶与肉干很快呈上来。 南茉一走,明煜辰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 整个人的气场与语气截然不同:“如何?能算么?” 玄枢取出龟甲:“臣且一试。” 几次推演后,他躬身回禀:“皇上恕罪,臣……算不出。” 即便能算,他也绝不会妄议神明之事。 明煜辰听玄枢说算不出,只疲惫地挥了挥手:“知道了,去城门口候着吧。” 玄枢行礼退下。 南茉在偏殿用了些茶点,身子暖和过来,便向明煜辰告辞。 府中还有不少事要忙。 虽离云傲天与宋芝芝的婚期尚有些时日,可三书六礼不能少,南茉还想替她画一幅嫁衣。 还有他们在京城的婚房总该提前布置起来。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又是十日。 卢风赶着几大车蔬菜水果从外地回来,一听说南茉已回京,连东西都顾不得卸,径直拉着一车新鲜货先去了南府。 “老大!老大!”他的声音在前院响起。 南茉闻声从院里走出,见是他便开口:“卢风,你回来了。” 卢风笑着迎上前:“是啊!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回京,前些天听说邻县有批特别的蔬菜水果,我想着您准爱吃,就先去给您运回来了。” “让陈刚把东西拉进来吧。”南茉吩咐道。 “好嘞!”陈刚应了一声,转身去忙活。 随后,卢风跟着南茉进了正厅。 小兰沏好新茶、摆上甜点心,卢风一路风尘仆仆,正又渴又累,拿起茶杯喝了几口热水,就着点心垫了垫肚子,身上渐渐暖和起来,才和南茉说起此行的事:“老大,我跟您说,这批蔬菜水果特别奇特,以前从没见过! 是几个农户种的,好多财主上门要种子,他们都不肯卖,说这是一位姑娘留下的种,卖菜得的银子也都给那位姑娘存着。 也是怕东西放坏,才少卖了些。” 南茉早把自己在温泉山洞里种蔬果的事忘在了脑后,压根没往自己身上想。 不多时,陈刚端着洗好的香瓜、黄瓜和草莓走进正厅。 南茉瞥见这些熟悉的果子,瞬间愣住:难道这世上还有和自己一样穿越过来的人? 她急忙追问:“这东西是在哪儿发现的?” 卢风答道:“那农户嘴紧得很,死活不肯说种植的地方,怕被人惦记。不过我听人提了一嘴,好像是在一个有温泉的山洞里。” “哎呀!”南茉忽然一拍脑袋,终于想了起来。 这不就是当初她让人在山洞里种的东西吗? 隔了这么久,她早把这茬抛到了脑后。 看着桌上的果子,她心里犯起嘀咕:这么说,那些农户卖菜的银子,是特意给她留着的? 南茉拈起一颗草莓送入口中,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带着恰到好处的微酸,丝毫不腻。 这滋味当真久违了。 久到在末世时,他们根本吃不掉水果。 她想起末世前家门口水果店里的草莓,与眼前这颗颇为相似,却远不及这般鲜甜。 南茉吩咐道:“小兰,把这些分给大家尝尝。草莓多留些给我,其余都给祖母送去。” “是,大小姐。” 她转向卢风:“晚上留下用膳吧。” “今日就不叨扰了,”卢风笑着推辞,“许久未归,得回去看看。对了老大,那老农说过些时日还会下山售卖,您可要同去?” “自然同去。” “那说定了。”卢风拱手告辞。 院里的孩子们举着香瓜围上来,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卢风耐心答完,这才离开南府。 深夜,京城大雪纷飞。 南府大门被急促敲响,前院的杀手开门便见卢风浑身是血,抱着伤臂踉跄冲入:“老大……救命!”话音未落便栽倒在地。 众人这才发现他腿上还有多处刀伤。 南茉披衣奔出:“卢风!” “老大……快救我爹……家里进贼了!” 南茉一声哨响,白马踏雪而来。 杀手们纷纷牵马,南茉策马直冲卢府,宋律也载着卢风紧随其后。 途经小黑楼时,众人通知了云傲天与小八。 小黑楼弟兄立即赶往卢府,小八则飞奔去寻齐玉。 南茉抵达卢府时,府门大敞着,里面早已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院中众人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纷纷扬扬的大雪落下来,已掩埋了他们半个身子,冰冷的白与刺目的红交织,透着彻骨的寒意。 南茉心头一沉,沿着血迹一路搜寻卢老爷的身影。 院里躺着的人里没有他,倒是一个管家趴在地上,嘴里不停往外呕着血,挣扎着朝她的方向艰难爬行。 南茉快步上前,蹲下身问道:“卢老爷呢?” 管家气息奄奄,艰难吐出三个字:“在……房里。” 南茉立刻推门而入,只见卢老爷、卢夫人都已没了气息。 卢老爷身上布满刀伤,密密麻麻数不清。 卢夫人则是被一刀毙命,面容尚算安详,却更显悲凉。 南茉望着眼前的景象,心头像压了块巨石,说不出的沉重。 虽说她与卢老爷交集不多,但卢风喊她一声“老大”,卢家人便算是她护着的人。 这是她第一次真切见识到古代灭门惨案的惨烈,当真应了“鸡犬不留”四字,连半大的孩童都未能幸免。 而动手之人早已没了踪迹,只留下满院死寂。 南茉强压着心绪一一查探,在一个小丫鬟紧攥的手里,发现了半块破碎的令牌,想来是逃跑时被刀砍中,硬生生断成了两半。 令牌上残存的两个字,赫然是“玄宗”。 南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净玄宗! 她低声自语:“看来,我是等不到明煜辰登基了。” 云傲天带人赶到时,南茉正独自坐在雪地里,大雪落在她的身上。 第 391 章 出发寻净玄宗。 卢风跌跌撞撞冲进府内,宋律己扶着他来到卢老爷房中。 他只喊出一声“爹、娘”,便再无声息。 待卢风醒来,只沉默地躺在床上任由齐玉包扎,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卢府库房大门洞开,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南茉起身:“封锁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去!” “是!”云傲天领命疾去。 城门尚未开启,这批人一定还藏在城中。 南茉先命人处理了所有死者的遗体,又雇人将他们一同安葬。 因亡者众多,加之卢风状态极差,这场丧事并未大办,也未邀请宾客出席。 南茉特意斥重金打造了一座精致墓穴,用以安葬卢风的父母及其他亲眷。 这几日,京城遍布官兵,正挨家挨户搜捕净玄宗之人,却始终一无所获。 齐玉道:“京城已翻找数遍,未发现任何可疑者。若真是如此,只剩一种可能。 他们会易容,说不定早已杀了原本的京城住户,取而代之。” 南茉闻言蹙眉:“若真是这样,岂不是难寻踪迹?” 一旁的云傲天开口:“即便能藏住人,他们总得把东西运出京城。” “可他们也未必会运,”齐玉反驳,“或许只留下银子,把其他物件全扔了,这样更难留下破绽。” 南茉点头附和:“你说得对,这么一来,确实更难发现了。” 齐玉看向南茉,提议道:“南茉,我觉得与其像现在这样毫无办法,不如咱们直接去找净玄宗。咱们先动身赶去那边,那些人必定会回去的。” 南茉微微蹙眉:“可我们压根不知道净玄宗在哪儿。” 齐玉坚持道:“只要这个地方存在,便有人知道,咱们一边赶路,一边打听消息,总比留在这里一无所获强。” 南茉点头应下:“好,那咱们明日就出发。反正我空间里什么都备着,咱们什么都不用带。不过得让明煜辰多调些人手过来,护住他们才行。” 齐玉应声:“好,我去把妙儿她们也接过来。” 云傲天也接话:“我也回去安顿好弟兄们,这几日大家定要多加小心。” 南茉:“咱们也不缺银子,小黑楼先关了门,让所有人都搬到南府来住。” “好,我这就去安排。”云傲天应着,转身便要行动。 南茉最后敲定:“那咱们明日准时出发。” 话音刚落,卢风拐着一条伤腿走了进来,语气坚定:“老大,我也去。” 南茉看了看他不便的腿,又想起他刚遭逢家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点头:“好。” 或许他自己亲自报仇,能让他余生好过一些。 次日天刚亮,南茉便先入宫见了明煜辰,嘱咐他派人严加保护南府的安全。 她又对明煜辰说道:“登基大典已择定吉日,到时若是我没能赶回,不必等我。 哦!对了,七日后,可放开城门,近日的搜查别停下。” 明煜辰:“好,放心,各国使臣从出发到抵达,最快也得四十多日。 如今他们已出发十多日,又恰逢寒冬,路上行程怕是会更慢些,所以无妨,应当能等你回来。” 南茉点头应道:“好,我会尽量赶回来。” 明煜辰关切地问:“需要我再为你增派人手吗?” “不用,我只带几个人出发便好。”南茉答道。 明煜辰又叮嘱:“好,无论遇到什么事,都用飞鸽传书回来。若需人手,也飞鸽告知,我让十一过去帮你——他过几日就从暗卫营回来了。” 南茉应下:“好。明煜辰,你务必密切留意京城动向,尤其是那些富商的府邸。 我总觉得,那些人若是知晓我离京,恐怕还会动手,所以我离开的消息,一定要尽量保密。” “好,你放心。” 离开皇宫后,南茉径直赶往城门口,与云傲天等人汇合。 几人乔装成官府差役,出了城。 城门口有人见状不解,问道:“哎,为何不让我们出去,他们却能走?” 守城官兵冷声回怼:“官府办案,你是官府的人吗?” 南茉一行人出发后,并未日夜兼程赶路。 他们选择了白天休息,夜晚赶路,利用空间里面的越野车。 马车太慢,天又太冷。 唯独苦了齐玉。 这位晕车的公子哥儿终日昏沉,每至县城州府便需歇脚数日,也刚好借机打探消息。 七日过去,仍一无所获。 而此时,京城的城门已重新放行。 净玄宗二掌门带着弟子易容改扮,怀揣银票金银分批混出城去。 一切正应了南茉他们此前的预判,他们果然未带大件行囊,只取便于随身携带的财物。 这日,南茉一行人在酒楼用餐,仍如往常般暗中打探消息,却始终毫无进展。 席间,一名眼明手快的伙计察言观色,悄悄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道:“姑娘若想寻线索,不如去问问城外破庙里的小乞丐?他们日日在街巷间穿梭,最是消息灵通。” 南茉闻言,轻声道了句:“多谢”。 随手便赏了那伙计三两银子。 用过饭后,几人来到城外,取了些包子馒头在手里。 小乞丐们远远瞧见他们,立刻一窝蜂似的涌了上来,眼里满是对食物的渴望。 南茉看着他们,开口说道:“我问你们几件事,知道就直说,不知道便说不知道。可若是敢说谎……” 她随手捡起地上一块石头,五指微微用力,那石头便被捏成了碎粉,簌簌落在地上。 小乞丐们见状,纷纷缩了缩脖子,连忙保证:“我们绝对不会乱说!” 南茉点点头,问道:“好,你们有谁听过‘净玄宗’吗?” 所有小乞丐都歪着头想了想,随后一个个摇起了头,显然是从未听过。 南茉也不勉强,将手里两大包馒头包子放在地上:“拿去吃吧。” 小乞丐们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答不上来也能得到食物,脸上瞬间露出惊喜,连忙七嘴八舌地道谢,捧着食物欢天喜地地散开了。 南茉一行人休整一日后,便继续赶路。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又是十天。 这期间,他们依旧不放过任何一个有乞丐栖身的破庙、陋屋,挨个打听消息。 第 392 章 一点线索。 终于在这日,有两个小乞丐怯生生地说道:“姐姐,你能把‘净玄宗’三个字写在地上吗?” 南茉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写下这三个字。 其中一个小乞丐连忙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他之前听人念过这几个字,好像是这个姐姐说的净玄宗,可也不能确定。 他将手里令牌凑到字前仔细比对了半晌,眼睛一亮:“姐姐,你看,这上面的字好像一样!” 南茉接过令牌一看,还真是。 连忙追问:“这令牌是在哪里得到的?” 小乞丐急忙摆手:“不是我偷的!这是之前在赌场那边,别人身上掉下来的,我偷偷捡的。” 南茉温声道:“好,你做得很棒,这是姐姐赏你的。”说着,便将五两的碎银放到了他手里。 小乞丐惊喜地攥紧银子,飞快地揣进怀里,又连忙压低声音,带着感激说道:“谢谢姐姐!” 南茉一行人来到小乞丐所说的赌场,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喧哗,人声鼎沸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进了门才发现,不仅赌客满座,连做事的伙计都穿梭往来,忙得脚不沾地。 这般热闹景象,要从这许多人里找出是谁掉了那枚令牌,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当南茉几人踏入赌场的瞬间,满场的喧嚣竟骤然静了大半。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她,连手里的骰子都忘了动作。 毕竟,赌场里极少有女子踏足,更别提是南茉这般容貌绝美的女子。 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透着贪婪的绿光。 一个穿着短褂、腰间系着布巾的伙计快步跑了出来,脸上堆着几分刻意的殷勤,拱手问道:“几位爷、这位姑娘,是来玩两手的?要是想找个清静地儿,楼上也有雅间,茶水点心伺候着,您看?”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南茉,眼神里藏着几分好奇与惊艳。 南茉直接问道:“你们老板何在?” 伙计赔笑:“几位找老板有何贵干?” “有事。” 伙计见几人气度不凡,也不敢怠慢,伙计躬身道:“诸位稍坐,小的这便去请。” 不多时,一名相貌粗犷的汉子带着几名打手阔步而来。 “谁找我?”他目光不善地扫视众人。 南茉开门见山:“我要在此处寻人,需你清场。” “哈哈哈哈!”赌场掌柜仰天大笑,“小姑娘好大的口气!随便闯进来就要清场?” 南茉懒得与他多费口舌,直接说道:“我可以补偿你清场的损失,你开个价。” 那赌场老板,一身绸缎衣裳、手指上戴着硕大金戒,闻言摩挲着下巴,眼神在南茉脸上身上来回打转,露出一副轻佻的淫相,舔了舔嘴唇说道:“银子老子不缺,倒是缺个貌美的小妾暖床。你若是肯留下来,别说清场,这赌场给你玩都行。”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赌徒顿时哄笑起来,眼神里的龌龊毫不掩饰。 南茉脸上笑意未减,眼底却已结起冰霜:“看来,我好好与你商量,是行不通了?” 赌场老板见南茉身边几个年轻人虽相貌不凡,却始终没开口,只当他们是些没胆子的跟班,愈发得意起来,往前凑了两步:“姑娘,跟了我,保你吃香喝辣,想要什么有什么,还能随时给你清场耍乐,多划算?” 南茉忽然勾唇一笑:“你过来。” 赌场老板以为她松了口,顿时眉开眼笑,露出一嘴黄牙,摇摇晃晃就往南茉身边凑,还不忘伸手想去碰她的肩膀:“姑娘这是想通了?” “想通了。”南茉话音刚落,猛地站起身,不等对方反应,一脚狠狠踹了过去。 只听“嗷”的一声惨叫,那老板像个破麻袋似的被踹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张赌桌上,红木桌子应声翻倒,骨牌、筹码撒了一地,周遭的哄笑瞬间变成惊呼。 “好功夫!”人群中爆出声音。 “难怪敢让胡老板清场,原是个练家子。” “要打起来了,咱们走不走?” “再看看热闹!” 赌场老板挨了这一脚,半晌喘不上气,捂着胸口嘶声道:“你究竟是谁?存心来砸场子的?” “早说过,”南茉冷声道,“有事要办,需你清场。” 胡老板朝手下吼道:“调人过来!”他场子里养着几位高手,今日这面子必须挣回来。 南茉环视众人:“你们是自己出去,还是要我动手,扔你们出去?” 看客们面面相觑,大多仍留着想看热闹,只有少数人悄悄溜了出去。 南茉眼神一冷,对云傲天吩咐道:“小云,既然他们不肯走,那便谁都别想走了。今日我也做做这打家劫舍的匪,关门。” “是!”云傲天应声。 人群里顿时起了骚动,有人压着嗓子议论:“这姑娘也太嚣张了,真当自己是哪路神仙?” “哼,倒要看看他们敢把咱们怎么样!” “就是,怕什么?咱们这么多人,难不成还怕他们几个?” 话音未落,几个身形精悍、一看便武功不凡的汉子从后堂快步走出。 为首的男子上前,一把扶起被踹得哼哼唧唧的赌场胡老板,沉声道:“老板,您没事吧?” 胡老板捂着肚子,疼得脸都扭曲了,指着南茉等人嘶吼:“给我杀了他们!往死里打!” 云傲天与小八早已凝神戒备,摆出了动手的架势。 卢风虽腿脚不便,却也攥紧了腰间的短刀,眼神凌厉地盯着对面。 剑拔弩张之际,大战眼看就要一触即发。 忽然,一道残影闪过,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下一秒,众人便见南茉不知何时已将胡老板从那汉子怀里拉了出来,左右开弓,“啪啪”几声脆响,打得胡老板惨叫连连,一颗黄牙都飞了出去,溅落在地。 南茉打完,嫌恶地用帕子擦了擦手,抬脚便将瘫软在地的胡老板踩在脚下,声音冰冷:“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赌场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傻眼了。 尤其是那几个自诩高手的汉子,愣是没看清南茉是怎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人拽走、又是怎么动手的,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家老板就已被踩在了脚下。 第 393 章 找到令牌的主人。 “让你的人全都滚出来,不然我直接踩死你。”这话听在旁人耳里或许轻飘飘的,可胡老板却深切体会着脚下的力道,他太清楚南茉这一脚有多沉,自己被踩得丝毫动弹不得,小命全捏在对方手里。 他不敢再叫嚣,疼得龇牙咧嘴,吐字不清地喊道:“让……他们……都出来!” 南茉眼神一厉:“所有人,一个不许漏。” “所……所有人!”胡老板连忙应道。 老板发了话,手下们不敢违抗,不多时,整个赌场的人都被驱赶到了大堂。 后厨烧火的、扫地的杂役,楼上伺候的年轻女子,连角落里算筹码的账房先生都被推了出来。 南茉慵懒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摆出一副悍匪的架势,扬声道:“把你们身上所有的银子,都给我掏出来。” 胡老板:不是说来清场找人的吗?怎么还劫起财来了? 最痛的是他,哪敢多问,慌忙先把自己身上的钱袋扯了下来。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不情不愿地跟着掏银子。 有几个看热闹的赌徒试图讨饶:“我们就是来玩两把的……那个,我们也得交?” 南茉抬眼扫过去:“刚才让你们走,偏要留下,你说呢?” 众人虽掏出些碎银铜钱,却都藏着大半。 南茉唇角一勾:“互相搜身,若私藏银两……”她猛地掰断胡老板手腕。 惨叫声中,胡老板涕泪横流:“是他们不交!女侠该收拾他们啊!” 目睹胡老板的惨状,众人哪还敢藏私,连忙将剩下的银子乖乖掏了出来。 南茉扫了一眼堆在地上的银钱,淡淡道:“这还差不多。” 说着,她取出那块令牌,扬手问道:“这个令牌,你们可有见过?” 胡老板此刻鼻青脸肿,嘴角破了皮,说话漏风,模样瞧着有些滑稽。 他却像受了委屈的孩子,瘪着嘴嘟囔:“你早说找这个,我也不用挨这顿揍了……” 南茉挑眉:“呵,你还委屈上了?方才在我面前嚣张的气焰呢?” 胡老板撇了撇嘴,不敢再多嘴,只指了指旁边四个汉子:“这个令牌,他们四个都有。” “好,人我带走。”南茉俯身低语,“今日留你性命,是因我找到了人。否则……”指尖在喉间轻轻一划。 那四个汉子本想挣扎着拒绝,可刚要开口,南茉已如鬼魅般闪到他们面前,眼神锐利如刀:“你想说什么?” 四人被她眼神一慑,连忙摇头:“没、没有。” “没有就好。”南茉收回目光,转身用桌布将地上的银子一股脑包起,拎在手里,又示意那四人跟上,头也不回地出了赌场。 一行人潇洒离去,只留下鼻青脸肿的胡老板瘫在地上,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哭唧唧地揉着断了的手腕,悔得肠子都青了。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扶老子去看大夫!”胡老板疼得龇牙咧嘴地吼道。 手下们慌忙上前扶起他,七手八脚地抬上板车,匆匆往医馆赶去。 另一边,南茉几人将那四个汉子带到一处偏僻的院落。 院子里杂草丛生,石阶上布满青苔,显然已荒废许久,许久无人踏足。 那四人被推搡着站在院中,面面相觑,不知南茉找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对方不开口,他们也不敢贸然说话,只低着头。 “齐玉,上药。”南茉忽然开口。 齐玉应了声“好嘞”,从行囊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四粒黑漆漆的药丸,托在掌心。 “你们要给我们吃什么?”四人见状,脸色骤变,明显慌了神。 南茉靠在斑驳的门框上,语气平淡:“我想知道净玄宗的位置。 我猜,你们多半会敷衍我,到时候我还得动手收拾你们,折腾半天才能得到答案,太麻烦了。 所以换个方式,这药有致幻的效果,吃了之后你们会很听我的话,省得费功夫。等问完了,再让你们自相残杀,多省事。” 那四人听得目瞪口呆:不是……这种话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吗? 其中一人连忙摆手:“那个……其实真不用这么麻烦!我们这就把位置画出来给您,那药真没必要吃!” 南茉挑眉:“万一是假的呢?” “绝对是真的!比真金还真!”四人连忙保证,语气急切得生怕她不信。 南茉却摇了摇头:“其实也不用画,你们带我们去便是。” 四人闻言,脸上露出难色。 他们早已离开了师门,压根没想过回去。 想当年,他们都揣着一腔武侠梦,话本子里那些叱咤风云的武林至尊,曾是他们心向往之的模样。 可真进了净玄宗才发现,所谓的“修行”不过是幌子,他们不过是被师门榨取劳力、培养成鞠躬尽瘁的免费奴隶。 忍无可忍之下,四人才结伴逃了出来。 至于那个令牌,不过是逃跑时忘了扔掉,想起来扔掉了,偏偏又被小乞丐捡了去,纯属巧合。 南茉见他们迟疑:“怎么?不想去?” 四人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慌乱:“不是……不是的!那里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姑娘,您这是要去做什么?” 南茉:“灭门。” 其中一人下意识应道:“哦!灭门啊,也不是……等等,什么?”他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思议,“姑娘您说要去灭门?” 另一人也急着劝道:“那个,姑娘,那净玄宗人多势众,弟子遍布各地,你们就这几个人……” 南茉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四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壮着胆子问道:“那……我们送你们到地方以后,可以不进去吗?” 他们是真不想再沾那边的事了,纯属送死。 南茉点头:“可以。只要到了大门口,你们自行离开便是。” 四人闻言,齐齐松了口气,不管怎样,不让他们进去就行。 南茉决定明日一早就动身。 那四人说,前往净玄宗的路途多是崎岖山路,如此一来,她那越野车派不上用场,这一路怕是得全靠步行。 第 394 章 出发净玄宗。 好在这边气候比京城温和些,地上也没积雪,走起来倒不算太费力。 出发前,南茉给自己人每人递了一双登山鞋。 那四人瞅着这样式奇特的鞋子,鞋面结实,鞋底纹路深深的,看着就与寻常布鞋不同,忍不住好奇问道:“女侠,你们穿的这是什么鞋子?看着怪新鲜的。” 南茉随口应道:“神仙送的。” 这姑娘还真是满嘴大话。 但也不好再多问,只相视一笑,前面带路。 路途遥远,连日赶路途中,那四人对南茉拿出来的东西总是充满好奇。 “女侠,您莫非真是仙女下凡?” 南茉淡淡回:“也有可能是吃人的妖怪。” 这天压根没法聊,这姑娘比他们还能胡诌。 走了半晌,另一个人又忍不住开口:“女侠,您……为何一定要去灭了净玄宗?” 南茉脚下不停,语气冷硬:“因为他们该死。” 山路愈发陡峭,碎石遍布,卢风拖着伤腿,走得额角冒汗,显然有些吃力。 南茉看在眼里,停下脚步说道:“先停下来休息,吃过饭再继续赶路。” 一行人又在山路上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因卢风腿伤不轻,渐渐跟不上队伍,南茉便让众人停下歇息,选了处背风的山窝搭起帐篷。 她手一挥,帐篷、床,火炉凭空出现在地上,紧接着,被褥、水壶、做好的吃食也一件件“冒”了出来。 不远处的四人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半张着,好半晌没合上。 他们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眼神里满是惊骇。 幸亏当初识相,没敢硬碰硬,乖乖应下带路的差事。 人怎么能跟……这姑娘较真呢? 或许,她说自己是“吃人的妖”,并非戏言。 人,又怎能跟妖比呢? 几人看向南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敬畏。 几人用过晚膳,便各自回帐篷歇息。 那四人钻进南茉给的帐篷里,只觉新奇得很。 帆布厚实挡风,地面铺着软乎乎的垫子,比他们以前睡过的任何地方都舒服。 一人忍不住伸手摸摸帐篷壁,又瞅瞅角落里叠得整齐的厚被子,开口道:“兄弟们,要不咱们以后就跟着南茉姑娘混吧?” 另一人立刻附和:“其实我也这么想了!你看这姑娘,那就不是人! 随便就能变出来这些好东西,跟着她,还愁不能吃香喝辣?” “我看也行,”第三人沉吟道,“不过还是先等等看。毕竟净玄宗势力那么大,万一她栽在那儿了呢?” 几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话有理,暂时按下了心思,只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南茉在不远处的帐篷中冷笑一声,这样的人,她怎么可能要。 次日清晨,南茉将所有的装备收入空间。 卢风的腿伤经过一夜休整稍见好转,众人继续赶路。 崎岖山道上,南茉想帮他也无从下手,只得走一段便歇息片刻。 自从遭遇灭门之祸,卢风变得沉默寡言,非必要绝不开口。 南茉只盼着他亲手了结仇敌后,能放下心中块垒。 又行半日,一道瀑布映入眼帘。 那四人在瀑前停下脚步。 “南姑娘,这里就是净玄宗的入口了。从这道瀑布穿过去,就能看到宗门的大门。”其中一人指着前方说道。 南茉抬眼望去,只见一道瀑布如白练般垂落,周围青山环绕,绿水潺潺,草木葱茏得未经半点雕琢,果然是块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这般隐秘的所在,若没有熟人带路,怕是寻遍群山也难找到。 “好,你们可以走了。”南茉收回目光,对四人说道。 “那个……南姑娘,我们能不能在这儿等您?”一人犹豫着开口。 南茉挑眉:“还有事?” “也没啥大事,”那人嘿嘿一笑,“就是想等您出来了再说。” 南茉淡淡道:“随你们。” 南茉几人穿过瀑布,果然别有洞天。 一道形似古装剧中南天门的石砌门廊赫然显现,不过这只是入口,尚未真正进入净玄宗。 考虑到卢风的腿伤不便,南茉决定先歇一歇,再继续动身。 正歇息时,两只苍鹰忽然从高空盘旋而下,锐利的目光紧盯着他们,似有敌意。 南茉手腕上缠着的嗜血蛇察觉到动静,悄无声息地滑落在地,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涨大,鳞片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那两只苍鹰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震慑,瞬间收敛了凶态,扑腾了两下翅膀,竟乖乖落到南茉脚边,低眉顺眼的模样如同被驯服的家禽。 南茉看着脚边的鹰,勾了勾唇角:“一个破宗门,养的鹰倒是不错。不过从现在起,你们归我了。” 南茉从空间里取出新鲜的生肉,丢给脚边的两只苍鹰。 它们立刻低头啄食起来,先前的桀骜荡然无存。 等卢风歇了一阵,他扶着石壁站起身,沉声道:“老大,我没事了,可以走了。” 南茉摆摆手:“不急。你这腿必须歇透了,不然一瘸一拐地上了山,怎么痛快报仇?” 卢风攥了攥拳,应道:“好。” 南茉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两只安分的苍鹰身上,说道:“这两只鹰,多半是宗门派来守山头的。先前若有人贸然进山,它们定会立刻回去报信。 不过现在好了,它们既已归顺,宗门那边自然不会知道山脚来了人。” 她顿了顿,又道:“今日咱们先在山那头安营,卢风,今夜什么都别想,好好睡觉,明日才有力气。” 卢风重重点头。 几人避开上山的主路,寻了处隐蔽的山窝拿出帐篷等东西。 这里地势低洼,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掩着,即便有人从附近经过,也绝难发现踪迹。 那两只苍鹰也不再四处盘旋,就乖乖蹲在南茉脚边,脑袋一点一点的,竟打起了瞌睡。 南茉见了,忍不住轻笑:“都说鹰精神得很,最是能熬,原来也爱打瞌睡么?” 休息了一晚,齐玉为卢风的腿伤换了新药。 用过早膳,南茉换上一身红色劲装,其余几人则换上了黑色劲装。 南茉在空间里翻翻找找,取出一柄玄铁匕首,通体乌黑,分量十足。 她掂量了两下,满意地点点头:“今日你便是我的武器。” 第 395 章 杀入净玄宗。 南茉一行人走了两刻钟,前方出现百余级石阶,蜿蜒向上延伸,仿佛直通向云端。 “真把这儿当成天宫了。”南茉瞥了一眼,淡淡道。 他们顺着台阶而上,陆续撞见几个净玄宗的弟子。 看他们模样,大抵和赌场那四人一样,是被当作奴隶使唤的。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麻木的神情,机械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光彩。 看见南茉他们,也没什么反应。 这地方气候也是古怪,外头明明已是寒冬,此处却草木葱茏、绿意环绕,与瀑布洞口那边的气候如出一辙,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时节。 那些打扫的弟子只是抬眼瞟了南茉他们一下,便又低下头重复手上的动作,活像一群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见是这般光景,连满心仇恨的卢风都没打算动手,只攥紧了拳头,默默跟着往上走。 继续往上时,忽然出现一个手持鞭子的宗门弟子,正狠狠抽在旁边一个扫地弟子身上,厉声呵斥:“都给我麻利点!耽误了时辰,中午就别想吃饭!” 南茉:来活了。 那弟子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瞧见南茉几人,顿时脸色一沉,恶狠狠地喝道:“你们是哪里来的?敢擅闯净玄宗?” 说着,他满脸不悦地往下走,手里的鞭子“啪啪”抽在石阶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跟你们说话呢,都是哑巴?”那弟子见几人没应声,怒火更盛,脚下加快两步,离南茉只剩一级台阶时,猛地扬手抽出鞭子,带着风声朝她脸上甩来。 南茉手腕轻翻,精准抓住鞭梢,只轻轻一拽。 那弟子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扑来,还没等他稳住身形,南茉手中的玄铁匕首已快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弟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在了石阶上。 旁边打扫的弟子们纵然再麻木,此刻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空洞的眼里终于有了波动。 这些人,难道是来寻仇的?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些的,颤声说道:“不、不关我们的事……你们要找的人,一定在上面……” 南茉没理会他们,带着几人继续往上走。 越往上走,遇到的净玄宗弟子越多,一个个凶神恶煞地拦上来,却都被南茉几人干净利落地解决掉,尸体顺着石阶滚下去。 站在石阶顶端瞭望的一个女弟子目睹了这一切,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大喊:“快来人啊!有人闯宗门了……!” 她的声音刺破寂静,在山谷间回荡开来,瞬间惊动了整个净玄宗。 青灰色的石阶上,弟子们提着长剑从各处涌来,玄色道袍在晨光里翻飞,很快在半山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为首的执法弟子面色铁青,剑指南茉:“擅闯净玄,还敢伤人,当我宗门无人?” 南茉:“那便一起上吧。” 此刻,净玄宗大掌门正在后山的密室里,清点着近期各路人马送回的财物。 一箱箱金银珠宝堆在角落,映得他脸上泛着贪婪的光。 “哈哈哈,老二这趟差事办得漂亮!”他掂了掂手里的金元宝,语气里满是得意,“哪像老三那个废物,连命都折在了外面。” 先行回来的这个弟子说道:“大掌门,二掌门他怀疑那名叫南茉的女子定会寻到咱们宗门,让您提前做好防备。” 大掌门闻言嗤笑一声,将金元宝丢回箱中:“防备?防备什么?她得有本事找到这儿才行。对了,二掌门说他几日能到?” 那弟子回道:“回掌门,二掌门说,约莫这一两日便能抵达。” “知道了,下去歇着吧。”大掌门挥了挥手,视线又落回财物上。 那弟子刚转身要走,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只见大掌门手中的长剑已刺穿他的胸膛,鲜血顺着剑刃汩汩流下。 “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私藏财物,你可真是找死?”大掌门脸上哪还有半分笑意,满眼都是狠戾。 他抽出长剑,随手从那弟子怀中摸出一叠银票,数了数,有一千两,冷笑一声揣进自己怀里。 大掌门刚要将那死去的弟子拖去悬崖边扔下,他的大弟子便慌慌张张地跑了上来。 瞧见师父正摆弄着一具尸体,大弟子只是扫了一眼,脸上竟没有半分惊讶,显然这般事早已见怪不怪。 他喘着粗气道:“师父,不好了!有人打上山来了,杀了咱们好多弟子!” 大掌门眉头猛地一皱,啐了一口:“怎么可能找到这里?定是老二和老三那个废物在外头惹下的祸事!走,去看看!” 两人急匆匆往山下赶,刚进大殿,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心头一沉。 南茉几人浑身浴血,衣袍上溅满暗红的血点,眼神冷冽如冰,站在尸横遍地的殿中,活像索命的阎罗。 大掌门脸色骤变,强压着心底的惊悸喝问:“你们是什么人?敢闯我净玄宗撒野?” 南茉抬眼看向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你是这里的掌门?” 大掌门不知为何,竟下意识想否认,可殿外残余的弟子都看着,只能硬着头皮,摆出一副冷硬的模样:“是又如何?” 他为何会怕眼前这个女子,明明双方还没有交手。 南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们往日里随意杀人越货、草菅人命时,就该想到,总会有今日这般报应。” 大掌门脸色一僵,随即立刻矢口否认,语气理直气壮:“不知姑娘是听了谁的胡言乱语?我净玄宗向来以‘行侠仗义、救弱扶贫’为宗规,何时做过草菅人命、杀人越货的勾当? 姑娘可不能信口雌黄,坏我宗门名声!” 南茉发出一声冷笑,眼神里满是讥诮:“你们是什么货色,自己心里最清楚。有没有被冤枉,你们也该比谁都明白。” 她走到卢风身边,抬手按在他肩上,声音陡然转厉:“他本是京城首富之子,却被你们一夜之间灭了满门,只留他一人。 月满楼、小黑楼……桩桩件件,皆是你们犯下的血债!你们这样的败类,死一万次都不足以偿还罪孽!” 第 396 章 卢风,你看着办。 她环视着殿内所有净玄宗弟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今日,我必踏平净玄宗,以慰亡魂!” 大掌门看着眼前几人,即便对方是武林高手,也未必扛得住自己人多势众。 虽说死了一部分,可还有上百人。 让这些人尝尝净玄宗阵法的厉害,当即厉喝:“众弟子听令,摆阵!” 霎时间,几百名弟子迅速聚拢,以诡异的姿态排列开来。 两人肩头踩着一人,下方还半蹲着数人,手中长剑交错,剑尖齐齐朝前,密密麻麻如荆棘丛生。 南茉冷眼旁观,只觉得这阵仗花哨得像杂耍,眼底毫无波澜。 阵中弟子齐声嘶吼:“杀!杀!杀!”声浪震得殿梁嗡嗡作响。 南茉嗤笑一声,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杀你妹的,一群傻屌。” 既然他们自己凑成一团,倒省了逐个动手的功夫。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颗炸弹,眸光一冷,扬手便掷了过去。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一股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与断木横扫开来,殿内的梁柱应声断裂,瓦片簌簌坠落。 那些刚摆好阵型的净玄宗弟子,连同脚下的石阶、周围的立柱一起被掀上半空,残肢断臂混着兵器碎片如雨般落下,溅起满地血污。 烟尘弥漫中,大掌门僵在原地,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放大,嘴巴半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是什么? 不是暗器,不是内力,更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武功。 那东西只一下,便将数百名弟子组成的阵法炸得粉碎,连坚硬的青石地面都崩出个丈许宽的大坑。 这等毁天灭地的威力,简直闻所未闻。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跑!必须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双腿已先一步后退。 他目光下意识瞟向身后的掌门宝座。 那座椅下方,藏着一条直通后山的密道,是当年为防不测特意修建的。 脚下的地砖被震得松动,他踉跄着退到宝座旁,指尖颤抖着去摸椅腿内侧的机关。 耳畔充斥着哀嚎与坍塌声,南茉众人浴血而来的身影在硝烟中愈发清晰,宛若地狱罗刹。 “咔哒”一声,机关被触动,座椅下的地砖缓缓下沉,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他心脏狂跳,正欲纵身。 一道冰冷目光已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南茉唇角微扬,扣动扳机。 大掌门未及反应便中弹倒地,沿石阶翻滚而下。 与此同时,瀑布入口处。 二掌门正带着一队净玄宗弟子,押着几十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往瀑布里走。 这些孩子是他刚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折了那么多人,总要补上。 躲在暗处的赌场四人瞧见这阵仗,赶紧缩了缩脖子,把自己藏得更严实。 “你们说……咱们要不要去给南姑娘报个信?”其中一人压低声音,有些犹豫地问。 另一人立刻摆手,声音里带着后怕:“你不要命了?这二掌门比大掌门还心狠手黑,沾上他准没好下场,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不去不去,”先前那人连忙改口,讪讪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他们……他们就自求多福吧。” 几人缩在岩石后,看着二掌门一行人走进瀑布后的洞口,谁也没敢再出声。 二掌门带着人刚踏上石阶不久,脚边便撞见了那持鞭弟子的尸体。 颈间伤口狰狞,显然是刚死不久。 他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不好!宗门出事了!”他厉声催促,“快走!” 越往上走,倒下的弟子越多。 待他们冲入大殿,只见南茉高坐掌门位,肩头流血的大掌门被绑着跪在地上,四周残肢遍布,殿顶破开巨洞,地下有一巨坑。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净玄宗撒野!”二掌门强压着心底的惊怒,厉声喝问,手已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南茉抬眼扫过他身后那群人,目光在那些被押着的孩子脸上顿了顿,随即落在二掌门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看你们这风尘仆仆的样子,是刚从京城回来吧?想来身上的金银,应该不少。” “你们是来打劫的?” “你说呢?” 二掌门警惕地盯着眼前浴血的女子,目光忽地定在卢风身上。 这卢家公子竟还活着!他狠狠瞪向身后大弟子:不是说一个活口都没留吗? 那大弟子被瞪得一个激灵,慌忙低下头,声音发颤:“师父,弟子……弟子见他当时浑身是伤,以为定然活不成了……” 二掌门冷哼一声,眼底的戾气更重。 他转向南茉,脸上浮起一抹狠戾的笑:“看来你们是专程来报仇的。只是,能不能报成,还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南茉举枪上膛。 “区区暗器!”二掌门腾挪闪避,竟连躲两枪。 “身手不错,”南茉拿出匕首缓缓走下台阶,“可惜今日你必死。” “小云,你们都退后些。” 云傲天几人立刻扶着卢风退到殿角,留出足够的空间。 二掌门见状,猛地沉腰立马,周身涌起浑厚的内力,双掌蓄力,掌风未出已带起阵阵劲风,显然是想凭蛮力将南茉震飞。 可他掌风刚至,眼前的红衣身影却骤然消失。 “人呢?” 二掌门心头一紧,急忙收掌。 南茉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唇角噙着抹冰冷的笑意:“惊不惊喜?” 寒光一闪,玄铁匕首快如闪电,已精准地削去了他的一只手掌。 鲜血喷涌而出,二掌门痛呼一声,踉跄后退。 这条命,该留给卢风来了结。 二掌门身后的弟子在南茉几个起落间尽数捂着脖颈倒地,鲜血汩汩涌出。 “你……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二掌门捂着血流不止的断腕,疼得浑身发抖,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嘶哑。 “彼此彼此。” 南茉说着,一手拎起二掌门,另一手提起早已吓破胆的大掌门,像拎着两只破麻袋似的,直接扔到卢风脚下。 “卢风,该算的账,你自己看着办。” 第 397 章 楚离国和漠北汉国使团到。 殿角还瑟缩着些幸存弟子。 许是聪敏,许是他们未曾同流合污。 南茉未下杀手,任他们惊恐的远远看着。 卢风拖着伤腿,一步一沉地走到两人身旁。 他眼中翻涌着恨意,颤抖着举起匕首,一下又一下,狠狠刺入两人身体。 卢府上下惨死多少人,他便刺了多少刀。 鲜血溅在他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那两具逐渐失去气息的躯体,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都倾泻在这刀刃之上。 直到两人彻底没了声息,卢风才踉跄着停下,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望着殿顶的破洞,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在心里对着九泉之下的父母轻声诉说:“爹娘……孩儿为你们报仇了……你们……放心地去吧……” 话音落时,他再也支撑不住,缓缓滑坐下去,泪水冲破眼眶,混着脸上的血污滚落。 南茉没有立刻上前扶他,只静静站在一旁。 她知道,此刻的卢风需要将积压已久的痛苦与脆弱彻底释放出来,任何安慰都显得多余。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那群缩在角落的孩子身上。 看模样,这些孩子该是二掌门带回来的,本是要为净玄宗补充人手,可如今这宗门从今日起便不复存在了,这些孩子又该去往何处? 齐玉见南茉一直望着那些孩子,便轻声问道:“你想安置这些孩子?” “嗯,”南茉点头,“总不能把他们扔在这里不管。” 齐玉想了想,提议道:“或许可以送去军营。” 南茉眼睛一亮,赞同道:“这主意不错。送去给戚将军,让他教养。虽说如今暂无战事,但军队是国之根本。 让孩子们在军营里长大,学些本事,总好过流落在外。” 南茉打算在净玄宗暂且住上几日,等卢风的腿伤好得利索些再动身。 若是此刻让他强行用力,怕是会落下病根,得不偿失。 她转头看向一旁那些麻木的净玄宗弟子,扬声道:“去打扫出几间干净屋子,里面原有的东西一律扔掉,我们自有带的用具。” “是。”那些弟子齐声应着,纷纷转身退下,连带着大掌门的那个大弟子也混在人群里。 早在他跟着师父赶回大殿时,便瞧出南茉几人绝非泛泛之辈,当下便悄悄退到了后面,没敢上前掺和。 此刻看着满地狼藉与两位掌门的下场,他暗自庆幸,幸好当时做了这个决定,不然此刻怕是早已成了地上的一具尸体。 他正好借着打扫的由头,悄悄往后山溜去。 心里盘算着,只要能拿到足够的金银,往后便是衣食无忧,足够风光一辈子了。 南茉其实早就注意到他了。 从他跟着大掌门进殿时,那副缩在人后、眼神闪烁的模样,便没逃过她的眼睛。 只是当时忙着收拾那两个掌门和一众党羽,便暂且没理会这个躲在暗处的小角色。 直到他混在打扫的弟子中往外走时,南茉才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看着他鬼鬼祟祟地钻进一个隐蔽的山洞,南茉也紧随其后,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 “哎呀!发财了!这下可真是发财了!”洞里堆满了金银珠宝和一叠叠银票,大弟子看得眼睛发直,兴奋地低呼出声,全然没察觉身后有人。 “确实是发财了。”南茉逆光而来。 “谁?”大弟子看清楚之后,脸色骤变,“女侠……小人是想替您取这些钱财……” 南茉挑眉:“哦?既然如此,那你出去吧。” “是是是!”他连忙应着,低着头快步从南茉身边过去,心里却早已将南茉骂了千百遍,只恨自己没能独吞这笔横财。 可他刚踏出洞口,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道寒光闪过。 云傲天不知何时已守在洞外,手中长剑干脆利落地划过他的脖颈。 大弟子到死都没明白,自己这点心思,早已被看得透透的。 南茉将山洞里的金银悉数收进空间,就连那些死去人身上的财物也没落下。 这些留着,等离开后一并交还给卢风。 几日休整下来,卢风的腿伤好了大半,整个人也褪去了先前的阴郁,眉宇间渐渐舒展,偶尔还会主动说上几句话。 他将满脸的胡茬打理干净,露出原本清俊的轮廓,气色好了不少。 “卢风,恢复得如何了?”南茉见他在院中慢慢走动,步伐已稳了许多,便开口问道。 卢风停下脚步,活动了一下伤腿,沉声道:“基本没事了,不影响赶路。” “好,”南茉点头,“那咱们明日一早就下山。” 次日清晨,南茉先将宗门后院的菜园洗劫一空。 此处四季如春,蔬菜鲜嫩,正好填补京城冬日小黑楼的火锅食材。 望着这片沃土,她不由心动。 若非上山艰难,此地倒是理想的安家之所。 或许日后可修建石阶方便往来。 算是她以后生活的选择地之一。 至于那些鸡鸭猪鹅,因空间不收活物,携带不便,便悉数分给了活着的净玄宗弟子。 大部分净玄宗弟子没打算再留山上,纷纷收拾好简单的行囊,跟着南茉几人一同下山。 那群孩子也跟着下了山。 到了瀑布洞口,先前躲在这里的四人早已不见踪影。 他们等了七八日不见动静,以为南茉几人出了意外,便自行离开了。 一行人来到山下的县城,南茉直接找到了县令,将孩子们托付给他,命他即刻派人将孩子们安全送往边境军营,交由戚将军安置。 县令不敢怠慢,当即应下,连忙调派了可靠的人手和车马,只待次日一早便启程。 南茉几人在县城歇了一晚,便准备启程返回京城。 她依旧打算夜里赶路,借着夜色开快车,能更快抵达。 此时的京城城门口,楚离国与漠北汉国的使团已抵达。 礼部官员早已等候在此,上前热情接待,引着众人前往安置的院子。 阿日鸢抬眼望着巍峨的城门,眼中满是赞叹:“这便是西夏的京城,果然气派!回去后,咱们的都城也得好好改造一番才行。” 第 398 章 柳静姝见到楚元夜。 身旁的楚元夜听了,只在心里暗笑她见识短浅。 楚离国的都城可比这里繁华气派得多。 阿日鸢转身走到礼部尚书身旁,语气恳切地问:“这位大人,不知南姑娘住在哪里?朕想去拜访她。” 礼部尚书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女子,暗自惊叹于漠北汉国竟由女子执掌,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礼貌:“南姑娘日前出了城,归期尚未确定。” 阿日鸢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失落:“她不在啊……早知道这样,朕倒不必急着来了。” 礼部官员连忙笑着打圆场:“南姑娘想必很快就会回来的。” “真的?”阿日鸢眼睛一亮,当即道,“那朕便多住些日子,在京里等着她。” 索呼在一旁宠溺地望着阿日鸢,唯有谈及南茉时,他心仪的女子才会露出这般娇态。 一旁的楚元夜其实也想问南茉的下落,见阿日鸢已经问过,便省了开口的功夫,只静静听着,心里却也默默记下了这个消息。 阿日鸢听礼部官员提起小黑楼是南茉的产业,便想着去那里瞧瞧。 谁知到了地方,却见酒楼大门紧闭,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这是怎么回事?”阿日鸢有些纳闷,随手拉住一个路过的百姓问道,“这位大哥,您知道这小黑楼什么时候能开业吗?” 那路人摇摇头:“不清楚呢,我们也是过来碰碰运气,看开门了没有。” “好,多谢了。”阿日鸢礼貌道谢,脸上带着些失望。 身后的索呼见状,上前一步道:“陛下想知道缘由,臣这就去附近打听打听,顺便问问南姑娘的去向。” 阿日鸢点头:“嗯,去吧,仔细问问。” 索呼在街边来回打听了许久,终于问到了南茉府邸的位置。 他快步跑回来,躬身道:“陛下,臣问到了南茉姑娘的府邸在哪。” 阿日鸢当即道:“那咱们现在就去。”刚迈出两步,又停住脚:“不行,得先回去取些礼品,空着手上门太失礼了。” 随后,阿日鸢带着丫鬟、索呼及几名侍卫,备了礼品往南府去。 可到了府门外,却见围着不少官兵,气氛有些凝重。 “这是怎么了?”阿日鸢皱眉问道。 索呼立刻上前与领头的官兵交涉了几句,转身回来禀报:“陛下,南姑娘确实出远门了,听守卫说过几日便能回来。眼下南府这边似乎有交代,暂时不接待访客。” 阿日鸢略一思忖,点头道:“既然主人不在,咱们确实不该叨扰。那便过几日再来吧。” 另一边。 楚元夜将备好的礼品装上马车,同样打算去南府拜访。 他的侍卫早已打听好府邸位置,马车行至南府不远处便停了下来。 “皇上,南府外面守着不少官兵。”侍卫勒紧缰绳,低声禀报。 楚元夜心头猛地一沉,眉头微蹙:“怎么回事?去问问。” 片刻后,侍卫回来回话:“皇上,属下问清了,南姑娘出门去了,府里暂时闭门谢客,让过几日再去。” “知道了,先回去吧。”楚元夜压下心底的波澜,沉声吩咐。 其实这两日他一直有些兴奋,甚至没睡好。 来京城后,他听到一个消息:南茉并未进宫当皇后,而且据侍卫打探,她与明煜辰也并非夫妻。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燃起一丝希望。 这,是他的机会。 又过了几日,其他几个国家的使团也陆续抵达京城。 明煜辰只是简单的见过他们,并未开设宴席。 他想等南茉回来,一同接待各国使团。 娇兰郡主一安顿好,便兴冲冲地想去寻南茉,却被耶律霆拦了下来。 “娇兰,这里是他国都城,行事需得谨慎。你若是莽撞惹了祸,届时如何收场?”耶律霆沉声劝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 娇兰郡主却满不在乎地扬了扬下巴:“我哪有那么爱惹事?再说了,真要是遇上麻烦,南姑娘定会护着我的。” “可关键是,南茉姑娘到现在还没回来。”耶律霆无奈地提醒她。 娇兰郡主撇撇嘴,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安分些,不惹事便是。”嘴上这么说,眼里却还是透着想去四处逛逛的雀跃。 入冬后,天色暗得比往常早。 楚元夜刚用过晚膳,一名侍卫便进来禀报:“皇上,外面有位自称柳家女的姑娘求见。” “柳家女?”楚元夜略一沉吟,“带进来。” 柳静姝被引着进来,一见楚元夜便立刻跪了下去,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皇上,民女是柳家三房之女柳静姝。原是来寻姑姑,却遍寻无果,如今孤身一人回不了乡。 听闻楚离国使团进京,便一直盼着能求皇上带民女回去。” 楚元夜看向她时,心头微微一震。 看来她没有说谎,果然是柳家女,这容貌确实柳家长相,尤其像南茉。 只是眉宇间的气度截然不同,少了那份锐利洒脱,多了些怯懦柔顺。 “既如此,你为何不向西夏朝廷求助?”他问道。 柳静姝瑟缩了一下,似是怕极了:“民女不敢……他们定会当我是细作,把我抓起来的。” 也对!柳微曾经作为细作潜伏西夏。 她确实无法去找朝廷。 “你所求,只是回楚离国?”楚元夜再问。 “是!”柳静姝用力点头,泪水滚落,“民女只想回故乡去。” 楚元夜不知她在西夏的经历,见她哭得真切,便暂且信了,颔首道:“好。只是朕还要在此停留些时日,待启程时,你随队一同回去便是。” 柳静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她出门前特意细细描过妆容,刻意往南茉的模样靠了靠,此刻更是泪眼婆娑,俯身叩谢:“谢皇上恩典!” 楚元夜指了指身旁的侍卫:“你若有难处,可找他们帮忙。” 柳静姝知道目的已达到,不必多留,连忙道:“多谢皇上,民女不敢叨扰,这就回住处等着,启程时再来随行。”说罢,恭顺行礼之后退了出去。 第 399 章 柳静姝殁。 门外的侍卫首领见她出来,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协助,柳静姝却摇了摇头:“不必了,莫要给皇上添乱。我回去等着便是。” 待侍卫首领转身,柳静姝脸上瞬间褪去柔弱。 第一步已成,接下来便是除掉十三。 绝不能让他阻碍自己的前路。 次日一早,柳静姝找了个由头,说要去集市买些肉菜,向十三要了二两碎银。 她出了门,先是小心翼翼地左右张望,见十三没有跟来,才放下心来。 脚步一转,先去了当铺,将头上那支唯一的金簪取下来当了,换得十两银子。 随后她直奔药铺,用这十两银子买了些毒药。 并非立时毙命的那种,而是慢性的,连续吃上几日便会让人浑身酸软无力,哪怕武功再高也再难以施展,会成为废人一个。 十两银尽数换了毒药,再用十三给的银钱买了肉菜。 连续几日,柳静姝扮作温顺的寻常妇人,为十三洗衣做饭,将日子打理得看似井井有条。 到了夜晚,她褪去衣衫,便主动缠上十三,学着话本里的模样讨他欢心。 十三这几日醒来总觉浑身酸软,却并未多想,只当是自己纵欲过度。 难得过上这般安稳日子,他也没再日日练功,整日里要么躺在床上歇着,要么看着柳静姝为自己忙碌,只觉满心幸福。 这日夜里,他实在懒得动弹,由着柳静姝伺候着洗了澡。 回到床上,柳静姝又像往常一样靠过来,可十三却有些力不从心。 “娘子,”他喘了口气,带着些无奈,“最近这是怎么了?日日这般,倒像是总也要不够似的。” 柳静姝柔声道:“我就是想给你生个孩子。再说,难道你不想要我吗?” “想,怎么不想,”十三苦笑,“可这几日实在太频繁了,今日就歇一歇,好不好?” 柳静姝故作体贴地应道:“好,今日便放过你。” 她知道,她的计划快成了。 这日早上,柳静姝像往常一样去集市买菜。 十三醒来时,却发现自己浑身绵软,别说起身,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这才惊觉不对劲,可一切都已太迟。 只能像个瘫子似的躺在床上,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呼喊:“娘子……柳静姝……”喊了数声,始终无人应答。 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难道她跑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里衣内侧,那叠银票还在。 这么说来,她应该不是为了钱财跑路……可她究竟去了哪里? 而此刻的集市上,柳静姝已被几个混混盯上。 她本就生得极美,即便穿着粗麻布衣,也难掩那份出众的容貌。 这伙人已暗中观察了几日,摸清了她每日此时必来集市的规律,此刻正鬼鬼祟祟地跟在她身后,眼神里透着不怀好意的光。 柳静姝刚推开家门,几个混混便紧随其后挤了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她心头一紧,厉声喝问。 混混们反手关上门,嬉皮笑脸地朝她围拢:“美人儿,你这模样可真勾人,我们哥几个见了,脚都挪不动喽。” 里屋的十三听到动静,拼尽全力嘶吼:“娘子!你们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为首的混混嗤笑一声:“哟,还有个男人?不过怕什么,咱们人多!” 一人猛地抓住柳静姝,另外三人则大摇大摆往屋里走。 掀开门帘一看,见十三瘫在床上动弹不得,顿时哈哈大笑:“口气倒不小,还以为是个武林高手,原来是个废物!放着这么娇俏的娘子独守空房,你忍心?今儿个爷几个替你疼疼她,让你开开眼!” 柳静姝拼命挣扎,心里悔恨得发狂。 她费尽心机解决了十三,此刻却无比后悔。 若是十三好好的,凭他的武功,收拾这几个混混不过像捏死蚂蚁般容易。 可现在,恐惧像冰水浇遍全身,她止不住地颤抖,反倒让抓着她的男人更加兴奋,一双大手顺着衣襟胡乱摸去。 其余几人见状,也懒得理会十三这个废人,反倒觉得让他眼睁睁看着更刺激。 三两下撕扯间,柳静姝的衣衫被撕碎,她绝望地闭上眼,只觉一步错、步步错。 她不该离开楚离国的,也不该招惹明煜辰,或许该和十三好好过日子……可一切都晚了。 几个混混轮番凌辱,折腾许久才暂时停手,却没打算放过她,反而将她捆了起来,日夜折磨。 十三躺在床上,几日未进饮食,早已奄奄一息,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无能为力。 柳静姝被轮番欺辱,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浑身只剩麻木的疼痛。 几日后,邻居大娘见总有陌生男子出入柳静姝家,觉得不对劲,便报了官。 衙役们上门时,正撞见混混们再次施暴,当即冲上去将人拿下。 柳静姝虽被救下,却已彻底没了活下去的勇气,趁着众人不备,一头撞在柱子上,当场气绝。 十三也在同日咽了气,死在了那张床上。 最终,四个混混被判处死刑,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两条人命终究是没了。 * 天空飘起了大雪,南茉一行人距离京城已只剩三十里。 途中,她特意带着众人绕去了那处温泉山洞。 守在那里的几个农户见了南茉,顿时激动地上前,七嘴八舌地说他们一直用心照料菜田,还把卖菜赚来的银两恭敬地递过来。 南茉摆摆手没收:“这些银子就当是你们的工钱,自己留着用。” “可这实在太多了……”农户们有些不安。 “拿着吧,”南茉笑道,“正好用这些钱把山下的屋子翻盖一下,瞧着都快塌了,住着也不安全。” 几人闻言,感动得当场跪了下来:“多谢主子体恤!” 南茉连忙让他们起身,随后将山洞里成熟的蔬菜瓜果收进空间,才带着几人离开。 南茉一行人踏雪而行,寒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抬眼时,京城城门立在漫天风雪中。 青黑的城门楼被厚雪压着,飞檐翘角裹着一层莹白,檐下悬挂的灯笼蒙着雪,昏黄光晕在风雪里散成一片柔暖的雾。 第 400 章 南茉回京。 南茉望着眼前的雪景,只觉美得像幅画,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若是能把这一幕永远记下就好了。 她想起空间里收过不少商场物资,想必不会缺记录用的东西。 一番翻找后,先摸出个专业相机,却又摇摇头放下。 拍了也没法洗照片,不实用。 再仔细找了找,终于翻出好几台拍立得,这下正好。 虽说清晰度比不上专业相机,可到底是记录下了这美丽的一幕。 云傲天、齐玉、小八和卢风见她拿出个新奇物件,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老大,这是什么?”小八忍不住问。 南茉举了举手里的拍立得:“这个叫相机,能把咱们现在的样子记下来。来,你们四个站到那边去,我给你们拍一张。” 四人依言站在雪地里,身后是巍峨的古城门,雪花落在他们肩头,画面格外鲜明。 南茉按下快门,“咔哒”一声,一张照片缓缓吐出。 看着照片上的景象,她忽然有些恍惚。 四个身着古装的俊朗男子立在雪中,背景是古朴的城门。 这场景奇妙又不真实,深深印在了南茉的脑海里。 南茉接连按下五次快门,每人一张。 一行人踏入城门,把守城门的统领立刻上前禀报:“南姑娘,各国使团均已抵达。” 南茉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在风雪中站岗的官兵。 她从空间中取出两把大伞,示意道:“站到这下面来,辛苦了。” 官兵们又惊又喜,连忙躬身接过,连声道:“多谢南姑娘!南姑娘万岁!” 南茉浅浅一笑,未再多言,转身融入纷飞的雪幕之中。 回到南府,南茉先让人撤去了院外围着的官兵。 南茉望着恢复清净的院落,不由失笑。 她着实没想到,明煜辰竟会如此大张旗鼓,派官兵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踏入院内,一片暖意融融的热闹景象扑面而来。 孩子们正在雪地里堆着雪人,其他人则学着南茉平日的样子,围着火炉在院中准备火锅。 见她回来,众人纷纷放下手上的活计,欣喜地围了上来。 七嘴八舌的叫着: “大小姐!” “老大!” “南姐姐!” “大哥!” 此起彼伏的呼唤声中满是亲昵。 老夫人也在秀芝的搀下快步走来:“茉儿回来了!哟,身上这么凉…快把新做的那件斗篷拿来。” 小青笑着应声进屋,取出一件黑底金绣的斗篷,金线蜿蜒处缀着颗颗圆润的珍珠,在雪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真好看,”南茉轻抚斗篷,“是谁的手笔?” 小青笑道:“图样是崔小姐画的,我和小兰绣的。珍珠也是崔小姐给的,她说这个颜色最衬大小姐。” 南茉走到崔小姐面前,握住她的手:“我很喜欢,谢谢你。” 崔小姐反握住她,眼含笑意:“南姑娘,我们是一家人,可不兴这么客气。” “好,一家人。”南茉点头,转向众人笑道,“我都饿了,快开饭吧!” 闫凤英适时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大小姐先暖暖身子再用饭。” “好。”南茉接过碗,小口喝着,暖意从胃里慢慢蔓延开来,一路奔波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 南茉从空间中取出各色新鲜蔬菜和水果,递给身旁的人:“把这些洗了,待会一起吃。” 孩子们一见那水灵灵的草莓,眼睛都亮了起来。 上次每人只分到一颗,实在意犹未尽。 这次眼见南茉直接搬出一整筐,个个欢喜得拍起手来。 不一会儿,每个孩子都分到了好几颗,吃得满口清甜。 用过火锅,南茉便回房歇息。 小兰和小青早已备好热水,伺候她沐浴解乏。 踏进内室时,只见小黑早已蜷在锦被中,睡得正香。 而此时皇宫内,明煜辰接到南茉回府的消息,眉眼间顿时舒展开来。 他当即颁下旨意,将登基大典定于三日后举行。 次日,便是为各国使臣准备的欢迎宴会。 * 小黑楼重新开张,开业当天推出了福利:每桌额外赠送一盘肉片,梅子汤免费畅饮。 消息一传开,楼门口很快排起了长队,热闹非凡。 娇兰郡主带着丫鬟,和耶律霆也来排队了。 她还不知道南茉已经回京。 各国使团也陆续收到了侍卫的禀报,得知南姑娘的酒楼重新营业,纷纷赶来尝尝。 小黑楼的掌柜见状,连忙将使团的人从后门引进去,安排到二楼的雅间里。 娇兰拿起菜单,看到“火锅”二字,好奇地问:“火锅?也是种吃食吗?” 掌柜笑着回道:“正是小店的招牌特色。” “那便尝尝这个。”娇兰当即拍板。 掌柜上前引导她点菜,看着菜单上琳琅满目的食材,娇兰有些纳闷:“吃个火锅,竟要点这么多花样?” 掌柜信心满满:“郡主放心,这些搭配起来,定能让您满意。” 另一侧的雅间里,阿日鸢虽曾与南茉一同品尝过寻常火锅,但这羊蝎子火锅却是头回得见。 她饶有兴致地端详片刻,当即拍板:“就来这个羊蝎子火锅。” 掌柜又悉心推荐了几样招牌,见她点头应允,才躬身退下,亲自往后厨安排。 此时,楚元夜也带着一众随从来到二楼雅间。 他独自坐在一张小桌前,随行众人则分坐在邻旁的大桌。 听得掌柜推荐,他也点了火锅。 不多时,侍者端上铜锅。 他面前是一只精巧的小铜锅,邻桌则架起一口宽大的锅子。 热雾袅袅升起,楚元夜唇角微扬,心中暗叹:果然是她,无论做什么,都这般出色。 这念头一起,那份想要早日见到南茉的心情,便又急切了几分。 热腾腾的火锅端上桌来,娇兰郡主好奇地看着那翻滚的红汤与清汤。 掌柜告诉她吃法,她夹起一片薄肉在锅中轻轻一涮,蘸上掌柜推荐的麻酱送入口中。 下一秒,她眼睛蓦地睁大,脸上写满了惊艳。 “这味道……”她忍不住又夹起一筷,唇角不自觉扬起,“这麻酱的香气实在诱人!” 第 401 章 南府日常。 原本以为点了那么多,一定吃不下,谁知越吃越是喜欢,每样菜配上麻酱,那叫一个香。 很快,装着配菜的盘子便空了。 耶律霆在一旁看得好笑,这妹妹还能不能要了,一点形象不顾及。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火锅确实别有风味。 心满意足地用完餐,娇兰郡主心情颇好地起身下楼。 许是还回味着方才的滋味,她一时未留意脚下,刚转下楼梯没几步,竟一脚踩空! “啊!!”她轻呼一声,身子向前倾去。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快步上楼,正好与她迎面相遇。 那人反应极快,当即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她。 娇兰惊魂未定,整个人已扑进了小八怀中。 她下意识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抬头正对上那双清亮而关切的眼睛。 “没事吧?”小八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是你?”娇兰怔怔地望着他,一时竟忘了松开手。 小八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娇兰郡主,连忙松开手,后退半步行礼。 “郡主何时来的西夏?” 娇兰郡主轻抚鬓角,颊边绯色未褪:“我……我想南姑娘了,便来了。” 小八露出笑意:“老大已经回京,此刻正在南府。” “当真?”这声惊喜的追问并非来自娇兰,而是来自楼梯转角。 只见阿日鸢正站在那儿,眼中闪着光亮。 小八朝她颔首:“是,老大昨日刚回来。” 两行人相视一笑,当即决定结伴同行。 纷纷扬扬的雪花中,车马向着南府缓缓行去。 更让娇兰郡主暗自欣喜的是,小八竟亲自为她们驾车。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却觉得这声音格外轻快。 而此时的小黑楼雅间内,楚元夜听见楼下传来的对话,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竹筷。 “你们用完餐后自行回去,”他起身整理衣袖,“朕还有些事要处理。” 随从连忙上前:“皇上,容臣等随行护卫,此处毕竟是西夏。” 楚元夜轻笑一声:“不必了,朕要去的是南府。”他语气笃定,“相信这西夏境内,还没人敢不要命地往那里闯。” 随从见他心意已决,只得领命。 不过终究放心不下,几人低声商议后,还是决定悄悄前往南府外围守候,以防万一。 南诏和东秦的使团听说其他三国要去南府,自然不愿落于人后。 他们虽对南茉心存忌惮,却也不得不敬重她,况且君王准备的厚礼总得亲自送到她手上。 没过多久,南茉的院子里便来了一大群人。 “南姑娘,我来找你玩啦!”娇兰清脆的声音率先响起,人已蹦蹦跳跳地到了院门口。 阿日鸢也紧随其后,扬声道:“南姑娘,我也来了。” 两个姑娘目光相对,忽然相视一笑。 反正都是来找南茉的,又不是仇敌,彼此间倒没什么敌意。 索呼始终寸步不离地守在阿日鸢身侧,娇兰见状,忍不住打趣:“你这侍卫也太死板了,这里是南府,我们几个女子说话,你杵在这儿做什么?” 正说着,南茉放下手中的肉丸熊,从后院走了出来,笑着招呼:“你们倒是凑一块儿来了,快进来。” 话音刚落,她才注意到后面还跟着一大群人,目光扫过人群,也看到了楚元夜,便扬声笑道:“呦,小楚,别来无恙啊。” 楚元夜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心头竟有些发紧,尤其瞥见站在南茉身旁的齐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嘴上却客气回道:“南姑娘,好久不见。没想到齐玉公子也在南府。” 齐玉眉峰微挑,语带深意:“没想到楚离国君王居然亲临西夏,看来对两国邦交甚为重视。” 楚元夜淡然一笑,目光却始终不离南茉:“既同为南姑娘臣属,主上所在之处,为臣者自当随行在侧。” 齐玉轻哂:“原来……是为南姑娘而来。” 楚元夜坦然应道:“自然。” 南茉看着院里乌泱泱的一群人,这日后建宅子,定要特意修个宽敞的接待厅才好。 她转头对宋律己道:“宋老师,招待各位去前厅坐。” 宋律己应声:“是。各位,请随我来。”说罢便引着众人往前厅走去。 众人聚到正厅,小花和小草又搬来不少凳子,才勉强让所有人都坐下。 闫凤英带着人端上茶水点心,各国使臣便纷纷奉上带来的礼品,由小花和小草一一收下。 南茉看着满厅的人,便直截了当地开口:“礼品我收下了,先回去歇着吧。” 这逐客令下得直白,使臣们自然不敢有意见,很快便乌泱泱地来,又乌泱泱地散去了。 只有阿日鸢和娇兰郡主没打算走,还坐在那里有说有笑。 楚元夜本也想留下,可瞧见其他人都已告辞,连耶律霆也跟着离开了,自己再单独留下似乎确实不妥,只好按捺住心思,转身离去。 无妨,往后相处的机会还多着呢。 索呼、齐玉跟着宋律己去了后院。 毕竟女孩子们想凑在一起说说话,他们这些男子留在旁边确实不太方便。 正厅里,娇兰郡主兴奋地讲着这几日的见闻,末了眼睛一亮:“南姐姐,小黑楼的火锅实在太好吃了!我能不能回丹青国也开一家?到时候咱们五五分成,怎么样?” 南茉挑眉笑道:“当然可以。不过,你这是打算回丹青国了?不考虑嫁到西夏来?” 娇兰郡主的脸颊瞬间飞上红霞,嗔道:“南姐姐又拿我打趣!我嫁给谁去?难不成嫁给你呀?” “我娶你也行啊,就怕你不乐意。”南茉故意逗她。 旁边的阿日鸢听得直笑,伸手捂住了嘴。 “你还笑,”南茉转头看向她,“我还没问你呢,偷偷养着那么俊的一个侍卫,藏着掖着的。” 阿日鸢脸上一热,连忙解释:“那是母后派给我的,就是来保护我的。” 南茉凑近些,压低声音:“可他看你的眼神,都快将你吞进去了。真没什么?那样貌可是荷尔蒙爆棚呢。” 第 402 章 南府日常2 阿日鸢与娇兰异口同声:“荷尔蒙是什么?” 南茉解释道:“荷尔蒙啊,大概意思就是说一个男子身上那种阳刚英气,让人觉得很有魅力的男子气概。” 阿日鸢闻言,若有所思地轻声道:“说起来,你们心里想嫁的,都是什么样的人呢?其实我对索呼,是有那么点好感的。 可我不想随便将就,就想找个能一心一意待我,这辈子只和我一人过下去的人。” 娇兰郡主连连点头表示认同:“我也是!就想找个一生眼里只有我,不会纳妾,更不会在外头养人的。” 南茉看着她俩,笑着拍了拍胸脯:“娇兰,你要是嫁到我们这儿来,往后谁敢对你三心二意,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至于小鸢,你现在是一国之君,要广开后宫吗?” 阿日鸢摇了摇头,:“我只要一个夫君便够了。我母后独守空房这么多年,还要日日提防各宫嫔妃的算计,过得太辛苦了,我不想走她的老路。” 娇兰也深有感触:“可不是嘛。别说皇宫里了,就是寻常大户人家,三妻四妾的,也总免不了日日勾心斗角,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 她顿了顿,好奇地看向南茉,“那南姑娘,你自己可曾想过嫁人?” 南茉:“没有这个打算。” 几个女子叽叽喳喳聊了许久,南茉留她们在府里用晚膳。 三人一同往后院走去,刚踏进院门,阿日鸢和娇兰郡主便不由得惊呆了。 后院里竟散养着不同的凶兽,可孩子们半点不怕,就在那些凶兽不远处,玩着她们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另一边,索呼和齐玉正对着一副棋盘对弈,旁边的火炉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而原本该是南茉贴身丫鬟的几个女子,此刻都端正地坐着练字,神情专注。 这般奇异又和谐的景象,让两人一时看怔了。 娇兰郡主看着那几个练字的女子,忍不住感叹:“南姑娘,你待自家婢女可真好,竟还教她们识字。” “她们都是家人。” 说话间,后院饭厅那边传来闫凤英的声音:“大小姐,晚膳备好了,可以入席了。” “好,走吧。”南茉笑着招呼道。 阿日鸢和娇兰郡主跟着她走进饭厅,秀芝正用食盒每样菜夹了些,说道:“大小姐,我先给老夫人送去。” “去吧。”南茉点头应道。 天儿冷,老夫人身子骨弱,南茉怕她来回走动着了风寒,便让她每日在屋里用膳。 往常都是南茉亲自陪着,今日她要招待阿日鸢和娇兰,便让秀芝带着孩子们过去陪老夫人。 索呼和齐玉的棋局正杀得难分难解,齐玉率先停手:“先去用饭吧。” 索呼意犹未尽。 没想到西夏的棋局竟这般有趣,但也点头应道:“好。” 两人一同来到饭厅,按规矩分桌而坐。 南茉与娇兰郡主、阿日鸢凑成一桌。 娇兰和阿日鸢的婢女,与小青她们并坐一桌。 索呼则和齐玉等人坐在一起。 正要开饭时,云傲天、小八、云峥带着崔小姐也来了,马车上还放着好几个食盒。 “老大,我们给你们加个菜!”云傲天笑着喊道。 南茉挑眉:“什么好东西?” “烤全羊,分解好了!”云傲天扬了扬手里的食盒。 众人用过晚膳后,才各自离开南府。 小八驾着马车,负责送娇兰郡主回府。 索呼对齐玉说道:“齐玉公子,日后若有机会,咱们再继续对弈。” 齐玉爽快地应道:“好!” 不多时,小八的马车停在了娇兰郡主的院子前,他利落地跳下马车,说道:“郡主,到了。” 娇兰郡主的婢女先从马车上下来,随后娇兰郡主也轻巧地跳下马车,她本就不是那种娇弱的女子。 娇兰郡主对着小八微微一笑,说道:“多谢你送我回来。对了,南姑娘叫你小八,不知你本名是什么?” 小八回:“在下叫萧义。” 娇兰郡主接着又问道:“那萧义公子,你的生辰八字是多少?” 婢女在一旁听了,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心里想着:我的主子呀,这怎么能直接问出口呢。 好在此时天色已黑,旁人看不清脸色,不然定能瞧见小八的脸涨得通红,如同猴屁股一般。 小八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那个……郡主问在下的生辰八字,不知是为何?” 娇兰郡主倒是一脸坦然:“我想算一下,咱们俩会不会成为怨偶。” 小八干笑两声,有些手足无措:“呵呵,郡主可真爱开玩笑。在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他已跳上马车,鞭子一挥,马车便一阵风似的驶远了。 娇兰郡主在原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跑什么呀,难不成本郡主还能吃了他不成?” 她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跑了也没用,早晚得把你拿下。 小八回到南府时,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南茉正好撞见他,伸手把他拦下,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小八,怎么脸这么红呀?” 小八被问得一慌,说话都有些结巴:“没……没事啊。” 南茉笑得更欢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瞧着,莫非是被娇兰调戏了?” “老大!您就别打趣我了。”小八又急又窘,耳根子都红透了,连忙摆着手想要跑。 南茉却不放过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都到了该成家的年纪,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你要是真对娇兰郡主有意思,老大我亲自去上门提亲,保准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的。” 小八脸上发烫,挠了挠头,声音低了下去:“老大,还是……还是等日后咱们安顿好了再说吧。” 南茉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再逗他,笑着点头:“也好,你们其实也该多处处,彼此再了解了解。” 两日后,黄道吉日! 今日是明煜辰正式登基的大典,天还没亮,南茉就被小兰和小青从被窝里拉了出来,开始细致地梳洗打扮。 虽说南茉并未应允做皇后,可明煜辰还是特意将御座旁的位置空了出来,要让她坐在那里。 毕竟此番五国遣使团来贺,是因为南茉,而非冲他这个新君。 第 403 章 登基大典。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皇宫内外已一片肃穆。 殿前的广场上,禁军将士身着银甲,手持长戟,列队而立,铠甲在初露的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朝服整齐,神情庄重,静候吉时。 五国使团也已在指定位置站定。 南茉身上穿着一袭与明煜辰同色系的龙袍,这是特意为她定制的款式,玄色底上绣着暗金龙纹,与帝王朝服相映,却又自有气度。 当钦天监官高声唱喏“吉时到”,钟鼓齐鸣之声瞬间响彻云霄,震得人耳畔嗡嗡作响。 明煜辰在庄严的礼乐声中稳步登上龙椅,南茉则依礼在他上首位置落座。 这个安排,无声地彰显着西夏对她的尊崇。 礼官唱喏行礼,文武百官齐刷刷跪拜于阶下,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浪如惊涛拍岸,席卷了整个皇城,久久回荡。 明煜辰接过传国玉玺,展开即位诏书,字字沉稳有力,宣告着属于他的新朝正式开启。 此前,明煜辰本已安排好,要让百官先拜南茉,再高呼万岁,却被南茉执意拦下。 今日是他的登基大典,她不想抢了这份属于帝王的荣光。 仪式行至一半,各国使臣依次上前献礼。 南诏、东秦等国的使臣上前时,言辞间句句不离南茉,姿态尤为谦卑。 楚元夜作为楚离国代表上前献礼,目光与南茉在空中短暂相触。 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倾慕,虽转瞬即逝,却没能逃过明煜辰的眼睛。 同为男子,那份藏起来的心思,他看得再明白不过。 怪不得,一个君王千里迢迢的跑来贺他登基,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哼!想的美,他没有机会,楚元夜自然也没有。 午时一到,登基大典正式宣告结束。 因宴会定在次日,众人便各自散去,回去歇息。 南茉离宫时收到楚元夜邀约,地点正选在小黑楼。 她带着寒霜前来赴会。 小黑楼众人看到南茉,忙上前打招呼:“老大……” “老大,您来了!” 南茉:“你们忙,我上楼。” 刚走进雅间,楚元夜便起身相迎:“南姑娘来了,这边坐。”说着,拉开了他对面的椅子。 这举动让南茉忽想起电视剧里的霸总,总喜欢这样展示风度。 不过楚元夜确实有这样的资本。 优越的身高,俊朗的容貌,尤其是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瞧着便气度不凡。 南茉欣赏了一番,才开口问道:“小楚,你特意找我,是有什么事?” 楚元夜执起茶壶,给她倒了杯茶,温声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一句,你找到合适的安家之处了吗?” 南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他:“听你这意思,是有合适的地方推荐?” 楚元夜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楚离国都城外五十里处,有个四面环山的山谷,里面地势平坦,还有天然温泉。 最难得的是,那地方冬暖夏凉,住着格外舒服。 我原本打算在那儿盖座行宫,后来发现,那环境倒格外适合你安家。” 南茉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听起来确实不错。等这边的事忙完,你带我去瞧瞧?” “自然乐意。”楚元夜笑意温和,应得干脆。 楚元夜为她续了茶,状似随意道:“南姑娘这几日可有什么安排?” “除了明日的宴会,倒没什么要紧事。” 楚元夜眼中笑意渐深,抬眸看向她时,有着明显的欣喜:“前几日听侍卫提及,西夏冬日里有桩趣事儿,叫冬日游湖。” 他稍作停顿,细细描述起来,“说是湖上有宽敞船只,舱内燃着暖炉,暖意融融驱散寒气。 两岸枝头积着薄雪,船行过时,偶有雪沫簌簌飘落,映着粼粼水光,景致格外雅致。” 他望着南茉,语气里带着期待:“你若有兴趣,要不要一同去看看?” 南茉听完,眼中闪过好奇:“还有这样的事?我倒是未曾听说。” 她点头道,“那就你安排吧,我会多带些人,选艘大些的船才好。” 楚元夜知道,她一定会喜欢,虽心里盼着能与她独处,可也知不能操之过急,眼下这般已是难得。 他应道:“好,交给我便是。” 次日宫廷宴会! 南茉今日身着新制的红裙,金线绣制的狐狸在衣袂间流光溢彩。 小黑也穿着同色小衣,绣着只俏皮的小狐狸。 她带着寒霜和小青上了准备好的马车。 这般宴席向来无人敢穿正红,但南茉例外。 无人敢置喙半字。 朝臣们早知她无意后位,纷纷叮嘱家中女儿不必视她为敌,反该好生结交。 今日所有适龄贵女皆盛装而至,盼能博得年轻帝王青眼。 进入宫门,下了马车,南茉怀中抱着那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席间的世家闺女们,好些人打心底里嫌弃这毛茸茸的畜生,可碍于家中父亲的叮嘱,还是有胆大的主动凑上前来攀谈。 “南姑娘,臣女是尤御史家的。”那姑娘强挤出笑意,目光落在小黑身上,“您手中这狐狸,瞧着真是漂亮。” 南茉瞥了她一眼,嘴上说着喜欢,眼里的嫌弃却藏不住。 她将小黑往对方怀里推了推:“姑娘既喜欢,不如抱抱它?” 那姑娘下意识地往后缩,隔着帕子想去挡,慌得语无伦次:“不……不要……臣女是怕……怕不小心伤了它。” 抬头对上南茉那双冷冽的眼,她顿时慌了神,脸色都白了几分。 “既然不喜欢,就不必假惺惺的来套近乎。”南茉的话直白得不留情面,像一盆冷水浇在尤家姑娘脸上,让她僵在原地,无地自容。 周围有人暗暗撇嘴,心说这姑娘也太蠢了,想讨好南茉,偏用了最笨的法子。 南茉抱着小黑,脸上带着几分寒意,转身登上轿辇离开了。 尤夫人远远看着女儿受了难堪,却半句安慰也不敢说。 谁不知道南茉的性子,她可不是能随意得罪的人。 第 404 章 选秀圣旨。 “娘……”尤家姑娘委屈地走到母亲身边,眼圈都红了。 尤夫人叹了口气,低声道:“没事,娘备上厚礼,亲自带你去赔罪。” 尤家姑娘噙着泪,轻轻点了点头。 此时,各国使团也陆续到了,纷纷步行往宴厅走去。 南茉仍在先前歇脚的屋子里等着。待众人到齐,明煜辰亲自过来请她:“南茉,可以过去了。” “好。”南茉应了一声,起身与他并肩而行。 明煜辰身着明黄色常服,龙纹暗绣,贵气内敛。 南茉则一袭红衣似火,金线绣的狐狸在光影下流转生辉,怀中还抱着穿同款红衣的小黑,一人一狐相映成趣。 这般亮眼的两人刚踏入宴厅,满室喧嚣便骤然一静,紧接着响起一片抑制不住的抽气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对身影牢牢吸引。 一个是新帝风华,一个是恣意明艳,站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王公公跟在后面,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多登对的两个人啊,偏偏南姑娘就是对咱们皇上无意,真是可惜了。 人群中,楚元夜的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过南茉,眼底的欣赏毫不掩饰。 旁边几位贵女见状,忍不住压低声音议论: “真可惜,楚皇不是咱们西夏的,不然这样的人物……”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楚离国的君主竟也生得这般俊朗,气度又好。” 细碎的话语飘散开,南茉心里笑道。 不论古今,宽肩窄腰大长腿,加上一个优质脸,迷倒万千少女心。 南茉与明煜辰入了主位,宴席便正式开了。 许是刚刚尤家姑娘的事敲醒了众人,今日再没人敢贸然过来套近乎。 一众贵女的心眼都放在明煜辰身上,借着献艺的由头,琵琶弹得愈发婉转,舞姿也更显灵动,都盼着能在新帝面前博个好印象。 毕竟谁都知道,后位还空着,此刻正是机会。 明煜辰坐在上面,看着眼前环佩叮当、各展风姿的场面,眉宇间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憋屈。 楚元夜将这副神情看在眼里,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摩挲着杯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心情竟是莫名舒畅。 他起身离席,端着酒杯走到南茉身旁,低声道:“南姑娘,游湖的船已备好,明日一早,我来接你。” 娇兰郡主的座位离得不远,见楚元夜过来搭话,耳朵尖地听见了“游湖”二字,当即也跟着起身走过来:“游湖?南姑娘,什么游湖?” 阿日鸢也好奇地凑了过来,跟着问:“是啊,什么游湖?” 南茉被她们逗笑了,摆了摆手道:“本就打算邀你们一同去的,不过我也没玩过。” 娇兰郡主立刻雀跃应道:“去!当然去!” 她轻轻碰了碰南茉的肩膀,眨眨眼:“不过……你总会带人同去的吧?” 南茉会意一笑:“放心,我明白。” 楚元夜见两个姑娘凑在一起说得起劲,自己插不上话,只得悻悻地退回座位。 经过明煜辰身边时,对方正端着酒杯,嘴角噙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遥遥朝他举了举杯子,那眼神里,竟藏着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戏谑。 楚元夜挑了挑眉,拿起自己的酒杯轻轻一扬,算是回敬。 两个各怀心思的男人,隔着几张桌子遥遥一碰杯,杯沿相触的轻响里,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都是想靠近那抹亮色,却都只能站在圈外,看她在自己的世界里,活得鲜活又自在。 宴会散场时,明煜辰执意要送南茉回去。 实在是因为楚元夜始终立在她身侧,怎么看都觉得碍眼。 马车行在寂静的长街上,南茉轻声问道:“今日席间可谓百花争艳,可有哪朵入了你的眼?” 明煜辰摇头:“没有。” “那……要不选秀吧,”南茉侧首看他。 她实属好奇选秀,之前只能看电视剧里面喊,“留牌子,赐花”很好玩的样子。 “行,”明煜辰答得干脆,“你说了算。” “等芝芝成了亲,咱们就办一场最盛大的选秀。” 明煜辰凝视她含笑的侧脸,心底泛起一丝苦涩,却又奇异地释然:“好,都听你的。” 马车缓缓停在南府门前,明煜辰利落地跃下马车,随即转身,小心翼翼地扶着南茉下车。 “我回去了,路上当心。” 明煜辰深深望了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爱而不得,放而不舍,求而不能,失之不甘,这是他的执念,是该放下了。 既已决定选秀,便需尽早通传各府甄选适龄女子,提前入京学习宫中礼仪。 次日早朝,明煜辰便颁下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天命,统御万方。今中宫虚位,为延皇嗣、固国本,特开选秀之典。 凡五品以上官员嫡女,年方二八,品性端良者,皆可参选。着各州府择优选送,入京习礼,以待甄阅。 钦此。】 圣旨一出,朝野震动。 皇上终于要选秀了,可中宫之位至今虚悬。 这意味着,每位参选贵女都可能成为最终的幸运者。 各地州府闻风而动,纷纷遴选适龄嫡女,准备送入京中。 * 南茉用过早膳,踏出府门时,楚元夜已静候在门外晨光里。 她今日内着一袭浅紫棉裙,外罩那件黑底金绣的珍珠斗篷,步履轻移间,珍珠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楚元夜远远望着那道向自己走来的身影,只觉得她每一步都像踏在他心尖上。 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直到南茉在他面前站定,问道:“来很久了,怎么不进去?” 他这才回过神,微微点头:“不久。”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 南茉点头道:“那咱们走吧。” 说罢,她带着寒霜上了马车。 不多时,马车便停在了城郊湖边。 云傲天、齐玉、云峥、崔小姐与小八早已候在岸边,正低声谈笑。 南茉的马车刚停稳没多久,阿日鸢和娇兰等人的马车也相继抵达,众人笑着打了招呼,一时湖边热闹起来。 船夫熟练地将画舫稳稳靠岸,放下踏板。 第 405 章 游湖。 众人依次登船,船舱宽敞明亮,内里早已布置妥当。 数张雕花桌案错落摆放,配着锦缎软垫与矮椅,桌面上茶香袅袅,精致的茶具旁还搁着几碟时新茶点。 六名婢女静立一侧,另有伙计守在舱外,随时听候差遣。 里面还设有独立的休息室,暖炉早已生起,融融暖意驱散了湖上的寒气。 “这船可真宽敞。”娇兰郡主沿着船舱缓步打量,忍不住赞叹。 南茉含笑应道:“确实不小。” 她转头看向安静坐在软垫上的齐玉,关切地问:“你今日不晕船了?” 齐玉抬眸浅笑:“还好。即便晕……也是要来的。” 楚元夜听得齐玉那话,心下冷哼。 这些人一个个都像狗皮膏药似的,紧紧黏着南姑娘不放。 他想独处,压根没有机会。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温声道:“我还请了戏班,稍候便到。” 南茉眉眼一弯:“好啊,不错不错。” 舱内侍立的丫鬟为每人递上一个暖手铜炉,又将身后的棉帘齐齐放下,只留正前方一处宽敞的观景口。 加之角落里早已安置了好几个炭火正旺的暖炉,舱内温暖如春。 南茉解下斗篷,露出内里那身淡紫裙装。 阿日鸢不由赞道:“南姑娘,你这斗篷实在精致,是在哪家铺子做的?” 娇兰郡主也凑近细看:“是呀,我方才也想问呢。” 南茉轻笑:“是小青和小兰做的。黑绸为底,金线绣纹,再缀些珍珠点缀。” 娇兰郡主抚着那细密的针脚,满眼羡慕:“你每件衣裳都这般别致,回头我也要做一件同你一样的。” 南茉:“回头我让小青和小兰也给你们各做一件。” 娇兰郡主连连拍手:“太好了!珍珠我们自己出,我还要给小青和小兰封个大红封!” 阿日鸢也眼含期待,轻声应和:“我也是,我也要准备。” 索呼立在舱边,听见阿日鸢这般轻快的语调,唇角不由微微扬起。 这般模样,才像个真正的年轻姑娘。 她平日为了维持女君的威仪,总是敛着情绪,难得露出这般娇憨鲜活的神态。 南茉含笑应下:“好,我回头就同她们说。” 不多时,外头传来动静,所请的戏班到了。 一个领班,六七个年轻女子、四位少年,并几位手持乐器的年长乐师鱼贯登船,齐齐向舱内众人行礼:“见过各位贵人。” 礼毕,他们便被引至后方准备。 甲板宽阔,正适合做演出的戏台。 更衣室内,领班催促着众人更衣上妆。一个年轻女子忍不住低语:“你们瞧见没有?这些贵人模样生得可真好!尤其是那位坐着品茶的公子,简直惊为天人。” 另一个接着附和道:“他对面那位姑娘也是美若天仙,这般容貌,我都不敢多看。” “还有那位立在窗边的公子,也俊朗得很……” 领班轻斥道:“快些收拾,莫在背后议论贵人。” “是!” “各位贵人,船要开了,请坐稳些。”船夫的声音从船头传来。 众人入了座。 齐玉占了南茉对面的位置,楚元夜便在齐玉身旁坐下。 小八在娇兰郡主对面坐下,阿日鸢的对面是索呼。 云峥与崔小姐面对面,彼此相视一笑。云傲天则坐在最外面的位置,他与宋芝芝婚期将近,按规矩需避嫌不见。 寒霜坐在他的对面。 南茉原来觉得寒霜和小八也很有CP感,回来发现这两人一点不合适,寒霜需要一个热情似火主动靠近的男子。 小八属于被动型,更适合娇兰那样的女孩子。 舱内暖炉烧得正旺,众人刚坐定,船便缓缓的离开了岸边。 随着一声清越的笛音划破湖面的宁静,琵琶与古筝随之悠扬而起,如潺潺流水般漫过整个船舱。 帘幕轻掀,几位身着水袖舞衣的伶人翩然登场,衣袂在湖风中轻扬,宛若踏波而行。 乐声渐密,鼓点轻叩,如雨打荷叶般清脆。 领舞的女子轻舒广袖,眸若秋水,每一个回旋都带着说不尽的婉转。 伴舞的众人随乐声起伏,袖舞翻飞间,似有暗香浮动。 南茉捧着暖炉,目光含笑地望向甲板。 楚元夜虽端坐着,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落在她带笑的侧颜上。 齐玉垂眸斟茶,眼神从未离开过南茉。 最重要的,看别处,他可能会晕船。 娇兰与阿日鸢被精彩的表演吸引,不时低声交换着赞叹。 索呼唯有在阿日鸢展露笑颜时,冷峻的眉眼才会不自觉柔和几分。 乐声渐转激昂,舞姿愈发灵动,船只也在这片丝竹之声中,缓缓驶向湖心深处。 一支舞毕,乐声转作轻柔婉转的调子。 船头传来船夫的声音:“各位贵人,这会儿甲板上景致正好,正是赏景的最佳时候呢!” 众人放下手中茶盏,缓缓起身走向甲板。 戏班子的人候在不远处,安静地站着。 几个年轻的戏班女子凑在一起,压低声音激动地议论着: “天呐!我瞧见你说的那位公子了,生得可真俊!” “看到没?那两位公子的目光,全落在那位天仙似的姑娘身上呢。” “若我有她那般容貌,便是想攀附君王,想来也不是难事吧?” 她们叽叽喳喳说得热闹,却也谨记着班子里的规矩。 贵人不主动传唤,绝不可上前叨扰,只远远站着,将艳羡的目光悄悄落在甲板上那几道身影上。 * 此时,楚离国使臣下榻的院落中,左清仪正在房中气得摔碎了茶盏。 她因途中染了风寒,错过了前日的宫宴,今早刚觉身子爽利些,想邀楚元夜同用早膳,却得知他一早便约了南茉游湖。 “贱人!不知廉耻!”她绞着手中的帕子,眼底几乎喷出火来,“莫非西夏皇帝还满足不了她?整日在外勾三搭四……” 贴身侍女玉兰慌忙劝阻:“小姐慎言!您也知道皇上的手段……他待那位南姑娘不同寻常,若听见您这般议论,只怕……” 左清仪颓然坐下,声音里带着不甘:“我就是气不过……我究竟哪里不如她?” 玉兰凑近低语:“皇上只是一时被迷了心窍,未曾看见您的好。小姐,您或许……该主动些。” 第 406 章 南诏送礼。 左清仪眸光微动。 娘亲说过,她这身段最是惹人怜爱,自幼精心养护的肌肤更是莹润如玉。 既然温婉守礼换不来他一眼,那或许……是该换个法子了。 * 在漠北汉国使团下榻的院落中,几名年轻男子正低声议论。 “陛下对我等皆无意,整日只带着那个索呼,诸位如何打算?” “我无意强求。入宫本为家族,若陛下不愿,家族亦无话可说。” “这些时日陪她用膳,可曾见她展颜一笑?我也退出。” 另有几人沉默未语,心思难测。 其中一位将军之子离席后,召来心腹:“父亲的信到了吗?” “尚未。” “那便再等等。” 临行前,他与父亲密谋:定要令阿日鸢怀上他的骨肉。 届时便可名正言顺继承大统。 待她诞下子嗣……一个“自然病故”的皇帝,纵是南茉,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 另一边,东秦使团正于宫中面见明煜辰。 “不知诸位此次前来,所谈为何?”明煜辰端坐御案之后,语气平静。 东秦兵部尚书躬身答道:“皇上,听闻南茉姑娘为西夏引入了一种高产作物,名为土豆。我东秦愿以高价购得些许,回国试种。” 明煜辰眸光微凛:“东秦的消息倒是灵通,莫非在我西夏宫中……也安插了眼线?” 兵部尚书慌忙摆手:“微臣惶恐!绝无此事!只是此前土豆曾在边境一带出现,因而略有耳闻。” 明煜辰神色稍缓:“原来如此。此物今年初次试种,产量尚可,只是眼下种子有限,暂不能外售。待明年秋收后,视收成情况,可酌情分售部分予东秦。” “微臣明白,定将皇上之意转达我朝陛下。” * 南诏国的使团正悄悄带着礼物往南府去。 到了门前,宋律己迎了出来,拱手道:“各位,我家主子今日不在府中,劳烦各位明日再来吧。” 南诏祁国公却笑着摆手:“不妨事,交给您也是一样的。” 他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其实本就有些怵南茉,如今人不在,礼送到了,任务也算完成,再好不过。 宋律己仍有些迟疑:“要不还是等主子回来,各位亲自交给她?” “都是些不值钱的小东西,”祁国公连忙说道,“是我们南诏国给南茉姑娘的一点心意,不打紧的。” 宋律己琢磨着,无非是些寻常礼品,收下也无妨。 毕竟南茉说过,送上门的礼,不要白不要。 可等礼物搬进府门,祁国公带着使团的人像是怕被挽留似的,一溜烟就没了影。 宋律己和其他人看着眼前的“礼物”,全都愣住了。 那金蝉确实是礼品,可旁边站着的六个年轻男子,算怎么回事? 陈刚看向宋律己:“这几位……咱们该如何安置?” 宋律己略作沉吟:“不如先安排住下,待大小姐回府再行定夺。” 陈刚点头,转向那六名男子:“诸位请随我来。” 他将六人暂时安置在两间相邻的厢房中。 待陈刚离去,几人又聚到一处,低声交谈起来。 “不知咱们要伺候的这位主子,生得什么模样?” “想来不是什么美人,若真貌美,何须花重金买我们前来送她?” “说得也是。不过连南诏都要敬她三分,跟着她总归前程无忧。至于容貌美丑……”那人轻笑一声,“灯一灭,还不都一样。” “廖兄高见。女子岂可以貌取之,德行才是根本。” 至于那座金蝉摆件,宋律己将它安置在了南茉房中。 他未曾察觉的是,就在他关门离去时,金蝉的眼睛微微转动了一下……。 这边,南茉一行人在船上赏够了景致,船夫又拿来渔具,邀众人试试冬钓。 南茉是头一回钓鱼,新鲜得很,握着鱼竿专注地盯着水面。 有趣的是,满船人里,偏偏只有她的鱼竿钓起一条鱼来。 楚元夜在旁看着,朗声赞道:“南姑娘当真是做什么都出众,我等望尘莫及。” 南茉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鱼竿:“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你们再等等,说不定也能钓上来。” 小八安静地守着自己的鱼竿,目不斜视。 旁边的娇兰郡主也难得敛了性子,屏着气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小八瞧着她那模样,忍不住低声提醒:“郡主,可以呼吸。” 娇兰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刚要开口,却见自己的鱼线轻轻颤动。 她连忙捂住嘴,另一只手紧张地指向鱼竿,压低声音:“我的……动了!” “有鱼,我来帮你。”小八说着便从她身后伸手握住鱼竿,动作间不经意将她圈在了怀中。 两人合力提起鱼竿,一尾银光闪闪的大鱼跃出水面,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南姑娘,快看我的鱼!”娇兰兴奋地转头喊道。 南茉笑着拍手,再看她和小八的姿势,调侃道:“真厉害!果然还是要男女搭配才行呢。” 这话说得小八耳根微红,娇兰更是羞得低下头去,唇角却悄悄扬起。 这场游湖下来,楚元夜和齐玉与南茉之间并未有什么进展。 倒是小八与娇兰郡主之间情意渐浓,阿日鸢虽未钓到鱼,却有索呼亲手为她烤制的鲜鱼,别有一番温馨。 日落西山时,船只缓缓靠岸。 楚元夜执意送南茉回府,齐玉也厚着脸皮跟了上来,美其名曰接妹妹回家。 “齐玉公子,倒不知你竟是这般黏人的性子。”楚元夜语带讥诮。 齐玉从容一笑:“楚皇此言差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追随心仪之人,有何不可?” “只怕跟得太紧,反惹人生厌。” “我与南姑娘相识已久,结伴同行已是习惯,”齐玉挑眉,“倒是楚皇突然频频出现,才更该担心是否唐突了吧?” 南茉将两人得话听得真切,转身说道:“既然都到了,就进来用过晚膳再回去吧。” 两人齐声说:“好。” 两人随她走进院子,宋律己立即迎上前来:“大小姐,今日南诏国派人送了礼来。当时我不知具体是何物,便按例收下了……” 第 407 章 尤夫人带女儿上门。 南茉不以为意:“无妨,收下便是。” 宋律己压低声音:“可后来才发现,这礼物是……是人。” 南茉一怔:“人?什么人?” “我这就叫他们过来。” 当那六个年轻男子一字排开站在南茉面前时,身后的楚元夜和齐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这南诏国君莫不是昏了头。 哪有给姑娘家送年轻男子作礼的? 南茉的表情也颇为复杂。 自己在南诏时的言行,难道像个风流成性的海王不成?否则怎会有人想到送年轻男子给她? 可那六个男子在看清南茉的模样时,全都愣住了,眼底满是惊艳。 几人交换着惊喜的眼神,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这般容貌气度,莫说伺候她,便是远远看着都心甘情愿。 那六名青年一时竟看得失神,连行礼都忘了。 直到宋律己在旁轻咳一声:“这位便是我们大小姐。” 几人这才慌忙躬身:“见过大小姐。” 南茉眉梢微挑:“都是南诏送来的?” 宋律己点头。 “送回去,”她语气淡然,“把我这儿当什么地方了。” 宋律己应声:“是。” 见过明月清辉,怎会留恋萤火之光? 若她真想要人相伴,身后这两位不知胜过眼前多少。 那几个男子却急了,纷纷跪地: “求大小姐留下我吧!我擅琴艺,愿日日为您抚琴解忧!” “我会武功,定当誓死护卫大小姐周全!” “若蒙不弃,我愿此生做您的手足,唯您是从!” 齐玉缓步上前,唇边噙着笑,眼底却凝着寒冰:“她说……让你们哪来的回哪去。”他声音轻柔,却字字浸着杀气,“若不愿走,我送诸位下地狱可好?” 那六人撞上他阴鸷的目光,只觉脖颈一凉,仿佛已被无形的刀刃抵住。 不等他们反应,楚元夜负手而立,声如寒铁:“看来……诸位是真不愿活着离开了。” 刹那间,凛冽的杀意如实质般压来,六人浑身一颤,扑跪在地:“大小姐恕罪!我们这就走!这就回去!” 宋律己与邹车夫驾着马车将那六人送返南诏国住的院子。 祁国公见人被原样送回,忙取出十两银锭塞到宋律己手中,低声探问:“可是这几位不合南茉姑娘心意?” 宋律己不动声色地将银锭纳入袖中,正色道:“我家大小姐尚是未出阁的姑娘,贵国此举,岂非徒惹闲言?” 祁国公恍然,又奉上一锭银子:“是在下考虑不周。不知南茉姑娘中意何等男子?” 宋律己照旧收下,却只微微一笑:“这……还是亲自问大小姐更为妥当。”言罢,将其中一锭银子抛给邹车夫,二人扬鞭驱车,径自离去。 祁国公望着绝尘而去的马车,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攥紧拳头,只觉得胸口堵着一股闷气。 这南茉的下属分明是在戏弄于他!非但没问出半点有用的消息,还白白赔出去二十两银子。 他铁青着脸将六人带回院中:“南茉姑娘可说了什么?” 一个男子低声回道:“她只说了一句,‘把我这儿当什么地方了?’便再没多言。” 祁国公仔细琢磨着南茉那句话,似乎并未带着怒意,倒更像是不屑与冷淡。 他叹了口气,这次确实选错了礼。 可她身边不是总有几个男子跟着,他以为这南姑娘是喜欢的。 这六人是断不能带回南诏了。 这可是他出的主意,现在弄巧成拙,只怕会动摇圣心。 “你们先退下吧。”他挥了挥手。 望着六人离去的背影,祁国公陷入沉思:是干脆处置了,还是转手发卖?毕竟卖身契还在他手里…… 南茉回到房中,只见小黑正蜷在床上,怀里还搂着个金灿灿的东西。 「这是什么?」 小黑被惊醒,用爪子揉着揉着眼睛嘟囔:「南诏送你的礼物。」 南茉拿在手中端详:「这不就是个金蝉摆件,你还抱着睡?」 小黑甩了甩尾巴:「它是活的。」 「什么?」南茉话音刚落,那金蝉的眼珠突然骨碌一转,惊得南茉差点脱手。 「居然真是活的!」 小黑懒洋洋地补充:「它还有个大本事……你把铜钱塞它嘴里,它能变成金币。」 南茉又惊又喜:「这么神奇?本来钱就花不完,这又来个生财的宝贝!」 「也不是次次都能成。」 南茉:「那也很绝啊!这么好的东西,南诏居然舍得送我。」 小黑:「他们不知道它的价值。」 南茉抓起金蝉:「小家伙,以后你就跟着我了,想吃什么随便点。」 小黑:「它让你放下它,你捏着它的肚子了,想吐。」 南茉立马将金蝉放下:「这些奇珍异兽都交给你了,有什么需要和我说。」 小黑:「好,知道了,快休息吧。」说完,便四脚朝天睡着了。 次日清晨,尤御史夫人携礼品与女儿来到南府。 宋律己将二人迎入府中:“大小姐尚未起身,请二位先至正厅稍候。” “有劳先生了。” 步入正厅,尤小姐不由轻声赞叹:“娘,您看这厅中的家具,样样都雅致得很。” 尤夫人颔首:“这些都是皇上亲自绘图设计,命工部精心打造的。” 尤小姐眼中流露出羡慕之色:“皇上待南姑娘真是用心。” 尤夫人轻拍女儿的手,语重心长道:“皇上对南姑娘的情分,自是不同。 雪儿,若你日后真有缘入宫,切记莫要学人争宠。 皇上一定最厌这些,他的心给了南姑娘,自然不会偏帮任何人。” 尤小姐乖巧点头:“娘,我记下了。” 尤夫人又轻声叮嘱:“待会儿见了南姑娘,切记谨言慎行。” “女儿明白。” 正说着,小花与小草端着茶点进来。 尤夫人拈起一块点心细看,只见做得精致如花,浅尝一口,甜而不腻。 她素来热衷钻研点心,不禁赞道:“这点心味道真好,不知是如何做的?” 这话一下子打开了小花她们的话匣子。 没过多久,闫凤英和王氏也来到正厅,几位女子围着点心热烈地交流起做法来。 第 408 章 与各国合作。 尤夫人全无贵妇人的架子,闫凤英和王氏也毫不拘谨,几人越聊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尤夫人学到了几样新颖的点心配方,闫凤英和王氏 也从她那里见识了不同的手艺与心得。 说到兴起处,几人干脆一齐移步厨房,兴致勃勃地尝试起鲜花饼的制作来。 尤小姐在一旁看得怔住。 母亲何时这般随和了?竟能与南府下人一同钻研点心。 她虽心中诧异,却并未多言,只安静立在门边观察。 不多时,小青走来:“尤夫人、尤小姐,大小姐已经醒了。” 小青引着尤夫人与尤小姐来到南茉房中。 刚梳洗完毕的南茉见到来人,略显意外。 尤夫人上前一步,得体行礼:“南姑娘安好。臣妇是尤御史家的兰氏,这是小女尤雪。” 尤雪连忙跟着行礼,声音轻柔:“南姑娘安好。” “请坐。”南茉颔首回应。 二人方在餐桌前落座,小黑便翘着蓬松的大尾巴跃上空着的小桌。 尤雪下意识地侧身避开,神色略显紧张。 尤夫人奉上礼盒:“一点心意,请姑娘笑纳。”小兰上前接过。 “前日小女不慎冲撞姑娘,今日特来赔罪。”尤夫人温声解释,“她幼时曾被邻家恶犬所伤,自此见了毛茸动物便心生畏惧,绝非有意冒犯。” 话音未落,小黑轻盈跳下桌案,远远去到一旁。 南茉:“尤夫人的心意与歉意我都收到了。小事一桩,在我这儿早已翻篇。” 此时,闫凤英与王氏端着早膳进来。 南茉自然地邀请:“一起用些吧。” 闫凤英特意将一盘鲜花饼放在南茉近处:“大小姐,这是尤夫人刚才亲手做的。” 南茉点头示意知道了,伸手不打笑脸人。 南茉自然也不会为难她们:“有心了。给尤夫人和尤小姐添副碗筷。” 尤夫人并未推辞。 她本就有意与南茉结交,这正是难得的机会:“多谢南姑娘。” 一席早膳用完,尤雪也渐渐适应了小黑在一旁安静进食的身影。 尤夫人带着女儿告辞:“多谢南姑娘款待,我们便不打扰了。小女生辰那日,还望姑娘务必赏光。” 南茉含笑应下。 待小青送客归来,母女二人登上马车,尤雪才轻声开口:“娘,南姑娘食量可真不小,用了那么多呢。” 尤夫人意味深长地道:“南姑娘本就不是寻常人。若非如此,怎能令五国臣服?” 尤雪又好奇问道:“只是女儿不明白,娘为何要与那些下人一同做饼?” 尤夫人正色教导:“雪儿,你要学会看人。 这些人表面是仆从,实则都被南姑娘视为家人。 你看他们身着绫罗,言谈从容,哪有一丝怯懦? 还有院里那些孩子,起初安静玩耍,听闻南姑娘醒了便蜂拥而去,嬉笑打闹间,南姑娘眼中只有纵容。 这些人,都是她的家人啊。 与她们交好,便是与南姑娘亲近。” 尤小姐认真点头:“娘,我明白了。” 此时南府院内,南茉正带着孩子们踢毽子,欢声笑语随风飘荡。 小青在一旁轻声问道:“大小姐,尤小姐的生辰宴,您可要赴约?” 南茉接住飞来的毽子,笑道:“去。冬日正闷,带你们去瞧瞧高门贵女如何过生辰。” 她将毽子抛给孩子们,转身对小青低语:“尤夫人不惜亲自下厨示好,必有所图……我想了想,应该是为选秀铺路。” 马车上! 尤夫人望着女儿,语重心长地说道:“过些时日的选秀,你与南姑娘结下的这点交情,便是最大的倚仗。” 尤小姐面露不解:“选秀之事,难道皇上还会让南姑娘插手不成?” 尤夫人目光深远,轻轻颔首:“我猜……必定如此。” * 东秦国那边,昨日与明煜辰谈完事后,便定下了返程的日子,打算明日一早就启程返回东秦。 至于土豆种子的事,他们商定好等西夏来年丰收后,再直接派人来采购。 今日,南诏使团也进了宫,祁国公想跟明煜辰商议两国通婚的事宜。 因为南诏给南茉送了几个年轻男子,明煜辰看他的眼神就带着几分不耐,处处透着不顺眼,语气冷淡:“不知祁国公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祁国公看着他沉得发紧的脸色,心里直犯嘀咕:这又是怎么了?自己也没得罪这位皇帝啊。 他定了定神,拱手道:“陛下,南诏国情特殊,女少男多,愿与西夏缔结婚姻之好。若有贵国女子愿嫁南诏,我国必奉上丰厚聘礼,以示诚意。” 明煜辰本就对他心存不满,自然不肯轻易松口:“聘礼归了女方,人也随你们去了,于我西夏有何好处?” 祁国公额角微汗:“这个……陛下,南诏愿每年额外朝贡五千两白银,您看如何?”他不敢贸然加价,生怕回国后无法交代。 明煜辰神色淡漠:“西夏不缺这五千两。” “那……八千两?”祁国公试探着抬眼。 见皇帝仍无动于衷,他只得咬牙加码:“一万两?……一万五千两?” 几番拉锯,最终以每年五万两白银的代价达成协议。 祁国公都想哭了,这回去如何交代。 而最关键的是。 协议中明确约定:唯有女子自愿出嫁,此约方为有效。 明煜辰平白添了这五万两岁贡,正好填补西夏国库的亏空。 至于通婚,本就利于两国交好。 日后边关安宁,商贸往来愈发密切,自是百利而无一害。 如此结果,再好不过。 明煜辰心下舒畅,而祁国公却耷拉着脑袋,与众使臣悻悻地出了宫门。 漠北汉国与明煜辰也达成了通商协议:两国将以物易物,商户可自行议价互换,只需每次向官府报备,经查验后即可交易。 耶律霆已准备返程,可娇兰却迟迟不愿动身。 她与小八的关系方才有些进展,若此时离去,日后怕是再难相见。 可漠北汉国使团归期已定,三日后启程。 娇兰一早就匆匆跑进南府,径直来到南茉房外:“南姑娘,快醒醒!我三日后就要回去了,这可怎么办呀?” 第 409 章 小八。 南茉从床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你和小八表明心意了吗?” 娇兰绞着手指,小声道:“还没有……我怕他觉得我不够矜持。” 南茉掀被下床:“行吧,你在这儿等着,我去问问他的意思。” 洗漱过后,吃过早膳,南茉乘马车来到小黑楼。 云傲天迎上前来,南茉径直问道:“小八呢?” “在楼上。” 南茉转上二楼唤道:“小八。” 小八应声从屋里出来:“老大,你找我?” “在忙什么?” “刚去铁器铺子定了批铜锅回来。”小八拍拍衣角的灰,“老大有事?” 南茉注视着他:“娇兰郡主三日后要回丹青了。” 小八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黯然。 他确实心仪那位明媚如朝阳的郡主,可自己一无官身二无爵位,不过一介布衣,又怎配得上金枝玉叶? 南茉正色道:“小八,记住……我们的身份从不比任何人低。只要你愿意,等一切安定下来,我亲自去为你提亲。” 小八眼中泛起波澜,却仍带着迟疑:“可郡主……当真愿意跟着我一介平民过日子?” “平民?”南茉轻笑一声,“你老大我不也是平民之身?可如今五国谁不俯首?你既是我南茉的人,就比那些王孙公子更有分量……该是他们来巴结你才对。” 小八抬头:“老大,我是想娶娇兰郡主的。” 南茉展颜一笑:“好,知道了。其他的,交给我。” 南茉带着消息回到南府,娇兰立刻迎上前拉住她:“他怎么说?” 南茉故意蹙起眉头,轻叹一声:“三日后,你随使团回去吧。” 娇兰的身子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眼圈倏地红了,嘴唇翕动着喃喃:“果然……他果然不喜我……” 就在她转身欲走的刹那,南茉忽然笑出声来,伸手将她拽回。 眸中漾着狡黠的光,指尖轻点她鼻尖:“傻丫头,是让你回去等着……等我们备好聘礼,风风光光去提亲。” 娇兰猛地抬头,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当真?” 南茉歪头瞧着她欲哭泣的模样,忍俊不禁:“你瞧我这模样,可像是在骗人?” 娇兰娇嗔着轻捶南茉:“哎呀,你怎么这么坏!” 南茉笑着躲开:“这么天大的好消息,不得请我吃一顿好的?” “必须的!”娇兰挽住她的手臂,“走,我带你吃遍京城!” 两人正要出门,恰遇办事归来的十一。 他抱拳行礼:“十一见过南姑娘。” “回来了?”南茉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油纸包上,“如意糕……是给我带的?” 十一连忙递上:“刚回来,您若喜欢,尽管用。” 南茉故意叹气:“唉,现在眼里只有小青了,连我都忘了。” “不是的!”十一急得耳根发红,“是上次打赌输给她,答应要买的……” 南茉收起玩笑,正色道:“十一,多谢你护送我祖母平安回来。” “您言重了,”十一躬身道,“这是十一分内之事。” 南茉含笑点头:“去吧。” 十一躬身一礼,快步向内院走去。 南茉带着寒霜与娇兰郡主一道出门。 娇兰好奇地望向寒霜:“寒霜姑娘今年芳龄几何?” 寒霜浅笑:“十九。” “比我年长一岁,那我该唤你寒霜姐姐。”娇兰亲昵地挽住她,“姐姐可有心仪之人?” 寒霜摇头,目光清亮:“没有。我和南姑娘一样,不曾打算嫁人。” 娇兰身为这个时代的女子,实在难以理解为何有人不愿嫁人。 不过她明白南茉非同寻常,有与众不同的想法也属正常。 可连跟随她的寒霜竟也抱持同样的念头,这让她有些困惑。 “许是寒霜姐姐还未遇到真正心仪之人,”她轻声道,“待来日缘分到了,姐姐定会改变主意的。” 寒霜微微一笑:“那你怎么不说南姑娘也会遇到心仪之人?” 娇兰眨眨眼,:“南姑娘是九天仙女下凡,仙女岂会轻易嫁给凡人?” 三人相视而笑,说着走进京城最繁华的街市。 先前长途跋涉,空间里的熟食已所剩无几,正好趁此机会补充一番。 小黑最爱的烧鸡,直接全部包圆,只留两只现吃。 酒肆里的存酒统统买断,又转到酒楼,将招牌菜每样都要了十份,吩咐送往小黑楼。 店伙计看得目瞪口呆,低声嘀咕:“小黑楼不就是酒楼吗?怎么还来咱们这儿打包?” 一旁的掌柜敲了他一记:“没见识!小黑楼的菜式和咱们全然不同,客人想多尝几家有何奇怪?” “可每道菜都要十份,这也太多了……” “许是要宴客。快去备菜,别多嘴了!” 南茉一路采买,从热腾腾的包子、馒头、烧饼,到路边村民叫卖的大白菜、活兔、鲜鱼,尽数收入囊中。 随后又转战粮食铺子,将各类米面杂粮扫荡一空。 这般大手笔的采购,直看得娇兰与寒霜目瞪口呆。 两人对视一眼,南姑娘真是仙女下凡! 寻常人哪能这般采买?南姑娘有宝物能纳万物。 路过一家名为“珍宝阁”的铺面,其中古玩字画、珠宝首饰一应俱全。 寒霜驻足指道:“我们去逛逛吧,正好为云傲天和芝芝挑选一件新婚贺礼。” 娇兰连连点头:“你说得是,我也该备一份心意。” 南茉含笑点头:“走。” 三人步入阁中,厅堂开阔,分作上下两层。 这也是卢家的产业,不过南茉并不知道。 堂内六名伙计穿梭忙碌,众多贵妇贵女正在挑选。 一名伙计见三人气度不凡,忙迎上前来:“三位贵客光临,楼上有新到的东海珍珠和翡翠头面,可要上楼瞧瞧?” 寒霜想为老夫人选只玉镯,便对二人道:“你们先上楼,我在这儿看看镯子。” 娇兰应声:“好,我们在上面等你。” 南茉与娇兰随伙计上了二楼。 寒霜独自在一楼浏览,向附近一名伙计询道:“可有暖玉镯子?” 那伙计正在为几位贵妇服务,闻声立即应道:“有的,您稍候。” 第 410 章 左清仪下药。 他快步取来锦盒,刚要打开介绍,那边便传来不满的呵斥:“怎么回事?没看见我们正等着吗?” 一位珠光宝气的妇人扬起下巴,明明伙计就在近前,却故意提高声量,“现在的铺子,连个先后规矩都不懂了?” 她身旁的几位女眷也纷纷附和,目光挑剔地扫过寒霜的衣着,俨然自觉高人一等。 寒霜本不欲计较,毕竟确有先来后到之理。 伙计歉然地看向她,她只淡淡道:“无妨,你先忙。” 不料那贵妇却得寸进尺,扬声道:“伙计,眼睛放亮些!不是什么人都买得起的,该先伺候谁,心里要有数。” 寒霜眸光一冷,缓步走到那贵妇面前:“你方才说什么?” 贵妇不过是看寒霜一身江湖打扮,还拿着一把剑,想来也不是什么高门贵女。 贵妇扬起下巴,语带轻蔑:“不过是让伙计分清主次,免得什么人都往里迎,平白拉低了这店的档次。” 寒霜手中长剑倏然出鞘,剑尖直指贵妇咽喉:“你算什么档次?” 那贵妇何曾见过这般阵仗,顿时尖叫:“杀……杀人啦!!” 楼上南茉闻声,带着娇兰快步下楼。 伙计慌忙劝道:“姑娘使不得!这可是尚书夫人……” 南茉冷声打断:“尚书夫人算个什么玩意?” 众人闻声回头,礼部尚书夫人苗氏看清来人,腿一软“扑通”跪地。 其余贵妇也认出南茉,纷纷跟着跪倒:“臣妇参见南姑娘,南姑娘安好!” 伙计们听到“南姑娘”三字,顿时恍然。 这不就是他们家公子常挂在嘴边的那位主子吗? “小的们拜见南姑娘!”为首伙计连忙躬身,“这珍宝阁是卢风公子的产业,公子早有交代,他的便是您的。” 南茉近日未见卢风,听闻他正忙着处置家中产业。 既决定追随她,这些身外物自然都要处理干净。 她未理会跪了满地的贵妇,只对伙计们抬了抬手。 转身走到寒霜身旁,声音平静却清晰:“杀了也无妨,自有我担着。” 这话惊得地上众人浑身一颤。苗尚书夫人连连叩首:“南姑娘恕罪!是臣妇有眼无珠,冒犯了这位姑娘,求您大人大量……” 南茉垂眸看她:“你认错,不过是因我的身份。若今日站在这里的真是个寻常姑娘,岂非要任你折辱?” 她声调一沉,“区区官家夫人,就让你自觉高人一等?若剥了这层身份……” 苗夫人吓得魂飞魄散,额间已磕出红痕:“南姑娘,这位姑娘,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您高抬贵手,我发誓再不敢了!” 苗夫人此刻是真的慌了神。 她比谁都清楚南茉的权利。 若今日不能平息此事,明日京城里怕就再没有他家老爷的一席之地了。 她家老爷说过,得罪皇上还能活,得罪南姑娘,皇上一定会要你死。 “南姑娘,只要您能消气,要我做什么都行!” 南茉却只淡淡瞥她一眼:“你趾高气昂羞辱的,是我吗?” 苗夫人立刻跪行到寒霜面前,泪如雨下:“姑娘,是我狗眼看人!您打我骂我都行,我发誓今后一定改过……” 寒霜最不擅长应付这般哭哭啼啼的贵妇人,蹙眉道:“罢了,你起来吧。” “多谢姑娘!”苗夫人连连叩首,“您看中什么首饰,我送您当作赔罪……” “不必,”寒霜打断,“这是我送人的心意,自己买才够诚意。” 南茉开口:“选好了吗?二楼还有些精致的头面。” 寒霜将选好的暖玉镯递给伙计包好,三人再不看地上那群妇人,转身便上了二楼。 南茉三人的身影刚消失在楼梯转角,苗夫人便由婢女搀扶着颤巍巍起身。 “伙计,”她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惶恐,“方才看的那些都包起来,送到刑部尚书府。” 此刻她哪敢怠慢。 既然这铺子是卢风的,而卢风公子又曾说过“他的便是南姑娘的”那就必须买下来。 她顾不上与其他夫人道别,扶着婢女匆匆离去。 余下几位贵妇见状,也纷纷结清账目,带着物品快步离开。 楼上,南茉几人早已将方才的插曲抛诸脑后,正为宋芝芝挑选贺礼。 寒霜选了一套点翠头面,娇兰看中一支金丝步摇,南茉则相中一顶镶嵌红蓝宝石的七彩头冠。 宝石交错生辉,工艺繁复精美。 南茉轻轻抚过头冠上古朴的纹样,不由感叹:古人审美只是古,不是土,这般华美精致的头饰,便是放在现代也毫不逊色。 三日后便是南茉带着云傲天前往宋国公府下聘之日。 下聘礼成后第五日,便是两人大婚之期。 因娇兰也是在三日后随使团返回漠北,无法参加婚礼,便决定在下聘时一同前往,亲手将贺礼送给宋芝芝,也为她添一份嫁妆。 * 而楚元夜尚未确定归期。 他在等南茉一个准信。 何时能去楚离国看看那处山清水秀之地。 只要她尚未嫁作他人妇,他便觉得自己仍有希望。 若能将人请到楚离,在他的地方,想必胜算又能多上几分。 夜色渐深,楚元夜在房中独酌。 不知是西夏的酒太过浓烈,还是他本就心绪不宁,不过几杯下肚,竟已觉得头晕目眩。 小厮将他扶到榻上歇下。 夜深人静时左清仪买通今夜值守的两名护卫,命人将楚元夜悄悄抬入自己房中。 她不敢使用催情药物。 楚元夜内力深厚,若被他察觉,自己必死无疑。 于是花了高价购买了齐玉制作的沉梦香,这香会让他坠入昏沉梦境,醒来仅余恍惚,过往片段尽数模糊。 这也是齐玉使坏,故意卖给左清仪的。 楚元夜静静躺在她的床榻上。 左清仪先轻轻褪去他的外袍,又解开自己的外衣,只着贴身里衣,小心翼翼地躺在他身侧。 左清仪轻轻抚上楚元夜棱角分明的侧脸,指尖描摹着他英挺的轮廓。 烛光下,他紧闭的双眸更显深邃,微敞的领口隐约可见结实的胸膛。 她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用气音低语:“皇上……我偷偷亲您一下,您应当……不会怪罪的吧?” 第 411 章 打架。 左清仪的脸越靠越近,就在即将触碰到他唇畔的刹那,楚元夜倏然睁眼,右手已精准扼住她的咽喉。 “好手段,连朕身边的人都收买了。”他声音冷得像冰。 左清仪被他掐得呼吸困难,艰难挤出几个字:“你……是装的?” “若非处处谨慎,朕早已死了千百回。”楚元夜指节收紧,“从进门便闻见异香,只是不知是谁的手笔,总要装一回,才能揪出幕后之人。” 左清仪脸色渐渐涨红,双手徒劳地掰着他的铁腕。 楚元夜却忽然松手将人推在地上,眸光一凛:“药从何来?” 左清仪不说话,楚元夜冷声道:“想想你的家人。” “是……是从一位公子那儿买的……”她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楚元夜脑中闪过齐玉那张妖冶的脸:“可是个貌若女子的男子?” 左清仪回想齐玉容貌,确实美得近乎妖异:“是……极好看。” “好得很。”楚元夜冷笑,“想用这等手段毁朕清誉,断朕机会?做梦。”他扬声道:“来人!” 两名新护卫应声而入。 原先那两人早已被处理。 “去买最烈的春风散,”楚元夜一字一句,“给她灌下去。” “遵命。” 左清仪彻底慌了神,泪如雨下地扑倒在地:“皇上,臣女知错了!臣女再也不敢了!都是因为太过爱慕您,才会出此下策……臣女从未想过要伤害您啊!” 楚元夜垂眸冷视:“你亲眼见过朕处置算计之人,却仍敢冒险,看来是朕往日手段还不够狠。” 不多时,护卫端来一碗浓黑的药汁,强行给左清仪灌下。 楚元夜拂袖转身:“带上她,去齐府。” 齐玉正睡着,忽然听到房顶瓦片轻响。 刚睁眼,便见楚元夜带着护卫拖进一个面色潮红、神志迷离的女子。 他不慌不忙地披上外衫,唇角一勾:“呦?没想到楚皇还有点脑子,竟能猜到是我。” 楚元夜冷笑:“这等阴损之事,除了你,朕想不出第二人。” 齐玉懒洋洋倚在榻边,挑眉笑问:“那不知楚皇的清白……还在不在?” “哼!让你失望了,完好无损。” 齐玉惋惜一叹:“唉!她可真不中用。” 楚元夜将左清仪往前一推:“无妨,我这边未成,便转送给你了。” 齐玉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衣袖:“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逼我就范了。” 楚元夜长剑骤然出鞘:“试试便知。” 一旁被护卫架着的左清仪已药性发作,不住地往身旁护卫身上蹭去。 两名护卫面面相觑,见自家皇帝正全神贯注准备动手,只得寻来麻绳将她牢牢捆在柱子上。 楚元夜与齐玉瞬间缠斗在一起,剑光闪烁间竟难分高下。 片刻后,两人同时将兵器一扔,干脆抡起拳头近身相搏。 “你这阴险小人!” “你少废话!” 你一拳我一掌,不过片刻,两人眼眶各自青紫一片,活像一对熊猫。 护卫们默默别开脸。 这哪里还是那个杀伐决断的君王,分明是两个在街头斗气的少年郎。 两人扭打起来,滚作一团。 旁边的护卫们在考虑如何做。 齐玉是南姑娘的朋友,自然不能伤着。 可被压在身下的是自家君王,更不能坐视不理。 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费了些力气才将两人拉开。 即便被分开,齐玉和楚元夜仍红着眼,隔着几步远互相瞪着,时不时还想伸脚踹对方一下。 张管家听到动静赶过来,一进院子就瞧见这剑拔弩张的架势,再转头,又瞥见柱子上绑着的女子。 她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嘴里不住喊着“热”,一看便知是中了药。 张管家皱了皱眉,转向齐玉问道:“公子,这女子该如何处置?” 齐玉余怒未消,瞥了眼楚元夜:“这是他的女人,让他自己处理!” “我呸!”楚元夜立刻反驳,“现在分明是你的女人!” “放屁!我根本不认识她!”齐玉怒道。 “不认识?那你会把药卖给她?”楚元夜冷笑。 齐玉被噎了一下,随即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扔过去给张管家:“把这解药喂给她。” 这女子的生死,不该由他来定。 换作从前,杀个人不算什么,可如今他不想因此让南茉误会。 平白杀了个中药的女子,还是在他家,楚元夜再在一旁煽风点火,届时怕是百口莫辩。 倒不如给了解药,让楚元夜自己处置去。 楚元夜盯着那青瓷小瓶,顶着青紫的眼眶冷笑:“倒忘了,你是个做药的。” 齐玉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襟:“楚元夜,你是一国之君,迟早要开枝散叶。我却不同……”他抬眼一笑,“闲云野鹤,正好陪她走遍天南海北。” 楚元夜眸色一沉,拂袖便走。 齐玉在他身后扬声道:“把你的女人带走。” “送你了。”楚元夜头也不回地踏进夜色。 齐玉摆了摆手:“张管家,把这女子送回楚离国住的院子。” “是。” 人走后,庭院忽然安静下来。 齐玉望着渐亮的天色,好几日没见南茉可,忽然格外想念她。 夜色将尽,他索性运起轻功直奔南府,悄无声息地落在南茉院中,独自坐在屋前石阶上饮起酒来。 清早打扫的小兰见状一惊,最惊的是齐玉嘴角有血,眼眶青紫,这是跟人打架了? “齐玉公子?你没事吧?怎么坐在这儿,不冷吗?……” “刚到,不冷。”他举了举酒壶,笑意浅淡。 府中上下都知晓齐玉对大小姐的心意,却也明白主子暂无成婚的打算。 小兰轻声劝道:“大小姐起身还早,你不如先到厅内用盏热茶?” 齐玉仰头饮尽最后一口酒,起身掸了掸衣袍:“好。” 早膳前,闫凤英特意为齐玉熬了碗姜汤端到厅堂。 “先喝点热的暖暖身子,脸上要不然上点药?。” 齐玉双手接过:“不用,多谢。” 闫凤英转去厨房取早膳,王氏低声叹道:“大小姐既打定主意不嫁人,齐玉公子这般等待,怕是终究一场空啊。” 陈刚正在一旁帮忙收拾碗筷,闻言抬头:“即便成不了夫妻,能当家人,齐公子想必也是情愿的。” 第 412 章 下聘。 他们夫妇始终记得齐玉曾救过小鱼的恩情,对他格外亲切。 可南茉更是全家的恩人与家人,他们断不会擅自插手她的私事。 早饭过后,齐玉没等南茉醒来,便先回了自己府邸。 取了药材,打算去拍卖行进行今年最后一次售药。 来年此时,或许已离开京城。 如今他手中已积攒下十多万两银票,往后生活应当无忧。 南茉醒来时,小兰一边为她梳发,一边轻声告知:“齐玉公子一早来过,见您未醒,用了早膳便回去了。” 南茉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鼻音,含糊应道:“嗯……他没说有什么事?” 小兰摇头:“没说,不过他好像跟人打架了,眼眶青紫。” 南茉好奇,齐玉会和谁打架,怎么不用毒? 不过也没有多问。 这是他自己的私事。 等听说楚元夜也是眼眶青紫,原来是这两个人打架了。 不会是因为自己吧? * 三日后,便是去宋国公府下聘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南府就已忙得热火朝天。 八十八抬聘礼箱子在院中依次排开,最前头则摆着南茉特意准备的十万两白银,旁边还堆着些金饰。 这些都是从空间里的,之前南茉在大商场搜罗来的,样式虽与古时常见的有些不同,却实打实是纯金打造,一眼望去便知分量,足见南府对迎娶宋芝芝的重视。 府里上下,每个人都备了份礼物,要为宋芝芝添些嫁妆。 另一边,宋国公府也是一派忙碌景象。 不少官员闻讯后不请自来,带着贺礼候在府外,都想亲眼见见南茉亲自前来下聘的场面。 娇兰没能到场,丹青国那边有急事,她已于前日启程回去,不过托阿日鸢捎来了她的礼物。 晨光初绽,南府门前车马齐备。 南茉身着白底蓝花锦裙,外罩那件黑缎金绣的珍珠斗篷,亲自领着云傲天登上马车。 八十八抬聘礼浩浩荡荡穿过长街,红绸覆箱,金锁垂穗,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惊叹。 “这排场,得多少金银珠宝啊!” “宋小姐可是皇上亲封的郡主,本就尊贵,更何况这是南茉姑娘亲自下聘!” “南府的人,自然与别家不同。” 宋国公府中门大开,宋国公携长子长媳亲自出迎。见南茉下车,众人齐齐行礼:“恭迎南姑娘。” 南茉含笑抬手:“诸位不必多礼。” 云傲天紧随其后,郑重奉上礼单。 众人移步正厅,南茉端坐上位,由宋律己宣读礼单。 当念到“白银十万两”时,满座宾客屏息凝神。 待念至“赤金头面十二套”“东海明珠十斛”,连宋国公都不禁动容。 自家备的嫁妆与这聘礼相比,真如芝麻见冬瓜。 宋夫人亲自为南茉斟茶:“劳南姑娘亲自前来,芝芝日后还请您多费心。” “夫人言重了。”南茉接过茶盏,“芝芝既唤我一声姐姐,我自当为她周全。更何况……” 她眼含深意地看向云傲天,“她嫁的是我南茉的家人。” 云傲天闻言,眼眶倏然发热。 她说的不是“手下”,是“家人”。 云傲天连忙躬身:“晚辈必当珍视芝芝。” 正当此时,门外忽然传来宣号: “皇上驾到!!” 明煜辰身着常服踏入厅中,笑道:“这般热闹,朕也来为芝芝添份嫁妆。” 官员们见状,心中暗喜:今日果然来对了!连皇上都亲临见证。 宋国公连忙命人为明煜辰搬来座椅,安置在南茉身侧。 众人齐齐行礼:“参见皇上。” 明煜辰含笑抬手:“不必多礼。今日朕只是芝芝的九哥,来为自家妹妹添妆。” 此时礼官高唱:“呈雁!!” 云傲天郑重捧出一对系着红绸的活雁,这是循古礼象征夫妻忠贞不渝。 南茉接过玉雁亲自交到宋夫人手中,温声道:“愿新人如鸿雁,此生不相离。” 宋国公府收下聘雁,便算正式应下婚事。 宋夫人取出早已备好的回礼。 一双绣着并蒂莲的锦靴,亲自为云傲天换上,寓意“同履此生”。 明煜辰此时示意侍从抬上一箱珠宝:“这是朕为芝芝备的嫁妆,愿你们日后如鱼似水,琴瑟和鸣。” 依照礼俗,下聘当日新人不宜直接见面,但宋芝芝终究按捺不住,由丫鬟陪着悄悄来到屏风后,望着厅中那个为她郑重呈上聘雁的男子。 云傲天似有所感,抬头望向屏风方向,两人目光仿佛穿过薄纱轻轻相触。 宋夫人见状含笑摇头,却并未阻拦。 午宴时分,宋国公府大开筵席。 席至半酣,南茉和阿日鸢等人来到宋芝芝闺房。 当那只沉香木箱开启时,宋芝芝与在场众女皆屏息凝神。 只见嫁衣以月白云锦为底,用金线精绣百鸟朝凤纹样,袖口缀着的九百九十九颗珍珠宛若星河倾泻,熠熠生辉。 “图样是我画的,府中众人合力赶制而成。” 南茉轻抚嫁衣上并蒂莲的纹路,亲自将它交到宋芝芝手中,“五日后,等你成为我南家新妇。” 宋芝芝指尖轻颤,抚过那些细密针脚,泪光盈盈:“南姐姐,多谢你们这般用心……” “何须言谢?”南茉含笑替她拭泪,“早日嫁过来,生个胖娃娃,我最喜欢孩子了。” 宋芝芝霎时羞红了脸,轻轻点头。 待她们回到宴席,明煜辰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南茉。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忽然举杯起身,朗声道:“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如他们。” 满座俱寂。 众人皆知这话,是说给身旁那人听的。 南茉并未回应那句意有所指的祝酒,明煜辰却也未见多少失落。 他早已明白她的心意。既不会强求,也深知强求不得。 宴席直至夜深方散。 云傲天微醺,小八更是醉得不省人事。 娇兰郡主离去让他心中郁结,可想到终有一日将登门提亲,又生出几分慰藉。 南茉吩咐人将二人送回小黑楼,其余众人随她回到南府。 阿日鸢两日后也要启程离开,这夜便与南茉同榻而眠,两个姑娘正好说说体己话。 第 413 章 宴请邀约。 索呼当晚也宿在了南府。 他不放心让阿日鸢独自住在别处。 而此时漠北汉国使团下榻的院落中,将军之子收到了来自父亲的密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字,却字字透露着他们的野心。 【朝中过半大臣已归附。不必再有顾忌,务必令女君受孕。他日汝子登基,便是漠北新主,现在女君在路上,是你的机会,若回了皇宫,此事艰难。】 烛火跃动,映出他眼中骤然燃起的野心。 可要如何得手仍是个难题。 阿日鸢身边那个护卫统领寸步不离,膳食皆有太医验毒,下药极易暴露。 迷情香气味浓烈,更难近身。 若用强,她本身武艺不俗,绝非易与之辈。 他焦躁地在房中踱步,忽而眸光一暗:“来人!” 一名心腹护卫应声而入。 他压低声音吩咐数句,护卫领命而去。 他命护卫前往烟花之地,重金求取稳妥之法。 既然那些风尘女子有本事令无数男子沉沦,自然也该有些不易察觉的手段。 * 另一边,南茉与阿日鸢正并肩躺在锦帐中。 阿日鸢轻声道:“今日见了你为芝芝画的嫁衣,连我都有些想嫁人了。” 南茉侧身看她:“那我为你画一幅嫁衣图样,待你大婚时用。” “先谢过南姑娘。”阿日鸢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你可知道……我想嫁的是谁?” “可是那个整日跟着你的护卫统领?” 阿日鸢轻轻“嗯”了一声:“只是不知他能否一生只守着我一人,日后会不会再有别的女子……” 南茉轻笑:“你是一国之君,他岂敢负你?” “我父皇那些嫔妃,守得住寂寞的又有几人?”阿日鸢声音里带着怅然,“深宫寂寥,与大臣、侍卫私通者不在少数,甚至还有与太监……” 南茉握住她的手:“人生苦短,何必为未发生的事忧愁。若他日他当真负你,弃了便是。” 阿日鸢自幼听闻的,从来只有男子休妻、女子被弃。 可今夜南茉的话,却像一道惊雷劈开桎梏。 是啊,凭什么女子只能任人抉择? “你说得对。”她眸中渐渐燃起亮光,“回漠北后,我要推行新律法,准女子单独立女户,亦可主动休夫。” 南茉:“男女本该平等。往后还要有女官、女医、女商,让女子也能堂堂正正闯出一片天。” 阿日鸢心潮澎湃。 她知道这条路必然艰难,可既已坐上龙椅,还有什么不敢为? 阿日鸢眸光坚定:“好,待我回去便着手推行。” 南茉:“若遇到阻碍,随时来寻我。不必惧怕官员威胁,若有世家大族为难……”她微微一笑,“我来替你撑腰。” 阿日鸢忍不住抱住她的手臂,将脸贴在她肩头:“南姑娘,你待女子是真心实意的好。” 南茉:“让你夸得我都要骄傲了。” 阿日鸢笑回:“你本就有骄傲的资本。” 两个姑娘说到深夜,方才相偎着沉入梦乡。 而此时漠北汉国的院落中,护卫正低声禀报:“公子,问到法子了。” 将军之子眸光一凛:“说。” “此酒名为‘宿醉’。单这坛酒只是寻常烈酒,最多令人酣醉。但若配上这盒软红香……”护卫取出一只精致香盒,“两相作用便是最烈的春药,且银针难验,太医难察。属下已花二百两,将酒与香都备齐了。” 将军之子捻起那盒香粉:“这香要如何用?” “只需您涂在自己身上,”护卫低声道,“待酒气蒸腾,香气入体,便能成事。” 可要如何与她共饮仍是个难题。 护卫见他蹙眉,试探道:“公子可是在愁酒该如何用?” “正是,有何良策?” “属下打听到,那位南姑娘素好喝酒。若以漠北汉国使团的名义设宴相邀,女君必定作陪。” “好,就这么办,明日你去买些肉回来,请个大厨过来做饭。” “属下明白。” 次日清晨,南府便在一片喜庆中忙碌开来。 闫凤英带着几个手脚利落的丫鬟开始剪喜字、挂红灯笼。 王氏则领着人将府中各处擦拭得纤尘不染。 南茉从空间中取出早已备好的东西。 大红色锦缎床品四件套、描金喜碗、红木筷子……一件件鲜亮吉庆的物件摆出来,引得小丫头们阵阵轻呼。 新房的雕花床榻旁,摆着两件样式新巧的床头柜,上头搁着一对沙画摆件,流光溢彩颇为别致。 南茉还打算为新人拍几张结婚照留念。 她空间里虽有婚纱,却顾虑这朝代难容那般暴露的款式,最终选定了从商场收来的秀禾服与旗袍。 既喜庆端庄,又不失新意。 南茉派人去接宋芝芝,又让南博去喊云傲天回来。 阿日鸢对南茉提及的“照片”颇感好奇,便也留在府中。 而此时,迟迟未等到阿日鸢归来的将军之子,只得带着几名使团成员来到南府。 宋律己来到后院,向南茉与阿日鸢禀报:“大小姐,漠北汉国使团在门外求见。” 阿日鸢微怔:“是来寻我的?” 宋律己摇头:“不清楚,不过看情形不像。” 南茉:“先让他们去正厅等着。” “是!” 南茉放下手中的服饰,与阿日鸢、索呼一同来到正厅。 漠北汉国使团众人见他们到来,立即躬身行礼:“参见南姑娘,参见皇上。” 阿日鸢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前来所为何事?” 将军之子上前一步,恭敬道:“皇上,我等尚未正式宴请过南姑娘。今日特备薄礼,想邀南姑娘一聚,以表敬意。” 阿日鸢闻言颔首。 她因常与南茉相处,倒未曾郑重设宴,确实该有此礼。 “择日不如撞日,”她转向南茉,“不如今夜?” 南茉浅笑应允:“好。” 将军之子见南茉应下,悬着的心才算落回肚里,连忙躬身道:“那臣等先回去准备。” 阿日鸢摆了摆手:“去吧,你们先回,朕稍后便到。” “臣等告退。” 漠北汉国的使团刚离开没多久,云傲天就回来了。 南茉让他把备好的那些衣服都试穿一遍,看看合不合身。 第 414 章 成亲前日常。 宋芝芝身材苗条,想来穿什么都合适,倒是云傲天身形高大,得仔细瞧瞧。 云傲天拿起那些衣服,眼神里满是新奇。 这些样式与寻常成亲时穿的衣裳大不相同,尤其是那套,里面是件半截的白色上衣,外面配着黑色短褂,下身是黑色长裤,还系着一根细长的丝带。 南茉说,这叫衬衫、西服和领带,是特意为了搭配宋芝芝的旗袍准备的。 至于那身秀禾服,样式与眼下时兴的礼服相差不远,云傲天瞧着倒不陌生,知道该怎么穿。 他拿起衬衫比划了两下,脸上带着几分迟疑,还是依言换上试了起来。 南茉亲手教他扣衬衫的纽扣,指点着顺序。 又抬手帮他系领带,指尖灵巧地绕转、打结,将那根细长的丝带系得周正。 其余衣物他自己便能穿,唯独裤子上的拉链,南茉找了条类似款式的裤子演示一遍,云傲天看在眼里,马上就学会了。 南茉望着穿好西服的他,忽然想起从前的老板。 那人是个十足的衣服控,收集了不少高档西服,可惜身材臃肿,再好的料子穿在身上也显不出风骨。 可眼前的云傲天不同,他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腰窄,一身挺括的西服穿在身上,衬得他身姿愈发英武,眉眼间的硬朗与衣料的利落相得益彰,竟有种说不出的俊朗气度。 南茉望着云傲天,不由得赞叹:“真好看。” 阿日鸢虽从未见过这般样式的衣裳,却也被那利落挺拔的模样打动,跟着点头称赞:“确实俊朗。” 南茉转身取过一套腰间收得恰到好处的西装,递给阿日鸢:“这个送你,将来给你夫君穿。” 阿日鸢眼睛一亮,笑着接过来:“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 南茉又顺手拿了两件长袖旗袍给她,料子轻盈,绣着雅致的暗纹,还有女士内衣,一并给她装在一个大袋子里面。 几人正说着话,宋芝芝掀帘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瞧见了云傲天,见他穿着一身从未见过的衣裳,肩线笔挺,腰身利落,将原本就高大的身形衬得愈发修长挺拔,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起红晕,目光微微闪躲。 南茉促狭地笑问:“看看你家夫君,好看不?” 宋芝芝头埋得更低,细若蚊吟般应了声:“挺……挺好的。” 南茉忍着笑,从一旁取过一套内衣和一件旗袍,对她道:“来,跟我进来试试。” 当南茉拿出胸罩在宋芝芝身前比划时,房里的几个女子。 阿日鸢、小青、小兰都红了脸,眼神有些闪躲。 “你把外衣脱了,我教你怎么穿。”南茉笑着说。 宋芝芝咬着唇,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这……必须要穿吗?” “嗯,穿了才能把这件旗袍撑得更好看。”南茉点头道。 宋芝芝羞赧地转过身,褪去外衣,里衣,南茉教她穿上了好的内衣。 随后又教她换上旗袍。 那是件绿底绣着白牡丹的样式,领口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开衩至膝,将她玲珑的身段勾勒得愈发窈窕。 阿日鸢和小青、小兰看得眼睛一亮,忍不住低声赞叹:“这也太好看了!” 合身的旗袍衬得宋芝芝身姿曼妙,既有少女的娇俏,又添了几分温婉的韵致,站在那里,宛如一枝临水的牡丹。 南茉又翻出几张印着旗袍造型的图片,让小兰照着上面的样式给宋芝芝梳发。 不多时,一头温婉的发髻便梳好了,鬓边还别着两朵小巧的珠花,衬得她愈发娴静。 接着,南茉取出一套化妆品,开始为宋芝芝细细描画。 那些瓶瓶罐罐新奇别致,房里的人都是头回见,却见宋芝芝在她手下,眉眼渐渐变得明艳起来。 眉峰更显清丽,唇瓣添了几分红润,原本就秀美的脸庞愈发楚楚动人。 阿日鸢看得直赞叹,忍不住打趣:“这也太美了!我要是个男子,怕是为你赴汤蹈火都愿意。” 宋芝芝被夸得抿唇笑了,轻声问:“真的吗?” 南茉笑着递过一面清晰的镜子:“自己瞧瞧便知。” 宋芝芝接过镜子,看清镜中精致的自己,眼睛一亮:“南姐姐,这真好看!还有这镜子,照得好清楚啊。” 南茉这才想起,现代的镜子她倒还没拿出来过。 她从空间里一顿翻找,找出几面小巧的便携镜子,分给阿日鸢、小青和小兰:“你们也拿着用。” 几人接过镜子,对着自己照了又照,都新奇得很,房里顿时漾起一阵轻快的笑语。 云傲天穿着那身挺括的衣裳,拘谨得连坐都不敢,只一直笔挺地站在门口等着。 不多时,南茉扬声叫他进来。 云傲天推门而入,一眼就瞧见宋芝芝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勾勒身形的旗袍,裙摆开衩处隐约露出雪白的小腿,往日里温婉的模样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娇俏。 他心头一跳,慌忙别开眼,竟有些不敢再看。 “难不成你打算一直闭着眼拍照?”南茉打趣道。 云傲天这才红着脸转回来,眼神仍有些闪躲。 南茉见状,又笑着对宋芝芝说:“芝芝你看,咱们小云一看就是实诚人,想来是连勾栏院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宋芝芝被说得脸颊发烫,轻轻嗔道:“南姐姐又拿我们取笑。” 南茉笑着摆摆手,翻出几张图片,让两人照着上面的样子摆姿势。 其实也简单,云傲天在椅子上坐定,宋芝芝双手交握,娴静地站在他身侧。 一切就绪,南茉举起相机,对两人道:“来,笑一个。” 一下午的功夫,南茉举着相机,为两人定格了不少画面。 除了云傲天,其余几人都是头回见照片这新鲜物事,看着相纸上清晰的人影,个个觉得神奇不已。 宋芝芝更是爱不释手,上前抱着南茉的胳膊:“南姐姐,太谢谢你了!这照片真好,能把样子留住呢。” 南茉笑着拍拍她的手:“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回头人人都有份。” 说罢,她忽然看向小青,打趣道,“小青估计也马上嫁了,倒是小兰,你可得抓紧些了。” 第 415 章 鸿门宴。 小青被说得脸颊绯红,低下头偷偷想着:若是十一穿上那身西装,定也是俊朗得很。 小兰却摇摇头,语气认真:“小姐,我就想一直陪着您,不嫁人。” 南茉刮了刮小兰的鼻子:“傻丫头,缘分到了自然挡不住,你们啊,都该有好归宿才是。” 照片拍完后,阿日鸢和索呼没留下吃饭,说要先回院子里张罗,好备下宴请南茉的酒菜,便先行告辞了。 南茉一行人来到饭厅,厅里除了摆着碗筷的两张餐桌,其余空着的桌子都铺了喜庆的红桌布,连椅子也一一罩上了红色椅套。 吃过午膳,云傲天先送宋芝芝回了宋国公府,随后便折返南府,帮着一同布置。 府里四处都悬起了红绸,风一吹,那抹艳色便轻轻晃动,添了满院喜气。 准备宴客的饭厅里,更是挂起了一排排灯笼,只等着成亲那日点亮,定能将整个屋子照得亮如白昼。 下午时分,天色雾蒙蒙的,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瞧着像是要下一场大雪。 果然,刚到暮色初沉,细碎的雪花便开始稀稀落落地飘下来,沾在檐角树梢,转眼便积了薄薄一层白。 邹车夫早早将马车赶了出来,车里提前放了暖炉,南茉上车时,车厢里已暖融融的。 她赴宴只带了寒霜随行。 到了漠北汉国使团暂住的院子外,阿日鸢已带着众人候在门口,见马车停下,连忙上前行礼:“恭迎南姑娘。” 南茉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扫过院前的积雪,踩着仆从备好的毡垫往里走。 经过那几个使团成员身边时,一股奇异的香气忽然钻入鼻腔。 那味道说不出的古怪,甜腻中带着些微腥气,闻得人鼻尖发腻。 南茉脚步下意识慢了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 这香气,似乎是从白日里去府上宴请她的那个年轻男子身上传来的。 一个男子,竟涂着这般浓烈的胭脂香粉,还偏偏是这种怪异的气味,倒真是奇特的癖好。 进了饭厅,阿日鸢笑着引她往主位走:“南姑娘,快请上坐。” 南茉刚在主位坐下,便见侍从捧上一坛酒来。 桌上明明坐了不少人,却只摆着这一坛,将军之子瞧着有些不妥,连忙拉过身旁护卫,塞给他几张银票,低声吩咐:“去,再多买些这种酒来。” 这边已有人将坛中酒舀入酒壶,再分倒进各人杯里。 阿日鸢亲自拿起酒壶,先给南茉满上。 她知晓南茉酒量惊人,便用了个大杯。轮到自己时,却换了只小巧的杯子,她的酒量实在寻常。 不多时,后厨雇佣的酒楼大厨端上一道道热菜,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寒霜正想为南茉布菜,却被南茉按住手:“寒霜,你也坐下吃,让旁人来吧。” 阿日鸢忙唤来身边婢女,让她伺候南茉布菜、添酒,自己则举起杯子笑道:“南姑娘,这杯我敬你。” 酒和菜都已由太医仔细验过,确认无毒,阿日鸢便放下心来,并未多想。 她不知道,这场看似热络的宴请,实则是一场针对她的鸿门宴。 南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让她莫名想起方才那将军之子身上的味道,两者竟有几分相似。 只是她此刻也没深究,更不知道这酒若与那男子身上的异香相遇,慢慢便会生出迷情之效。 南茉自身百毒不侵,自然无惧,可在场的其他人,怕是要遭殃了。 一坛酒很快见了底,席间众人渐渐都有些晕乎乎的。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一个使臣许是喝多了,又或是头脑已不甚清明,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南茉面前,一个劲要敬酒,嘴里含糊道:“南姑娘……您是微臣见过最、最漂亮的姑娘……来,喝酒……”说着,自己先仰头干了杯中的酒。 阿日鸢见他醉态毕露,怕再待下去生出什么逾矩的事端,连忙吩咐侍从:“扶他回房歇息。” 谁知那侍从刚将人送进房,他便猛地扑向一旁伺候的婢女。 婢女吓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声张。 毕竟正宴请宾客,动静闹大了不好。 更何况对方职位不低,若能从了他,做个妾室总比为奴强。 这般想着,她便半推半就地应了。 索呼也有些昏沉,不知怎的,望着自己心仪的阿日鸢,心底竟冒出些不该有的占有念头。 他被这想法惊出一身冷汗,忙找了个去方便的借口,快步走到外面想吹吹风醒醒神。 这时,将军之子的护卫又搬来三坛酒。 可宴席上的人早已不对劲,一个个东倒西歪,眼神迷离,连自己都快顾不住了。 有几个年轻男子更是失态,竟在席间就对旁边布菜的婢女动手动脚起来。 南茉看着满桌人脸色潮红、气息粗重,心头陡然一沉。 这绝非寻常醉酒的模样。 她刚想转头让寒霜去寻齐玉,却见寒霜也脸颊泛红,眼神恍惚,嘴里还不住地呢喃着什么,全然没了往日的清明。 以寒霜的酒量,绝不可能几杯就醉成这样。 南茉再扫视一圈,瞬间明白了过来:这是有人下了药,一种连太医都没能验出的药。 看这情形,分明是迷情之药。 眼下整个宴席上,只有她和那将军之子脸色如常。 下毒之人是谁,几乎不用细想。 而他的目标也很明显。 从他时不时瞟向阿日鸢的眼神里,便能看出几分不轨的意图。 南茉虽不擅解毒,却带着齐玉给的解毒丸。 他说过,这药丸能解毒,至少能坚持到他到。 她先取了一颗,喂给寒霜。 有没有用,也不清楚。 不过总归对身体也无害。 正要给阿日鸢喂药时,索呼回来了。 他脸色仍有些绯红,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南茉递过两颗药丸,索呼会意点头,一颗喂给阿日鸢,自己也服下一颗。 南茉目光落在那将军之子身上,对索呼吩咐道:“索护卫,先送阿日鸢回去。” “是!”索呼应声,扶着刚缓过些神的阿日鸢快步离开。 第 416 章 扔进花楼。 解毒丸虽已服下,寒霜却依旧晕沉,看来这迷情药效力颇强,寻常解毒丸也难立刻压制。 将军之子见南茉盯着自己,心里顿时发慌:她发现了?不该啊,连太医都验不出异样…… 他强装镇定,端起酒杯笑道:“南姑娘,看来他们都不胜酒力,眼下就剩你我了,我再敬您一杯。” 南茉挑眉,笑意微凉:“好啊。” 南茉: 老娘灌也能把你灌趴下。 她一杯接一杯地与他对饮,不多时,将军之子便舌头打了结,说话都不利索了:“南……南姑娘,微臣……微臣喝……喝不动了……” “怎么会?”南茉示意婢女继续倒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继续喝。” 将军之子心里还惦记着阿日鸢,却被南茉缠得脱不开身,走一步都难。 他晕乎乎地想着:她……她莫不是故意的? 南茉:我当然是故意的。 “倒酒。”南茉的语气没了先前的平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此时的将军之子早已醉得瘫软,几乎要从椅子上滑到桌下。 南茉示意两个婢女架住他,继续往他嘴里灌酒。 直到他彻底失去意识,像一摊烂泥般倒在椅子底下,人事不省。 南茉走上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身子,冷声道:“借着宴请的名义行龌龊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她俯身扶起仍有些晕眩的寒霜,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对婢女吩咐道:“把最后那坛酒,给我全灌进他嘴里。” “是。”婢女应声,不敢有丝毫迟疑。 邹车夫一直在马车里候着,听见院里动静,连忙下车迎上去,与南茉一同将昏沉的寒霜扶上马车。 “回家。”南茉吩咐道。 “好嘞。”邹车夫应声扬鞭,马车缓缓驶离。 南茉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想着有索呼照料,阿日鸢应当无碍。 另一边,索呼将阿日鸢扶进卧房,本想转身去唤婢女来伺候她换衣,可阿日鸢却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不肯松开。 “索呼,你要去哪?”她的声音带着药效催发的绵软,眼神朦胧地望着他。 索呼本就因药力有些心猿意马,此刻被心仪之人这般搂着,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浅的气息,更觉浑身燥热,几乎要把持不住。 “皇上,您先松开臣,臣去帮您叫人来。”他哑着嗓子劝道,额角已渗出细汗。 “不许走。”阿日鸢说着,侧脸轻轻蹭过他的脸颊,带着几分无意识的依赖。 索呼呼吸愈发粗重:“皇上,您……” 话未说完,阿日鸢微微仰头,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这一下,彻底击溃了索呼的防线。 他低喘一声,俯身将人按在床榻上,滚烫的吻落了下来。 窗外雪声簌簌,掩去了室内骤然失控的气息。 情动之间,两人衣衫渐乱,阿日鸢的手无意识探入索呼衣襟,那微凉的触感却让索呼猛地回过神来。 他慌忙将人轻轻推开,许是解药渐渐起效,此刻的他已没了方才的燥热迷乱,只剩满心的愧疚与后怕。 “皇上,是臣逾矩了。”他声音微哑,先俯身帮阿日鸢整理好衣襟,而后才起身整理自己的衣物,动作间带着几分局促,“臣这就为您唤人来伺候。” 他在心里暗下决心:皇上,无论如何,臣定会堂堂正正求娶您,绝不能这般唐突。 随即扬声喊道:“来人。” 外面的婢女其实早已听见些动静,只是不敢擅自入内,此刻应声进来,见两人衣饰整齐,才松了口气。 “你们好生伺候皇上。”索呼吩咐道,目光在阿日鸢脸上匆匆一扫,便转身退了出去,脚步里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是。”婢女们连忙应下,上前为阿日鸢宽衣擦拭,屋里渐渐恢复了平静。 索呼踏入宴厅,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 这分明是冲着阿日鸢设的局。 他提起瘫软如泥的将军之子,直奔京城最大的花楼,将人扔在老鸨面前:“找几个有脏病的伺候他。”随手甩出五百两银票。 老鸨盯着银票眉开眼笑:“公子可要也找几位姑娘?咱们这儿个个貌美如花……” “不必。”索呼冷声打断,“好生‘伺候’他。” “您放心~” 花楼的姑娘们进去时,那将军之子已经烂醉如泥,任凭推搡也毫无反应。 几人索性围坐在旁闲聊起来。 “这位是得罪人了吧?” “可不是,王妈特意指名要我们几个来伺候。” 一个姑娘轻叹:“王妈说了,明日就还我卖身契……这些年攒的银子,许是够治病了。” “城南那位大夫说,咱们这病能治吗?” “谁知道呢?也许能吧,能过几天自在日子,也算没白活。” 睡至半夜,将军之子被浓烈的脂粉香熏醒,恍惚间分不清是梦是真。 一个姑娘柔声贴过来:“贵人醒了?让奴家伺候您~” 竟真有佳人投怀? 他本就因残酒与药性躁动难安,这些姑娘们身上还熏了助兴的香,当即如饿狼般扑倒眼前几人。 他迷糊间伸手,触到一个姑娘,含糊嘟囔着:“皇上……在睡会吧。” 皇上?这是官员? 当朝天子不是男子吗?难怪至今未立后,原来是喜欢男人。 明煜辰在宫中无故打了个寒颤。 “快走!能伺候皇上的人,岂是咱们得罪得起的?” “要告诉王妈吗?” “必须说!得把人送走,否则牵连花楼,咱们的卖身契……” 三人匆忙离开这个屋子去找王妈。 王妈听得心惊,立即派人用被子将将军之子裹紧,抬到一处破庙安置。 至少,不能让他冻死。 将军之子是被冻醒的。他迷迷糊糊闭着眼,哑着嗓子喊道:“来人……” 没有回应…… 又提声唤道:“来人!!” 回应他的,是几个乞丐拄着木棍、虎视眈眈盯着这位侵占他们地盘的不速之客的视线。 将军之子猛地坐起身,裹在身上的被子随之滑落。 他这才惊觉,自己竟未着寸缕。 第 417 章 云傲天大婚1。 他慌忙拽过被子裹住身子,环视这陌生破庙与几个手持木棍、衣衫褴褛的乞丐,脑中一片混乱。 昨夜分明记得将阿日鸢拥在怀中缠绵,那欢愉的余韵此刻仍清晰可感,怎会一觉醒来身在破庙,还衣不蔽体? 他强压着慌乱,对为首的乞丐道:“帮我捎个信,我给你们二十两银子当报酬。” 那乞丐上前一步,斜睨着他:“先付银子。” “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带了钱吗?”他又气又急,“衣服都没了,明显是被人算计了!二十两而已,绝不会少你们的!” 乞丐撇撇嘴:“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没钱免谈,我们还得出去讨饭呢。” 他忽然摸到头上的银制发冠,连忙摘下来递过去:“这个总可以吧?足银的!” 乞丐掂了掂发冠,又咬了咬,才点头道:“说吧,去哪送信?” “去漠北汉国使团住的院子,找一个叫李庄的侍卫,就说我在这里。” “你是谁?我们该怎么说?” “就说朱公子找他。” 乞丐揣好发冠:“好嘞。”说罢便转身往外走,留下他在破庙里裹着被子,满心焦灼地等着消息。 护卫收到消息时,满脸难以置信。 自家公子怎么会跑到破庙里去? 他还特意去将军之子的卧房查看,还真是空无一人。 “你得带身衣服过去,他身上没穿衣裳。”乞丐在一旁提醒。 护卫连忙从行囊里取了套干净衣物,跟着乞丐匆匆赶往破庙。 一进庙门,见公子裹着破被坐在草堆上,他又惊又急:“公子,您……怎么会在这里?” 将军之子没好气地瞪他:“你问我,我问谁去?你的职责是护我周全,我都让人掳到这种地方了,你当时在干什么?” 护卫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低下头认错。 将军之子接过衣服匆匆穿好,先从乞丐手里要回银冠将头发扎好,又扔出二十两银子给乞丐:“闭上你们的嘴巴,懂吗?” 那乞丐攥着二十两银子连连哈腰,再三保证:“贵人放心,咱们嘴巴最严实!” 将军之子与护卫回到院中,心头疑云未散。 他分明记得昨夜与女子缠绵,可那人究竟是不是阿日鸢? 他试探着询问阿日鸢的贴身宫女:“昨夜皇上歇得可好?你们可曾仔细伺候?” 宫女垂首应道:“回朱公子,皇上安好,奴婢们一直守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 看来昨夜与他的……并非女君。 此刻细想,那女子满身脂粉香气,而他们的皇上好像素来不用这些…… 他究竟染指了何人? 正当此时,京城忽然起了流言,说“皇上好男风”。 明煜辰在宫中尚未知晓,朝臣们却已闻风而动。 大理寺与刑部当即下令:再有传播此谣者,立斩不赦。 朝中众臣只觉此事实在是荒唐。 谁人不知皇上心系南茉姑娘?若非南姑娘无意,凤位何至于空悬至今。 在大理寺与刑部的雷厉风行之下,京城流言迅速平息。 南茉听闻此事时,只觉啼笑皆非:“这谣言究竟从何而起?” 明煜辰怎么可能喜欢男人? 好在大理寺和刑部反应迅速,这谣言并未传到明煜辰耳朵里。 转眼便到了云傲天与宋芝芝大婚之日。 大婚定在傍晚举行,天色未亮,南府已处处张灯结彩,人影忙碌。 今日京城所有官员皆分赴南府与宋国公府。 人人都料定圣驾必会到。 明煜辰果然一早便到了南府。 宴席规模太大,闫凤英几人应付不来,索性关了小黑楼,全员来到南府帮手。 所有厨役齐聚厨房,宋浩领着孩子们在院落每个角落贴上喜字,连后院的动物们都戴上了大红绸花。 南府与小黑楼众人皆身着新衣,满府喜气盈盈。 官员们携家眷来到南府时,见皇上早已在府中,连忙上前行礼:“微臣参见南姑娘,参见皇上。” 明煜辰抬手示意众人免礼,官员们便吩咐家眷们也去搭把手,自己则留在前院与同僚寒暄。 那些贵妇、贵女们本就好奇婚房的布置,得了空闲便结伴往内院去。 一进婚房,众人皆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屋顶满挂着红绸,中央悬着一朵硕大的红花,床幔竟是从未见过的红纱,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天哪,你们看这红纱,上面还缀着亮晶晶的东西呢!”有人忍不住低呼。 “南府的物件果然样样新奇,真不知道是从哪里寻来的。” “我家小儿下月也要成亲,等宴席散了,可得好好向南姑娘讨教讨教。” 正说着,一个贵女忽然扬声喊道:“娘!你们快过来瞧瞧!” 几位贵妇闻声走到床头,只见那里摆着个精致的物件,里面竟清晰地映出郡主的模样,连衣饰的纹路都看得分明。 “这……这是什么?” “莫不是画像?可哪有画得这般逼真的?” “你看里面的衣裳,样式也别致得很呢!” 众人围着两人得照片啧啧称奇,眼底满是惊叹。 “哎呦!这床单上的绣纹也太别致了!这般精巧的花样,得是多顶尖的绣工才能绣出来?” 众人不敢贸然触碰床中央,只小心翼翼地捻了捻床单边缘,指尖划过细密的针脚,连连感叹:“这手艺真是绝了,怕是宫里的绣娘也未必能及。” 婚房里的每一样物件都让她们挪不开眼,摸了又摸,看了又看,满心都是欢喜与赞叹。 从婚房出来,贵妇、贵女们来到饭厅,入眼又是一片亮眼的红。 桌布、椅套、悬挂的灯笼,处处透着喜庆。 因来的宾客实在太多,南茉让人在院子里搭起了几顶帐篷,里面也同样铺着红布、挂着红绸,与正厅的热闹喜气连在一起,丝毫不显局促。 齐玉正在房中配制醒酒药,南茉进来:“齐大公子,多谢了。” 齐玉抬眸瞥她一眼:“你何时学会这般客套?” “我就随口一说。” 南茉忽然凑近端详他的脸。 齐玉挑眉:“这般盯着我,是终于爱上我了?” 第 418 章 云傲天大婚2。 “你眼眶的淤青怎好得这般快?” “自有秘方。”他轻笑,“嫁给我,便告诉你。” 南茉瞪他一眼,转身离去。 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南茉来到老夫人房中。今日往来问候的宾客众多,她担心祖母劳累:“祖母可觉得乏?” 老夫人慈爱地轻拍她的手:“不累。小云那孩子呢?” “没瞧见,许是在马房那边。要唤他过来么?” “不必,让他忙正事。”老夫人含笑望她,“茉儿陪我说说话就好。” “祖母待会要出去凑热闹么?” “自然要去的。” 南茉:“那您先歇息,吉时到了我来接您。” 云傲天将迎亲的骏马仔细检查妥当,都系着喜庆的红绸。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激动的心绪,来到前院,朝等候在那里的南茉恭敬行礼: “老大,一切均已准备就绪。” 南茉换了一身胭脂色衣裙,发间点缀着珍珠步摇,更显光彩照人。 她含笑点头:“好!吉时已到,咱们出发!” 她话音一落,府门外等候的乐班立刻鼓乐齐鸣,欢快的唢呐声直冲云霄。 云峥并没有跟着,毕竟他们长相一样,不想夺了新郎的风头。 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敞开,十六抬雕花喜轿在轿夫稳健的步伐中微微起伏,轿帘上的金丝鸳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接亲队伍浩浩荡荡,场面极为壮观。 小八精神抖擞,一马当先,率领着三十六名身着统一红衣的护卫在前开道,威风凛凛。 队伍前列,是特意请来的全福媒婆,她穿着喜庆的团花褂子,笑容满面,声音洪亮地高声喊着吉祥话儿:“红轿摇,喜糖飘,今日接亲福气高……”。 寒霜领着二十四名手提花篮的侍女,将篮中提前准备的花瓣一把把撒向空中。 花瓣纷飞如雨,香气弥漫长街。 宋律己带着孩子们,捧着装满特制喜糖和铜钱的箩筐,沿途分发给围观的百姓与孩童,引来阵阵欢笑与祝福。 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在震天的锣鼓声和漫天飞舞的花瓣中,热热闹闹地向着宋国公府进发。 整条长街被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欢呼声、赞叹声与喜乐声交织在一起,将这场婚礼的喜庆气氛推向了高潮。 不多时,迎亲队伍抵达了宋国公府门前。 宋国公府朱漆大门紧闭,门前却已簇拥着宋家的众多亲眷子弟,一个个面带善意的笑容,显然是要行“拦门”之礼。 媒婆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去,向着门内高声唱喏:“吉时已到,良缘天成!新郎官儿来迎娶他的美娇娘喽……” 她话音未落,小八便带着护卫们抬上一筐系着红绸的礼盒,里面尽是上好的绫罗绸缎与美酒,作为“开门礼”送到了拦门众人面前。 宋芝芝大哥,笑着上前一步:“妹夫今日想接走我家明珠,须得过我们这几关!” 他身后的年轻子弟们纷纷笑着应和。 云傲天立刻翻身下马,向世子及众人郑重行礼。 他本就相貌堂堂,今日一身大红喜服更衬得英气逼人。 第一关是“咏诗”。 不等云傲天开口,他身后的宋律己便含笑上前,从容不迫地吟诵了一首意境优美的催妆诗,言辞雅致,情真意切,立刻博得满堂彩。 第二关是“比试”。 小八一个箭步跃出,与宋家一位擅长拳脚的子弟过了几招,点到为止,既展现了实力,又全了对方的颜面,引得众人连连叫好。 最后一关,宋芝芝大哥亲自端上一个红布覆盖的托盘,笑道:“这最后一礼,需得新郎官亲力亲为。” 红布掀开,里面是一张打造精巧的弓,以及数支去了箭镞、箭杆上却系着红绸的箭。 “请新郎官,三箭定乾坤,一箭射天,一箭射地,一箭射向府门,以示对天、地、岳家的敬意!” 云傲天深吸一口气,接过弓箭。 他屏息凝神,挽弓、搭箭、松弦,动作流畅,姿态潇洒。 “嗖!嗖!嗖!” 三箭依次破空,精准地射向指定方位,红绸在风中猎猎作响。 最后一箭更是稳稳地钉在了宋国公府大门上方的门楣正中,箭尾红绸剧烈颤动。 “好!” 喝彩声顿时如雷鸣般响起。 宋芝芝大哥,满意地大笑,高声喝道:“新郎官才德兼备,武艺超群!开……中……门!!” 随着他一声令下,宋国公府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露出了府内张灯结彩、铺设着红毯的庭院。 通往内院的道路上,宋家的下人们分立两侧,笑容满面地准备迎接新郎官入内。 云傲天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回头望了南茉一眼。 南茉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这才整理了一下衣冠,在震耳欲聋的喜庆乐声和众人的欢呼祝福中,踏入了宋国公府的大门,去迎接他的新娘宋芝芝。 年轻公子们簇拥着云傲天往里走,宋国公与宋夫人带着家人迎在门口,连忙热情招呼南茉他们:“南姑娘,快请进!一路辛苦了。各位都辛苦了! 前几日宋芝芝归家时,带回来那个叫“照片”的新奇物件,宋家人稀罕得紧,翻来覆去看了许久,今日便想着请南茉也为他们全家留一张。 “南姑娘,快上坐歇息。”宋国公引着南茉往主位走,脸上满是笑意。 南茉笑着点头应下,刚坐下,院子里的官员与家眷们便纷纷上前行礼问候,一时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宋夫人捧着个锦盒走上前,打开一看,里面躺着颗圆润饱满的夜明珠,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南姑娘,这是我家祖父传下来的物件,不算什么稀世珍宝,您若不嫌弃,便拿着把玩吧。” “多谢宋夫人,这珠子很漂亮。”南茉身边的小兰接过锦盒,南茉轻声道谢。 宋夫人脸上泛起些不好意思的红晕,欲言又止。 南茉见状,温和问道:“宋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宋夫人这才鼓起勇气:“就是……就是那个‘照片’,不知南姑娘可否劳烦,为我们全家拍一张?” 第 419 章 云傲天大婚3。 “这有何难。”南茉爽快应下,“等会儿让小云把芝芝抱出来,咱们就在这院里拍。” 宋夫人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连声道谢。 云傲天进入内院接亲时,那些世家贵女们并未多为难,眼中却都盈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 “这便是芝芝的夫君?当真英俊不凡!” “听闻是南姑娘的左膀右臂,单是聘礼现银就有十万两呢!” “天呐,这么多?” “何止!那八十八抬箱笼里样样是精品,珍珠头面数不胜数……” “这般夫婿,郡主真是好福气!” “你们可知?这位云公子还亲口承诺,此生绝不纳妾,只守郡主一人。” “宋小姐的婚服可真好看,不是传统红色,可这婚服却是独一无二的。” 满屋子皆是这般羡慕的低语,声声句句,都透着对这段姻缘的由衷赞叹。 宋芝芝心里甜丝丝的,尤其听着周围世家贵女们对云傲天的夸赞,那点小得意被填得满满当当。 云傲天小心抱起她往外走,先去正厅拜别岳父母。 一进厅门,便见南茉手里拿着相机站在那里。 “小云,跟岳父岳母拍张全家福,拍完咱们再出发。”南茉笑着说。 “好。”云傲天应道,轻轻将宋芝芝放下,扶着她站到家人身边。 南茉指挥着让宋国公与夫人坐在前排,后面依次站着宋芝芝的大哥、大嫂,最后是云傲天与宋芝芝。 宋芝芝暂时取下了红盖头。 她举起相机,见宋国公夫妇脸上带着些拘谨的僵硬,便扬声道:“都放松些,笑一笑,看我这里……” “咔嚓”两声,接连拍了两张。 南茉收起相机,将其中一张递给宋国公,另一张交到云傲天手里:“收好了。” 宋国公捧着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影像,嘴角忍不住漾起笑意。 宋夫人接过照片,指尖抚过上面定格的身影,眼眶霎时红了。 她知道南茉迟早要离开京城,女儿也会跟着云傲天远走,自己已不年轻,谁晓得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女儿? 一想到这儿,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此时宋芝芝已重新盖上红盖头,并未看到哭泣的母亲。 云傲天小心翼翼将她抱起,送上花轿。 宋夫人背过身去,拼命忍着哽咽,生怕女儿听见自己的哭声。 南茉走上前,轻声道:“宋夫人若是舍不得,成亲后让芝芝暂且住回宋国公府便是,日子还长着呢。” 宋夫人攥住南茉的手,声音发颤:“你真是个好姑娘……她跟着你,我一万个放心,就是这眼泪,实在由不得自己……” “疼爱了十六年的掌上明珠,我明白的。””南茉拍了拍她的手背。 宋国公虽也动容,仍强自镇定道:“让他们出发吧,莫误了吉时。” 宋夫人这才依依不舍松开手,望着花轿缓缓抬动,终究还是没忍住,用帕子捂住了嘴,泪水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喜乐再次响起,迎亲队伍调转方向,浩浩荡荡地踏上归途。 十六抬花轿在轿夫们稳健的步伐中微微起伏。 云傲天端坐马上,不时回首望向喜轿,眉宇间满是温柔与喜悦。 小八依旧一马当先,引领着红衣护卫们在前开道,气势昂扬。 寒霜与侍女们再次扬起花篮,五彩花瓣洒满长街。 宋律己带着孩子们继续向道路两旁的人群分发着剩余的喜糖与铜钱,引得阵阵欢呼。 街道两旁人山人海,百姓们踮着脚尖,争相目睹这盛大场面。 孩童们在人群中穿梭嬉笑,试图接住空中飘落的喜糖。 老人们则笑着指点评论,都说从未见过如此排场的婚礼。 “新娘子好福气啊!” “我闺女成亲若是有这排场,那可是真是此生无憾了。” “祝新郎新娘百年好合!” 欢呼声、祝福声与震天的锣鼓唢呐声交织在一起,将整座京城渲染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直到那喧天的乐声与鲜艳的红色队伍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再也望不见踪影,宋国公夫妇才缓缓收回目光。 宋夫人悄悄拭去眼角的泪痕,转身与宋国公一同回到府内,继续招待满堂的宾客。 “国公爷,您这女婿当真是万里挑一,好福气啊!”席间一位官员举杯笑道。 有人心下不以为然:不过一介布衣,有何值得称道?面上却堆着笑附和:“确实难得,恭喜国公爷。” 宋国公岂会不知这些人心思?他只捋须含笑:“诸位尽兴,方才南姑娘特意送了醒酒药来,若有需要可去小儿处取用。” “南姑娘对贵府真是周到。” 宋夫人温声接话:“南姑娘待人,向来是极好的。” 一位即将为儿子办婚事的妇人走到宋夫人跟前,轻声道:“宋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僻静处,那妇人面露恳切:“宋夫人,我有个不情之请,您若是觉得为难,便当我没说。犬子一个月后成婚,我……我想请南茉姑娘赏脸参加,只是这……” 宋夫人一听便明白了。 这妇人是商贾之家,儿媳是六品官员家的女儿,她想借南茉的面子撑撑场面,免得旁人因家世轻慢了儿子。 宋夫人没有直接应下,只道:“我会把你的心意转告南姑娘。但她参不参加,你别抱太大指望,毕竟她与你家并不相识。” 妇人连忙点头:“我省得,我省得,能劳烦您传话,已是天大的情分了。” 宋夫人愿意帮这个忙,另有一层缘由。 这商户人家虽非官宦,却是出了名的善人。 妇人常带着下人在城门口施粥,她儿子还开了家学堂,收的学费极低,专收寒门学子,做了不少积德事。 不过这些终究是他们家自家的善举,不能因此就成为请动南姑娘的理由。 等这场大婚忙完,她寻个机会跟南姑娘提一句便是,至于南姑娘如何决定,便全看她的心意了。 除此之外,自己也做不了更多。 * 迎亲队伍在京城主要街道巡游一圈后,在震天的锣鼓与欢呼声中,浩浩荡荡地返回了南府。 第 420 章 云傲天大婚4。 这场万众瞩目的盛大婚礼,此刻即将进入最核心的仪式环节。 花轿停在南府大门前,全场霎时安静下来。 媒婆笑着上前,高声唱诵着吉祥的喜歌,随即掀开轿帘。 云傲天利落地翻身下马,在众人祝福的目光中走到轿前,轻轻踢了轿门。 随后,他俯身将新娘抱起,迈过门口那燃烧着吉祥火焰的马鞍,踏着铺满花瓣的红毯,一步步走向喜堂。 喜堂之内,红烛高燃,宾朋满座。 南茉与老夫人端坐主位,明煜辰亦在一旁观礼。 在礼官庄重的唱喏声中: “一拜天地!” 新人转身,向门外天地虔诚叩拜。 “二拜高堂!” 两人面向南茉与老夫人深深行礼。 南茉含笑点头,老夫人也是频频点头。 “夫妻对拜!” 云傲天与宋芝芝相对而立,彼此躬身对拜,起身时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幸福的笑意。 礼成,喜乐再次奏响,满堂喝彩。 云傲天在众人善意的哄笑声中,用红绸牵引着新娘,在所有亲友的簇拥下,缓缓走向新房。 进入洞房,云傲天将宋芝芝扶到床沿坐下,低声温言道:“你先歇息,我需得去前厅招待宾客,有事你派人去喊我。” 宋芝芝在盖头下轻轻“嗯”了一声。 不多时,闫凤英便端着一个食盘笑吟吟地进来:“芝芝,宴席还长着呢,先垫垫肚子。” 盘里是几样精致爽口的小菜和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 这声自然而亲切的“芝芝”,让盖头下的宋芝芝心头一暖。 从前在南府,大家都客气地称她“宋小姐”,如今这一声呼唤,仿佛一道无形的桥梁,让她真切地感到,自己从此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 用过饭食,南府众人都体贴地退了出去,只留下从国公府陪嫁过来的贴身丫鬟青杏伺候。 宴会中途,南茉抽空前来,将一部平板电脑塞到宋芝芝手中:“给你解闷儿,里面存了些电影,点开就能看。” 又简单教了她如何操作。 待南茉离开,那丫鬟青杏看着宋芝芝好奇地摆弄那会发光的“神奇匣子”,忍不住羡慕道:“小姐,您嫁得真好。南府上下都对您这般上心。 我大姐出嫁时,哪有人惦记她饿不饿,全家都在外面吃酒呢。” 宋芝芝抿唇轻笑:“确实很好。”她对自己这场婚事再满意不过。 从先前定下婚期到今日成婚,自己几乎没操过心,大小事宜全由爹娘和南府一手包办。 就连嫁衣,都是南茉特意为她准备的,样式新颖独特,世间找不出第二件。 能如愿嫁给云傲天,她心中满是甜蜜。 一想到他,宋芝芝的脸颊便泛起热意,心跳也跟着快了几拍。 她知道今晚将要发生什么。 出嫁前,母亲曾悄悄给她看过些画册,那些画面此刻在脑海里闪回,让她更觉羞涩。 “小姐,您怎么了?脸这么红?”贴身丫鬟青杏见了,关切地问。 宋芝芝忙别过脸:“没什么,许是屋里有些热。” 青杏笑道:“那奴婢去瞧瞧姑爷忙完了没,请他来揭盖头,您也好换身衣裳梳洗歇息。” 宋芝芝迟疑了一下:“这……他在前头应酬,会不会正忙着?” “奴婢去看看便知。”青杏说着,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青杏快步来到前院饭厅,一眼就瞧见正在席间敬酒的云傲天,便走上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云傲天听罢,立刻放下酒杯,笑着对周围宾客道:“各位先慢饮,我去去就回。” 青杏跟在他身后,望着姑爷宽肩窄腰、挺拔修长的背影,心中暗叹小姐真是好福气。 若换作是自己……她及时敛住思绪,依旧规规矩矩地垂首随行,未露半分异样。 云傲天踏入婚房,宋芝芝已重新盖好盖头,坐在床沿,一双纤手攥着衣角。 “夫人,我来了。” 云傲天拿起喜秤,青杏在一旁说着吉祥话:“称心如意,良缘永缔。” 喜帕被轻轻挑起,露出宋芝芝娇艳含羞的容颜。 两人在烛光下四目相对,皆是一怔。 按礼,他们应当共饮合卺酒,将彼此的发丝结在一起,装入锦囊。 这样便是“结发夫妻”。 云傲天想着有些事还是等夜里两人独处时再做,便低声对宋芝芝道:“夫人先洗漱歇息,前面应酬也快结束了,我去去就回。” 宋芝芝柔顺应道:“好。” 云傲天转身走出两步,忽然又折返回来,在她唇上轻轻一啄,这才快步离去。 毕竟是头一回做这般亲密举动,耳根早已通红。 宋芝芝没料到他会突然亲自己,脸颊霎时红透,连耳根都热了起来,坐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 一旁的青杏看在眼里,心里更是羡慕。 自家姑爷这般体贴,小姐当真是命好。 她悄悄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情绪,上前伺候宋芝芝梳洗。 时间来到半夜,前院的宾客渐渐散去。 南茉与明煜辰、齐玉、楚元夜站在一处,身后三位男子互相看着对方,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每位离席的宾客都先向南茉行礼,再对明煜辰躬身告退。 南茉转身,无奈道:“你们三个不去坐着,都杵在我身后做什么?” 齐玉闻言挑眉,离开几人。 不多时,他拿着从南茉院里取来的珍珠斗篷回来,轻轻为她披上:“夜深露重。” 这举动落在明煜辰与楚元夜眼里,两人眉头都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向齐玉的眼神里,不满更甚了几分。 这家伙,倒是会抢着献殷勤。 宾客散尽时,南茉只觉得浑身乏累,骨头像散了架一般。 许久没这般连轴转地忙过了。 “都别收拾了,”她扬声对闫凤英等人说,“赶紧歇着去,乱糟糟的明日再打理也不迟。” 闫凤英她们嘴上应着“好”,手脚却没停。 想着等南茉明日一早醒来,得让她看见个清清爽爽的院子才好,便依旧埋头收拾着杯盘狼藉。 这边南茉刚转身要回院子,明煜辰、楚元夜、齐玉三人竟又一前一后跟了上来。 第 421 章 洞房花烛夜。 南茉猛地转过身,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怎么着?你们三个还打算留在这里,跟我挤一张床不成?” 这一晚上,三人跟得比影子还紧:她刚端起酒杯,三人就争先恐后地抢着倒酒。 她跟谁多说两句话,三人便像贴身保镖似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人家。 三人闻言,立刻齐声否认:“没有没有,只是送你到院子。” 南茉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院子里空屋不少,你们找宋律己安排下住处吧。” 他们本就不愿离去,更互相提防着对方。 其实这担忧实属多余。 以南茉的身手,若她不愿,谁又能近身?不过是想离她近些,同在一片屋檐下罢了。 另一边,云傲天回到婚房,对青杏吩咐:“你去歇着吧。” 青杏行礼退下,却没有直接离开。 听墙角的诱惑实在难挡,全当守夜。 云傲天懒得理会她,径直走到已换好寝衣的宋芝芝身边,伸手将人轻轻揽入怀中,低唤了声:“夫人……” 宋芝芝脸颊绯红,轻推他胸膛:“热水备好了,先……先去沐浴。” 云傲天应了声“好”,转身走入内室。 他褪下喜服,坐进温暖的浴桶中,水汽氤氲间,想到即将到来的洞房花烛,心头也不由泛起一丝紧张。 待沐浴更衣后,他穿着一身舒适的里衣走出来。 宋芝芝抬眸,见他发梢微湿,喉结处还缀着一颗将落未落的水珠,只觉得脸颊发烫,浑身都有些不自在,紧张地攥紧了床边的锦褥。 云傲天端来合卺酒,两人手臂相交,将酒饮下。 他又取出金剪,小心剪下两人一缕发丝,仔细编绕,结成同心,珍重地放入早已备好的锦囊中。 仪式既成,他起身将外间的烛火一一熄灭,只留内室一对龙凤喜烛静静燃烧。 “夫人,”他回到床边,声音温柔,“我们安歇吧。” 宋芝芝垂眸,声如蚊蚋:“嗯。” 宋芝芝躺进床榻里侧,云傲天挥手放下红纱床幔,俯身将人轻轻笼在身下。 他起初有些生涩地吻着她,渐渐寻到章法,辗转深入。 宋芝芝被他吻得气息微乱,不自觉地揪紧他衣襟。 待唇瓣移至颈侧,她忍不住溢出一声轻吟,这更激得云傲天血气上涌。 衣衫不知何时零落榻下。 云傲天极尽温柔,宋芝芝虽初承雨露有些不适,不过尚可忍耐。 待到后来,渐入佳境,红绡帐内只余缠绵絮语与细碎声响。 门外的青杏听得面红耳热,暗想若换成自己该多好。 她自觉容貌不差,只待小姐有孕后……总有机会近身伺候。 婚房内的两人相依着折腾了半宿,直到天快亮时才沉沉睡去。 早有老夫人吩咐过,不必早起请安,待午后再去见长辈便是,好让这对新人能安稳休息。 宋芝芝醒来时,只觉浑身酸软,身旁的云傲天正伸着一条胳膊将她圈在怀里。 “夫君,该起了。”她轻声唤道。 云傲天迷迷糊糊睁开眼,应了声“嗯”,凑过来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才起身披好里衣,柔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芝芝脸颊微红,摇摇头:“没……没有。” “那我先去洗漱。”云傲天说着,转身往内室去了。 “好。”宋芝芝待他进去,才慢慢坐起身,捡起散落的衣物穿戴整齐。 两人梳洗妥当,云傲天正想叫青杏进来伺候宋芝芝梳妆,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云峥带着夫人崔小姐走进来时,廊下的青杏吓了一跳。 眼前这男子眉眼竟与自家姑爷如此相像,还亲昵地搂着位姑娘,她险些错认,刚要出声,就见婚房的门开了。 “大哥,大嫂,你们来了。”云傲天迎了出去。 崔氏笑着问:“芝芝醒了吗?” 青杏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姑爷的兄长,难怪这般相像。 云傲天朝她吩咐:“你进去伺候吧。” “是。”青杏应声,连忙掀帘进了屋。 青杏进了屋,伺候宋芝芝梳头、上妆。 瞥见她脖颈间若隐若现的淡红痕迹,昨夜听到的声响蓦地浮上心头,心里头一时五味杂陈,既有羡慕,又藏着几分说不清的酸涩、嫉妒。 “小姐,都打理好了。”青杏收好梳妆匣,轻声问,“要不要先去南姑娘院里瞧瞧?” 宋芝芝摇摇头:“把那边那个锦盒和那些红封带上,咱们先去给老夫人请安。” “是。”青杏应着,取了锦盒和红封随她出门。 二人踏出房门,云傲天立即含笑迎上。青杏见他神采奕奕,想到昨夜种种,不由脸颊发烫。 这般英挺勇猛的男子,教人如何不倾心? 云傲天自然没留意青杏的异样,自然地牵起宋芝芝的手,与兄嫂一同往老夫人院子走去。 此时,南茉的院里还静悄悄的,她累了大半宿,仍在安睡未醒。 小鱼瞧见新娘子一行人,欢快地跑进屋内:“祖母,芝芝嫂嫂来啦!” 院子里面所有的孩子,都随南茉,喊老夫人祖母。 老夫人慈爱地伸出手,小鱼乖巧地把小脑袋凑过去蹭了蹭。 “那小鱼帮祖母把他们迎进来可好?” “好!”娃娃音清脆应道。 小鱼又跑到门口,仰着小脸认真道:“云哥哥们,芝芝嫂嫂,敏敏嫂嫂,祖母让我来迎你们呢!” 宋芝芝与崔小姐相视一笑,柔声道:“有劳小鱼了。”示意青杏递上早已备好的红封。 里面装着十文钱,不多,能让孩子们买两串糖葫芦。 孩子们都好奇新娘子,纷纷跑进老夫人院里。 青杏将备好的红封分给孩子们,院里顿时一片欢快。 屋内,宋芝芝与云傲天恭敬跪下,向老夫人奉茶:“祖母,请用茶。” 秀芝接过茶盏,递到老夫人手中。 老夫人含笑饮了一口,慈祥道:“好孩子,往后要夫妻和睦,早日让祖母抱上重孙。”说罢示意秀芝将备好的红封递给新人。 里面各装着两枚金元宝。 “谢祖母。”两人齐声应道。 老夫人又唤云峥与崔小姐上前:“你们成亲时祖母未能到场,这份是补给你们的心意。”秀芝依言送上另外两份红封。 云峥夫妇连忙跪下:“谢祖母厚爱。” 第 422 章 不安分的心思。 昨日青杏忙着伺候宋芝芝梳妆,未曾留意老夫人。 今日在旁伺候时,才察觉老夫人双目失明。 敬茶礼成后,众人不便久留,以免打扰老夫人静养。 退出屋子,青杏低声道:“小姐,原来南姑娘的祖母是瞎子?” “住口!”宋芝芝当即厉声喝止,“再这般口无遮拦,别怪我不讲情面,立即发卖出府!” 青杏吓得扑通跪下:“小姐恕罪!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乱说了!” 这青杏是出嫁前新挑的丫鬟。 原先那个伺候她多年的贴身婢女,母亲见其年满二十五,便作主许给了府里那位精通马术的年轻马夫。 虽说听着是马夫,实则手艺精湛,俸银丰厚,是门好亲事。 从老夫人院里出来,几人往饭厅去。 闫凤英她们早已备好了早饭,见人进来便笑着招呼:“芝芝,快过来坐下。” 宋芝芝看向桌面,光是吃食就摆了十几种,其中一碗汤色乳白的汤她从未见过,便问:“闫嫂子,这是什么汤?” “这是奶茶,用牛奶混着茶叶熬的,”闫凤英解释道,“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宋芝芝端起碗抿了一口,眼睛亮了亮:“挺好喝的,我喝得惯。”她着实喜欢这味道,不知不觉便喝了两碗。 青杏在旁边的小桌旁用饭,看着主桌那边和乐融融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南姑娘待底下人从不见外,可自家小姐却让她单独坐着。 她悄悄攥紧了筷子,心里暗忖:若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了主子……这念头刚起,便被她慌忙按了下去,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宋芝芝吃着蒸饺,想加点醋,刚开口,云傲天已经站起身:“我去拿。” “奴婢去拿!”青杏连忙应声起身,快步取了醋来。 她没有直接放在桌上,而是递给了仍站着的云傲天。 云傲天面无表情地接过,青杏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他只当是寻常递东西时的磕碰,随口道了声:“多谢”。 青杏却像被烫到一般,那点触感混着他低沉的嗓音,让她脸颊瞬间飞红,低着头细声细气地应:“姑爷,这是奴婢该做的。” 这一幕恰好被推门而入的南茉看在眼里。 她扫了眼宋芝芝这个丫鬟,怕不是个安分的。 但她没作声,毕竟事未成形,总不好平白苛责。 青杏看着南茉身后跟着的三位男子风姿出众,尤其齐玉容貌胜似谪仙。 她偷觑一眼,顿时连脖颈都红了,慌忙埋头用饭。 这院里的男子,怎么生的个个都这般耀眼……。 众人见明煜辰进来,虽在南府不必行大礼,仍纷纷躬身致意:“参见皇上。” 青杏盯着明煜辰,惊觉这竟是皇上。 她从未见过真龙天子,更没料到皇上会在南府用早膳。 她不敢只躬身,索性跪下,心里还盘算着这样或许能让皇上留意到自己,脆声道:“奴婢参见皇上。” 明煜辰抬眼:“在南府不必多礼,起来吧。” “是,谢皇上。”青杏应声起身,偷偷抬眼打量,又慌忙低下头。 南茉挨着宋芝芝坐下,她身旁的空位立刻成了焦点。 楚元夜动作快,先占了椅子:“我先坐下的。” 明煜辰挑眉:“楚皇,此地是西夏,你身为使团,未免太喧宾夺主了。” 楚元夜也不示弱,站起身来:“明皇此言差矣,出使事宜早已了结,如今我只是南姑娘的客人。”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像孩童争糖似的谁也不让谁。 南茉无奈扶额:“要不,你们俩去那边桌子吃?” “不行!”两个声音异口同声响起。 就在他们争执的空档,齐玉搬了张椅子,不声不响挨着南茉坐下,还自然地给她夹了个蒸饺,又倒了碗奶茶,动作一气呵成。 明煜辰与楚元夜见状,双双冷哼一声,悻悻然坐到旁边,眼神里满是对“捷足先登”者的不屑,活像两个被抢了玩具的小孩,盯着齐玉的目光里全是“幼稚”的控诉。 而青杏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楚皇”?那竟是楚离国的皇帝! 这南姑娘身边往来的人物,个个都如此显赫。 那容貌最盛的男子……虽不知是何身份,但通身气度竟比两位帝王还要夺目,只瞧一眼便叫她心慌意乱。 此刻他正细心为南茉撕着鸡腿上的嫩肉,眉眼专注温柔。 青杏不由暗叹:这南姑娘的命,未免也太好了些。 青杏心念飞转,若能得这其中任意一位青眼,她便能一跃成为人上人。 她匆匆用完早饭,低眉顺目地走到南茉桌前:“南姑娘,让奴婢为您布菜吧?” “不必,”南茉头也不抬,“家里用饭没这些规矩。既吃好了,便去忙吧。” 青杏心中暗恼,面上却恭顺如常:“是。南姑娘,小姐,奴婢先退下了。” 宋芝芝点点头。 青杏刚出饭厅,便遇见匆匆赶来的小八与卢风。 二人昨日醉酒刚醒,衣冠尚带几分慵懒。 她暗自打量着这两位同样气质出众的男子,心中盘算着如何打听底细。 见一个年轻女子正在廊下收拾残破的喜字,忙上前搭话:“这位姐姐,我是芝芝小姐的婢女青杏,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小花见是新娘子带来的丫鬟,笑着应答:“叫我小花就好,那边是小草。” 小草俯身算是打过招呼。 青杏借机将院里众人名姓问了个遍,才故作随意地问起南茉身边的男子。 “方才进去的白衣是卢风公子,另一位是小八公子。” “那屋里挨着南姑娘坐的是……” 小花自幼长在楚离皇宫,最擅察言观色,见这丫鬟专挑出众男子打听,笑意便淡了几分:“那是齐玉公子。” 青杏:“他们……可是朝中官员?” “卢风公子经商,”小花垂眸整理手中喜字,“小八公子是自家人,齐玉公子……算是大夫。” 青杏:原是个大夫,到底不如那两位尊贵。 便暂且安下心思,跟着小花一同收拾院中散落的喜字。 第 423 章 将军之子病发。 南茉等人用完早膳,明煜辰需回宫处理政务。 临行前,楚元夜故意扬声道:“明皇,听闻不日将要选秀,预祝陛下觅得良配。” 明煜辰冷眼扫去:“楚皇莫要笑朕,他日你亦会有此一遭。” 楚元夜走近两步,压低嗓音:“你错了。为南姑娘,朕可终生不娶。这皇位……朕本就不甚在意。” 谁爱听他大言不惭。“哼!”明煜辰拂袖而去。 楚元夜转向南茉,语气温和:“南姑娘,今日可否一叙?” “好。” 齐玉当即跟上。 楚元夜蹙眉:“齐公子,能不能别一直跟着?” 齐玉言简意赅:“不能。” 最后,是一群人都跟了过来。 卢风、小八、云傲天、云峥,浩浩荡荡的一串人。 楚元夜开门见山:“南姑娘,先前与你提过的那处山清水秀之地,你可有几分中意?” 南茉想了想:“我还是想先去亲眼看看再说。” “打算何时动身?”楚元夜追问。 “怎么也得等开春吧,”南茉笑了笑,“我这人素来怕冷,天冷路滑的,不爱动弹。” 楚元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好。我在楚离国等着,那地方四季如春,定合你心意。” “成!”南茉应下,“到时候你带路。” “好。” 一旁,青杏正忙着给众人上茶。 这本该是小草的活计,她却找了个由头,说自家小姐让她进来伺候,顺便搭把手。 小草不疑有他,便把沏好的茶递给了她。 青杏端着茶盘,心里暗自盘算着,正好借着这机会多在这些男子面前露露脸。 青杏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渐渐有了数:等天暖了,南茉姑娘要带着这些人离开京城,去楚元夜所在的楚离国。 这么看来,这位楚离国的皇上似乎更值得留意。 眼前这些男子,若是能得到一个最好,不能,她就把自己留给楚离国皇帝。 日后她跟着去楚离国,有的是机会接近楚元夜。 如今要做的,是让自己更出众些,与南茉姑娘处好关系,最好还能让这位楚离国皇上对自己留有印象。 可具体该怎么做呢? 她正琢磨着,楚元夜已开口对南茉说:“好,那我明日便先启程回去,在楚离国候着你。” 南茉点头应道:“好。” * 漠北汉国的队伍已离开数日,行至一座府城时,阿日鸢下令在此休整两日再继续赶路。 这几日,将军之子忽然发觉身体隐秘处生出溃烂,连忙寻了家药堂看诊。 老大夫检查后,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嫌弃,问道:“这位公子,近来去过风月场所吗?” 将军之子回想片刻,自己虽未踏足烟花巷柳,却确实与女子有过肌肤之亲,只是具体是何时何地,他实在想不起来。 他含糊道:“没去过那些地方,但……或许有过接触。” “这是花柳病。”老大夫直言。 “你说什么?”将军之子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厉声斥道,“你胡说八道!” 老大夫也动了气,冷冷回敬:“你若不信老夫的诊断,大可再找其他大夫瞧瞧,或许是老夫学艺不精。” 他本就不愿接诊这种病症,语气里满是疏离。 将军之子环顾药堂,见只有这一位大夫,眼中瞬间闪过狠厉。 他忽然转身,抽出腰间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老大夫,咬牙低语:“这病,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杀了大夫以后,他离开药堂。 他并未回客栈,来到了府城里最大的花楼。 他找到老鸨:“你们这儿的姑娘,都干净吗?没什么不干净的病吧?” 老鸨连忙赔笑:“哎呦,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咱们这儿开门迎客,最讲究个干净体面,绝不敢做那砸招牌的龌龊事,您放心便是!” 将军之子从怀中摸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扔在桌上:“叫两个姑娘来陪我喝酒。” 老鸨眼尖,瞥见银票上的数额,顿时笑开了花,忙不迭应道:“好嘞好嘞!公子您稍等,这就给您安排最标致的姑娘来!” 片刻后,两个容貌清秀的年轻姑娘被领了过来,老鸨又吩咐人端上上好的酒菜,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仔细伺候好公子。” 将军之子一杯接一杯地灌两个姑娘喝酒,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两人已是眼神迷离,醉态尽显。 他这才放缓了语气,问道:“你们这儿若是有人得了花柳病,都用什么药治?” 其中一个姑娘还抱着酒壶,含混不清地笑道:“公子真会说笑,这病哪有药能治啊……” 话未说完,将军之子猛地上前掐住她的脖子,眼神凶狠:“不可能!你若不实说,休怪我不客气!” 窒息感让那姑娘瞬间醒了大半,慌忙挣扎着道:“公……公子,城西药铺的大夫能看这病!我们这儿好多人都去他那儿配药……” 将军之子一把推开两人,转身就往城西赶去。 实则那姑娘不过是为了保命随口胡诌。 这病本就无药可治。 他刚离开,姑娘便连滚带爬去找老鸨,把方才的情形说了一遍。 老鸨一听,脸色骤变:“这人定是自己得了那脏病!你们都去后院歇着,我这就让人守住前门,别让他再进来!” 将军之子来到城西的药铺,这铺子规模不小,单是伙计就有四人在里外忙碌。 他走到坐堂大夫的桌前,先取出十两银子放在桌上,沉声道:“大夫,借一步说话。” 大夫见状,便引着他往后院走,到了僻静处才问:“公子有何吩咐?” 将军之子开门见山:“花柳病,可有得治?” 大夫打量着眼前的年轻男子,看他衣着华贵,料子皆是上等,却没料到会染上这种病症,心里暗自讶异,嘴上回道:“公子,这病……不太好治。” 将军之子一听这话,反倒松了口气,“不太好治”,总归是有治的可能,并非全然无望。 大夫先为他诊了脉,随后又让他褪去衣物检查患处。 “公子这症状,瞧着时日尚浅,”大夫沉吟道,“先服一段时日的药试试看吧,老夫这就给你开方子。” 第 424 章 上门拿人。 他跟着大夫回到前堂,大夫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串药材名,他不认得,只能耐着性子等。 大夫写完,将药方递给一个伙计。 伙计接过一看,心里暗自嘀咕:这方子……怎么净是些让人嗜睡的药?难道这位年轻公子睡不着觉? 但转念一想,不该问的别多问,便埋头按方抓药。 不多时,药便抓好包妥。 将军之子又付了五两银子,拎着药包离开了药铺。 他拿着药回到客栈,吩咐伺候自己的婢女去煎药。 另一边,索呼派去跟踪的人也回来了,低声回禀:“索大人,他先是去了一家小药堂,属下进去时,里面的大夫已经没气了。 之后他又去了花楼,打听花柳病该去哪里医治,随后便去了城西的药铺,大夫给他配了些药。 他走后属下问过,那药方根本不治花柳病,不过是糊弄他的。” 索呼听了,冷冷颔首:“好,知道了。” 竟敢在西夏地界随意杀人,那便让他永远留在这儿吧。 他眸色沉了沉,吩咐道:“你夜里去趟衙门,把他杀人的经过写清楚,交给知府。” “是,属下遵命。”那人应声退下。 入夜后,索呼的手下将写好的文书悄悄放在了知府的桌案上,只用一根红绳松松系着。 知府刚在书房坐下,便瞥见了桌上的文书,皱眉问:“这是谁送过来的?” 守在书房外的管家听到动静,连忙放下手中的灯笼进来:“老爷,出什么事了?” “这文书,是刚有人放在这儿的,有没有看到什么人?”知府指了指桌案。 管家一看,也吃了一惊:“府里的侍卫竟没察觉有人进来?这也太……老爷,您先瞧瞧里面写了什么?” 知府拆开文书,越看脸色越沉,半晌才道:“这竟是封告发信,说的是漠北汉国使团里一位将军的儿子,杀了济世堂的大夫。” “漠北汉国?”管家愣了愣,“那使团不是由他们的皇上亲自带队吗?老爷打算如何处置?” 知府在书房里踱了几步,沉声道:“抓!既然这信送到了我这儿,就没有不管的道理。 咱们西夏有南茉姑娘在,不必惧怕任何国家。 敢在咱们地界上随意杀害西夏子民,绝不能轻饶。明日一早,就带人去客栈拿人。” 此时,阿日鸢还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那日她与索呼险些失控的纠葛,被她当作了一场恍惚的春梦。 这几日见了索呼,总觉得有些不自在,故而一路安安静静,没怎么开口说话。 将军之子因药效发作,睡得格外沉,一夜未因患处疼痛醒来,反倒以为是药起了作用,心里踏实了不少。 次日天刚亮,知府便带着一众衙役,将漠北汉国使团下榻的客栈团团围住,高声道:“知府办案,无关人等不得擅入!” 阿日鸢与索呼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查看。 知府见了阿日鸢,上前躬身行礼:“见过漠北皇上。” 阿日鸢蹙眉:“不知大人这是何意?” “回皇上,”知府直言道,“使团中的朱公子,昨日在济世堂杀害了一名大夫。无故杀人,按我西夏律法当斩,臣今日是来拿人的。” 阿日鸢看向索呼:“去,把他带过来。” 索呼领命,很快便将还在睡梦中的朱公子架了上来。 朱公子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此情景,又惊又怒:“你们这是做什么?”待看清阿日鸢,忙强作镇定行礼,“参见皇上,不知皇上唤微臣前来,有何要事?” 阿日鸢目光冷淡地看着他:“这位知府大人说,你昨日杀了济世堂的大夫,可有此事?” 朱公子心中一慌,却仍强撑着抵赖:“冤枉啊!微臣从未去过济世堂,何来杀人一说?” 阿日鸢看向知府:“大人可有确凿的人证物证?” 知府躬身回道:“回漠北皇,人证物证皆有。”说罢转头对衙役头领道:“把人带上来。” 不多时,济世堂的小伙计、花楼的老鸨与两位姑娘,连同城西药铺的大夫和四个伙计,都被带了过来。 将军之子瞥见这些人,心猛地一沉,额头已沁出冷汗。 他慌的不仅是杀人之事败露,更怕自己得了花柳病的隐情被当众揭穿。 “我……我不认识他们,你们为何联合起来害我。” 阿日鸢:“把他押住,让他闭嘴。” “参见各位大人。”带进来的几人纷纷跪下行礼。 知府沉声道:“这位朱公子因自身患有花柳病,前去济世堂求医。大夫告知他此病无药可治,他便恼羞成怒杀了大夫。 他原以为当时济世堂无人,却不知这位小伙计刚从茅房出来,恰好撞见全程。 小伙计怕遭灭口,慌忙躲起,之后便找到本官告发了此事。” 知府并未提及那封匿名告发信。 毕竟送信人来无影去无踪,贸然提及恐惹不必要的麻烦。 他继续说道:“这几位是花楼的老鸨与姑娘。 昨日朱公子给了老鸨五十两银票,让她找姑娘伺候,实则一直灌两位姑娘喝酒,只为打听花柳病的医治之处。 这位姑娘便告知了他城西药铺的地址。” 说着,他转向药铺众人:“你们再说说当时的情形。” 城西药铺的大夫抬头回话:“昨日这位公子来药铺,先付了十两看诊银,让老夫寻个僻静处说话,老夫便引他去了后堂。 经诊治,他确实得了花柳病,时日尚浅。这病本无药可治,可老夫见他匕首上沾着血迹,实在不敢得罪,便开了副安神助眠的方子。 后来他付了五两药钱,便离开了。” 将军之子听到“无药可治”四字,顿时怒火中烧,厉声喝道:“好哇!你竟敢骗我!” “再敢多言,便割了你的舌头。”阿日鸢冷冷打断他,随即转向知府,“知府大人,此人既在西夏境内杀人,自当交由你们依律处置,带去吧。” 使团中另一位官员连忙上前劝谏:“皇上,他可是朱将军的嫡子,如此处置……怕是不妥吧?” 第 425 章 回门。 阿日鸢眼神一厉:“这漠北,究竟是皇上说了算,还是将军说了算? 更何况,你们莫非忘了,我们败给了南茉姑娘,如今南姑娘才是主事人,你要听一个将军的号令,违抗主子的规矩吗?” 那官员吓得“扑通”跪地,连连磕头:“微臣不敢!微臣绝无此意……” 阿日鸢冷哼一声:“不敢最好。”随即对知府道,“带走吧。” 知府让人将将军之子带走,任凭他在那里大喊大叫,也无人理会。 一旁跪着的官员满心焦灼,只愁该如何回去向朱将军交代。 如今朝中大半势力已归附将军,若是让他知晓儿子要被西夏处死…… 他硬着头皮再劝:“皇上,朱公子终究是咱们漠北汉国人,是不是该带回本国处置才合规矩?” 阿日鸢反问:“他杀了西夏的子民,难道不该给人家一个公道吗?” 官员又道:“要不……咱们多赔些银子?” 阿日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啊,那你去跟知府说,赔多少银子全凭你定。对了,这里判了死刑,文书是要传回京城刑部的,到时候南茉姑娘若是知道了,说不定还会夸你会办事呢。” 这话听得那官员双腿直抖。 南茉姑娘若是知晓了,自己哪还有命在? 他暗自叹气:将军啊,并非下官不尽力,实在是此事难办,毫无转圜余地啊! 此事暂且了结,索呼回头朝手下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做得不错。 阿日鸢不知怎的,总觉得索呼今日格外高兴,仿佛朱公子出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不过她并未深究。 朱将军暗中联络朝臣的事,她早有耳闻,本就打算回去后处置他。 如今先除了他儿子,倒也省了日后一桩麻烦。 另一边,朱公子的护卫趁人不备,悄悄放出一只信鸽,将消息传回漠北汉国,禀报给朱将军。 * 次日一早,青杏提着食盒,来到楚离国使团下榻的院子。 楚元夜次日便要启程返回楚离国,院里众人正忙着收拾行装,顺带采购路上所需的口粮与银丝炭。 门口的护卫拦住了她,青杏忙道:“是南姑娘让我来的。” 一听是南茉的吩咐,护卫立刻放行,还在前头引路,将她带了进去。 此时楚元夜刚洗漱完毕,正准备去用早膳,听闻“南姑娘那边来人了”,心头一喜,忙道:“快请进来。” 待见到来人是青杏,他不禁有些疑惑。 这不是云傲天夫人身边的丫鬟吗?南茉怎会让她来?但他没点破,只淡淡问:“南姑娘让你过来的?” 青杏望着眼前俊朗的楚元夜,听着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心湖早已乱作一团,声音不自觉带上几分娇怯,跪下行礼:“参见楚皇。这是给您备的些京城特产,路上可以尝尝。”她既没承认、也没否认是南茉所遣。 楚元夜心暗自冷笑:看来是冲着自己的身份来的。他不动声色道:“多谢,放下吧。” 青杏见他语气疏离,分明是下了逐客令,心里急了。 必须让他对自己留下印象才行。 她故意猛地起身,手虚虚往额上一搭,装作头晕目眩的模样,双眼一闭便朝楚元夜的方向倒去。 谁知楚元夜眼疾手快,身形一闪便退开老远。 幸亏闪的快,要不摔他身上,他又得杀人了。 青杏原以为他至少会伸手扶一把,却只听“咚”的一声,自己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她睁眼一看,楚元夜竟站在几步开外,仿佛躲了什么麻烦似的。 这人怎么一点风度都没有? 青杏揉着发痛的胳膊站起身,强笑道:“惊扰楚皇了,奴婢早上没吃东西,方才有些头晕……” 楚元夜眉头微蹙,扬声道:“来人,送她回去。” 青杏暗自咬牙:这人竟如此不解风情? 青杏刚被送走没多久,邹车夫赶着车,载着陈刚与闫凤英,也来到了楚离国使团下榻的院子。 “是南姑娘让我们来的。”三人说明来意。 门口的两个护卫一听,面露难色。 方才那个女子惹得皇上不快,他们险些受罚,这会儿哪敢轻易放人?便试探着问:“不知各位是来做什么的?” 陈刚皱起眉,楚离国皇帝与大小姐明明是好友,怎么连门都不让进?他道:“这是我们大小姐让送来的东西。”说着,邹车夫、陈刚与闫凤英一同将车上的物件搬了下来。 “东西送到了,我们还有事,先告辞了。”他们还要去集市采买,没多耽搁便离开了。 护卫连忙喊人来,将东西搬进院里,随后进去禀报楚元夜:“皇上,方才来了一辆马车,也是说南姑娘让来的,小的让他们把东西留下,已经打发人走了。” 楚元夜一听,快步走到堆放东西的地方,只见里面是些能久放的干肉、点心、面饼,还有酒、腌好的鸭蛋与鸡蛋,都是路上实用的吃食。 他转头看向那两个还带着笑意的护卫,脸色一沉:“为何不先禀报朕,就擅自让人走了?拉下去,各杖二十!” 两个护卫被拖下去时,还面面相觑,满是茫然。 这差事怎么又办错了? * 转眼到了宋芝芝回门的日子。 一大早,宋国公府便忙了起来,厨房提前备下满满一桌菜肴,专等招待南茉与自家女婿。 回门本是小两口的事,南茉原没打算掺和,可宋国公一大早便派人来请,言辞恳切,说什么也要她同去。 南茉穿了身浅橙色劲装,袖口、领口与腰带上,都用银线在黑色底布上绣了精致纹样,利落又雅致。 宋芝芝与云傲天则穿着酒红色衣裳,特意配的情侣装,格外登对。 南茉带了小兰同去,宋芝芝身边跟着青杏。 到了宋国公府门口,宋国公与夫人早已领着宋芝芝大哥,大嫂候在那里。 南茉递上带来的礼物:给两位男士的是刮胡刀,给两位女士的是两套护肤品,都是稀罕物件。 宋夫人上前拉住南茉的手,笑着说道:“又让南姑娘破费了。” 第 426 章 去赴生日宴。 南茉淡笑摇头:“都是些小物件。” 她空间里这些东西堆积如山,便是再用三辈子也绰绰有余。 云傲天也将备好的礼品交给府里的小厮。 宋夫人瞧着云傲天,活脱脱是丈母娘看女婿的模样,越看越满意。 他生着张娃娃脸,瞧着就乖巧讨喜。 “小云啊,”宋夫人笑着问道,“听说你还有个大哥?” “是的,娘。”云傲天应道。 一旁的青杏忙插话:“夫人您是不知道,姑爷的大哥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奴婢第一次见时,还吓了一跳呢!” 宋夫人顿时更添了几分好奇,她还从没见过双生子呢,便说:“小云,改天有时间,带你大哥也来府里坐坐。” “好的娘。”云傲天应下。 另一边,宋芝芝的大嫂一直拉着她的手,细细问起她婚后的事。 “他对你怎么样?”大嫂关切地问。 宋芝芝脸上漾着笑意:“对我很好,事事都顺着我。” “那南府的其他人呢?”大嫂又问。 “都对我很好,”宋芝芝说,“我每日都能睡到自然醒,不管醒得多晚,早饭总会给我留着。” 宋大嫂笑着回:“那我们就放心了,原还怕你刚嫁过去不适应。” 宋芝芝笑着说:“嫂嫂放心,有南姐姐在,府里谁都待我很好。” 宋夫人还记得先前那位夫人托她的事,便开口道:“南姑娘,婚宴上有位夫人托我带句话。她家是商户,儿子即将成婚,娶的是六品官员的嫡女,想请您去参加婚宴……” 话未说完,宋国公便出声打断:“你怎么什么事都应承?这不是为难南姑娘吗?素不相识的,去做什么?” 宋夫人有些委屈:“我瞧着那家人是出了名的行善好施,才想着帮着带句话而已。” “那当初就该直接拒绝,”宋国公沉声道,“哪有让人家去赴陌生人婚宴的道理。” 宋夫人想想,也觉得老爷说得在理,这事确实不该多嘴传话。 南茉倒不在意,浅声道:“无妨。既然不认识,婚宴我就不去了。不过他们家行善事,倒可以送份贺礼过去,全当是他们家做善事的嘉奖。” 在前厅闲聊片刻,管家来报饭菜已备好,众人便移步饭厅。 青杏与小兰在旁伺候,南茉并未让她们入座。 毕竟是在宋国公府,这里的人遵循着古礼,主仆从不同桌用饭,她也不想贸然去打破这份规矩。 青杏这两日暗自琢磨,觉得楚离国那位皇帝实在算不上良配,半点不懂得玲香惜玉。 她转而打定主意,不如就在南茉身边这些男子里寻个去处。 尤其是那位齐玉公子,风姿卓绝,一身慵懒气度格外动人,每次见了都让她脸红心跳。 饭桌上,宋夫人见青杏频频走神,布菜也心不在焉,便唤道:“青杏……青杏,你这是怎么了?” 青杏猛地回神,慌忙道:“对不起夫人,奴婢昨夜许是受了些风,今日总觉得头有些晕。” 宋夫人便道:“那你先下去歇着吧。”说着喊了旁的丫鬟过来伺候。 青杏回到先前住过的屋子,屋里几个曾同住的小姐妹见她回来,忙围上来问:“青杏,你可算回来了!南府怎么样啊?” “南府可大了,里面的物件也精致,尤其是……”青杏顿了顿,脸上泛起几分羞赧。 小姐妹忙追问:“尤其是啥?” “南府的男子,长得一个比一个俊。”青杏小声道。 小姐妹顿时满眼羡慕:“青杏,你生得美,说不定能嫁进南府。姑爷他那方面……厉害不?” 青杏想起夜里隐约听到的动静,脸颊微红,嗔道:“你们问这个做什么,不知羞……” 小姐妹却不依不饶:“咱们以前不也常说这些嘛,快说说呀!” 青杏拗不过,低声道:“……极厉害。” 小姐妹便叹道:“那小姐可真幸福。” 青杏也点头认同。 女子这一生,图的不就是嫁个好人家,有个体贴的夫婿么。 而且她心里憋着股劲:一定要做人上人,绝不能嫁个奴才草草了事。 众人在宋国公府待到日落,南府的马车已在门外等候。 宋夫人虽不舍女儿,见她过得顺心,也便放了心,叮嘱道:“快回吧,看这天色怕是要下雪了,早些到家安稳。” 马车刚到南府门口,雪花便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南茉回到府中,宋律己立刻上前,递过两个帖子:“大小姐,今日收到的帖子。” 南茉接过一看,一个是三日后尤府的生日宴邀请,另一个便是那位商贾夫人发来的,邀她参加十五日后的儿子婚宴。 她对宋律己吩咐道:“尤府的宴,我去。礼我亲自备。另一个,你替我备份礼到时候送过去,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 宋律己应道:“好的。” 次日清晨,大雪已下了整整一夜,天地间一片银白。 楚离国使团的马车早已备好,楚元夜站在院门口,目光望向南府的方向,嘴角微微扬起。 暂时的分别,是为了日后更好的重逢。 南茉,我在楚离国等你。 “皇上,一切都已收拾妥当,可以启程了。”属下上前禀报。 楚元夜收回目光,点头道:“出发。” 又过了两日,便是尤小姐的生日宴。 南茉换了身浅紫色棉裙,外面罩着一件新斗篷。 那是小青与小兰新为她做的,与棉裙同属一个色系,紫色的斗篷上绣着精致的雪花纹样,帽檐处还镶了圈雪白的兔毛毛领,既保暖又雅致。 她从空间里随意取了一副头面,装在木盒中让寒霜带着。 宋芝芝也收到了邀请,带了份贺礼让青杏捧着,四人一同往尤府去。 今日是石车夫赶车,他做事同样周到细致,马车里暖意融融,丝毫不见冬日的寒凉。 南茉对石车夫道:“石叔,您去前面茶楼歇着等我们吧。”说着便要取银钱给他。 石车夫笑着摆手:“大小姐不用,我身上带着银子呢。” 如今南府上下吃穿用度皆由南茉承担,每人每月还有五十两月钱,莫说西夏,便是天下也难寻这般宽厚的主家。 如今他们个个手头宽裕,更不愿再收南茉额外的赏银。 第 427 章 尤公子。 南茉她们的马车刚停稳,尤御史、尤夫人与尤小姐便迎了上来,满面热忱地招呼:“见过南姑娘,见过郡主,快里面请。” 门口还站着不少前来赴宴的贵妇与贵女,见她们到了,也纷纷上前行礼。 南茉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走进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盛放的红梅树,在冬日里格外夺目。 尤夫人见南茉目光落在梅树上,便笑着问:“南姑娘,您喜欢这红梅?” 南茉点头:“嗯,挺喜欢的。” 尤夫人立刻接话:“南姑娘若是喜欢,明日臣妇便让人移栽几株到您府上去。” 南茉确实觉得这红梅赏心悦目,便问:“这样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一点不麻烦。”尤夫人连忙应声,说完下意识地瞥向尤御史,眼中带着几分惶恐。 她怕这自作主张,又会招来夜半的斥责与对女儿的迁怒。 尤御史笑着点了点头。 尤夫人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南茉浅笑颔首:“那便多谢了。” 因是冬日,宴席设在室内,受邀的人并不算多。 尤御史尚有一位周姨娘,生了个儿子,故而对这儿子十分宠爱。 先前尤御史让他出来迎接南茉,他竟嗤道:“什么人也配让本小爷去迎?爹,你莫不是老糊涂了?” 尤夫人对此也无可奈何。 她膝下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已出嫁,只剩这个小女儿在身边。 那个纨绔儿子虽是记在她名下,实则一直由周姨娘亲自抚养。 她因生不出儿子,素来不得尤御史待见,在府中本就没什么话语权。 众人进了宴厅,那纨绔儿子倒是已在里面。 他先前没被带去宫宴,未曾见过南茉,此刻见了,眼睛顿时一亮,显然是被南茉的容貌吸引。 尤御史连忙请南茉上坐,待她落座后,其他人方才依次坐下。 寒霜将给尤小姐的贺礼递上,青杏也捧着宋芝芝的礼物上前。 众人都暗自好奇,南茉会送些什么给尤小姐。 旁边一位贵女低声撺掇:“尤小姐,不如打开瞧瞧,也好当众谢过南姑娘呀。” 尤小姐见南茉含笑点头,便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套金头面,上面镶嵌着圆润的珍珠,流光溢彩。 一位贵妇看了,忍不住惊叹:“这……这头面怕是要值上千两银子吧?” 尤夫人也觉得太过贵重,忙道:“南姑娘,这份礼太厚重了。” 南茉淡淡道:“既送给你,便不必在意它的价值。” 尤小姐心中一动,郑重走到厅中,向南茉盈盈一礼:“多谢南姑娘。臣女明白了。” 她懂南茉的意思,无论礼物贵重与否,那份心意才最该被珍视。 婢女进来禀报:“老爷,宴席已经备好了。” 尤御史吩咐道:“端上来吧。” 尤公子坐在父亲身旁,凑近了低声问:“爹,这就是那个南茉?” 尤御史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呵斥:“给我谨言慎行!南姑娘绝非寻常人,得罪了她,咱们全家都担待不起。 往日里我纵着你也就罢了,今日务必给我安分守己,听见没有?” 尤公子心里却觉得没趣。 美人就在眼前,偏偏不让招惹,倒不如回自己院子里,逗弄那个掳来的小娘子有意思。 他索性站起身,对着南茉拱了拱手:“南姑娘,我身子有些不适,先失陪了。” 尤御史气得脸色发青,又急又窘,忙向南茉告罪:“南姑娘恕罪,这逆子被我宠坏了,实在不懂礼数。” 南茉方才将父子俩的低语听得一清二楚,一个不成器的纨绔,只要不来招惹自己,便与她无关,于是淡淡道:“无妨。” 尤公子正准备转身离开宴厅…… 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突然冲进宴厅,凄声呼救:“贵人救我!”身后跟着一群手持棍棒的小厮,很快将她死死按住。 尤御史慌忙起身:“这是怎么回事?”他尚不知儿子强掳民女之事。 尤公子脸色一变,强作镇定道:“这是孩儿买来的婢女,患有疯病,这就带她下去。” “我不是疯子!贵人们救救我啊!”女子拼命挣扎,声音嘶哑。 尤御史又急又窘,忙道:“让南姑娘见笑了,还不快把人带下去!” “是,是。”小厮们应声要拖人。 “慢着。”南茉从座位上起身,一步步走向那女子。 尤公子这下真慌了,连忙拦在她面前:“南姑娘,这是我们府里的家事,如何处置……想必南姑娘不会插手吧?” 南茉抬眼看向他,没多说一个字,揪住他发髻将人狠狠掼向宴桌。 这一下力道不轻,尤公子踉跄着摔在旁边的桌案上,杯盘碗碟瞬间翻倒一地,汤汁溅了满身。 尤御史眼前一黑:全完了! 尤公子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强忍着疼猛地站起,对着南茉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不过是皇上身边的玩物,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我告诉你……” 话未说完,寒霜已如闪电般抬脚,将他狠狠踢飞出去,冷喝一声:“找死!” 尤御史一家吓得魂飞魄散,“噗通”跪倒在地:“南姑娘饶命!小儿他……他定是喝了酒,才胡言乱语,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计较……” 宋芝芝在一旁冷冷道:“尤御史,我瞧他可不像喝了酒的样子。” 尤御史额头冒汗,连连磕头:“郡主恕罪,南姑娘恕罪!都是老夫教子无方……一切都是我的错!” 尤夫人与尤小姐跪在旁边,始终没开口求情。 活该!这逆子平日里从不把她们母女放在眼里,若不是碍于血缘,尤小姐早被他轻薄了去。 如今总算有人治他,连他最倚仗的父亲都没法袒护,母女俩心中暗爽。 尤夫人之所以想让女儿亲近南茉,确实是为了进入皇宫,为的就是能抬高女儿的身份,不必再事事身不由己。 至于她,早偷偷买了院子、存了银两,只盼着有朝一日能彻底离开这尤府。 如今这样,真是苍天有眼。 第 428 章 我的话,便是圣旨。 她甚至庆幸,那日女儿得罪了南姑娘才得了那个上门赔罪的机会。 尤公子被小厮扶起来,仍不服气地嚷道:“我们府里处置一个下人,你也要插手?说出去,就不怕人说你蛮横霸道吗?” 南茉没理他,走到那女子身边,沉声问:“你真是他买来的?” 女子哭着往前跪行两步,泪如雨下:“贵人明鉴!民女不是!我和家人是杂技班的,昨日表演结束,他就带人把我强行抢进府,还打伤了班主和其他人……求贵人救救我们!” 南茉转头看向尤御史:“你们有她的卖身契吗?” 尤御史此刻恨不能当场掐死这个逆子,他哪会不知道,这定是没卖身契的。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喊道:“逆子!卖身契呢?还不快去取来!”说着,他偷偷给管家使了个眼色,意思再明白不过。 赶紧弄份假的来。 南茉早已看穿他的伎俩,淡淡道:“寒霜,你跟着去取。” 寒霜应声:“是!” 管家只能硬着头皮去翻找那份根本不存在的卖身契,寒霜在一旁冷冷看着他东翻西找。 “是不是不小心弄丢了?”寒霜慢悠悠地问。 管家连忙点头:“对……对!定是我老糊涂了,不小心给弄丢了!” “哦?”寒霜挑眉,“弄丢了也无妨,那就替你家公子去刑部大牢待着吧。” 管家吓得脸都白了:“刑部?大牢?不过是丢了张卖身契,怎么就要坐牢?” “可你丢得太巧了,”寒霜语气转冷,“说不定你本就是个人贩子,借着管家的身份拐骗妇女,你家公子怕是还被蒙在鼓里呢。 走吧,人贩子管家,去南姑娘跟前把这话再说一遍。” 管家心头发颤,想着一家老小都靠着他在尤府讨生活,可若自己真进了大牢,尤御史未必会照拂他的家人…… 正犹豫间,寒霜已拎起他的后领,像提小鸡似的把人带了出去。 寒霜将管家扔在尤公子身旁。 南茉看向两人,语气平淡:“看来是碰巧找不到了?” 寒霜应道:“是啊,这位管家说他给弄丢了。” 管家慌忙看向尤御史,他咬咬牙,对南茉道:“南姑娘,是……是小的不慎弄丢了,任凭您责罚……” 南茉却笑了笑:“一张卖身契而已,丢了便丢了,去衙门补一份就是,多大点事。尤御史,你说呢?” 尤御史额头冒汗,硬着头皮应:“是……南姑娘说的是。” “那正好,”南茉起身,“走吧,带着这些人一起去办。哦对了,你这官职不小,去大理寺更合适些。走走走。” 尤御史听得腿肚子都软了。 大理寺卿向来铁面无私,真去了那里,定会一查到底,儿子保不住不说,自己因包庇获罪,轻则降职,重则罢官,后果不堪设想。 他正急得无计可施,尤公子的生母孙姨娘忽然哭着跑了进来。 她先看了眼儿子,又转向尤御史,泣声道:“是妾身……是妾身一时糊涂,把这女子绑来的,不关公子的事,一切都是妾身做的!” 南茉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微动。 倒不是怜悯这恶行,只是唏嘘为母者甘愿为子女背负罪孽的决绝。 南茉看着那女子:“寒霜,先将这位妇人拿下。”孙姨娘咬着唇,一声不吭地任人束缚。 南茉的目光忽然转向尤公子,语气转冷:“这事暂且了了,你辱骂我的账,总该算算。” 孙姨娘一听,顿时急了,忙道:“南姑娘,他不过是口无遮拦,我让他给您赔罪!清儿,快,给南姑娘磕头道歉!” 尤御史也连忙接话:“南姑娘,都是老夫教管不严,老夫替他给您赔罪,老夫……” “尤大人,”南茉打断他,眼神锐利如锋,“你可知,辱骂皇上,当治何罪?” 尤御史心头剧震。 那自然是诛连九族的死罪! 可……他觉得,南茉虽身份特殊,终究不是皇上……但这话他哪敢说出口,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尤御史不敢接话,孙姨娘却急得脱口而出:“可……南姑娘,您……您终究不是皇家人啊?” 宋芝芝厉声斥道:“放肆!南姐姐的地位远在皇权之上,辱骂她,更是罪加一等!” 尤御史忙道:“南姑娘,老夫愿将家产悉数奉上,只求您放过小儿这一次!” 南茉淡淡瞥他一眼:“想贿赂我?我可不缺银子。寒霜,去请明煜辰来,他的官员,让他亲自处置。至于这个……” 寒霜领命离开。 尤御史不住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求您……全是老夫的错,求您留他一命!” 尤夫人与尤小姐始终默不作声,只安静跪着。 南茉转向尤夫人:“那孩子寄养在你名下?” 尤夫人垂首应道:“是,南姑娘。” 尤夫人深吸一口气,似是鼓足了勇气:“南姑娘,臣妇斗胆求您一个恩典。 他虽记在臣妇名下,实则一直由孙姨娘抚养。 臣妇想与尤文书和离,带小女儿离开。当年臣妇带着嫁妆嫁入府中,可那些财物全被挪到了孙姨娘院里。 大女儿成婚时,尤文书表面给了十八抬嫁妆,实则都是些用过的旧物,银两仅有八十八两,可臣妇嫁过来时,单是银票就带了两千两。 南姑娘,求您帮帮臣妇。” 那些一旁看着的妇人,贵女们唏嘘不已,纵然是普通人家成亲,也不会拿着一些用过的旧物。 看来这尤御史宠妾灭妻。 南茉想也未想,只吐出两个字:“准了。” 尤御史急道:“南姑娘,这是臣的家事……” “哦对了,尤御史,”南茉打断他,“和离之后,你还得归还尤夫人的嫁妆。夫妻离散,嫁妆本就该物归原主。” 南茉:我想咋样就咋样,不服也都给我憋着。 尤御史面露不悦:“可这……南姑娘,这……” 南茉眼神一冷:“尤御史,我不喜欢有人忤逆我。别以为自己是什么举足轻重的官员,在我这里,你什么都不是。 我的话,便是圣旨,便是明煜辰也不敢违抗,你明白吗?” 第 429 章 看表演。 尤御史纵然万般不愿,却只能低头应道:“微臣……明白。”这短短四字,已为他仕途画上终章。 南茉转向尤小姐,浅笑道:“尤小姐,生辰快乐。我乏了,先行回府。芝芝,我们走。” 尤小姐郑重叩首,眼眶微红:“南姑娘,多谢您!” 这一声谢,既是为母女二人终于脱离苦海,亦是为这生辰日里,唯一一句真挚的祝福。 南茉离开后没多久,大理寺的人便到了,将尤府上下尽数带走查办。 经过几日彻查,竟查出这尤公子早已不是第一次强掳良家女子。 先前被他掳走的女子中,有被玩弄后虐杀的,有侥幸被送回却因名声尽毁而自尽的。 寻常百姓碍于他御史公子的身份,只能忍气吞声,有苦难言。 最终判决下来:尤御史与尤夫人正式和离,女儿随尤夫人生活,虽嫁妆多已损耗,仍判归她三千两银票。 也够她们母女生活好久。 尤御史因包庇纵容之罪,被判流放三千里。 尤公子罪大恶极,斩立决。 孙姨娘得知儿子的结局,在牢房里一头撞死。 尤府的下人,除了尤夫人与尤小姐的贴身侍从,其余尽数被发卖。 寒霜将这些结果一一禀报给南茉与宋芝芝。 宋芝芝感叹道:“真没想到,这些为官者家里竟如此不堪。平日里个个把律法挂在嘴边,可真正能遵守的又有几个?” 南茉淡淡道:“善恶到头终有报,不过是来得早与晚罢了。” 宋芝芝点头:“南姐姐说得是。” 正说着,宋律己匆匆进来禀报:“大小姐,大门口跪着些人,说是特地来谢您的。” 南茉道:“去看看。” 院里众人随她来到门口,只见先前被救的杂技班女子带着一群人跪在那里。 她见了南茉,连忙笑着上前:“民女得姑娘搭救,特意带家人来谢您!” 南茉道:“快起来吧,谢我也不必跪在这里。” 女子却道:“民女就想让大家都看看,您是多好的人!” “好了,起来吧,都进来说话。”南茉招呼道。 宋律己引着众人往里走。 这杂技班一共十三人,男女老少都有。 班主是那女子的父亲,他躬身行礼:“多谢姑娘救小女于危难之中。我们也没什么能报答的,想给您表演一段杂技,略表心意。” 南茉笑道:“好啊,我正好爱看,只是这里地方小了些。” 班主忙道:“小的们平日在城西于堂表演,不知南姑娘能否屈尊移步到那里?” 南茉应道:“好,那我们明日过去。” 班主喜出望外:“唉唉!我们这就回去准备!” 次日一早,一份关于漠北汉国朱公子杀人的文书传到了刑部。 刑部尚书看过内容后,决定先带着文书去南府。 此事牵扯到漠北汉国,还是得先听听南姑娘的意见,至于皇上,自然要排在南姑娘之后。 他到南府求见,宋律己引着他往里走。 “大小姐,刑部尚书求见。” 此时南茉刚用过早膳,正准备换衣去看杂技,闻言吩咐道:“让他进来吧。”也不知道来干嘛,可别耽误她去看杂技。 尚书步入室内,见南茉身着一袭从未见过的衣物,连忙低头不敢直视。 南茉穿的是一套现代款珊瑚绒套头睡衣。 他恭敬递上文书,由小兰转呈南茉,同时禀报道:“启禀南姑娘,此乃府城急送文书。漠北汉国使团的朱公子,杀害了西夏药堂一名大夫,知府特来请示,是否可判斩立决?” 南茉快速翻阅文书,知道了这个朱公子正是此前算计阿日鸢之人。 她当即说道:“按知府所请,判斩立决。” 尚书躬身行礼:“微臣遵旨。那微臣先行告退,即刻前往宫中面圣。” 刑部尚书刚一离去,南茉便即刻换好衣裳,带着府中众人动身前往城西于堂。 府中仅留秀芝、老夫人照看,另有她特意让禁军调拨的二十名护卫留守。 马车行至齐府,先行接上齐玉、齐妙几人。 随后又绕道小黑楼,接了小八一行人,这才径直向城西驶去。 城西的于堂早已收拾妥当。 今日这里不接待其他客人,特意留出来招待南茉一行人。 南茉走进来,只见内里布置雅致,舞台宽敞,台下错落摆放着矮桌与软榻,桌上已备好了点心、茶水,还有几碟橘子。 这寒冬腊月里本没什么新鲜水果,这些橘子是于堂老板特意从南方采买,用货船千里迢迢运回来的,对于其他人来说格外稀罕。 所以于堂这边收费很高,都是一些富商,和达官贵人才会到这里看表演。 因此于堂的收费向来不低,来此看表演的多是富商巨贾与达官贵人。 班主带着班子里的人先过来给南茉行了礼,才转身回后台换衣服、调试道具。 不多时,帷幕拉开,锣鼓声骤然响起,表演正式开始。 先是几个少年翻着筋斗上台,动作利落如飞燕,落地时稳稳当当。 接着上来一对男女,女子站在男子肩头,手臂舒展如蝶翼,随着男子的步伐旋转起舞,裙摆飞扬间,竟从袖中抖落数朵绢花,恰好落在前排的矮桌上。 最让人惊叹的是压轴的“走钢丝”。 一位白发老者手持长杆,缓步踏上高悬的钢丝,脚下稳如磐石。 行至中段,他忽然将长杆一抛,身子陡然下弯,竟在细细的钢丝上做起了倒立,引得众人屏息凝神。 待他稳稳落地,南茉率先抚掌,满堂顿时响起一片喝彩。 班主在一旁解说,声音里满是自豪:“这些孩子都是打小练起的,手上脚上不知磨破了多少层皮……” 南茉起身:“赏!” 小青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荷包,从中抽出一张百两银票,递给班主。 班主连忙推辞:“这可使不得!小的们本就是为了感谢姑娘救命之恩才献艺,哪能再收您的赏银?” 南茉浅笑:“自然该收。你们的表演十分精彩,换作旁人,也定会打赏。” 一旁的陈刚见状,直接将银票硬塞进了班主手里。 第 430 章 秀女到。 看完表演,班主带着众人又一番千恩万谢,南茉才带着一行人离开于堂。 临走时,她特意在桌案上留下了五个银锭。 后来伙计们打扫时发现了银锭,赶紧禀报给掌柜。 掌柜笑着对班主道:“这位南姑娘,当真是个通透又体恤人的妙人啊。” 他原本还在盘算,今日特意备下的吃食茶水,怕是只能算于堂自己的开销,没想到南姑娘不仅给了银子,还多付了不少。 这样一来,等老板回来也好多句交代。 南茉这边看完表演,便带着众人去了小黑楼用餐,又让人给南府送了些吃食回去。 日子倏忽而过,这几日,府城各地选送来的秀女正陆续抵达京城。 每五位姑娘,宫里便会派一位嬷嬷前来,专门教导她们宫中礼仪。 这些姑娘里,既有五品以上官员的嫡女,也有世家望族的千金。 五位女子同住一个院子,彼此初见,气氛尚算平和。 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子率先开口,落落大方地见礼:“我是江书瑶,家父乃青梧府通判,见过各位。” 接着,另一位女子柔声应道:“我是陆婉宁,祖父曾任丞相,如今家兄在幽州城任参将。见过各位姐姐。” 其余几人听了,暗自留意。 陆家的官职背景显然更显赫些。 这时,又有一位姑娘欠身介绍:“我是温月禾,家父是盛宁府知府,见过各位。” “诸位好,我是戚将军的侄女戚安。”自幼长在边关的她举止间自带一股飒爽之气,与京中闺秀的温婉迥异。 最后那位身着绯色锦裙的姑娘缓缓起身,眼尾微挑:“尹棠,家父现任锦川府副总兵。” 她特意在“副总兵”三字上略作停顿,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矜傲。 从二品大员的掌上明珠。 这般身份,确实足以让她在这方小院里睥睨众人。 五位姑娘各自回了房。 尹棠的婢女玉兰边整理妆奁边道:“小姐,老爷可是从二品大员,放眼这院里谁比得上? 那戚将军虽官拜二品,戚安到底只是个侄女。 江书瑶容貌寻常,父亲不过是个通判……哪配与您相提并论。” 尹棠对这般吹捧颇为受用。 在锦川时,她便最爱仿效京城风尚举办宴会,享受众星捧月的滋味。 她故作淡然地瞥了婢女一眼:“玉兰,别什么人都拿来与我相较。” 玉兰立即轻拍脸颊:“奴婢失言!她们自是连给您提鞋都不配。” 尹棠走到椅边坐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玉兰吩咐道:“对了,玉兰,等嬷嬷来了,你想法子问问皇上喜欢什么颜色、偏爱什么香气,还有他欣赏什么样的女子。” 玉兰连忙应道:“是,小姐。” 另一处住着五位秀女的院子里,有位名叫狄疏星的姑娘,她是明煜辰的表妹。 是明煜辰生母的侄女。 这次家族特意送她来参选,便是盼着她能在宫中得宠,让家族再出一位有分量的妃嫔,稳固势力。 京城的秀女连同各府城选送的,总共五十五人。 因这次选秀限定参选者需为五品以上官员家眷,人数并不算多。 内务府共派出十一名嬷嬷,分别进驻各个院子,负责为期半月的礼仪教导。 京城本地的秀女们对要与外府姑娘同住一个院子,一同学习颇有不满。 “居然要咱们跟那群乡下来的一起学规矩,真是屈就了。”说话的是刑部右侍郎家的嫡女孟昭阳。 “昭阳慎言,你这张嘴没个把门的,若是被人听了去,难免生事。”开口劝诫的是正一品宗人令许大人的孙女许清欢,她是这批秀女中家世最显赫的一位。 孟昭阳不服气道:“不是,许姐姐,我就是觉得这次选秀处处透着古怪,跟以往大不一样。” 许清欢似有深意地说:“这次选秀的规矩由南姑娘定,自然与从前不同。” 孟昭阳嗤笑一声:“哼!她一个女子,还不是仗着几分姿色?能有多大真本事。” 许清欢听了,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接话。 她可没蠢到去口出妄言得罪南茉。 尤御史的下场就在眼前,这孟昭阳竟全忘了。 也好,都是竞争对手,她若真得罪了南茉,倒省得自己再多费心思,少了个麻烦。 尤小姐也在这次的秀女之列。 按说她家出了那样的事,参选资格本该被取缔,可南茉没发话,谁也不敢擅自处置。 明煜辰本就对此事不甚上心,反正娶不到南茉,娶谁都一样。 尤雪儿坐在自己屋内,方才那些刻薄的奚落还在耳边回响。 “父亲都已流放,竟还有脸来参选?” “与这等罪臣之女同院,真是晦气!” 她的贴身婢女虽处处护着她,却拦不住那些无孔不入的流言蜚语。 “小姐,别往心里去。等日后您进了宫,与她们便再无分别。您瞧南姑娘,既无家族倚仗,全凭自身立足,真是叫人佩服。” 尤雪儿抬手轻轻戳了戳丫鬟的额头,无奈笑道:“你呀,我怎么能跟南姑娘相比,别说世间女子不如她,就是男子,也没有她的能力。” * 今日是商户之子迎娶六品官员嫡女的日子。 若不是女儿当初要死要活非嫁不可,这户人家说什么也不会把女儿许给商户。 因此,当商户之子上门迎亲时,岳家并未给什么好脸色。 他却一路赔着笑,丝毫不敢怠慢。 毕竟娶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 再说朝廷已恢复科考,他下决心定要金榜题名、出人头地,绝不辜负姑娘坚定不移的选择。 他背着新娘子出了门,送上花轿。 迎亲队伍刚回到自家大门口,管家忽然匆匆跑来,高声喊道:“南姑娘贺礼到!恭祝新人永结同心!” 众人一听“南姑娘”三字,顿时肃然起敬。 新郎连忙跳下马,跪地接过宋律己递来的礼盒,恭声道:“多谢南姑娘厚爱!”他示意管家给宋律己递红封,却被宋律己婉拒了。 宋律己稍作停留便告辞离开。 南姑娘送礼的消息,在成亲仪式上像炸开了锅一般传开,很快便传到了那位六品官员的耳朵里。 第 431 章 学礼仪。 “你没听错?真是南姑娘送的礼?”他追问下人。 “小的千真万确听到了,是南姑娘府上人亲自去的!” 官员转头对身旁的夫人道:“你瞧见没?我就说这女婿错不了!过几日女儿回门,你可得注意态度。” 夫人嘟囔着:“还不是当初你看不上人家,咱们才……” “你说什么?”官员沉下脸。 “没什么,”夫人连忙改口,“我说明白了。” 有了南姑娘的贺礼,不少官员家也跟着派小厮送来了贺礼。 新郎对母亲道:“母亲,您为了儿子东奔西走,还去求了宋夫人,儿子将来定要出人头地,为咱们家挣个好名声。” 他母亲说:“明日娘就带你们去当面谢过南姑娘。我这就去库房,挑些最体面的礼品备着。” 新郎应道:“是,母亲。” 宋律己回到南府,禀报说:“大小姐,贺礼已经送到了。” 南茉放下手中的小金蝉,从一旁取过四枚特别小的金币递给宋律己:“这是小蝉宝自己吐的金币,你拿去给小鱼串成手串吧。” 宋律己忙道:“多谢大小姐。” 次日清晨,阳光穿透薄薄的寒意,泼洒在琉璃瓦上,碎成一片耀眼的鎏金。 南茉刚用过早膳,便有下人来报:“大小姐,门外有人求见,说是昨日成亲的那户人家,今日特意来谢您。” 南茉道:“让他们进来吧。” 她怀里正抱着小黑。 三人进来时,只见一位姿态慵懒的美人,穿着样式新奇的衣裳,怀中抱着一只白狐,那白狐,身上竟还穿着金线绣成的小衣。 三人连忙跪下行礼:“民妇带儿子、儿媳,参见南姑娘。” 南茉抬手:“起来吧。” 小黑被南茉一直摸着头:「我又困了,我得去睡觉。」 南茉:「你刚起来,好嘛?」 小黑:「你挠的太舒服了,又困。」 小黑蹭了蹭她的掌心,纵身跳下地,摇摇晃晃回了里屋。 三人看得有些发怔,总觉得南姑娘似乎能和那狐狸交流,一人一狐的神情互动,竟像是真的在对话一般。 “小兰,上茶。”南茉吩咐道。 那妇人连忙道谢,又示意身后的丫鬟捧上一个大盒子:“南姑娘,这是民妇的一点心意,还望您收下。”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几颗圆润的珍珠:“这是前些年民妇去靖远府做生意时,偶然得来的金珠。” 南茉瞥了一眼,那金珠色泽温润,确实难得。 正好可以给祖母串条项链,再做枚戒指。 “很漂亮,我收下了,多谢。” 妇人连忙摆手:“不客气,不客气!您昨日送的礼,可比这贵重多了。” 三人没在南府多待,起身告辞时,南茉忽然开口:“日后若遇难处,可托人来寻我。” 妇人闻言,连忙带着儿子、儿媳再次郑重行礼,这才退了出去。 “咱们还得去谢宋夫人,先回府挑些像样的礼物。”刚出南府,妇人便说道。 新娘跟在一旁,心中暗暗称奇。 没想到婆婆竟能与南姑娘搭上关系,这可太不简单了。 朝中多少官员想巴结南姑娘,都被皇上以“不许随意叨扰”挡了回去,如今婆婆竟能得她一句“有事可寻”,实在厉害。 * 秀女们统一居住的院子里! 十一位宫中嬷嬷在几名内务府太监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为首的太监朗声道:“各位姑娘,这些是宫中指派来的嬷嬷,接下来半月将教导各位宫中礼仪。 你们记好了,在宫里犯错,可不像在自家府里那般轻巧。 轻则受罚,重则可能丢了性命。 学礼期间,你们都是一样的身份,谁也别想仗势欺人,真闹出事来,连累的可是整个家族。 还有一句要紧话,你们务必刻在心上,得罪皇上,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得罪了南姑娘,那便是自寻死路。 都明白了吗?” 众秀女齐声应道:“明白。” 人群中却有几人暗暗嗤笑,满脸不屑。 她们心里打着算盘,等日后进了宫,若能成为皇后或贵妃,南茉又算得了什么? 更有不少府城来的秀女,本就不了解这位“南姑娘”,听了这话只当是危言耸听。 等太监吩咐散去,好些人回到各自院子,便迫不及待地向嬷嬷打听起南姑娘的来历。 盛宁府知府的嫡女温月禾率先开口问道:“嬷嬷,不知该如何称呼您?还有,能否给我们讲讲南姑娘的事?我们多了解些,日后也能避免犯错。” 孙嬷嬷目光扫过院中五位女子。 来之前,她们的家世背景、画像容貌,她都已一一过目。 “温姑娘,往后唤我孙嬷嬷便是。”她缓缓开口,语气郑重,“至于南姑娘,奴婢劝各位不必多问,日后总有机会见到。 还有,万万不可在背后议论南姑娘。你们今日要学的第一课,便是谨言慎行。” 其他院子里,那些不了解南茉的姑娘们,也大多向嬷嬷问起类似的问题。 她们从前多是深居闺中的女子,对这位被反复提及的南姑娘满心好奇,想知道她究竟是何许人。 得到的回答却如出一辙:不该问的别问。 有姑娘拿出金簪讨好孟昭阳:“孟妹妹一直在京城,想必对南姑娘有所耳闻吧?” 孟昭阳接过金簪,漫不经心道:“不过是个有几分姿色的女子罢了。至于本事……往后你们自会知晓。” 她心里面认为,瞧着先前那些使团看她的眼神,多半是靠些勾人的手段罢了。 孙嬷嬷这边已经开始,她清了清嗓子,示意院中五人站定,开始讲解第一课的规矩:“所谓谨言慎行,先从‘行’字说起。 进出门时,需低头敛目,步幅不可过大,脚腕轻旋,裙摆扫过地面时要无声无息。 这是怕惊扰了旁人,更是显自己的恭顺。” 她边说边示范,身姿如弱柳扶风,每一步都踩着无形的韵律:“再论‘言’。与人说话,声音不可高过对方,问句需带‘敢问’,答句必含‘遵命’,即便是同辈,也不可直言其名,要称‘姐姐’‘妹妹’。 更要紧的是,不该接的话不接,不该看的不看,譬如听到旁人议论是非,转身便走是本分,若忍不住搭腔,便是祸根。” 第 432 章 学礼仪2。 温月禾细心听着,悄悄调整自己的站姿,将先前略松的肩颈绷紧。 江书瑶则在心里默记,指尖不自觉绞着帕子。 她忽然想起昨日经过尹棠屋子,听到里面传来的她和婢女的对话,此刻才懂嬷嬷为何把“慎言”放在头一条。 孙嬷嬷目光扫过众人,忽然停在尹棠身上:“尹姑娘,方才你走神时,嘴角微扬,似有笑意。敢问是觉得嬷嬷说的不对,还是想起了什么乐事?” 尹棠心头一紧,连忙敛衽行礼,声音放得极轻:“回嬷嬷,是臣女走神了,绝无轻慢之意,求嬷嬷恕罪。” 嘴上说的谦卑,实际上的心里:哼!等日后我进了宫,你不就是个跪在我面前的奴才。 “记住了,”孙嬷嬷语气未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宫里,你的一颦一笑都可能被揣度出百般意思。 今日只是提醒,他日若在御前失了分寸,便是这‘谨言慎行’四个字没学透,到那时,谁也救不了你。” 尹棠压下满心的不悦,低头应道:“臣女记下了。” 温月禾也认真的记下了嬷嬷的话,原来这宫里的规矩,竟是连一个眼神、半分笑意都要管的。 礼仪课一学便是大半日,直到日头西斜,嬷嬷才终于让她们散了。 回到住处,姑娘们个个饿坏了,都放开了量,痛快吃了三碗饭。 她们哪里知道,这已是嬷嬷格外开恩,只等明日,就连吃饭的规矩也要从头学起了。 戚安一回到房,便累得直挺挺瘫在床上,对着正给她脱鞋的婢女叹道:“荷香,咱们要不逃吧?这哪是人受的罪啊。” 荷香看着自家小姐毫无仪态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小姐,这可是您当初哭着喊着要来京城的,怎么才一日就后悔了?” 戚安有气无力地嘟囔:“我哪能想到,宫里的规矩竟多成这样……” 不只戚安,各家姑娘经此一日,对皇宫的认知都添了层沉甸甸的分量。 那看似风光的宫墙之内,原是这般步步要循礼、处处需谨慎的地方。 次日一早,礼部尚书便来到南府,呈上了所有秀女的画像。 南茉瞥了一眼,淡淡道:“这是给明煜辰选媳妇,让他自己看便是。” 礼部尚书站在一旁,明明天寒,额上却沁出了汗。 放眼整个朝堂,也只有南姑娘敢这般直呼皇上的名讳。 他定了定神,躬身回道:“皇上说,让您先过目。他还说,您许是对选秀之事有些好奇。” 南茉这才点头:“那行,放下吧。” 礼部尚书如蒙大赦,连忙放下画像,快步离开了南府。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在南府待着总觉得浑身发紧,腿肚子都打颤,明明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 礼部尚书离开后,南茉拿起那些画像,和小青、小兰一同翻看。 小青指着其中一幅道:“大小姐,这位陆婉宁姑娘生得真不错。” 南茉点头附和:“嗯,确实清秀好看。” 小兰又指着另一幅说:“您看这个戚安,是戚将军的侄女呢。” 南茉接过来细看,画上的女子穿着骑马装,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身姿飒爽,与其他秀女的温婉模样截然不同。 三人将所有画像都看了一遍,你一言我一语,单就容貌发表了些看法。 另一边秀女们正紧张忙碌地学礼。 南茉却过得格外惬意,每日不是出去逛街散心,便是在府中睡觉,看孩子们玩耍,日子过得随性自在。 连续七日的严苛训导后,内务府终于宣布休沐一日。 戚安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比练武都累。 这几日下来,手不是自己的手,脚不是自己的脚,连嘴巴都像被上了锁。 吃饭时不许发出半点声响,每道菜夹过三次便不能再动筷子,光是这些规矩就够她受的了。 “可算能喘口气了。”戚安一头栽倒在床上,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瘫着。 她的婢女荷香见状,神秘一笑:“小姐,别只顾着抱怨了。奴婢已经打听好京城的各色美食,明日咱们就去尝尝鲜。” 戚安顿时来了精神,眼睛一亮:“真的?还是你贴心!那我今日得早睡,养足精神明日好好逛。” 荷香应道:“奴婢这就去备水,让您早些歇息。” 另一间屋子里,陆婉宁正揉着发酸的手腕,精致的眉头拧成一团,对着丫鬟抱怨:“端茶时手腕要稳如磐石,走路时裙摆不能沾半分灰,夜里做梦都在数台阶,真是熬人。” 她的丫鬟柔声回道:“好在明日能歇一日。奴婢已经备好了马车,明日带您出去逛逛京城,散散心。” 陆婉宁松了口气,点头道:“好。” 尹棠坐在屋里,脸色仍带着几分郁色。 昨日行礼时不过腰弯得差了半寸,就被孙嬷嬷冷声斥道“身骨太硬,失了柔婉”,这话像根刺扎在心里,让她憋了满肚子火气。 一个老刁奴而已,也敢这般教训自己,迟早要让她知道厉害。 一旁的丫鬟玉兰见她闷闷不乐,轻声问道:“小姐,明日歇息,要不要出去转一转?” 尹棠抬眼,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去!咱们就到南府附近瞧瞧。我倒要看看,这被众人捧上天的南姑娘,究竟生得何等模样。” 狄疏星听着身旁丫鬟絮絮叨叨地抱怨,只是淡淡一笑,眼底却藏着几分掩不住的倦意。 她比旁人更清楚,眼下这些规矩不过是皮毛,真进了宫,要学的只会更繁琐、更严苛。 她那位曾入宫的姑姑,便是这般过来的。 其实她打心底里不想进宫,可家族中适龄又容貌出众的女儿,偏偏只有她。 她甚至暗暗盼着,表哥明煜辰能一眼瞧不上自己才好,又或者,她可以去找找南姑娘。 另一边,孟昭阳正兴奋地在许清欢屋里转着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全是明日休沐要去逛哪家铺子、尝哪家点心的打算,满是雀跃。 第 433 章 秀女休沐。 次日一早,秀女们的马车陆续驶离住处,往街上而去。 京城本地的姑娘们大多先回了自家府邸,剩下那些从府城来的,则都趁着休沐去京城各处闲逛。 马车上,戚安问荷香:“你昨日说的那个好去处,到底是哪里?” 荷香回道:“叫小黑楼。” 戚安有些疑惑:“这名字……听着倒不像个吃饭的地方?” “具体卖什么吃食奴婢也说不清,”荷香笑道,“不过奴婢打听的时候,听人说起这儿,全是赞不绝口的。” 戚安来了兴致:“那便去这儿瞧瞧。” 荷香探身对车夫道:“大叔,麻烦您送我们去小黑楼。” 车夫应了声:“好嘞!”马车即转向,往小黑楼的方向赶去。 尹棠的马车来到南府。 车厢内,玉兰轻声问道:“小姐,咱们要进去拜访吗?” 尹棠摇摇头:“先不进去,在附近等着便是,或许能遇上她出来。” 车外的车夫缩着脖子,手指冻得通红。 这小姐到底想做什么? 这么冷的天,她在车厢里裹得严实暖和,倒好,全不管外面人的冻饿,也不知要在这儿等到何时。 半个时辰过去了,南府的大门依旧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 车外的车夫冻得实在受不住,试探着提议:“小姐,要不小的过去敲敲门问问?” 尹棠听了,脸上掠过一丝不悦,呵斥道:“我们与南姑娘素不相识,贸然上前应门像什么样子?” 车夫便不敢再言语,可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冬至后的天气,冷得凛冽刺骨,他在外面实在扛不住了。 见小姐还打算在车厢里继续等,他又硬着头皮开口:“小姐,小的实在冻得撑不住了,想先去前面茶馆暖和片刻,喝碗热茶就回来,您看行吗?” 尹棠却沉了脸:“你这车夫怎么回事?我花钱雇了你的车,你倒好,想把我们撂在这儿自己跑了?真要这样,休怪我到时候一分银子都不给你结!” 车夫顿时没了辙,他全家就靠这辆马车糊口,若是结不到车钱,答应给小孙女买的糖人都成了泡影。 没法子,只能咬着牙在外面硬扛。 他从车夫座上跳下来,在原地不停地跺着脚、搓着手,盼着能多攒些暖意。 此时南府内,南茉正看着孩子们堆雪人,听到大门外面你来我往的说话声,便唤来小花:“你去瞧瞧门口那辆马车,让车夫进来。” 小兰刚推开大门,马车上的尹棠与丫鬟玉兰便已瞧见。 见她径直走向马车,二人愈发惊讶。 不过是在此停留片刻,难道南姑娘竟已察觉? 小兰并未看车厢,只对车外的车夫道:“这位车夫,我家姑娘有请。” 车夫哪敢迟疑,这可是名动京城的南府,府中那位南茉姑娘,传闻权势竟在皇上之上。 他忙弓着身子,跟着小兰迈着碎步进了府。 刚进府门,便见一位戴兔子帽、裹大斗篷的女子,容貌清丽如谪仙,正对着他浅笑。车夫连忙躬身行礼:“小的见过姑娘。” 南茉抬手:“不必多礼。你们在外面的话,我都听见了。马车上是谁?在府外候着,是何用意?” 车夫忙回道:“这……小的也不太清楚。小的是被他们雇来的,今早便被吩咐把马车赶到南府门口。” 南茉瞧着他冻得通红的脸颊,对小花道:“带他进去暖暖,喝杯热茶。” “是。” 车夫慌忙退后一步,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小的不冷。” 南茉笑道:“无妨,他们不会为难你的,安心歇着便是。” 小花请示道:“姑娘,要不要把马车上的女子请进来?” 南茉淡淡道:“不必,她们自会进来的。” * 戚安带着婢女走到小黑楼门口,脚步顿了顿:“荷香,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来这种地方合适吗?” 荷香忙道:“小姐放心,奴婢早就打听清楚了。这里面有单独的雅间,还挂着纱帘,外面根本瞧不见里面的情形。 再说,这小黑楼规矩严得很,从来没听说过有喝酒闹事或是轻薄女子的事。” 戚安扬了扬眉,带了点英气:“我倒不是怕有人来闹。真要来了,我一拳一个就能打飞他们。只是这毕竟是公共场合,总觉得……” 主仆二人正说着,几个年轻女子说说笑笑地走了进去。 戚安眼睛一亮:“荷香,走,咱们也进去。” 刚进门,掌柜便热情迎了上来:“姑娘,两位吗?” 荷香点头:“是。” 掌柜笑道:“姑娘这边请。”说着便引她们到一楼一间小雅间,放下帘子,又在门外挂了块“勿扰”的木牌。 两人刚坐下,一个小姑娘便捧着菜单走了进来,正是南韵。 她总说自己十一岁了,该来小黑楼帮衬着做事,南茉想着楼里会武的人多,安保周全,便应了她。 南韵将菜单递过去,荷香忍不住轻声道:“原来女孩子也能在这儿当伙计呀?” 南韵笑着应道:“这是姐姐的酒楼,我来搭把手的。 两位姐姐看看,咱们这儿有辣的、不辣的,带汤的、干捞的,还有三样新出的吃食,菜单上都有图呢。” 戚安抬眼瞧了瞧南韵,这小姑娘倒真是机灵。 可那位姐姐也太放心了,这么小的孩子让她在酒楼里忙活,万一遇上不怀好意的人可怎么好? 她哪里知道,这小黑楼是南茉的地方。 京城里,除非是活腻了,否则谁也不敢来这儿滋事。 戚安翻看着菜单,又瞧了瞧上面的配图,一时拿不定主意,便对南韵道:“小姑娘,你能给姐姐推荐推荐吗?” 南韵眼睛一亮,热心道:“姐姐是第一次来的话,不如尝尝咱们这儿的火锅?一半是红油汤底,另一半是骨汤,两种味道都能尝到。” 戚安点头:“火锅?听着不错,就按你说的上吧。” “好嘞,姐姐们稍等片刻。”南韵应声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陆婉宁也带着婢女走进了小黑楼,掌柜引着她们,安排在了戚安隔壁的雅间。 第 434 章 巧遇。 陆婉宁也有些惊讶,这酒楼里竟有这么小的姑娘招呼客人。 再看她的穿着,实在不像寻常伙计,这小黑楼倒真是处处透着古怪。 不单是这小姑娘,就连其他跑堂的、掌柜的,身上穿的都是上等绫罗绸缎。 这酒楼就算再赚钱,老板也未免太过大方了些。 她忍不住问南韵:“小姑娘,你是这酒楼雇的伙计吗?” 南韵摇摇头:“我们这儿没有伙计,都是家里人。” 陆婉宁恍然:“哦,原来是你们一家人开的?” 南韵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姐姐们看看菜单,想吃些什么?” 陆婉宁笑道:“小妹妹,你们这儿的特色,每样来一份吧。” 她身旁的婢女在心里暗暗发笑:自家小姐可算离了府,这爱吃的性子,总算没人拘着了。 “好嘞,姐姐们稍等。”南韵应声退了出去。 她刚走,陆婉宁便凑近纱帘瞧了瞧,忍不住感叹:“这清纱可真妙,咱们在里面能看清外面,方才进来时我特意留意了,从外头却瞧不见里面半分。 果然是京城的地方,连这点心思都做得这般精巧。” 其余秀女们,除了回府的,大多涌去了首饰铺与成衣店。 毕竟,世间女子鲜有不爱美的。 京城最大的首饰铺“珍宝阁”里,此刻更是热闹非凡。 温月禾拉着江书瑶在柜台前挑选珠钗,手里举着一支嵌红宝石的步摇,笑得眉眼弯弯:“书瑶你看这个,戴在头上定是好看的!” 江书瑶刚要搭话,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狄疏星。 她正安静地立在一面玉镜前,指尖轻拂过一支素银簪子,神情淡然。 “疏星姐姐!”温月禾立刻扬声唤道。 狄疏星抬眸看来,见是她们,便微微颔首,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几人凑到一处,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柜上的新款首饰。 狄疏星放下素银簪子,又选了两只玉簪,原是听说那位南茉不喜繁复头饰,想着一会去拜访,打算送给她。 这般素雅样式或许合宜。 只是这话,自然不好对温月禾与江书瑶明说,只静静听着她们谈论,偶尔附和两句。 狄疏星选好那两支玉簪子,让伙计仔细包好,付了银子,便对温月禾与江书瑶道:“我还有些事,先行一步了。”说罢,便带着婢女离开了珍宝阁。 店里只剩温月禾与江书瑶二人,继续慢慢逛着。 江书瑶望着狄疏星离去的方向,凑近温月禾轻声道:“温姐姐,你瞧见没?方才狄疏星选的那支簪子,可一点不像她往日里常戴的样式,瞧着素雅得很,莫不是要送人的?” 温月禾闻言,也回过神来细细一想,点头道:“你这么一说,倒真是。她素日里虽不张扬,却也偏爱些精巧别致的物件,今日这簪子未免太素净了,八成是有缘故的。” 江书瑶又道:“而且,你没听说吗?那位南姑娘的头饰素来以素净闻名,听说便是出席宫宴,也常只带一枚簪子。” 温月禾眼睛一亮:“要不咱们悄悄跟着去瞧瞧?” 江书瑶忙点头:“好啊!你先把看中的收起来吧,咱们再随便看看便走。” 一旁的伙计应声:“好的。” 待二人离开,几个伙计凑到一处闲聊。一个伙计道:“刚刚买簪子的姑娘,是冲着南姑娘来的,选的时候便提起了南姑娘。” 另一个接话:“方才这几位,看着应当是参加选秀的秀女。” 先前的伙计恍然:“原来是这样,怕是都想提前去巴结咱们南姑娘呢。” 狄疏星的马车在前头走着,温月禾她们的马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车厢里,温月禾的丫鬟问车夫:“侯师傅,这是往南府去的路吧?” 侯师傅在外面应道:“正是。” 江书瑶立刻道:“你看,我就说吧,她准是去提前巴结南姑娘,好为入选铺路呢。” 温月禾也有些意外,没料到狄疏星竟会如此。 另一边,尹棠在马车里已冻得牙关打颤,火炉里的炭早烧尽了,她和玉兰缩在一处,瑟瑟发抖。 玉兰实在受不住,结结巴巴地劝道:“小姐……要、要不奴婢还是去敲敲门吧?” 尹棠也觉得再耗下去非冻僵不可,心里暗骂南茉故意刁难。 先是支走车夫,又让她们在这儿受冻,实在可恶。 “走,一起去。”她咬着牙道。 再拖下去真要冻出好歹,这附近瞧着也没有租车的地方,偏生离皇宫又近,连个避寒处都难寻。 那远处茶馆,她一个未出阁姑娘,也不方便去。 玉兰的指节刚准备叩响门环,一辆马车便缓缓停在了南府门口。 车夫在外头喊道:“姑娘,到地方了。” 狄疏星掀开车帘,原不知尹棠二人正候在这儿,目光撞见门口的尹棠时,两人皆是一怔,神色间添了几分不自在。 更让人措手不及的是,身后又传来车夫的高声通报:“各位姑娘,南府到了。” 温月禾与江书瑶也掀帘下车,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住了。 这般凑巧撞在一处,也没别的法子,只能一同往南府门口走去。 寒风卷过门前石阶,几位秀女面面相觑,一时无人言语。 玉兰再次敲响门环,宋律己闻声赶来开门。 见门口站着几位年轻姑娘,约莫猜到是选秀的秀女,便问道:“各位姑娘,有何贵干?” 狄疏星的丫鬟抢先道:“我家小姐是皇上表妹,特来拜会南姑娘。”她故意将皇上表妹说的重了些,这样南姑娘应该会特殊对待她们。 温月禾与江书瑶见状,也连忙附和说是前来拜访。 宋律己目光扫过众人,只见狄家丫鬟捧着礼盒,其余人皆双手空空。 这哪是诚心拜访,分明是互相牵制谁也不肯落后。 “天寒地冻,各位先进来暖一暖吧。” 宋律己引着几人往正厅走,刚坐下,尹棠便瞧见厅里坐着的车夫。 人家正捧着热茶,面前摆着几碟点心,吃得自在。 第 435 章 不客气的小青。 车夫瞥见自家雇主,顿时慌了神,手里的茶杯一晃,忙不迭起身。 他一个乡下汉子,哪敢跟这些金贵的姑娘们同坐,正想退出去,小青恰好从正门走进来。 “大叔坐着吧,无妨的。”小青笑着说了句。 车夫这才又战战兢兢地坐回原位,只是腰杆挺得笔直,再不敢动桌上的点心。 厅里的几位姑娘见状,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毕竟是身份有别的下人,竟与她们同处一室,实在不合规矩。 尹棠更是气闷,攥在手里的帕子都快被绞出了褶皱,心里暗骂南府不懂规矩,竟如此怠慢她们。 小青目光扫过几位姑娘,开口道:“各位有什么事,请直接说明来意。” 尹棠几人简直不敢相信,南府的下人竟如此无礼,难怪会让车夫在正厅里吃茶。 这般不懂规矩,果然是上行下效。 狄疏星的丫鬟抢先道:“我家小姐是皇上的表妹,特来拜见南姑娘。” 小青听到皇上二字,并无任何反应,淡淡回道:“姑娘既然是皇上的表妹,要彰显这份身份,去见皇上才是正理。” 这话一出,几位秀女连同身边的丫鬟都愣住了。 她们好歹是朝廷官员的家眷,南府一个下人竟敢如此说话,半分情面都不留,实在让人难堪。 狄疏星只觉脸上烧得慌,哪里还坐得住,猛地站起身:“叨扰了。” 此刻她满心想的都是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尹棠见这下人如此冲,也不敢再多说,忙道:“我是来寻车夫的,我们要回去了。” 小青对那车夫道:“大叔,她找你呢。” 尹棠正准备动身,小青却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冷意:“我家大小姐有句话带给你。 想进南府,就大大方方地来。下次再敢偷偷摸摸在门口窥探,直接乱棍打死。” 尹棠的脸霎时变得惨白,只觉得比狄疏星还要难堪百倍,手脚都有些发颤。 待她走到门口,小青又补了一句:“别忘了把车夫大叔的工钱结了。” 主仆二人几乎是脚下生风,匆匆离开了南府。 马车里,尹棠半句关于炭火的抱怨都不敢有,只催着车夫快些赶路,一心想尽早离开这让她难堪的地方。 厅里只剩温月禾与江书瑶,两人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脚在鞋里都快把地砖抠出个坑来。 她们实在不敢想象,这位南府的下人还能说出什么更不客气的话来。 小青瞧着她们,开门见山地道:“收起你们那些小心思。 若是怕旁人抢了先巴结大小姐,就该自己光明正大地来,而非偷偷摸摸跟着别人。 今日大小姐不会见你们,回去吧。” 两人连忙躬身行礼,快步退出了南府。 刚踏出府门,江书瑶便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道:“温姐姐,可吓死我了!你说这南府的丫鬟怎么这般厉害?那狄疏星可是皇上的表妹,竟半分面子都不给。” 温月禾蹙眉道:“确实有些嚣张了,想来皇上未必知晓她在外是这副模样。” “快走吧,别再提了。”江书瑶催着,两人带着丫鬟匆匆上了马车离去。 另一边,小黑楼里的戚安与陆婉宁正对着火锅赞不绝口。 掌柜又给两人各上了一盘糖拌西红柿,酸甜清爽的滋味,更是让她们吃得心满意足。 戚安笑着对荷香道:“荷香,我得好好赏你,这酒楼选得真是绝了,东西实在太好吃!” 荷香也道:“不知这东家是何方人物,竟能把生意做得这般好。” 戚安叹道:“我真想去做买卖,不想当什么高门贵女。自己赚银子,多自在啊。” 荷香忙劝:“小姐,这话您只跟奴婢说说就好,可千万别让旁人听见了。” 戚安点头:“知道啦。咱们结账,走吧……我想去南府瞧瞧。” 另一间雅间里,陆婉宁也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叹道:“冬梅,这儿的东西真好吃。可惜只有今日休沐,不然这楼里的其他吃食,我定要挨个尝个遍。” 冬梅笑着接话:“小姐放心,过两日奴婢偷偷出来给您带些回来。奴婢瞧着咱们院墙角那儿有个小洞,悄悄走那边,定不会被人发现。” 陆婉宁眼睛一亮:“好啊,那就辛苦你了。” 两人刚走出雅间,正碰上同样结完账的戚安主仆。 “戚姐姐。”陆婉宁先开口招呼。 戚安笑答:“陆妹妹,真巧。” “姐姐这是要回去了?”陆婉宁问。 “不回,我打算去趟南府。”戚安直言道。 身后的掌柜听着两人对话,心想,瞧这模样,大约是来京选秀的秀女,这是要去见自家姑娘呢。 陆婉宁却有些惊讶。 选秀期间要去见南姑娘,竟说得这般坦荡直白?她顿了顿,才道:“嗯,那姐姐慢走。” 四人离开小黑楼,各自走向停在路边的马车。 “我的荷包!”陆婉宁的丫鬟冬梅突然惊呼一声。 戚安闻声回头,见一个身影正攥着个荷包往前窜,当即拔腿追了上去。 小黑楼里霎时冲出几个男子,也跟着追向那贼人。 前面是贼人仓皇逃窜,后面是戚安紧追不舍。 恰在此时,旁边拍卖楼里走出的卢风眼疾手快,一脚将那贼踹得踉跄倒地。 他走上前,从贼人手里夺过荷包,冷声道:“敢在这儿行窃,你是活腻了?” 戚安也追了上来,喘着气站定。 卢风抬眼看向她,扬了扬手里的荷包:“姑娘,这是你的?” “是我帮旁人追的。”戚安答道。 卢风便将荷包抛了过去,戚安稳稳接住,颔首道:“多谢。” 卢风松开那贼人,转身就要走,戚安急忙问道:“这就放了他?” “有人来处置。”卢风淡淡道。 话音刚落,小黑楼追出来的几人已上前将贼人捆了个结实,押着就要走。 其中一人问道:“卢公子,是交给府尹,还是直接送刑部?” 卢风扬声道:“交府尹。这京城的治安有问题,让他当心老大找他。” “好嘞!”几人应着,押着贼人离去。 第 436 章 戚安所请。 戚安看了眼转身离开的卢风,这也不知道是京城的什么人物。 她拿着荷包转身回去,递给陆婉宁。 “多谢戚姐姐。”陆婉宁接过荷包,心里对戚安更添了几分好感。 这般洒脱随性,连去见南姑娘都毫不遮掩,倒是个直爽人。 陆婉宁看着戚安上了马车,自己才带着丫鬟登上了马车。 “小姐,咱们这就回去吗?”冬梅问道。 陆婉宁想着该好好谢过戚安方才帮忙追回荷包的情分,便道:“先不回去,去成衣铺子。” 冬梅应声,随即掀开车帘对车夫吩咐:“师傅,去找一个大一点的成衣铺子。” “好嘞。” 戚安坐着马车到了南府,丫鬟荷香上前叩响了门环。 宋律己开门,见又是位年轻姑娘,问道:“姑娘有何贵干?” 戚安上前一步,朗声道:“我叫戚安,是特意来拜访南姑娘的。” 宋律己一听这姓氏,想着应该是戚将军家的,侧身道:“请进。” 戚安便带着荷香,跟着宋律己走进了府中。 戚安在厅中刚坐下没多久,便见一位身披斗篷的绝美女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位姑娘。 这么美,想来一定就是南姑娘。 连忙起身行礼:“见过南姑娘。” 荷香也跟着屈膝:“奴婢参见南姑娘。” 南茉抬手道:“不必多礼,坐下吧。” 南茉走到上首的座位坐下,抬眸看向戚安:“不知姑娘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戚安没有落座,往前挪了两步,语气恳切道:“南姑娘,我有一事想求您帮忙。” “说来听听。”南茉示意她继续。 戚安深吸一口气,坦诚道:“我叫戚安,是家中送来参加选秀的秀女。 可我实在不想进宫,我打小就喜欢经商,不想当什么嫔妃,或者高门主母。 我知道自己未必能选上,可即便落了选,家族多半还是会为我寻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嫁了。我……我想自己决定往后的人生。” 南茉挑眉:“你觉得我能帮你?” 戚安“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语气坚定:“我想留在您这儿,做个婢女。” 南茉看着她,缓缓道:“你凭什么觉得,跟着我就能得偿所愿?” 戚安抬头,眼中满是恳切:“我叔叔常提起您,言语间全是敬佩。我虽未曾见过您,却总觉得您定是个性情洒脱、不拘俗礼的人,一定能懂我。 我知道,只有留在您身边,家族才会忌惮,不会再逼我去联姻,我才能真正为自己活一次。” 南茉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戚安,并未立刻命她起身,而是静默片刻,方缓声开口:“你不想入宫的心思,我知道了。不过,留你在我身边为婢,这不能应你。” 她话锋微转,继续道:“你既口口声声说志在经商,我便予你一间铺子,让你一试深浅。 且看看你究竟是确有几分天赋,亦或只是一时兴起的空谈。你,可愿意?” 戚安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原已做好了长久恳求的准备,未曾想转机来得如此之快。 惊喜之下,她再次深深一拜,声音因激动而带着微颤:“愿意!戚安愿意!多谢姑娘信重!姑娘既予我青云之梯,我定不负所望。” 戚安离去后,小青上前半步,轻声问道:“大小姐,您当真要拨一间铺子给她经营?” 南茉不答,只回头笑问:“你觉得这姑娘模样如何?” 小青略一思慕,答道:“生得极好,眉目间还有股飒爽之气,不像寻常闺秀,倒有几分女侠的风姿。” 南茉点头:“我也觉她容貌周正,性子也爽利。你说……若将她介绍给卢风,可还相配?” 小青琢磨着:“若是能成,倒也是桩美事。卢风公子家里遭了变故,亲人都不在了,若是能成个家,有位知冷知热的夫人,将来再生几个孩子,日子定能暖和些。” 她笑着补充,“还是姑娘想得周到。” “若是卢风瞧不上,也无妨。”南茉不以为意,“反正卢家铺子多,随便交一间给她打理,让她做个女掌柜,也遂了她想经商的愿。” 戚安满心欢喜地离开了南府,站在府门外时,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傻呵呵地乐着。 任谁瞧见这模样,都能猜到她定是达成了一桩心头大事。 这一幕恰好被马车里的孟昭阳撞见。 她家府邸去往秀女所住的院子,必经南府门前。 她本是无意撩开帘子想看看,却正好瞥见了在门口笑逐颜开的戚安。 孟昭阳放下车帘,对身边的婢女道:“这戚安倒真有本事,竟跑到这儿来巴结南姑娘。 看她这模样,显然是成了。如此看来,她入选怕是板上钉钉了。 何况她与戚将军本就沾亲,戚将军又是皇上麾下最得力的干将……难不成这皇后之位,最后要落到她头上?” 她催促道:“咱们快些走,我得回去把这事儿告诉许姐姐。”即使她做不成皇后,绝对不许一个乡下来的上去。 孟昭阳一路快马加鞭赶回秀女居所,院内已是一片寂静,多数秀女都已经回了屋子。 她步履不停,直接闯入许清欢屋内,见对方正坐在桌前喝茶,当即扬声喊道:“许姐姐,你回来了!我有件要紧事同你说!” 许清欢早已习惯她这般风风火火,只抬眼淡淡一瞥,语气平和:“何事如此慌张,昭阳?” 孟昭阳凑近前,身子往桌沿一伏,压低声音道:“你猜我方才在南府门外瞧见谁了?是戚安! 她出来时满面春风,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若不是南姑娘应了她所请,岂会欢喜成那副模样?” 许清欢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只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哦?是么。” 她垂眸浅呷一口清茶,才缓缓续道,“她能得南姑娘青睐,是她的本事。” 语声温和如常,心中却已冷潮翻涌。 竟有人抢先一步,攀上了南府的高枝。 许清欢心中冷笑,眼底寒意骤起。 皇后之位只能是她的,谁若敢觊觎,便是自寻死路。 第 437 章 行刺。 戚安既已搭上南府这条线,便再留不得。 须得尽快传信给父亲,早做处置。 她面上却仍是一派温婉,只轻轻将茶盏搁下,仿佛不过听了一桩闲事。 孟昭阳见她无动于衷,急得扯住她衣袖:“姐姐怎么还坐得住!我虽不指望后位,可那位置合该是你的! 他日你入主中宫,我为贵妃,你我同心侍奉皇上,岂容那些乡野出身的贱婢染指天家富贵?” 许清欢面上却愈发温婉,她轻拉孟昭阳的手柔声劝道:“昭阳,选秀之事,岂是你我能左右的?最终谁能入选,不过是南姑娘一句话的事。 除了认命,又能如何?” 孟昭阳猛地甩开手,眼中燃着怒火:“认命?我偏不认!戚安那个不要脸的,竟敢偷偷去巴结南姑娘。 明日我就要把她做的这些事公之于众,看她还怎么得意!” 说罢,她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待孟昭阳走远,许清欢脸上的温婉瞬间褪去。 她取过纸笔,迅速写下一行小字,折好交给贴身丫鬟:“如月,速将此信交给父亲。” “是,小姐。”如月领命,很快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宗人令许大人展开纸条,在烛火上细细看过,随即将纸捻在火焰中。 看着信纸化作灰烬,他沉声道:“去告诉清欢,让她宽心。一个女子而已...活不到选秀之日。” 如月躬身行礼:“是,老爷。奴婢这就回禀小姐。” 陆婉宁回来时,天色已有些暗了。 院子门口的护卫统领见了,上前说道:“姑娘,下次休沐可不能回这么晚了。” 陆婉宁点点头,拉着丫鬟冬梅快步往里走。 她先去了戚安的屋子,手里还捧着一套衣裙,进门便说:“戚姐姐,今日多亏你帮忙追回荷包,真是多谢了。” 戚安忙摆手:“不用这么客气。说起来,最后也不是我抢回来的,那个突然出现的男子,还有小黑楼的人,都不会让贼人跑掉的。” “那可不一样。”陆婉宁认真道,“小黑楼的人出手是职责所在,那位男子瞧着也像是楼里的人,可你却是不惧危险,主动追了上去呀。” 戚安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轻笑:“让你说得我都要骄傲了。” 陆婉宁将怀中衣裙递过去:“这是我特意为姐姐选的一套衣裳,觉得再适合姐姐不过了,还请务必收下。” 展开来看,是一袭翠绿劲装,衣襟袖口以银线绣着清雅的花纹,既利落又不失柔美。 戚安接过衣裳,爽朗一笑:“多谢陆妹妹,那我便不客气了。” 陆婉宁见她这般率真,心中更是欢喜。 她就欣赏戚安这不推不让、大方明朗的性子。 本想问问她去南府可曾见到那位南姑娘,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终究是戚安的私事,若贸然相询,反倒显得刻意了。 她遂抿唇一笑,柔声道:“那戚姐姐好生休息,妹妹先回去了。” 次日清晨,戚安带着婢女踏入饭厅,便察觉到气氛有异。 众人的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 有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有的慌忙低头避开视线。 孟昭阳更是直接对着她冷哼一声。 戚安素来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当即挑眉:“孟昭阳,你是猪吗?哼什么哼?” 孟昭阳拍案而起:“你……你粗鄙不堪!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敢在这里嚣张!” “说清楚,谁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选秀期间,竟敢去贿赂南姑娘,真是不要脸!”孟昭阳拔高了声音。 昨日去过南府的几人闻言,都默默低下了头,把脸埋进碗里。 “放屁!”戚安怒极,“我去南府光明正大,行得正坐得端!有胆子,现在就跟我去南府对质!” 说罢,她几步绕到孟昭阳跟前,一把拉起人就要往外走。 刚到院子里,几位宫里的嬷嬷恰好到了,见状厉声呵斥:“这是做什么?成何体统!看来各位是不想学宫规了,奴婢现在就回宫复命去!” 许清欢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嬷嬷息怒,她们俩是闹着玩呢,对吧,昭阳?” 孟昭阳还被戚安攥着,挣不脱,只得挤出笑容附和:“是……是啊嬷嬷,我们就是闹着玩的。” 嬷嬷看向戚安,目光锐利:“戚姑娘,真是这样?” 戚安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是,嬷嬷,我们闹着玩呢。” “闹着玩也不成。”嬷嬷沉声道,“大吵大闹,高声喧哗,简直有辱宫仪!每人罚抄宫规二十遍。”她忽然扫向在场所有人,“所有人,都一样。” 众人皆垂首应是。 如今教养嬷嬷掌着训诫之权,谁也不敢违逆。 这时陆婉宁才从房里溜出来,唇边还沾着些许油光。 她刚偷吃完冬梅买来的小笼包,浑然不知前院发生的风波,只听见嬷嬷最后那句处罚,顿时苦了脸。 五日后深夜,暴雪肆虐,天地间只剩呼啸的风声与翻卷的雪片。 一群黑衣人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秀女居住的院落,精准地摸向戚安的房门。 戚安大喝:“什么人!” 院子门口的护卫听到动静,立刻持械冲了进来。 戚安也顾不上穿戴整齐,随手披了件外衣便与黑衣人缠斗起来。 这些黑衣人没料到,这看似柔弱的姑娘竟身怀武艺,加上他们只来了五人,本就有些轻敌,此刻顿时陷入被动,想全身而退已是难事。 领头的黑衣人见状,一把将身边的手下往前一推,自己则趁机纵身跃起,借着夜色逃之夭夭。 剩下的四人被护卫们团团围住,眼看难以脱身。 他们并非死士,家中尚有妻儿老小,压根没打算殉命。 心里想着,有宗人令定能保他们周全,只要咬紧牙关不松口便是。 护卫统领快步上前,抱拳道:“戚姑娘受惊了!” 戚安眉头紧蹙,目光扫过被制伏的黑衣人:“这些人显然是冲我来的。我在京城并无仇家,也少与人往来……” 第 438 章 被抓。 戚安话音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若说有过节,唯有孟昭阳。” 护卫统领沉声应道:“姑娘放心,我等即刻将这些人押送大理寺,定会查清幕后主使。” 身旁一名护卫低声提醒:“统领,此事是否应先禀报南姑娘?” 护卫统领当即颔首:“说得是。戚姑娘,请您先回房歇息,我这就加派人手护卫院落,绝不会再让宵小有可乘之机。” 次日一早,暴雪依旧肆虐,原定的课业被临时延后。 嬷嬷们一反常态,齐齐端坐在大厅里,神色肃穆,像是在等候什么重要人物。 秀女们则被勒令待在各自屋内,不得随意走动,人人心里都揣着疑惑,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 许清欢的屋里,她独坐窗前,望着漫天飞雪,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料定父亲已然得手,心中冷笑:敢跟她争皇后之位,就得有死的觉悟。 陆婉宁的房内,冬梅因无法出门给小姐搜罗新奇吃食而有些懊恼,忍不住嘀咕:“小姐,您说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呀?” 陆婉宁轻轻摇头:“咱们安分守己,想来不会与咱们相干,先静观其变吧。” 各个屋子里,都弥漫着猜测的气息,每个人都在暗自琢磨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不多时,院外传来车马声。 两辆精致华贵的马车先后停驻,明煜辰与南茉各自下车。 明煜辰本是要去南府找南茉用早膳,恰巧遇上了护守秀女院的护卫统领,听闻昨夜之事,便一同过来了。 大门口的人见状,连忙跪下行礼:“参见南姑娘,参见皇上。” 明煜辰抬手道:“都起来吧。” 一行人走进院子,厅里的嬷嬷们也慌忙迎出来,屈膝行礼:“奴婢参见南姑娘,参见皇上。” 屋里的秀女们听见“南姑娘”“皇上”的称呼,顿时一阵骚动,个个又惊又喜。 江书瑶急忙拉过婢女,低声问:“快瞧瞧我,发髻乱了吗?衣裳还好吗?” 婢女连忙回道:“小姐放心,瞧着很漂亮呢。” 尹棠那边更是手忙脚乱,从箱中翻出一身新衣裙,催促道:“快,玉兰,帮我换上!压根没想到皇上会来,也不知皇上生得是什么模样……” 一扇扇窗后,多少心思随这意外驾临悄然浮动。 京城里的秀女大多见过皇上,倒不像来自府城的秀女那般激动,只是心里同样满是疑惑。 皇上与南姑娘怎么会一同来到这秀女院子? 选秀的日子还早着呢,况且一上午都被禁足在屋里,不许随意走动,总让人觉得是出了什么大事。 嬷嬷们行过礼后,南茉抬手让她们起身。 随后,护卫统领便将昨夜抓到的四个黑衣人押了出来。 南茉看向护卫统领,问道:“他们不是死士吧?” 护卫统领应道:“应当不是。若是死士,昨夜怕就已经自尽了。” “好。”南茉点点头,吩咐道,“让院里的姑娘们都出来瞧着。” 嬷嬷们分头去各院传话,让所有姑娘到正厅前集合。 许清欢在婢女的搀扶下刚走到院子里,目光一扫便猛地顿住。 右手边站着的不正是戚安? 难道父亲那边失手了? 她再往前看,见地上跪着的几人分明是父亲别院中养的护卫,心瞬间沉了下去。 皇上和南姑娘突然过来,莫非是为了昨夜那桩未成的刺杀? 人竟被当场擒住了,这可如何是好? 眼下消息传不出去,这几人会不会把实情供出来? 她飞快转头瞥了眼孟昭阳,父亲应当早有安排,真出了事,总能推到孟昭阳身上。 定了定神,她强作镇定地站到了人群最前面。 另一边,来自府城的秀女们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的南姑娘。 这哪里是孟昭阳说的“有几分姿色”,分明是美得惊心动魄,宛如天上仙子,偏又带着一身凛然气场。 众人惊艳之余,才又将目光移向旁边的皇上,只见他丰神俊朗,气度非凡,一时都看呆了。 天空中暴雪仍在飘落,南茉的肩头很快积了一层薄雪。 明煜辰见状,伸手细心地为她拂去。 身后的秀女们只敢用余光悄悄瞥着这一幕,谁也不敢抬头直视。 南茉的目光落在地上跪着的四人身上,沉声喝道:“把头抬起来。” 一旁的嬷嬷们连忙让丫鬟回房取了伞来,为首的嬷嬷亲自替南茉撑着,挡住飘落的雪花。 那四个被按在地上的黑衣人咽了咽口水,缓缓抬起头。 他们早听过南茉的名号,说她手段狠厉,可终究没亲眼见过,总觉得一个女子再厉害,能耐也有限。 南茉上前两步,站在最前面那名男子面前,开门见山:“谁派你们来的?” 那男子梗着脖子,硬气地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从我嘴里问出半个字!” 南茉看着他,忽然冷笑一声,抬手间只听“咔嚓”一声,那男子的脖颈已被生生扭断,人当场没了气息。 旁边跪着的三人见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个女子竟有如此狠辣的手段,便是寻常男子也未必有这等魄力。 秀女们哪里见过这等血腥场面,个个花容失色,全靠身边的丫鬟搀扶着,才勉强没有瘫倒在雪地里。 许清欢看着南茉的动作,只觉得手脚冰凉,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都忍不住微微哆嗦起来。 南茉转身走向第二个人,目光锐利如刀:“你也和他一样,打算顽抗到底?” 那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忙不迭地磕头:“不!不!我说!我说!是孟大人……是孟大人派我们来的!” 孟昭阳在秀女群中听得一头雾水,她根本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更不明白这几人为何被押在这里审问。 孟大人? 秀女之中只有她姓孟,这说的难道是她爹? 许清欢听到这里,悄悄深吸一口气,心头渐渐放松下来。 看来这几人还算有点脑子。 只是南茉与明煜辰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第 439 章 许清欢心里暗骂父亲糊涂。 明煜辰看向身后的公公,沉声吩咐:“去,把孟良带过来。还有这几人,可以绑在菜市口,只要是认识他们,了解他们家人的,信息核实无误,都能获银一百两。” 许清欢是真没料到,皇上他们会来这么一手。 按她的预想,本该是先将这几人关押起来,再把孟良传召过来,届时由这几人出面指证是孟良指使,事情便顺理成章地落到孟家头上…… 可眼下这架势,分明是要连家人一并牵扯进来,显然是没打算轻易放过任何线索。 许清欢心头乱成一团,指尖冰凉。 这几人常在别院附近走动,街坊邻居多少有些印象,他爹进出的身影更是瞒不住人。 一旦真被押去菜市口,街坊指认起来,父女俩就会暴露。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必须切断所有关联。 她心里暗骂父亲糊涂。 这般隐秘事,怎好用自家护卫? 而此时,昨夜逃回去的那名黑衣人,刚被宗人令许大人灭口。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敢回来?”许大人冷冷吩咐手下,“你去,把那几人家眷全都处理干净,一个活口也别留。” “是!”手下领命而去。 秀女院里,孟昭阳总算弄明白了前因后果,听闻几人咬出的真是自己父亲,急得再次站出来,声音都发颤:“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事?凭什么说是我爹指使的!” 公公厉声呵斥:“南姑娘与皇上在此,岂容你喧哗?还不退下!” 孟昭阳只得退下。 她绝不相信这是他爹派来的人,她回家都没有提起过任何一个秀女,只是抱怨嬷嬷严格,累的慌。 即使她爹真的要替她出气,也应该是去找嬷嬷。 所以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明煜辰转脸对南茉道:“看来还得等些时候,先进屋等着吧。” 南茉点头:“好。都进来吧。”又吩咐护卫,“将这几人先绑了。” “是!” 众人应声入了正厅。 南茉又道:“去多搬些椅子来。” 秀女们的丫鬟纷纷退出去,到各屋取椅子。 厅内稍定,南茉看向戚安,毫不避讳地笑了笑。 这可是她替自家兄弟看中的人。 明煜辰见她瞧着戚安,也顺势打量了一番,见这姑娘的确与其他秀女不同,眉宇间带着股利落英气。 厨房的厨娘端来了热茶,又特意为南茉备了几样精致点心。 尹棠时不时偷偷抬眼打量明煜辰,却见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南茉身上,寸步不离。 南茉自顾自吃着盘中点心,喝着热茶,神色自在得很,丝毫不见在皇上面前的拘谨。 尹棠看在眼里,心里暗生鄙夷:漂亮有什么用,还真是粗俗无礼。 皇上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子? 定是还没尝过温柔小意的好。 等日后自己进了宫,定会让皇上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体贴,把他的心一点点赢回来。 一盘点心很快见了底,明煜辰问道:“还要再添些吗?” 南茉摇摇头:“不了,太甜了。早上吃这么多,倒有些胃酸了。” 这话一出,一旁侍立的几个厨娘顿时慌了神,生怕皇上因此降罪,个个屏着呼吸不敢作声。 等了片刻,见明煜辰脸上并无半分责怪之意,她们才悄悄松了口气。 明煜辰取出一方手帕递过去,南茉自然地接过来,擦了擦嘴角和手指。 稍歇片刻,南茉凑近明煜辰,压低声音道:“那个戚安,我替卢风看上了,觉得他俩挺配的。” 明煜辰忍不住笑了。 他这还没开始选秀呢,她倒先给自己手下的人挑上了。 “知道了。”他无奈又纵容地应了一声。 明煜辰侧首望向南茉:“此事,你可还有别的主意?” 南茉缓缓放下茶盏,眼底掠过一丝清光:“没有,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好,刚好这些人刚刚说的话我并不相信,可以找到他们的家人,严刑拷问一番。” 明煜辰眉峰微动:“你也疑心他们所言不实?” 南茉浅笑反问:“莫非你觉得……他们字字为真?” 明煜辰低笑一声,转而向侍立一旁的公公令道:“将人带走悬于菜市口,张榜悬赏,再派人在旁高声宣读,务必让妇孺皆知。” “奴才遵旨。” “还有,找到了人,直接全部送进大理寺。” “是!” 公公领命快步出去,片刻后,侍卫便押着那三人直奔菜市口而去。 明煜辰又下了一道口谕:即刻增派京城巡防,调遣官兵严查各坊,凡有试图灭口或转移人证者,立擒不赦。 许清欢手指绞着丝帕,生平头一遭,事情如此不如意。 她知道,很快就会咬出他们许家。 如今唯一的生路,是让母亲扛下所有。 当年皇上出生时,是她母亲去请来的太医,还拿出了家里的一株千年人参,凭着这份救驾之情,至少……能换回一条性命。 希望她的父亲,能够有和她同样的想法。 * 京城忽然多了许多巡逻官兵,宗人令派出去的人白天根本不好动手。 更何况那几家人住处分散,要解决掉这五户,本就需要些时间。 他想,这几人应该暂时不会把他供出来,熬到晚上总该没问题。 可他万万没料到,南茉和皇上竟想出了截然不同的法子。 居然不是直接押送大理寺或刑部,而是把这几人挂到了菜市口,还放出话来:但凡有人认识他们,或者认识他们家眷,知道住址,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当场奖励一百两银子。 宗人令许大人听到这消息,只觉晴天霹雳,当即派出所有护卫,想先把人转移走。 就算灭口不方便,至少得先把人弄出来。 可他的人刚动,官兵那边也有了动作,两边撞在一起,他的计划彻底落了空。 那一刻,许大人心知不妙,必须推出一个人来顶罪,绝不能让自己的官职受牵连。 他想到的是自己的夫人,夫人曾对当今皇上的母亲有恩。 他快步来到内院,也就是许清欢母亲的院子,把眼下的危急形势和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希望夫人能把这事全揽下来。 第 440 章 许母认罪。 “妾身明白了,老爷放心。” 许夫人语气平静,吩咐丫鬟为她梳妆更衣,换上一身素净体面的衣裳,独自登上了前往秀女院落的马车。 与此同时,菜市口悬赏之事已掀起波澜。 一名常年往许府别院送菜的菜贩认出了这几名黑衣人,在官兵核实身份后,当场捧走了百两赏银。 眼见真金白银顷刻到手,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又有几人争先恐后地站出,声称知晓这些护卫家眷的住处。 侍卫首领未曾料到这悬赏奏效如此之快,当即派人按线索速速查探。 不多时,公公匆匆回来回话:“南姑娘,皇上,贼人家已尽数押入大理寺了。” 南茉这才转头看向戚安:“戚姑娘,受惊了。等会儿一同去看看,究竟是谁要取你的性命。”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通报:“孟大人带到。” 孟昭阳的父亲孟良被带了进来,他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惶惑:“微臣孟良,参见南姑娘,参见皇上。” 孟昭阳在一旁听见,忍不住低低唤了声:“爹……”从前在秀女堆里的那点优越感,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狼狈。 周围的秀女们这才彻底理清了头绪。 原来昨夜有人行刺戚安,而这幕后的指使者,竟被供出是孟昭阳的父亲孟良。 一时间,众人看向孟家父女的目光都多了几分复杂。 不过是些许口角,竟至于动了杀心? 秀女们暗暗咋舌,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都想离孟昭阳远些,仿佛沾染了什么晦气。 明煜辰目光落在孟良身上,沉声问道:“孟良,你昨夜是否派人来刺杀戚安?” 孟良一脸茫然,连忙摆手:“南姑娘,皇上,微臣惶恐!微臣根本不认得您说的这位戚安,不知是哪位姑娘?” 明煜辰抬手指向一旁的戚安:“她便是戚安,也是这院里的秀女。” 孟良闻言,只觉祸从天降,急得连连辩解:“皇上明鉴!微臣从未见过这位戚姑娘,连名字都未曾听过啊!” 南茉在一旁淡淡开口:“莫不是你女儿回去哭诉,你一时动了杀心?” “微臣冤枉啊!”孟良急忙叩首,“小女前几日休沐归家时,微臣根本不在府中。邻县闹了山匪,县令上书求援,微臣奉旨前去剿匪,这才刚回来,实在不知此事啊!” 他嘴上说得恳切,心里却暗暗发虚。 自己虽不在,可夫人在家。 难不成是女儿在府中抱怨了几句,夫人一时护女心切,竟瞒着自己做了这等事? 孟昭阳听到这里,急得从人群中站出来,“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南姑娘,皇上,臣女休沐时的确回了家,可那时并未与戚安有过口角。 与她争执,是在从家中乘马车返回此处的路上。 臣女瞧见她从南府出来,笑得开怀,以为是南姑娘允了她选秀的事,故而回到院子后才与她争论了几句。 但这几日,臣女从未与任何人联系,也再没因这事与戚安起过冲突啊!” 南茉转而看向戚安,戚安当即躬身行礼,认真回道:“回南姑娘,回皇上,孟昭阳所言属实。 我们二人发生口角,确是在我从您府邸出来之后,次日回院时争执了几句,后来嬷嬷罚我们抄写宫规,这事便了了。 孟昭阳之后也未曾再找过我的麻烦,所以臣女觉得,此事应当与她无关。” 护卫们也上前作证,称近几日孟昭阳的婢女从未出过院子。 随后,他们报出了这几日外出过的婢女名单:许清欢的丫鬟冬月,以及陆婉宁的丫鬟荷香。 “其中,陆姑娘的丫鬟荷香在钻狗洞时被当场逮住,”护卫补充道,“她手里拿着些吃食,自称是替自家小姐出去买的。” 陆婉宁和许清欢一听,连忙跪了下去。 陆婉宁头埋得极低,将身后的荷香护了护,急声道:“南姑娘,皇上,臣女只是嘴馋,发现院墙上有个小洞,便让丫鬟荷香偶尔出去捎些吃食回来,绝无他事!”她声音愈低,耳根通红。 这话南茉信,她也是一个妥妥的吃货,来到这美食云集的京城,自然都得品尝一番。 许清欢的丫鬟冬月跪在一旁,手抖得厉害,连声音都带着颤。 这副模样落在明煜辰和南茉眼里,事情已经昭然若揭。 冬月今日看到了南茉杀人的麻利劲,她感觉自己脖子凉凉的。 她哆哆嗦嗦地辩解:“奴……奴婢……只是因为小姐说嗓子不舒服,去……去医馆给小姐配了些药回来。医馆的大夫,都可以作证的……” 南茉没有问陆婉宁,反倒将目光投向了许清欢:“许姑娘,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许清欢手里紧紧绞着帕子,嘴唇被牙齿咬得发白。 她心里清楚,此刻必须开口说些什么。 正当她斟酌着措辞,想要开口时,门外忽然传来了她母亲的声音。 “南姑娘,皇上,臣妇许氏求见!” 公公扬声喊道:“带进来!” 护卫应声将人带了进来。 许夫人看了眼跪在那里的女儿,随即快步走到南茉与明煜辰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南姑娘,皇上,一切都是臣妇所为,小女对此毫不知情!”许夫人跪在地上,“臣妇早就在她们进院前叮嘱过冬月,这里不论发生什么,都要如实回禀给我。 所以那日戚姑娘从南府回来后,冬月烧了纸条来回话,提了句戚安许是攀上了南姑娘……”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臣妇一心盼着小女能得偿所愿,便在老爷和清欢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去自家别院找了几个护卫,想着把戚安掳走,绝了她的胜算。 这事从头到尾都是臣妇的主意,与旁人无关,臣妇甘愿领受任何惩罚!” 言至此处,她猛地抬头望向明煜辰,眼中泪光闪烁,语带哀恳:“清欢自幼循规蹈矩,从未行差踏错半步……求皇上念在昔日臣妇曾救护太后之情,莫要剥夺她参选之机……” 第 441 章 外国人? 明煜辰对当年那桩事记得清楚,她的母亲多次向他说起,让他一定要记得。 那时他母亲因顶撞皇后被禁足,偏巧赶上早产,情况危急。 恰逢入宫问安的许夫人听到婢女呼救,当机立断请来了太医,还将家中一株千年人参送了过来,才算保住了母亲与他的性命。 这份情分,确实重如泰山。 他看向一旁的南茉,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这份恩情,终究要还。 南茉开口对许夫人道:“许夫人,今日你用这份恩情换许家太平,我应了。但这一次之后,若你家再敢犯蠢,我定要灭了你全家,可听明白了?” 许夫人连忙叩首:“臣妇明白!” 南茉又道:“不过此次事件,戚姑娘受了不小的惊吓,你需赔五百两银子给她,当作补偿。” “是!臣妇遵命!” 至于大理寺监牢里的那些人,南茉一声令下,全被发配到庄子上做工抵债。 没有工钱,只给饭吃,以此赎清罪孽。 冬日本无太多活计,南茉却想着能在寒冬里也见着些花草,便让人在养奶牛的农庄里盖了个小暖棚。 刚好送这些人过去一边喂牛、打扫棚舍,一边种花。 南茉看向戚安,温声道:“戚姑娘,若是还有别的要求,不妨尽管说。” 戚安轻轻摇头:“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是这次侥幸,亏得我会些粗浅功夫,才没出事。若是换了旁人,后果不堪设想。” 她语气平静,看向跪着的许夫人,“许夫人,人生在世,终归……还是要存几分善念。” 许夫人这半生如履薄冰,从未行恶,却处处身不由己。 婚事是家族所定,她不得不嫁。 女儿是外室所出,她不得不佯装不知,将别人的孩子视如己出,只能在无人处偷偷望一眼自己的亲生骨肉。 她那相公心狠手辣,待她更是凉薄无情。 倘若知晓她早已发现孩子被调换的真相,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与亲生女儿,甚至不会放过她的娘家人。 可今日见到南茉,她心底忽然燃起一丝微光。 或许这位连皇上都敬重三分的南姑娘,能给她一条生路。 她强压下心绪,朝戚安深深一拜:“今日之事,全是我的过错,让戚姑娘受惊了。明日我自当亲赴南府奉上银两,不敢在过来叨扰,耽误选秀进程。” 她需要一个时机,一个能单独面见南茉的时机。 南茉闻言眸光微动。 五百两银票不过薄薄一叠,遣个下人送来便是,何须特意提及亲赴南府? 这位许夫人,似乎另有所图。 “选秀在即,秀女居所即日起闭门清修,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她声调清冷,目光掠过众人,“若有急事,皆由丫鬟通传护卫代为转达。剩余几日里。谢绝一切探视。” 南茉看向许夫人:“既然如此,便依你所言,明日亲自将银票送来。” 许夫人强压心头悸动,恭敬垂首:“是,臣妇遵命。” 明煜辰亦转向孟良:“孟卿今日平白受冤,特许你休整几日,好生安神。” 孟良连忙敛衽行礼:“谢皇上、南姑娘恩典。” 这事暂时告一段落,南茉与明煜辰一同回了南府。 路上,明煜辰淡淡道:“这宗人令,看来倒与平日里那副温和守礼的模样半点不沾边。” 南茉漫不经心道:“我倒没留意是哪个官员。” “回头再告诉你。”明煜辰应道。 他在南府用过午膳,才动身返回皇宫。 前脚刚走,齐玉后脚便到了。 他径直走进南茉的院子。 南茉见他脚步匆匆,神色带着几分急切,还以为出了什么要紧事,开口问道:“怎么了?瞧你这火急火燎的样子。” 齐玉摆摆手,缓了口气说:“没事,是城西那个于堂。先前的杂技班子走了,这几日新来一批人表演,听说他们的长相和咱们不大一样,你有没有兴趣去瞧瞧?” 南茉闻言,点头应道:“好啊。那你稍等片刻,我换件衣裳咱们就走。” “行。”齐玉应道。 一旁的小青和小兰也眼含热切地望着南茉,显然也想去凑个热闹。 南茉见状,嗤笑一声,扬声道:“一起去,一会儿咱们都去。” 南府又是一院子人齐齐出动,只是这次没带孩子们。 毕竟还不清楚新表演的路数,稳妥起见,暂且先不带着他们。 府里,孩子们中年纪最长的南博和宋浩留了下来,带着一群小家伙在府中玩耍。 可瞧着孩子们那一双双眼巴巴望着门外的眼睛,显然是也想去街上逛逛。 南茉看在眼里,特意允了他们上街,又给了南博二十两银子,还吩咐十个护卫跟着,再三叮嘱务必护好孩子们的安全。 南博应下后,先带着几个孩子去齐府接了齐妙三人,随后一群小家伙便热热闹闹地往街上去了。 另一边,南茉和齐玉带着一众人来到于堂。 宋芝芝忍不住好奇道:“也不知这于堂的东家是谁,听说这里的表演一个月一换,日日都是高朋满座呢。” 云傲天在旁接话:“你若是喜欢看,我日日带你来。” 一旁的崔小姐捂嘴轻笑:“这新婚燕尔的,就是不一样。” 南茉也笑:“你们俩不也是新婚不久?” 崔小姐瞥了眼身旁不苟言笑的云峥,嗔道:“他呀,就是块木头。” 被称作“木头”的云峥忽然开口,语气平直却透着认真:“你若喜欢,我也日日陪你来。” 这毫无修饰的朴实话语,比起刻意编织的情话,反倒透出一种笨拙的真诚,惹得众人会心一笑。 说笑间,台上走出一位身着异域服饰的演者,那特殊的装扮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南茉微微一愣,下意识轻声道:“外国人?” 齐玉闻声侧首:“你方才说什么?” “没什么。”南茉摇头,心中却波澜微起。 没想到在此地竟能见到异域面孔。 转念一想,倒也合理。 世界广阔,即便自己身处这架空时代,大洋彼岸想必也存在着其他国度,有异乡人远道而来,并不足为奇。 第 442 章 老大,您这是何意? 南府众人见过南茉偶尔穿的新奇服饰,此刻见台上女子一袭白色裙装出现,虽有些惊讶,心里却更多想的是:莫非这些人与自家大小姐来自同一个地方? 南茉望着台上的服饰,却清楚他们并非自己那个时代的人。 毕竟在她所知的千百年前,西洋人的着装已是西装革履,Y国贵族女子常穿的束腰蓬裙,风格倒与眼前这些有些相似。 或许,这便是这架空时代里的Y国人?谁又说得准呢。 台上,一群身着白色裙装的女子正在表演,最前面站着的那位,有着标准的西方长相,容貌十分出众,台下不少人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人啊?长得这般好看。” “听说和这于堂的东家有关,是东家在海上认识的。”旁边有人低声议论,“说是他们国家遭了天灾,地龙翻身、洪涝接连不断,饿死了不少人。 他们便坐船出海,想找个更适合居住的地方。 其中有几人恰好和这于堂的东家同乘一船,就跟着来了咱们西夏。” “你看那边那个,便是东家娶的西洋妾室呢。” “那他们说话和咱们一样吗?” 那人摇摇头:“不一样,说的啥咱也听不懂。不过听说东家那位妾室会些咱们的话,能当个中间人沟通。” “哎,你看东家娶的那位妾室,长相倒和咱们有些像呢。” 先前说话的人接话道:“好眼光!这位妾室是西洋人与咱们西夏人所生,身上既有咱们这儿的血统,又带着西洋血脉。” 南茉本只当是段寻常插曲,并未在意。 各族通婚自古就有,本就不足为奇。 可后台隐约传来的几句对话,却让她骤然凝神。 只听一男子用异域语言低声道:“你确定打听清楚了?这京城真是他们国中最繁华之地?” 一女子随即应道:“千真万确。娇妮已探问过,此城约有人口九十余万,城内约八十万,周边村镇尚有十余万……” “如此规模,对王子而言是否太过庞大?” “我也觉得,人口这般密集的城池,恐难轻易掌控。” “也罢,那便换个目标。我让你查的诸国概况,可有结果?” “这片土地上共有六国,其中南昭国人口最为稀少,且男女比例失衡,男子远多于女子。若让我们的姑娘混入其中,不愁找不到突破口。” “王子如今在何处?” “仍在岛上等候我们的消息。” 南茉转身,压低声音问齐玉:“你可知这于堂的东家是谁?” 齐玉略一思索:“似是姓于。” “姓于?”南茉眸光微凝,“莫非是于三爷?” “正是此名。听闻他前些日子才从海上归来,你认得他?” 南茉唇角轻扬:“认不认得,一见便知。” 齐玉抬手招了招,掌柜的连忙快步跑过来,躬身行了一礼:“南姑娘,可有何吩咐?”他早就瞧见南姑娘进来了,先前是南姑娘特意嘱咐过,让他低调些,不必声张她的身份。 南茉问道:“你们东家在吗?” 掌柜的回道:“东家回府了,估摸着过一会儿就过来。您若是有要事,小的这就派人去请他过来?” “不必了,”南茉摇摇头,“既然他一会儿就到,我在这儿等着便是。” “是。”掌柜的应着,忽然想起一事,又问道,“对了南姑娘,您喜欢吃螃蟹吗?东家刚带回来些醉蟹,是特意腌渍的,小的这就给您端上来尝尝?” 南茉眼睛一亮:“快取来!还有什么新鲜的,都端来尝尝。” “好嘞,您稍候。”掌柜笑着退下张罗去了。 不多时,掌柜提着个食盒快步走了出来,打开盒盖,里面摆着一盘醉蟹、一盘炒鱿鱼,还有两条清蒸鱼,鲜美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飘散开,勾得人食欲渐起。 她将醉蟹与鱿鱼尽数享用完毕时,台上的表演也恰至尾声。 掌柜抬眼瞥见门外一道身影走近,忙迎上前低声道:“东家,您可回来了。南姑娘正在里头等您。” “南姑娘?”于三爷脚步一顿,声音里透出几分讶异,“可是南茉姑娘?” 掌柜躬身:“正是。” 他先是一愣,随即赶紧小跑几步,躬身行了个礼,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和恭敬:“老大!真没想到是您!见过老大!” 南茉抬眸看他,嘴角噙着笑意:“于三爷,别来无恙?” 于三爷直起身,脸上堆着笑:“托您的福,一切都好!您怎么会在这儿?我还以为掌柜的跟我开玩笑呢!” 南茉看着于三爷那副拘谨模样,唇边笑意更深了些:“你开着这于堂,本就是供人看戏消遣的地方,我出现在这儿,有什么好惊讶的?” 于三爷连连点头,依旧微微弓着身子:“是是是,老大说的是。” 不远处,那位有着西洋血统的妾室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随即扭着腰肢款款走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打量。 这是她来到这个国家,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 于三爷见她过来,便介绍道:“娇妮,这位是我的老大,南茉姑娘。 往后你要尊称她为南姑娘。” 娇妮依着西夏的礼节福了福身,声音柔婉:“娇妮见过南姑娘。” 后台刚表演完的西洋男女们,被于三爷一并叫了过来。 他让娇妮站在中间充当翻译,示意众人向这位南姑娘行礼。 那些异域面孔躬身,动作瞧着恭敬,嘴里却用他们的语言低声骂道:“垃圾也配我们行礼。” 南茉听得清楚,这门语言,在她曾生活的地方,小学三年级便已纳入课程。 娇妮却在中间胡乱翻译,脸上的笑容是‘你们听不懂,我怎么说都成’的轻视:“南姑娘,他们说,见过您这样美丽的姑娘,是他们的荣幸。” 南茉猛地站起身,一声冷笑划破空气,伸手便将娇妮的手腕攥住,稍一用力便将人提得踉跄了半步之后跪了下去。 于三爷顿时慌了神,这是怎么回事。 他忙上前一步:“老大!您这是何意?” 第 443 章 你真打算放了他们? “小于,”南茉目光扫过那群西洋人,声音冷得像冰,“你从哪把这些人带回来的?可知他们的目的?又可知他们方才说的是什么?” 她转头看向脸色煞白的娇妮,一字一句道:“娇妮姑娘是吧?他们刚刚说的,分明是‘垃圾也配我们行礼’,我翻译得可对?” 娇妮双目圆睁,惨白的脸上写满惊骇。 她万万没想到,这遥远东方国度里,竟有人能听懂她们的语言。 于三爷虽听不懂那些异国语言,可南茉复述的那句话却像冰锥般扎进耳朵里。 再看娇妮那瞬间失措的眼神,哪里还有半分作假? 他心头火起,反手就给了娇妮一巴掌。 “好啊!”于三爷怒视着她,“你们平日里说的那些话,敢情没一句是真的?跟着我来西夏,到底安的什么心?” 娇妮被打得偏过头,眼眶瞬间红了,带着哭腔看向于三爷,满脸委屈:“三爷,您居然打我?就为了她一句话,您就打我?您怎么能信她,不信我?我才是您的枕边人啊!” 于三爷却半点没动摇。 他太清楚南茉的性子,绝非会平白诬陷人的主儿,更何况方才娇妮那眼神,早已暴露了实情。 再看那群西洋人,此刻也没了方才的故作恭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些慌乱。 南茉抬眼,目光冷冷扫过那群人,直接用他们的母语说道:“从哪来的,就滚回哪去。若让我知道你们敢打南诏的主意……”她语气陡然转厉,“我灭了你们所有人,包括你们嘴里的那个王子。不信,大可以试试。” 话音落地,那群西洋人脸色齐齐一变。 这群西洋人此刻也明白,眼前这女子不仅听得懂他们的语言,连方才在后台密谋的话也多半被听了去。 事已败露,当下若想保命,唯有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反正他们本就没打算久留西夏,等离得远了,把消息传给王子,照样能去南诏实施计划。 这些国家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而他们手中掌握着火药。 要摧毁这些劣等族群,简直易如反掌。 今日之辱,来日必当百倍奉还! 娇妮猛地站起身,一改往日温顺模样,揉着红肿的脸颊冷笑道:“于三爷,你真以为我愿意跟着你?我可是王子的人!若不是为了……” 话音未落,一柄匕首已没入她的心口。 于三爷缓缓抽出利刃,在她耳边轻声道:“那你以为……我于老三又是什么人?蠢货。” 那群西洋人被突然的变故惊得慌了神,用母语叽里呱啦地嚷嚷:“他居然动手了?这疯子真敢杀人!咱们快跑吧!” 南茉冷冷地用他们的语言说道:“赶紧滚!不想死在这儿就别磨蹭!” “可我们的东西还在后台……”有人壮着胆子反驳。 “滚!”南茉眼神一厉,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冰。 那群人对视一眼,终究不敢再耗,屁滚尿流地往门口跑。 于三爷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看向南茉:“这些人真的要放吗?” 南茉勾唇一笑:“当然不能,只是不能都死在你这店里,小云,带人去将他们全部解决了,绝对不能留下后患。”因为西洋人很早就有了火药这种武器。 对哪个国家来说都是威胁。 云傲天与云峥一同起身,带着身后的杀手们离开。 小八这时才姗姗来迟,南茉抬眼看向他,问道:“这两天没见你,去哪了?” “去庄子上了,”小八回道,“这几日牛乳不够用,我去那边拉了些回来。” 南茉闻言,随口道:“说起来,我还没去过那个庄子呢。” 小八立刻接话:“老大,您什么时候想去?” “就明日吧,”南茉想了想,补充道,“带着祖母一起。” 那些西洋人从于堂出来,身上银两本就不多,于三爷的狠戾更让他们不敢在京城多待,便慌忙打算先出城,到离京城最近的镇子里找家客栈暂歇几日。 可刚出城门,还没走出十里地,身后就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云傲天带着人追了上来。 这群西洋人本就没什么武艺在身,见状顿时吓得脸色发白,脚步都僵住了。 云傲天勒住马缰,长剑出鞘直指他们,声音冷冽如冰,不管他们听不听得懂,只一字一句道:“今日,你们的命,都得留在这里。” 不过片刻,殷红的鲜血便洇透了地上的积雪。 云傲天几人利落地将尸首拖往乱葬岗处置,随后返回南府复命。 对于打算侵犯国土之人,绝对不能留情。 于三爷把自己带回来的所有海鲜都送进了南府。 他听掌柜说南姑娘爱吃,又挑了些从洋人那里换来的器物。 各式镜子、雕花梳子、一把小提琴,还有几套精致的碗筷,一并让人送了过去。 南茉打量着这些物件,不得不承认,此时西洋的工艺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不过她只从中选了一样留下。 毕竟她的空间里,存放着千年后更为先进的东西。 但对于于三爷他们而言,这些已是难得的稀罕物了。 至于那些海鲜,南茉全留了下来,中午便张罗了一桌丰盛的海鲜宴。 南茉从空间里取出一把精致的袖弩,让掌柜转交于三爷,算是回礼。 这样的小物件关键时候能保命。 于三爷见到那袖弩,果然爱不释手,摩挲着精巧的机关,不住赞叹。 转头他便叫来了掌柜,:“这段时间你办事妥帖,我都看在眼里。每月工钱给你涨十两。” 掌柜一听这话,脸上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要知道他先前每月十两工钱,已是京城酒楼里除了小黑楼之外顶高的了,如今再涨十两,一月便是二十两。 这等好事,足够让家里人跟着他吃香喝辣。 “多谢于三爷!!”他声音都带着颤,重重磕了几个头。 次日清晨,冬阳灿亮,难得无风无雪,是个适宜出行的好天气。 南府门前车马齐备,秀芝小心搀着老夫人登上铺了厚毯的马车,一行人朝着城郊庄子缓缓行去。 第 444 章 选秀前。 庄子上早已得了消息,知道南姑娘今日要过来。 天刚蒙蒙亮,管事便带着众人候在大门外。 管事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人沉声叮嘱:“一会儿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这位南姑娘,可是咱们的活财神爷! 你们去别处庄子瞧瞧,吃的不是糙米就是杂粮,穿的也都是粗麻旧衣,再看看咱们这儿。 顿顿精米白面,穿的都是细棉布,庄子上养着鸡鸭鹅猪,池塘里满是鲜鱼,南姑娘从不限着咱们吃食,肉随便吃! 还有那牛乳,往日里只有大户人家才喝得上,咱们这儿却是日日都能尝到的!”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所以一会儿见了南姑娘,都给我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得认清楚,这可是咱们的财神爷,明白吗?” 庄子上的人连连点头,七嘴八舌应着:“明白!明白!” “管事您放心,咱们心里都亮堂着呢!南姑娘待咱们这般好,那些来拉牛乳的公子哥见了咱们都客客气气的,咱们岂能不知好歹?” “等南姑娘来了,咱们一定拿出最周全的样子来!” 管事见众人都拎得清,满意地点点头:“你们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不多时,几辆马车缓缓驶来。 管事连忙领着众人迎上前去,有的搬来脚梯,有的上前准备搀扶。 老夫人在秀芝和南茉的左右搀扶下,慢慢走下马车。 管事抬眼时,留意到老夫人的眼睛似乎看不见东西,他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眼神示意着:都谨言慎行,别乱说话。 南茉轻声对老夫人说:“祖母,咱们到了。先扶您进屋里歇歇吧。” 老夫人笑着应道:“好,好。”她已有许久没出过门,虽说天气有些凉,但这儿的空气格外清新,比起城里,更让人心旷神怡。 众人将老夫人送进屋里安置好,南茉转身出来,问管事:“前几日大理寺是不是送了一群人过来?” 管事连忙点头:“送过来了,送过来了。说是让他们在庄子上干活抵债,不用给工钱,还说他们是犯了错的。” 南茉应了声“对”,又叮嘱道:“往后要是瞧见哪个干活不勤快、偷懒耍滑,或是故意生事的,你自己就有权处置,教训他们也无妨。” 管事连忙应道:“小的明白。”说着又提议,“南姑娘,要不要去看看花?不少花都已经打了花骨朵了。” 南茉眼睛一亮:“真的?那快去瞧瞧。”本来之前种花就是为了过年时能像现代那样,摆上香喷喷的鲜花,添些喜气。 南茉带着宋芝芝、崔小姐她们一同来到种花的小暖棚。 刚一进去,融融暖意便扑面而来,显然管事将这里打理得十分尽心。 往里走了几步,果然见不少花已缀满饱满的花骨朵,还有零星几枝已经绽放。 南茉挑出几株花骨朵即将盛放的百合与郁金香,小心地剪了下来,随即吩咐道:“去拿几个篮子过来。” 管事领命后快步离去,不多时便提回几个新编的篮子。 宋芝芝身后的青杏静静站着,目光始终落在南茉身上,心里羡慕不已。 这才是人上人的日子啊。 冬日里想种些蔬菜水果,皇上便立刻为她盖起暖棚。 冬日里想看鲜花,庄子上也早备好了这样一处小暖棚,处处妥帖,事事随心。 南茉提着刚摘的鲜花走进屋时,老夫人已闻到了那股清冽的香气,笑着问:“呦,这是什么香味,这般好闻?” “祖母,是我让人在庄子上种的花,”南茉走近答道,“您闻着香吧?这里面的百合有宁神静气的作用,晚上我给您插几枝在屋里。”她又补充道,“咱们今晚就在庄子上住,明日再回去。” 老夫人欣然应道:“好啊。” 她本就觉得这庄子的空气比城里清爽,方才秀芝还扶着她在屋外转了转,只觉浑身舒坦,正合心意。 * 日子过得飞快,明日便是选秀的日子。 陆婉宁在屋里对着镜子试衣,正使劲往回收着肚子,眉头紧锁:“这衣裳莫不是做小了?怎么穿起来这样费劲。” 一旁的丫鬟冬梅瞧着,心里暗暗自责。 定是这阵子自己给小姐投喂得太勤,才让小姐悄悄胖了些。 “小姐,要不奴婢去跟护卫说一声,赶紧去给您买件成衣来?”冬梅提议。 陆婉宁泄了气,抬手解开裙带把裙子脱了下来,懊恼道:“看来我是真的又胖了。还是去买一件吧,不然明日穿这衣裳若是出了岔子,我可就彻底完了。” 冬梅从屋里出来,要去大门口,须得经过尹棠和江舒瑶的屋子。 尹棠的丫鬟玉兰见她行色匆匆,忙对自家小姐道:“小姐,您看陆婉宁的丫鬟冬梅,瞧着是要往大门口去,像是要出去呢。” 尹棠眼皮一抬:“玉兰,你跟着她,她做什么你便跟着做什么。明日就选秀了,这些人还贼心不死,定是想去巴结南姑娘,你快去。” 玉兰快步跟到门口,见冬梅正跟护卫解释,说自家小姐衣裳小了,得出去买件成衣,登记清楚后,护卫便放了行。 玉兰也赶忙上前,用同样的借口出了院子。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成衣店。 冬梅进去挑了件合衬的衣裙,让伙计包好。 玉兰在门外嘀咕:“她居然真的只是来买衣裳?” 可自己既用了这个借口,不买一件回去不好交代,便在冬梅出门后,也进去随便挑了件衣服包好,跟着荷香离开了铺子。 冬梅没去别处,路过卖糖葫芦的摊子时,买了两根。 玉兰却没买,在她看来,自家小姐身份尊贵,哪配吃这种市井吃食。 冬梅径直回了院子,玉兰见状,也只能无奈地跟着回去了。 玉兰刚回来,尹棠便急着追问:“她去做什么了?是不是去巴结南姑娘了?” 玉兰连忙回道:“小姐,她就给陆婉宁买了身衣裙,还买了两根糖葫芦,然后就回来了。” 尹棠松了口气:“看来是我猜错了,还好。她要是真敢去巴结南姑娘,明日我定要告他们一状。”说着又想起一事,“对了,你买的衣裙呢?拿来我瞧瞧。” 第 445 章 选秀之日1。 玉兰从怀里掏出个包裹,打开却是一身灰扑扑的上下装。尹棠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当时荷香已经走了,奴婢怕赶不上,就让伙计随便包了一身,没细看……”玉兰小声解释。 尹棠伸手,用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没好气道:“就你这脑子,能成什么事?日后真要是陪我进了宫,还不知要惹出多少麻烦!” 另一间屋子里,陆婉宁和丫鬟荷香正透着股温馨劲儿。 陆婉宁举着一根糖葫芦,吃得美滋滋的。 “小姐,这糖葫芦甜吧?”荷香笑着问。 “甜,”陆婉宁咬了一口,递过另一根,“荷香你也快吃。” 她忽然叹了口气,“唉,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选上我。若是真选上了,日后怕是再也吃不到宫外这些新鲜吃食了。” 荷香忙安慰道:“小姐您放心,就算您进了宫,奴婢也一定跟御膳房的人处好关系,天天想法子给您做些新奇吃食。” 陆婉宁被逗笑了,伸手轻轻戳了戳荷香的鼻子:“还是你最懂我。”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腰,发愁道,“就是不能再胖了,再胖下去,说不定要成史上最胖的秀女了。” 另一间屋子里,尤雪儿这些日子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吃饭时和婢女都轻声细语,几乎不发出一点声响,像个透明人一般。 那些一同参选的秀女们,似乎早已忘了她的存在。 既忘了她的父亲被判流放,也没再找过她的麻烦。 对此,尤雪儿反倒觉得自在。 丫鬟轻声问道:“小姐,明日就是选秀的日子了,您想穿哪身衣裳?” 尤雪儿的目光一直落在窗外,闻言淡淡道:“随便吧,你看着选就好。” 在她看来,选上也好,选不上也罢,日子总归要过下去。 只是母亲的叮嘱,她始终记在心上。 即便真的选入宫,也万万不可学旁人争宠,毕竟皇上的心思,从来不在她们这些秀女身上。 次日一早,宫里派来的多辆马车已候在门外。 为了保持身形纤细,秀女们入宫前不能用早膳,她们在各自丫鬟的搀扶下依次上了车,三人一辆。 车厢里,众人都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多余的话语。 另一边的皇宫里,内务府早已将选秀的场地布置妥当,只等着南姑娘和皇上到来。 皇上一早就亲自去了南府接南茉,还在府里一同用了早膳。 而秀女们为了避免受冻着凉,都被安排在选秀大厅外的一个厅内等候,个个规矩地站着,静候传唤。 南茉今日穿了件与明煜辰同款色系的龙纹常服。 她既无意做皇后,自然不会穿凤袍,这身由宫中绣坊精心裁制的衣袍,可彰显她的位置。 半个时辰后,公公那嘹亮的唱喏声划破寂静:“南姑娘驾到……皇上驾到……” 这两声宣告,正式拉开了今日选秀的序幕。 南茉与明煜辰并排坐于上首,公公将每位秀女的履历、年岁等信息,呈到二人面前。 礼部官员先行礼问安,而后奏道:“南姑娘,皇上,按规矩,稍后便五人一组,依次进见。” 南茉点点头:“可以开始了。”宫女们为南茉和皇上上了茶水,点心。 殿宇森严,沉香袅袅。 五十五位秀女按五人一组,依序入殿,在御前齐齐跪拜,低头静听宣召。 公公手持名册,先念出眼前五位的名字:“陆婉宁,年十八。” 陆婉宁应声抬头,敛衽行礼:“臣女陆婉宁,拜见南姑娘、皇上。” “江书瑶,年十七……” 江书瑶款款再拜,眉眼间带着几分怯怯的春意:“臣女江书瑶,拜见南姑娘、皇上。” “戚安,年十九……” 戚安行礼时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清亮坦荡,自有一番飒爽气度。 后面两位也依次上前,恭敬行礼问安。 南茉看向阶下的陆婉宁,开口问道:“宫廷寂寞,你打算如何自处?” 陆婉宁来时,父母教了许多应答的套话,却没料到南姑娘的问题与往年不同。 她想了想,老实回道:“臣女还算擅长做饭,若是允准,想在宫里弄个小厨房,自己琢磨些吃食。” 南茉问每个人的问题都不相同,且全是她们闻所未闻的,只能临场斟酌作答。 这一组退下后,到后厅等候。 很快,又一组秀女入殿等候发问。 公公继续念出眼前秀女们的名字,随着她们依次入殿行礼,各人的年岁、家世也一并呈报至御前。 “尹棠,年十八……” “尤雪儿,年十八……” “孟昭阳,年十八……” “许清欢,年十九……” “温月禾,年十七……” ……。 众秀女行过礼后,南茉又问了些比较古怪的问题。 轮到许清欢时,南茉的问题让她心头一紧,一时有些措手不及:“许姑娘,若你父亲犯了法,而你已是贵妃,会包庇他吗?”这问题可以说是有些刁钻。 许清欢心中不悦,觉得南茉似是有意为难,可即便真是如此,她又能如何? 南茉的权利可谓是万人之上,连一人之下都没有。 完全就是一手遮天。 她定了定神,垂首回道:“臣女相信父亲向来守礼守法,断不会做出犯法之事。” 五十五名秀女——问过后,南茉侧首望向明煜辰:“如何?可有属意的人选?” 明煜辰眼睫低垂,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随你定便是。留谁不留谁,你看得顺眼就好。” 既然不是她,那么是谁,其实并无分别。 南茉又问:“那位分该如何安排?” “位分也由你定。”明煜辰抬眼,声音平静却坚决,“只是不必立后。后位……不必设。” 南茉低头翻看起秀女名册。 她知道,明煜辰此刻心里存着执念,多说无益。 或许等她不在身边,这些女子日日近身伺候,日子久了,便能慢慢培养出感情来。 这么想着,她便有了主意,开始细细挑选起来。 南茉将自己勾画,写好位分的名册交给公公,微微点头:“好了!” 第 446 章 选秀之日2。 站在一旁的公公当即上前一步,接过手册,朗声宣召:“宣……所有秀女入殿觐见!” 五十五名秀女悉数进殿后,公公翻开名册,依序高声宣召: “陆婉宁,留牌子,赐花!册为婉嫔,赐居流云殿。” “尤雪儿,留牌子,赐花!册为尤贵人,赐居揽月阁。” “温月禾,留牌子,赐花!册为温贵人,赐居芙蓉馆。” “孟昭阳,留牌子,赐花!册为能贵人,赐居秋梧轩。” “尹棠,留牌子,赐花!册为尹常在,赐居秋梧轩。” “江书瑶,留牌子,赐花!册为江常在,赐居揽月阁。” 宣至最后,公公声音一扬:“其余人,撂牌子,赐花归家!” 许清欢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父亲官居一品,她竟会落选? 手指紧紧攥着袖子,将翻涌的不甘死死按捺住,她僵硬地俯身行了一礼。 许清欢强忍屈辱退出殿外,心中已打定主意。 定要让父亲联络御史,上奏弹劾南茉干政乱纲! 另一侧,尹棠虽被选中,却在听到陆婉宁封嫔、尤雪儿封贵人的旨意后,脸色骤变。 她自恃家世清白,竟被个罪臣之女压了一头,区区“常在”之位如同耳光甩在脸上。 还有那个陆婉宁,明显比她们都要胖些,居然还是位分最高的。 眼见南茉正要起身离去,尹棠忽然提起裙摆跪倒在地:“皇上!臣女有一事不明,求皇上解惑!” 明煜辰眸光微沉:“讲。” “尤雪儿乃罪臣之女,为何位分反在臣女等清白出身之上?这般安排,岂非有失公允?” 明煜辰声线骤冷:“尹常在,看来你对这个位分,颇有不满。” 尹棠心头一颤,强自镇定道:“臣女……并非不满,只是觉得这般安排,未免有失公允。” 南茉淡淡开口:“既然如此,便撤去她常在身份,逐出宫去。其父兄在朝官职也一并罢免。” 她目光扫过跪地颤抖的尹棠,“你要明白,我就是选秀的规矩。我厌恶旁人忤逆,即便我真的有错。” 尹棠此刻哪里还们顾的了南茉刚说的话,慌忙叩首:“皇上!您怎能纵容这女子无法无天?朝廷命官说免就免,岂不让天下官员心寒!” 明煜辰眸色一沉:“殿前质疑圣意已是死罪。 何况西夏各州早颁过文书,南姑娘的话便是天意,连朕亦当遵从。拖下去。” “臣女知错了!南姑娘!皇上!求您……”凄厉的哀求声中,侍卫已将她拖出殿外。 南茉环视众秀女:“可还有人存疑?” 满殿寂静,只余齐声回应:“谨遵南姑娘旨意。” 经此一事,众秀女终于看清了殿上真正的权势所在。 无论南茉是如何做到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连九五之尊都要对她俯首听命。 既如此,与其在宫中苦争圣心,不如设法攀附这位连皇帝都要低眉的南姑娘。 就连原本盘算着让父亲联络御史弹劾的许清欢,此刻也不由心生犹豫。 若真触怒了南茉,恐怕不止是她入选无望,就连父亲那一品官位……也未必保得住。 许清欢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甘,决定先回府与父亲从长计议。 此事还需慎重谋划。 要说此刻秀女中谁最是畅快,那定非戚安莫属。 当其他秀女皆愁容满面地踏出宫门时,唯有她眉眼含笑,步履轻快。 许清欢跟在后面,正瞧见她登上马车时那明媚恣意的侧脸。 原来她那日去南府,所求的并非入宫,而是落选! “真是疯了……”许清欢低声自语,弯腰进了自家马车。 车轮滚动间,她仍忍不住去想,这世上竟真有人,会亲手推开近在咫尺的权利,荣华? 另一边,被选中的秀女由内务府的人引着去各自的住处。 陆婉宁至今像在梦里。 她竟是这批秀女中位分最高的婉嫔。 难不成南姑娘瞧着她圆润些,觉得好生养,才格外青睐? 身旁的丫鬟冬梅笑得合不拢嘴:“小姐,真没想到您能封婉嫔!往后奴婢可不能再叫您小姐了,得唤您婉嫔小主才是。” 陆婉宁伸手轻刮了下冬梅的鼻尖,笑道:“唤什么,无所谓,只是你得陪着我待在这个宫里了。 宫女年满二十五才可出宫。 到时候我求了恩典,提前到二十岁就放你出去觅个良人嫁了,可好?” 冬梅立刻娇嗔地跺脚:“小姐!奴婢是要跟着您一辈子的,才不嫁人呢! 奴婢得守着您,等您将来生下小皇子、小公主,奴婢还要帮您照顾小主子呢!” 主仆二人笑作一团,身后内务府派来的宫女太监们皆垂首静立,唇角却也不由微微扬起。 为首的大宫女想着:听这番对话,这位新主子倒是个宽厚温和的,往后在流云殿当差,或许能轻松些。 踏入流云殿,陆婉宁一眼便瞧见了院子角落里的小厨房,不由得愣住了。 竟真有专门的厨房? 内务府的人笑着上前回话:“婉嫔娘娘,这是南姑娘特意吩咐的。 她说您喜爱琢磨膳食、做些吃食,便特意选了这处带小厨房的院子给您。 您瞧瞧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尽管跟奴才说,奴才这就去办妥帖。” 内务府的人向来会看眼色,这位婉嫔是新选秀女中位分最高的,眼下更是后宫里位分最尊的嫔妃。 更何况,这带厨房的院子是南姑娘亲自吩咐选的,足见南姑娘对她的看重。 自然要尽心伺候,不敢有半分怠慢。 陆婉宁觉得这南姑娘真是细心又可爱, 另一边的揽月阁里,尤雪儿带着自己的丫鬟,还有内务府分派来的下人走进主屋。 江书瑶位分比她低,按规矩同住一个院子,只能带着下人去了侧屋。 她心里虽攒着不少不满,却没敢表露。 尹棠不过质疑了位分,家里官员便全被罢免,这前车之鉴摆在眼前,她可不想步其后尘。 江书瑶放下行李,从包裹里取出一支银钗:钗身不算名贵,上面镶着颗不大的珍珠。 第 447 章 约见卢风,戚安。 更何况,让她送更贵重的,她还觉得尤雪儿不配。 她用木盒装了银钗,带着丫鬟来到主屋,规规矩矩行了礼:“见过尤姐姐。妹妹往后与姐姐同住一院,还望姐姐多多关照。这点薄礼是妹妹的心意,望姐姐莫要嫌弃。” 尤雪儿自然明白她的心思,心里虽有些对她不屑。 自己是罪臣之女,眼下并无靠山,对方这般示好,不过是怕她借南茉立威罢了。 但她也清楚,南茉那番杀鸡儆猴的手段,让众人不敢在宫中轻举妄动。 更何况,她记着母亲的教诲,入宫本就没想过争宠,皇上召见便规矩伺候,不召见便安分度日,实在犯不着与江书瑶计较。 于是她淡淡颔首:“妹妹客气了,同住一院便是缘分,不必多礼。”说着让身边丫鬟接过木盒,算是应下了这份情分。 其余入选的秀女也各自入住宫院,安顿下来。 六宫初立,处处透着新漆的淡香与绸缎的微光。 明煜辰将南茉送回南府,转身又回了皇宫。 随侍的公公瞧着皇上回来,心里暗暗打起了主意。 莫不是过些日子,宫里就要添小公主、小皇子了? 他最是喜欢陪孩子们玩耍,便试探着问道:“皇上,今晚可要翻牌子?” 明煜辰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暂时不必。你去吩咐下去,让她们在宫里安分住着,吃穿用度一样也不能少,但务必守好本分,没事别到朕跟前来。” 公公听了,心里悄悄泛起失落。 这小公主、小皇子,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来呀? 南姑娘费心让皇上选了秀女、纳了嫔妃,可皇上不宠幸,终究是白费功夫呀。 南茉回到府中,仍惦记着卢风的婚事。 她确实觉得戚安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但姻缘终究讲究两情相悦。 她看中是一回事,卢风是否心动又是另一回事。 若卢风无意,她断不会勉强。 即便卢风与戚安无缘,她手下还有那么多出色的弟兄,若能促成其中任何一位与戚安结缘,也是美事一桩。 毕竟这般洒脱明澈、令她由衷欣赏的姑娘,实在不可多得。 南茉:“小兰,你明日去让戚安和卢风来见我。” 小兰一边收拾南茉换下的衣服,一边回应着:“好的,大小姐。” 与此同时,选秀之事已尘埃落定。 落选的秀女中,外地来的已开始打点行装准备返乡,京中出身的也都默默回了各府。 宫门一闭,她们的人生便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 次日一早,卢风便到了南府,正好赶上和南茉一同用早膳。 戚安是在他们用过早膳后才来的。她以客人身份到访,总觉得等主人家吃过早饭再上门更为妥当。 南茉将两人请到正厅,吩咐小兰上了茶水,才对卢风说:“这位是戚安姑娘,戚大将军的侄女。她不愿回幽州,想在京城经商,我答应了。 你手下若有合适的铺面,先交她打理看看。她初来乍到,你多关照些。” 卢风看向对面的戚安,认了出来,这不是那日追着抢钱包的人跑的姑娘吗?他应声回道:“好的,老大。我与这位姑娘其实还有过一面之缘。” 南茉一听,顿时来了兴致,那可是一脸八卦样:“哦?什么时候?在哪里见的?” 卢风有些纳闷,感觉老大今日竟对这种小事格外上心?但还是如实回道:“那日咱们小黑楼门口有贼偷钱袋,这位姑娘一直追着那贼人,刚好被我撞见,便帮了一把。” “还有这事?这可真是缘分!”南茉笑道。 “老大,您说什么?”卢风没太明白她话里的意味。 “没什么,没什么,”南茉摆摆手,“你先带戚姑娘去看铺子吧,顺便给她找个合适的住处。 要不还是直接住你府上。” 卢风一听,面露难色:“这……老大,孤男寡女的,怕是对姑娘名声不好吧?” “也是,”南茉想了想,又道,“那这样,你搬去和齐玉住,让戚姑娘住你家。” 卢风:“……” 合着绕来绕去,终究还是得让戚姑娘住自己家。 他应道:“我知道了。” 卢风带着戚安离开时,南茉在身后笑得意味深长。 小兰走上前,小声问:“大小姐,您这主意能成吗?瞧着卢风公子,好像还没开窍呢。” 南茉笑着点头:“确实没开窍。不过呢,把那么个漂亮姑娘放他跟前,还让住到家里去,他总不能一直装傻吧?慢慢来,急不得。” 这边,卢风带着戚安出门,两人只能同乘一辆马车,车里还有戚安的婢女荷香。 一路相对无言,气氛有些尴尬,卢风便先开了口:“戚姑娘,我手下有几处铺子,成衣铺、酒楼、杂货铺、首饰店,还有个拍卖行,你喜欢哪类?” 戚安打量着他,一身衣料质地精良,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子弟,便问道:“现在哪个铺子的生意不太好?” 卢风这才抬眼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看来是个有志气的,不想捡现成的。 他如实道:“成衣铺的生意一般,不算赚也不算亏。” “那我就去成衣铺吧。”戚安当即应道。 “行,明日我带你过去。”卢风点头。 “好。”戚安应下,马车里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些。 来到卢府,里面下人不多,有一位管家在打理。 卢府之前遭逢变故,家人都没了,卢风也不常回来,多半宿在拍卖行或是小黑楼。 他带着戚安和她的婢女走到一处院子,说道:“戚姑娘,你就住这主屋吧。有什么需要,跟冯叔说就行,他会给你置办妥当。” “多谢卢公子。”戚安转向一旁的管家,客气道,“也麻烦冯叔了。” 冯叔见公子带了年轻姑娘回来,心里暗自揣测莫非是未来的夫人,连忙恭敬回话:“不麻烦姑娘,您尽管吩咐。” 戚安走进主屋,见里面摆着的物件都精致考究,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这卢风是富户子弟。 只是这院子瞧着有些冷清,从进门到现在没见着几个下人,也没听卢风提过家里的亲人。 第 448 章 许夫人的打算。 她心里虽有疑惑,却知不该多问。 况且这位卢公子身上,总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与落寞。 卢风安顿好戚安,便离开了府邸,径直回了拍卖行。 他可没打算去齐玉那里住。 那小子实在邪门,先前同住过一晚,夜里竟时不时有蛇虫毒蚁从他身上爬出来,吓得他至今心里发怵,落下了阴影,总觉得只要挨着齐玉睡,浑身就像爬满了虫子一般。 * 许清欢回到院子时,许大人已在那里等候,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望与怒火。 他见女儿回来,厉声喝道:“跪下!” 许清欢跪在父亲面前,垂着眼帘。 她还觉得今日委屈呢,可父亲没有一句安慰。 许大人气得发抖,斥责道:“这么些年我白培养你了!你知道我在你身上花费了多少心血银子?你居然连个选秀都选不上!” 许清欢缓缓抬头,看向父亲:“爹,并非皇上没选我,是南姑娘没选我。 您可知,南姑娘问了我什么问题?” 许大人一愣,语气稍缓,带着一丝慌乱追问:“她问了你什么?” “南姑娘问我,”许清欢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异样,“若是爹您犯了事,而我已贵为贵妃,会包庇您吗?” 许大人“咚”的一声跌坐回椅子上,脸色霎时变得难看。 看来南茉已经知道是他动了手。 那天早上,他的夫人去了趟南府,回来后却对做了什么绝口不提,只说送去了五百两银票。 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可这女人嘴紧得很。 这也是他多年来不喜这位原配夫人的缘故,永远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哪像馨娘,见了他总是热络贴心。 这么一想,他忽然记起,近来忙于公事,已有许久没去看馨娘和小儿子了。 罢了,先去那边瞧瞧再说。 许大人瞥了眼跪在地上的许清欢,:“起来吧。” 他理了理衣襟,似是随口说道:“我要去你娘那里看看,你先回房去,跟你母亲问声好。明日……也过去瞧瞧。” 许清欢垂着头。 那个住在别院的女人,不过一个风尘女子,她根本不想喊“娘”,可她不敢反驳,只能应道:“知道了,爹。” 许清欢走进许夫人的院子,轻声唤道:“母亲,我回来了。” 许夫人毕竟是亲手将她养大的,疼惜之情自然不假,更何况女儿刚在选秀中落榜,心里定然不好受。 她并未像许大人那般斥责,只是温声道:“清欢,过来坐母亲身边。”说着便吩咐婢女去备些小食,“在母亲这儿吃点东西,歇一会儿。” 见女儿垂着眼,神情落寞,许夫人又柔声道:“嫁不进皇宫也没什么要紧,回头母亲给你寻个知冷知热的好郎君,日子未必不比宫里自在。” 许清欢听着,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心里一直存着个疑影:母亲许是知道自己并非亲生。 不然为何总唤自己“清欢”,却从不叫她“囡囡”之类更亲昵的称呼,连自称也总用“母亲”而非“娘”? 可在她小的时候,也曾经称呼过娘的。 应该是后来知晓的,似乎是及笄之后,让她改口“母亲。” 许夫人待她不算差,可那份疏离感总让她觉得,终究不是亲生骨肉,不会把全副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 也因此,她与这位名义上的母亲,始终维持着一种客气而疏远的“母女”关系,亲近不起来。 许清欢离开后,许夫人独自坐在那里,神色怔怔地望着窗外,那日去见南茉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 她多想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接回来,可她心里清楚,许大人绝不会同意,更不会承认这件事。 但她知道,那个一定是她的骨肉。 南姑娘当时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若是有朝一日,她想揭穿许大人在外养外室,甚至将亲生女儿当作丫鬟,去伺候那个外室的龌龊事,随时都可以去找她。 这句话,才是她的希望。 许夫人唤来丫鬟,沉声问道:“老爷呢?” 丫鬟垂首回道:“回夫人,老爷又去那边了。” “你确定?”许夫人追问,声音里带着紧绷。 “奴婢确定。”丫鬟忙道,“方才还听见老爷吩咐,让清欢小姐明日也过去。” 许夫人沉默片刻,指尖在袖口下微微收紧,随即抬眼,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决绝:“知道了。你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咱们先去见南姑娘。”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情绪:“我要让他当场无从辩驳,把我的女儿接回来!这日子若是实在过不下去,我便带着女儿,自己过!” 许大人夜里便宿在了别院。 次日一早,许夫人的丫鬟匆匆来报:“夫人,清欢小姐带着她的婢女,鬼鬼祟祟从后门出去,上了马车离府了。” 许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当即吩咐道:“去,把我所有的嫁妆都抬到南府去。今日我要请南姑娘为我做主,接回我亲生的女儿。这些嫁妆,就当是谢她的谢礼。” 丫鬟吃了一惊,忙问:“夫人,是……全部吗?” “全部。”许夫人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丫鬟又忧心道:“可若是您接回了小姐,老爷恼了要跟您和离,到时候您靠什么生活呀?” 许夫人抬眼,眸中透着一股沉稳的底气:“我手里还有两个铺子,足够我和女儿过日子了。你不必多言,快去安排吧。” 许府的管家望着后门处接连停靠的五辆马车,眉头越皱越紧。 夫人动用了这么多车驾,实在蹊跷。 他虽不便贸然上前查问,心头却隐隐泛起不安。 夫人这般阵仗,究竟意欲何为? 犹豫片刻,他觉得此事还是应当即刻禀报老爷。 别院与许府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东,隔着大半个京城,许大人选这处地方,本就是为了瞒着夫人。 可眼下管家犯了难:府里没现成的马车可用,他得亲自去马行租一辆。 这一来一回,不知要耽搁多久。 他急忙吩咐小厮们仔细照看府邸,自己则快步出了门,一路往马行赶去。 得赶紧租到车,好去给老爷报信才是。 第 449 章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1。 许夫人的五辆马车朝着南府行去,而许府管家正步行往城中赶,马车的速度自然快上许多。 南府门口,宋律己看来了五辆马车,上前迎接,将许夫人一路领到南茉的院子里。 许夫人神色恳切,对着南茉道:“今日之事,就要麻烦南姑娘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外面车上是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南姑娘不要嫌弃。” 南茉的空间里虽堆满了好东西,但帮陌生人办事,自然没有白出力的道理。 “许夫人吃过早饭了吗?”她问道。 “已吃过了。”许夫人答道。 她便静静等着南茉用完早膳、换好衣裳,随后才跟着南茉,以及南茉身旁的寒霜一同出门。 许夫人偷偷打量着寒霜,见她身姿挺拔、眼神锐利,瞧着便是会武艺的姑娘。 心里不由暗叹:南姑娘身边的人竟个个这般出色,有这样的人护卫左右,也难怪她行事能如此有底气。 南茉的马车刚到别院门口,许府管家租的马车也在不远处停下。 他一眼就瞧见许夫人站在那里,身旁还跟着位气度不凡的年轻女子,心里咯噔一下。 终究是来晚了。 还是回府去吧。 许夫人正准备让丫鬟上前敲门,南茉却抬手拦住:“不必。” 说罢,她上前一步,手轻轻一推,那扇门“咚”的一声从里面倒下。 别院的管家在院里听见动静,惊呼起来:“哎呦喂!这是哪个天杀的?谁把我们大门给推倒了?” 大门倒地的巨响传来时,许夫人和婢女吓得猛地后退半步,脸色都白了几分。 许夫人望向身旁的南茉,眼里满是惊色。 真没想到这看似纤细的女子竟有如此蛮力。 尘土渐渐落定,别院管家慌忙跑到门口,瞅瞅地上碎裂的门板,又看看眼前一行人,结结巴巴地发问:“你们……你们是谁?凭啥拆我们家大门?”他目光在南茉身上打了个转,实在不信这娇俏女子能有这般力气。 许夫人上前一步,回道:“我们找人。” 管家梗着脖子嚷嚷:“知道这是谁的地方吗?就敢硬闯!” 南茉眼神一冷,没多余废话。 寒霜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将人提了起来。 管家双脚离地,手舞足蹈地挣扎:“哎呦呦!你们要干啥?这可是许大人的地盘!” 南茉步履从容地踏过一地狼藉,淡声道:“找的便是他。”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事儿她爱干。 最重要的还能吃这些自诩清正廉明大官的瓜。 大门到内院尚有段距离,里面的许大人还不知外面的变故,更别提被寒霜一路拖着的管家,压根没机会通报。 内院饭厅里,许大人正和外室、许清欢,还有外室所生的小儿子围坐一处,吃着点心、品着茶,一派其乐融融的模样。 而许夫人真正的女儿却站在一旁,伺候着这一家子。 站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的许夫人心在滴血。 许志和,你可真是不做人,你怎么能这么做。 真是畜生不如。 忽然听见管家“哎呦呦”的叫嚷声,南茉已带着许夫人走到厅堂门口。 许大人闻声,先还满脸怒气地抬头看来人,可当看清门口的身影时,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方才的火气一扫而空,慌忙起身,“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恭敬行礼:“微臣参见南姑娘。” 他这一举动,让席间的外室、许清欢和那孩子都愣住了。 尤其是许清欢,望见南姑娘,又瞥见她身旁的许夫人,心头猛地一沉。 母亲定然是知道了。 她慌忙跟着跪下,低眉敛目道:“臣女参见南姑娘。” 喉头微动,那句“母亲”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眼前的情景太复杂,她攥紧了衣袖,指尖微微发颤,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对峙。 许夫人此刻有南茉在侧,底气十足。 她上前一步,对着跪在地上的许大人,扬手便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刺耳。 许志和捂着脸,满眼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底怒火翻涌,几乎要当场发作。 可当他的目光对上南茉那双淡漠如冰的眼睛时,所有的火气都像被冰水浇灭,只能死死攥紧拳头,不甘地重新低下头。 这贱人竟敢动手!今日这一巴掌,他要十倍、百倍讨回来! 许夫人看着他这副隐忍的模样,心头积压多年的郁气仿佛找到了出口,她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许志和,你以为把我的女儿藏在这里,当作丫鬟使唤,就能瞒天过海一辈子吗?” 此时,跪在后头的外室与其幼子,以及一旁那个~许夫人亲生女儿,也全都惶恐地伏倒在地。 只是那姑娘此刻还不知道,许夫人口中那个“我的女儿”,正是她自己。 许志和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这贱人何时知晓的?今日特意请来南姑娘,竟是为了此事! 南茉没发话让他起身,他不敢擅自站起,只能跪在地上仰着头,强作镇定道:“夫人,你听谁挑唆了?咱们的女儿不就在这吗?你这是说什么胡话呀?” 先前大门被推倒时闹出的动静不小,这会儿已有不少路过的百姓被吸引过来,纷纷围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反正没人出来驱赶,即便有人心里嘀咕“差不多得了”,脚下却半点没动。 这般热闹,可遇不可求。 许夫人没看他,目光落在一旁跪着的许清欢身上:“清欢,你是母亲的亲女儿,对吗?” 见许清欢低着头不吭声,她又追问:“你既是母亲的亲女儿,那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她抬手指向厅堂后侧,字字清晰:“后面那个跪着的女子,是你什么人?她旁边的小男孩,又是什么人?” 许清欢被问得浑身发僵,这些问题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 450 章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2。 她如何能说,自己此刻正待在父亲外室的院子里,而那女子是父亲养在外面的人,也是她的亲生母亲,那男孩是她同父同母的弟弟? 南茉见许清欢垂首不答,便转而看向许志和:“许大人,你来说说。” 许志和官居一品多年,自有官威在身,可在南茉面前却莫名有些惧怕。 他是文官,自是没有见过战场上南茉的本事。 他们这些文官大多认为,皇上如此,是因为被南姑娘迷了心智。 他心里没底,若闹到御史弹劾那一步,皇上究竟会站在他这边,还是依旧纵着这位南姑娘? 他只得抬起头,试探着开口:“南姑娘,此乃微臣家事……不知可否容微臣自行处置?” 南茉唇角微扬,拒绝得干脆利落:“不能。”她眼尾轻挑,“我最爱管的,就是别人的家事。” 许志和听得嘴角直抽,暗自咬牙,这世上竟有如此不讲理的人? 可对方是南茉,他满肚子不忿只能死死憋着,脸上半分不满也不敢露,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许夫人却心头敞亮,只觉今日认回女儿大有希望。 原来“不讲理”也是门学问,对付这种藏奸耍滑的恶人,偏就不能按常理出牌。 寒霜已搬来一把椅子,南茉径直坐在廊下,抬眼看向仍跪在地上的许志和:“许大人,说说吧,这院子里有没有许夫人的亲闺女?” 许志和心里猛地一沉,惊出冷汗。 连这个都被她知道了? 他飞快地瞥了眼旁边跪着的青衫少女,心念电转:绝不能认!只要咬死不认,谁又能凭空指认? 南茉没再逼问他,转而看向许夫人:“许夫人,你可有凭证,能证明这院子里哪个年轻姑娘是你的亲闺女?若拿不出凭据,咱们也不好乱认。” 她觉得许夫人一定是有证据的,否则也不会这么认定自己的女儿就在这里。 许夫人当即跪下身,语气笃定:“南姑娘,臣妇有证据!” 许夫人顿了顿才道:“臣妇生女儿时,产婆曾把刚出生的孩子抱给我看过,还放在我身边。 我清清楚楚记得,她耳后有一块月牙形的胎记。 可那时我产后出血,没一会儿就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孩子耳后却没了那印记,他们都说我记错了,我自己也渐渐以为是产后糊涂了。 直到三年前,我发现老爷在外头养了外室,便偷偷跟着找了过来。 那天这别院的门正好开着,我瞧见里头管家在抽打两个丫鬟。 其中一个丫鬟挨了打,又被放出来买药。 我本想趁机打听府里住的是谁,迎面撞见她时,一眼就看见了她耳后那块月牙胎记! 我问了她的年纪,竟和我的女儿一般大。更重要的是……她眉眼间的模样,和我很像。” 南茉抬眸问道:“那是哪个姑娘?” 许夫人抬手,指向外室身旁跪着的那个青衫少女。 其实早在听到“月牙胎记”时,那少女的身子就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自己……竟是许府的千金?怎么会呢? 她在这别院过得连个正经丫鬟都不如,别院的夫人更是三天两头对她非打即骂。 难道……难道就因为自己是眼前这位夫人的亲女儿? 可她若是许夫人的女儿,那许大人岂不就是她的亲爹? 既是亲爹,又为何能眼睁睁看着她遭人磋磨?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究竟是有多厌弃这个女儿,才会纵容旁人对她动辄打骂,让她在这别院里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少女跪在地上,这些念头像冰锥一样扎进心里,让她浑身发冷。 南茉朝那少女招了招手,她便弓着身子走到近前,习惯性地跪了下来。 在这院里待久了,她早已把“下跪”当成了本能,毕竟在所有人眼里,她不过是个下人。 “奴婢参见姑娘。”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把头抬起来。”南茉开口道。 少女依言抬头,露出一张清瘦的脸。 南茉注意到,她眉骨处有一道不短的疤痕,虽已淡去,却仍清晰可见。 可抛开那道疤,她的眉眼轮廓,与身旁的许夫人确实很像。 “起来吧,不用跪着说话。” 许夫人先站起身,又忙伸手去扶身旁的少女。 指尖触到她胳膊时,少女明显瑟缩了一下,那细微的一颤,像针似的扎在许夫人心上。 她眼圈瞬间红了,心头又酸又痛。 她的亲生骨肉,在这些年里,究竟过着怎样战战兢兢的日子?而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却如此懦弱无能,现在才来找她。 许志和跪得久了,只觉双腿发麻,膝盖又酸又胀,忍不住悄悄动了动。 他身后的外室更是苦不堪言,这些年养尊处优惯了,别说跪这么久,平日里连弯腰都少,此刻只觉得骨头都快散了架,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旁边的小儿子耐不住性子,拉着外室的衣袖小声嘟囔:“娘,为什么一直跪着呀?我想起来……” 外室慌忙按住他,不敢让他再多说一个字,只偷偷抬眼瞥向南茉。 这位姑娘端坐廊下,神色淡然,自始至终没松口让他们起身。 这女子是什么人?皇后吗?可老爷叫她南姑娘。 她不爱出门,京城何时出了一个这样的人物? 许志和心里纵有万般不愿,满肚子火没处发,却也只能硬撑着跪着。 南茉的目光落在许志和身上,见他在这寒冬腊月里竟额头沁满冷汗,看来确实是怕了。 “许大人,我这人没什么耐心,你最好实话实说。不然,我可保不齐会忍不住……捏死你后面跪着的那个男孩。” 许志和心头剧震,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 他脑中飞速转着,转瞬便想好了说辞,慌忙抬头道:“南姑娘,这姑娘是小女之事,微臣……微臣今日才知晓啊! 当年府里有个伺候夫人的婆子,被我训过几句,定是她怀恨在心,故意调换了微臣的女儿!” 南茉听得几乎要笑出声来。 第 451 章 一个奇葩父亲。 这大概是她听过最拙劣的借口。 想当年他也是堂堂状元,怎会想出这般漏洞百出的说辞? 她压下眼底的嘲讽,转而问道:“那这女子和孩子,又是你什么人?” 许志和心知养外室的事瞒不住,索性承认:“这确实是微臣养的外室,那是微臣的儿子。”反正官员养外室本就不算犯法,料想南茉也不能因此过多苛责。 南茉忽然笑了:“你方才说今日才知女儿被换,却带着亲生女儿来外室这里用饭?许大人,你可真是……一个奇葩父亲啊。” 说完又看向许清欢:“许姑娘,得亏你不是亲闺女,要不然你这样得多寒你母亲的心。” 许清欢很想说,她不想来的,这身份也不是她自己换来的,可说了有用吗? 南茉的话像一把利刃,直戳要害,让许志和与许清欢在众目睽睽下无地自容。 院外围观的百姓早已炸开了锅,唏嘘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天哪,这就是当朝一品官?竟用外室的孩子换了正室的亲闺女,还让自己的亲骨肉给外室当丫鬟,这是人干的事吗?” “瞧见没?还是老子对你好吧?”人群里一个汉子拍着胸脯对身旁的媳妇说,“老子可没养外室,更不会干这换闺女的缺德事。” 他媳妇抬手就给他一拳:“你敢?敢动歪心思,我拿菜刀砍断你的腿!” “不敢不敢,老子哪敢啊。”汉子连忙讨饶,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却丝毫冲淡不了这场闹剧里的悲凉。 另一个围观的妇人看着院里那瘦得像麻杆的少女,摇头叹息:“这当真是亲爹?也太狠心了。你看孩子瘦的,还得伺候外室一家子,造孽啊!”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进厅堂,许志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头埋得更低了,连耳根都泛着屈辱的红。 南茉的目光落在地上摇摇欲坠的许志和身上,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百姓的话你听见了?你干的这些事,真是枉披了一张人皮。 自己的亲闺女,竟能狠心让她去伺候你的外室,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微微倾身,盯着他道:“来,许大人,说说看,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许志和被问得心头火起,对南茉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 他一个堂堂一品官员,此刻竟跪在这儿,任由一群无知百姓指着鼻子骂! 换做往日,借这些刁民十个胆子也不敢如此,他早就让人把这些人拖出去砍了,看谁还敢多嘴! 可眼下,南茉端坐一旁,眼神冷冽如刀,他所有的怒火都只能死死压在喉咙里。 许志和连忙开口,语气里满是急切的讨好:“微臣这就带小女认祖归宗,再为她摆上认亲宴,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是我许家的亲闺女。” 南茉眉峰微挑,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随即转向一旁的许清欢,淡淡问道:“那她呢?” 许志和眼珠一转,转头看向许夫人:“夫人,这事你左右也知道了。你看能不能把馨娘接回府里,给她个妾室的名分? 她素来懂事,往后定是事事以您为先,绝不敢越矩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清欢这些年一直记在您名下,你视如己出,也是有情分在的,不如就让她做个二小姐,也算全了体面。” 这话刚落,许夫人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胸口剧烈起伏,刚要开口反驳,却被南茉投来的一个眼神按住。 南茉看着许志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许大人倒是会算账。犯错的是你,怎么到最后,倒像是你占了便宜? 外室能堂堂正正进门,磋磨了十几年的亲闺女,到头来不过是给个名分,你是一点补偿没想过啊?” 许志和慌忙应着:“补偿,补偿!我这就吩咐下去,给小女补一千两银子!” 南茉一声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许志和见状,心头发紧,连忙加码:“那……两千两?” 南茉没理他,转头对寒霜道:“去取纸笔来。” 管家忙领着寒霜去书房取了笔墨纸砚。 南茉接过,直接在纸上写下一行行字。 写完,她将纸扔到许志和面前:“签了,按手印。” 许志和低头一看,脸色骤变,结结巴巴道:“这……这怎么行?南姑娘,我总不能什么都不给馨娘和儿子留啊!” 南茉抬眼睨着他,眼神冰冷:“我是不是给你脸了?让你签就签!”她转向寒霜,“按住他的手,给我签!” 随即又看向周围,扬声道:“今日百姓都在这儿看着。 我南茉就是要逼着他立据:他名下所有家产、商铺,日后的俸禄,待他百年之后,全部归许夫人和她的这个闺女所有。其他人,半分也别想沾!” 她字字清晰,掷地有声,院外围观的百姓顿时一片叫好。 许志和被寒霜死死按着,手都在发抖,看着纸上那一行行字,只觉得眼前发黑。 南茉,你给我等着,皇上让着你,你以为所有人都让着你。 南茉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这个别院,也归许夫人。”说完转身看向许夫人:“许夫人,日后你若看他不爽,休了赶出去便是,左右不过些俸禄,没了就没了。” 许志和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心头的恨意像毒藤般疯长。 眼前这女子,不仅让他当众丢尽脸面,更夺走了他半生积攒的家产。 不过是仗着皇上纵容,才敢如此猖狂! 兵部那些人把她传得神乎其神,说到底,还不是因为皇上对她另眼相看?一个女子,能有多大能耐? 今日这奇耻大辱,他暂且咽下。 但这笔账,他记下了。 他会让她百倍偿还,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许夫人拉着尚在懵懂中的亲女儿,一同向南茉跪下磕头:“臣妇多谢南姑娘大恩!” 那少女也怯生生地跟着开口,声音细弱:“奴婢……多谢南姑娘。” 南茉温声道:“你如今是许家正经的小姐,再不可自称‘奴婢’了。” 说罢,她抬眼看向一旁的外室,语气转冷,“你,过来给许夫人行礼。” 第 452 章 处置。 外室馨娘在心里把南茉骂了千遍万遍,可连老爷都束手无策,她又能如何? 只能强压着怨怼,拉着小儿子走到许夫人面前,不情不愿地跪了下去,敷衍道:“妾身给夫人请安。” 又推了推身旁的孩子,“召儿,给夫人请安。” 那小男孩却猛地甩开母亲的手,噌地站起来,瞪着南茉尖声叫嚷:“你是哪来的坏女人?敢欺负我爹我娘!你找死!来人啊!”馨娘忙着上去堵他的嘴,可还是慢了。 南茉冷哼一声,挑眉看着他:“呦,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看来平日里,没少被惯着作威作福啊。” 许志和心头一紧,连忙膝行几步上前,慌忙辩解:“是微臣教管无方!他只是个孩子,不懂事,南姑娘莫要与他计较……” 话未说完,已被南茉冷冷打断:“寒霜,揍他,分不清个大小王。” 毕竟是个孩子,寒霜本就没打算真下重手。 她身形一动跃上旁边的树,折了根细枯枝,拉住那男孩在他屁股上轻抽了几下,嘴上低声呵斥着:“让你不懂规矩,让你乱说话。” “哎呀呀,爹娘,救我啊!!!” 饶是这样,馨娘和许志和也心疼得脸色发白。 这孩子打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半分委屈? “哎呀呀,我错了,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南茉示意,寒霜放开他。 馨娘心疼的拉过孩子,怨恨的看了眼许志和。 窝囊废! 许夫人知道,南茉此举,是想借这几下敲打敲打他们,吓唬孩子罢了。 这边刚停手,南茉的声音又冷冷响起:“子不教父之过。儿子没规矩,当爹的自然难辞其咎。 寒霜,去告知明煜辰,就说许大人教不好孩子,纵容儿子大不敬,杖责三十。” “是。”寒霜应声领命。 南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许夫人道:“许夫人,这事我便替你了结了。往后你们母女俩的情分,慢慢培养便是。” 说罢她转身要走,刚走出两步又折返回来,眼神锐利地扫过许志和:“哦,对了。许大人,回去后安分些,莫要想着苛待夫人和女儿。我会盯着你的。” 看看她这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事儿办的多漂亮。 走到大门口,还不忘和百姓们笑说道:“热闹看完了,赶紧回吧,等着这一品官和你们算账啊!” 一品官,这三个字扎的许志和心口疼。 许夫人没再理会仍跪在地上的许志和与许清欢他们,牵着女儿的手往大门口走,乘马车回许府。 她要风风光光给女儿办一场认亲宴,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这是她正儿八经的千金。 眼下还不能与许志和和离。 方才许志和看南茉那眼神,怨毒得像要吃人,他这官八成是做不长久了,本就该被南姑娘好好收拾。 趁着许志和还没被彻底处置,得赶紧让女儿的身份定下来。 等将来他真出了事,有南姑娘定下的那些家产在,还愁女儿嫁不到好人家去? 许夫人轻轻拍了拍女儿冰凉的手,心里叹口气,这事儿终于成了,这些嫁妆花的真值。 众人散去,百姓也渐渐离场,别院里只剩下许志和一行人。 馨娘哭哭啼啼地爬到许志和身边,带着几分惶恐哀求:“老爷,您真要把我接进府里去吗?其实……其实我做个外室就够了。” 她打心底里不愿进许府。 若真想进去,凭这些年许志和对她的宠爱,早就成了府里的人。 可进府只能做妾,妾室说到底还是奴才,半点话语权没有,哪有在这别院活得自在? 更何况,经此一事,许夫人定然不会放过她,更不会把儿子记在名下。 那儿子不就成了见不得光的庶子? 许志和跪得双腿发麻,脑袋也昏沉沉的,被馨娘这么一推搡,顿时压不住火气,厉声呵斥:“你瞎了眼?没看见我腿都麻了?先扶我起来!” 馨娘被他吼得一哆嗦,不敢再多言,慌忙伸手去扶他。 许志和挣扎着起身,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只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一口浊气堵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 居然还要杖三十,她怎么敢? 可这许志和不知道的是,杖责是小事,明日御史们还要弹劾他。 毕竟他让亲女儿伺候外室这事儿可不光彩。 明煜辰派身边的公公带着人赶来,传下话来:杖责三十,就在这别院里执行。 其意思再明白不过。 就是要让他的外室和儿子在一旁好好看着。 三十大板下来,许志和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次日一早,他因伤势过重起不了床,只能托人告假,缺席了早朝。 可御史们哪会管他请不请假,早已联名上书,弹劾他枉为人父,令人不耻,平日又狂妄自大、仗着官高权重目空一切的种种行径。 其实明煜辰早有换掉他的心思,只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接替,才暂时让他留任原职。 如今有御史们的弹劾做由头,正好顺理成章地处置他。 只是,降职的幅度得拿捏好,不能太过突兀。 至于该把他贬去何处……。 早朝刚散,传旨的公公踏入许志和的别院。 许志和正趴在榻上,伤口被牵扯得阵阵抽痛。 听见脚步声,他勉强侧过脸,见是宫里来人,忙挣扎着想起身接旨,却被公公抬手按住。 “许大人不必多礼,躺着听旨便是。” 公公展开明黄的圣旨,语调平稳,字字掷地有声,“今日早朝,百官联名弹劾,言你德行有亏,枉为人父,所作所为实乃朝廷之耻。特免去你宗人令一职,降为京都府尹。” 读罢,公公将圣旨仔细折好,递到一旁伺候的管家手中,才转向许志和道:“许大人,皇上的意思你该明白。这是给你机会,往后若能多为百姓办实事,口碑转好了,官职自然有回升的可能。” 许志和趴在榻上,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动了动,终究只能哑声应道:“臣……谢皇上恩典。” 第 453 章 我等着你付出代价。 许志和心里清楚,这看似留有余地的安排,实则是将他从高位拽下,扔进了繁杂琐碎的地方事务里,想再爬回去,难如登天。 可他在官场混了这些年,能坐到一品高位,手里怎会没些底牌? 他暗中养着一百多个护卫,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 “南茉……我等着你付出代价。”许志和趴在榻上,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等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许志和由管家搀扶着,从别院后门悄悄离开,一路来到离许府不远的一处僻静小院。 叩门声响过三声,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他见是许志和,愣了一下,连忙压低声音问:“大人,这个时辰您怎么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快,进来说话。” 许志和此刻眼中是滔天的恨:“你去把庄子上的人手全调过来,我要杀一个人。” 壮汉拱手应道:“不知要杀何人?属下这就去办。” 许志和眼中寒光一闪:“是个棘手角色,身边还跟着不少高手。” “那属下明日一早便动身。”壮汉应下。 庄子离得不远,只是眼下城门已关,只能等天亮开了城门再走。 许志和与管家并未回别院,也没去许府,就留在了这小院里。 到了下午,他暗中养的护卫已全数到齐。 为了不惹眼,他们分作五批,悄无声息地进了城,此刻都站在许志和面前。 许志和看向众人:“你们要对付的是个女子,但千万别因她是女子就轻视。她的厉害,恐怕远超你们的想象。” 还是先前那壮汉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大人,她再厉害,难不成有铜头铁臂?咱们一百多号人冲上去,便是武林第一高手,也架不住这般围攻吧?” 许志和眉头紧锁:“不能去她府邸动手,那里养着不少武林高手。必须想办法等她离开府邸,最好是落单的时候下手。” 他顿了顿,又强调,“到时候她多半只带着那个贴身婢女,那婢女也是个高手,你们同样不能大意。” 壮汉嘴角撇了撇,心里只觉得主子有些危言耸听。 一个女子带个厉害些的婢女,终究不过两人。 若是真能等到她们落单,凭他们一百多号人,要了结两条性命,还不是易如反掌? 他没再多说,只低头问了声“属下等该怎么做?”,眼底却藏着几分轻视。 “这几日你们分散蹲守在南府外围,盯紧她何时出门。”许志和冷声吩咐,“一旦她现身就尾随上去,设法拖住她,最好趁夜间动手。若遇上她出城……那便是天赐良机。” 他顿了顿,又道:“听说她在城外有处庄子。去摸清底细,看看能否利用庄里人引她上钩。” “属下明白。” 刺客们开始了长达七日的蹲守。 而这七日里,南茉始终未曾踏出府门半步。 庄子更是铜墙铁壁,什么都查不出来。 猫冬的日子何等惬意,府外有人监视。 她更不急着出门了。 既然有人甘愿在冰天雪地里守着,那便让他们守着。 这般酷寒,冻死了倒也干净。 “这女子总不能一整个冬天都闷在府里不出来吧?” “你问我,我问谁去?再说了,女子不爱出门本就寻常,哪家的大家闺秀不是安安稳稳待在府里,成天往外跑的才少见。” “话是这么说,可咱们总不能就这么在这儿冻着吧?” “要不……回去跟大人商量商量,看有没有别的法子?” “也行。” 监视的几人冻得瑟瑟发抖,实在熬不住,便留下两人继续盯着,其余人灰溜溜地回了小院找许志和。 “大人,那女子压根不出门。”领头的人搓着冻僵的手,声音发颤。 许志和眉头一拧:“那府里可有其他人出来过?” “倒是有个男子出来过几次。” 许志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下次不管是谁出来,先抓了再说。用这个人质,不信逼不出她来。” 许志和给他们安排了一辆马车,停在稍远的地方供他们避寒,只留下一人在外面盯梢,再三叮嘱片刻都不能松懈。 就这么等了一上午,南府的大门终于有了动静,一辆马车缓缓驶近。 门内走出一男一女,只是看模样,并非他们要找的南姑娘。 不过这也无所谓,只要是从南府出来的人,抓了便是。 不愁南茉不露面。 几人的马车悄无声息地跟在邹车夫的马车后。 陈刚带着闫凤英本是要去集市,听说近来有新鲜野味,想给南茉换换口味。 出门前,南茉特意叮嘱,近来可能有人尾随,让他们务必当心。 陈刚当时应道“无妨,定会小心”,可南茉终究放心不下,暗中遣了云峥与云傲天跟在后面,嘱咐二人一旦察觉异常,立刻回来报信。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在她府外守了这么些日子。 心里大致也猜得到,多半是那个许志和。 可不抓到现行,也不能确定,毕竟被她处置的人还挺多的。 难免会有人想报复。 前面的马车不紧不慢地碾过青石板路,后面的尾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刚拐进巷子,后面的马车里突然钻出几个蒙面人。 南茉很早就有过吩咐:不论谁若遇到危险,跑不了便先束手就擒,务必保住自身安全。 旁人若问起她的事,尽可如实说,切不可硬拼。 云傲天与云峥见状,当即飞身而出,与那伙人缠斗起来。 不得不说,这一品官员养的人手确实有些能耐,身手都颇为不弱。 四五人缠住他们,与云傲天、云峥打得难分难解。 剩下的四五人则猛地将邹车夫踹下车,抢过缰绳,驾着载着陈刚与闫凤英的马车便往前狂奔。 陈刚与闫凤英虽心头发紧,却也笃定南茉定会救他们,更信云峥二人能脱身。 缠斗间,云峥忽然扬声喊道:“小云,你先去跟上马车,护着他们!” 话音落,他独自扛住那四五人的围攻。 虽说对方人多势众,他却丝毫不惧,剑光霍霍间,反倒逼得那伙人步步后退。 第 454 章 一人前来。 那伙人劫下马车后,一上车便将闫凤英与陈刚击昏,随即调转车头驶离城门。 云傲天夺了匹马,尾随其后。 他必须确保二人安全,便一路跟着马车出了城。 马车在离城三里外的一处农庄前停下,几名汉子将昏迷的陈刚与闫凤英拖进屋内,扔进柴房。 云傲天隐在暗处,静观其变。 他的目的是陈刚俩人的安全,不是进去硬拼。 许志和养的护卫赶到衙门,说人已经抓到了,只是抓来的是两个下人,不知能不能引南茉出来。 许志和却笑了,语气笃定:“这南茉出了名的护短,在她眼里,府里从没有‘下人’,都是自家人。她一定会来的。” 说罢,他提笔写了张纸条,吩咐道:“让人把这个送去南府,告诉她,想保这两人性命,只能她一人前来,多带一个,便休怪我不客气。” 那护卫刚要转身,许志和忽然唤住他:“等等,把纸条拿来。” 护卫连忙递回纸条,许志和提笔在末尾添了一句:“届时会有马车去接你。”写完将纸条重新折好,递还给护卫,“去吧,务必送到。” * 纸条是由一名乞丐送来的。 此时南茉正在院子里和寒霜几人剪红梅枝。 这红梅还是之前尤府那边移植过来的。 宋律己将纸条递给南茉,她扫过内容后,对身旁的寒霜几人道:“我出去一趟。” 寒霜正在旁边整理梅枝,闻言抬头:“我和你去。” “不用,”南茉将纸条折好揣进袖中,“人家只许我一人去。” “姑娘,可要备车?”小花听到她要出去。 “不用,会来接我。“南茉接着又道:”不过还是准备辆马车,一会去接我们,还有通知大理寺,让他带着人城外候命。” 寒霜:“好的,姑娘。” 南茉裹紧斗篷,将小黑鼠揣进怀里,转身出了南府。 许志和派来的马车远远停着,车夫见府门口立着一位女子,料想便是南姑娘,当即赶着车迎上前。 南茉一声不吭,径直上了车。 车厢里坐着四个男子,见她容貌出众,一时都有些失神。 南茉目光扫过几人,冷声开口:“我不喜与人同坐,你们都出去。” 其中一人回过神,嗤笑道:“南姑娘既上了我们的车,可就由不得你了。” 话音未落,马车已疾驰起来。 南茉却动了,手快如闪电,一把掐住方才说话那人的脖颈。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瞬间没了气息。 其余三人顿时惊得魂飞魄散,眼睁睁看着同伴毙命,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招惹的绝非寻常女子。 “你们三个,滚去外面坐着。”南茉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三人哪还敢多言,慌忙撩开车帘,挤到车厢外。 车夫在前,两人分坐车厢两侧,个个心惊胆战。 这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头?方才那狠戾的手段,哪有半分柔弱模样? 他们家许大人知道吗? 此时马车则已经出了城门。 他们正心神不宁时,车厢内传来动静,南茉将那具尸体从车帘缝隙里扔了出去,尸身“咚”地砸在路边,惊得几人又是一阵哆嗦。 刚把尸体扔出去不久,南茉擦了擦手,便从空间里摸出几块肉干,自己先嚼了一根。 喂了小黑鼠一根。 随即,她从车帘缝隙里伸出手,扬了扬剩下的肉干,淡淡问道:“要吃吗?” 车外几人刚亲眼见识过她杀人抛尸的狠劲,此刻一脸哭唧唧。 闻言忙不迭摆手,声音都带着颤:“不……不用了姑娘,您……您自己慢用……” 这个时候居然还吃肉干?她会不会一会把他们做成肉干吃掉。 南茉也不勉强,收回手,自顾自地继续嚼着肉干,车厢里只剩下她轻缓的咀嚼声,与车外几人急促的心跳声,在颠簸的马车里交织成一种诡异的安静。 小样们,吓不死你们。 马车很快抵达三里外的农庄。 车刚停稳,车夫便像丢了魂似的,第一个撒腿就跑。 剩下三人则硬着头皮,僵在原地等着南茉下车。 云傲天在远处看得分明,见南茉到了,便按捺住动作,静候她的示意。 南茉回头朝他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她不紧不慢地走下马车,迈步走进农庄,神情从容悠然,丝毫没有半分被胁迫而来的局促与慌张。 南茉转身想问问身后的三人“我的人在哪”,却见那三人离得老远,像是避什么洪水猛兽。 她蹙了蹙眉,扬声道:“你们走近些。我的人呢?” 三人没敢应声,只齐齐朝着同一个方向指了指。 南茉又问:“你们的主子在哪?” 三人依旧闭口不言,还是那副模样,伸手指着方才的方向。 他们心里跟揣着鼓似的,只觉得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才最稳妥。 可千万不能跟这位南姑娘搭话,万一哪句说错了,脖子说不定就跟先前那同伴一样,“咔嚓”一声断了。 三人已经想好了对策,待会儿若是动起手来,就找个角落躲严实了。 管他最后死了多少人、活下来几个,反正清算的时候,他们只管往地上一躺装受伤,总能混过去。 许志和听到动静,大笑着从屋里走出来,笑声里满是得意:“哈哈哈哈,南茉,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你也有今天!” 南茉冷冷瞥他一眼:“少废话,我的人呢?” 许志和挥了挥手,陈刚与闫凤英便被推搡着走了出来。 “你们有没有受伤?”南茉急忙问道。 两人连忙摇头,陈刚却又忽然点点头,憋了半天冒出一句:“他们……他们划破了我的新衣服!” 许志和与他的手下们听了,都像看傻子似的盯着陈刚。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人竟还惦记着一件衣服? 这一家子,莫不是都有些不正常? 南茉郑重其事地点头:“好,我记下了。定会为你这件新衣裳讨个公道。” 许志和简直要气笑。 这女人是不是疯了?一件破衣服值得这般作态? “南茉!”他强撑着场面厉喝,“那日你当着那些刁民的面折辱于我,还害我连降三级!今日我定要剥你的皮,抽你的筋……” 第 455 章 小年。 “啊!!!”话音未落,他猝然惨叫,只觉脚踝一阵剧痛。 低头看去,见一只黑鼠利齿已咬穿了他的踝骨。 小黑鼠松口窜回南茉脚下,南茉轻柔的抱起它:“我的乖乖,MUah~” 许志和踉跄着栽向身旁侍卫,疯狂的叫嚣:“给……给我杀了她!” 许志和的手下立刻抄起武器,嗷嗷叫着就要朝南茉扑过来。 南茉不慌不忙地将小黑鼠揣回怀中,唇角微扬。 她确实许久未曾如此活动筋骨了,今日正好拿这些人练手。 南茉从空间中抽出一把刀,刀身比寻常兵器阔大两倍,这是她让小八去铁匠铺定制的样式。 风雪漫卷,她的黑色斗篷被狂风掀起边角,露出底下纤细的腰线,与那柄沉重大刀形成极致反差。 那些人嘶吼着扑杀而来。 南茉手腕微转,巨刀破空划出一道凛冽弧光。 第一批冲上前来的人甚至来不及反应,持武器的右臂已齐肩而断,血瞬间喷涌而出。 南茉出手快、准、狠,刀光起落间,血花飞溅。 不过半刻钟,对方已倒下大半多,伤亡惨重。 黑色斗篷下摆早已被血浸透,暗红的痕迹在风雪里格外刺目。 原本押着陈刚和闫凤英的两个人,早被这架势吓得腿软,手一松,两人趁机挣脱,快步跑到南茉身边。 闫凤英掏出干净手帕,小心翼翼地拭去南茉脸颊上溅到的血点。 她望着南茉眼下那抹未散的冷厉,心头微微一涩。 已经很久没见过大小姐这副模样了。 曾经的大小姐,眼底时常翻涌着化不开的杀意,像淬了冰的刀锋。 可这段时间,那锋芒渐渐敛了去,取而代之的是眼角眉梢的点点暖意,是寻常日子里漾开的笑意。 偏是这些人,非要过来找麻烦,真是该死。 再无人敢上前半步,许志和疼得浑身痉挛,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他看得真切,自己那一百多个精心挑选的护卫,个个都是能以一当十的好手,寻常武林高手遇上也得退避三分,此刻在南茉面前,却像被随手碾死的蚂蚁般不堪一击。 他被手下搀扶着,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南姑娘,是,是微臣错了!微臣就像中了邪,这些混账事都不是我本意啊!求您……求您饶了我这一次……” 语无伦次的辩解里,满是惊慌失措,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嚣张? 他只顾着胡乱找着借口,连自己说的是什么都快分不清了,只盼着眼前这尊煞神能网开一面。 南茉冷笑一声,:“饶了你?凭什么?” “我能站到现在,是靠自己的本事,可不是仗着你的慈悲。”她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声音陡然转厉,“一百多号人围攻一人,换作旁人,早已成了刀下亡魂。你动了杀心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求饶?” 话音未落,她已迈步走到许志和跟前,抬脚便将他踹翻在地。 许志和疼得闷哼一声,刚想挣扎,南茉的脚已重重踩在他胸口,那力道让他连呼吸都滞涩起来,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南茉这一脚用了些力,许志和只觉得五脏俱裂,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 南茉知道,他活是活不成了,至于死,不知道还得多久。 南茉收回脚,转身冷冷道:“你剩下的时间,就交给大理寺吧。”说罢,便带着陈刚和闫凤英迈步走出院子。 假山后躲着的那三人,此刻暗暗庆幸自己提前知道了这姑娘的实力,否则此刻怕是早已成了地上的一滩烂泥。 他们还是逃吧,不愁给自己一个新的身份。 院门外,大理寺的人早已候着,见南茉出来,躬身行礼后便迅速冲入院子。 “姑娘!”寒霜的声音传来,她已驾着马车等在路边,云傲天也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一行人汇合后,登上马车,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 大理寺将人犯悉数带回,经查证,许志和手下背负多条人命,罪证确凿,被判绞刑。 只是他伤势过重,还未等到行刑之日,便已在狱中毙命。 他豢养的那些侍卫,因参与为非作歹,尽数被判流放,发配至矿场服苦役。 许夫人因南茉出面得以保全。 至于许志和的外室与私生子,则被接入许府,却并非以亲眷身份,而是沦为下人,专门伺候许夫人所生的嫡女,算是彻底颠倒了身份。 事后,许夫人将许志和留下的别院、农庄悉数变卖,所得银两大半赠予南茉,剩余部分则悉数捐给了朝廷,用作赈济灾民。 * 时光荏苒,小年悄然而至。 南府内外早已被喜气裹住,红灯笼一串串挂上廊檐,彩绸在风中轻轻摇曳。 众人手脚麻利地洒扫庭除,廊柱擦得锃亮,石阶扫得一尘不染,都在为除夕春节做着准备。 今年的装点全是府里人亲手忙活的。 窗花是女眷们弄的,对联是孩子们写的,连灯笼都是自己糊的。 不过灯笼的样子,都是南茉画的,有小猫,小兔子,小鱼……。 陈刚还跟着官府的人去河上凿了冰,做了几盏冰灯。 冰灯透亮如琉璃,里面点上烛火,映得光影流转,为南府的院子又添了几分清润喜气。 小黑在金龟窝前守着,一个时辰后,金龟下了颗金蛋,为小年添了份实打实的福气财气。 南茉心情颇佳,从空间里取出先前收进去的染发膏,给院子里的神兽们都换上新装。 每只家伙头顶都多了一撮鲜艳的红毛。 * 皇宫中! 皇宫暖棚里,蔬菜瓜果已陆续成熟。 内务府正派人采收,总管太监高声叮嘱着: “都仔细着些!那草莓需轻拿轻放,碰坏一个仔细你们的皮!香瓜只拣熟透的摘,小的留着。 西瓜按南姑娘吩咐,只采最前排这排,后面的还未熟透。” 另一边的西红柿地里,宫女们也在热火朝天地采摘。 她们从未见过这般新奇的果蔬,个个小心翼翼地将鲜红的果实放入篮中,眼中满是新奇与欣喜。 “也不知道,这个西红柿,咱们有没有机会吃到?” 另一个宫女回道:“南姑娘之前来时说过,只要产量好,都有。” 第 456 章 除夕。 小年一过,除夕便踏着年味儿来了。 城中小黑楼并未歇业,反倒推出了新年套餐,既能堂食,也可外带。 南茉原劝过掌柜歇业过年,可掌柜说预订的人太多,打算多忙这一日,明日再歇,南茉便也随了他们的意。 南府里更是忙得热火朝天,正紧锣密鼓地备着年夜饭。 齐府和卢府的厨娘们全聚了过来,连自家府邸都没留一个执夜的人,索性整个府邸的人都挪到南府,要一同守岁过年。 从清晨到日暮,京城里的富商与官员们络绎不绝地往南府来,提着各式年礼登门。 戚安与卢风守在门口,一人登记、一人收纳,忙得脚不沾地。 戚安搬那株硕大的红珊瑚时,脚下忽然一个趔趄,身子不由朝前扑去。 卢风眼疾手快,几步跨到桌旁,一手稳稳揽住戚安的腰,另一手精准托住了即将坠地的红珊瑚,只听他低低一声:“小心。” 男性的气息瞬间将戚安裹住,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她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薄红,轻声道:“多谢。” 卢风其实也没好多少。 这是他头一回离女子这么近,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清甜的香气,心头猛地一跳。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念头有些不妥,怎么能这般留意戚安身上的味道? 忙不迭松开手,耳根悄悄红透了。 不远处,几个姑娘正嗑着瓜子,眼里满是笑意。 “南姐姐,我瞧着他俩准有戏。”宋芝芝把一颗瓜子放进嘴里。 南茉扬了扬眉,笑意盈盈:“也不看看牵线的是谁。” 崔小姐接话道:“这么说,咱们是不是该提前备嫁衣了?” 几人顿时咯咯笑起来,声音里满是促狭的欢喜。 齐玉、云傲天与云峥站在稍远些的地方,望着姑娘们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也漾着几分纵容的笑意。 小八抱着个灯笼,手里的线一圈圈往灯架上绕,绕得入了神。 云傲天在一旁瞧着,忍不住打趣:“小八,再这么绕下去,线该不够用了。” 小八这才低头一看,果然,灯笼上的图案早被层层线团遮得严严实实,活像个圆滚滚的线球。 他手忙脚乱停了动作。 南茉走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小八,等开春了咱们就动身,先去丹青国提亲,把你媳妇风风光光娶回来。” 小八脸一红,挠着后脑勺嘿嘿笑:“我、我没想这事……” 南茉故意拖长了调子:“哦?那咱们就在京城再多住一年?” “别啊老大!”小八急得直摆手,眼里却亮闪闪的,藏不住那点雀跃。 南茉瞧着他这模样,乐了:“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男大不中留哟!” 一句话逗得旁边的人都笑起来,小八的脸更红了。 明煜辰原是想着去南府过除夕的,可今年宫里添了不少嫔妃,按规矩,除夕须得在宫中守岁。 御膳房从一早便忙得脚不沾地,单是各式滋补的汤品就备了好几样,太监总管盼着,今夜皇上能翻了哪位娘娘的牌子。 内务府总管也正忙着赶制绿头牌。 先前皇上一心不在后宫,这牌子便一直没备,如今赶工做出来,倒像是给这宫宴添了几分不一样的意味。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慢悠悠裹住冬日的天空,最后一丝残阳被冻云吞没。 除夕宫宴在烛火辉煌中拉开序幕。 陆婉宁作为目前位分最高的婉嫔,席位设在皇帝身侧。 其余妃嫔则按品级分坐下首两侧。 孟昭阳的母亲一早便入宫探望,悄悄塞了银两给她,嘱咐她打点内务府,争取让皇上第一个翻她的牌子。 她的丫鬟寻了个空当,将那包银子悄悄递到内务府总管手中。 总管原是不敢接的,丫鬟却低声道:“总管放心,我家小主也知分寸。便是皇上今夜不翻牌子,也断不会怪罪您。只是往后在宫里,还望总管多照看几分。” 总管掂了掂手中的银子,终究还是将银子收了起来,只含糊应了句“姑娘放心,本是分内的事,奴才省得”,便转身去忙了。 明煜辰步入殿内,众嫔妃齐齐起身相迎。 陆婉宁在他身侧落座,终于得以细细打量这位天下至尊。 之前虽然见过,可哪里敢多看一眼。 烛火映照下,他眉眼如墨,鼻梁高挺,虽神色淡漠,却自有一种令人心折的威仪。 她只觉得心口怦然,慌忙垂眸掩饰悸动,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 原来这便是,她将要托付一生的夫君。 宫宴开始,丝竹声起。 御膳房捧着食盒过来,为各桌奉上佳肴。 明煜辰又循例将菜肴赐予各府。 南府得御膳房特制二十八道佳肴,他却未指派任何人送去。 他打算宫宴结束后亲自前往,与南茉共守除夕。 内务府不知圣意,正加紧赶制绿头牌。 殿内嫔妃们各怀心思,皆想着今夜除夕,皇上又饮了酒,定会召幸其中一人。 其余府邸的赐食则由禁军领着太监分送。 宫宴之上觥筹交错,却不知天子心早已飞向了宫墙之外。 陆婉宁为壮胆色,先饮尽一杯酒,随即起身举盏: “皇上,今日除夕,臣妾恭祝陛下岁岁安康,愿我西夏国运昌隆。” 她双颊绯红,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醉意七分娇怯。 太监总管脸上露出老怀欣慰的笑容。 这就对了!这些娘娘平日太过规矩,皇上不让露面就真不出院门,这般下去何时才能诞下皇嗣?婉嫔今日这般主动,倒是好事。 明煜辰却只淡淡一笑,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他忽然觉得这除夕宴索然无味。 “宴席到此为止,都早些歇着吧。” 说罢竟起身离去。 陆婉宁怔在原地,其余嫔妃也都傻了眼。 皇上竟因婉嫔敬酒就直接散了宴席? 尤雪儿垂眸不语,其他几人看向陆婉宁的目光却带上了怨色。 好好的让皇上认识众人的机会,偏被她一人搅了。 真是可恨。 第 457 章 过年。 太监总管迈着小碎步急急追在后面:“哎呦皇上,您这是要去哪儿?宴席才刚开始呢!” 明煜辰头也不回,声音里透着倦意:“实在无趣。让她们自己吃吧。 让御膳房备好食盒,去南府。” 一听“南府”二字,总管太监眼睛顿时亮了。 那可是个连空气都飘着香味的好地方!可转念想到小皇子又没影儿了,眼神又黯淡下来。 也罢,来日方长。 待明年南姑娘离京后,皇上总会放下的。 明煜辰赶到南府时,众人正玩得热火朝天。 王公公命人将食盒送进厨房,这会人们应当是不吃的,等半夜守岁时,是要进食的。 饭厅里面的叫喊声,一声更比一声高。 有人在打麻将,有人在打扑克。 南茉给女眷们设了个套圈的摊子,礼品是精致首饰,金锭,银锭。 不过这个游戏的玩法是需要花银钱买圈,一百文五个。 寒霜禁止参加。 南茉放了一张软榻在饭厅里,让老夫人能躺着。 小黑在老夫人膝上睡得正香,老夫人听着满厅笑语喧哗,满脸慈祥地点头:“这才叫过年啊。” 南茉见明煜辰进来,挑眉问道:“宫宴这么早就散了?” “乏味得很,”明煜辰拂袖坐下,“不如来你们这儿自在。” 闫凤英笑着迎上来:“皇上可用过膳了?给您下碗饺子?” “有劳。”他颔首。 宴席上觉得无聊,只喝了一杯酒,确实粒米未进。 太监总管也笑眯眯地跟上闫凤英。 他方才忙着张罗,这会儿也饿着呢。 闫凤英嘴上说着煮饺子,转身和王氏张罗出一整桌菜。 光是饺子就备了三样馅料,配着香醋、四色小菜,佐以腌制的海味鲜品,另有时蔬清炒,还有一盅热腾腾的丸子汤。 太监总管与皇上的车夫,连同随行的禁军围坐在另一桌用膳。 车夫和总管皆是南府常客,但同来的禁军是临时调派的,头回来此,忍不住低叹:“王公公,这南府的饭菜可真香!” 王公公得意一笑:“御膳房也比不上!等着瞧,一会儿还有水果呢。” 话音刚落,小花便端着切好的果盘过来:“各位,吃点水果,热茶在那边,需要自取便是。” “有劳小花姑娘。” “王公公客气。” 几位禁军望着几样从未见过的水果,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王公公便笑着指点,告诉他们哪些该去皮,哪些可直接入口。 来南府当差,真是好。 众人热闹了一整夜,老夫人中途小憩片刻,又起身继续守岁。 天色初明,南府上下齐聚正堂给老夫人拜年。 南茉率先跪下行礼:“愿祖母福寿安康,岁岁欢愉。”老夫人笑着将红封放入她手中:“祖母也愿我的茉儿此生顺遂无忧。” 众人依次上前叩拜。 齐玉唯独在老夫人面前收敛了平日那副慵懒邪气,乖顺得像个孩子:“祖母,祝您新春吉祥,身安体健,乐享天年。” 老夫人握住他的手,将红包放进去,慈爱道:“好孩子,祖母愿你早日得偿所愿。” 人人都得了红包,连王公公、车夫和禁军们也都有份。 一个年轻禁军悄悄拆开红封,顿时瞪圆了眼:“这里面竟是二十两!抵我一整年俸禄了!”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取出查看,果然个个都是二十两。 “这两日成衣铺还没开张,等明儿我定要给家里人都扯身新棉衣!” “我也要去多割几斤肉,让全家过个肥年!” 这差当的何止是好,是太好了! 过年期间免了早朝,要到正月十六才会开朝,明煜辰索性就在南府住了下来。 南茉一早便让人在城门口搭起粥棚,做下了热气腾腾的包子、馒头,还有丸子汤。 消息传开,城门口早早便排起了长队,等着领一份暖肚的吃食。 做包子馒头的人手渐渐不够,总管太监见状,赶紧回皇宫从御膳房调了几位大厨过来帮忙,揉面的揉面,擀皮的擀皮,倒也忙得有条不紊。 下午时分,皇城告示处贴出新告示:今夜城门口将有烟花盛会。 京城百姓从未见过烟花,虽不知何为“烟花表演”,但既是南府操办,定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众人皆翘首以待。 夜幕刚垂落,城门口已拉起长长的警戒绳,官兵们守在绳边维持秩序,绳后早挤得满满当当,全是等着看烟花的百姓,交头接耳的声响像涨潮似的漫开来。 “这烟花到底是个啥物件?”有人踮着脚往前望,眼里满是好奇。 旁边有人接话:“听着新鲜,先前倒听过打铁花,莫不是跟那差不多?” “要是像打铁花那样金闪闪的,那可真得好好瞧瞧!”另一个人搓着手笑,眼里亮闪闪的。 话题一转,又聊到白日的粥棚:“你今儿去领包子馒头了没?” “去了去了!南府的人可实在,家里老小吃的都给够了,那肉丸子汤喝下去,浑身都暖烘烘的。”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几声吆喝,人群渐渐静了些,都伸长脖子望着前面。 宋律己手里举着个喇叭,站在高处对底下的百姓说道:“各位乡亲,烟花表演马上开始了!待会儿声响会大些,大家先捂好耳朵,适应了再松开。烟花会往天上飞,到时候抬头看就行!” 话音刚落不久,南府的人便上前点燃了引线。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一道火光直冲夜空,紧接着在高处炸开,化作漫天五颜六色的光点,红的像玛瑙,绿的似翡翠,紫的如霞雾,瞬间照亮了半边天。 南茉一行人正站在城墙上,望着那一朵朵在夜空中绽放的烟花,脸上都映着璀璨的光。 城下百姓先是被巨响惊得缩了缩脖子,随即被那漫天绚烂惊得欢呼起来,掌声与赞叹声混着烟花的轰鸣,在夜色里荡开老远。 “天爷!这就是烟花?也太好看了!” “像天上落下来五彩的星子,怎会这般神奇!” 皇宫各处也聚满了仰首观望的宫人,惊叹声此起彼伏。 第 458 章 朱将军的心思。 孟昭阳倚在廊下,盯着漫天华彩低语:“这南茉怕不是个妖怪吧?怎么总能弄出这些蛊惑人心的玩意儿……” “娘娘慎言!”婢女慌忙劝阻。 “这儿又没外人,”孟昭阳轻嗤,“我就说,我就说……狐狸精似的,把皇上迷得魂都没了。” 陆婉宁望着漫天炸开的烟花,双手轻轻合十,对着那片绚烂轻声许愿:“信女此生定当心怀善念,体恤百姓,只求皇上……莫要总盯着南姑娘一人,也要分些目光给我。” 一旁的冬梅见了,也有模有样地合起手,仰着小脸认真念叨:“愿菩萨保佑我家小姐,日日有吃不完的好东西,更保佑皇上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人,将来风风光光做娘娘!” 话音落时,恰好有一簇烟花在头顶炸开,金红的光映在两人脸上,一个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一个满是天真的笃定。 尤雪儿站在院中,仰头望着夜空中炸开的烟花,流光在她眼底明明灭灭。 她转头对身后的婢女笑道:“真好看啊。你说南姑娘怎么总有这么多新奇的东西? 怪不得人人都喜欢她,连我也觉得她极好呢。” 婢女却叹了口气,轻声劝道:“小姐,您就别先想着喜欢南姑娘了。 眼下这光景,您还是多想想皇上才是正经事啊。” 尤雪儿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重新望向那片绚烂:“喜欢谁,又不是能勉强的事。皇上有皇上的心思,我有我的欢喜,这样也挺好。”说着,又一朵烟花腾空而起,照亮了她眼底的澄澈,倒比那烟火更添了几分自在。 其余嫔妃也各自在院中仰望着天上的烟花,光影在她们脸上流转,神色各异。 待烟花散尽,百姓渐渐散去,南茉他们仍站在城墙上。 明煜辰开口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京城?” 南茉看着远方,轻声道:“开春以后吧,等天气暖和些。不然祖母的身体,我怕她经不起折腾。” 明煜辰想了想,提议道:“或许你可以先让祖母留在这里生活,等你那边安顿好了,再接她过去。” 南茉:“我也是这么跟祖母说的,可她总说,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年,想跟着我一起去。” 明煜辰心里直打转,很想开口劝南茉,要不就留在京城吧。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南茉不喜欢这里的寒冬,一心想找个四季如春的地方落脚。 他其实不太明白,京城明明什么都有,暖阁里烧着最旺的炭火,冬天也能吃到新鲜的蔬果,怎么就留不住她? 其实这是南茉心底的一份执念。 前世在现代,她因工作常年待在北方,寒冬的凛冽刻进了日常,便总对南方的暖春心驰神往。 那时她悄悄定下目标:等攒够了钱,实现财务自由,就去南方寻一处四季如春的小城,置一方小院,养几只猫狗,雇人种几分薄田,辟个菜园子种些时鲜蔬菜,彻底远离都市的喧嚣,过安安静静的日子。 可这样的日子还没有来,病毒就爆发了,这样的生活彻底成了奢望。 如今穿越到这古代,那份向往反倒更容易落地。 没有了现代的种种束缚,寻一处暖地定居,守着祖母过安稳日子,恰好能圆了当初的梦。 所以对她而言,南方不仅是地理上的方向,更是心底那片对安宁生活的憧憬。 * 同一时间的漠北汗国,朱将军得知自己的儿子被西夏斩首的消息,心中积满怨毒,将一切归咎于阿日鸢。 在他看来,一个连臣子之子都护不住的君主,根本不配坐拥江山。 他儿子不过是想杀一个大夫泄愤,一个小小的贱民而已,有何不可? 此时的他早已暗中联络了朝中大半官员,图谋推翻阿日鸢。 他敢如此行事,自有其底气:虽说阿日鸢手握大部分兵权,但他已与西洋人达成密约。 只要西洋人助他登上汗位,他便将汗国一半的土地割让给对方。 这份以国土为代价的交易,成了他眼中最稳妥的胜算,只待时机成熟,便要掀起一场风暴。 “朱将军,与Y国那边已约好,三日后在城外五里的农庄会面。 届时他们会带协议过来,您签字后,他们便会将那威力惊人的武器带入漠北,助您成事。”说话的是Y国派来的中间人,既当翻译,又负责促成双方的约定。 朱将军眼神一沉:“告诉塔里王子,我会准时到。” 中间人刚退下,身边的手下便忍不住问道:“将军,割让一半国土……是不是太过了?” 朱将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狠戾:“自然太多。但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等我坐稳了汗位,这些西洋人……一个也别想活着。” “还是将军想的长远。” * 年节的脚步匆匆,转眼便到了正月初十。 再过三日,便是明煜辰的生辰。 这是他登基后的首个生辰,按例需得大办一场,礼部早在多日前便已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宴席,从礼乐安排到宴饮菜式,无一不是精挑细选,务求周全妥当。 南茉已在空间里思索了两日,想为明煜辰寻件合适的生辰贺礼。 金银珠玉太过俗套,他坐拥天下,自是不缺。 美人已选过一批。 兵器?眼下四海升平,暂无用武之地。 正踌躇间,她忽然想到。 既有土豆,何不再添玉米? 土豆今年虽能丰收,但百姓未必能及时得种。 而玉米产量高,可作主食,煮食亦香甜。以此相赠,既实在,又惠泽万民。 好,便以这金灿灿的玉米为礼。 正月十三这天很快便到了。 明煜辰换上了皇宫绣坊新制的龙纹常服,玄色缎面上,金线绣就的龙纹栩栩如生,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南茉一早就备妥了礼物,乘上马车往皇宫去。 南茉身边的所有人都各自准备了心意。 只是他们觉得皇宫规矩繁琐,他们做为平民,不适合去赴宴,便将所有礼物都托给南茉,由她一并带入宫交给明煜辰。 第 459 章 挑衅南茉的权利。 宫门口排起了长队,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 大小官员们身着朝服,身后跟着拎着礼盒的随从,礼盒上系着红绸,沉甸甸的,里面装着各地搜罗来的奇珍异宝。 见南茉的马车从宫门口驶过,几位官员低声议论起来: “你们说,南姑娘会给皇上备什么贺礼?” “这哪猜得着?南姑娘的手笔,岂是咱们能揣度的。” “也是,除夕那烟花诸位都瞧见了,那般绚烂,闻所未闻。” “不如打个赌?我出五两,赌是件稀罕摆件。” “我也跟五两,猜是特制的衣料。” “我猜是黄金!” 正说着,宋国公缓步经过,回头淡淡瞥了一眼:“官员聚赌,成何体统?” “卑职等知错!”几个官员赶紧躬身行礼,头垂得极低,再也不敢多言。 宋国公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宋国公:我猜是吃食,皇上可是什么都不缺。 哼!想赌那也得偷偷的,没脑子的家伙们。 因皇上已有嫔妃,六宫事宜暂由陆婉宁协管。 她悄悄将南茉往日休憩的房间改为嫔妃共用,另将隔壁一室拨给南茉。 此举并未禀明皇上。 南茉的马车行至宴厅门前,宫女引她们往休息区去。 经过回廊时,宫女未在旧日房前停留,径直走向旁侧小屋,屈膝道:“南姑娘,郡主,今日在此歇息。” 南茉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隔壁那扇紧闭的门上。 那曾是她来宫中时惯用的休息室,她眉梢微蹙,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这是何意? 这屋子坏了? 倒也无所谓,寒霜去推眼前的房门。 屋内寒意袭人,内务府并未如往日提前备好火盆。 南茉心头瞬时凝起一层寒霜。 这哪里是换个屋子,分明是陆婉宁给的下马威。 她冷笑一声。 这些人把她当成争宠的情敌,倒也太小看她了。 以为她是任人拿捏的性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份权力和底气。 “寒霜,我们回府。”南茉转身便要往外去,语气里不带半分温度。 寒霜瞥了眼旁边不远处的屋子,这群人竟敢怠慢姑娘,简直不知死活。 “南姐姐,我这就去找皇上问个清楚,看是谁敢这般放肆!”宋芝芝气红了脸,转身就要往外走。 南茉伸手拉住她,:“不必。这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想借着六宫协管的由头,宣示她们作为后宫嫔妃的‘权柄’罢了。” “权柄?”宋芝芝更气了,声音都拔高了些,“若不是南姐姐你击退十五万大军,这西夏的江山早就易主了,哪还有她们这些人的立足之地! 姐姐,咱们走,有她们跪求你的时候!” 她在心里暗骂:一群没脑子的蠢货,皇上平日对南姐姐都得敬重有礼,她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摆这种谱! 隔壁屋内,陆婉宁正和孟昭阳等几位嫔妃坐着,指尖紧紧攥着帕子,神色有些紧张。 其实这主意并非她所想,是身边的嬷嬷出的。 嬷嬷说,南茉往日那间屋子,皇上待会儿极有可能过去,她们守在那里,正好能“偶遇”皇上。 多些接触,才有侍寝的机会。 更何况南茉并非宫中妃嫔,何故可以有专门的休息室。 她索性大着胆子换了,想看看南茉在皇上心中到底有没有份量。 送南茉来的马车还在原地等着,她便带着宋芝芝、寒霜和青杏重新上了车,吩咐车夫回南府。 车帘严实合着,外面瞧不见内里动静,宫门口的官兵自然没留意到她们已经离去。 不多时,宫门口的官员家眷都已入宫,宴厅里渐渐坐满了人。 明煜辰从御书房出来,想着先去接南茉,再一同入席,便径直往她往常歇息的屋子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他却愣了。 屋里坐着满满一屋子嫔妃,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 “南姑娘呢?”明煜辰的声音冷了几分。 陆婉宁等人正暗自欢喜“偶遇”得巧,闻言连忙起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明煜辰眉头紧锁,语气添了几分不耐:“朕问你们,南姑娘在哪?” 陆婉宁上前一步,垂首道:“臣妾想着这屋子人多,便将旁边的屋子拨给南姑娘歇息了。” 明煜辰没再多言,转身便往隔壁走。 门口的宫女见他过来,吓得身子直哆嗦。 她可是瞧见南姑娘带着郡主离开了。 “南姑娘呢?”明煜辰沉声问道。 宫女“噗通”跪下:“回皇上,奴婢引南姑娘到了这屋子,可……可南姑娘只开了门,便带着郡主她们走了。” 一旁的王公公瞥见屋里阴冷,心头一紧。 南姑娘最是畏寒。 他问道:“这屋子怎么连个火盆都没有?” 宫女不敢指认婉嫔,只叩首道:“内务府……未曾送来。” 明煜辰的脸色愈发沉了,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子,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出冰来。 “都给朕在这里跪着!传内务府总管,让他也滚过来跪着!”他的声音里淬着冰,吓得在场宫人脸无人色,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路过陆婉宁几人时,明煜辰脚步未停,只对身后的王公公冷冷吩咐:“朕不想再看到这些人。” 轻飘飘一句话,如一道惊雷,直接定下了她们的结局。 冷宫,是她们最终的归宿。 陆婉宁彻底懵了,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就是换了间屋子吗?南姑娘向来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怎会如此计较? 她哪里明白,这从来不是“计较”二字能说清的。 她动的不是一间屋子,而是在挑衅南茉的权利。 五国都要对南茉俯首,她们凭什么觉得能与南茉平起平坐,甚至敢借着后宫这点权柄摆起架子? 王禧看着几人惨白的脸,暗暗叹了口气。 她们怕是到最后都没懂,皇上护着的从来不止是南姑娘这个人,更是她在这天下间无人能及的份量。 明煜辰大步离开。 王公公不敢耽搁,连忙赶往宴会厅,对着满堂官员及家眷沉声宣告:“各位,今日皇上的生辰宴暂且取消,还请各位先行回府吧。” 第 460 章 认不清自己。 满堂宾客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不知好好的宴席为何突然取消。 宋国公快步上前,拉住王公公问道:“王公公,这到底是怎么了?皇上可是出了什么事?” 王公公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哎,还不是后宫那几位嫔妃闹的。 她们想给南姑娘一个下马威,擅自换了南姑娘的休息室,新屋子里连个火盆都没备,她们自己倒占了南姑娘原先那间……” “荒唐!”宋国公猛地一甩袖子,怒声道,“她们难道不清楚南姑娘是什么样的人物?竟敢去挑衅她! 南姑娘岂是会和她们一般见识、争风吃醋的人? 真要是南姑娘有意,这后宫哪还有她们的位置?一个个简直是无脑!” 王公公连连点头,愁眉不展:“可不是嘛。若是南姑娘想进这后宫,哪里轮得到她们?说到底,还是太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周围几位听到动静的老臣也纷纷摇头叹气。 南姑娘于国于君有多大分量,岂是后宫这点争宠伎俩能撼动的? 这几位嫔妃,真是自毁前程。 孟良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往宴厅后面赶去,想看看那些惹事的嫔妃里有没有自家女儿。 绕过回廊,一眼就瞧见跪在地上的人里,果然有孟昭阳的身影。 “昭阳……”他声音发沉,又急又气。 孟昭阳听见父亲的声音,委屈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抬头哽咽道:“爹,救我!真的不关我的事啊!是宫女把我领到那间屋子的,我……我根本不知道会这样……” 孟良重重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个疙瘩:“你说你!我平日里怎么跟你说的?就算得罪了皇上,也万万不能招惹南姑娘! 你等着,爹这就去求南姑娘,看能不能……唉!”他话没说完,只余下一声无奈的长叹。 另一边,陆婉宁早已吓得浑身发软,脸色惨白如纸。 她怎么也想不到,不过是想多些机会见见皇上,怎么就闹到了这步田地? 南姑娘不是皇上妃嫔,拥有专门的休息室,本来就不合规矩啊! 她错哪里了? 慌乱中,她忽然抓住一丝念头:是那个嬷嬷!都是那个嬷嬷的主意!不是她的错…… 内务府总管这可真是平白无故遭了池鱼之殃。 他一早便特意吩咐下去,将南茉那间专属休息室仔细打扫妥当。 他自然知道,那屋子非同一般,绝不敢有半分轻慢,更别提擅自让人占了。 可偏巧这一上午,各处传唤就没断过,不是御膳房缺了食材要他定夺,就是各宫器物出了岔子催他去瞧,忙得脚不沾地,竟腾不出空去后头查验休息室的情形。 哪曾想,这群娘娘们胆子竟大到这个地步,不光自顾自占了南姑娘的屋子,还随便指了间空屋给她歇脚。 更气人的是,便是临时指间屋子,好歹也该让自己的丫鬟拾掇拾掇,烧上盆炭火暖暖屋子啊! 总管一边往那宴厅这里赶,一边在心里叹气。 这叫什么事!皇上问罪下来,他这颗脑袋怕是都要不保了。 内务府总管赶到宴会厅时,正撞见王公公,被对方一句话定在原地:“总管,皇上有旨,你也在这儿跪着吧。” 总管心里叫苦不迭,却不敢违抗,只能不情不愿地跪到那群嫔妃身后。 他一边低头,一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叨:这叫什么事!这些人刚入宫时,嬷嬷们难道没反复叮嘱过? 宫里谁都能得罪,唯独南姑娘绝对不能。 如今倒好,一个个自寻死路不说,还把他这不相干的人也拖下了水。 王公公转身要走,总管急忙抬头,声音带着几分哀求:“王公公,您看……能不能在皇上面前替奴才说句公道话? 奴才是真不知情啊!今早一早就让人把南姑娘的屋子拾掇干净了,暖盆点着,连点心茶水都备妥当了,谁料到会被人占了去呢……” 王公公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应声,只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匆匆去了。 这事儿他说了不算,看皇上如何处理。 明煜辰没有乘马车,径直翻身上马,疾驰着离开了皇宫。 官员们从宴会厅散出来后,也没直接回府,各家的马车竟都默契地朝着南府的方向去了。 皇上的生辰宴今夜怕是要挪到南府去办,这般热闹,谁不想去凑一凑? 马车内,官员家眷们闲聊起来。 “这些嫔妃还没得到圣宠呢,就闹出这等事来,若是日后真得了宠,怕是更要争风吃醋没个消停。” 旁边一位官员的夫人接话道:“可不是嘛,这还没站稳脚跟呢。 不过话说回来,换作是我也得生气。 换屋子就换屋子,好歹让人拾掇拾掇啊。大冬天的,故意找间没生火盆的屋子,这不摆明了给人下马威么?” 她顿了顿,又道:“要我说,那位婉嫔是真没什么脑子。 你们瞧见没?她比其他嫔妃丰润些,听说平日里就爱琢磨吃食。 说好听点是单纯,说难听了,可不就是蠢么,居然听一个嬷嬷的意见,这嬷嬷都没嫁过人,哪里懂那些情情爱爱。” “你们说,南姑娘会不会气到不让皇上进门啊?”有位夫人好奇问道。 旁边一位夫人却摇了摇头:“这你就想错了。 南姑娘本就不是看重儿女情长的人,她这次动气,根本不是为了争风吃醋,而是嫌这些人拎不清。 到现在还没看清,咱们西夏真正能做主的,从来不是皇上,而是南姑娘啊。”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道:“先前我家老爷跟我提过,不光是咱们西夏,其他几国对南姑娘也是俯首帖耳的。 就凭后宫那几个刚入宫的,也敢在她面前摆谱,真是掂量不清自己的身份。” 说话间,马车已停在南府门口。 府门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宋律己正站在门口接待着陆续赶来的官员及家眷。 南府里已是人满为患。 原本宽敞的饭厅此刻被挤得满满当当,桌椅摆得密密麻麻,连过道都站了不少人,后来的人根本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第 461 章 明煜辰生辰礼。 南茉看着院里乌泱泱的人群,转头对明煜辰无奈道:“明煜辰,你快把你的官员领走吧,再这么挤下去,我这院子都要被踏平了。” “你都气冲冲地回府了,我哪还有心思管他们?” 南茉眉梢一挑:“我何时说过生气了?不过是觉得,我这万人之上的权利,也不过如此,竟被人这般轻慢挑衅罢了。” 南茉忽然转身拎过一个布包,朝明煜辰扔了过去。 “这里面是玉米种子,”她扬声道,“等开春了,你让户部安排人种下。种植步骤我写在包里的纸上了,这是高产量作物,多种些,收了种子就分给各州府。 往后,西夏的百姓应该饿不着肚子。” 明煜辰接住布包,入手沉甸甸的,他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你送我的生辰礼?” “算吧。”南茉点头。 这般心怀大义的女子,怎会不让人由衷喜爱、深深敬佩? 明煜辰望着她,忽然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恳切:“我替西夏所有百姓,谢过南姑娘。” 南茉摆了摆手,转身从旁侧取过一堆礼盒:“这些是府里众人备的生辰礼。” 她从中拎出一个小巧的木盒,“这个是齐玉送的,里面是解毒丸,但愿你永远用不上。” 明煜辰接过礼盒,指尖触到木盒的微凉,心中却暖意涌动,他轻声道:“替我多谢府里各位。” 南茉抬眸看他,目光清亮:“明煜辰,愿你能带领西夏,开创一个真正的盛世。” “我一定会。” 官员及家眷最终都留在南府吃了顿饭,席间欢声笑语不断,倒比宫里的宴席多了几分自在暖意。 明煜辰返回皇宫后,下了处置令:内务府总管因失职罚俸半年,以示惩戒。 陆婉宁被降为常在,迁居冷宫。 她所谓的“单纯”“不懂”,在这深宫之中从来不是脱罪的理由。 这吃人的地方,没有几分心智,本就难活长久。 孟昭阳与江书瑶则被降为答应,暂且仍居原殿,算是留了几分余地。 至于当初出主意的那位嬷嬷,已被杖杀,以儆效尤。 冷宫阴冷潮湿,陆婉宁蜷缩在角落,哭哭啼啼地捶着墙。 她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不过是换了间屋子,又不是犯了什么滔天大错,凭什么要把她扔到这种地方? 她不明白,在这皇宫里,错估了分量、挑衅了不该惹的人,本身就是足以致命的大错。 尤雪儿听闻处置结果,悄然松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绣纹。 幸亏入宫前娘亲反复叮嘱,莫要痴心争宠。 皇上心里本就没她们这些人的位置,安分守己才是长久之道。 正因如此,她如今的日子反倒过得最是平稳。 如今六宫之事暂落她肩头,她却没学陆婉宁那般急于更易旧制,只安心做个决断之人。 大小事务依旧交由内务府及各宫自行打理,遇着拿不定主意的才由她定夺。 这般不折腾、少插手的法子,倒让宫务渐渐稳妥下来,少了许多纷争。 日子过得飞快,路面的积雪渐渐消融,墙角下冒出一茬茬嫩黄的芽尖,春天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了。 就在这冬春交替的当口,南茉寻了个机会,与明煜辰提起了十一和小青的婚事,将两人的婚约定了下来。 她还特意说,日后自己离开时,会带着十一一同走。 这事说定后,南府里添了几分喜气,连空气里都像是飘着淡淡的暖意。 十一得知消息时,脸上泛起红潮,搓着手在院里转了好几圈,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小青则躲在屋里,对着铜镜偷偷抿唇,耳尖红得像缀了两颗樱桃。 明煜辰听了南茉的安排,只笑着应道:“你定便是,左右都是他们自己愿意的。” 只是说这话时,目光掠过南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她终究是要走的,连带着身边最亲近的人,也要一并带走。 十一的婚期最终定在了雨水节气之前。成婚前,他还有桩要紧事。 替明煜辰重新培养一批暗卫,亲手交到皇上手中。 因此这些日子,他几乎都守在暗卫营,鲜少回来。 唯独到了要为他和小青定亲时,才抽空回来待了三天。 那几日,他话不多,却总在小青忙着备些零碎物件时,默默凑过去搭把手,笨拙的样子惹得小青偷偷笑,他自己也红了耳根。 定亲的仪式一毕,十一便又匆匆返回暗卫营,一头扎进了训练中。 他往后若跟着南茉离开,怕是再难为明煜辰效力。 如今能多做一分是一分,也好让自己心里那份“亏欠”,能稍稍轻些。 卢风与戚安近来往来愈发密切。 先前卢风交予戚安打理的成衣铺子,近来生意格外红火。 许是沾了南茉的光,京城里的贵妇、贵女,连同富商家眷,都爱往戚安的铺子里挑拣物件,日日门庭若市。 卢风见戚安将铺子管得井井有条,心思活络,便打算再交予她一间铺子经营。 南茉曾与二人聊起日后的安排,说自己离开京城时,不打算带他们同去,只盼他们留在京城,将铺子好好经营下去。 此外,连带着小黑楼,也一并交由卢风打理。 二人听了,都无异议,只应下会尽心办妥。 近来京中渐渐有了些传言,说戚安是卢风未过门的夫人。 这话说得多了,两人竟像是默认了一般,再有人问起,也只是笑笑,不再特意解释。 这光景,最开心的莫过于南茉。 她头一回试着做红娘,没想到竟真成了,整日里瞧着两人相处,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京城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明煜辰打理下的朝政一片祥和,他还颁下新政,增设了女官职位,女太医的选拔也向天下公告,只要有能力者皆可应考。 医馆也允许女子开设,既为女子增添了就业门路,也让百姓多了些看病问诊的去处。 学堂里也添了女子学位。 虽说女子暂不参与科考,但“女子无才便是德”这话,南茉向来不认同。 第 462 章 女子学堂。 因此,专为女子开设的学堂也在京中落地,让姑娘们可以走进书斋,同男子一般读书识字、研习学问。 不过只是在男子学堂后面开设了一个屋子,只能招收几个学生,识字和药理。 就算只是这样,京城里也渐渐有了新气象,街头巷尾时常能听见人议论:“如今姑娘家也能做学问、当医官了,真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女子有了学识与技艺,便能走出深宅,或入医馆悬壶,或进学堂授课,或凭手艺经营店铺,不必再困于“相夫教子”的单一角色。 她们靠自己的本事挣得生计,腰杆自然挺直,脸上也多了从前少见的舒展笑意。 这般景象,既是对旧俗的打破,也是让日子越过越有奔头的模样。 因此,南府的大门越发热闹起来。 每日里,京中的贵妇、贵女,还有寻常人家的女子,都络绎不绝地登门拜访。 她们大多对自己该学些什么、能做些什么心里没底,便总来南茉这里,想听听她的见解。 南茉倒也耐心,见了谁都肯多说几句。 有时是指点她们根据性情选些技艺,或是劝她们去女子学堂扎实念书,偶尔也会讲些外面的见闻,让她们知道日子不止眼前一方天地。 一来二去,南府竟成了京中女子心里的一处“引路地”,门前的车马时常排到街角。 戚安也日日来南府,听南茉与各地女子围坐闲谈,看着她们眼里渐渐亮起的光,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这日她凑到南茉跟前,眼里带着几分雀跃与忐忑:“南姑娘,我有个想法,想跟您说说。” 南茉抬眸笑问:“哦?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我想开办一间平民学堂,专门招收女子,教她们绣技、琴棋书画这些。” 戚安语速轻快,眼底闪着光,“学费定得低些,让寻常人家的姑娘也能来学。学会了这些,既能多份谋生的本事,日子或许也能宽裕些。您觉得……可行吗?” 南茉听了,当即点头:“这主意不错!” 现代社会里,没有什么阶级与性别的阻隔,想学什么便去学,人人都有追寻技艺与知识的权利。 可这终究是古代,一个“男为天”的时代。 女子地位本就低微,“相夫教子”四个字更是像刻进了骨子里,成了代代相传的规训。 这般境况下,戚安能有开办女学、为女子谋出路的心思,实在难得。 说到底,女子地位的真正提升,始于家中的尊重。 而若想拥有真正的话语权,或许还需先实现财务上的自主。 当她们能凭自己的本事挣得生计,不必再依附于谁,腰杆才能真正挺直,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束缚,才有望一点点松动。 可这办学之事,说来容易,真要做起来却处处是难。 场地这边倒还算顺,卢风已为她寻下一处合适的宅院,内里的桌椅、陈设等硬件都一一备妥,只待开课。 难的是寻授课的老师。 招聘的消息发出去好些时日,始终无人问津。 那些稍有才学的女子,多是官宦人家的主母,而那些思想刻板的官员,怎么可能让自家夫人抛头露面去学堂授课? 这日,戚安无精打采地窝在南茉的软榻上,声音里满是沮丧:“南姑娘,我怕是要失败了,连个老师都招不到……” 南茉闻言,忽然坐直了身子:“戚安,你不妨去寻尤贵人的母亲试试,或许她愿意相助。” 南茉知道,若是她出面,这夫人一定会为了报恩,出面去任教。 但这终究是戚安自己的事业,总得让她亲自去闯闯,学着解决路上的坎坷。 戚安听了这话,眼里重新燃起光,猛地从软榻上坐起来:“好!我这就去!便是要三顾茅庐,我也定要把她请出来!” 说完,她攥紧了拳,先前的颓丧一扫而空,转身便匆匆往外走。 戚安两次登门恳请后,尤贵人的母亲终是应下了,愿到学堂教授琴棋。 有了这个先例,戚安心里有了方向,又转而去寻前宗人令许大人的夫人。 同样是两番恳切拜访,她也松了口,答应来教书画。 毕竟是女子学堂初开,来求学的学生并不算多。 其中一部分,还是看在南茉的面子上,由家中送了小女儿来。 平民百姓家几乎没人肯送女儿入学,倒是有两位富商将自家女儿送了过来。 对戚安而言,这已是极好的开端。 至于绣技老师,倒不难寻。 她先前打理的成衣铺里,有几位绣娘手艺精湛,正好可以轮流到学堂授课。 诸事渐渐理顺,那处新宅院每日里便有了琴声、墨香与绣线穿梭的细碎声响,虽规模尚小,却像一粒落进土里的种子,悄悄扎下了根。 戚安端着酒杯,指尖微微收紧,目光落在南茉脸上,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恳切:“南姑娘,这杯我敬您。”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亮闪闪的光,像是落了星子:“不是因你为学堂指了方向,而是自认识你,我才恍然明白,女子原来可以有这般不同的活法。 不必日日困在后宅,眼里不只有相夫教子。可以有自己的天地,自己的朋友,自己的事业。” “先前在幽州城时,我虽未曾见过你,却常听叔叔说起你的事,心里早就存了无限向往。那时便想,若有一日能如你一般,该是何等畅快。” 她浅浅笑了笑,带着几分羞赧,更多的却是笃定:“如今我知道,自己离姑娘还差得远,但我已有了自己的事业,不必再依附于谁。 每日有忙不完的事,能走出宅院听新鲜事、见新鲜物,这日子,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南姑娘,”她举杯的手又抬高了些,声音清亮,“这杯,敬你让我看见另一种可能。”说完,她仰头将酒饮尽,放下杯子时,脸颊微红,眼里却满是明亮的光。 南茉看着她,笑意温温:“你该敬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你敢迈出第一步,敢去闯、去做,才是最厉害的。” 宋芝芝被戚安眼中的光彩感染,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也想做点什么,总比日日闲在宅院里好些。” 第 463 章 十一小青大婚。 南茉抬眼看她:“那你心里想做些什么?” 宋芝芝蹙了蹙眉,有些茫然:“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呢。” 南茉忽然笑了,看向一旁的寒霜:“要不,你和寒霜一起开个女子武馆?” 寒霜闻言眼睛一亮,当即接话:“这主意好!论拳脚功夫,我在行!” 宋芝芝愣了愣,眼里渐渐漾起好奇的光:“女子武馆?是教姑娘们练武吗?那……我是不是也能学?” 南茉笑回道:“原来你早就瞧上寒霜的功夫了。” 宋芝芝点头:“那可不,寒霜姐姐一身功夫,瞧着就英姿飒爽,谁看了不羡慕?” 一旁的崔小姐也按捺不住,轻声接话:“其实……我也想学。” 戚安在旁听得有趣,打趣道:“这可真是没想到,你这武馆还没开呢,就比我那学堂招人待见,看来往后要跟你抢生源咯。” 一句话逗得众人都笑起来。 夜里,宋芝芝将自己打算和寒霜合开武馆的事,细细说给了云傲天听。 云傲天听后,只觉得这主意甚好。 他想起从前,未遇南茉时,自己也和世间多数男子一般,觉得女子生来便该依附男子过活。 可南茉的出现,让他看清了一个道理:女子从不是弱者,许多地方,她们甚至比男子更具韧性与智慧。 “想开便开吧,”他望着宋芝芝眼里的光,语气里满是支持,“你想做的事,我都应你。” 宋芝芝心头一暖,笑着道:“多谢夫君。” 云傲天却故意板起脸,凑近了些:“只嘴上谢可不够。”说完,眼底漾开一抹不一样的笑意。 另一间屋子里,崔敏敏(崔小姐)正和云峥说着话:“夫君,郡主和寒霜打算开个女子武馆,我也想跟着她们一起做,你觉得怎么样?” 云峥转过身,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声音温和:“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为夫都支持你。”他顿了顿,又问,“这武馆打算开在京城吗?” 崔敏敏靠在他怀里,轻轻摇头:“不太清楚,没听郡主和寒霜说起具体地方。不过我猜,大约不会留在京城。 南姑娘迟早要走,寒霜定然会跟着她去的。” 云峥闻言笑了笑,轻抚着她的发丝:“这倒无妨。练武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总得慢慢打磨。 到时候南姑娘在哪里落脚,你们便在那里开馆便是,左右跟着心意走就好。” 时光倏忽,转眼便到了十一与小青成婚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南茉便亲手为小青梳妆。 铜镜里映出小青羞赧又欢喜的脸,她是南茉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个陪在身边的人,此刻指尖拂过发间,竟有种嫁自家女儿般的心绪。 小黑懒洋洋地趴在梳妆台上,不时用脑袋轻轻蹭着小青的手背。 小黑:「这一世的小青居然嫁人了」 南茉:「我给你也找一只帅气的狐狸啊。」 小黑:「不要不要……我要孤独终老。」 小青望着镜中南茉认真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热,声音轻颤:“小姐,小青真是个幸运的人,能遇见您。 若不是您,我哪有如今的日子,估计早就死在丞相府了。” 南茉握着木梳的手顿了顿,笑着抬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湿意:“傻姑娘,如今好日子才刚开始呢,快,笑一个,新娘子可不能哭花了妆。” 小青用力点头,抬手抹了把脸,对着镜子努力扬起嘴角,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小兰在一旁看着,早已红了眼眶,泪珠儿顺着脸颊滚落。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幸运? 遇到南茉这样的主子,从不把他们当下人,反倒视作家人一般。 府里上下待他们都亲厚,平日里照拂得如同自家孩子。 老夫人更是将他们当作晚辈疼惜,待南茉是什么样,待他们便也是什么样。 这般恩遇,是从前在别处想都不敢想的。 小兰用帕子拭着泪,心里又暖又酸,只觉得能留在南府,是这辈子修来的福气。 小鱼、南韵、南洛,还有大宝、二宝,齐妙三人,都换上了一身漂亮的红色棉裙,一个个打扮得像熟透的红苹果,今日要做美美的小花童。 庄子上一早便送来了满筐盛开的鲜花,百合的清香漫了满府,甜丝丝地绕在鼻尖。 南茉为小青做了束手捧花,粉白的花瓣间还细心地插了个红透的苹果,取的是平安吉祥的好意头。 她还亲手为小青戴上了一只沉甸甸的金锁,锁身打磨得光亮,衬得小青脖颈愈发纤细,脸上的红晕也更显娇艳了。 十一也换上了一身大红婚服,身姿挺拔。 他也是自小跟在明煜辰身边,明煜辰特意为他备下了丰厚聘礼。 迎亲队伍从皇宫出发,接上新娘之后,绕京城一圈,最终回到南府行礼。 十一婚后便要留在南府。 明煜辰也随着迎亲队伍一同往南府去。 一路上鼓乐喧天,敲敲打打热闹非凡,队伍两侧站满了官兵护卫。 毕竟队伍里有当朝皇上,百姓们只能远远观望。 南府门前早已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地踮脚张望。 小鱼、南韵几个小花童早已备好花篮,里面装满了糖果与铜钱,只等新人一到,便要撒出去讨个喜气。 吉时一到,南府大门敞开,十一身着大红喜袍,踏着红毡往里走。 按习俗,新郎要亲自到内院接新娘。 内室里,小青已盖好红盖头,坐在床沿。 听到脚步声渐近,她的心“怦怦”跳得更快。 十一在门口站定,由喜娘引着走到她面前,弯腰轻轻握住她的手。 小青的手微凉,却在触到他掌心温度的瞬间,悄悄放松了些。 “我来接你了。”十一的声音带着笑意,透过盖头传到小青耳中,温柔又踏实。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小青顺势搭上他的臂弯,两人并肩往外走。 穿过堂屋时,南茉站在门口,十一躬身一礼。 到了院门口,喜娘笑着打趣:“新郎官可要抱新娘子上轿咯!” 十一闻言,俯身将小青打横抱起。 第 464 章 离开的日子定下。 小青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红盖头下的脸颊烫得厉害,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居然嫁人了。 十一抱着小青踏上花轿,待她坐定,才轻轻放下轿帘。 他翻身上马,喜轿在喧天的锣鼓声中缓缓启程,十一骑着骏马行在前头,不时回头望向轿子。 队伍绕着京城主要街巷行进,随行的孩子们不断将喜糖和铜钱撒向沿途百姓。 孩童们嬉笑着争抢,大人们也含笑拾取,沾沾喜气。 “南府又办喜事啦!明日城门口定然会施粥发喜饼!”一位老妇笑着对身旁人道。 刚来京城的中年男人好奇地问:“当真明日能领到粥和喜饼?” “那还有假?”旁边的大叔拍拍他的肩,“这可是南府办喜事,你明日一早去城门口等着便是!” 队伍所过之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十一与小青的大婚在满街喜气中落了帷幕,紧接着,卢风与戚安的定亲宴也渐渐近了。 戚安的父母听闻女儿有了心仪之人,早已从幽州城动身,一路风尘仆仆赶往京城,颠簸了一个月,总算到了地方。 南茉陪着卢风一同去接他们。 戚夫人原本还暗暗盘算,怕女儿嫁过去受婆母委屈,待听说卢风的父母早已遇害,如今孤身一人,连个亲人都没有时,眼圈“唰”地就红了。 她拉着卢风的手,心疼得直叹气:“好孩子,往后我就是你的亲娘。要是安儿那丫头敢欺负你,你尽管跟娘说,娘替你做主!” 卢风恭恭敬敬地喊了声:“谢谢娘。” 南茉在一旁默默别开眼。 没眼看,还没定亲,这娘喊的那叫一个顺口。 聘礼与嫁妆的事商议妥当后,众人一同选了个吉日。 三日后先为两人定下亲事,待两个月后再正式举行大婚。 南茉也将离京的日子定了下来。 就在卢风大婚的五日之后。 知道了南茉确切的离开日期,明煜辰的烦躁几乎写在了脸上。 早朝,金銮殿里气氛格外紧张,他几乎把满朝官员都数落了一遍。 散朝后,几位老臣相携着走出宫门,忍不住叹气。 “唉,我这都快告老还乡了,还得天天挨圣上一顿训,真是没处说理去。” 旁边一位吏部官员苦笑:“您这还算好的,不过是挨两句骂。我们吏部上下,今天可是挨个被点名数落,连站班的小吏都没放过。” 正说着,有人压低了声音嘀咕:“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南姑娘要走?她这要是真离开了京城,咱们往后的日子,怕是更难熬了……”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沉默了,望着宫墙深处的方向,只觉得头顶的日头都带上了几分燥热。 王公公见明煜辰脸色沉得厉害,实在坐不住,试探着开口:“皇上,今日天气正好,不如咱们出宫走走?正好约上南姑娘,去城外透透气?” 明煜辰眉头紧锁,指节敲着御案上的奏章:“朕这儿还有一堆奏章没批。” 王公公瞅见他手里的奏章都拿反了,心里暗暗叹气。 这心思压根不在公务上,便是正过来看,怕也是心不在焉。 他便又劝:“左右也都是些寻常事务,稍放一放也无妨。” 明煜辰顿了顿,起身便走:“你说的对,走,出宫。” 才迈出去两步,又转回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让御膳房备些精致吃食带上。” 王公公忙应:“奴才这就去安排!”心里却暗自好笑,皇上这模样,倒像是怕晚了一步,南姑娘已经走了。 此时的南府,户部的几位官员正候着。 他们刚把土豆和玉米种下,特地过来问问南茉,是否需要人工浇灌之类的讲究。 “实不相瞒,我也没亲手种过,这些还是得靠你们自己琢磨。”她手里只有说明书,没实践过,实在给不出太细的章程。 可户部官员们却磨磨蹭蹭不肯走,硬是赖着在南府吃了顿午膳,这才慢悠悠地准备告辞。 恰好明煜辰到了,迎面撞上他们。 “参见皇上。”官员们忙行礼。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明煜辰扫了他们一眼。 “回皇上,微臣等是来向南姑娘讨教种植土豆和玉米的法子。” 明煜辰闻言,眉头微蹙:“南姑娘不擅农事,往后莫要为此叨扰。”目光扫过众人,又淡淡补了一句,“更不该留到用膳时辰。” “是,微臣告退。” 南茉离开前的这段日子,明煜辰几乎日日都往南府跑,有时是傍晚过来坐一坐,有时干脆一早就来,借着议事的由头待上大半天。 王公公看在眼里,私下里为他出了个主意:“皇上不如早做打算,好好培养一位太子。将来太子能独当一面了,您便能卸下担子,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明煜辰听了,沉默片刻,觉得这主意倒也可行,便将此事搁在了心上,慢慢考量起来。 日子在这般不紧不慢的节奏里一天天过去,宫里的嫔妃们私下做了个倒计时的牌子,南茉待在京城的日子,过一天便画掉一天,如今眼看就要画到最后十天了。 后宫里那点微妙的期待,像窗台上悄悄爬藤的植物,无声无息,却又长势分明。 日子转眼便到了卢风与戚安大婚之时。 卢风在京中自有府邸,是以戚安便从南府出阁,嫁入卢府。 南茉站在廊下看着忙忙碌碌的众人,忍不住在心里叹道:这一年下来,自己竟忙得脚不沾地,送了这个出嫁,又看着那个娶妻。 目光扫过院中那些适龄的男男女女,她忽然失笑。 照这情形,自己怕是都能转行去做喜娘了。 卢风与戚安的大婚刚落下帷幕,南茉这边已着手收拾行装。 她同老夫人及众人商议后,决定让南博、宋浩几个孩子留下。 他们如今都已入学堂,课业出色,日后想必能入朝为官。 南茉便让宋律己夫妇留下照顾这些孩子。 而陈刚与闫凤英夫妇,膝下只有女儿陈小鱼,秀芝也只有女儿,并无牵挂,所以都跟着南茉一同离开。 第 465 章 收到阿日鸢的信。 宋芝芝原本也盘算着跟南茉一同离开,偏巧这时查出有了身孕,长途跋涉实在不妥,便决意先留下生下孩子,等孩子稍大些,南茉那边也安置妥当了,再动身过去。 这可把宋国公和宋夫人高兴坏了,本就舍不得女儿离开。 云峥见自家兄弟要留下,便同崔敏敏商量着也一起留下,打算日后结伴去找南茉汇合。 本还有两日才到动身的日子,南茉却突然收到了漠北汉国阿日鸢的来信。 信上只寥寥三字:【南姑娘。】 字迹看着有些仓促,南茉觉的阿日鸢定是出了什么事。 她决定即刻启程。 只是此去必然要日夜兼程,怕老夫人身子经不起颠簸,便依旧将老人家托付给十一照拂,由十一、小青,寒霜连同府中众人陪着,缓缓前行。 临出发前,南茉特意叮嘱十一:“路上不必急着赶路,每到一处州府便多住几日,让老夫人好生歇着。”府里的孩子们也都跟着这支队伍,由他们一并照管。 明煜辰安排五百精兵,护送老夫人一行先往幽州城暂住,确保他们路上安稳无虞。 云傲天本来也想跟着去,可考虑到宋芝芝的身体,南茉不许他去。 安顿好这些,南茉便带着齐玉、小八还有几个杀手,先行向着漠北汉国赶去。 她来不及和众人告别。 白日歇脚时,小八在一旁铺开地图研究,核对路线,确保夜间行程无误。 夜幕降临后,南茉几人继续赶路。 越野车的车灯划破暗夜,引擎声在寂静的旷野里传出老远。 恰逢两个守夜的农夫撞见,一人揉着眼睛问:“老李头,你瞅见啥东西过去了没?” 被唤作老李头的人吓得声音发颤:“那……那准是吃人的怪物!你看它头上那两道光,亮得跟月亮似的!” “快跑啊!救命!”一人慌得转身就跑。 另一人忙拽住他,压低声音:“别喊!当心把它招回来,真把咱们吃了!” 南茉的越野车所经之处,渐渐留下了一段民间传说:西夏境内,出现了一头目如明月、夜行如风的食人巨怪。 另一边,十一一行人也陪着老夫人踏上了行程。 正是开春时节,沿途草木抽芽,万物复苏,清润的空气里满是泥土与花草的气息。 老夫人自打出发起,心情便格外好,一路车马缓缓,倒也没觉得劳累。 十一谨记着南茉的叮嘱,让队伍走得极慢,每到一处乡镇、县城或是州府,都要停下来歇息两日。 有时是陪着老夫人在街市上逛逛,看看当地的风土人情。 有时就在驿站的院子里晒晒太阳,听街坊邻里说些闲话。 这般不慌不忙的节奏,倒像是一场惬意的春日游历,把赶路的辛苦都化作了悠然的景致。 南茉一行人驱车十日后,终于踏入了漠北汉国的地界。 进了府城,她先寻了家客栈安顿下来,打算休息一日,顺便打探此地近来的变故。 稍作休整后,南茉便带着齐玉、小八几人往隔壁的茶馆去。 这市井茶馆向来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听段书、聊几句,便能最快摸清周遭的动静。 刚一进门,便闻见满室茶香混着点心的甜香,说书先生正拍着醒木讲得兴起,座上茶客听得入神,偶尔插几句议论,一派热闹景象。 南茉几人拣了个角落坐下,叫了茶点,静静听着,捕捉着有用的信息。 一个时辰过去,说书先生已准备收场,却仍未提及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南茉随他来到后堂,直接取出两锭银子:“打听件事。” 说书先生眼疾手快地将银锭揣进怀里,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问:“姑娘想知道什么?” “近来皇宫里,是否出了什么事?”南茉开门见山。 说书先生闻言一怔,没想到竟要打听这等宫闱秘事,手里的二十两银子顿时烫得像火炭。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退回去,南茉又扔出两个银锭,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先生喉结动了动,咬了咬牙道:“不瞒姑娘,都是些道听途说的话。 听说皇上……失踪了,对外只宣称龙体欠安。如今是朱将军暂时住进了宫里,主持着大局。”说完,他紧张地看了看四周,仿佛这话会被人听去一般。 南茉带着齐玉等人离开茶馆,回到下榻的客栈。 几人聚在一间客房内。 南茉与齐玉、小八分析着眼下局势:阿日鸢的失踪很可能是主动隐匿。 朱将军手握大半兵权,且有击败阿日鸢的实力,故而阿日鸢暂避锋芒。 而朱将军亦不敢直接篡位,只得对外宣称国君染疾。 “我的想法是,”南茉环视众人,“我们先去处置那些叛变的官员。” 齐玉几人皆点头应道:“好。” “今夜早些休息,明日改乘马车赶路,沿途也好探听消息。” 众人道:“好。” 次日清晨,小八先去马市购置了几匹骏马。 南茉从空间中取出车厢,套上马匹后,一行人继续启程。 每至一处府城,他们便休整一日,借机探听当前皇宫内的局势动向。 “不知姑娘为何要打探皇宫的情形?”说书先生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南茉神色淡淡:“答你的话便是,不该问的莫问。” “是是……”说书先生压低声音,“近来听闻京城住进了西洋人,不过小人未曾亲见,只是听来往的镖师提起过。” “你可以走了。” 待说书先生离去,南茉眸光转冷。 原来朱将军竟与西洋人勾结。 不知阿日鸢如今身在何处? 再过一个府城,便是都城了。 南茉的马车行至都城门口时,城门口守卫森严,官兵密布,对每个进城的行人都盘查得格外仔细,便是有棺柩经过,也得开盖查验一番。 应当是为了找出阿日鸢。 南茉几人早在前一个府城办妥假户籍,得以顺利入城。 他们在都城寻了间客栈落脚,随即开始打探官员动向。 南茉推测,朝中官员不可能全部叛变,应是一部分已归顺朱将军,另一部分则被其控制。 第 466 章 先收拾这些官员。 小八外出探查后发现,被控制与已叛变的官员府邸可谓泾渭分明:前者门前官兵林立,仅允管家一人外出。 后者则门户大开,人员往来如常。 这情形倒让南茉省了不少事。 在她看来,这些见风使舵的叛徒,就不值得留下。 自古以来,叛国背主之辈,最是可恨。 入夜后,南茉让齐玉以轻功携着她,悄然潜至那些叛变官员的府邸外。 齐玉在府墙外守着,南茉则如轻烟般掠入院中,挨间屋子搜查。 从主院的金银细软、古董字画,到下人房的木床、被褥,甚至墙角堆放的杂物,她都没放过,尽数收进了空间。 库房、书房、主院~~连带着屋顶的瓦片都被收得干干净净。 这一夜,她连收了十二家叛变大臣的府邸。 因时间有限,剩下的只能留待次日再处理。 第二日天刚亮,淅淅沥沥的小雨便落了下来。 这些大臣都是被雨水浇醒的,一睁眼就见自家屋顶没了瓦片,再看四下,空荡荡连张桌子都没剩下,自己还睡在地上,身上只着里衣。 所有人顿时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惊得整条街都不得安宁。 雨声混着哭喊咒骂,成了都城清晨一道荒诞的景致。 那些被南茉“光顾”过的府邸,上下人等都只穿着贴身里衣,女眷们更是连门都没法出。 管家们急得团团转,只能从隔壁邻居家借来几件外衣,披在身上匆匆赶往自家铺子,取了银两先给老爷夫人们置办衣物。 好不容易穿戴整齐,这些官员们便一窝蜂地排着队涌进皇宫,对着朱将军哭天抢地。 自家昨夜遭了贼,偷得那叫一个彻底,连房顶上的瓦片都没剩下半片! 朱将军听得眉头紧锁,满心不可思议。 阿日鸢若有这等手段,当初也不会被他逼得仓皇出逃。 可这到底是什么人?哪个小贼有这般本事,一晚上连偷十几家大臣府邸? 更离奇的是,府里竟连根柴火都没留下,这等手笔,简直不似人力可为。 他盯着哭嚎的众人,眼神阴鸷,因为目前为止,他知道的拥有通天手段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南茉。 可她远在几千里外的西夏,就算是千里马,也不可能这么快到。 到底是谁? “行了,都别哭了!”朱将军沉声喝止,“本将今日先从府中拨出些银两,你们先拿去置办家里急需的物件。” 待一众官员哭丧着脸退下,朱将军才猛然惊觉:遭窃的,竟全是依附于他的人。 这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一股寒意爬上脊背,他眼中闪过狠厉:今夜只要布好局,定能将这暗处的人揪出来。 当即,他密令麾下官兵悄悄布控在那些官员府邸外围,等那神秘人自投罗网。 南茉自然料到朱将军会布下天罗地网。 可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今夜她选的第一站,正是朱将军本人的府邸。 连同他的别院、农庄,早让小八摸清了位置。 这些地方也埋伏着重兵。 小八与齐玉提前在埋伏点外围点燃特制迷烟。 此烟非同寻常,只需飘过,闻者当即昏睡。 外围官兵嗅到烟味,纷纷倒地。 屋内被迷晕的,南茉随手掀到一旁。 若还有清醒的,便一记手刀劈晕。 不过片刻功夫,朱将军府内外的所有人便已尽数失去知觉。 南茉堂而皇之地自正门踏入,所经之处,片瓦不存。 朱将军府中凡入眼之物,尽数收入空间。 瞧着顺眼的果树、院中的石桌石凳、檐下灯笼,无一幸免。 库房、书房、主院、内院、下人房、厨房、粮仓、兵器库……皆被洗掠一空。 就连后院那几只鸡,也被拧断脖颈,收入空间中。 有了前夜官员府邸的教训,将军府上下今夜皆和衣睡觉,无人敢脱去外衫。 不过南茉岂会就此罢手? 女子由她亲自动手,男子则由小八与齐玉处置。 众人身上的碎银、铜钱、荷包、外衣,乃至发间簪钗。 但凡身外之物尽数收走,只给每人留下一身里衣。 收过将军府之后,他的别院,农庄也没有放过。 这朱将军名下竟无铺产,这事儿必有蹊跷。 想必是挂在他人名下。 事后也得详查,不能放过他。 扫荡完朱府各处,南茉继续清理那些大臣府邸。 每座府邸虽都有重兵把守,却无人能抵挡齐玉的特制迷烟,更何况还有南茉补刀。 这次,她将那些官员用一根长绳捆作一串,直接丢在宫门外不远处。 随后又吩咐小八:“去查朱将军的兵营设在何处。” 那地方,自然也不能放过。 次日天刚亮,还在睡梦中的朱将军便被一阵尖利的呼喊惊醒。 “哎呦喂,朱将军!不好了!您的府邸……您的府邸被盗了呀!” 朱将军睡得昏沉,迷迷糊糊应了句:“哦,又被盗了……”话音未落,猛地回过神来,惊坐起身:“你说什么?谁的府邸?” “就是您的将军府啊!还有别院、农庄,全被盗空了!”公公急得直跺脚,“不光这些,还有几位大人的府邸也遭了殃,听说那些大人被扒了外衣,捆在一块儿,扔在宫门不远处呢!” 朱将军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阵发晕,他咬牙低吼:“快!备车!” 他要亲眼去看看,自家到底成了什么模样。 马车一路疾驰到将军府前,朱将军掀帘下车,只看了一眼,便觉得眼前一黑。 他的府邸连个大门都没有。 院里的树被连根拔起,房屋顶上的瓦片没了踪影。 “噗~~”他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更要命的是,他的夫人、小妾与儿女们还昏睡未醒。 齐玉那迷药的药量,可是实打实的足。 朱将军再次睁眼时,人已被公公们抬回了皇宫。 毕竟将军府连张床都未剩下,只能躺在地上。 他越想越心惊:明明派了那么多官兵守着,竟没一个人瞧见贼人的影子?难不成……真的是南茉? 恐慌瞬间攥紧了他的心,他也顾不上其他,忙让人去传西洋人进宫。 第 467 章 见到阿日鸢。 先前他还顾忌着让这些外族人入宫会引人非议,此刻却只剩一个念头。 保命! 西洋人一到,他便急切地追问:“你们说过,你们那火铳武器威力极大,就算是金刚不坏之身也能击死,此话当真?” 一旁的中间人代为翻译,语气带着几分倨傲:“请将军不必怀疑我们武器的威力,你先前不是已经见识过了吗?” 朱将军连连点头:“是是,本将见识过,那武器连她的护卫统领都伤了……可……可这次来的女子,绝非寻常人啊。” 中间人将他的话译给西洋人,对方听完,示意中间人回话:“朱将军尽管放心。无论她的武艺有多高强,在我们的武器面前都不堪一击。 更何况,我们还备有炸药,若真遇上,定能让她粉身碎骨,再无痕迹。” 得了西洋人的保证,朱将军顿时觉得底气又足了几分,腰杆都挺直了些。 “好!”他一拍桌子,“本将全信王子殿下的武器!事成之后,金银玉器定当奉上,绝不含糊!” 中间人将这话译给西洋人,对方听完,随即问道:“不知将军所说的那女子,此刻在何处?” 朱将军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笃定道:“她这几日必定还会现身,跑不了!” 此刻南茉正在客栈中养精蓄锐。 小八已探明朱将军兵营的位置,今夜便要将其洗劫一空。 剩余那几个官员的府邸,也将在今晚一并清理。 * 都城三里外,一处隐蔽的山洞中。 阿日鸢正照料着昏迷不醒的索呼,她的母后与两名婢女在一旁熬药,十多名护卫站在四周。 她尚不知南茉已到,眼下只能暂匿于此。 只要她还活着,朱将军便不敢贸然篡位。 可朝中大半官员已归顺朱将军,调兵虎符仍藏在宫中,她无兵可调。 索呼更被那名为“火铳”的武器所伤,至今未醒。 一名衣衫褴褛的探子踉跄奔入山洞,急声禀报:“皇上!太后!末将在京城探得一件蹊跷事……” 阿日鸢立即抬头:“讲!” “朱将军麾下那些官员的府邸,这两夜接连被盗,据说连房顶瓦片都被揭光了!” 阿日鸢霍然起身,药碗“哐当”坠地,药汁浸湿衣摆却浑然不顾,眼中迸出灼灼光芒:“定是南姑娘来了!” 探子连连点头:“末将也如此猜测,只是城中遍寻不见南姑娘踪迹。如今都城戒备森严,末将不敢久留,得信便立即赶回。” “南姑娘既已抵达,我们必须设法与她联络。”阿日鸢语速急促,随即蹙眉,“可她现下宿在何处?”他又追问,“你是说……投靠朱将军的官员府邸几乎尽数遭窃?” “是,仅余三四家尚未被盗。” 阿日鸢眸光一凛:“今夜,朕要亲自入城。” 夜深人静时,阿日鸢背上长剑,借着夜色掩护从城墙翻入城中。 而此时的南茉,也正带着齐玉、小八几人往最后几家叛变官员的府邸赶去。 这些府邸有了前车之鉴,守卫们都蒙着面,防备迷烟。 可这并未难住南茉等人。 迷烟无用,便直接动手。 府外的官兵刚察觉到动静,南茉手中的麻醉枪已接连射出数枚麻醉针,几人瞬间倒地。 其余守卫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小八与齐玉利落解决。 南茉闪身入院,见人便以手刀劈晕,根本不给对方叫喊的机会。 不多时,几家府邸便都处理妥当。 她正欲带着两人离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低唤:“南姑娘。” 南茉回头,月光下,阿日鸢正站在远处望着她,眼中带着难掩的激动。 南茉示意小八、齐玉跟上,对阿日鸢道:“先离开这里。” 阿日鸢随南茉他们撤至城外。 “到底发生了何事?” 阿日鸢眉宇间凝着忧色:“我本察觉他暗中联络朝臣,想将他诱入皇宫一网打尽,没料到他竟勾结了西洋人,还带着叫‘炸药’的武器进了宫。 那东西威力极大,为了避免更多人伤亡,我们只能先撤出皇宫。 索呼也被他们的火铳所伤,至今昏迷未醒。” 南茉当即分派:“齐玉,你随阿日鸢去看看索呼的情况。我和小八几人去军营那边,处理完就去找你们汇合。” 说完,南茉从空间取出一些消炎药,退烧药交给齐玉:“这个退热用,这个是消炎用的,还有你用这个镊子看看他的伤口里面可有一个小铁块。” “好,我知道了。”齐玉接过药,应声,与阿日鸢转身往山洞方向赶去。 南茉则带着小八几人,身影很快隐入夜色,往军营的方向掠去。 齐玉与阿日鸢赶到山洞,齐玉立刻上前查看索呼的状况。 他先为索呼把了脉,又探了探他的额头,果然有些高热。 齐玉先取出南茉给他的退热药,喂索呼服下。 随后,他拿出南茉给他的镊子,在索呼的伤口处倒了些止血药,借着洞中火光仔细查看。 镊子探入伤口深处,果然夹出了一块小铁块。 取出铁块时,昏迷中的索呼低低哼了一声。 齐玉用干净的帕子按住伤口止血,待血势渐缓,又撒上一层止血药,最后将消炎药也喂给了索呼。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 能不能活,他也不知。 另一边,南茉让小八几人在外围等着,军营不比别处,人数太多,她自己进去更稳。 她借着空间做掩护,悄无声息潜入营中。 先是将粮仓的粮草、厨房的物资尽数收走,又端了兵器库的刀枪剑戟,眨眼间便掏空了大半个军营。 做完这一切,她在军营外围点了一把火,火光很快冲天而起。 趁着营中大乱,她迅速撤出,带着小八等人往山洞赶去,与齐玉他们汇合。 南茉带着小八几人赶到山洞时,天色已经大亮。 索呼也已经醒了。 他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还很虚弱,靠坐在石壁上,却总算能勉强睁开眼。 齐玉:“你的药,救了他的命。” 南茉又拿出一些消炎药交给太后的婢女。 第 468 章 朱将军打国库的主意。 等索呼吃了些流食、喝了药沉沉睡去,南茉便与阿日渊、齐玉、小八几人聚在洞口,借着月光商议起来。 “我的想法是,”南茉道,“先晾那朱将军几日。猫捉耗子,岂能一口咬死?总要给他点盼头,再让他彻底绝望。诸位以为如何?” 齐玉轻笑:“甚好。你打算何时动手?” 阿日鸢也点头同意。 “三日后,”南茉眸光清亮,“我们光明正大从宫门走进去。他既对外宣称阿日鸢旧疾突发,那你出现在宫里合乎情理。” 第一日! 皇宫里的朱将军几乎是暴跳如雷。 “那南茉到底是什么怪物?”他攥着拳头在殿内来回踱步,额上青筋突突直跳,“为什么她能一次次把府邸、粮仓、兵器库搬得干干净净,还半点动静都不露?” 他只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那西洋人的武器,真能对付得了这般诡异的手段? 还有,她既已到了都城,为何迟迟不来找自己算账? 这份未知的恐惧像毒蛇般缠着他,白日里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派出去的人把皇城翻了个底朝天。 到了夜里,更是睁着眼睛熬到天亮,稍有风吹草动便惊出一身冷汗。 第二日! 朱将军的火气没消,眼底的红血丝却更重了。 他抓过一旁站着的公公,声音嘶哑地追问:“为什么还没找到?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她到底为什么还不来找我?” 公公被他吓得一哆嗦,忙躬身劝道:“将军莫急,或许……或许这事并非那南姑娘所为呢?” “怎么可能不是她?”朱将军语气里满是偏执的肯定,“除了她,谁还有这通天的本事?一夜之间搬空那么多地方,神不知鬼不觉……你告诉我,不是她还能有谁?” 殿内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那份既怕对方不来、又怕对方真来的焦灼,像无形的网,越收越紧。 公公试探着开口:“朱将军,会不会是西洋人?” 朱将军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西洋人?” “是啊,”公公躬身应道,“您想,那南姑娘远在西夏,离咱们漠北路途遥远,就算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少说也得一个月才能到,这才过去十几日,她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动手? 可那些西洋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带着咱们没见过的火药、火铳,说不定还有什么能容纳万物的神器呢! 不然那么大的粮仓、兵器库,怎么会凭空消失?” 朱将军愣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 他先前一门心思认定是南姑娘,倒真没往西洋人身上想。 那些蓝眼睛高鼻梁的洋人,确实带来过不少匪夷所思的物件,难不成……真的是他们? 可那些东西被运到了哪里? 无数疑问涌上来,让他心头的焦躁更添了几分混乱。 到底怎么回事啊? 第三日! 朱将军像个失了魂的疯子,瘫坐在寝殿的床沿上。 这几日,前来哭着借银子的官员络绎不绝,可他哪里还有银子可借? 就连那些记在族亲名下的铺子,也被洗劫得干干净净。 如今他穷得叮当响,全靠赖在皇宫里蹭吃蹭喝,否则一家老小早就得饿肚子。 国库的钥匙被阿日渊藏了起来,这几日里,内务府只能凭着粮仓里存的旧粮勉强供应,新鲜吃食连影子都没有。 毕竟连买东西的银子都凑不齐。 到底是谁?非要这般往死里整他? 还有这个皇上,躲到了哪里去?派了那么多人搜寻,竟连半点踪迹都寻不到。 更让他焦头烂额的是,军营这两日天天派人来皇宫索要粮草,照这么下去,宫里的粮仓也撑不过两天了。 朱将军想着自己空荡荡的口袋,忽然觉得这皇帝当得实在没趣。 不仅没有想象中的风光,反倒要四处去借银子讨好官员,连顿安稳饭都快吃不上了。 “于公公。” “奴才在。”于公公连忙趋步上前,心头暗自紧了紧。 朱将军可千万不能败,他若倒了,他们这些背主的奴才,到头来只能是死路一条。 “这几日,还没找到国库的钥匙?” 于公公小心翼翼回话:“回将军,想必是陛下自己……”话未说完,瞥见朱将军骤然沉下来的眼神,顿时惊觉失言,慌忙改口,“不,一定是那个女人把钥匙带走了!” 偏这国库的大门是最厚实的金刚铁所制,连墙壁都裹着铁壳,任谁也别想强行撬开。 朱将军气得猛一挥手,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厉声道:“去,把西洋人叫来!” “奴才这就去请!”于公公忙不迭应着,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几个西洋人跟着中间人来到朱将军面前,中间人先开口问道:“朱将军唤我等前来,不知有何事?” 朱将军身子微微前倾:“先前许诺给诸位的金银玉器,如今都在国库之中。 只是那国库钥匙,想来是被那个女人带走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西洋人腰间的火药桶:“听说诸位带来的火药能炸开万物?依本将之见,不如用它把国库门炸开。里面的东西,你我五五分账,如何?” 中间人将话一字不落地译给西洋人。 为首的西洋人听完,与同伴低声交谈几句。 他们的炸药其实并不多,大部分都在他们王子手里。 他们这些过来参与谈判的使臣身上并没有多少。 商量了一会,他们点头应道:“可以。” 他们正需银钱在此地筑城,这交易划算。 他们摸着腰间的火药筒,眼里映出对财富的渴望。 只要炸开那扇门,数不尽的金银就能到手,建城的事便再无阻碍。 朱将军见他们应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拍了拍西洋人的肩膀:“痛快!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手。” 几人来到国库近旁,守在这里的官兵早已换成朱将军的心腹。 “将军。”官兵们齐声行礼。 朱将军只淡淡点头,他可不想让这些人窥见国库内的财物,挥挥手道:“你们先退下吧。” “是。”官兵们应声退去,周遭很快安静下来。 第 469 章 南茉进宫。 朱将军转向中间人,指了指眼前的建筑:“这便是国库,可以动手了。” 西洋人走上前,伸手敲了敲那扇厚重的铁门,又推了推,纹丝不动,这个可不容易炸开。 他们对视一眼,又绕到国库一侧的墙壁前,伸手摸了摸墙面的青砖,其中一人用生硬的汉语道:“这个,应该能炸开。” 中间人继续翻译道:“你们都退后些!” 西洋人迅速取下身上的火药筒,将里面的黑色粉末一股脑倒在墙根处,又仔细布上一根长长的引线。 他们可不想炸伤自己。 一切就绪,他们命手下点燃引线,自己则拉着朱将军等人退到远处躲避。 引线“滋滋”燃烧着,很快窜到尽头。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国库的青砖墙面应声倒塌,烟尘瞬间弥漫开来。 朱将军和西洋人见状,顿时按捺不住兴奋,拨开烟尘就往前冲。 可冲到近前一看,所有人都愣住了。 炸毁的砖墙后面,竟还有一面铁墙。 那铁墙虽被震出个小小的豁口,可成年人根本钻不进去。 方才的狂喜瞬间凝固在脸上,朱将军的脸色由红转白。 于公公见状,忙不迭上前劝道:“将军,要不……再炸一次试试?” 朱将军此刻也没了别的主意,觉得于公公这话在理,便转向中间人吩咐:“让他们再炸一次。” 中间人把话译给西洋人,为首的西洋人却面露犹豫。 他们身上,只剩最后一个火药筒了。 这一下若是再炸不开,便再无办法。 几个西洋人低声商议片刻,让中间人传话:“或许,可以找个小孩爬进去试试。” 朱将军眉头一皱,心里暗骂荒唐。 国库那些金银玉器,一个小孩能拿得动什么?还是炸开最痛快。 他当即道:“小孩子根本搬不动里面的东西,最好还是炸开。” 话音刚落,一个清亮的女声突然响起,竟是用流利的西洋语说道:“他说得对,确实该炸开。” 朱将军等人闻声猛地回头,只见南茉一身黑色劲装,正站在不远处,身旁还跟着阿日渊、齐玉、小八等人,目光冷冷地扫过来。 西洋人显然没料到这女子竟懂他们的语言,皆面露惊色,其中一人下意识问道:“你是什么人?” 南茉唇边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带着彻骨的寒意:“来取你们性命的人。” 朱将军慌忙大喊:“快来人!”方才退下的官兵瞬间折返,密密麻麻围了上来。 南茉见状轻笑:“呦,朱将军手里就这点人?” 西洋人听见南茉那句“取你们性命”,早已按捺不住怒火,其中一人理了理衣袖,怒视着她:“这位小姐,好大的口气!” 南茉挑眉回敬:“我倒也可以留你们一命,前提是,说清楚你们的王子在哪。” 那中间人见她这般态度,嗤笑一声:“你也配见塔里王子?” 南茉冷笑道:“想在我的地盘开疆扩土,连面都不敢露,也配称王子?” 那几个西洋人被戳中痛处,脸色一沉,其中一人怒道:“这位小姐,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再提见我们王子的事吧!”说完便要抽出腰间的火铳。 南茉瞥了眼他手中的武器,这便是一千多年前的火铳么? 她随即从空间中取出手枪,对准西洋人,扬声道:“让你见识一下,一千年后的‘火铳’。” 那西洋人刚要扣动扳机,南茉的手枪已率先发出一声锐响,子弹精准命中。 他应声倒地,额头赫然出现一个血窟窿,手中的火铳“哐当”落地。 另一个西洋人见状大惊,失声喊道:“你居然也有同样的武器?” “错了。”南茉握着手枪,眼神冷冽,“是比你们先进百倍的武器。” 另一个西洋人见状,慌忙摸向腰间的火药桶,颤抖着手就要点燃引线。 南茉眼神一凛,迅速从空间中取出一枚手榴弹,拔开拉环便掷了过去。 朱将军等人见状,哪里见过这般物件,只觉势头不对,下意识地尖叫着往后狂奔。 手榴弹在不远处轰然炸开,碎石飞溅,不少人被崩得脸上带伤,疼得龇牙咧嘴。 那西洋人被这惊天动地的威力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火药桶“当啷”落地,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的念头。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学着当地的模样连连磕头,嘴里不停喊着:“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他们原以为自己的火药已是世间顶尖,却没料到这片土地上,竟有人握着更具毁灭性的武器。 南茉淡淡开口:“现在,我可以见见你们的王子了么?” 那西洋人慌忙回道:“我这就为您安排。” 中间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他原以为凭着通晓两国语言,跟着西洋人必能成为开国功臣,岂料国未开成,竟遇上个比西洋人更厉害的角色。 还是个年轻女子。 朱将军见西洋人的武器在南茉面前不堪一击,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突然振臂高呼:“他们只有几个人,拿下他们,咱们人多!” 周围的官兵本就被方才的爆炸声吓破了胆,被他这么一喊,又想起平日的恩威,纷纷握紧兵器围了上来,刀枪剑戟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试图用人数优势将南茉几人困在中央。 阿日鸢上前一步:“你们当真要随朱将军行此谋逆之事?可知造反的下场,不仅你们自身难保,连带着全族老小都要陪你们一同赴死!” 官兵们闻言,握着武器的手不由得松了松,相互对视间满是犹豫。 他们自然清楚,若朱将军败了,他们便是叛党余孽,难逃一死。 可若朱将军胜了,他们便是从龙之臣,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一边是灭族之险,一边是飞黄腾达。 可他们现在只能,要么弃械投降,要么……殊死一搏。 朱将军厉声喝道:“休要听他挑拨!如今朝中大半皆是我的人,你这皇位还坐得稳吗?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在你从西夏回来时,一碗毒药送你上路!” 第 470 章 处置这些人。 阿日鸢淡声道:“可惜,你再无机会了。” 朱将军冷笑:“未战先言胜,皇上未免太过天真。”随即厉喝,“于公公!速调城门守军入宫!” 于公公虽心头发怵,却不敢违逆,忙不迭应声:“奴才这就去!”说罢转身就往城门方向跑。 朱将军,你可一定要赢,否则他的命可就没了。 朱将军望着阿日鸢,眼中满是势在必得的疯狂:“皇上,你以为凭这几个帮手就能翻盘?南姑娘,你开始就选错了人,等城外的兵到了,便是你们的死期!” 南茉面色不变,只淡淡扫过周围蠢蠢欲动的官兵:“谁的死期?尚未可知。 你,勾结外敌、觊觎国库、意图弑君,桩桩件件都是死罪,今日便也是你的清算之日。” 南茉可没耐心等朱将军调齐援兵再一并料理。 她自空间中取出一挺机枪,几个西洋人看清那武器,顿时面如死灰,抱头蹲地连连求饶:“小姐饶命!我们离开,再也不会来了!” 朱将军盯着南茉手中凭空出现的武器,一时怔住。 这女子莫非是神不是人? 可他若此刻求饶,身后这些笃定他能入主皇宫的手下……又当如何看他? 南茉勾了勾手指,示意官兵~来吧! 可那些官兵见她凭空变出个黑森森的铁筒,早已双腿发软,哪敢动弹。 朱将军把心一横。 横竖是死,不如拼了! “尔等随我上!” 朱将军身后的官兵别无选择,只得硬着头皮举着兵器跟着朱将军往前冲。 南茉却连脚步都没挪动,只慢条斯理地举起机枪,唇边掠过一丝冷笑。 随着一阵密集的枪响,朱将军身侧的官兵接连倒地。 后方众人彻底僵在原地,再不敢上前。 朱将军也被钉在原地般动弹不得。 南茉射杀了他周遭所有人,唯独留他独活。 这人,可不能轻易就死。 他勾结朝臣、叛国通敌,该与那些逆臣一同下地狱。 于公公领着官兵匆匆赶到时,只见朱将军已被按在地上跪着,双手反绑在身后,身后还串成一串被捆住的官兵,个个垂头丧气。 于公公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大势已去。 朱将军败了,他这个依附者,自然也难逃死劫。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着往前挪了几步,哭嚎道:“皇上饶命啊!奴才是被逼的!都是朱将军胁迫奴才,奴才若是不从,他当场就要了奴才的命啊!” 阿日鸢上前两步,长剑骤然出鞘,寒光一闪便刺入于公公胸口。 他收回剑,冷冷吐出一句:“见风使舵的奴才,留着你过年?” 于公公闷哼一声倒地,阿日鸢当即转身,对身后护卫吩咐:“去大牢,把咱们的人都放出来。” 随后,众人押着朱将军往金銮殿而去。 阿日鸢又传令下去,召所有大臣即刻入宫。 宫外的大臣们尚不知宫中变故,只当是朱将军要召见,便陆续赶来。 而先前被软禁的官员,也在护卫的护送下踏入宫殿。 待众臣齐聚金銮殿,发现朱将军已被五花大绑地跪在殿中,龙椅上坐着的是南茉,阿日鸢站在一旁。 此刻,那些始终坚守底线、未曾叛变的官员暗自庆幸,幸好当初未曾动摇,否则此刻怕也如朱将军一般沦为阶下囚。 而另一些早已投靠朱将军的官员,见势不妙,个个如墙头草般“噗通”跪倒一片,争先恐后地向阿日鸢叩首求饶。 “皇上饶命啊!”一人带着哭腔喊道,“一切都是朱将军威逼利诱,他拿我全家老小的性命相胁,微臣也是迫不得已啊!” “是啊皇上,臣也是被胁迫的!朱将军权势滔天,臣若不从,怕是早已家破人亡了!” 金銮殿内,求饶声、哭诉声此起彼伏,这些人只顾着撇清自己,哪里还顾得上半分体面。 阿日鸢目光冷冽地扫过下方这群丑态毕露之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胁迫?若心中无贪念,无苟且之心,又怎会被人轻易拿捏?” 朱将军听着这些官员的哭诉,突然忍不住冷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浓浓的嘲讽与悲凉,在金銮殿内回荡。 “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浑身发颤,锁链被震得哗哗作响,“你们这群人,可真是一群彻头彻尾的小人!我得势时,一个个趋炎附势,恨不得扒着我的衣角往上爬。 如今我落难了,便翻脸不认人,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我身上!”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般扫过那些跪地求饶的官员,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当初你们捧着金银来求我提拔时,怎么不说被胁迫? 拿着我分给你们的好处时,怎么不喊身不由己?现在想撇清关系? 晚了!咱们这群人,早就捆在一条船上了,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南茉听完朱将军所言,轻轻鼓掌:“朱将军,说得不错。你们既在一条船上,自然……谁也逃不得。” 那些叛变的官员还想挣扎着求饶:“皇上,您听微臣解释……” 阿日鸢冷声打断:“够了,不必多言。” 她转而看向朱将军,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朱将军倒是好手段,竟能拉拢半数朝臣为己用。只可惜,这些人不过是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罢了。” 说完,她扬声道:“来人,将这些官员及其家眷一并拿下,听候发落!” 她侧身低声问南茉:“南姑娘以为该如何处置?是杀还是流放合适?” 南茉摇头:“流放?那岂不是便宜了他们?到了流放之地,他们的家族未必不能重新立足。 就让他们留在京城,在眼皮底下做最苦的工,替朝廷出力。 无银钱,无前程。全家永不得科考、经商,世代为役。” 她眼尾微挑看向那些官员:“这才是叛国该付的代价。” 阿日鸢:“好!就按南姑娘说的办。” 那些官员听到南茉这话,顿时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比起流放或处死,这种世世代代被束缚在底层劳作的惩罚,无疑更让他们绝望。 第 471 章 丹青国新政策。 南茉正欲转身离开,脚步忽然一顿,又折了回来:“那些叛变的官员,连同这朱将军,一并押去菜市口斩首示众。 他们的家眷,罚去做苦力赎罪。” 她目光扫过殿内,继续说道:“如今朝中官员空缺大半,传下去。 所有七品以上官员可自行举荐,有真才实学的,不拘一格提拔任用,不必死守科考出身的规矩。” 话音稍顿,她话锋一转:“另外,增设女官、女医。 这天下从不是男人的天下,女子同样能担事、能成事。 哪个官员敢有异议,不必多言,直接滚蛋。” 阿日鸢眼中一亮,当即笑着应道:“是!全听南姑娘的安排!” 殿内残余的官员们闻言,虽有几人面露诧异,却没人敢出声反驳。 方才的血雨腥风犹在眼前,这位南姑娘的手段与魄力,早已让他们不敢再有半分轻视。 他们心中虽满是不服。 女子地位向来低下,本就该依附男子生活,凭什么能入朝为官、能悬壶行医? 可南茉的话掷地有声,谁若有异议便直接滚蛋,他们只能将满肚子的不忿压下去,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然而这道政令颁发下去时,整个都城却像被投下了一颗惊雷,瞬间炸开了锅。 街头巷尾,无论是茶馆里说书的先生,还是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都在议论这件闻所未闻的新鲜事。 有人觉得荒唐离谱,认为女子抛头露面已是不妥,竟还要与男子一同执掌政务、问诊医人。 也有不少寻常女子听了,眼中悄悄燃起一丝光亮,仿佛长久被乌云遮蔽的天空,忽然透进了一缕微光。 质疑声、惊叹声、窃窃私语声交织在一起,让这座千年都城,第一次因“女子可为官为医”这件事,涌动起从未有过的波澜。 南茉知道阿日鸢此番改革推行艰难,决意留在漠北汗国半月,助他她稳住局面。 叛乱牵涉官员众多,朱将军麾下倒戈官兵亦不在少数,如何处置这些人是个难题。 总不能尽数诛杀。 另一边,太后与索呼已被接回宫中,索呼经太医精心调治,渐渐能下地走动。 伤口虽仍作痛,却因南茉的消炎药未生恶症,连太医都连称奇迹,时常登门向她请教这消炎药的药理。 是夜,南茉几人正与阿日鸢一同用膳。 “南姑娘,户部左侍郎方才来报,说您给的玉米种子已试种了一部分,因种子不多先小范围试种,待出苗后再行推广。” 南茉夹起一个水晶饺,闻言点头:“这位左侍郎倒还算稳妥。如今户部尚书之位正好空着,便让他先顶上吧。若是做得不好,再换下来便是。” “好。”阿日鸢应下,又笑着补充,“对了,内务府总管我也换了,换成母后身边的秦嬷嬷。没想到她打理起来,竟比先前那些人还要周全妥当。” “女子本就心细,打理这些琐事再合适不过。”南茉道。 齐玉盛了一碗鱼汤给南茉放在面前。 阿日鸢看向一旁的齐玉,带了些打趣的意味:“说起来,太医院近来招了二十多个年轻姑娘。 不过依我看,她们未必全是为了学医来的。 那天负责招生的,可是齐玉公子呢。” 齐玉闻言抬头,懒懒的解释:“与在下无关。她们说是真心向学。” 南茉又问起索呼的病情,阿日鸢答道:“他如今已无大碍,能下床走动了,只要不做太剧烈的活动便没事。他好几次想过来谢你,都被我拦下了。” 饭后,南茉与阿日鸢一同回到卧房,南茉才问道:“你和索呼的事,跟你母后提过了吗?” 阿日鸢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还没有,实在不知该怎么跟母后开口。她近来已为我选了几个官宦人家的子弟,怕是不会轻易应允……” 饭后,南茉和阿日鸢回到卧房。 两个姑娘聊了这些,饭桌上不方便聊的话题。 “这次索呼是为替我挡那火铳才受的伤……我想借此由头与母后言明心志,只愿与他一人相守。只怕母后不允。” 南茉摇头:“此事我虽想助你,却有心无力。情意终究需你亲向太后言明。” 她顿了顿,“或许可与太后商议,先允你数年不纳后宫,只伴索呼一人。 待有了子嗣,若你仍有心另纳,便不必再提。若你始终不愿,那时再与太后相商也不迟。” 阿日鸢点点头,若有所思道:“你说得对。感情这事本就难料,谁也说不准日后索呼会不会变,或是我自己会不会有别的心思。” 她话锋一转,眼中带了点好奇:“对了,南姑娘,那齐玉公子,还有西夏的明皇、楚离国的楚皇,他们对你的情意都不一般,你心里可有中意的?” 南茉将手枕在脑后,望着帐顶轻声道:“我来自一个秩序崩塌,遍地活死人的时代,早已看淡了儿女情长,只觉得活得舒心自在才最要紧。 更何况我如今年纪还小,实在不想考虑这些事。 或许再过几年,想法变了也未可知。” 两个姑娘不知不觉聊到了半夜。 次日天刚亮,宫女们已候在殿外,却谁也不敢贸然进去打扰。 因阿日鸢是女皇,近身伺候的便不再是太监,而是几位经验老道的嬷嬷。 王嬷嬷和李嬷嬷见殿内毫无动静,相视一笑,对守在一旁的宫女们轻声道:“无妨,南姑娘和皇上这些日子太累了,让她多歇会儿吧。 你们先去御膳房,吩咐他们把早膳备好,等南姑娘和皇上醒了再传。” 宫女们忙应声:“是,李嬷嬷。”说罢,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殿外只留两位嬷嬷静静守着。 宫外那座曾作为科考中心的院子,如今换了用场,正一轮轮进行着官员面试。 凡七品以上、自认有鸿鹄之志的官员皆可参与,最终人选由南茉与阿日鸢定夺。 而女官与女医的选拔,则交由宫中几位资深嬷嬷与太后共同负责。 太后认同南茉的看法,觉得是该抛开“男为天、女为辅”的旧思想了。 第 472 章 与西洋谈判。 有些官职,本就更适合女子去做。 正如南茉曾说的:女子嫁入夫家,若遭家暴却无处申诉,官府竟视之为常事。 婆婆苛待儿媳,儿媳稍有反抗便被斥为不孝。 这般迂腐的规矩,实在要不得。 因此设立女官,便是要专门处理这类家庭琐事,如同现代“社区、妇联”一般,为女子撑起一片能说理、能求助的天地。 选拔现场井然有序,既有跃跃欲试的年轻女子,也有沉稳干练的中年妇人,她们眼中闪烁着对新身份的期待,也藏着对改变世道的憧憬。 官员选拔有序推进的同时,官兵的处置事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其中有不少官兵,本是县城、村子里被强行征召的农家子弟,压根不知朱将军暗藏叛变之心。 他们打心底里不愿打仗、不想服兵役,只是碍于律法,才被迫卷入其中。 如今大局已定,有南茉在,短期内断不会再有战事。 因此,这些人在签下认罪书后,大多被允许返回家乡,继续务农。 而那些明知朱将军要造反,却仍选择追随,且本身有官职在身的人,则被从严处置。 一律革去官职,贬为庶民,世代不得参加科考、不得经商。 家中七岁以上者,全须服苦役,为漠北汗国的建设出力赎罪。 寻常兵卒感念宽宥之恩,叛党余孽则再无侥幸之心,朝堂内外的秩序,正一点点重回正轨。 漠北汗国的日常事务渐渐步入正轨,朱将军及其党羽已尽数在菜市口伏法。 直到此时,都城百姓才知晓,原来朱将军早有谋朝篡位之心,最终被皇上一举拿下。 百姓之中,倒也有少数人曾盼着朱将军登基,只因他是男子,而阿日鸢是女子。 但更多人只要能吃饱穿暖、不挨饿,赋税能轻些,谁来当这个皇帝,于他们而言又有什么分别? 眼下,南茉还有最后一桩要处置的事,便是那塔里王子。 竟妄图侵占他们的城池来建立自己的国家,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中间人将皇宫内的变故一五一十地传给了塔里王子。 他知自己若始终躲着不露面,那位南姑娘断不会善罢甘休。 况且,他也正想亲自会会这个搅乱了局面的女子,当面谈一谈。 谈判的地点约在城门外一处农庄,这里曾是朱将军的产业,先前他便是在此与西洋人密谈。 塔里王子踏入农庄正屋时,目光先落在正面端坐的女子身上。 她容貌清丽,气质卓然,宛如画中仙姿。 他心头微动:莫非这便是那位南姑娘? 南茉也在打量着他。 眼前的塔利王子二十出头,身着一套颇具异域风情的传统服饰,腰间系着一根纹饰繁复的腰带,一侧别着佩剑,另一侧竟还挂着一把火铳,装束中透着几分悍勇之气。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南茉觉得没必要寒暄,索性开门见山:“听闻你国遭遇天灾,已无立足之地,便想在我的地盘上开疆拓土,另建国家?” 塔里王子颇感意外。 这姑娘竟无需翻译,能说一口流利的他族语言。 他定了定神,解释道:“南小姐,这里或许有误会。我国确实需一块地重建家园,大灾之后,国民折损大半,活下来的不足数十万,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栖息之所。 见贵国疆域辽阔,不少地方尚未开辟,便想着在此建一座城池,绝非有意侵占已有城池,先前那些举动,都是手下人擅作主张。” 南茉抬眼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不以为然,你觉得我会信? 这都已踏入漠北汗国的地界了,还想偏清。 南茉无意与他多言,直言道:“我国疆土,寸土不让,绝不容许外人染指分毫。 塔里王子,我给你指条路。 你先前居住的岛屿,尽可回去在那里重整家园、开疆拓土。 我国可以与你通商往来,互通有无,但想在我的地界上建城立国,绝无可能。” “若你不服,”她微微一笑,眼中却无半分暖意,“不妨开战。我南茉……奉陪到底。” 南茉这般处置,自有她的考量。 以她的能力,要覆灭这个族群并非难事,可她从未有过此念。 一来,西洋人掌握的某些技术,确比当下这个时代更为先进,而其中不少是她也未曾涉猎的,她想借着通商往来,让这些技术慢慢传入,为这个时代添一份助力。 二来,她可不想做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侵略者,若对方不来寻衅,她断不会主动掀起战火。 毕竟战火一开,最遭殃的,永远是无辜的百姓。 守住疆土是底线,但若能在不流血的前提下达成平衡,既护得家国安稳,又能引新技入域,才是更稳妥的长久之计。 塔里王子着实没想到,眼前这年轻女子竟有如此见识与魄力。 他先前栖身的那座岛屿,虽说疆域不算小,可要重新开辟整顿,绝非易事。 若是能与这些国家达成共识,用己方的东西换取粮食、种子,倒也不失为一条可行之路。 更何况,他如今带来的人口本就不多,即便手中有火药、火铳这类武器,可先前听中间人提过,这位南姑娘掌握的武器,竟比他的先进一千多年。 如此一来,真要开战,他未必能占得便宜。 心念及此,塔里王子脸上的强硬之色渐渐淡了几分,望着南茉的目光里,多了些权衡与审慎。 他似乎别无选择。 他引以为傲的武器,在这女子面前不过儿戏。 “南小姐,我愿接受您的条件,与贵国通商。”他语气艰涩,“如今我们岛上……尚种不出粮食,还需向贵国采买。” 南茉抬手止住他的话:“且慢。塔利王子,还有一事未了。 你的手下伤我漠北汗国子民,这笔账,还是要算一算的?” 那中间人见状急了,忙站出来打圆场:“南姑娘,王子已然愿意退让一步,过去的事何必再揪着不放?您又何必如此……” 他话未说完,小八已骤然出手,一脚将他踹出门外,冷声道:“我们老大的话还没说完,哪轮得到你插嘴?找死!” 第 473 章 精盐技术。 中间人摔在门外,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却再不敢哼一声。 塔里王子心中纵然憋着气,也清楚此刻绝非发作之时。 毕竟眼下局势,他是弱势一方。 南茉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紧不慢道:“我知道贵国掌握着精盐的制作技术。我要这项技术,作为你方伤人的赔偿。” 塔里王子没料到南茉会提这个要求,他原以为对方会索要金银珠宝或是火药火铳。 这精盐技术于他们而言算不上多难,既如此,他便再退一步:“南小姐,你的要求我应下了。 确实是我方伤了贵国之人,我这就命人写下精盐的提取之法交给你。 只是……我还能提个小小的请求吗?” 南茉道:“你说,但我未必会应。” 塔里王子心里那个气呀,可又不得不放软了语气:“是关于粮食的事,可否先卖我们一些?我们那边没有银子,用黄金珠宝来换可以吗?” 南茉转头看了眼阿日鸢,阿日鸢微微点头。 南茉便开口:“可以,按市价的三倍卖给你。” 门外的中间人一听,挣扎着爬起来又冲了进来:“南姑娘,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见小八扬起了拳头,他立马缩成一团,再不敢作声。 南茉冷冷道:“我确实是趁火打劫。你们也可以不买。 但我不妨告诉你,周边这几个国家,我说了算,谁也不敢卖给你们。” 塔里王子与随行之人一番权衡,最终还是点头应道:“南小姐,我们买。只希望这次交易后,姑娘能消气,日后能按正常价格卖给我们。” 南茉面上应着:“那是自然。” 心里却是~到时再说吧。 等你们自己种出粮食了另说,若是种不出来,该高价还是得高价。 随后,南茉将那份精盐炼制技术交给阿日渊,吩咐道:“发往各国去吧。” 这技术不该被谁垄断,她做这些,不过是想让天下人都能吃上干净的精盐罢了。 阿日鸢接过文书。 南茉的心思,从来都不止于一城一国,而是想让这世道,实实在在好起来。 塔里王子最终还是以三倍价格,从漠北汗国购得粮食。 这笔交易让参与其中的几家粮铺赚了不少,他们合计之后,决定在城门口搭起粥棚,连续三天施粥济民。 消息传开,城门口很快排起长队,有衣衫褴褛的乞丐,有拖家带口的贫民,捧着粗瓷碗的手微微发颤,望着蒸腾着热气的粥锅,眼里满是感激。 施粥的粮铺伙计一边舀粥,一边对排队的百姓们念叨:“大伙儿能喝上这口热粥,都是南姑娘为大家争取来的。” 这话传开,百姓们对南茉更是感念不已,几乎将她视作救苦救难的神明。 有些人家甚至特意请人刻了南茉的石像,摆在家中虔诚供奉,祈愿她平安顺遂。 与此同时,其他几国也陆续收到了漠北汗国送去的精盐制造技术。 各国君主与大臣们既感激又感慨。 虽说在南茉面前,他们需收敛锋芒、谨守分寸,可她实实在在为各国做了不少利国利民的实事,这份格局与气度,着实令人钦佩。 一时间,南茉的名字在诸国之间传扬开来,有人赞她智计过人,有人敬她心怀天下,而她自己,却依旧如常。 吃喝玩乐一条龙。 齐玉为索呼诊过脉,又仔细查看了他的伤口,与几位太医商议后,一致认为他已无大碍,基本康复,日常下床活动不成问题。 索呼终于能下床走动了,久卧病床的他,此刻活动着筋骨,只觉浑身舒坦。 他向齐玉道出心愿,想与南茉见一面。 齐玉明白索呼的心思并不在南茉身上,多半是为了阿日鸢的事,便应下来为他传话。 南茉依言来到索呼的寝殿,并未走进内屋,只在外面的桌旁坐下。 两人刚见了面,索呼便恳切开口:“南姑娘,我想向皇上提亲,不知您能否做我们的媒人?” 南茉想了想,应道:“媒人我倒是能当,喜娘的活儿却做不来。 再者,还得找个专业的媒婆,这些礼节该按规矩来的,不能含糊。” 她一个现代人,主要也不太懂。 索呼忙点头:“只要您肯出面就行。” 南茉应了声“可以”。 这几日索呼能下床活动,便忙着筹备聘礼。 他要娶的毕竟是皇上,自己等于是入主内宫,说起来也算入赘皇家,可聘礼半分不能少。 他索性掏空了自己所有身家,连父亲为他留下的商铺、农庄,也都一一过户到自己名下,尽数算作聘礼。 太后那边,经南茉几番劝说,终究是松了口,同意了这门亲事。 她虽心里仍盼着阿日鸢能寻一位能辅佐朝政的夫婿,可阿日鸢既然真心喜欢索呼,她也只能成全。 更何况,索呼为救自己女儿,险些丢了性命,这份情意,也让她难以再固执反对。 经太后、南茉与索呼父亲三人商议,婚期定在了半个月后。 因南茉急于回去寻祖母,便想着在她离开前把婚事办了。 皇宫办喜事,自然是头等大事,更何况如今的官员都是阿日鸢、南茉与太后亲自选拔的,皆是心腹之人,他们真心为皇上高兴,都在紧锣密鼓地帮忙筹备。 各家女眷也忙着备置贺礼,宫里宫外一片喜气洋洋的忙碌景象。 阿日鸢本就没打算再从后宫另纳他人,因此索呼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夫。 大婚之日很快到来。 天刚亮,南茉便帮着阿日鸢梳妆打扮,换上了皇上专属的喜服。 索呼那边,也换上了为皇夫定制的喜服,一身喜庆红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皇宫里的成婚仪式繁复而隆重,整整进行了一日才落下帷幕。 婚后,南茉又留了两日,随后便打算带着小八、齐玉等人辞行。 她还有一桩要紧事,要带小八去丹青国,为他向娇兰郡主提亲。 于他们而言,这也是件头等大事。 阿日鸢拉着南茉的手,语气里满是不舍:“南姑娘,真的不能再多留几日吗?漠北的春猎马上就要开始了,这般热闹场面,你真的不想亲眼看看?” 第 474 章 离开漠北汉国。 南茉本就对新鲜趣事充满兴致,春猎二字听得她心头微动,但目光扫过一旁的小八。 少年虽装作摆弄马鞍,眼角余光却不住瞟向丹青国的方向,那按捺不住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她随即拍了拍阿日鸢的手背:“春猎听着确实诱人,可小八的婚事更不能耽搁。 你瞧他这魂不守舍的样子,身边人都成了家,他心早就飞到丹青国去了,得赶紧帮他把这事办妥才行。” 南茉定于两日后启程,阿日鸢特意在宫中设下送别宴。 赴宴的官员中,有大半是南茉与阿日鸢一同选拔出来的,他们都将南茉视作知遇之恩的伯乐,深知若无南茉,便没有自己今日的光景。 赴宴前,官员们早已叮嘱过家眷:南茉才是漠北汗国真正能定夺大事的人,务必认清分寸,对她需恭敬有加。 更何况这位姑娘性子爽朗,只要不犯错、不挑衅,她向来待人随和,断不会无故为难谁。 所以宴会上,众人对南茉皆是发自真心的敬重,言语间满是不舍与祝福,气氛热闹而融洽。 更何况有了精盐提炼技术,如今百姓们吃到的都是细腻洁净的精盐,再不是从前那种泛黄的粗盐疙瘩。 南茉特意让户部将盐价定得低些,好让寻常百姓家家户户都买得起,再不必为吃盐犯愁。 这举措刚推行时,户部开始颇有疑虑。 眼下精盐产量本就不多,这般低价怕是难以保证供应。 南茉虽不亲自参与提炼,却从自己空间的那些的典籍中,找出了关于海盐、湖盐的加工之法交予户部,让他们得以从海水、湖水中多渠道提取盐类。 如此一来,精盐产量日渐充足,百姓们终于能吃上平价精盐。 饭菜里添上这一味,日子仿佛都多了几分实在滋味。 街头巷尾,关于南茉的念叨声此起彼伏: “南姑娘真是咱们的活菩萨!自打吃上这好盐,身上都觉得添了把力气!” “可不是嘛!以前家里紧巴,只敢紧着粮食买,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两回盐。如今盐价这般公道,我今儿个刚称了一斤回来!” “我们村正合计着,要给南姑娘刻个石像,就立在村口,世世代代供着!” “我们村也这么说呢!不光是因为盐,还有那土豆。去年县衙给全村分了种子,今年已经种下了,说是产量很高,以后咱们都不会饿肚子了。” ……。 小八和齐玉走在街上,这类话入耳不绝。 齐玉听着,心中不由泛起一阵骄傲。 自己喜欢的,是这样一位奇女子。 南茉离开漠北汗国这天,十里长街挤满了人。 百姓与官员们齐聚城门口送行,不仅是感念她为众人谋得仕途机遇,更因她实实在在解决了无数百姓的生计难题。 他们当官的初衷本就是为国为民,如今遇上这样一位心系苍生的领路人,这份敬重发自肺腑。 阿日鸢与索呼站在不远处,望着南茉的车马渐行渐远,直到再也看不见,才并肩返回皇宫。 帝后二人感情和睦,后宫之中仅有皇夫一人,这彻底断了些官员想送自家儿子入宫攀附的念头。 这般清净,倒也省心。 春日回暖,山野间冒出许多蘑菇。 南茉自己辨不清品类,便在路过村庄时向村民买些已捡好的。 齐玉仔细验过无毒后,便请村民烹制成菜。 一路上,南茉都在与小八、齐玉商量聘礼之事。 娇兰毕竟是郡主,聘礼不能简薄。 最重要的是小八尚无固定居所,这亲该从何处迎、又该娶到何处,都是难题。 南茉也明白小八的心意。 南茉若是先建起自己的城池再让小八和娇兰成家,岂不白白耽误了娇兰与小八的年岁? 前行路上又要经过一片海域,这可到了南茉囤海鲜的好时候。 她这次打算囤够一年的量。 接下来要定居的地方不会离海近,因为她不想住在海边,她更喜欢山谷里面的生活。 所以她盘算着一次性备足,今年就不用再专门派人出来采购了。 他们在渔村赁了间小屋,一住便是十日。 每日清晨,渔舟归港,南茉便去码头等候。 无论是银鳞闪烁的鲜鱼、张牙舞爪的活蟹,还是莹润如玉的贝类、通体透亮的鲜虾,但凡渔人网中所获,皆被她尽数收下。 她皆以精米、鲜肉、盐、糖,油,布匹与渔民交换。 渔家少见这般实在又阔绰的主顾,个个喜笑颜开,捕得愈发勤快。 十日下来,空间里海货已经堆积如山。 往后这一年,无论她身处何地,总能尝到这一口大海的鲜甜。 离开海岸,一行人重新驶上官道。 车马在官道上又行了十几日,终于踏入了丹青国的地界。 丹青国疆域辽阔,城与城之间相隔甚远。 广阔的草原连绵起伏,如同铺展到天际的绿毯,将一座座城池温柔地隔开,又隐隐相连。 每经过一处乡村、小镇或县城,南茉总要购置许多的羊肉。 她手下那群人都是爱烤爱涮的吃货。 最主要的是她自己喜欢。 * 另一边,十一带着老夫人一行人在一处山坳里的村庄落了脚。 这村子四面被青山环抱,一入春,坡上地里便冒出不少新鲜野菜,林间也撑起了一把把蘑菇小伞。 秀芝将这里的环境说给老夫人听, 老夫人心里念着南茉的喜好,便对十一说:“咱们在这儿多住几日吧,收些山货带回去。 茉儿向来爱吃这些新鲜东西。春天打猎不妥当,就多收些野菜、蘑菇便是。” 十一等人听了,齐声应道:“好的,祖母。” 白日里,晨光刚漫过山头,村里的妇人便挎着竹篮,带着半大的孩子往山坳里去。 荠菜,马齿苋,香椿芽,蘑菇……这些春日里的野菜都采入篮中。 十一要求,必须处理干净,所以村民们采满一篮便往河边去。 妇人孩子们蹲在水边,撩着清冽的河水一遍遍淘洗。 野菜上的泥点要搓掉,蘑菇的根须得剪净,连叶片褶皱里藏着的细沙都要仔细冲出来。 第 475 章 遇到做恶村民。 十一在村口支了张木桌,旁边摆着几个大竹筐,见有人送来,便上前翻看。 叶片要完整,根须不能带泥,洗得透亮才算合格。 而且他都是高价收购,平日里县城只能卖三文钱的野菜,在十一这里要十文钱左右, “十一小哥放心,这都是按您说的拾掇的。”送菜的妇人笑着递过篮子,看着他过秤、付钱,手里攥着沉甸甸的铜板,脚步都轻快几分。 十一带着老夫人一行人在村民家中住了五日,待收购的山货装了满满几大车,便决定继续赶路。 这五日里,村里人为他们采挖的野菜、蘑菇早已收拾妥当,用透气的草绳捆扎好,码在车厢里,还带着山间的清润气息。 临行前,老夫人让十一给村民们多结了些食宿钱,又额外分了些糕点糖果给孩子们,惹得一村人围着车辕道谢,直到马车转过山坳才渐渐散去。 明煜辰派来的五百护卫,始终驻扎在三里外的林子里。 一来是怕人多势众惊扰了淳朴的村民,二来也能远远护住队伍的安全。 他们每日只派几个精干的护卫悄悄来与十一对接,确认前路安稳后便即刻退回。 * 南茉一行人抵达一处偏远村庄附近,此地距县城需步行一日。 他们打算在村外稍作休整,为免叨扰村民,特意将营地扎在离村子较远的空地。 谁知几顶帐篷刚支起来,就被村里的孩子瞧见了。 小家伙们跑回家告诉大人,消息很快传到了里正那里。 不多时,那姓李的里正便带着一群村民气势汹汹地赶来,个个面色不善,隔着老远就嚷嚷起来,说南茉他们占了村里的地盘,不许在此安营。 南茉本不想与村民起争执,便让小八去交涉。 小八上前解释:“这土地是丹青国的公地,并非私人所有。我们只是临时驻扎,离村子又远,并未妨碍到你们,何必如此?” 那里正却像是个横行惯了的恶霸,梗着脖子道:“我说这是我们的地方,就是我们的!有能耐你们去县衙告啊!这儿离县城一天路,等官差来了,你们早被我们收拾了!” 这话彻底惹恼了小八。 即便是寻常百姓,也容不得这般蛮横无礼。 他怒喝一声,上前一脚便将里正踹倒在地,沉声道:“真是给你们脸了,也敢在这儿撒野!赶紧滚。” 里正摔在地上哼哧半天爬不起来,身后的村民见状,一时竟被这气势镇住,喧闹声顿时小了下去。 这群人平日里蛮横惯了,哪肯就此罢休? 过往就连路过的镖师,都得被他们讹去些财物才能顺利进村,更别说今日吃了这般明亏。 里正被扶起来时,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却没敢当场发作。 眼下村里的壮劳力都在地里忙着春耕,硬碰硬讨不到好。 几人交换个眼神,假意骂骂咧咧地撤了,实则打着算盘:等入夜了,下地的汉子们回了村,凑齐人手再来算账。 他们料定南茉一行人是外乡客,夜里警觉性差,到时候人多势众围上去,不愁榨不出些好处来。 夕阳西下时,田埂上渐渐响起收工的脚步声,里正家的院子里悄悄聚起了十几个精壮汉子,手里或握着锄头,或揣着镰刀,只等夜色再浓些便动身。 其实,早在那群人聚在村口嘀咕时,南茉这边就已听到了动静。 她本不想理会。 一群看似手无寸铁的村民,犯不着费心思周旋。 可细听之下,那些话语里的蛮横与算计,却让她皱起了眉。 这哪里是普通村民,分明是些盘踞在此、惯于欺压外乡人的村霸。 他们仗着地处偏僻、官府难管,竟把拦路勒索当成了常事,连春耕的间隙都要盘算着如何作恶。 等到夜色渐浓,星光被云层遮了大半。 里正带着几十号村民,手里攥着锄头、木棍,蹑手蹑脚地摸到南茉的营帐外。 他们脚步压得极低,呼吸却很粗重,毕竟都是些壮年汉子。 里正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一群人便如潮水般悄悄围了上去,只等他一声令下,就要冲进去闹事。 “里正,不是说他们会武,咱们要不还是在多叫些人过来,万一打不过呢?” “慌什么?”里正揉了揉白日被踢伤的胸脯,压低了嗓子,眼神扫过身后攒动的人影,手里的锄头被攥得咯咯响,“白天我看得清楚,就一个女的带着五六个男的,加起来没几个人。 等会儿听我口令,直接冲进去把他们围住,先把家伙卸了。 记住,别伤着那女的,长的可漂亮了,卖了窑子里能大赚一笔。 还有,咱们一定让他们知道这块地界谁说了算!” 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听到漂亮女子,搓了搓手,急道:“里正,要不直接动手?我看他们那样子,不像是什么硬茬,吓一吓保管就怂了。” 等把他们拿下,他先玩玩那个女子,在把她卖了。 “急什么?”里正瞪了他一眼,又侧耳听了听帐篷里的动静,“等他们睡沉点,咱们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都把气匀匀,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喘得跟牛似的,要是惊了他们,有你们好果子吃!” 众人听了,赶忙收住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些,只是手里的锄头、木棍在夜色里泛着冷光,死死盯着那几顶华丽的帐篷。 南茉在帐篷内听着外头的动静,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个村子出几个恶霸不稀奇,可整个村子都作恶的,她倒真是头一回见。 小八、齐玉几人也都未睡。 习武之人耳力敏锐,早就察觉有人靠近。 只是南茉未动,他们便也静候指令。 里正带着村民在外面等了许久,见帐内始终静悄悄的,认定里面的人定是睡熟了。 一个村民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压低声音提议:“里正,要不咱们点根迷香?” 李正回头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啐了一口:“那迷香多金贵?犯得着用在他们身上?” 第 476 章 收拾村民。 里正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直接进去!他们要是识相,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便罢。若是敢犟,直接劈了!” 说到这儿,他目光扫过帐篷,语气里带着几分龌龊:“不过那女的得先留给我,我还有用。” 身后的瘦子瞥了里正一眼,嘴角撇出几分不屑。 哼,无非是见那姑娘生得好看,动了龌龊心思,真是不要脸! 里正却没察觉,忽然猛地挥手,压低声音喝道:“动手!” 一群人刚撞开帐篷帘冲进去,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瞬间僵住。 偌大的帐篷竟凭空消失了!南茉就站在他们对面,脸上噙着淡淡的笑意,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举着火把的村民们彻底懵了,你看我我看你,手里的家伙都忘了挥动。 帐篷呢?怎么就只有这一个女子? 她笑得那般从容,反倒让人心头发毛,像有寒气顺着后颈爬上来。 “你说留下我有用,”南茉的声音清凌凌的,带着点漫不经心,“有什么用?不妨走近些说。” 此时的里正早已被她的容貌惊得忘了帐篷消失的诡异,满脑子满眼都是眼前的人,魂都像被勾走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色迷迷地往前凑:“美……美人……” 话音未落,南茉扬手便是一巴掌。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里正像个破麻袋似的被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口牙混着血沫喷了出来。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疼晕了过去。 周围的村民被这变故惊得僵在原地,火把的光忽明忽暗,映得他们脸上满是惊恐,连呼吸都忘了匀顺。 这时,齐玉与小八几人才慢悠悠走过来。 齐玉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几条毒蛇,蛇信子吐得“嘶嘶”响,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随手将蛇往地上一放,淡淡道:“去吧。” 几条毒蛇立刻在人群脚边窜来窜去,时而昂起头吐吐信子,时而往人裤腿边蹭蹭。 村民们吓得腿肚子转筋,像被钉在地上一般,半分都挪不动,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只敢发出细碎的抽气声。 有个村民强撑着壮胆,抖着嗓子喊道:“你……你们打伤了里正,官府……官府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南茉冷笑一声:“先操心你们自己吧。那个包庇你们作恶的官员,我才不会放过。” 她转头看向小八,开口道:“小八,先把他们揍一顿,再绑起来。去传话给知府、县令,让他们带着人滚过来,我在这儿等着。” “好嘞,老大。”小八应着,脸上扬起一抹笑,一步步朝村民走去。 地上的毒蛇像是得了指令,时不时往某个村民腿上咬一口,虽不会当时致命,却也疼得人嗷嗷直叫。 小八几人下手更是利落,拳打脚踢间,村民们很快便躺了一地,个个鼻青脸肿,疼得连哼哼的力气都快没了,更别说爬起来。 村里的妇人们等了大半夜,始终不见自家男人回来,心里渐渐发慌。 里正的婆娘更是坐不住,揣着点怯意,又吆喝上几个胆大的妇人,互相壮着胆,蹑手蹑脚往帐篷那边摸去。 刚走近些,借着月色一瞧,妇人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平日里横冲直撞的男人们,此刻个个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歪歪扭扭倒在地上。 火把照过去,只见他们脸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鼻血流了满脸。 里正趴在最前面,脑袋歪着,早就没了声息,一看就是昏死过去了。 有个认出自家男人的妇人,当即“哇”地哭出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过去,却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 “哎呦,男人们都打不过,你过去干啥?” “他们惹不起!咱们快去找县令,再晚就来不及了!” 里正的婆娘被这景象惊得腿软,看着地上昏迷的男人,又看看远处立着的黑影,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最后被几个妇人半拖半拽着往村里逃。 小八已快马加鞭赶往府县,去传召知府与县令。 南茉在帐中休息,帐外妇人的动静传来,她眼皮都未抬一下。 自有手下料理这些,无需她费心。 妇人们连滚带爬逃回村里,慌忙叫上自家半大的小子,让他们抄近路去报官。 这的县令收了村里不少好处,向来对他们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村子虽地处偏僻,家家户户却过得颇为滋润,粮仓从未空过。 只因他们常年在往来要道上拦路打劫,路过的行商、镖师,稍有反抗便会遭殃,手上早已沾了人命。 而那县令,只认银钱,管他百姓死活、法理昭昭,只要好处到手,任他们在这一方土地上横行霸道,从不过问。 此刻妇人们遣人去找县令,不过是盼着他念在往日的好处上,能带着人马来“主持公道”,却不知这场祸事,早已不是区区一个县令能兜得住的了。 妇人们在家中熬过了心惊胆战的一夜,油灯燃了半宿,直到天快亮时还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稍有风吹草动便吓得心头乱跳。 南茉却睡得香甜,帐内静谧,一夜无梦。 最是辛苦的要数小八。 他快马疾驰,连夜先找到了知府,将事情原委一说,知府一听,居然是南茉姑娘。 不敢怠慢,当即点齐人马。 小八又带着人折返,将那收受贿赂的县令一并“请”了过来,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村子赶去。 这村子有个颇为张扬的名字~~辉煌村。 只是这“辉煌”二字,藏着的却是拦路抢劫、草菅人命的龌龊,与真正的光明磊落毫无干系 知府带着官差与那县令,连夜赶路未曾停歇,终于抵达辉煌村。 他不敢有片刻耽搁,径直往南茉的帐前走去,却被齐玉拦在帐外。 “南姑娘还未醒,等着。” 知府连忙躬身退下,站在一旁,目光扫过那些被捆在地上的辉煌村村民,眼底满是压抑的怒火。 自己管辖的地界竟藏着这般猖獗的恶霸,简直是奇耻大辱。 第 477 章 处置恶霸村。 他又转头瞪向身旁的县令,那眼神恨不能将对方生吞活剥。 县令被他看得发慌,心里却满是疑惑:这南姑娘究竟是何身份?竟能让知府如此敬畏,难不成是都城来的贵女? 可他转念又想,自己这官本就是花钱买来的,世间哪有银子摆不平的事? 便暗自琢磨着,等会儿定要好好打点,不信镇不住一个小姑娘。 南茉伸了个懒腰,缓步走出帐篷。 知府见状,赶忙迎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动作恭敬得不敢有半分迟疑。 他之前收到皇上亲发的文书,上面不仅附了南茉的画像,更明明白白写着,见此女需毕恭毕敬,稍有差池便是掉脑袋的罪过,怨不得旁人。 “微臣尉迟恒,参见南姑娘。”他垂着头,声音里带着紧张。 南茉瞥了他一眼:“尉知府,你平日里是守着府衙足不出户吗?还是从未有人向你禀报过,这辉煌村,几乎一整个村子都没什么好人?” 尉迟恒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他管辖的州县乡镇众多,琐事繁杂,寻常民事多交由师爷处理,这村子的恶行他竟真的一无所知。 可他不知道,底下的县令总该清楚吧?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宇文县令,沉声问道:“宇文县令,这事你难道不清楚?” 宇文县令被这一问,顿时慌了神,腿一软也跟着跪了下来。 知府都跪了,他跪下总归应该不会有错。 宇文县令眼珠乱转,心里飞快盘算着如何作答才能两头不得罪。 想了片刻,他慌忙叩首道:“南姑娘,知府大人,此事确实是下官失察。这村子地处偏远,下官平日精力有限,未能顾及周全。 况且……况且从未有人前来报官,故而未能及时察觉他们的恶行啊。” 这话刚落,被捆在地上的一个村民顿时急了,挣扎着吼道:“狗官!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每次搜刮来的银子,大头不都孝敬给你了?现在倒想撇清关系?” 宇文县令脸色一变,厉声反驳:“休得胡言!本官何时拿过你们的银两?空口白牙,可有证据?” 村民们顿时傻眼了。 是啊,哪有什么证据? 每次都是把银子交给县令派来的一个心腹,从没人亲手递到县令手里,更别说文书字据、签字画押了。 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向来是一手交钱一手默认,哪敢留下半点痕迹? 此刻被他这么一问,众人张着嘴,竟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宇文县令倒打一耙。 尉迟恒在一旁听得真切,看向宇文县令的眼神愈发冰冷。 这等贪官污吏,竟还想在南姑娘面前耍花样,当真是自寻死路。 南茉抬眼扫过县令与知府,语气冷冽如冰:“先不论银两勾结,这些人该如何处置,你们心里该有数。 别拿‘村民’当幌子,刁民作恶,背后若无人纵容,怎敢如此猖獗? 我敢断定,这几人手上绝不止搜刮财物那么简单,定有人命在身。”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剜过地上的村民:“去查,若属实,直接判斩刑。这种败类,死不足惜。” 村民们闻言,吓得魂飞魄散,被捆着的身子不住颤抖,连连磕头求饶:“女侠饶命!姑娘饶命啊! 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真没多拿,就搜刮些吃食钱,够买粮食罢了……” “闭嘴。”南茉冷冷瞥去,眼神里的寒意让众人心头发紧,“你们私下说的话,当我听不到?”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彻骨的厌恶,“那个里正,不过一个村官,见了年轻女子便要强行留下,转头还要卖到窑子去。 你们这种人,便是死一百次,也抵不过造的罪孽!” “还有你们的家眷,”南茉话锋一转,没给任何人喘息的余地,“既然享受了你们用不义之财换来的日子,自然也不能独善其身,一并查问清楚,该担的罪责,半分也跑不了。” 她看向一旁的知府与县令:“这些,就交给你们了。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判。” 末了,南茉看向宇文县令,:“我打算在你府上住几日,宇文县令,有意见吗?” 宇文县令慌忙抹掉额头的冷汗,躬身应道:“下官……下官没有意见,这就去安排!” “不必安排。”南茉抬脚便走,“我们一起走。” 她回头对身后知府道,“我让你们多带的人手就是为了把这些村民全部押走,这个村子,以后便不复存在了。待日后安置流民时,再重新规划此处。” 知府哪敢有半分异议,忙不迭躬身应道:“是是是,微臣这就去安排妥当!” 宇文县令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心头发颤,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大人,这南姑娘究竟是何身份?” 尉迟恒猛地转身,沉声道:“这天下的事,她若说一句,各国皇上都要听。你说她是什么人?” 他加重语气,字字如锤,“记住了,便是皇上见了她,也得称一声‘微臣’,你觉得呢?” 宇文县令听得双腿一软,额头的汗珠“啪嗒啪嗒”往地上掉,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南姑娘要住到他府上,那些私库里的赃银、贪来的玉器古玩……若是被发现,自己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 他急得六神无主,只想着回去定要连夜转移,能藏多少是多少。 这边官差已将所有村民捆结实,连带着他们的家眷一并押解上路,哭喊声、求饶声混在风里,却无人敢松半分手。 这桩案子,成了丹青国开国以来头一遭。 涉案者竟是整整一个村子的人,从青壮到妇孺,无一人能脱干系。 消息传开时,沿途州县无不震动,谁也没想到,那看似偏僻的“辉煌村”,竟藏着这般罄竹难书的罪恶。 官差押着村民刚入县城不久,县衙外便围满了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捧着状纸跪在地上,见官差经过,哭声喊声顿时炸开。 “大人!为民妇做主啊!这些恶霸抢了我家救命钱!” 第 478 章 前往丹青国。 “他们把我女儿卖到窑子里,至今也不知死活啊!” “我兄长上门理论,被他们活活打死,县令却压着不审,天理何在!” 人群越聚越多,状纸像雪片般递过来,字字泣血。 那些曾被辉煌村村民欺凌的百姓,此刻见了官差押解的阵仗,终于敢把压在心底的冤屈喊出来。 宇文县令听得浑身发抖,看着百姓黑压压跪了一片,吓得差点摔倒。 南茉嫌弃的的看他一眼:“把你们县令扶好了,别直接给摔死了。” 这些案子宇文县令当年收了银子,全压在了卷宗最底层,怎么偏偏这时候翻了出来! 尉迟恒勒住马缰,面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翻身下马,接过最上面的几张状纸,指尖捏得发白,转头看向许宇文县令:“你可真是……好一个父母官?” 说完又看向跪着的一个老头:“为何不及时报官?” “报了也没用啊大人!”一个老汉磕着头哭道,“我们连衙门都进不去!”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哭喊声震得县衙的瓦片都像在颤。 尉迟恒转头看向面无人色的宇文县令,声音冷得像冰:“先将这些人关押。 宇文县令,请把。” 官差们见状,连忙将押解的村民分开关押,又派了人手维持秩序。 宇文县令被身旁官差扶着走进县衙。 进入县衙大堂,南茉径直走到公案后坐下。 知府与县令站在堂下两侧,县令更是大气不敢出。 两旁的官差也都敛声屏气,整个大堂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轻响。 方才涌来申冤的几个百姓跪在堂中,抬头时忽见公案后坐的竟是位女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能让知府、县令这般恭敬,这位姑娘的身份定然比县令高得多。 南茉的目光先扫过宇文县令,又转向尉知府,淡淡吩咐:“你坐下记录,顺便主审此案。” 说罢,她将自己的椅子往后挪了半尺,退至堂侧。 立刻有官差搬来一张椅子放在公案后,尉知府不敢耽搁,依言坐下,拿起惊堂木放在案上,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升堂!!” 两侧官差齐声应和,声威震得大堂梁柱微微发颤。 跪在堂下的百姓见状,更觉安心,挺直了脊背,只等诉说冤情。 宇文县令站在一旁,额上冷汗又冒了出来,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触到南茉的目光。 尉知府审了一个时辰,已将辉煌村的恶行理清。 这群人不仅常年拦路抢劫、欺压外乡,手上更沾着数条人命。 那些村民本就欺软怕硬,一经用刑,便将过往罪孽悉数招供。 最终判罚定下:凡手上有人命者,包括里正在内,一律处斩。 女眷没入官府服奴役。 其余男丁尽数发配服苦役。 至于“辉煌村”这个名字,也从此从地图上抹去,再不复存在。 案子审结,南茉的目光才落在宇文县令身上,并未打算就此放过。 “宇文县令,”她语气平淡,“你看堂下这些苦主,是不是该有所表示?毕竟,你从他们身上沾了不少好处。” 宇文县令吓得“噗通”跪倒,连连磕头:“微臣冤枉啊!微臣真的没有……” “闭嘴。”南茉冷冷打断,“你当旁人都是傻子?我给你活命的机会,可你非要往绝路上走。 你的官,肯定是做到头了,但补偿不能少。” 她转头对尉知府道,“尉知府,带人去搜县令府,把他所有家产都搬出来。 仔细查查有没有暗格,若是不肯招,就动刑,直到他说为止。 搜出的财物,可以用来补偿这些苦主。” “是,南姑娘!”尉知府躬身领命,不敢有丝毫迟疑。 宇文县令听得这话,瞬间瘫软在地。 尉知府的手下依令搜查,果然在县令书房的里间找到了暗格。 打开一看,里面堆满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数量之多,看得满堂众人咋舌。 这宇文县令多年来搜刮的民脂民膏,竟比寻常富商还要丰厚。 所有财物被悉数搬至大堂,尉知府先将清单呈给南茉,请她定夺。 南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财物,淡淡道:“先按各家冤情轻重,将银两、珠宝分下去,务必让苦主们得到补偿。剩下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多购些粮食储备,余下的尽数上缴朝廷。另外,你尽快上奏朝廷,举荐贤能,重新委派一位县令来此。” “是,谨遵南姑娘吩咐!”尉迟知府躬身应下,心里对南茉的处置愈发敬畏。 既为苦主昭雪,又兼顾地方民生,条理分明,果决利落。 那些苦主捧着失而复得的补偿,对着南茉连连叩首, 哭声里终于掺了几分感激与释然。 宇文县令瘫在一旁,看着自己多年积攒的家底被分拨干净,面如死灰,再无半分挣扎之力。 大堂外的日光渐渐西斜,照在散落的金银上,却映得人心头一片清明。 南茉在县中又停留了三日,等尉知县将一应事务处置妥当后,才启程继续前往丹青国都城。 此时丹青国皇上已收到文书,知道南茉已经离他们不远了,便早早吩咐御膳房备下她爱吃的各色点心。 礼部更是已接连数日派人在城外等候,因不知南茉确切的抵达日期,只能轮流值守,不敢有丝毫松懈。 娇兰郡主收到消息,一猜便知南茉定是带着小八一同前来,眉眼间顿时染上几分雀跃,连日来的期待总算有了着落。 长公主那边却截然不同。 听闻南茉已离都城不远,她便坐立难安,心头像压着块沉甸甸的石头。 自家女儿娇兰终究是要跟着南茉走的,这一点她早有耳闻,可真到了临近的日子,不舍还是像潮水般涌来。 不仅是舍不得女儿远走,更忧心着南茉的去向。 听耶律霆传回的话,南茉至今未定下落脚之处,只说将来会带着手下寻一处世外桃源定居,而娇兰也会随她同去。 那世外桃源究竟在何方? 是丹青国境内,还是远在他国? 第 479 章 到达丹青。 长公主一无所知,只知道女儿这一去,怕是难得再回都城了。 窗外的春风卷着树叶掠过廊下,长公主望着宫墙尽头的天际,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心头的焦虑与牵挂,随着南茉渐近的消息,愈发浓重起来。 四日后,南茉一行的马车终于抵达都城近郊。 城外等候的礼部官员远远望见那熟悉的车驾,当即快马加鞭回城通报。 消息传到宫中,耶律皇帝连忙携众大臣赶往城门,娇兰郡主也雀跃地跟在一旁。 待南茉从马车上走下,耶律皇帝率先躬身,带着满朝文武以臣子之礼拜见:“参见南姑娘。” 南茉目光扫过众人,这所有国家里,当属丹青国这位皇帝,最是将体面做足,面上是实打实的恭敬。 她抬手挥了挥:“都起来吧。” 耶律皇帝应声起身,侧身引着南茉进城。 身后,小八与娇兰郡主目光相接,娇兰脸颊微红,慌忙低下头去。 一旁的长公主瞥见这幕,看向小八的眼神带着几分小嫌弃。 便是这小子,将来要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带往不知名的远方去。 队伍缓缓入城,街道两旁早已清场,官差站立将百姓们挡在后面。 耶律皇帝带着南茉进入皇宫。 耶律皇帝凑近南茉,语气中难掩欣喜与感激:“南姑娘,您让人送来的精盐提炼技术,户部已经试过了。 炼出的精盐又白又细,入口全无粗盐的苦涩,实在是惠及百姓的好事! 还有那套海盐、湖盐的提取方法,臣已让户部安排人试验,想来一两日内便会有结果。” 他顿了顿,拱手作揖,“有您这样源源不断提供实用之术,真是我朝百姓的福气啊。” 南茉闻言浅笑:“我沿途过来,见有些村庄依旧饭食短缺,良田寥寥,百姓的温饱仍是难题。 我走前会留下一批高产种子,你让户部先妥善培育。 今年的情况或许难有大改,还需多安排几次赈灾,让百姓能吃饱。 等明年,便将培育好的种子分发下去推广种植,假以时日,百姓定能摆脱饥寒,吃饱穿暖。” 耶律皇帝连连应诺,眼中燃起期待:“臣定会照办!有了这些种子,百姓的日子定能一步步好起来。” 南茉转头看向身旁的长公主与驸马,语气变得郑重:“长公主,驸马爷,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小八与娇兰郡主的婚事。” 她稍作停顿,继续道:“想必各位也清楚,我目前尚未定下最终居所。 但孩子们年岁已到,婚事不宜再拖。 我想着,先为他们简单行个成亲仪式,等我那边安置妥当,再风风光光补办一场大的,断不会委屈了娇兰郡主。” 说着,她看向二人:“不知长公主与驸马有何想法?有任何意见尽管提出,咱们慢慢商量。” 随后,南茉提及聘礼:“聘礼方面,我已为小八备下十万两白银,另有十八箱金银玉器、十八箱绫罗绸缎。 娇兰郡主的嫁衣,也由我这边一并准备妥当。” 话音刚落,身后的朝臣们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十万两白银已是天文数字,再加上那数十箱贵重之物,寻常富户的聘礼不过五千到一万两,这等手笔,实在令人咋舌。 长公主与驸马对视一眼,显然也被这厚重的聘礼惊到。 长公主闻言,温和笑道:“南姑娘这般周全,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孩子们能彼此上心,便是最好的缘分。” 她看向小八,语气温柔却带着期许,“娇兰自小被我们护着长大,性子是娇憨了些,偶尔闹点小脾气,你多担待些,遇事多让着她几分。” 小八闻言,郑重起身,拱手作揖,语气坚定:“长公主放心,小八此生定会待娇兰郡主一心一意,包容她的所有,绝无二心,更不会纳妾。” 南茉在一旁帮腔,语气带着几分俏皮却又掷地有声:“长公主尽管放宽心,有我在呢。 他若敢对娇兰不好,或是有半分逾矩,我便让娇兰休了他! 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难寻,两条腿的好男儿可不少,真到那时,我再给娇兰寻个更好的,保准比他强十倍!” 小八一听,急得连连摆手:“老大!小八绝不敢有半点差池,定会用一辈子护着娇兰,绝不负她!” 这话逗得耶律皇帝与长公主都忍不住捂着嘴偷笑,看向南茉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喜爱。 这位南姑娘,倒是真性情,说话直爽又通透,有她照看着,孩子们的日子定然错不了。 殿内的气氛也因这几句玩笑话变得愈发轻松融洽,先前的些许拘谨一扫而空。 夜幕低垂,丹青国的皇宫被璀璨的宫灯映照得如同白昼,飞檐翘角上的琉璃瓦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耶律皇帝为南茉举办的欢迎宴设在太和殿,殿内觥筹交错,丝竹悦耳,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 大臣们携着家眷陆续入宫,女眷们穿着各式各样的华服,头戴珠翠,环佩叮当,见到南茉时,都纷纷行礼问候,目光中带着好奇与友善。 与其他国家的宫廷宴会相比,丹青国的这场宴会少了许多虚与委蛇的客套,多了几分坦诚的热络。 耶律皇帝坐在主位上,笑容满面地举杯:“想必各位最近都买到了精细的食盐,这都是南姑娘送来的方子。 南姑娘还送来了产量极高的种子,一切都是为了百姓,这第一杯酒,让我们共同敬南姑娘。” “敬南姑娘!”满殿的大臣与家眷齐声应和,举杯相敬。 南茉站起身,举起酒杯:“我干了,各位随意。” 席间几位大臣家眷见南茉性情爽利,麾下又皆是精兵能将,随行的几位公子更是相貌出众,不由动了心思。 尤其那齐玉,生得一副清艳绝尘的容貌,惹得好几家小姐悄悄推着自家母亲,想请她们向南茉探问婚配之事。 便有夫人举杯近前,笑着与南茉攀谈起来。 有位穿宝蓝色锦裙的夫人先按捺不住,拉着身边的同伴笑道:“南姑娘手下真是卧虎藏龙,瞧这些年轻公子,个个都似画里走出来的。” 第 480 章 离开丹青。 她举着酒杯走上前,对着南茉福了福身,“南姑娘,小女年方十六,性子温婉,不知南姑娘身边这些才俊可有尚未婚配的? 若有合适的,不妨让孩子们见上一面,也是段缘分。” 话音刚落,另几位夫人也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说起自家女儿的好处,目光却不住往齐玉那边瞟。 有位小姐被母亲推得往前踉跄了半步,正好对上齐玉看过来的眼神,顿时羞得低下头,手里的帕子都绞成了团。 南茉被这阵仗逗得失笑,举杯回敬道:“各位夫人厚爱了。我这些手下确是不错,但婚配之事讲究你情我愿,回头我问问他们的心意便是。 若有哪位有意,再劳烦夫人引荐便是。” 一位夫人见状,索性壮着胆子上前一步,笑着对南茉说:“南姑娘,依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让孩子们此刻见个面,认识认识?” 说完,她转头看向齐玉,语气热络地问,“这位公子,不知可有婚配?” 齐玉闻言,慵懒地往身后的椅背一靠,漫不经心地从袖中摸出一只巴掌大的蜘蛛,指尖轻点着蛛背把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倒确实未曾婚配。” 话音刚落,他脖颈处的衣襟微动,竟有两条通体红色的小蛇探出头来,吐着信子在他颈间游弋。 那夫人见状,吓得手一抖,杯中酒差点泼出来,下意识后退两步,脸色发白:“啊……是、是我叨扰了!” 说着,慌忙拉过身旁的女儿,快步退回座位,压低声音急道,“你瞧瞧!那哪是正常人?长得妖里妖气,玩的全是毒物!这种人可万万嫁不得!” 被拉住的小姐早已吓得脸色煞白,连连点头:“母亲说得是,母亲说得是……”方才那蜘蛛与毒蛇的模样在眼前挥之不去,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倾慕,只剩满心的惊惧。 周围几位原本也动了心思的夫人见状,都暗自咋舌,悄悄收回了目光。 这般养毒物当玩物的主儿,确实不是寻常人家能招惹的,自家女儿还是安分些好。 齐玉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指尖摩挲着蜘蛛的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随手将蜘蛛与小蛇收回袖中,仿佛方才那一幕不过是寻常戏耍。 南茉看在眼里,他倒是总能用最省事的办法断了别人的念想。 南茉转头看向身后的杀手兄弟们,举杯问道:“方才那几位姑娘瞧着都不错,你们可有中意的?若是有,老大替你们做主牵线。” 几个兄弟对视一眼,纷纷摇头,其中一人拱手回道:“老大,还是算了。眼下咱们还没定下落脚处,婚事的事不急,等日后安顿下来,再慢慢寻思也不迟。” 南茉闻言点点头:“也行,等咱们寻到好去处安稳下来,老大再给你们挑更好的。” 几句话落,兄弟们便凑到一处,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席间笑语不断,倒也自在。 宫宴散后,南茉并未应耶律皇帝的挽留住进皇宫,也没去长公主府,只说客栈住着更省事。 一行人索性包下了整间客栈,用银子清退了其他住客。 接下来的三日,众人都在为小八与娇兰郡主的定亲忙碌。 定亲仪式过后,又择了良辰吉日举行大婚,虽说是简单操办,却也处处透着喜庆。 大婚当日,小八从客栈出发,前往长公主府迎娶娇兰郡主。 婚房暂设在长公主府内,南茉便带着祁煜等人也移住府中。 只是他们在此不会久留,南茉心中还惦记着主母,一心想尽快与他们汇合。 大婚之时,丹青国的官员们纷纷送来贺礼,场面热闹非凡。 耶律皇帝为娇兰备下了丰厚的嫁妆,南茉则留下一批特殊的蔬菜、水果种子交给耶律皇帝,皇帝当即转交给户部尚书,命人妥善栽种。 此外,南茉还写下几份食谱赠予耶律皇帝。 耶律皇帝捧着那些种子与食谱,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虽说丹青国在南茉面前需俯首称臣,可这般相处下来,竟丝毫不觉憋屈,反倒觉得安心。 南茉心系苍生,与他有着共同的目标。 盼天下盛世繁华,让百姓安居乐业。 他做这个皇帝,从来不是为了追求一人之上的尊荣,而是为了护佑万民安康,如此看来,与南茉同行,实乃幸事。 小八与娇兰大婚五日后,南茉一行人便要启程离开丹青国。 长公主满心不舍,拉着娇兰的手泪水涟涟,又反复叮嘱小八:“一定要好好待娇兰,她性子直,遇事多让着她些。” 转头又对娇兰道,“你也收敛些任性,遇事多跟南姑娘商量。娘有空定会去看你,你们安定下来,也常回来看娘,知道吗?” 娇兰泪眼朦胧地抱着长公主,哽咽道:“娘,您放心,女儿定会常回来的。等我们安顿好,就来接您过去同住。” 长公主含泪点头,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耶律皇帝率文武百官在城外恭送,御膳房连日来精心准备的点心吃食,被南茉一一收进空间,路上便无需再费心准备吃食。 “南姑娘一路保重,若有需丹青国之处,只管传信来。”耶律皇帝拱手道别,语气恳切。 南茉点头回应,“后会有期。” 队伍缓缓启程,娇兰掀开车帘回望,见长公主仍站在原地挥手,泪水又忍不住滑落。 小八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以后咱们接娘一起同住。” 娇兰点点头:“嗯。” * 另一边,十一带着老夫人一行人,距离幽州城已只剩几日路程。 他们在离幽州城最近的一座府城停下歇息,打算休整几日再继续赶路。 恰逢府城最大的富商家中公子成亲,特意请了附近名气最盛的戏班子来搭台唱戏,整个城都透着几分喜气。 众人见了,便决定多留一日,既歇歇脚,也听听戏沾沾喜气。 老夫人被扶到茶馆二楼的雅座上,虽说眼睛看不到,可唱的戏文都能听到。 第 481 章 老夫人身体抱恙。 老夫人脸上漾起温和的笑意,听着楼下熙攘的人群叹道:“这里可真热闹。” 十一、小青、寒霜、秀芝等人围在一旁,笑着应道:“祖母要是喜欢,咱们这几日便天天来听。听说这戏班子每日排的戏码都不重样呢。” 话音刚落,戏台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锣鼓声,戏子们身着明艳华服,脸上画着精致妆容,依次登场。 待那主角亮开嗓子唱起来,众人脸上的笑容停滞。 这戏文里唱的,竟然是他们家姑娘的故事! 只听那戏子唱道:“天下有女名南茉,收腹各国,智勇双全世无双,破冤案,济苍生,精盐巧制惠万民……”一字一句,将南茉过往的事迹编排得有模有样。 老夫人听得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泛起暖意,轻轻拍了拍扶手:“我家茉儿的故事,竟也成了戏文了。” 小青接过老夫人的话,语气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祖母说得是,咱们大小姐本就是顶好的人,被编成戏文传唱,一点都不稀奇。 只是他们编的这些,还差着好多事儿呢,回头我得找那戏班班主说道说道,把大小姐那些更了不起的事迹都补上。” 老夫人被她这认真的语气逗得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却悄悄染上几分怅然。 也不知道她的茉儿,如今到了哪里了。 她抬手按了按心口,近来总觉得身子发沉,时常乏力,夜里也睡不安稳。 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自己这把老骨头,怕是没多少日子了。 唯一的念想,便是能多陪陪孙女,多跟她待些时日,哪怕只是坐着说说话,也是好的。 戏台的锣鼓声还在继续,戏文里的南茉正意气风发。 十一带着老夫人在县城休整了五日,便再次启程。 此时离幽州城已近,天气却日渐炎热,途中又下了几场雨,官道变得泥泞难行。 路过一些村落时,往往要停留一两日才能继续赶路。 这一日清晨,秀芝起身准备给老夫人打洗脸水,见老夫人还未醒,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叫醒她,谁知一推之下,老夫人竟毫无反应,身子也有些发凉。 秀芝顿时慌了,尖声叫道:“快来人啊!老夫人晕过去了!” 十一闻声第一个冲进来,见老夫人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心头一紧,当即转身冲出院子,拉着村里的老大夫就往回跑。 那村医平日里只看些头疼脑热的小病,诊脉后皱着眉道:“老夫人这是忧思过甚,心里装的事太多,郁气积在心里才病倒的,不算什么急症,喝几副安神顺气的草药便好。” 送走村医,十一站在院门外,抬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满心愧疚。 这些日子只顾着赶路,竟忘了老夫人年事已高,身边该常备个大夫才是。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众人道:“今日不走了,就在这村子里多住几日,等老夫人好些再说。 我这就去附近镇上请个好大夫来,仔细给老夫人瞧瞧。” 秀芝在屋里守着老夫人,一边用热毛巾给她擦手,一边红着眼眶念叨:“老夫人就是太想大小姐了,等见到大小姐,肯定就好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窗棂,像是在应和着众人的焦虑。 十一当即提笔写了一封书信,详述老夫人病情,加急送往京城呈给皇上,恳请派两位太医前来。 毕竟宫中太医医术最为精湛。 消息传到京城,明煜辰见信后立刻点了两位经验丰富的太医,命人快马护送,日夜兼程赶往幽州城方向,务必尽快与十一等人汇合。 十一刚将送往京城的书信寄出,忽然心念一动,楚离国离自己此刻所在的位置,似乎比京城更近。 或许可再向楚离国皇帝求助,能让大夫更快赶到。 他当即再写一封书信,详述老夫人身体状况,以飞鸽传书送往楚离国皇帝楚元夜手中。 楚元夜收到信后,片刻未敢耽搁,立刻前往太医院,点出两名对老年心疾与郁症诊治极有经验的太医,又特意加派了一位女医,便于照料老夫人起居。 随后,他命自己最得力的亲信带队,快马加鞭护送几位大夫赶往幽州城方向,务求以最快速度与十一等人会合。 老夫人喝了村医开的草药后,精神好了些。 十一想着还是尽快到幽州城,让太医诊治更稳妥,便决定继续赶路。 好在余下路程不远,老夫人靠着汤药支撑,倒也能坚持。 几日后,一行人终于抵达幽州城。 戚将军带着驻守官员早已在城门口等候,楚离国派来的太医也已赶到,正在南茉等人曾住过的那处院子里等候。 十一连忙扶着老夫人往院子去。 戚将军早已派人将这里打扫干净,随时可入住。 院内,楚离国的太医与幽州城的大夫们齐聚,当即给老夫人会诊。 众人一致认为,老夫人确是忧思过甚、心事郁结,加上旅途劳顿才病倒的,并无大碍,只需按时喝药、静心休养,多些开怀事,过几日便能好转。 即便如此,十一仍不放心,特意留楚离国的太医们暂住府中。 老夫人的衣食起居,由楚元夜派来的女医负责调理饮食,秀芝照料日常琐事,两人分工协作,将老夫人照看得妥帖周到。 安顿下来的老夫人躺在熟悉的院子里,闻着院角草木的清香,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 或许是离孙女又近了一步,她脸上终于露出几分安稳的笑意。 等老夫人精神好些,小青、小兰、寒霜等人便都凑到床边,眼眶还带着红意,拉着老夫人的手撒起娇来:“祖母,您前些日子可真吓坏我们了。” 老夫人脸上漾着温和的笑意,枯瘦的手指微微蜷起,循着她们说话的声音,一点点摸索着抬起,轻轻落在她们头顶:“傻孩子们,我早说过没事,就是旅途累着了,歇几日便好。 你瞧,我这不是好好的?” 一旁的闫凤英见老夫人气色渐佳,轻声问道:“老夫人,这会儿要不要喝点燕窝粥?女医说这几日您脾胃弱,喝点温补的正好。” 第 482 章 青杏。 老夫人点头应道:“好,难为你们日日惦记着。” 老夫人喝完粥,便由秀芝扶着回屋歇息了。 近来她总爱犯困,睡着的时间一日比一日长,即便醒着,也常是闭目养神,没多少精神。 太医们日日来诊脉,总说只是气血亏耗,静养些时日便好,可老夫人自己心里清楚,这身子骨早已是强弩之末。 她能感觉到力气正一点点从指尖溜走,夜里常梦见年轻时的光景,却总在醒来时记不清梦里的细节。 只是她还不能走。 她还要等着自己的孙女回来。 * 西夏京城,宋国公府内。 宋芝芝怀有身孕后,便不能再与云傲天同房。 宋芝芝婢女青杏见状,自认为有了可乘之机,这几日每日都将自己的首饰换着花样佩戴,脸上浓施脂粉,身上也熏了浓郁的香粉,盼着能引起云傲天的注意。 宋芝芝怀孕后本就害喜严重,对气味格外敏感,闻到那青杏身上的香粉味只觉得反胃难耐,皱着眉道:“你今日身上这是什么气味?闻着实在难受,你先出去吧。” 青杏心中憋着怨气,却不敢对宋芝芝发作,只能低眉顺眼地应道:“小姐,那奴婢先告退了。” 走出房门后,她眼珠一转,径直来到云傲天练武的场地附近,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坐下。 故意捂着脸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哭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练武的人听见,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云傲天正带着宋国公府的护卫在练武场操练,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啜泣声,断断续续,扰了场中的节奏。 他眉头微蹙,抬眼望去,见那哭泣之人竟是自家夫人身边的婢女,正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抹泪。 他收了招式,大步走过去,沉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在府中哭哭啼啼。” 那青杏闻声抬头,眼眶早已哭得通红,手里的帕子被绞成一团,抽噎着回话,声音带着刻意拿捏的委屈:“回……回姑爷,奴婢……奴婢没事……可能……惹了小姐不快吧。” 说完,眼泪又滚了下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云傲天本就不是心思细腻之人,他的温柔与耐心向来只给宋芝芝一人。 见这青杏欲言又止、只顾垂泪的模样,他只觉得莫名,半点也猜不透其中弯弯绕绕。 听了那句含糊的回话,他眉头皱得更紧,干脆利落地丢下一句:“哦,那我走了。” 说罢,转身便要回练武场,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在他看来,若是惹了芝芝不快,该琢磨着如何赔罪才是,在此哭哭啼啼毫无用处。 青杏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哭声猛地一顿,望着云傲天挺拔的背影,眼里的委屈瞬间掺了几分错愕与不甘,绞着帕子的手也不由得收紧了。 青杏在心里暗骂一声“不解风情”,但转念一想,这般不为旁的女子动摇的男人,反倒更让人觉得可靠。 至少他不会轻易被其他诱惑勾走心神。 眼下小姐怀有身孕,自然无法周全伺候姑爷,这不正是她的机会? 她暗暗打定主意,往后几日定要在云傲天面前多走动,事事殷勤些,争取日日相见。 她就不信,凭着自己的心思,还拿不下他。 毕竟,哪个男人能真的耐得住长久的冷清呢? 这般想着,她拭去脸上的泪痕,整理了一下衣襟,眼神里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笃定,转身往宋芝芝的院落走去。 眼下先把小姐伺候好,才好更方便地接近姑爷。 青杏回到自己屋子,洗了澡,将熏过香的衣服扔进盆中,仔细洗去上面的香味,换了身干净衣裳,随后再次来到宋芝芝的屋子。 跪伏在地说道:“小姐,是奴婢的错。昨夜奴婢点了熏香,没想到衣服上沾了味道,让您闻着不适了。 奴婢已经洗去了身上的味道,也再没点熏香了。都是奴婢的不是。” 宋芝芝本就不是小气之人,闻言温和道:“起来吧,这也不能怪你。 是我这几日身子不适,闻不得些杂乱气味,怎会怨你呢? 好了,我这会儿想吃梅子,你去厨房帮我取些来吧。” 青杏起身,低眉顺眼地应了声“是,小姐”,刚要出门,迎面正撞见云傲天大步走来。 她眼珠一转,故意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朝着云傲天扑去。 云傲天见状,忙往后退了一步。 青杏怎会放过这机会,见他后退,便顺势再往前倒了些,“哎呦”一声,恰好倒在云傲天脚边,手还顺势抱住了他的靴子,连声道歉:“对不起姑爷,实在对不住! 奴婢急着去给小姐取梅子,没注意脚下的门槛,不小心绊了一下,惊扰姑爷了。” 云傲天皱眉道:“没事就好,那你快去吧。”说罢,绕过她大步走进宋芝芝的屋子。 这时,宋芝芝的另一个婢女走上前来,伸手将青杏扶起,关切地问:“你怎的这么不小心,摔着了没有?” 青杏摇摇头:“没事……我没事。” 入夜,往常这个时辰,都是云傲天沐浴完毕,宋芝芝亲手递上干净衣物。 可今夜,宋芝芝许是因为怀了身孕,觉得格外困倦,早早便在床榻上睡熟了。 那青杏换了一身领口略低、露出纤细脖颈的衣裙,走到屏风后面,柔声道:“姑爷,小姐已经睡了,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屏风内传来云傲天的声音:“不必了,你把衣服挂在屏风上便可,下去吧。” 青杏心里憋着气,却只能应了声“是”,悻悻退了出去。 这男人怎么如此油盐不进? 接下来的四五日,青杏变着法子在云傲天跟前打转,端茶送水时故意靠近,说话时也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媚。 可云傲天始终视若无睹,眼里心里仿佛只有宋芝芝一人,对她的种种示好全然不解,更无半分逾矩的念头。 青杏瞧着云傲天对宋芝芝嘘寒问暖、事事体贴的模样,心里又妒又急,却偏偏无计可施。 这个男人的心,似乎是铁打的,只容得下他的夫人。 第 483 章 处置掉青杏。 本来青杏已经不打算抢自家小姐的男人了,可偏偏宋芝芝怀了孕。 没有办法和南茉他们一同出发,南茉又将那些优秀的男子都带走了。 在她看来,若想最快过上人上人的日子,眼前的云傲天便是最直接的依仗。 可费了这么多心思,云傲天却像块木头,半点没留意到她的示好。 这日,她借着出去给小姐买果干的由头,转去万春楼后巷,花五两银子从老鸨那里买了一包烈性春药,藏在袖中。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这东西。 万一得手后被姑爷察觉,以他对小姐的情意,盛怒之下说不定会打死自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盘算着,还是得慢慢铺垫,让自己和云傲天“水到渠成”,绝不能让人发现这药的痕迹。 回到府中,她将果干交给小姐,自己则把那包东西藏进妆匣最深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接连几日的试探毫无进展,那青杏终于明白,云傲天这块“木头”根本捂不热,所谓的“水到渠成”不过是自己的空想。 她眼珠一转,心思渐渐活络起来。 或许该换个目标。 宋芝芝的大哥宋世子。 先前他们住在南府,她没什么机会接触,如今同处一府,往来倒是方便了。 比起对宋芝芝一心一意的云傲天,宋世子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青杏既已换了目标,便没了先前对云傲天那般“循序渐进”的耐心。 她觉得宋世子比云傲天更容易得手,不如直接下手。 青杏假意凑到宋世子院中的婢女们跟前闲聊,三言两语便套出了消息。 宋世子今日会从学堂回来住,往常他大多宿在学堂。 而世子夫人已有七个多月身孕,近来身子沉,夜里睡得早,也少管院里的事。 世子夫人行动不便、早睡,宋世子今夜又在府中歇息,这不正是绝佳的机会? 她不动声色地与婢女们说笑几句,借口要去伺候宋芝芝,转身离开。 晚膳时,那亲信趁着添汤的间隙,飞快地往宋世子的汤碗里加了少许药粉。 她不敢多加,谨记着老鸨的话。 量少的话,药效过后便查不出痕迹。 她想着宋世子常年宿在学堂,想来是憋了些时日,这点药量定然管用。 吃饭间,宋夫人拉着儿媳妇与女儿闲聊,细细问起两人是否有肚子不舒服的地方。 饭后,宋世子先扶着怀孕七个多月的夫人回了卧房。 她身子已十分沉重,多走几步便累得喘,实在受不得累。 另一边,云傲天也扶着宋芝芝慢慢回去。 路上,宋芝芝蹙着眉对云傲天说:“我总觉得,今晚那青杏的眼睛老往大哥身上瞟。 先前就觉得她心思不单纯,只是没见她做什么出格的事,也就没多说。 可今晚吃饭时,她那样子,分明是特意盯着大哥看。” 云傲天:“你先安心睡,我去留意着,不会让大哥出事的。” 宋芝芝轻轻点头:“出事倒未必,只是她这攀高枝的心思,别在这时候给嫂嫂添堵才好。 嫂嫂正怀着孕,经不起折腾。” “放心。”云傲天应道,扶着她进了屋,安顿好后,便转身往宋世子的院落方向走去。 宋世子泡在浴桶里,只觉浑身燥热难耐,只当是母亲特意备的补汤起了效。 毕竟妻妹皆有身孕,家中炖些滋补汤水也寻常。 如今夫人身子不便,他也不想对不住她。 他浸在微凉的水中,试图压下那股莫名的躁动。 云傲天刚到院外,就见青杏穿着件半透的薄衫,鬼鬼祟祟往宋世子院子走去。 他眸色一沉,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青杏溜到浴房外,侧耳听着里面的水声,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正欲推门,后领忽然被人攥住,猛地向后一扯。 她惊呼一声回头,撞进云傲天冷冽的目光里,瞬间面如死灰。 浴室内的宋世子听到动静,扬声问道:“什么人?” 云傲天在外应道:“大哥,是我。” 宋世子迅速披好衣裳,快步走到院中,借着灯笼的光看清情形。 云傲天脚下正按着一个女子,仔细一瞧,竟是自家妹妹身边的青杏。 他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云傲天沉声道:“大哥可觉得身体有何异样?方才这青杏穿着薄衫,鬼鬼祟祟在浴房门口,正要推门进去,被我当场抓住。” 宋世子闻言,瞬间明白了方才那股莫名燥热的由来,原不是补汤的缘故,竟是遭人下了药。 他脸色一沉,怒喝道:“你好大的胆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此事不宜让怀有身孕的宋芝芝与世子夫人知晓,免得扰了她们心神。 宋世子当即唤来管家,不等那青杏辩解,便命人堵住她的嘴,冷声道:“杖杀,扔去乱葬岗。” 青杏拼命挣扎,呜呜咽咽地想要求情,却被管家带人强行拖往外院。 为免动静传入内院惊扰了女眷,她被牢牢绑在凳上,捂着嘴挨了杖责,直至气息全无。 宋国公与宋夫人得知此事后,也认为儿子与女婿处置得当。 “在这时候起这种歪心思,若真有想法,怎不先向主子禀明?若是主子有意成全,自会安排。 竟敢对世子下药,若是毒药,那还了得。”宋夫人说这些话时,眼中满是嫌恶。 此事便这般悄无声息地了结。 不过宋芝芝是知道的,毕竟还是她发现了异样,才免了一场风波。 * 皇宫中! 南茉已离开一月有余。 明煜辰放下手中的奏折,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倦怠。 一旁的王公公适时递上温热的茶水,轻声劝道:“皇上,夜深了,该歇息了。今夜可要翻牌子?” 明煜辰本想摇头说“不必”,王公公却又小心翼翼地补了句:“皇上,您若能早些培养出一位优秀的太子,将来……”后面的话他没说透,但明煜辰怎会不懂。 若有能担大任的太子,他便可卸下重担,去寻南茉了。 明煜辰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托盘里那些写着名字的绿头牌,最终随意抬手勾了一个:“就这个吧。” 第 484 章 翻牌子。 王公公心中一喜,拿起牌子一看,上面写着江答应。 连忙躬身应道:“奴才这就去安排。”说完,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江书瑶接到王公公传下的旨意时,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指尖微微颤抖着接过那道明黄的旨意,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 皇上……皇上终于要召幸她了吗? 真是没想到,这第一份恩宠会落到自己头上。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对着王公公盈盈一拜:“臣妾……谢皇上恩典。” 待王公公离去,她才扶着宫女的手缓缓起身。 内务府的嬷嬷们便接踵而至,引着江书瑶去沐浴更衣。 温水洗去了她平日的素净,换上的寝衣轻软贴身,带着淡淡的熏香。 嬷嬷们一边为她梳理长发,一边细细讲解着侍寝的规矩,言语间满是提点。 末了,一位年长的嬷嬷递过一颗圆润的药丸:“这是太医院配的,服下吧,容易受孕。” 江书瑶心头一跳,面上却未显露半分迟疑,双手接过药丸,就着温水一饮而尽,轻声道:“多谢嬷嬷。” 在她看来,能为皇上诞下子嗣,便是此刻最大的期盼。 嬷嬷们见她如此乖顺,又想着她是皇上召幸后宫以来第一个被翻牌的,料想日后地位定然不同,便越发尽心地为她梳妆。 发髻挽得一丝不苟,鬓边簪上小巧的珍珠钗,既不失雅致,又添了几分柔媚。 一切就绪后,按宫中规矩,江书瑶被内侍用锦被裹着,小心翼翼地送入了明煜辰的寝殿。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四下一片暖黄,她被轻轻放在床榻外侧,心不由得砰砰直跳。 明煜辰在殿外的回廊上徘徊了很久,廊下的宫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这一步终究要踏出去。 这是他身为帝王的责任,延绵子嗣,更是江山社稷寄望于他的本分。 夜风带着些许凉意拂过脸颊,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滞涩,转身推开了寝殿的门。 殿内烛火昏黄,映着帐幔轻垂。 王公公紧随其后,待他踏入殿中,便轻手轻脚地合上了殿门,将满殿的寂静与外面的夜色彻底隔开。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熏香,与他记忆里某个清冽的气息截然不同。 明煜辰站在原地,目光掠过床榻边那抹拘谨的身影,眸色沉沉,终究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明煜辰并未留江书瑶在寝殿过夜,事毕便命人将她送回了自己的院落。 次日一早,一道旨意便传遍后宫:江书瑶由答应晋封为贵人。 其他妃嫔听闻消息,无不羡慕。 皇上从未踏足后宫,众人本以为第一个得召幸的会是位分最高的尤雪儿。 毕竟如今六宫之中,尤雪儿的位分最高,还掌管着六宫事。 不过平日里各宫请安都被她免了,平日里妃嫔们也不碰面。 没曾想,这份恩宠竟先落到了江书瑶头上。 江书瑶得了封号,心中更是安定,自觉在宫中的位置又稳固了几分,一早便去了尤雪儿宫中。 “见过尤姐姐。”江书瑶盈盈一拜,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 尤雪儿抬了抬手,淡淡道:“你我如今位分相同,不必行此大礼,倒显得不合规矩了。” 江书瑶捂嘴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自得:“呦,看妹妹这记性,竟忘了这茬。” 怎么会忘?她今日来,就是特意来炫耀自己是第一个得皇上召幸的人。 尤雪儿瞧着她眼底的得意,心里虽有几分羡慕,却并无半分恼怒。 她本就没打算在后宫争什么,皇上若召幸,便安稳受着。 若不召幸,便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度日,从没想过要去争宠。 江书瑶这番前来,无非是想显摆恩宠,她都看在眼里。 是以无论江书瑶说什么,尤雪儿都只是温和地笑着应承,还吩咐婢女取来一份精致的点心礼盒,递过去道:“妹妹新晋贵人,这点心意全当贺礼了。” 江书瑶接过礼盒,笑意更深:“多谢姐姐。 依妹妹看,姐姐容貌出众,想必很快也能得皇上垂爱。” 尤雪儿浅浅一笑,敷衍道:“借妹妹吉言了。” 江书瑶又说了几句炫耀的话,见尤雪儿始终不冷不热,便觉没了意思,客套几句便带着礼盒离开了。 尤雪儿望着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内室。 这后宫的热闹,她半分都不想掺和。 江书瑶返回自己院落的路上,特意放缓了脚步,一手轻轻扶着腰,姿态间带着几分刻意显露的娇慵,仿佛在无声宣告昨夜的恩宠。 刚到院门口,便见温月禾已在那里等候,脸上堆着满满的羡慕,快步迎上来打招呼:“江妹妹回来了,瞧着气色真好。” 江书瑶见终于有了能尽情倾诉的对象,脸上的笑意更浓,拉着温月荷便往里走。 迫不及待地将昨夜皇上如何召幸、今日如何晋封的细节一一讲来,言语间满是得意,连带着举手投足都添了几分张扬。 温月禾一边听,一边连声附和,心里却又羡慕又气。 论容貌,江书瑶在这几位妃嫔中并不算出挑,怎么偏是她先得了皇上青睐? 可转念一想,眼下还是得与江书瑶处好关系,若她能在皇上面前替自己说句好话,说不定自己也能有机会得见天颜。 于是她越发殷勤,又是赞江书瑶福气好,又是说皇上定然是被她的温柔打动,把江书瑶哄得眉开眼笑,只觉这温月禾倒是个知趣的,对她也多了几分亲近。 明煜辰为着子嗣之事,连着三日分别召幸了江书瑶、尤雪儿与孟昭阳,三位嫔妃皆按例服下了太医院配制的易孕药丸。 与此同时,南茉先前留下的玉米种子,经户部安排播种后,如今已冒出了嫩绿的芽尖。 户部尚书虽然尚不知这被叫做玉米的作物产量如何,却已是难掩激动。 毕竟关乎粮食,每一点新的希望都足以让人心头振奋。 第 485 章 南茉回到幽州城。 户部尚书快步走进御书房,对着明煜辰躬身奏道:“皇上,南姑娘留下的玉米种子,已经出芽了!” 明煜辰闻言,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随即点头道:“知道了,悉心照料便是,莫要出了差错。” “臣遵旨!”户部尚书应声退下,御书房内复归安静。 * 南茉一行人终于抵达幽州城,刚踏入自家院落,便觉气氛异乎寻常的凝重。 往日里,孩子们的嬉笑声总会早早飘过来,见了她更是会欢笑着奔上前,可今日院里却静悄悄的,连一丝喧闹都没有。 南茉心头一紧,连忙问道:“怎么了这是?” 陈刚面色沉郁,低声回道:“大小姐,老夫人……近来身子不太好。” 南茉心猛地一沉,不等多说,便带着几人快步冲进老夫人的屋子。 只见老夫人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她快步上前握住老人的手,声音带着急切:“祖母!您怎么了?祖母,是我,茉儿回来了!” 老夫人眼神有些涣散,费力地摸索着,南茉赶紧将手递过去让她紧紧攥住。“茉儿……回来了?” 老人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不确定,“是我的茉儿吗?” “是我,祖母,是我回来了!”南茉强忍着鼻尖的酸涩,轻声应着。 老夫人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了点光亮,却又喃喃道:“也不知道你爹他们……去哪了,怎么最近都不来看我呢……” 话未说完,便又有些倦怠地闭了闭眼,握着南茉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仿佛那是此刻唯一的依靠。 南茉看着祖母虚弱的模样,只觉得心头发堵。 老夫人攥着南茉的手,不知不觉又沉沉睡去。 南茉小心翼翼地将手抽出来,轻步走到屋外。 西夏的两位太医、楚离国的两位太医,一位女医见状,连忙上前行礼:“见过南姑娘。” 南茉点头示意:“咱们去那边说吧。” 她带着众人来到自己的屋子,:“说说吧,祖母的情况到底如何?” 一位年长的太医拱手回话:“前阵子给老夫人诊脉,只觉她有些劳累,郁气积在心里,并无大碍。 可后来她日渐萎靡,没了精神,我们几个轮流诊看,还贴了告示请各地名医来会诊。 直到有位游医来诊脉后,才说老夫人已是大限将至,全凭着一口气吊着,这口气散了,人也就……他说,老夫人许是在等您回来。” “怎么会这样?”南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猛地跌坐在椅子上,声音都带着颤,“我走之前,祖母还好好的!” 另一位太医叹了口气:“南姑娘有所不知,老夫人底子本就不算硬朗,这些年全靠您用珍贵药材和悉心照料着,才看着比从前康健些。” 一旁的女医接过话头:“先前我陪老夫人闲聊,听她说起年轻时受过不少苦,那些陈年的亏空,其实一直都在。” 南茉怔怔地坐着,指尖冰凉。 她想起走时祖母笑着挥手的模样,想起那些被她精心调养得渐渐红润的脸色,怎么也无法将“大限将至”四个字与祖母联系在一起。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疼,眼眶瞬间就红了。 南茉挥了挥手,让太医们先退下,屋内只剩下她一人时,一滴泪落在桌面上。 自从奶奶去世,她又穿越到这个时代,这两年里早已习惯了收敛情绪,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也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即将失去亲人的锥心之痛。 老夫人是她在这个时代最亲近的人,看到祖母,她总会想起自己的奶奶。 这份念想,也是支撑她在异世好好活下去的动力之一,否则,她真会觉得人生茫茫,了无生趣。 小黑从屋门的缝隙里钻进来,轻巧地跳到桌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祖母要离开了,是不是?」 南茉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哽咽:「是啊,祖母年岁大了,要去见阎王那个老匹夫了。」 小黑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祖母一生没做过亏心事,没害过一个人,到了阎王殿,肯定会被分到好人家的。」 南茉:「对,她一定会去个好人家,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再也不用受半分苦。」 若是阎王老爷敢不给老夫人安排个好去处,她就去把那阎王殿给砸了! 她知道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可真到了要分别的时候,心里的不舍与疼痛,却怎么也压不住。 老夫人再次醒来时,精神头竟好了些。 窗外天色已黑,南茉在屋里点了许多灯,明明灭灭的光晕笼罩着四周。 她总觉得,人在弥留之际,或许那些缠身的病痛会暂时退去,说不定祖母也能借着这光亮看清些什么。 听到老夫人有了动静,南茉连忙上前,轻轻将她扶起:“祖母,您醒了。” 老夫人眨了眨混浊的眼,声音虽轻,却比先前清亮些:“茉儿回来了……方才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不是做梦,”南茉柔声道,“方才我回来跟您说了几句话,您就又睡着了。” 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哎,年纪大了,身子就沉,近来总觉得累,动不动就想睡。 茉儿,你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呢,”南茉握着她的手,“我想等着您一起吃。” “好,好。”老夫人笑了笑,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小黑呢?” 话音刚落,小黑“腾”地一下从角落跳上床,乖巧地趴在老夫人腿上。 老夫人伸手摸了摸它的毛,温声道:“原来你在这儿。也随祖母一起吃点,快去给小黑准备只鸡。” 一旁的闫凤英用力压着喉咙口的哽咽,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躬身应道:“是,老夫人,我这就去准备。”说完,转身快步走出屋,刚到门口,眼泪便忍不住掉了下来。 南茉陪着老夫人喝了小半碗粥,老夫人便说吃不下了,只觉身上乏得厉害。 “老喽,祖母先去睡了,茉儿也早点休息。” “好的,祖母。” 第 486 章 老夫人走了。 秀芝上前小心扶着,送老夫人回内室歇息。 南茉独自抱着个酒壶,回到自己的院子,坐在石阶上,望着天边残月出神。 齐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酒壶,一言不发地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没什么话,只是偶尔抬手,让酒瓶与酒壶轻轻碰一下,发出“叮”的轻响,而后各自仰头饮下一口,任由酒液的辛辣漫过喉咙,却驱不散心头那片沉沉的滞涩。 夜色渐深,院中的虫鸣低低切切,衬得这片刻的沉默愈发绵长。 南茉心里的难过,是任何人都无法帮忙分担的。 接下来的几日,老夫人的状态时好时坏,大多时候都昏昏沉沉地睡着,偶尔醒来,也只是短暂地睁睁眼,拉着南茉说上几句话,便又倦怠地睡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气若游丝,有时还会认错人,将陈刚认成自己的儿子白松,拉着他絮絮叨叨地交代些家里的琐事,仿佛要把身后事一一安顿妥当。 每次醒来,她都要确认陈刚、南茉、闫凤英这些亲近的人是否都在身边,挨个儿叮嘱几句,或是问些无关紧要的话,直到把每个人都“安顿”一遍,才像是放下心来,又沉沉睡去。 齐玉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上好药材全都拿了出来,调配后给老夫人用上,却也只能稍稍延缓她身子衰败的速度,终究无力回天。 南茉心疼祖母被困在屋内憋闷,便从空间里取出一张轮椅,每日推着老夫人在城里慢慢转悠。 有时还会去城郊,让她吹吹旷野的风,感受着新鲜空气里泥土与草木的气息。 或许是药物起了些作用,又或许是能时常到外面走动,老夫人的心情好了许多,这几日吃的饭食,也比前些日子多了些。 只是她依旧不大认人,总把陈刚错认成自己的儿子白松,将齐玉当作大孙子。 唯独对南茉,她始终认得真切,一口一个“茉儿”,唤得清晰又亲昵。 日子踏入连绵的雨季,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就没停过。 南茉不便再推着老夫人出门,老夫人的身子便又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一日差过一日。 忽然某天,她彻底起不了身,连嘴都难以张开了。 南茉急忙将几位太医全都召来,细细问诊后,太医们神色凝重地回话:“老夫人……恐怕就在这一两日了。” 如今老夫人已咽不下任何饭食,只能勉强喂进些许米汤。 南茉从空间里取出营养液,也不过是吊着最后一口气。 齐玉站在南茉身后,看着她紧握着老夫人枯手的背影,声音压得极低:“南茉,让祖母安心去吧。” 南茉停了老夫人的药,也不再喂米汤和营养液。 不过两刻钟的功夫,老夫人的心跳便彻底停了。 屋内的哭声渐渐响起,悲戚漫了开来。 只有南茉,脸上没有泪,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独自坐在廊下,望着外面瓢泼的大雨,一动不动。 雨势又急又猛,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水花,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声响都吞没。 南茉一面按当地的规矩请了懂丧葬礼仪的老人来主持,一面让人快马加鞭去老夫人的家乡打探墓地选址。 她清点着老夫人平日珍视的物件,一一收进棺木,让这些熟悉的东西陪着老夫人走完最后一程。 齐玉默默帮着打点里外,安排人手搭建灵棚、采买祭品,见南茉始终平静地核对各项事宜,偶尔会递过一杯热茶,却也不多言。 戚将军与当地官员悉数前来祭拜老夫人,灵前的香火在众人的默哀中明明灭灭。 送葬的队伍由戚将军的部众护送,老夫人的棺柩被抬在正中,一路往故乡而去。 早在几日前,当地县令便收到了文书,早已提前安排好人手清扫路径、修整墓地,此刻正亲自候在墓地旁,静等棺柩抵达。 出发那日,南茉没有随行。 她独自去了城郊的山上,寻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望着远处送葬队伍渐渐缩小的身影,直至消失在路的尽头。 老夫人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她也思念自己的家乡。 古代日子虽过的惬意,可终究不是自己出生的地方。 老夫人走后的半个月,南茉没掉过一滴泪,脸上也鲜少能看到多余的表情。 日子过得像一碗温吞的白水,睡醒了便吃,吃完了就坐在廊下望着院外发呆,有时会独自去城里走一圈,偶尔也登上城墙,一站就是半晌。 闫凤英她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股子情绪总憋在心里,像块捂不化的冰,谁都怕她哪天撑不住,反倒憋出病来。 可无论谁轻声劝两句,南茉也只是淡淡应一声“我没事”,眼底那片空茫,却始终没散去。 小黑似乎懂她的沉默,总寸步不离地跟着,有时趴在她脚边,有时用脑袋蹭蹭她的手背:「你想家了?」 南茉:「嗯,忽然也很想回去,不知道自己的朋友,战友现在怎么样了?」 小黑:「你说,咱们还能活下辈子吗?」 南茉:「不知道,应该会吧。」 狐狸的寿命不过十年左右,它也不会陪伴南茉太久。 日子又悄然滑过一个月,南茉的脸上终于渐渐有了笑意,那股沉郁的情绪仿佛被她一点点消化了去。 众人依旧默契地不在她面前过多提及老夫人。 大家其实都知晓老夫人并非南茉的亲祖母,却也清楚,在这世间,唯有老夫人和小黑让南茉牵挂亲近。 这日,南茉将众人召集到一处:“咱们准备一下,十日后出发楚离国,你们多做些熟食,点心。 去集市多囤一些肉,再让成衣铺子给大伙做些衣服。” 齐玉向南茉,问道:“要不要直接把青砖都备齐了?” 南茉闻言点头:“你说得对。” 若是选好了地方,再出来购买多有不便,倒不如现在就把盖房建城所需的物料一一备妥。 她要建一座属于自己的城。 想起从前看过的连续剧里,那些独掌一方的城主,眼底不由泛起几分光亮。 第 487 章 尤雪儿有孕。 皇上的位置她没有兴趣。 可电视剧里面的城主,听起来就很不错。 以后她就是南城主。 “十一,青砖,木料、石料、石灰……但凡用得上的,你都去和店家订好,有多少要多少。” 十一领命离去。 齐玉见她眼中重新有了光彩,唇边也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看来已经将自己调整好了。 南茉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从青砖的成色、木料的质地,到石灰的纯度,再到建城墙需用的大块石砖,每一样都亲自查验定夺。 除此之外,她还忙着采买粮食、储备干粮。 无论将来落脚何处,想要实现自给自足都需些时日,所以日常用度也得趁现在在城里一并备齐。 单靠幽州城的青砖根本不够用,她便带着十一等人又赶往其他府城,挨处搜罗采买。 一路上车马不停,清单上的物件越来越多。 这一日众人在酒楼吃饭,南茉忽然一拍脑门,懊恼道:“哎呀,你们说我是不是傻?” 齐玉在旁笑道:“你本来不傻,这一拍说不定真要变傻了……毕竟你力气大。” 南茉白了他一眼,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咱们其实可以边走边买啊。像这样折返来西夏府城采购,来来回回的,多浪费时间?” 齐玉、十一等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一副“早已知晓”的神情。 南茉见状,有些气结:“那你们怎么不早提醒我?” 齐玉话带着暖意:“想着让你多走些地方,多忙忙,一来能散散心,二来也没时间胡思乱想。” 南茉心里微微一动,随即道:“我早就不乱想了。 快吃吧,吃完把这府城该买的都备齐,咱们就回去收拾东西,直接动身去楚离国。” 众人都笑着应了声“好”。 饭后,南茉带着众人在府城里马不停蹄地采购起来,从建材到杂物,见着合用的便一一定下,直忙到日头偏西才罢手。 南茉带着一行人重新启程,往幽州城赶去。 * 西夏京城! 皇宫内,太医们去各宫为几位嫔妃诊脉,轮到尤雪儿时,他细细把了会儿脉,忽然眼前一亮,点头笑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您有孕了。” “什么?”尤雪儿猛地站起身,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真的吗?” 太医躬身回道:“千真万确。只是如今刚过月余,胎相尚不稳妥,娘娘务必好生静养,切不可劳累。” 尤雪儿按捺住心头的狂喜,轻声问道:“太医,此事……能否先替我保密?” 太医微怔:“连皇上也暂且不说吗?” “嗯,”尤雪儿望着窗外,眸光闪烁,“我想等胎相稳固些再告知皇上,也不想让旁人知晓。” 太医心中了然。 这后宫之中,最是凶险的便是腹中新生命,为争宠夺势,暗地里的手段从未断过。 他忙应道:“娘娘放心,臣省得。只是娘娘自己务必多加留意,万事以龙胎为重。 不过臣提醒娘娘一句,最好是告诉皇上,不怕万一,若是有事,皇上能为你做主。否则……” 尤雪儿轻轻点头,她明白太医的意思,万一龙胎出事,皇上会怪她,为何不说。 “多谢太医,我明白了。” 她指尖不自觉地抚上小腹,眼底既有初为人母的喜悦,也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谨慎。 尤雪儿从未主动踏足过御书房,这一次却觉得,皇上大约不会怪罪。 她让御膳房精心煲了汤,由婢女端着,两人一同往御书房走去。 江书瑶的婢女远远瞥见尤雪儿的身影,慌忙藏到树后。 这尤贵人藏得可真深。 平日里大家都说这尤贵人最不喜争宠,从不往皇上面前凑,原来竟是偷偷来给皇上送东西。 她得赶紧回去禀报自家小主。 尤雪儿走到御书房门口,王公公上前拦住:“尤贵人,不知您有何要事?皇上正在召见户部的大人呢。” “我确实有件事想对皇上说,”尤雪儿轻声道,“我可否在偏厅稍等片刻?” 王公公心里想着,这位尤贵人素来懂事,想必是真有要紧事,便领着她往偏厅去:“尤贵人且在此等候,等会儿皇上得空了,奴才再过来通传。” “好的,多谢王公公。”尤雪儿点头应道。 尤雪儿在偏厅等了片刻,王公公便来通传:“尤贵人,皇上这会儿忙完了,您过去吧。这汤奴才让御膳房再热一热?” 尤雪儿连忙道谢:“多谢王公公。”说罢带着婢女往御书房走,到了门口,让婢女在外等候,自己推门而入,屈膝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明煜辰的神色不冷不热,见她进来,开口道:“王公公说你已等候多时,可有要事?” 尤雪儿手里绞着帕子,每次见他总难免紧张。 皇上对她们这些嫔妃,素来少有笑脸。 她定了定神,轻声道:“启禀皇上,臣妾……有了身孕,特来告诉皇上。” “身孕?”明煜辰听到这两个字,才抬眸望过来,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太医已经看过了?” 尤雪儿点头:“看过了,已有月余。” “既如此,便好生养着。”明煜辰道,“你有了身孕,位分自然该晋一晋。” 尤雪儿却轻声道:“皇上,臣妾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臣妾想等胎象稳固之后,再劳烦皇上晋位,可以吗?” 明煜辰略一想。 他本觉得后宫就这几位嫔妃,或许不至于有什么波折,不过事关子嗣,谨慎些总归没错。 便点头道:“准了。你先回去歇着吧,日后需要什么,尽管让内务府去置办,朕会吩咐他们妥帖安排。” “臣妾多谢皇上。” 另一边,江书瑶的婢女一路小跑着回到住处,连声喊道:“小主,小主!” 江书瑶正对着铜镜细细画眉,闻言抬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怎么了?慌慌张张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婢女慌忙跪下身,急声道:“启禀小主,奴婢刚才瞧见尤贵人带着自己的婢女,端着汤盅往御书房去了。” 第 488 章 江书瑶的坏心思。 “什么?”江书瑶放下手中的眉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不是素来标榜最不屑争宠,从不往皇上跟前凑吗?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指尖轻点着桌面:“倒不知她这是去做什么了。” 片刻后,她站起身:“走,咱们去其他姐妹那里坐坐。” “是,小主。”婢女连忙应道,起身跟了上去。 江书瑶的声音在各宫穿梭,带着几分假意的无心。 “温姐姐,你听说了吗?尤雪儿竟去御书房给皇上送汤了呢。” “孟姐姐,你知道吗?尤雪儿方才端着汤盅往御书房去了。” “张姐姐,你可知道?尤雪儿特意去给皇上送汤了呢。” ……。 江书瑶的目的达到,心满意足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其他人不知道,可孟昭阳最是不喜尤雪儿。 她一个罪臣之女,借着南茉的势才进了宫。 她凭什么和她们几人相提并论。 如今南茉远在天边,再无人能护着她。 江书瑶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不正是处置她的好时机。 孟昭阳总觉得,尤雪儿素来避着皇上,如今突然去御书房送汤,绝非无缘无故,定是有什么事发生。 她当即让贴身婢女偷偷给父亲递了封信,一来让父亲查探尤雪儿近来是否与宫外的母亲有过联系,二来想让父亲设法联络太医,探探尤雪儿是不是有了身孕。 不得不说,这深宫里的女子,一旦卷入争斗,心思便活络得惊人,半点蛛丝马迹也不肯放过。 孟良收到女儿孟昭阳的书信,拆开一看,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绝不能容忍尤贵人抢在自己女儿前头有孕,尤其是若对方先诞下长子。 谁都清楚,皇上一直盼着能定下太子,这长子的分量有多沉,几乎不用多想。 他当即召来心腹,压低声音吩咐:“你立刻去查两件事。 其一,盯紧尤贵人母亲的动向,看看她近来有没有收到宫里寄出的书信,或是最近会不会进宫。 其二,设法去太医院打探,弄清楚近来是哪位太医给尤贵人诊过脉,想办法从他嘴里套出尤贵人的近况,尤其是……身子骨方面的动静。” 心腹不敢怠慢,躬身应了声“是”,便迅速退下,消失在暮色里。 孟良的心腹在太医院蹲守了数日,总算摸清为尤贵人诊脉的是两位太医,可这二人嘴严得紧,任凭他旁敲侧击,半句有用的信息也套不出来。 正无计可施时,他发现尤贵人的母亲竟向书院告了假,说两日后要进宫。 孟良听闻这消息,心中已有了八成断定。 定是尤雪儿有了身孕,不然她母亲向来谨守本分,绝不会这般突兀地请求入宫,想必是不放心女儿才特意赶来。 消息传回宫中,婢女急忙呈给孟昭阳。 她展开字条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低骂一声:“贱人,竟真让她怀上了!”明明尤雪儿得的恩宠最少,偏生运气这般好。 她猛地攥紧字条,招手将心腹婢女唤到跟前,附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吩咐:“你想法子出趟宫,去寻最烈的堕胎药,要无色无味、不易察觉的那种。 记住,价钱不是问题,无论多贵,只要能成事。” 婢女重重点头,悄然退下,借着去后院取物的由头从侧门溜出,又寻了个由头从城门的便门出了宫去。 两个时辰后,孟昭阳的婢女从侧门悄悄潜入,塞给守门的侍卫一锭银子,低声道:“大哥,您今日可没见过我。” 侍卫掂了掂银子,心照不宣地摆摆手:“没见过,姑娘慢走。” 婢女快步离开后,侍卫将银子分给另外三人,几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其中的关节。 若是走漏了风声,说他们私放宫人鱼目混珠,自己也难辞其咎。 这宫墙里的规矩,向来是拿了好处便守口如瓶,彼此心照不宣罢了。 婢女回到宫中,将一个小巧的纸包呈给孟昭阳:“小主,药买回来了。” 孟昭阳捏着纸包:“这东西万万不能从咱们宫里露出去。”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这几日你多跟着我去其他宫里走动,想办法让这药从别处辗转到尤雪儿的院子里。 实在不行,就寻个由头聚一次,哪怕大家都沾点‘意外’,咱们没身孕的,吃些苦头也无妨,她却万万受不住。” 婢女低头应道:“是,小主。” 南茉祖母去世的消息,南茉并未让人用飞鸽传书送回西夏京城,所以明煜也是刚刚才收到这一消息。 他心中懊恼不已,此时此刻,自己竟无法陪在南茉身边。 他独自将自己关在御书房里,谁也不见。 王公公自然知晓皇上今日为何心绪不宁。 正是那封从幽州城传来的信,告知了南姑娘祖母离世的噩耗。 尤贵人的母亲经皇上报允后,终于得以入宫探望女儿。 见到尤雪儿,她拉着女儿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声音里满是担忧:“雪儿啊,这后宫不比家里,人心复杂,手段更是层出不穷,你可得处处小心,万万不能大意。 如今你身子特殊,更是半点差错都出不得,凡事多留个心眼,入口的东西一定要经过查验,护好自己和腹中的孩子才是头等大事。” 尤雪儿望着母亲鬓边新增的白发,鼻尖一酸,轻轻点头:“娘,我知道的,您放心吧。我会好好的,也会护好这个孩子。” 她握住母亲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那份因怀孕而生的惶恐,似乎也消散了些许。 母亲又细细问了她日常起居、饮食用度,连宫人们的态度都一一打听,再三叮嘱她切莫轻信旁人,送来的食物汤水定要先让太医验过才敢能入口。 直到日头偏西,才在宫人的催促下依依不舍地离去,走前还频频回头,满眼都是牵挂。 尤贵人的母亲回到学院,与戚安说起女儿怀孕的事,言语间满是忧虑。 戚安听完:“要不我去找芝芝说说?让国公爷跟皇上提一句,派位女医住进尤贵人院里,一来方便日常照料,二来也能暗中查验饮食,总归稳妥些。” 第 489 章 去参加聚会。 戚安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事儿我觉的得做的隐蔽些。女医可以从咱们学堂或是城里信得过的药铺里找,要知根知底,也免得被旁人收买。” 尤贵人的母亲闻言,连忙起身道谢:“戚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一定会报答你的。” 戚安笑着摆手:“这有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您第一个来学院,也帮了我不少忙,理应的。 我这就去找芝芝说说去。” 戚安来到宋国公府,宋芝芝已有五个月身孕,肚子微微显怀。 戚安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腹,笑着打趣:“小不点,什么时候出来呀?出来可得叫我干娘哦。” 宋芝芝笑着回应:“还早呢,得再等几个月。这几日书院忙不忙?” “还行,比之前多招了几个学生。”戚安话锋一转,“对了,我今天来是有事想麻烦国公爷。” 宋芝芝挑眉:“怎么,书院遇到麻烦了?” “不是不是,谁敢找我书院的麻烦。”戚安连忙摆手,“是尤贵人,她在宫里怀了孕,她母亲实在不放心,想送个女医进去照料,顺便提防着些。” 宋芝芝点头:“皇宫那地方,最是叵测,尤其怀了身孕,难免被人盯上。 那些不安分的心思,防不胜防。行,等我父亲回来,我就跟他说。” 她顿了顿,问道,“女医是从太医院找,还是……” “芝芝真懂我。”戚安笑道,“我们打算从外面找,扮成宫女送进去,知根知底,也稳妥些。” “这样确实更好。”宋芝芝应下,“你放心,等父亲回来我就说,保管给你办妥。” 戚安松了口气:“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夜里,宋国公回府,宋芝芝便将戚安所托之事细细说了一遍。 宋国公听罢,颔首道:“好,明日我便跟皇上提。 让他们先预备一位经验足、家世清白的女医。 芝芝,你得叮嘱他们,这女医的身家底细务必干净,半点差错都出不得,宫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知道了爹,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宋芝芝应道。 次日一早,下朝后,宋国公寻了机会向皇上禀明此事。 明煜辰略一沉吟:“既是照料,为何不从太医院直接安排?” 宋国公笑道:“大约是心里存着顾虑,怕太医院的人被旁人收买,反倒不放心。” “倒是过于谨慎了。”明煜辰道,话锋却转了,“不过……既是朕的子嗣,多些小心也无妨。准了,让他们着手准备吧。” 而宫中另一边,温贵人得了一盆开得正盛的百合,香气馥郁,便遣人去各宫传话,邀姐妹们过来一同赏玩。 尤雪儿实在不想去,便对婢女说:“要不……我就说身子不适,不去了吧?” 婢女连忙摆手:“哎呀小主,可不能这么说呀,好的不灵坏的灵。咱们身子好着呢。” 她又凑近些,轻声提醒,“夫人不是说要送女医进来吗?不如等女医到了,咱们再去也不迟呀。” 尤雪儿恍然点头:“哦,对对,是这个理。那就再等等吧。” 孟昭阳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眼神阴鸷地盯着婢女,压低声音再次叮嘱:“那药你可得藏严实了,一丝一毫都不能露出来,这事儿要是败露,咱们俩的脑袋都保不住。” 婢女双手紧紧攥着怀里的小纸包,指尖泛白,连连点头:“小主放心,奴婢藏得稳当着呢。” 她顿了顿,又谄媚地笑道,“今日温贵人院里做玫瑰饼,正是好机会,奴婢借着帮忙的由头混进去,悄悄撒在馅料里,甜香盖着,谁也察觉不出异样。” 孟昭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丢给她:“办得利落些,你弟弟进学堂的事,我说话算数。” 婢女接住银子,脸上乐开了花,重重磕了个头:“多谢小主成全!奴婢一定办得妥妥帖帖!”说完,小心翼翼地将纸包往怀里又塞了塞。 扶着孟昭阳出了院子,朝着温贵人的住处走去。 日头渐渐升高,眼看各宫嫔妃都陆续往温贵人院里去了,尤雪儿有些急。 身旁的宫女连忙劝道:“小主别急,再等等,想来不会出岔子的。”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却是内务府的人领着个宫女进来了。 为首的总管笑着对尤雪儿道:“尤贵人,这是新拨给您的宫女,名叫巧儿,以后就由她伺候您。” 尤雪儿连忙起身谢过,将巧儿留了下来。 等内务府的人走远,巧儿才上前一步,对着尤雪儿屈膝行礼,压低声音道:“娘娘,奴婢是戚姑娘派来的。” 尤雪儿心头一松,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女医总算到了。 尤雪儿点点头:“那咱们也动身吧,估摸着这会儿就剩咱们没到了。”说完,从婢女手中接过一个小盒子,带着新换的女医巧儿往外走。 按宫里的规矩,赴约只许带一名随从,她原先的婢女便留在院中守着。 巧儿轻扶着尤雪儿的手臂,两人踏着青石板路往温贵人的院子去。 刚迈进温贵人院子的月亮门,里面的嬉笑声便清晰起来。 温贵人正和几位嫔妃围坐在紫藤架下的石桌旁,手里把玩着新制的团扇,见她进来,立刻笑着起身:“姐姐可算来了,我们正说呢,这新沏的雨前龙井,就等你这懂茶的来品一品。” 说话间,温贵人示意侍女添上一副碗筷,又笑道:“我们刚还聊起你院里的栀子花呢,开的十分好,改日得空,可得去借借你的好景致。” 尤雪儿顺着她的话坐下,笑着应道:“妹妹若是喜欢,尽管让人挖几株过去栽在你院里。那栀子花香气浓得很,早上推开窗,满院都是清芬呢。”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明日便让人去挖两株。”温贵人笑得眉眼弯弯。 尤雪儿只笑笑点头,刚坐下,一旁的侍女便要上前倒茶。 巧儿眼疾手快地接了过来,轻声道:“我来给我家小主倒吧。” 顺便将尤雪儿准备的礼品送上。 尤雪儿:“小小心意。” 温贵人:“多谢尤姐姐。” 第 490 章 孟昭阳小产。 温贵人的目光落到一旁的巧儿身上,开口问道:“尤姐姐,你身旁的婢女换了?” 尤雪儿笑着回道:“也不算换,这是内务府新拨来的。先前那个年岁到了,皇上恩典,已经放她出宫去了。” “哦,原来是这样。”众人纷纷点头应和,目光在巧儿身上转了转,便又落回眼前的茶点上。 宫女到了年纪被放出宫本是常事,众人并未多放在心上。 不多时,早来的婢女们端着一盘盘玫瑰饼走了出来,给每位小主面前各放了两块。 轮到尤贵人时,巧儿上前一步接过来,微微屈膝行礼。 她拿起一块凑近鼻尖轻嗅,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饼里掺了烈性的堕胎药。 看来,这局果然是冲着尤贵人来的。 旁边的几位并未在意,拿起饼便吃了起来。 巧儿不动声色地用手势向尤雪儿示意“有问题”,尤雪儿心领神会,点点头。 她拿起一块饼,借着用手帕擦嘴角的动作,看似咬下一块,实则悄悄将饼屑顺着手帕滑进了袖中。 这般动作反复几次,等她“吃完”一块饼,碎屑已尽数藏进了袖子里。 她袖口处有个婢女特意缝的暗扣,扣上后,里面的东西便不会掉出来。 做完这一切,她放下手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孟昭阳坐在斜对面,见尤雪儿“一点点吃完”玫瑰饼,心中得意极了。 不就是怀了身孕吗?这下看你还怎么得意。 尤雪儿虽知饼有问题,却猜不透是谁设的局。 在场的嫔妃有好几位,这局是温月禾牵头设的,饼在她院里做,却是各宫婢女一同动手的,线索实在模糊。 她瞥向孟昭阳,见对方正和身旁的温月禾说笑,神色如常。 旁边坐着的张孟兰,是比她们早入宫的嫔妃,也和他们一样,是直到近来才被宠幸。 这位张姑娘似乎和自己一样,不爱争宠,平日里也少言寡语,此刻正安静地坐着,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异样。 尤雪儿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收回。 过了没多久,席间忽然起了骚动。 第一个喊肚子疼的不是尤雪儿,而是孟昭阳。 她猛地捂住小腹,疼得弯下了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哎呀,妹妹这是怎么了?”旁边的嫔妃连忙关切地问。 “我……我肚子不舒服,先……先扶我回去。”孟昭阳咬着牙说道,额角已渗出细汗。 这药劲儿竟这么大,自己不过沾了点边就疼成这样,尤雪儿吃了整块,绝不可能没事!等她回去,定有好戏看。 宫女连忙上前搀扶,孟昭阳强撑着起身,临走前还不忘往尤雪儿那边瞥了一眼。 可跟在后面的人看着孟昭阳的背影,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她裙摆外侧,竟隐隐渗出了暗红的血渍。 尤雪儿远远瞧着,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寒意,心头直打颤:这到底是谁下的药?竟狠到这种地步。 她脸色惨白,指尖冰凉地攥着帕子,由巧儿扶着,几乎是踉跄着往自己院子走。 路上,巧儿扶着尤雪儿,低声道:“尤贵人,奴婢斗胆猜测,这孟贵人恐怕也怀了身孕。” 尤雪儿脚步一顿,满脸惊愕。 看来下药之人定不会是孟昭阳了。 巧儿继续说道:“按这药的性子,寻常人吃了,顶多是腹中胀气不适,断不会到出血的地步。 可若是怀了身孕的人误食,必会引发血崩……” 这话一出,尤雪儿只觉得浑身发冷,方才那玫瑰饼里的药,竟狠戾至此。 孟昭阳宫中很快请来了太医,几位太医会诊后,面色凝重地得出结论:她这是小产了。 可先前为她诊脉的太医,竟从未察觉她怀有身孕。 孟昭阳脸色惨白如纸,撑着虚弱的身子问道:“太医,我……我没事吧?” 她心里想,许是婢女买的药药性太烈,才闹到这般地步。 太医院院判却叹了口气,躬身回道:“启禀孟贵人,您这是误食了堕胎的药物,才导致腹中胎儿不保,已然小产了。” “什么?”孟昭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猛地瞪得溜圆,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也怀了孕,更没料到,最终栽在这药上的,还有自己。 孟昭阳强忍着腹中断肠般的疼痛,哑声问道:“尤……尤姐姐那边,你们去看过了吗?” 众太医面面相觑,不解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却还是如实回禀:“回贵人,尤贵人那边并未传召太医。” “呵……”孟昭阳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笑,眼里涌上滚烫的泪,混杂着悔恨与绝望。 她费尽心机让婢女花高价买来堕胎药,本想害尤雪儿,到头来却没伤着对方分毫,反倒亲手断送了自己腹中的孩子,落得这般境地。 此刻腹内的剧痛与心口的悔意交织,几乎要将她碾碎。 她死死攥着锦被,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真是害人终害己啊…… 孟昭阳的婢女在门外吓得浑身发颤,拳头攥得死紧,连迈进门槛的勇气都没有。 完了,以她家小主的性子,这事定然会迁怒到自己头上,怕是一定会将自己打杀。 可这是皇宫,四面高墙,她就算想逃,也无处可去。 此时,明煜辰已收到消息。 孟昭阳在温月禾院中食用玫瑰饼后导致小产。 温月禾此刻正带着婢女跪在廊下,脸色苍白,满心困惑。 自己不过是做了些玫瑰饼请姐妹们尝尝,怎么会让有孕之人小产? 更何况,孟昭阳何时怀了身孕? 怀孕的不是尤雪儿吗? 这局还是孟昭阳提起的? 难道她这个孩子保不住,想故意害她? 其实这事儿跟她还真有关系,她的婢女私自买了堕胎药,也确实放了进去。 明煜辰经过温月禾身边时,她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哽咽:“皇上,臣妾……” “温贵人,先随皇上去看看孟贵人再说吧。”王公公轻声打断。 这个时候哭哭啼啼惹皇上心烦,没一点眼力劲。 第 491 章 抓下药之人。 温月禾只好带着婢女起身,垂着头跟在明煜辰身后,往孟昭阳的院子赶。 刚进院门,就听见里屋传来孟昭阳撕心裂肺的哭嚎,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进屋一看,榻上的锦被已被血浸透大半,孟昭阳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 那药性实在太烈,血怎么也止不住,几个太医围在榻前,额头冒汗,手忙脚乱,显然已没了主意。 见明煜辰进来,众太医连忙跪地:“参见皇上。” “怎么样了?”明煜辰沉声问道,眉头拧成了疙瘩。 太医院院判磕头回道:“皇上,孟贵人失血过多,血势难止……微臣斗胆,或许宫外医馆有擅长此道的大夫,或能有办法。” 明煜辰回头看向王公公:“去办。” “奴才这就安排!”王公公应声,立刻转身吩咐下去,要将京中所有医馆的大夫都请进宫中。 另一边,尤雪儿回到自己院中,取下腕上一只莹润的玉镯,戴在巧儿腕间。 “今日多亏了你,”她声音里带着后怕,指尖仍有些发凉,“若不是你来了,我怕是也要落得孟贵人那般境地。 这宫里,怀着身孕想平安生下,比登天还难。” 她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轻声叹了口气,眼底泛起怀念:“若是南姑娘还在,她们又怎敢如此放肆……” 孟昭阳的父母接到消息时,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们全然不知女儿怀了孕,更想不到好好的会突然小产。 孟良心里更是疑窦丛生:出事的该是尤贵人,怎么反倒成了自己女儿?这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来不及细想,急忙让车夫套好马车,火急火燎地往皇宫赶。 抵达宫门口时,侍卫正在仔细核查入宫的大夫。 他们说明身份后,立刻有侍卫安排了轿辇,一路快步往孟昭阳的宫院赶去。 城里的大夫们赶到孟昭阳院中时,她早已因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众大夫匆匆与太医们交换了意见,几个经验老道的上前诊视,一番忙碌后,总算设法止住了血。 可其中一位老大夫诊脉后,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低声对院判道:“血是止住了,只是……这身子……怕是往后再难有孕了。” 这话刚落,恰好赶进来的孟良与孟夫人听得一清二楚。 孟夫人腿一软,险些栽倒,被孟良死死扶住。 他自己也脸色煞白,攥着拳头的手青筋暴起。 原想借女儿巩固家族地位,如今不仅孩子没了,连往后的指望都断了。 孟夫人扑到女儿床前,哭得肝肠寸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在这个时代,女子不能生育,几乎就等于断送了一辈子的指望。 更何况女儿是皇上的嫔妃,一旦没了生育的可能,往后的日子,怕是只能在冷宫里孤寂终老了。 她颤抖着抚摸孟昭阳苍白的脸颊,心里像被剜去一块,又痛又悔。 当初就不应该听孟良的,非得自家女儿来参加选秀,随便找一个旁支孟家女即可。 宫外赶来的大夫们由王公公引着退了出去,只留太医们在一旁候命。 明煜辰这才抬手,目光落在仍抽噎不止的温月禾身上,沉声道:“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月禾连忙跪直了身子,泪珠还挂在纤长的睫毛上,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启禀皇上,臣妾……臣妾实在不知缘由啊。 臣妾不过是想着邀姐妹们来院里一同做些玫瑰饼尝尝,绝无半分害人的心思! 况且臣妾根本不知道孟贵人怀有身孕,就连这场聚会,也是孟贵人提议的。” 她吸了吸鼻子,泪水又涌了上来:“她说姐妹们在宫中难得聚首,如今大家都在御前当差,偏巧臣妾宫里新得了一盆开得正盛的百合,便让臣妾借着这由头,把姐妹们邀来聚聚。 这……这臣妾是真的不知情啊!” 话未说完,她已泣不成声,肩膀微微耸动着,满是惶恐与委屈。 明煜辰转头看向王公公,眼神示意分明。 让他暗中彻查这堕胎药的来源,是出自太医院,还是从宫外私自带入。 看来这尤贵人是个聪明人,这个时候招了女医进宫,否则估计也是一样的下场。 这些女人们可真是……。 王公公领会皇上的意思,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躬身深深一揖,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王公公先是传召了太医院众人,除了在孟贵人宫中值守的几位太医,其余人等皆被召集到一处。 接着,他又调来了近五日在各城门值守的卫兵,连同几位小主的贴身婢女,也一并传了过来。 这些人被分别关在不同的屋子里,王公公什么也没说,只吩咐下去:天黑后不许点灯,就这般关着。 屋子里一时死寂,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这种未知的恐惧,对做过亏心事的人来说才更显可怕。 尤其是孟昭阳的婢女,还有那三个收了她银子的士兵,他们心里揣着不可告人的勾当,在这片沉寂与未知里,每一秒等待都像被无形的网越收越紧。 实际还有一个人,温月禾的婢女,此刻也很紧张,只是她尽量让自己稳住。 连着两天,慎刑司那边既没拷问,也没问话,只是任由他们被关着,饭不给吃,水不给喝,在一点点消磨他们的意志。 太医院一个负责抓药的小药童,此刻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疼痛。 他用尽力气拍打着牢门,嘶哑地喊着:“我要见王公公!我要见王公公!” 门外的王公公闻声,示意守卫开门。 门闩“咔哒”松动,药童踉跄着爬出来,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王公公……奴才知错了……先前一时糊涂,拿了太医院里一小截当归……就那一次,真的就一次……奴才再也不敢了……” 王公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沉沉,抬手示意守卫:“先带下去,给点水和吃食。” 这个药童和这个事件没有关系。 药童闻言,几乎要瘫软在地,被架起来时还在喃喃:“谢王公公……谢王公公……” 第 492 章 调查。 屋内众人见小药童交代后并未遭苛责,原来只要老实认错,王公公并不会过分为难。 一时间,屋里的人接二连三地跑出来,纷纷跪在王公公面前,七嘴八舌地诉说着自己在宫里犯的些微过错。 有的说曾私藏过一块布料,有的说误拿了别的宫人的胭脂,还有的说曾偷懒误了差事…… 乱糟糟的声音像无数只蜜蜂在耳边盘旋,王公公皱起眉,沉声喝道:“都停下!一个一个说,分开来报。你先回去,让其他人排好队,依次出来回话!” 众人被这声喝止镇住,喧闹声顿时平息,慢慢按吩咐退回去,准备按次序交代。 轮到城门口执勤的士兵时,头一个排到的士兵快步走出,对着王公公“噗通”跪下,声音发颤地说道:“回公公,两日前,孟贵人的婢女出过宫,回来时塞给我们几个一锭银子,弟兄们当场分了……” 王公公眼神一凝,追问:“你们可知她出宫去做了什么?” 士兵连忙摇头,额头抵着地面:“这……这奴才们不知,她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当时看着也没什么异样……” “嗯,你先退下吧。”王公公淡淡应了一声。 几位小主的贴身婢女交代的,多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或是私藏了半块糕点,或是不小心打碎了主子的茶盏,王公公听着,只偶尔颔首,并未多问。 轮到孟昭阳的贴身婢女时,她还没开口,人已跪在地上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苍白的脸上。 王公公瞧着她这副模样,这还能没事? 而且这婢女身上定然藏着大事。 看这情形,孟贵人的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难不成……真是她自己动了手脚? 那她不是有病,自己给自己下毒? 这念头一闪而过,王公公目光沉了沉,看向那婢女:“说吧,你家主子院里,近来可有什么异常?” 孟昭阳的婢女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小、小主……最、最近没、没什么事……” 王公公眉头一蹙,语气冷了几分:“看来不动大刑,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进了这慎刑司,再严实的嘴也得撬开。你可想清楚,现在招认,还能免受些皮肉之苦。” 那婢女死死咬着牙,额上冷汗直冒。 她是孟府的家生子,一家老小都还在府里当差,她绝不能连累他们。 于是她强撑着摇头,声音微弱却固执:“确、确实没什么事……” 王公公见她如此,也不再多言,转头对一旁候着的慎刑司嬷嬷吩咐道:“带下去,务必问出实情。” “是。”嬷嬷应了一声,上前架起那婢女便往内室走去。 婢女的身子仍在不住颤抖,却始终没再发出一点求饶的声音。 整整一天,慎刑司的嬷嬷们几乎将所有刑罚都在孟昭阳的婢女身上用了一遍。 她浑身是伤,疼得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恐惧,身子抖得几乎撑不住,可牙关咬得死紧,半个字也不肯吐露。 王公公在一旁看着,眉头紧锁。 这婢女分明怕得厉害,却偏要硬撑,这般倔强,倒不像是单纯嘴严。 他略一想,便猜到了七八分。 多半是家人还在孟府,被孟家攥着把柄,她哪里敢开口? 这般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王公公挥了挥手,让嬷嬷们先停下,转身便往明宇辰的书房去禀报。 这事牵扯到孟家,怕是得让皇上拿个主意。 明煜辰已回到御书房,案头堆积的奏折还等着他批阅。 王公公轻步走进来,将众人的口供,连同孟昭阳婢女的言行举止、始终咬紧牙关的情形,一一禀明。 明煜辰听着,手指在奏折上轻轻敲击,脸色沉了沉:“后宫拢共就这么几人,竟敢如此放肆。这次,定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他抬眼看向王公公,吩咐道:“你带人去宫外,挨家盘查药铺药店。 这堕胎的药,总归有出处。 另外,让太医仔细查验药渣,还有那些剩下的玫瑰饼,也一并带回太医院彻查。” “奴才遵旨。”王公公躬身应下。 王公公带着人来到宫外,即刻命禁军将城中所有药铺团团围住。 一众药铺掌柜见这阵仗,皆是心惊胆战。 待问起是否有售卖堕胎药时,其中一家药铺的掌柜犹豫片刻,终究是上前对禁军据实说道:“回官爷,前两日……确实卖过一副药效极强的堕胎药。 买主是个女子,当时听她说起,似乎是因自身体质特殊,寻常药物恐难起效……” 王公公闻言,眸光一凝,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幅孟昭女婢女的画像,递到掌柜面前:“你仔细看看,当日买堕胎药的,可是画中这个姑娘?” 掌柜接过画像,眯眼端详片刻,又凑到门外反复看了看,最终笃定地点点头:“没错,就是她!虽说当时她换了身素净衣裳,这眉眼轮廓,错不了!” 看来这孟贵人果然牵扯其中。 他沉声追问:“她当时可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是与旁人同行?” 掌柜想了想,摇了摇头:“没说太多,只问哪种药见效最快,付了钱就匆匆走了,像是怕被人撞见。” 王公公点头,示意禁军记下这家药铺的名字,又道:“继续查,挨家确认,不可遗漏任何线索。” 这一番彻查下来,真是不查则已,一查便牵扯出更多隐情。 另一家药铺的掌柜也指出,两日前曾有一个说话尖细的男子买过堕胎药,通过他的描述,王公公又让人描了画像。 经过对比,竟是温月禾院子里的小太监。 可小太监招认,是温月禾的婢女让他买的。 只不过他买的是药效普通的药,当时还特意叮嘱,只求能拿掉孩子,万不可伤了身子。 王公公听着这话,一时也不知该作何感想。 你说她坏吧,她还有点良知。 说她好吧,她存了害人的心思,还付出行动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将所有新查到的线索带回御书房禀报。 明煜辰听完,脸色愈发沉冷,当即下令:“将相关人等全部拿下,严加审讯!” 第 493 章 南茉到达楚离国。 王公公在一旁暗自唏嘘,这温月禾也算倒霉,她的婢女先前已招认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本可就此揭过。 偏偏孟昭阳的婢女死不开口,反倒让这桩事彻底败露,把她们也牵扯了进来。 皇上后宫本就人少,经此一事,怕是要折损近半。 若尤贵人能顺利诞下皇子,或许还能稍缓局面,可即便诞下,要确保孩子平安长大亦是不易。 如此看来,倒是盼着尤贵人、江贵人和剩下的张贵人能多为皇室开枝散叶才好。 两日后,这桩事总算有了定论。 孟昭阳仍卧病在床,便由其父孟良入宫,听候皇上最后的处置。 孟良心中早已猜到七八分。 只要婢女能够顶罪,总能护住自家女儿。 更何况,女儿为了这事伤了根本,日后再难有孕,单是这份“牺牲”,皇上或许也会念及几分情分,留她一命。 王公公手持圣旨,宣读判决:“孟贵人之婢女,私购烈性堕胎药,意图谋害主子,罪无可赦,即刻杖杀。 温贵人之婢女,虽购药性温和之堕胎药,然存害人之心、行加害之举,亦属大逆。 且太医查验玫瑰饼残留物,证实其中混有两种堕胎药,孟贵人当日服食后引发大出血,终至不孕,此祸皆由此药而起。” “温月禾身为宫主,管束不严,纵容婢女行此恶事,着即贬入冷宫,无诏不得出。” “孟昭阳虽受牵连,然其为此次事件最大受害者,且婢女未供出其指使购药之举。 皇上念其身心受创,仍保留贵人之位,允其在宫中颐养,日常份例照旧,此后谨守本分即可。” 宣读完,孟良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松了些,额头渗出的细汗也似散了些热。 皇上这般处置,女儿性命无虞,他悬了几日的心,总算落了下去。 温月禾并未辩解,她的婢女做的事,就是她做的,她逃不脱。 此事暂告一段落。 孟昭阳虽保下性命与位分,却永远失去了生育的可能,终究是自食恶果,她的婢女成了替罪羊,落得惨死下场。 这其中,最暗自得意的莫过于江书瑶。 她虽没能扳倒尤雪儿,却没料到孟昭阳竟愚蠢至此。 用自己买的药,亲手断送了自己的孩子。 她在宫中暗自窃笑了许久,这般隐秘的算计,偏她做得干净利落,独善其身。 不过暂时她可不敢再做坏事。 尤雪儿听闻二人的结局,不禁唏嘘。 后宫本就人少,却依旧充斥着尔虞我诈。 说到底,还是太子之位太过诱人。 那不仅意味着将来的九五之尊,其母更能成为至高无上的太后,那份权力,足以让所有人趋之若鹜,想尽办法让自己的孩子登上那个位置。 她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心中默念:我的孩儿,你只需平安长大便好。哪怕日后要离开这皇宫,为娘也会护你周全。 皇宫将有一段时间的风平浪静。 * 楚离国的边境之城! 南茉已在此盘桓了四日。 并非有什么要事牵绊,只因这座城实在勾人。 好吃的玩意儿太多,每日不重样的戏曲连台上演,各式点心、野味轮番登场,让他乐不思蜀。 这楚离国,果然比周遭列国富庶几分。 单看这边境之城便可见一斑:大街上往来的马车,无一不是装饰华美,透着殷实之气,连寻常巷陌都透着几分热闹富足的景象。 楚元夜将南茉的画像发至境内各府县、乡镇,严令所有官员及家眷、守城士兵务必熟记她的模样,绝不可有丝毫怠慢。 这道命令的效力,从南茉踏入边境之城的那一刻便显露无遗。 城门守卫见了她,一口一个“南姑娘”,恭敬地行礼问安,热情得甚至要邀她去家中做客,嘘寒问暖不断。 被这样捧着,南茉自然也是心情大好,索性从自己的空间里取出些物件,随手分给了周围的人。 而当地知府与守城将军将一处雅致别院打扫妥当,专门供南茉一行人居住,处处透着周到与殷勤。 知府弓着身子,脸上堆着笑,连声唤着:“南姑娘,南姑娘,您看今日想听什么戏曲?我把戏班的单子取来了,您随意点。”守城将军也在一旁赔着笑脸,连连附和。 南茉接过单子,略一翻看,随手点了一个:“就这个吧。” “哎,好嘞!”知府应着,正转身要去吩咐,又停住脚步转回来,“南姑娘,微臣府上有几个手脚伶俐的婢女,都给您留下。您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指使她们伺候。” 南茉点头道谢:“那多谢陆知府了。” “不客气,不客气。”两人又客气了几句,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南茉在边境府城又待了五日,将建城所需的青砖、石灰石等物件置办妥当,这才启程离开。 出发那日,知府携家眷、守城将军带亲眷,连同城门口所有士兵,齐齐候在城门处为她送行。 守城的士兵们先前都得过南茉的好处,此刻纷纷将自家做的吃食点心往马车上塞,还有些人捧着特意准备的小物件,执意要送她作别。 待南茉一行人走远,陆知府才凑近守城将军,压低声音道:“这南姑娘瞧着娇娇弱弱的,没想到竟有那般能耐,咱们十万大军在她面前,竟也是不堪一击。 你们说,她会不会是妖啊?……” “嘘!”守城将军赶紧打断,脸色微变,“快别瞎说!万一真是,保不齐有千里耳呢?这话要是被听去,咱们都得遭殃!” 陆知府闻言,顿时吓得捂住嘴,连连跺脚:“哎呀!可不是嘛!这话要是传出去,第一个倒霉的准是我!”说着,他还紧张地朝南茉离去的方向望了望。 心里默念,天灵灵地灵灵,南姑娘可千万别有千里耳。 他就是嘴欠,绝对没有一点恶意。 他还觉得这南姑娘性子不错,是个很洒脱之人。 几个伺候南姑娘的婢女回来,将这南姑娘的性子都快夸上天了。 他家夫人,和女儿们也是一天天的和这南姑娘待在一起,得了好多没见过的用品。 他虽说了……“妖”,可绝无恶意的。 第 494 章 到达楚离国都城。 南茉一行人刚走出府城不远,天色骤然暗沉,转瞬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 这般雷雨交加的天气,自然不能在树林里搭帐篷避险。 南茉吩咐小八在前面探路,不多时便寻到一处山凹。 那里地势平坦,既能挡风,地面又长满低矮软草,无需过多修整便能落脚。 “咱们今日就在这里休息吧,这么大的雨赶路也不便。”南茉说着,从空间里直接取出早已搭好的帐篷。 为了省事,她是把搭好的帐篷直接收进空间,此刻取出便能即刻使用。 待所有帐篷安置妥当,她又陆续将床、被褥、桌椅一一摆进帐内。 众人便各自回帐歇息。 帐房分配各有安排:南茉独自一间,小八与娇兰已成亲,共住一顶帐篷。 十一和小青亦是夫妻,同帐歇息。 小兰、小花、小草三人同住一间。 秀芝带着孩子们一间,陈刚一家独占一间,其余人则三人合住一顶。 齐玉的帐篷紧挨着南茉,亦是独自居住。 齐妙姐妹与小鱼则聚在一顶帐篷里嬉闹。 雨势渐猛,雷声在云层里沉沉滚动,山凹中却暖意融融。 每个帐篷都亮着蜡烛,南茉将之前空间里面的熟食拿出来,分给众人。众人便在各自帐中用餐。 在山凹里歇了一夜,次日雨势转小,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可路被冲刷得泥泞难行。 南茉瞧这山凹地势不错,便决定在此多住几日,正好能在附近打猎。 她也想带着小黑多在山里转转。 等日后安定下来,便要把京城里养着的那些动物都接来,也好让它们有个自在去处。 一行人刚走进山林,小黑便“刺溜”一下钻进了茂密的草丛,没了踪影。 南茉放心不下,将手腕上缠着的嗜血蛇解下,叮嘱:「去跟着小黑,护着它些。」 嗜血蛇吐了吐信子,循着小黑的气息窜进了草丛。 剩下的人背着弓箭紧随其后,女眷们则挎着竹篮,留意着路边的野菜、野果和可食用的野蘑菇,不时弯腰采摘。 南茉一行人在山林里玩了三日,等山路被太阳晒得干爽,不再泥泞,便重新整理行装,继续赶路。 此后每过一处府城,南茉都要停下来购置一批建城所需的物资,从砖石木料到日用百货、粮食谷物,一一备齐,才往下一站进发。 沿途府城的官员们早已得了消息,每到一处,都恭敬地为他们安排好住处,照料得十分周到。 而此时的楚离国都城,楚元夜正日日盼着南茉到来,掐着日子计算着她的行程。 皇宫里,一处精致的院落早已打扫干净,内里尽数翻新,院中重新栽种了各色果树,连伺候的婢女也已挑选妥当,只待南茉抵达。 楚元夜若不是被朝中一堆待决断的大事绊着,怕是早就亲自去接南茉了。 饶是如此,身边的高公公也日日瞧着皇上心神不宁。 在书房里批阅奏折时,笔尖常会莫名顿住。 回了寝殿,也总在窗前站定许久。 便是在御花园里散心,也会不由自主地来回踱步,眉宇间总是锁着。 高公公听说了西夏国皇上选秀充实后宫的事。 他也盼着南茉能早些到,或许她能劝劝皇上。 毕竟以皇上如今的年纪,按寻常人家的光景,孩子都能满地跑了,可皇家子嗣单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是该选秀充实后宫,为皇室开枝散叶了。 高公公见皇上又在殿中踱来踱去,忍不住上前轻声问道:“皇上,您这来回走了许久,要不要歇口气?” 楚元夜头也没抬,只淡淡道:“朕不累。” 高公公赔着笑,又劝:“皇上,南姑娘估摸着没几日就到了,您放宽心些。” 这话像是点醒了楚元夜,他忽然停下脚步,看向高公公:“你瞧瞧,朕最近有没有变胖?模样可有什么变化?脸色如何?” 高公公连忙仔细打量一番,笑道:“皇上您气色好得很,还是一如既往的俊朗,比先前更添了几分精神呢。” 楚元夜却轻“哼”一声,别过脸去,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俊朗?再俊朗又有什么用,也没见她多瞧朕一眼。” 高公公在一旁听着,暗自好笑。 皇上这是揣着心事,连寻常的从容都失了几分,倒像个等着心上人来的少年郎了。 十日后,南茉一行人终于抵达楚离国都城。 城门口,楚元夜亲率一众大臣及家眷等候着,身旁还停着一辆装饰得极为精致华美的马车。 远远望见南茉的车队出现,楚元夜眼中闪过一丝亮泽,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高公公在一旁瞧着,暗自觉得好笑。 这皇上素来性子沉稳,不近女色。 身边连个近身伺候的婢女都极少留用,如今看到南姑娘,这笑容收都收不住。 楚元夜见南茉走来,立刻迎上前笑道:“南姑娘,欢迎来到楚离国。” 目光扫过她身后笑得慵懒邪气的齐玉,直接翻了个白眼。 真是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南姑娘到哪儿他便跟到哪儿。 齐玉浑不在意他的眼神,反正他们又不打算在此久留。 南茉登上专为她定制的马车,其他人也各自上了车,队伍缓缓朝着皇宫行去。 身后跟着的众大臣,心里头积着一股子怨气,谁都打心眼儿里不愿来迎接。 可没办法,南茉手段狠辣,他们害怕。 而且皇命难违,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这怨气的源头,说来都与南茉脱不了干系。 当初她来过之后,好些大臣的府邸都遭了窃,家底被抄的干净,如今各家都过得紧巴巴的。 虽说没抓到实证,可巧就巧在她出现后出的事。 更别提,传言她是个妖怪,能吞万物,还拥有金刚不坏之身,十五大军都败给她了。 她还弄死了先帝。 他们都是既不敢发怒,也不敢言语。 如今这位新帝显然是当时最大得益者,对南茉自然是毕恭毕敬。 楚元夜若知道他们这样想,定是要嗤之以鼻,反驳:朕那是真心悦之,你们懂什么。 第 495 章 到达地方。 皇宫的夜宴灯火璀璨,为欢迎南茉而设的宴席上,气氛确是两种做派。 楚元夜新提拔的大臣们对南茉不甚了解,只知道她打败了他们楚离国,年年要朝贡,还要对俯首称臣。 可这姑娘也送来了精盐提炼之法,还有高产量种子,所以他们脸上多是平和。 而那些先帝旧臣,席间个个面色沉郁,眼底的怨怼几乎藏不住。 毕竟家产无故消失的事,他们至今耿耿于怀。 楚元夜端起酒杯,正要向南茉敬酒,席间那几道不加掩饰的不满目光已清晰可见。 南茉看在眼里,手中的酒杯却未沾唇,“砰”一声重重搁在案上,震得杯中美酒晃出些微涟漪。 她抬手指向那几位老臣:“你,你,还有你。 有什么不满不妨直说,何必在这儿耷拉着脸?摆给谁看呢?” 一句话撕破了席间的微妙平衡,老臣们的脸色顿时僵住,青一阵白一阵,他们没想到,心里的不满已经表现到脸上了。 该收敛的。 楚元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沉声喝问:“你们几个,怎么回事?” 那三位位高权重的老臣慌忙起身,躬身行礼:“微臣……微臣没有不满,恐是南姑娘看错了,借微臣十个胆子,也不敢有半分不敬啊。” 楚元夜尚未开口,南茉已从席位上起身,一步步走到三人面前。 方才隔着距离尚不觉得,此刻她就站在近前,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袭来,纵使这几位老臣久经朝堂、见过大风大浪,也不由得腿头发软,几乎要撑不住身子。 南茉冷冷打量他们片刻,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从明日起,你们三个不必再入朝了,告老还乡吧。” 说罢转身便走,身后其中一位老臣像是忘了先帝的死,竟踉跄着扑到楚元夜面前跪下,声泪俱下:“皇上!老臣入朝三十年,兢兢业业从未犯错,怎能凭这女子一句话就削去官职? 这是藐视王法!如此一来,日后谁还肯为朝廷效力啊!” 南茉闻言,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笑意更冷:“没有你,自然有别人。我让你告老还乡,是给你留了体面。 若我要你现在死,阎王也留不住你到五更,你要不要试试?” 她目光扫过席间众人,声音陡然转厉:“看来不杀鸡儆猴,你们都忘了我南茉是什么人! 来人,把这老东西拖出去,吊在城门上!三日之后,他若能活,是他命大。 死了,他活该!” 楚元夜知道南茉动了真怒,回头狠狠瞪了那几位还想辩解的大臣一眼:“微臣明白!” 这一声“微臣明白”落下,席间众人才猛然惊醒。 是啊,他们的国家是战败国,当初便说好要对南茉俯首称臣,这天下的事,本就由她说了算。 许是太平日子过久了,竟渐渐忘了这份敬畏。 不等楚元夜吩咐侍卫上前,小八已带着几个弟兄快步上前,架起那哭喊不休的老臣便往外拖。 高公公见状,连忙小跑着跟出去,对着候在殿外的锦衣卫低声传旨:“陛下有令,将此人吊在城门上,三日之内不许给食给水。 他若能撑下来,便留他一命。若是撑不住……那便是他自找的,拖下去吧。” 锦衣卫们闻言,脸上难掩震惊。 这可是历经两朝的元老,究竟犯了多大的忌讳,才落得这般下场? 但他们知规矩,不该问的绝不多问,当下齐声应道“遵旨”,立刻上前接过人,押着往城门方向去了。 殿内一时鸦雀无声,方才还心存怨怼的几位老臣,此刻个个面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南茉觉得这宴会实在没什么意思,便早早同楚元夜说了,让他散了席,自己则回了楚元夜为她安排的院子。 院子布置得颇为精致,处处透着用心。 床边侍立着两个婢女,正拿着大蒲扇轻轻为她扇风。 南茉从空间里取出几块冰块,放在铜盆里,丝丝凉意瞬间弥漫开来。 “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下去歇着吧。”她挥了挥手,让婢女退下。 两个婢女还没从方才凭空出现的冰块中回过神来,愣了愣才躬身应是,退出门外。 走到廊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却又默契地闭了嘴。 有些事,不该问,更不能说。 南茉在宫中只歇了两日,便让楚元夜带她去寻那处山清水秀之地。 至于那老臣被悬城门能否活命,她毫无兴趣。 即便楚元夜暗中放人,她也无所谓。 反正她已离开,该立的威已立,谅他们不敢再犯。 楚元夜带着南茉一行人走了四天,终于抵达了他口中那处山清水秀的山坳。 这里四面环山,唯一的入口是两道石山之间的一条路。 两侧是陡峭石壁,中间的通道虽不算宽,却能容马车通行。 要进入山坳,必经此路,当真是个世外桃源。 一踏入山坳,眼前的景象便让人眼前一亮。 漫山遍野的鲜花肆意盛放,平地上有条小河蜿蜒流淌,一道小巧的瀑布从山腰垂落,溅起细碎的水花。 中间的空地开阔平坦,足以让南茉在此建起一座城,再往后的区域更是广袤,用来种粮食再合适不过。 南茉刚踏进来,便喜欢这个地方。 小黑和嗜血蛇也兴奋不已,一落地就“嗖”地窜没了影。 南茉转身对楚元夜道:“此地甚好,确实适合居住,多谢。” 楚元夜笑道:“当初我便看中此处,原是想隐居于此。 登基后又打算在此建座行宫,后来又听说你想寻个地方,便觉这里应当合你心意。” 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此地冬日不冷。”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南茉怕冷。 南茉点头:“好。明日便让工匠动工,今夜我会将屋宅图纸绘好,你朝中事情应该还很多,明日动身回去吧,等三个月后过来,看看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楚元夜朝中事务确实繁多,是该先回。 如今既离得近了,往后自有的是机会常来。 第 496 章 最终章。 楚元夜离去后,南茉便在帐中通宵不眠,细细勾勒起心中城池的模样。 她先画自家院落,再绘其他人居所,样式大同小异,都融合了几分现代简约与古雅韵味。 城中的主干道暂时无法铺设水泥,便打算以平整石板铺就,几条大道皆用严丝合缝的石板拼嵌而成。 城墙选址已定,形制与寻常府城相近,唯独墙体修筑得更为宽阔,日后无论过年或是节庆,都能在城头悬挂彩灯,彻夜通明。 至于沿街商铺与百姓宅院,则打算循序渐进地修建。 如今人手尚少,待后续陆续接纳良民前来定居,再让他们耕田种粮、栽种果蔬。 南茉并未在院中布置假山,反倒架起一架秋千,又建了座宽敞雅致的凉亭,亭内摆放着成套桌椅。 她想着,等到夏日炎炎,在这里坐着歇凉,看满园繁花盛放,定是格外惬意舒心。 工匠人手不够,十一和小八又去附近的村镇招了些人。 这些人一进那山坳,个个都惊得合不拢嘴。 这里竟要凭空建起一座城? 眼下已立起不少房屋,样式新奇漂亮,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院墙很高,房顶挑得极阔,有两层小楼,也有单层宅院。 进了院子更觉稀罕,没有寻常大户人家的假山楼阁,布置得反倒简单清爽。 栽着果树,种着鲜花,鱼池里养着鱼,凉亭下摆着摇椅,廊边还架着秋千。 听工匠们闲聊说要建城,众人心里愈发嘀咕:到底是什么人物,竟有这般手笔? 待在这儿几日,他们总算见到了主事的人。 竟是位年轻漂亮的女子,身边跟着些年轻男女,气度都不一般。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到了第五日,皇上竟亲自驾临了。 众人私下里窃窃私语:难不成这姑娘是皇上的外室,特意为她建了座宫殿? 可瞧着两人相处,又全然不像。 皇上待她,分明是带着敬重,甚至有几分听从的意思,倒让这些新来的雇工越发摸不着头脑了。 又是一个月过去,楚元夜带来了西夏京城那边的消息,宋芝芝已经临盆,生下了一个男孩,起名~云辞。 云傲天在信中还写道,待明年开春,便会携妻儿前来与南茉相聚。 同行的还会有南茉那些动物们,云峥和崔敏敏。 宋国公已经辞官,将带着宋夫人一道前来。 宋世子添了一个女儿。 另有喜讯,戚安有孕月余。 宫中尤嫔,江嫔,张嫔都有了身孕。 小黑楼生意依然火爆。 土豆和玉米都已丰收,量产极大。 日后百姓应是不会饿着肚子了。 又是几个月过去,年节的脚步越来越近,南茉主持修建的城池早已褪去初时模样,轮廓分明,颇具规模。 石板主干道已然铺就,城墙筑起大半,沿街的院落与商铺也渐次成型,一派欣欣向荣之态。 南茉从附近城镇做工的人中,挑了几个看着老实巴交的,让小八打听了他们在村里的人品,连家眷的口碑都摸得一清二楚,最后选定了五户人家,邀请他们搬来自己正在建造的南城定居。 这五家人自然是喜出望外。 他们原本家境贫寒,日子过得紧巴巴,能勉强糊口已是不易。 后来到南城做工,不仅工钱给得足,还包吃包住,饭菜顿顿有肉,住处也干净。 如今竟能被邀请留下,还有现成的青砖瓦房可住。 因为他们的主要任务是种田、栽果树、种蔬果,住处就安排在城门附近,方便劳作。 五家人几乎没半分犹豫,第二天一早就举家搬了过来。 十一领着他们去看分配的院子,几家人一踏进门,眼眶就红了。 一辈子住惯了低矮潮湿的土坯房,何曾想过能住进这样亮堂的青砖瓦房? 窗上镶着的“玻璃”,听主家说是她自己带来的,每家都有,既挡风又透亮。 男丁每月工钱二两银子,女眷每人一两,这是他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数。 院里还能自己种菜、养鸡鸭,日子像是一下从苦水里捞出来,稳稳地落在了甜头上。 日子转眼到了过年,城墙只剩最后一截没完工,过完年便能彻底竣工。 南茉让人在街道主干道上挂满了灯笼,入夜后一路亮堂,暖黄的光映着往来人影,添了几分年节的热闹。 她把蜡烛的制作法子教给了小花、小草,让她们日后开家杂货铺。 小兰和小青手艺巧,便交由她们打理一家成衣铺。 闫凤英和陈刚,秀芝则留在身边。 陈刚做了她院子里的管家,闫凤英和秀芝掌管厨房,还新招了四个厨娘帮手。 其他人也都分到了各自的院子,可大伙儿总爱凑到南茉院里吃饭,因此她这院子里,单是厨娘就有六个。 年后,工程很快恢复,最后一截城墙加紧修筑起来。 此时的南城还显得有些空旷,毕竟入住的人不多。 南茉对入住者的品行要求极严,在这里若犯了事,后果绝非寻常惩戒可比,可能会丟了性命。 也有些府城、县城的商铺听闻此处新建了城,动了来开分店的念头,纷纷找十一接洽。 十一按规矩派人查访对方的家眷背景和铺子的经营口碑,确认合适后才允许入驻。 至于租金,眼下人少,生意自然清淡,便先免了费用,只等日后人多起来再议。 * 另一边,云傲天与宋芝芝一行也准备出发了。 二十多辆马车列队启程,队伍浩浩荡荡,颇为壮观。 此番远行,不知有生之年是否还能重返京城,他们便索性带了许多京城特产。 宋律己,卢风,明煜辰等人都在城门口送他们。 南茉的那些动物们,则安置在特制的大轮马车里。 宋芝芝与云傲天可没有南茉的本事,不敢将它们散放着赶路,生怕途中走失,没法交代。 不过每到山林水畔之处,他们总会将动物们放出来活动片刻,而这些家伙也格外乖巧,遛玩一阵便会自行回笼。 宋芝芝对此佩服不已,南茉养的动物都与众不同,灵性十足。 一行人因带着孩子,行程并不急促,在路上走了两个多月才抵达楚离国都城。 十一与小八早已在都城等候,等众人休整一日后,大部队便继续动身,往南城而去。 四日后,云傲天一行人终于望见了通往南城的那道天然门户。 两座石山夹峙而立,峭壁如削,中间石径蜿蜒,犹如天工开凿的通道。 云傲天忍不住赞道:“这地方选得妙极。” 小八在一旁应和:“确实。此地规模正适建一座府城,若地势再开阔些,简直便是易守难攻的绝佳地方。” 宋国公亦感慨:“天工巧夺,莫过于此。” 等他们穿过城门,便见高耸的城墙与崭新的门楼。 城内大道以平整的石板铺就,宽阔整洁。 街道两侧店铺风格统一,齐整而有质。 南茉笑着在路上相迎。 宋芝芝抱着孩子上前:“辞儿,这是南姑姑。” 南茉小心接过襁褓:“你好啊,小辞儿。” 随即笑着招呼众人,“都快进来吧,你们的院子都已收拾好了。” 众人都安顿妥当后,宋国公在城里转了两圈,回来便对宋夫人感叹:“哎,幸亏听了你的,咱们跟着来了。 这里可真好!我刚从城门出去看了,外头景致绝佳,田里都种满了庄稼,瞧着就喜人。 唯一就是眼下人还少些,不过慢慢来,总会住满的。” 宋夫人笑着点头:“我打从进这城起,就觉得浑身舒坦,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咱们也回屋歇歇吧。” 等众人都安置好,闫凤英她们便来招呼大伙去南茉的院子里一同用饭。 饭后,大家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休息。 南茉也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动物们。 它们到了这里,对后山的广阔天地格外向往,这里太适合它们撒欢玩耍。 南茉索性后山散养,自在活动。 待云傲天一行人休整数日后,便开始各自择选铺面,选定经营的行当。 云傲天与云峥二人商议,决定合开一家酒楼,仿着小黑楼的格局与气象。 其余人也各择所好,选定了自家要经营的铺子。 宋芝芝带着孩子与南茉同住一夜,将京中诸多新鲜事说给她听。 明煜辰已得长子,当即立为太子,悉心栽培。 那孩子是尤嫔所出,她如今已晋为尤妃。 二人躺在榻上聊至深夜,方沉沉睡去。 时光荏苒,转眼八年。 南城早已住满了人。 如今各国都知有此地,都传此处山清水秀、物阜民丰。 城中人人衣食丰足,生活富庶安宁,已成四方向往之所。 小黑的寿命已至尽头。 南茉想起与她初逢的情景。 是在阎王殿前。 那时的她,还是白南茉。 她为复仇,与她签下生死契。 她代她身份来到此间,了却仇怨,已在此生活了整整十年。 小黑:「我先走了。」 南茉:「嗯,在下面等我。」 小黑:「南茉,谢谢!」 南茉:「白南茉,你客气什么。」 小黑闭上了眼。 自小黑离去后,人们发现南茉渐渐不像从前那般爱出门了。 她常整日窝在躺椅里,一睡便是半日。 齐玉日日陪在她身侧。 这样一个容貌出众、又一心待她的男子,南茉岂会不动心? 只是她近来时常感到身体变得虚空、透明。 想来……自己也快离开了。 于是她不敢给齐玉希望,怕他将来更绝望。 西夏京城那边,明煜辰日日与子女嫔妃相伴,对南茉的思念日渐淡去。 时间久了,许多事真的会变。 楚元夜离得虽近,几年相处下来却也明白自己无望,几年前便立了皇后,后宫亦添了新人。 唯有齐玉,陪在南茉身边最久,真正做到了从一而终,不给旁人半点机会,只静静守着她度日。 这日,漫天云霞流彩,瑰丽异常。 “齐玉,你来坐。” 齐玉挨着她在秋千上坐下。 南茉轻轻将头靠在他肩头。 可齐玉心中并无欢喜,只有无尽的哀戚。 他知道,心爱的女子要离开了。 他已好几次看见她的身影变得透明。 “南茉,你要走了吗?” “好像是……感觉有人在唤我。” 齐玉眼眶通红:“别忘了我。”那句“我会随你离开”,终是未说出口。 南茉轻笑:“忘不了,你这么帅!” “帅?” “就是俊。‘帅’是我们那儿的说法。” 齐玉低声道:“你们那儿一定很好……有机会,定要去看看。” “那你可得好好活着,活成个老妖精,”南茉声音渐轻,“毕竟隔着一千多年呢。” “好,那你等着我。” 南茉在一个绚丽的夏日午后,静静合上了眼。 众人发现时,她身边的齐玉也已气息全无。 悲痛之余,大家商议后将二人合葬。 他们本就是牵着手一同离开的。 * “队长……队长醒醒!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基地新来了位长官,正召集大家呢!” 南茉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眼前之人时,一时怔住。 这不是她末世时的手下吗? 她……回来了? 还是那一切,只是一场大梦? “队长,快些!” 南茉定了定神:“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