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下凡长白山》 第一章 红线牵错,仙罚下凡 天庭,云海缥缈,霞光万丈。 月老殿内却是一片混乱。 “错了!又错了!”一个白须小仙童急得跳脚,手里捧着的姻缘簿哗啦作响。 殿中央,身着月白色仙袍的月老白正手忙脚乱地操控着千万条红线。那些红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网,每一条都连接着三界众生的姻缘命运。他的额头上沁出细密汗珠,手中那根特制的金线针颤巍巍地悬在半空。 “师父,战神玄冥的红线应该是牵给瑶池的素锦仙子,您怎么……”仙童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月老白手一抖。 那根代表着天庭第一战神的金色红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精准地缠上了代表魔界公主夜琉璃的黑色红线。 两线相触的瞬间,迸发出刺目的红黑交织的光芒。 “完了。”月老白脸色煞白。 几乎在同一时刻,天庭西北角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那是战神玄冥的府邸方向。紧接着,魔界方向腾起冲天紫黑色魔气,与天庭的金光撞在一起,整个三界都为之震动。 “月老白!” 玉帝的怒喝声从凌霄宝殿传来,声音里裹挟着雷霆之怒。月老殿的梁柱都跟着抖了三抖。 月老白手里的金线针“啪嗒”掉在地上。他僵硬地转过身,看着怒气冲冲踏云而来的玉帝,以及身后一众面色各异的神仙。 “陛下,小仙、小仙只是一时手滑……”月老白的声音越来越小。 “手滑?”玉帝气得胡子都在抖,“你这一滑,滑出了三界大乱!玄冥战神现在提着戟要去魔界抢亲,魔尊已经调集十万魔兵陈兵天河!月老白啊月老白,你这上千年的仙龄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太白金星在一旁捋着胡子打圆场:“陛下息怒,月老这些年勤勤恳恳,牵成的姻缘没有千万也有百万,这次只是……” “只是什么?”玉帝瞪过去,“上次他把嫦娥的红线牵给了天蓬,上上次把七仙女的红线绑在了董永家老牛身上!这次更离谱,直接要引发仙魔大战!” 众仙窃窃私语,有憋笑的,有摇头的,有幸灾乐祸的。 月老白低着头,耳根通红。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同情、鄙夷、看好戏。是啊,他月老白掌管三界姻缘上千年,资历老,法力却不怎么高强,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这手红线操控术。可偏偏最近几百年,他牵错的线越来越多。 也许是真的老了?还是这姻缘之道本就难测? “月老白听旨!”玉帝的声音打断了月老白的思绪。 他连忙跪倒:“小仙在。” 玉帝深吸一口气,显然在强压怒火:“你屡次犯错,扰乱三界姻缘秩序。今又酿成大祸,本应削去仙籍,打入轮回。念在你多年辛劳,特许你将功补过。” 月老白眼睛一亮:“陛下请吩咐!” “下凡去。”玉帝一字一顿,“去人间寻回‘同心石’,借其神力修复被你搅乱的姻缘法则。同时,你需在凡间助三对男女成就正缘,以功德补过。何时完成,何时归位。” “下、下凡?”月老白傻眼了。他活了一千多年,可从未踏足过凡间。那些凡人,那些红尘琐事,他只在姻缘簿上看过。 “怎么,不愿意?”玉帝眯起眼睛。 “愿意愿意!”月老白连忙磕头,“只是不知那同心石在何处?小仙该如何寻找?” 玉帝从袖中取出一块毫不起眼的鹅卵石,随手抛给月老白:“这就是同心石的一半,已失去神力,与凡石无异。另一半流落人间,自有感应。至于在哪儿——自己找去!” 话音刚落,玉帝抬脚一踹。 “等、等等!小仙还没准备——”月老白的惊呼声戛然而止。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被玉帝那一脚直接从南天门踹了下去,穿过层层云海,坠向凡间。 仙袍在急速下坠中猎猎作响,月老白试图施展腾云术,却发现法力被封了大半,只能勉强护住周身。眼前的景象飞速变换,天庭的琼楼玉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清晰的山水大地。 冷,刺骨的冷。 这是月老白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他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半埋在雪堆里。四周是白茫茫一片,远处是连绵的雪山,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他挣扎着爬出来,月白仙袍早已沾满雪水泥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这、这是何处?”月老白冻得牙齿打颤,环顾四周。 玉帝那一脚踹得随意,根本没告诉他会被扔到哪儿。月老白只能凭着对人间地理的模糊记忆辨认——雪山,很冷的雪山。北方?西方?他打了个喷嚏,仙体虽不似凡人那般脆弱,但这彻骨的寒意还是让他难以忍受。 得找个地方避寒,恢复法力。 月老白艰难地站起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行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看见前方有块奇怪的板子斜插在雪中。板子细长,一头微微翘起,上面还有固定脚的带子。 “莫非是凡间的法器?”月老白眼睛一亮。 他在天庭见过不少飞行法器,什么飞剑、莲台、云舟。眼前这物件虽然造型奇特,但说不定是凡间修士的御空之物。月老白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研究片刻,学着记忆中御剑的样子,一脚踏了上去。 “起!” 他掐了个简单的御物诀——这是他现在为数不多还能施展的法术之一。 滑雪板“嗖”地向前滑去。 “成了!”月老白大喜,但喜悦只持续了三秒。他根本不会控制方向,滑雪板在雪地上左冲右突,速度快得惊人。 “慢、慢点!转弯!哎哟——” “砰!” 月老白连人带板撞进了一个巨大的雪堆,头朝下栽了进去,只剩两条腿在外面扑腾。 ...... 林小满今天心情很不好。 民宿的暖气又坏了,修理工说要明天才能上山。最气人的是,那个一直想收购她家民宿的房地产老板王富贵又来了,开价一次比一次低,话里话外都是“你这破民宿迟早要倒”。 “小满啊,听叔一句劝,你爷爷都走了,你一个姑娘家守着这荒山野岭的干什么?拿着钱去城里多好。”王富贵挺着啤酒肚,唾沫星子横飞。 林小满擦着柜台,头也不抬:“王老板,我说过很多次了,民宿不卖。”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王富贵敲着桌子,“你看看现在,大冬天的,有几个客人?哦,就那对吵架的小情侣?等他们走了,你这民宿就得空一个月!” 这话戳中了林小满的痛处。长白山的旅游旺季在夏秋,冬天确实客人稀少。爷爷去年冬天去世后,民宿的生意就更差了。但她不能卖——爷爷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小满,咱家民宿藏着个秘密,跟姻缘有关。你要守住,等到有缘人来。” 什么秘密?爷爷没说完就咽了气。林小满翻遍了民宿每个角落,只找到一块半圆形的玉佩,爷爷说那是奶奶的遗物。除此之外,再无特别。 “王老板,请回吧。”林小满放下抹布,语气冷淡。 王富贵见她油盐不进,悻悻起身:“行,你硬气。等开春雪化了,我来收你倒闭的民宿!”说罢摔门而去。 林小满叹了口气,看着窗外飘飞的雪。爷爷,你到底留了个什么秘密给我?这民宿还能撑多久? 她发了会儿呆,想起该去山脚下的驿站取快递了。裹上厚厚的羽绒服,戴上毛线帽和手套,林小满推门走进风雪中。 取了快递往回走时,天已经有些暗了。林小满抄了近路,穿过一片稀疏的林子。然后她就看见了那一幕—— 一个人,头朝下栽在雪堆里,两条腿在空中乱蹬。旁边还有一块滑雪板。 “喂!你没事吧?”林小满赶紧跑过去。 那人听见声音,蹬得更厉害了。林小满抓住他的脚踝,用力往外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这人从雪堆里“拔”了出来。 是个男人,看起来很年轻,皮肤白得不像话,长发用一根木簪束在头顶,穿着一身……古装?月白色的长袍,虽然沾满雪水泥污,但能看出料子很好,绣着精致的云纹。 男人趴在地上咳嗽,吐出几口雪。林小满帮他拍背:“你没事吧?怎么滑到这来了?你的同伴呢?” 月老白抬起头,看见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凡人女子,正用关切的眼神看着他。他愣了愣,随即想起自己的使命,赶紧整了整衣冠,端出神仙的架子。 “本……我没事。”他本想自称“本仙”,但想到玉帝嘱咐要低调,临时改口,“多谢姑娘相救。请问此地是何处?” 声音清朗,带着一种奇特的古韵。 林小满眨眨眼:“这是长白山啊。你是来旅游的?怎么穿成这样?COSPLAY?” “烤、烤斯普雷?”月老白完全听不懂这个词。 “就是角色扮演。”林小满解释道,同时打量着他。这人长得真不错,眉眼清俊,气质出尘,就是脑子好像有点问题——大冬天穿古装玩滑雪,还摔成这样。 月老白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问了个让林小满更确信他脑子有问题的问题:“姑娘可知,附近可有灵石?或者仙家洞府?” 林小满:“……” 她沉默了三秒,站起身:“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你这样会冻死的。” 月老白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这一拍,他忽然僵住了——脖子上挂着的同心石碎片,在贴近林小满时,竟然微微发热! 难道…… 月老白的目光落在林小满的脖颈处。厚厚的羽绒服领口下,隐约露出一截红绳。他凝神感应,果然,同心石的另一半就在那里! “姑娘,”月老白的声音有些激动,“你脖子上戴的,可否借我一观?” 林小满警惕地后退一步:“你想干嘛?” “那对我很重要!”月老白上前一步,“实不相瞒,我在寻找一样东西,而那样东西的另一半,很可能就在你身上!” 林小满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这是奶奶的遗物,爷爷临终前特意嘱咐要贴身戴好。难道爷爷说的秘密,跟这玉佩有关? 风雪更大了。林小满看着眼前这个古装怪人,又看看天色,做了决定。 “跟我来。”她说,“先回暖和地方再说。你要是敢打歪主意,我就报警。” 月老白虽然不懂“报警”是什么意思,但看林小满严肃的表情,知道不是好事。他连忙点头:“姑娘放心,我绝非歹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雪地里。林小满走得很稳,显然对这条路很熟悉。月老白跟在她身后,目光一直盯着她后颈处的红绳。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一栋木质结构的房子出现在视野中。房子很大,门廊挂着灯笼,牌匾上写着“小满民宿”四个字。门口还堆着两个雪人,戴着帽子和围巾,憨态可掬。 “到了。”林小满推开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月老白跟着走进去,好奇地打量着室内。木质的桌椅,暖色的灯光,墙上挂着风景照片和一些手工艺品。大厅里燃着壁炉,噼啪作响。一对年轻男女正坐在沙发上,各自玩手机,互不搭理。 “回来了?”那女孩抬头打招呼,看见月老白,眼睛一亮,“哟,新客人?这打扮……拍戏的?” 林小满含糊应了声,对月老白说:“你在这儿坐会儿,我去给你找件干衣服。” 月老白却站在原地不动,眼睛直勾勾盯着林小满:“姑娘,玉佩……” “等会儿再说。”林小满瞪他一眼,转身上楼。 月老白只好在壁炉边的椅子上坐下。那对年轻男女好奇地打量他,他则回以礼貌的微笑,心里却在盘算:同心石的另一半就在这女子身上,看来玉帝安排他下凡到此,并非偶然。只是该如何开口?直接说“我是月老,需要你的玉佩恢复神力”?怕是会被当成疯子。 正想着,林小满下来了,手里拿着一套厚厚的棉睡衣。 “给,先去洗个热水澡,把湿衣服换了。”她把衣服塞给月老白,指了指一楼的浴室。 月老白接过那软绵绵的棉布衣服,有些不知所措:“这是……凡间的服饰?” “不然呢?”林小满已经懒得问他为什么说话这么奇怪了,“快去,别感冒了。” 月老白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衣服进了浴室。关上门,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愁。这一头长发,这一身仙袍,该如何处理?还有这凡间的衣物,该怎么穿? 折腾了快半个小时,月老白终于从浴室出来了。 林小满正在前台记账,抬头一看,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月老白穿着那套深蓝色的棉睡衣,裤腿短了一截,露出白皙的脚踝。上衣也紧绷绷的,扣子勉强扣上。最要命的是他那头长发,湿漉漉地披散着,配上他那张清俊的脸和茫然的表情,活像古装剧里穿越来的落难公子。 “衣服……小了。”月老白不自在地扯了扯衣领。 “将就着吧,这是我爷爷的旧衣服。”林小满憋着笑,“过来烤烤火,头发得擦干。” 月老白乖乖走过去,在壁炉前的矮凳上坐下。林小满扔给他一条干毛巾,他接住,笨拙地擦着头发。 “你叫什么名字?”林小满问。 “月老白。” “……真名?” “自然是真的。”月老白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姑娘呢?” “林小满。”她说着,倒了杯热水递给他,“月老白……你这名字挺特别。你是做什么的?演员?还是搞艺术的?” 月老白接过热水,小心地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流进胃里,驱散了寒意。他舒服地叹了口气,然后认真回答:“我乃掌管三界姻缘之神,月老是也。” “噗——”沙发上那对男女中的女孩喷出了嘴里的奶茶。 林小满面无表情地看着月老白。 月老白以为她没听清,又重复一遍:“我真是月老。因牵错红线被玉帝罚下凡,需寻回同心石,助三对男女成就姻缘,方可重返天庭。”他说得一本正经,还指了指林小满的脖子,“同心石的另一半就在你的玉佩里。” 长时间的沉默。 壁炉里的火噼啪响,窗外的风雪呼啸。 终于,林小满开口:“洗完澡早点睡,明天我送你去镇上的派出所。他们应该能帮你联系家人。” 月老白急了:“你不信我?” “我信。”林小满点头,“信你该去精神病院看看。” “我……” “行了行了。”林小满打断他,“今晚你就住一楼的客房,房钱等你家人来了再结。不许乱跑,不许骚扰其他客人,明白吗?” 月老白张了张嘴,最终颓然点头。他知道,凡人不会轻易相信神仙的存在。看来得慢慢来,先取得这姑娘的信任再说。 林小满领他去客房。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有独立的卫生间。月老白新奇地看着一切——会自己出水的“灵泉”(水龙头),一按就亮的“夜明珠”(电灯),软得不可思议的“云床”(床垫)。 “这是遥控器,这是空调开关,这是……”林小满一一介绍。 月老白听得云里雾里,但都认真记下。 “好了,你休息吧。”林小满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明天记得把你这身衣服换下来,我给你找件正常的羽绒服。” 门关上了。 月老白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和飘飞的雪。凡间的第一夜,就这样开始了。他摸了摸胸前的鹅卵石,又想到林小满脖子上的玉佩。 同心石就在眼前,可该如何取得? 还有那三对姻缘……他想起大厅里那对互不理睬的男女,难道是其中之一?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月老白打开门,林小满站在外面,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喏,晚饭。”她把面递给他,“趁热吃。” 月老白接过,看着碗里细长的面条、碧绿的青菜和金黄煎蛋,喉结动了动。凡间的食物……他上一次吃凡食,还是一千年前刚成仙时。 “谢谢。”他轻声说。 林小满摆摆手,转身要走,却又停下。她背对着月老白,声音有些低:“你……真的叫月老白?” “真的。” “那你说的玉佩的事……” 月老白眼睛一亮:“是真的!姑娘若不信,我可证明!” “怎么证明?” 月老白放下碗,凝神调动体内残存的法力。虽然微弱,但操控红线的基本能力还在。他伸出手指,一条细细的红线凭空出现,在他指尖缠绕飞舞。 林小满转过身,看见这一幕,愣住了。 红线在月老白的操控下,在空中打了个结,又散开,然后轻轻飘向林小满,绕着她的手腕转了一圈,又回到月老白手中。 “这是姻缘红线。”月老白认真地说,“我能看见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能用红线连接有缘人。虽然现在法力大减,但这点能力还在。” 林小满盯着那条消失的红线,半晌,缓缓抬手,从领口拉出那块玉佩。 半圆形的羊脂白玉,温润通透,上面雕刻着古朴的云纹。 月老白胸前的鹅卵石突然剧烈发热,散发出微弱的白光。而林小满的玉佩,也在同时泛起柔和的光晕。 两块石头隔着空气,相互呼应。 林小满瞪大眼睛,看着这超出常理的一幕。 月老白深吸一口气:“现在你信了吗?” 风雪敲打着窗户,壁炉里的火静静燃烧。民宿里,一个不信爱情的女孩,和一个被罚下凡的月老,四目相对。 许久,林小满轻声说:“先进来。把面吃了,我们……慢慢聊。” 第二章 神仙进村,笑料百出 林小满把月老白让进房间,关上门,后背抵在门板上,深深吸了口气。 她的目光从月老白脸上移到他手中的面条,再移到他胸前微微发光的鹅卵石,最后落在自己手中的玉佩上。玉佩还在泛着温润的光,和她二十多年来熟悉的模样不同,此刻它像是有生命般,呼应着另一块石头。 “这……”林小满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真的不是魔术?” 月老白将面碗放在桌上,认真地看着她:“凡间的魔术,可让灵石感应?” 林小满无法反驳。她走过去,拿起月老白胸前那块石头。很普通的鹅卵石,灰扑扑的,摸上去温温热热。而她自己的玉佩,在她接触鹅卵石的瞬间,光芒更盛了几分。 “所以,”林小满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真是月老?那个……牵红线的月老?” “正是。”月老白颔首,“本仙执掌三界姻缘已逾千年。” “那你为什么……”林小满指了指他身上的棉睡衣,“变成这样?” 月老白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恢复了仙人的端庄:“此事说来话长。简单来说,本仙在工作中犯了个小错,被玉帝罚下凡间将功补过。需寻回完整的同心石,并助三对凡人情侣修成正果,方可重返天庭。” “小错?”林小满挑眉。 “就……牵错了一根红线。”月老白含糊带过,“总之,现在同心石的另一半在你这里。林姑娘,可否将玉佩借我一用?” 林小满下意识护住玉佩:“这是奶奶的遗物。” “本仙只是暂时借用,待激活神力,修复姻缘法则后,自会归还。”月老白说得诚恳,“而且,若你我合作,本仙也可助你觅得良缘。” 林小满笑了,带着嘲讽:“我不需要。我压根不信爱情。” 月老白愣住:“为何?” “我爸妈在我五岁就离婚了,各自组建新家庭,谁都不要我。”林小满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爷爷把我养大,去年也走了。至于爱情……”她耸耸肩,“看多了来民宿分分合合的情侣,更觉得没什么意思。” 月老白沉默片刻,道:“可你爷爷留给你这块玉佩,并说民宿藏着姻缘的秘密。你不觉得,这或许是天意?” 林小满不说话了。她低头看着玉佩,想起爷爷临终前紧握着她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期盼:“小满,要守住民宿……等有缘人来……” 难道爷爷说的有缘人,是这个自称月老的怪人? “你怎么证明你能帮人牵线?”林小满突然问。 月老白精神一振:“方才的红线你已见过。本仙虽法力大减,但仍能看见人与人之间的姻缘线,也能用红线连接有缘人。” “那你看外面那对,”林小满指了指门外,“张默和李甜,他俩有缘吗?” 月老白凝神感应,片刻后点头:“有。但缘分很浅,且被一股恶意干扰。” “恶意?” “应该是断缘仙。”月老白皱眉,“本仙下凡时感应到他也跟来了。此人专事破坏姻缘,定会阻挠本仙完成任务。” 林小满听得头疼。神仙、断缘仙、姻缘线……这都什么跟什么。可眼前的一切又无法用常理解释。 “好吧,”她最终妥协,“我可以暂时相信你。但玉佩不能给你,至少现在不能。你需要我做什么?” 月老白眼睛亮了:“你只需协助本仙凑成三对姻缘。待功德圆满,本仙自会离开。” “怎么协助?” “首先,给本仙找个住处。”月老白理直气壮,“其次,提供情报——这附近有哪些适婚男女?其三,必要时配合本仙施法。” 林小满嘴角抽搐:“你还真不客气。住处可以给你,但你得付房钱。情报……我只能告诉你民宿客人的情况。配合施法?免谈,我可不想被人当神经病。” “房钱……”月老白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袖袋,“本仙身无分文。” 林小满扶额:“那你就打工抵债。正好民宿缺个杂工,包吃包住,没工资,干不干?” 月老白犹豫了。他堂堂月老,竟要在凡间当杂工?可眼下别无选择。 “……干。” “成交。”林小满伸出手,“合作愉快。” 月老白看着她的手,迟疑了一下,伸手握住。女子的手很温暖,有些粗糙,显然是常年劳作留下的。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上千年没和凡人有过肢体接触了。 “那现在,”林小满抽回手,“先把面吃了,然后睡觉。明天开始,你正式上岗。” 月老白点头,端起面碗。面条的香气扑鼻而来,他小心地夹起一筷送入口中——眼睛顿时瞪大了。 “如何?”林小满问。 “美味!”月老白由衷赞叹,“凡间食物,竟如此……” “一碗清汤面而已。”林小满失笑,“你慢用,我上去了。记住,晚上别乱跑。”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明天换身正常衣服。你这头发……也得处理一下。” 月老白摸着自己的长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现在剪头发不犯法。”林小满打断他,“你要融入现代社会,就得按现代人的样子来。不然人人把你当怪物看,还怎么帮人牵线?” 月老白思忖片刻,觉得有理:“那便有劳姑娘安排了。” 林小满摆摆手,关门离开。 月老白坐在床边,慢慢吃完那碗面。热汤下肚,全身都暖了。他看着这间陌生的房间,窗外是陌生的世界,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迷茫。 千年仙途,一朝坠落凡尘。 但他很快振作起来。完成任务,就能重返天庭。眼下最重要的是取得林小满的信任,拿到玉佩,然后开始牵线。 想到牵线,月老白又头疼了。凡间的姻缘,可比仙界的复杂多了。那些情情爱爱,分分合合,他在姻缘簿上看过太多,但从未亲身接触过。 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躺到床上,软绵绵的床垫让他有些不适应。仙界都是云床,哪有这么实在的触感。辗转反侧许久,才渐渐睡去。 第二天清晨,月老白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起床了!七点了!”林小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月老白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几秒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他起身开门,林小满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着一套衣服。 “给你找的,我爷爷的旧羽绒服和裤子,可能还是有点小,但总比你那身古装强。”她把衣服塞给他,“赶紧换上,然后出来吃早饭。吃完我带你去镇上剪头发。” 月老白接过衣服,道了声谢。等林小满离开,他研究起这套“凡间服饰”。羽绒服蓬松柔软,裤子是深蓝色的厚布料。他费了好大劲才弄明白拉链和扣子的用法,等穿戴整齐,已经过去二十分钟。 走出房间时,大厅里已经有人了。张默和李甜坐在不同的桌子吃早饭,依旧互不搭理。林小满在厨房忙活,见他出来,上下打量一番。 “还行,就是头发太扎眼。”她端出一盘馒头和两碗粥,“先吃。” 月老白坐到桌前,学着张默的样子拿起馒头咬了一口——松软微甜,很不错。粥是小米粥,熬得浓稠,配着咸菜,很开胃。 “你慢用,我去准备一下。”林小满说着上了楼。 月老白一边吃,一边观察那对男女。张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穿着格子衬衫,吃饭时还在看手机。李甜则打扮时尚,化着精致的妆,边吃边发语音消息。 月老白凝神细看,果然看见两人之间有一条极淡的红线,但红线周围缠绕着丝丝黑气,使得连线若隐若现。这就是断缘仙搞的鬼? 正想着,林小满下来了,背着个包:“走吧。” 月老白赶紧喝完粥,跟着她出门。 外面天已大亮,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月老白眯起眼,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周围景象。民宿坐落在一片开阔地上,背后是连绵的雪山,门前有一条被清扫出来的小路,通向远方。 林小满推出一个怪模怪样的两轮车:“上车。” “这是……”月老白疑惑。 “电动车。”林小满跨上去,“镇上不远,但走路得半小时。赶紧的,坐后面。” 月老白小心翼翼地坐上去,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林小满回头瞥了他一眼:“扶着我肩膀,别摔了。” 车子启动,平稳地滑行出去。月老白惊得抓紧了林小满的肩膀,风扑面而来,带着雪后的清冽气息。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后退,这速度虽然比不上腾云驾雾,但也颇为新奇。 “凡间的法器,倒是有趣。”月老白忍不住说。 林小满笑了:“这算什么,还有更快的。对了,到了镇上你别乱说话,一切听我的。” “为何?” “你说话文绉绉的,又动不动自称‘本仙’,被人听见真把你送精神病院去。”林小满警告,“你就说你是……搞传统文化的,来长白山采风,暂时住我民宿。” 月老白点头应下。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各种店铺。林小满把车停在一家理发店门口,领着月老白进去。 “王姐,帮我朋友剪个头。”她跟老板娘打招呼。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看见月老白,眼睛一亮:“哟,这小伙子俊啊!这长发留了多久了?舍得剪?” 月老白看向林小满,林小满对他使眼色。他只好说:“有劳了。” “坐坐坐。”王姐热情地招呼他坐下,围上围布,“想剪个什么样的?现在流行短发,清爽。” 月老白哪里懂这些,又看向林小满。林小满走过来,比划了一下:“剪短,但别太短,刘海修一修,显得精神点就行。” “好嘞!” 剪刀在耳边咔嚓作响,一缕缕长发落地。月老白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这长发他留了千年,从未剪过。如今一剪,仿佛真的与仙界的自己告别了。 剪完发,王姐拿着镜子给他照后面:“看看,满意不?” 月老白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短发清爽利落,露出清晰的眉眼和额头,少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他点点头:“很好,多谢。” “不谢不谢。”王姐笑眯眯的,“小满啊,你这朋友哪儿找的?有对象没?” 林小满赶紧拉月老白起来:“王姐你别瞎操心,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啊!” 出了理发店,林小满松了口气:“王姐是镇上出了名的媒婆,见着单身男女就想牵线。还好跑得快。” 月老白却若有所思:“媒婆……倒与本仙职责相似。” “你可别学她。”林小满翻了个白眼,“现在去哪儿?我得买点菜,你跟我一起吧。”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摊位摆满新鲜蔬菜、肉类、水产。月老白好奇地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这是何物?”他指着一筐橙子。 “橘子。”林小满拿起来闻了闻,“挺甜,买点。” “这个呢?”他又指着一堆土豆。 “土豆,炖肉好吃。”林小满已经习惯了当解说员。 走到肉摊前,老板热情招呼:“小满来啦!今天排骨不错,来点?” “行,来两斤。”林小满挑着排骨,月老白站在一旁,忽然看见摊主夫妇之间有一条粗壮的红线,颜色鲜亮,且有多条细线分叉出去,连接着他们的孩子(从照片上看)和父母。 这是他下凡后看见的第一条健康的姻缘线。月老白忍不住微笑。 “你笑什么?”林小满付完钱,提着排骨问。 “那对夫妇,感情很好。”月老白说,“有三子一女,与双方父母关系也融洽。” 林小满愣住:“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月老白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他们的姻缘线很稳固,且延伸出多条亲情线。” 林小满将信将疑,但还是问肉摊老板:“王叔,你家是不是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王叔哈哈大笑:“错啦!是三个女儿一个儿子!老四才是儿子!” 月老白笑容僵住。 林小满憋着笑:“走吧月老大人,您这眼神还得练练。” 出了菜市场,林小满又买了些日用品,然后领着月老白去快递站取包裹。驿站里堆满大大小小的箱子,工作人员忙碌地扫码、分拣。 “林小满!有你的三个包裹!”工作人员喊。 林小满过去签收,月老白跟在她身后,好奇地看着那些“方盒子”。忽然,他胸前的鹅卵石又发热了——这次的感应来自驿站角落的一个包裹。 “姑娘,那个盒子……”月老白指着角落。 “哪个?”林小满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是一个不大的纸箱,上面贴的单子写着“林小满收”,寄件人处是空白的。 “怪了,我没买这个啊。”林小满走过去,拿起箱子晃了晃,没什么声音。她拆开一看,里面是个木雕盒子,打开木盒,里面铺着红绒布,上面躺着一块玉佩——和她脖子上那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形状是另一半圆。 月老白呼吸一滞:“同心石的另一半?” 林小满拿出玉佩,和自己脖子上的拼在一起——严丝合缝,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形。两块玉佩同时发出柔和的光芒,然后在两人的注视下,竟然缓缓融合,变成了一块完整的圆形玉佩! “这……”林小满惊呆了。 月老白却面色凝重:“不好,这是陷阱!” 话音未落,融合后的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传来。月老白一把推开林小满,自己却被红光笼罩。 “月老白!”林小满惊呼。 红光中,月老白的身影渐渐模糊。他用尽最后力气喊道:“快走!找张默和李甜,他们的红线……” 话没说完,红光一闪,月老白和玉佩一同消失了。 林小满跌坐在地,看着空荡荡的驿站角落,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月老白呢?玉佩呢? “姑娘,你没事吧?”工作人员走过来,关切地问,“你朋友呢?” 林小满回过神,勉强站起来:“他……他有急事先走了。我没事,谢谢。” 她提着买好的东西,魂不守舍地走出驿站。电动车还停在门口,可月老白已经不在了。 那个古板又傲娇的神仙,真的消失了? 林小满摸着空荡荡的脖颈,那里原本挂着奶奶的玉佩。现在玉佩没了,月老白也没了。她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不能这样。 林小满咬咬牙,跨上电动车。月老白最后的话在她耳边回响:“找张默和李甜,他们的红线……” 不管这是不是陷阱,她都得去看看。 民宿里,张默和李甜还在冷战。张默在房间里敲代码,李甜在客厅计划明天的行程——虽然两人本来约好一起来长白山旅游,但现在各玩各的。 林小满冲进民宿时,两人都吓了一跳。 “小满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李甜问。 林小满喘着气,看看张默又看看李甜,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说“月老被神秘红光吸走了,让我来找你们”? “我……”她犹豫了一下,“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什么忙?”张默推了推眼镜。 “陪我去个地方。”林小满说,“现在,马上。” 李甜和张默对视一眼——这是今天两人第一次正眼看对方。 “去哪儿?”李甜问。 “天池。”林小满想起月老白说过,同心石与天池有感应,“我……我有东西丢在那儿了,很重要的东西。” 张默看了看窗外:“现在去?快中午了,来回得一下午。” “我加钱。”林小满急切地说,“民宿费用全免,再包你们接下来三天的食宿。” 李甜挑眉:“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林小满沉默片刻,低声说:“我奶奶的遗物,还有……一个朋友。” 最终,两人答应了。也许是因为好奇,也许是因为林小满眼中的恳切太过明显。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林小满开车,朝长白山天池驶去。 路上,张默和李甜依旧不说话,一个看手机,一个看窗外。林小满从后视镜看着他们,想起月老白说过他们之间有红线,但被恶意干扰。 如果月老白在,会怎么做? 她忽然有些后悔。也许该早点相信他,也许该把玉佩给他,也许…… 车开到天池停车场,三人下车,沿着栈道往上走。冬季的天池被冰雪覆盖,湖面结着厚厚的冰,四周雪山环抱,景色壮丽。但林小满无心欣赏,她四处张望,试图找到月老白或玉佩的线索。 “小满姐,你到底在找什么?”李甜忍不住问,“天池这么大,总得有个具体位置吧?” 林小满停下脚步。是啊,她在找什么?月老白只说找张默和李甜,没说具体地点。 正茫然时,张默忽然指着远处:“那边……是不是有个人?” 林小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天池冰面的中央,似乎有一个黑点。她眯起眼睛仔细看——是一个人,穿着深蓝色的羽绒服,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月老白!”林小满失声叫道,不顾一切地冲下栈道,朝冰面跑去。 “小满姐!小心冰!”李甜惊呼。 林小满已经跑上冰面。冰很厚,走起来还算安全。她跌跌撞撞地跑到那人身边,果然是月老白。他闭着眼,脸色苍白,胸前挂着那块完整的圆形玉佩。 “月老白!醒醒!”林小满拍他的脸。 月老白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看见林小满,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你来了……本仙就知道,你会来。” “你怎么样?受伤了吗?”林小满检查他身上,没有明显伤口。 “法力耗尽……无妨。”月老白挣扎着坐起来,看向赶来的张默和李甜,“带他们来了?很好。” “到底发生了什么?”林小满问。 月老白指了指玉佩:“断缘仙的陷阱。他伪造了半块同心石,诱使我们融合。一旦融合,就会触发传送阵法,将本仙传送到预设地点——通常是绝地险境。幸好这次只是天池。” “断缘仙为什么要这么做?” “阻止本仙完成任务。”月老白看向张默和李甜,“比如,破坏这对有缘人的姻缘。” 张默和李甜刚好走到跟前,听到这话,两人都愣住了。 “什么有缘人?”李甜皱眉。 月老白站起来,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神色恢复了仙人的庄重:“二位,本仙乃月老,执掌姻缘之神。你二人命中有缘,却遭恶人干扰。今日既到此,本仙便助你们一臂之力。” 他说着,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微弱的光芒从他手中亮起,两条红线凭空出现,缓缓飘向张默和李甜。 张默和李甜瞪大眼睛,看着这超自然的一幕。 红线在两人之间交织,试图连接。但每次快要碰上时,就有黑气冒出,将红线弹开。月老白额头冒汗,显然很吃力。 “断缘仙……果然下了重手。”他咬牙道。 林小满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早上在菜市场买的橙子。她剥开橙子,掰了一瓣塞进月老白嘴里:“补充点体力!” 月老白一愣,随即感到一股清甜的暖流涌入体内。虽不能恢复法力,但精神为之一振。他凝神聚力,红线光芒大盛,终于冲破黑气阻隔,连接上了张默和李甜的手腕。 红线连接的瞬间,两人同时一震。 一些被遗忘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他们曾在三年前的某个旅游论坛相识,聊得很投缘,约好有机会一起旅行。后来不知为何断了联系,直到这次在民宿偶遇,却完全没认出对方。 “是你……”张默看着李甜,眼神复杂,“‘星空旅者’?” 李甜也瞪大眼睛:“‘代码行者’?” 两人相视,忽然都笑了。那些莫名的敌意和尴尬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 月老白松了口气,红线渐渐淡去,隐入两人体内。他看向林小满,露出一个疲惫但欣慰的笑:“第一对,成了。” 林小满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心里五味杂陈。她看着张默和李甜已经开始自然地交谈,想起之前他们互不理睬的样子,不得不承认,月老白确实有本事。 “谢谢你。”她轻声说。 月老白摇头:“该谢的是你。若非你及时赶到,本仙恐怕要在这冰面上躺到晚上。” 四人慢慢往回走。张默和李甜走在前头,有说有笑,完全不像来时的样子。林小满扶着月老白跟在后面,忽然觉得,也许爷爷说的姻缘秘密,真的存在。 “玉佩,”她看向月老白胸前,“现在是完整的了?” 月老白点头,取下玉佩递给林小满:“物归原主。完整的同心石有守护之力,断缘仙暂时无法再伪造。” 林小满接过玉佩,温润的触感传来。她想了想,没有戴回去,而是塞进月老白手里:“你先拿着。你需要它恢复神力,不是吗?” 月老白怔住:“这可是你奶奶的遗物……” “奶奶如果知道这玉佩能帮人成就姻缘,一定会很高兴。”林小满微笑,“而且,你现在比我更需要它。” 月老白看着手中的玉佩,再看看林小满坦荡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千年仙途,他见过太多为情所困、为利所扰的凡人,却少有这般纯粹善意。 “那本仙暂为保管。”他将玉佩小心收好,“待功德圆满,定当奉还。” 回到民宿时,已是傍晚。张默和李甜一起做晚饭,气氛融洽。林小满把月老白扶回房间休息,自己则去前台整理账目。 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她忽然觉得,这民宿也许真的能守住。至少现在,有了一个月老当杂工,生意应该不会太差吧? 她笑了,拿起笔,在值日表上写下明天的安排: 月老白——打扫大厅,学习使用洗衣机,不许碰厨房电器。 写完,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表现好有橙子吃。 第三章 同心石线索,被迫组队 月老白在民宿休整了两天。 说是休整,其实是林小满强行让他卧床休息。“你那天从天池回来脸白得跟纸一样,好好躺着,别给我添乱。”她这么说着,却每天按时送饭送水,还不知从哪儿翻出一本《现代生活指南》,丢给他“学习学习”。 月老白躺在客房的床上,捧着那本厚厚的书,眉头紧锁。书里图文并茂地介绍了各种现代事物:手机、电脑、汽车、电器……每一样都让他大开眼界。 “此物名曰‘手机’,可千里传音,亦可观天下事……”他喃喃自语,翻到下一页,“‘互联网’,信息之海,联通世界……” 越看越觉得凡间发展之快,超乎想象。自己那一套仙界常识,在这里怕是寸步难行。 正看着,门被推开了。林小满端着一碗中药走进来:“喝药。” 月老白皱眉:“本仙无需凡间药物。” “不喝就别想下床。”林小满把碗往床头柜一放,“这是我爷爷留下的方子,补气血的。你那天法力耗尽,不补补怎么行?” 月老白看看那碗黑乎乎的药汤,再看看林小满不容置疑的表情,只得端起来,屏住呼吸一饮而尽。苦,真苦,比仙界的苦莲还要苦上三分。 “这才对。”林小满满意地收走空碗,又递给他一个橙子,“甜的,压压苦味。” 月老白接过橙子,忽然想起天池上那一幕。就是这凡间水果,给了他关键的能量。他剥开橙子,掰了一瓣送入口中,清甜的味道冲淡了药苦。 “张默和李甜呢?”他问。 “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林小满在床边坐下,“昨天一起去了民俗村,今天又约着去滑雪。张默那社恐居然主动提议,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月老白微笑:“红线既连,心意自通。不过——”他神色严肃起来,“断缘仙不会善罢甘休。他既已出手一次,必有后续。” “那个断缘仙到底是谁?”林小满问,“你好像认识他?” 月老白沉默片刻,缓缓道:“他原名尘缘,曾是我座下童子,随我学习姻缘之道。此子天资聪颖,但心性偏执。三百年前,他私下凡间,爱上一个人间女子。可那女子早已心有所属,尘缘强用仙法干涉,反致女子郁郁而终。” 林小满听得入神:“然后呢?” “他因此事被削去仙籍,贬为散仙,心中怨怼,便自号‘断缘仙’,专事破坏他人姻缘。”月老白叹息,“说到底,是我教导无方。” 林小满看着他自责的神情,语气软了些:“这也不能全怪你。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月老白摇摇头,不再多言。他取出完整的同心石玉佩,放在掌心。玉佩温润生光,隐隐有能量流动。 “此石既已完整,本仙可尝试激活其神力。”他说,“但需一处灵气充裕之地。” 林小满想了想:“长白山最灵气充裕的……天池?” “不妥。”月老白否决,“天池虽好,但过于显露,易被断缘仙察觉。需一处隐蔽所在。” “隐蔽……”林小满思索着,忽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一个地方。爷爷以前常去,说那里‘离天最近’。” “何处?” “民宿后山有个小悬崖,能看到天池全貌,但路很难走,平时没人去。”林小满站起来,“你如果能下床,我现在就带你去。” 月老白当即起身:“走。” 后山的路确实难走。积雪未化,小径陡峭,两人一前一后,艰难攀爬。月老白虽法力未复,但仙人体质尚在,走起来还算轻松。林小满却累得气喘吁吁,不时停下来歇息。 “姑娘,要不本仙……”月老白想说什么。 “打住。”林小满喘着气,“我知道你想背我或者用仙法,但你现在法力还没恢复,省省吧。我能行。” 月老白看着她倔强的侧脸,不再多言,只是默默走在前面,用脚踩实积雪,为她开路。 走了约莫半小时,眼前豁然开朗。一处不大的平台悬在崖边,前方是连绵的雪山和天池全景,视野极佳。平台中央有块平坦的巨石,石面光滑,像是常有人坐。 “就是这儿。”林小满走到巨石旁,拍了拍,“爷爷以前总来这儿坐,一坐就是半天。” 月老白环顾四周,点头:“确实灵气充裕。此处地势高,聚日月精华,又俯瞰天池水脉,是修炼宝地。” 他走到巨石中央,盘膝坐下,将同心石玉佩置于掌心,闭目凝神。林小满则在一旁坐下,静静看着。 阳光洒在月老白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短发被风吹得微动,那张清俊的脸上神色肃穆,口中念念有词。渐渐地,玉佩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团柔和的白光,将月老白整个人笼罩其中。 林小满屏住呼吸,看着这神奇的一幕。白光中,月老白的身影若隐若现,他胸前的鹅卵石(同心石的另一半)也浮现出来,与玉佩的光芒交织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渐敛。月老白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金芒。 “如何?”林小满急切地问。 月老白摊开手,玉佩静静躺在掌心,光华内敛,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能量。“神力激活了三成。”他嘴角扬起,“虽未完全,但已可施展部分法术,且能感应更远的姻缘线。” “三成……”林小满有些失望,“那要完全激活得多久?” “需功德加持。”月老白起身,“每促成一对姻缘,神力便恢复一分。待三对圆满,同心石方能完全觉醒。” 林小满也站起来:“那还等什么?赶紧找第二对吧!” 月老白却摇头:“不急。断缘仙定在暗中监视,你我需从长计议。”他看向林小满,“况且,你虽答应协助本仙,但心中仍有疑虑。” 林小满被说中心事,也不否认:“我是不太信这些情情爱爱。但既然答应了帮你,就会做到。” “本仙可先予你证明。”月老白说着,伸出右手,指尖泛起微光。他在空中虚划,几条细细的红线凭空浮现,颜色深浅不一,有的鲜亮,有的黯淡,有的交织,有的断裂。 “这是……”林小满好奇地伸手去碰,红线却从她指尖穿过,如幻影般。 “此乃方圆十里内的姻缘线投影。”月老白解释道,“颜色鲜亮者缘分深厚,黯淡者缘分浅薄。交织者缘分纠葛,断裂者缘分已尽。” 林小满仔细看去,果然看见密密麻麻的红线网络。她发现民宿方向有几条线特别明亮,其中两条紧紧相连——应该是张默和李甜的。 “那我呢?”她忽然问,“我的姻缘线在哪儿?” 月老白手指一点,红线网络中浮现出一条淡淡的金线。金线纤细,颜色很淡,且孤零零地悬在那儿,没有连接任何人。 “这便是你的姻缘线。”月老白说,“尚未与任何人相连。” 林小满盯着那条淡金色的线,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她以为自己会高兴——毕竟一直宣称不相信爱情。可真的看见自己孤零零的姻缘线时,又莫名有些失落。 “颜色淡,是因为你心门紧闭,对爱情抱有疑虑。”月老白的声音平静,“缘分一事,讲究两心相悦。你若无意,纵有良缘,也难以连接。” 林小满移开视线:“无所谓,我一个人挺好。” 月老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现在你可信本仙了?” “信了。”林小满点头,“所以下一步怎么做?主动去找需要牵线的人?” “缘分自会找上门。”月老白收起红线投影,“民宿既是你我据点,便在此守株待兔。断缘仙既已出手,定会再寻目标。你我需留意每一位客人,看谁人姻缘有异。” 林小满想了想:“那回去我做个登记表,详细记录每个客人的信息,方便你筛选。” “善。” 两人下山时,已是午后。阳光正好,雪地反射着耀眼的光。林小满走在前面,忽然脚下一滑,惊呼一声向后倒去。 月老白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稳稳扶住。两人靠得很近,林小满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像是陈年的檀木混合着冰雪的气息。 “谢、谢谢。”林小满站稳,脸有些热。 “小心。”月老白松开手,神色如常,“雪地路滑。” 回到民宿,张默和李甜已经回来了,正在大厅里一起看旅游攻略,头挨着头,亲密无间。看见林小满和月老白,李甜热情地打招呼:“小满姐,月白哥,你们去哪儿了?” 林小满看了眼月老白——他下凡后一直用本名“月老白”,但李甜显然以为他姓月名白。月老白倒也不纠正,只是颔首示意。 “去后山转了转。”林小满说,“你们玩得怎么样?” “可好了!”李甜眼睛发亮,“张默滑雪技术居然不错,教了我好多。” 张默推推眼镜,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会一点。” 月老白看着两人之间那条已经稳固的红线,满意地点头。红线颜色鲜亮,且有逐渐加深的趋势,说明感情正在升温。 “晚饭想吃什么?”林小满问,“今天我下厨,给你们做点好的。” “我来帮忙。”李甜主动说。 “我也帮忙。”张默跟上。 月老白看着三人进厨房,自己则在大厅坐下,取出玉佩,继续温养神力。激活三成后,他的感知力强了许多,能隐约感应到民宿周围的气息流动。 忽然,他眉头一皱——有一股熟悉的、带着恶意的气息正在靠近。 断缘仙。 月老白起身,不动声色地走到窗边,透过玻璃望向外面。暮色四合,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灯笼的光晕在雪地上投下暖黄的光圈。但在他眼中,却能看到一丝丝黑气在院墙外萦绕,如毒蛇般伺机而动。 “来得真快。”月老白低声自语。 厨房里传来欢声笑语,张默笨手笨脚地切菜,李甜在一旁笑着指导,林小满则掌勺炒菜,烟火气十足。月老白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保护的欲望。 这些凡人,他们的喜怒哀乐如此真实,他们的缘分如此珍贵。断缘仙凭什么来破坏? 他握紧玉佩,暗暗下定决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定要护住这些姻缘,完成使命。 晚饭很丰盛,四菜一汤。四人围坐一桌,气氛融洽。张默的话明显多了,虽然还是有点腼腆,但会主动给李甜夹菜。李甜则笑得眉眼弯弯,全然不见初见时的疏离。 “对了,”饭吃到一半,林小满忽然想起什么,“明天有新客人要来,我差点忘了登记。” 月老白立刻警觉:“何人?” “网上预订的,叫苏曼琪,说是来散心,住一周。”林小满喝了口汤,“听名字像是女的,但预订信息没留性别。” “苏曼琪……”月老白若有所思,“这名字有些耳熟。” “你认识?”林小满问。 “不确定,待见了便知。” 第二天上午十点,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民宿门口。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穿冲锋衣的男人,身材高大,背着一个巨大的摄影包。他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走了下来。 女人戴着墨镜和口罩,围巾遮住大半张脸,但依然能看出气质不凡。她抬头看了看民宿招牌,眉头微皱。 “是这儿?”她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些闷。 “地址没错。”男人回答,声音低沉。 两人走进民宿时,林小满正在前台整理账目。看见客人,她立刻起身:“欢迎光临,是苏小姐吗?” 女人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一张精致姣好的脸——是那种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明星脸。林小满愣了一秒,忽然认出来了:苏曼琪,最近正火的小花旦,演过两部爆款网剧。 “是我。”苏曼琪语气冷淡,“房间在哪儿?” “二楼最里面那间,视野最好。”林小满递上钥匙,“需要帮您拿行李吗?” “不用,陈野会拿。”苏曼琪说着,径直上楼。 那个叫陈野的男人对林小满点点头,提起两个大行李箱跟了上去。他看起来三十出头,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像是常在户外工作的人。 月老白从厨房出来,刚好看见两人上楼的背影。他凝神看去,眼睛微微眯起。 “看什么呢?”林小满走过来,“认出是谁了?” “嗯。”月老白低声道,“苏曼琪,人间明星。至于那个陈野……”他顿了顿,“他身上有法术痕迹。” “什么?”林小满一惊,“他也是神仙?” “不。”月老白摇头,“是被人施了法。且是断缘仙的手法。” 林小满倒吸一口凉气:“断缘仙已经对新客人下手了?” “恐怕目标就是这对。”月老白神色凝重,“而且,他们的姻缘线……很特别。” “怎么个特别法?” 月老白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闭目感应片刻,才睁眼道:“他们之间本应有极深的缘分,红线粗壮如缆。但现在,那条红线被一层厚厚的黑气包裹,几乎看不见。且红线两端,各有一道断缘符咒。” “断缘符咒?” “断缘仙的独门法术,可在不斩断红线的情况下,扭曲姻缘,让有情人反目成仇。”月老白解释,“此术阴毒,中咒者会莫名其妙地厌恶对方,即便原本情意深重。” 林小满听得心惊:“那能解吗?” “需先破除符咒。”月老白思索着,“但断缘仙既已出手,定有后招。你我须小心行事。” 正说着,楼上传来争吵声。 “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苏曼琪的声音带着怒气。 “工作。”陈野的声音很平静。 “工作?偷拍也是工作?我告诉你,我已经躲到这儿来了,你再敢拍一张,我就报警!” “我没有偷拍。” “那你包里是什么?相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狗仔的伎俩!” 争吵声越来越大,林小满和月老白对视一眼,赶紧上楼。 苏曼琪的房门大开,她站在门口,指着陈野的鼻子骂。陈野则面无表情地站在走廊里,手里确实拿着一个专业相机。 “苏小姐,陈先生,有话好好说。”林小满上前打圆场。 苏曼琪看见她,稍微收敛了怒气,但依旧冷着脸:“老板娘,这个人不是我带来的,我也不认识他。但他从机场就一直跟着我,现在还住我隔壁房间,我要换房!” 林小满看向陈野:“陈先生,您看……” “我的房间是合法预订的。”陈野掏出手机,出示订单信息,“而且,我没有跟踪苏小姐,只是巧合。” “巧合?”苏曼琪冷笑,“长白山这么大,民宿这么多,你偏偏跟我订同一家同一层?鬼才信!” 月老白站在林小满身后,仔细打量着两人。他能看见那层包裹红线的黑气,以及两人身上若隐若现的符咒光芒。断缘仙下手极重,这符咒不仅扭曲姻缘,还在不断放大两人之间的矛盾。 “二位,”月老白忽然开口,“既来之则安之。长白山风景秀丽,何必为琐事烦心?不如先安顿下来,稍作休息。” 他的声音清朗平和,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苏曼琪和陈野都愣了一下,怒气竟莫名消退了几分。 苏曼琪深吸一口气:“算了,我累了。”她转身进屋,砰地关上门。 陈野对林小满和月老白点点头,也进了自己房间。 走廊里恢复安静。 林小满看向月老白:“你刚才用了法术?” “一点安神咒,小把戏。”月老白说,“但治标不治本。断缘符咒不除,他们之间的矛盾只会越来越深。” “那怎么除?” “需先查明符咒种在何处。”月老白沉吟,“通常断缘符会附着在贴身物品或常去之地。你且去与苏曼琪聊聊,探探口风。本仙去会会那个陈野。” 两人分头行动。 林小满敲开苏曼琪的房门,送上一壶热茶和点心:“苏小姐,刚才的事您别往心里去。长白山冬天人少,大家能遇见也是缘分。” 苏曼琪已经冷静下来,接过茶道了谢,请林小满进屋坐。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她却没什么心思欣赏,坐在窗边发呆。 “苏小姐是第一次来长白山?”林小满找话题。 “嗯,来散散心。”苏曼琪捧着茶杯,语气疲惫,“最近……有些烦心事。” 林小满想起之前看过的娱乐新闻:“是因为那个绯闻?” 苏曼琪苦笑:“你也看到了?说我为了上位勾引导演。全是胡说八道,可没人信。”她顿了顿,“所以我躲到这儿来,想清静几天。没想到……” “那个陈野,真不是您认识的?” “不认识。”苏曼琪摇头,“但总觉得……有点眼熟。”她皱眉思索,“好像在哪儿见过,又想不起来。” 林小满心中一动。月老白说他们本应有极深的缘分,那苏曼琪觉得陈野眼熟,说不定是残留的记忆。 与此同时,月老白敲开了陈野的房门。 陈野开门时有些意外:“有事?” “送茶。”月老白举了举手中的托盘——是刚才让林小满多准备的一份。 “谢谢。”陈野侧身让他进屋。 房间很简洁,摄影包放在桌上,相机摆在旁边。月老白将托盘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陈野身上。 “陈先生是摄影师?”他问。 “嗯,户外摄影。” “来长白山采风?” “算是。”陈野的回答很简略。 月老白也不在意,继续问:“陈先生可曾见过那位苏小姐?” 陈野动作一顿,沉默了几秒,才道:“电视上见过。”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陈野语气肯定,但月老白注意到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机背带——这是说谎的表现。 月老白不再追问,转而道:“长白山冬季风光独特,陈先生若需向导,可找林姑娘。她对这一带很熟。” “好,谢谢。” 离开陈野房间,月老白在走廊里遇见林小满。两人交换了一下情报。 “苏曼琪觉得陈野眼熟,但想不起在哪儿见过。”林小满说。 “陈野在说谎。”月老白道,“他认识苏曼琪,且关系不浅。但断缘符扭曲了他的记忆和情感,让他以为自己只是来工作的摄影师。” “那现在怎么办?” 月老白沉思片刻:“断缘符需定期加固。断缘仙既已种下符咒,必会现身加固。你我需守株待兔。” “怎么守?” “今夜。”月老白看向窗外,“月圆之夜,阴气最盛,是加固符咒的最佳时机。” 夜幕降临,长白山陷入寂静。 月老白和林小满藏在一楼大厅的窗帘后,透过窗户监视着院子。大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壁炉里还燃着微弱的炭火。 “你确定他会来?”林小满压低声音问。 “确定。”月老白手中握着玉佩,感应着四周的气息,“断缘仙的气息正在靠近。” 果然,午夜时分,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子里。黑影裹在斗篷里,看不清面容,但月老白一眼就认出——正是尘缘。 尘缘在院子里站定,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两道黑气从他手中升起,分别飘向苏曼琪和陈野的房间窗户。 月老白眼神一凛,正要出手,却被林小满拉住。 “等等,”林小满指着院子另一侧,“你看。” 只见陈野房间的窗户忽然打开,陈野探出身来——他手里拿着相机,镜头对准了院子里的尘缘。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尘缘的动作一滞。 “谁?!”尘缘低喝。 陈野却像是没听见,继续按快门。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尘缘大怒,挥手打出一道黑气,直袭陈野。月老白再不迟疑,飞身而出,红线从袖中射出,与黑气撞在一起。 嘭! 两股力量相撞,激起一阵气流。院子里的雪被卷起,纷纷扬扬。 尘缘看清来人,冷笑:“师父,别来无恙。” “尘缘,收手吧。”月老白挡在陈野窗前,“莫再错下去。” “错?”尘缘声音阴冷,“我何错之有?这些凡人,今日恩爱,明日反目,姻缘本就脆弱不堪。我不过让他们早点认清现实!” “你因一己之私,便要天下有情人都不得善终?”月老白怒道,“荒谬!” “那就看看,是你的红线厉害,还是我的断缘符厉害!” 尘缘双手齐出,数十道黑气如箭射来。月老白挥舞红线,在身前织成一张网,将黑气一一拦下。但尘缘修为不弱,黑气源源不断,月老白刚恢复三成神力,渐渐有些吃力。 这时,陈野忽然从窗户翻了出来,落地时一个踉跄,但很快站稳。他举起相机,对着尘缘又是一阵连拍。 闪光灯干扰了尘缘的视线,他烦躁地挥手:“滚开!” 一道黑气打向陈野。月老白想要救援,却被其他黑气缠住。眼看黑气就要击中陈野,忽然—— “小心!” 苏曼琪从门口冲了出来,一把推开陈野。黑气擦过她的肩膀,她痛呼一声,摔倒在地。 “曼琪!”陈野失声叫道,扑过去抱住她。 这一声呼唤,让尘缘和月老白都愣住了。 尘缘的断缘符能扭曲记忆和情感,让中咒者忘记对方、厌恶对方。可陈野在危急关头,却本能地喊出了苏曼琪的名字。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之间的感情,深到连断缘符都无法完全抹杀。 尘缘脸色变幻,最终冷哼一声:“这次算你们走运。”说罢化作黑烟,消散在夜空中。 月老白没有追击,他快步走到苏曼琪和陈野身边。苏曼琪肩膀被黑气擦伤,伤口不大,但泛着黑气。 “别动。”月老白将手覆在伤口上,掌心白光涌现。黑气遇到白光,如雪遇阳,迅速消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苏曼琪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你……” “此事稍后解释。”月老白看向陈野,“你刚才叫她什么?” 陈野抱着苏曼琪,眼神迷茫又痛苦:“我……我不知道。就是突然……突然觉得她很熟悉,很重要。” 苏曼琪也看着他,眼中泪光闪烁:“陈野……我们是不是真的认识?” 林小满从屋里跑出来,看见这一幕,又看向月老白,用眼神询问。 月老白点点头,低声道:“断缘符……松动了。” 因为真情,因为生死关头的本能,尘缘种下的符咒出现了裂痕。虽然还未完全破除,但至少,那层隔绝两人的屏障,已经出现了缺口。 夜深雪静,民宿的院子里,一对本该相爱却被迫相忘的男女,正看着彼此,努力从破碎的记忆中拼凑真相。 而月老白知道,第二对姻缘的修复,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 第一次牵线,大型翻车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冰凌花窗,在民宿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月老白早早起床,按照林小满的安排,开始“义工”的第一天工作。他站在大厅里,手里拿着一把比他仙龄还长的扫帚,认真思考着该如何使用。 “扫帚是用来扫地的。”林小满从厨房探出头,看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不是法器,不用念咒。” 月老白这才放下心来,笨拙地开始扫地。他挥动扫帚的姿势太过用力,扬起一片灰尘,把自己呛得直咳嗽。 “轻点,轻点。”林小满走过来示范,“手腕放松,从里往外扫……” 月老白学着她的样子,渐渐找到感觉。扫地其实不难,难得是保持专注。他一边扫地,一边忍不住去感应楼上的苏曼琪和陈野——那两人的气息平静多了,但断缘符的阴影仍在。 “专心干活。”林小满敲了敲桌子,“早饭好了,去叫他们下来吃饭。” 月老白放下扫帚,转身上楼。他先敲了敲苏曼琪的房门,里面传来慵懒的应答:“马上来。” 再敲陈野的房门,门立刻开了。陈野已经穿戴整齐,背着相机,像是要出门。 “林姑娘准备了早饭。”月老白说。 陈野犹豫了一下,点头:“好,这就来。” 两人在走廊里等苏曼琪。陈野站在离房门三步远的地方,眼睛盯着地板,双手插在兜里。月老白能看见,尽管断缘符的效力在减弱,但两人之间仍有一层无形的屏障。 “昨晚的事,”陈野忽然开口,“谢谢你。” 月老白摇头:“不必。” “那个黑影……是什么?”陈野问得小心翼翼,“还有你手上的白光……” 月老白看着他:“陈先生可愿相信,世间确有神仙鬼怪?” 陈野沉默许久,才道:“我见过太多常人无法理解的现象。在野外拍照时,有时会拍到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所以,我信。” “那便好。”月老白说,“昨夜那人是断缘仙,专事破坏姻缘。你与苏小姐,本该是一对恋人,却被他施法分离。” 陈野瞳孔微缩:“恋人?” “正是。” 房门在这时打开了。苏曼琪走出来,换了身舒适的羊毛衫和长裤,素颜,头发随意挽起。她看见陈野,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复杂。 “早。”她简单打了招呼。 “早。”陈野点头。 三人一前一后下楼。大厅里,张默和李甜已经坐在桌边,正有说有笑地讨论今天的行程。看见苏曼琪和陈野,李甜热情地挥手:“苏姐,陈哥,来坐这儿!” 早餐很丰盛:小米粥、蒸馒头、煎蛋、小咸菜,还有林小满特制的蓝莓酱。六人围坐一桌,气氛有些微妙。 月老白坐在林小满旁边,一边吃饭,一边观察着苏曼琪和陈野。两人的座位隔着一个空位,各自埋头吃饭,几乎没有交流。但他们之间的红线——虽然被黑气包裹——却比昨天清晰了些,说明符咒确实在松动。 “苏姐今天有什么安排?”李甜主动打破沉默。 苏曼琪放下勺子:“想去天池看看。” “那正好!”李甜眼睛一亮,“我们也想去,一起吧?张默可以开车。” 苏曼琪看向陈野,后者正喝粥,没表态。 林小满在桌下踢了踢月老白,用眼神示意:机会来了。 月老白会意,轻咳一声:“本……我也想去。” “你?”林小满故作惊讶,“你不是说要整理客房吗?” “可以回来再做。”月老白说得理所当然,“来长白山,岂能不见天池?” 陈野这时开口:“我正好要去天池采风,可以跟你们一起。” 苏曼琪瞥了他一眼,没反对。 于是行程就这么定下了。张默开林小满的七座越野车,载着六人朝长白山天池出发。路上,李甜一直在活跃气氛,讲着长白山的神话传说。张默偶尔补充几句,两人配合默契。 苏曼琪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景。陈野坐在最后一排,拿着相机,时不时拍几张路上的风景。月老白坐在中间,闭目养神——实则是在思考如何进一步破除断缘符。 到了天池停车场,众人下车。今天的天气格外好,蓝天如洗,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钻石般的光芒。天池湖面冰封如镜,远处雪山连绵,景色壮丽得令人屏息。 “太美了!”李甜感叹着,拉着张默去拍照。 苏曼琪独自走到湖边,看着冰封的湖面发呆。陈野在不远处架起三脚架,调整相机参数。月老白和林小满并肩站着,观察着这对别扭的男女。 “有办法吗?”林小满低声问。 月老白点头:“断缘符的弱点在于,它只能扭曲记忆和情感,却无法抹杀本能。昨夜陈野在危急关头喊出苏小姐的名字,就是本能反应。今日若能再创造这样的机会……” “什么机会?再让断缘仙来袭击一次?”林小满皱眉,“太危险了。” “不必。”月老白说,“只需让他们处于放松状态,本能自然会浮现。”他想了想,“我记得你说过,天池附近有温泉?” “有,离这儿两公里,有个露天温泉池。”林小满眼睛一亮,“你是想……” “温泉可放松身心,消解紧张。”月老白微笑,“且泡温泉时,人们容易敞开心扉。” 林小满觉得有理:“那我带他们去。不过——”她警告地看着月老白,“你不许偷看。” 月老白一脸正色:“本仙岂是那种人!” 计划就这么定了。林小满走到苏曼琪身边:“苏姐,我知道附近有个露天温泉,风景特别好。走了这么远,要不要去放松一下?” 苏曼琪有些心动,但又犹豫:“人多吗?” “冬天人少,基本包场。”林小满笑着说,“就我们几个。” “那……好吧。” 另一边,月老白对陈野说了同样的话。陈野本要拒绝,但月老白补充道:“温泉雾气弥漫,是摄影的好题材,可拍出梦幻效果。” 陈野这才答应。 温泉池在半山腰,被岩石和松树环绕,池水冒着热气,与周围雪景形成鲜明对比。更妙的是,池子被天然岩石隔成大小不等的几个区域,既有公共大池,也有私密小池。 李甜欢呼一声,拉着张默去了一个小池。林小满领着苏曼琪去了另一个。剩下月老白和陈野,以及一个中等大小的池子。 “你们泡,我看着。”月老白说。 陈野也没客气,脱下外套,露出结实的上身——常年户外工作让他有一身精悍的肌肉。他走进池子,舒服地叹了口气,靠在池边,闭目养神。 月老白在池边的石头上坐下,看似休息,实则暗中施法。他手指微动,一道几不可见的金光从指尖流出,渗入温泉水中。这是安神宁心的法咒,能帮助陈野放松警惕,让被压抑的情感自然流露。 另一边,林小满和苏曼琪泡在池子里,热气蒸腾。 “真舒服。”苏曼琪闭着眼,声音难得地放松,“好久没这么惬意了。” “长白山的好地方多着呢。”林小满说,“苏姐要是喜欢,可以多住些日子。” “也许吧。”苏曼琪睁开眼,看着远处的雪山,“其实我这次来,不只是为了躲绯闻。” “哦?” “我总觉得……好像在找什么。”苏曼琪语气迷茫,“或者说,在等什么。可具体是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林小满心中一动:“会不会是在找人?” 苏曼琪愣住:“找人?” “比如,一个对你很重要,但你忘记了的人。” 池水微漾,雾气升腾。苏曼琪的眼神变得恍惚,她下意识地看向隔壁池子的方向——虽然隔着岩石看不见,但那边传来隐约的水声。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她忽然说,“梦见一个男人,在给我拍照。我看不清他的脸,但觉得……很安心。” 林小满屏住呼吸:“然后呢?” “然后我醒了,心里空落落的。”苏曼琪苦笑,“可能是我想多了。” “未必。”林小满轻声说,“有时候,梦会告诉我们一些清醒时忘记的事情。” 隔壁池子,陈野也陷入了类似的恍惚状态。温热的池水让他全身放松,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一些碎片—— 闪光灯,笑脸,阳光下的回眸。 一个女人的声音:“拍好看点啊。” 他的回答:“你怎样都好看。” 是谁?那个女人是谁? 陈野猛地睁开眼,心跳加速。他转头看向隔壁池子的方向,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他想过去看看。 而就在这时,月老白忽然站起身,神色警惕。 “怎么了?”陈野问。 “有异动。”月老白凝神感应,“断缘仙的气息……在靠近。” 他话音未落,温泉池周围忽然刮起一阵阴风。明明是晴天,天色却暗了下来。雾气变得浓重,几乎看不清三步外的景物。 “大家小心!”月老白高声道。 林小满和苏曼琪也察觉到了异常,赶紧从池子里出来,裹上浴巾。李甜和张默也从隔壁池子跑过来,几人聚在一起。 “怎么回事?”李甜紧张地问。 月老白没有回答,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金光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保护罩,将众人笼罩其中。 浓雾中,一个黑影缓缓浮现——正是昨晚的断缘仙尘缘。 “师父,你倒是会享受。”尘缘的声音透过雾气传来,“带人来泡温泉?真是好雅兴。” 月老白沉声道:“尘缘,收手吧。你困不住真心的。” “真心?”尘缘冷笑,“师父,你还是这么天真。你可知这苏曼琪是什么人?她又为何会忘记陈野?” 苏曼琪脸色一白:“你什么意思?” 尘缘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三年前,你在一场商业活动中遇见陈野。他是活动摄影师,你是特邀嘉宾。你们一见钟情,很快陷入热恋。” 陈野瞪大眼睛,脑海中那些碎片开始拼凑。 “但你好不容易才在娱乐圈站稳脚跟,经纪公司绝不允许你谈恋爱。”尘缘继续说,“于是他们找到我,重金请我出手,抹去你们的记忆。” 苏曼琪踉跄一步,被林小满扶住。 “所以……我们真的认识?”她声音颤抖。 “何止认识。”尘缘说,“你们爱得死去活来,甚至计划私奔。但最后,还是败给了现实。” 陈野捂住头,剧痛袭来。记忆的闸门被强行打开,那些被尘封的过往如潮水般涌出—— 第一次见面时她明媚的笑,深夜电话里的悄悄话,雪地里的拥抱,还有最后一次争吵,她哭着说:“对不起,我做不到……” 然后是一片空白。 再然后,就是陌生。 “我想起来了……”陈野喃喃道,“全部想起来了。” 苏曼琪也泪流满面:“我也……想起来了。” 两人隔着雾气对望,眼中是震惊、痛苦、还有失而复得的狂喜。 尘缘却笑了:“想起来又如何?我当年种下的断缘符,早已深入你们的灵魂。即便记忆恢复,那份感情也回不来了。你们看彼此,还有当初的心动吗?” 苏曼琪看向陈野,陈野也看向她。四目相对,确实……少了一些东西。那些炽热的爱意,仿佛被什么东西阻隔着,无法真切地感受到。 “这是怎么回事?”苏曼琪慌乱地问。 月老白叹息:“断缘符不仅抹去记忆,还会斩断情感连接。即便记忆恢复,那份‘爱’的感觉,也需要重新建立。” “不可能!”陈野握紧拳头,“我爱她,我一直都爱她!” “但你不‘感觉’到爱。”尘缘残忍地指出,“这就是断缘符的厉害之处。师父,你现在明白了吗?姻缘不是靠几根红线就能维系的。人心易变,感情脆弱,这才是真相。” 月老白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收了多少贿赂?” 尘缘一怔:“什么?” “经纪公司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月老白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口口声声说看透姻缘本质,实则不过是为利益所驱。尘缘,你让我失望。” 尘缘恼羞成怒:“你懂什么!我是让他们认清现实!” “现实就是,即便被施法分离三年,他们依然会重逢,依然会想起彼此。”月老白一字一顿,“这就是真心。你斩不断,也扭曲不了。” 他说着,举起手中的同心石玉佩。玉佩发出柔和但坚定的光芒,穿透浓雾,照在苏曼琪和陈野身上。 “本仙今日就以月老之名,重续此缘!” 玉佩光芒大盛,两道金光从中射出,分别没入苏曼琪和陈野胸口。两人同时一震,胸口的断缘符浮现出来——那是两个黑色的咒文,正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金光与黑咒对抗,发出滋滋的声响。尘缘想要阻止,但月老白早有准备,红线如网撒出,将他困住。 “没用的!”尘缘挣扎着,“断缘符一旦种下,除非我亲自解除,否则永远无法破除!” “是吗?”月老白冷笑,“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根红绳——不是法术凝聚的虚幻红线,而是实体红绳,上面串着两枚古朴的铜钱。 “连理绳?”尘缘脸色大变,“你怎么会有这个?” “玉帝踹我下凡时塞给我的,说必要时可用。”月老白将连理绳抛向苏曼琪和陈野,“此绳乃女娲娘娘所赐,可连天地,何况人情?” 红绳在空中展开,自动缠绕在苏曼琪和陈野的手腕上,打了个牢固的结。在红绳接触皮肤的瞬间,两人胸口的黑咒剧烈颤抖,然后“啪”地一声,碎裂消散。 “不——”尘缘嘶吼。 黑咒消失的瞬间,苏曼琪和陈野同时感到心头一松。那种隔阂感、陌生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而温暖的情感,如春水般涌上心头。 “陈野……”苏曼琪轻声唤道。 “曼琪。”陈野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两人对视,眼中终于有了当初的光彩。 尘缘见大势已去,恨恨地瞪了月老白一眼,化作黑烟遁走。 雾气散去,阳光重新洒落。温泉池边,众人松了口气。 “结束了?”李甜小声问。 “暂时。”月老白收起玉佩,脸色有些苍白——连续施法消耗了他不少神力,“但他不会罢休的。” 林小满扶住他:“你没事吧?” “无妨。”月老白摇头,看向苏曼琪和陈野,“你们现在感觉如何?” 苏曼琪靠在陈野怀里,笑容灿烂:“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终于醒了。” 陈野紧紧抱着她:“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看着相拥的两人,月老白欣慰地笑了。第二对姻缘,成了。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是好的。 回程的车上,气氛轻松了许多。苏曼琪和陈野坐在最后排,十指紧扣,低声说着话。李甜和张默在中间,计划着接下来的行程。林小满开车,月老白坐在副驾驶,闭目恢复元气。 “你刚才用的那个连理绳,”林小满忽然问,“很珍贵吧?” “嗯。”月老白睁开眼,“只能用三次,是玉帝给我应急的。” “那你为了他们用了一次,值得吗?” 月老白看向后视镜,镜中映出苏曼琪幸福的笑脸:“值得。真情难得,当得起此物。” 林小满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谢谢。” “为何谢我?” “让我看到……爱情还是有美好的一面。”林小满说,“虽然我爸妈的事让我不相信婚姻,但看到他们,还有张默李甜,我觉得……也许不是所有的感情都会变质。” 月老白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中微动:“那你自己的姻缘呢?” “顺其自然吧。”林小满笑了笑,“先把民宿经营好,把你的任务完成,其他的以后再说。” 车在雪路上平稳行驶,阳光透过车窗,暖洋洋的。月老白忽然觉得,在凡间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回到民宿时已是傍晚。众人简单吃了晚饭,各自回房休息。月老白回到自己房间,正准备打坐调息,忽然感应到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恶意——来自民宿外。 他走到窗边,看见院子里的雪地上,不知何时被人用黑灰画了一个诡异的符阵。阵中摆着几件物品:苏曼琪落在温泉池的发夹,陈野的相机镜头盖,还有张默和李甜用过的茶杯。 “断缘仙……”月老白眼神一冷,“还不死心。” 他正想出去破坏符阵,却发现符阵已经开始运作。黑气从阵中升起,分成四股,飘向四人的房间。 月老白立刻施法,红线射出,截住其中三股。但第四股——飘向林小满房间的那一股,他没能拦住。 “糟了!” 他冲出门,却见那黑气已经从门缝钻入林小满的房间。紧接着,房间里传来林小满的惊叫。 月老白一脚踹开门,看见林小满跌坐在地,脸色苍白,手里拿着那块同心石玉佩——玉佩正在发烫,表面浮现出黑色的裂纹。 “这是什么?”林小满颤抖着问。 月老白快步走过去,接过玉佩。触手的瞬间,他感到一股阴寒的恶意直冲脑海——尘缘在符阵中加入了针对同心石的诅咒! “别碰!”他厉声道,但已经晚了。 诅咒顺着玉佩传入林小满体内,她身体一僵,眼睛开始失去焦距。 “林姑娘!”月老白扶住她,将法力注入她体内,试图驱散诅咒。 但诅咒异常顽固,且与林小满的心结产生了共鸣——她内心深处对爱情的不信任、对分离的恐惧,都成了诅咒滋生的温床。 “月老白……”林小满抓着他的手,意识渐渐模糊,“我好冷……” 月老白咬牙,将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他一手按在她额头,一手握着玉佩,全力运转神力。 金光与黑气在林小满体内交锋,她痛苦地蜷缩起来。月老白额头冒汗,三成神力实在有限,而诅咒又太过狠毒。 不行,这样下去她会撑不住的。 月老白看向手中的玉佩,做了个决定。他咬破指尖,将一滴金色的仙血滴在玉佩上。 “以月老之血,净此诅咒!” 仙血渗入玉佩,裂纹开始愈合,黑气被逼出。但诅咒并未完全消除,只是暂时被压制了。 林小满的呼吸平稳下来,沉沉睡去。月老白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 尘缘……你触及我的底线了。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长白山的冬夜漫长而寒冷,但民宿的某个房间里,一个神仙守在一个凡人床边,一夜未眠。 而院子里的符阵,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正悄然发生着变化。黑色的纹路扭曲延伸,最终组成了四个字: “游戏继续。” 第五章 断缘仙登场,暗中使坏 林小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睁开眼,首先感觉到的是额头上温热的触感——一只手正覆在那里。视线聚焦,她看见月老白坐在床边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他脸上,给那清俊的轮廓镀上柔和的金边。 他的手还贴着她的额头,掌心温暖。 林小满动了动,月老白立刻惊醒,手触电般收回。 “你醒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感觉如何?” 林小满撑着坐起来,头有些晕,但那种彻骨的寒意已经消失了。她活动了一下手脚,一切正常。 “我怎么了?”她问,记忆有些模糊,“昨晚好像……” “你中了断缘仙的诅咒。”月老白站起身,从桌上端来一杯温水,“先喝点水。” 林小满接过水杯,小口啜饮。温水流过喉咙,她渐渐回想起昨晚的事——那块发烫的玉佩,涌入体内的黑气,还有月老白焦急的脸。 “诅咒解除了吗?”她问。 “暂时压制了。”月老白在床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下,“但未根除。此诅咒与你心结相连,欲彻底清除,需你自身解开心结。” 林小满苦笑:“你是说,我得先相信爱情?” “并非强行相信,而是放下恐惧。”月老白看着她,“你可愿告诉本仙,究竟在害怕什么?” 房间里静默片刻。窗外的雪光透过窗帘,在墙上投下斑驳光影。林小满抱着膝盖,眼神飘向远处。 “五岁那年,爸妈最后一次吵架。”她开口,声音很轻,“我爸摔了妈妈最爱的花瓶,妈妈撕了他们的结婚证。我在门缝里偷看,吓得不敢出声。后来他们离婚,各自再婚,有了新的孩子。我是多余的那个。” 月老白安静地听着。 “爷爷把我接来长白山,说这里干净,没那么多糟心事。”林小满继续说,“我看着他守着这家民宿,守着和奶奶的回忆,一辈子没有再娶。我以为这就是爱情——从一而终,至死不渝。” “但你爷爷很幸福。”月老白说。 “是,他很幸福。”林小满点头,“可他也孤独。奶奶走得早,他一个人过了三十年。有时候我半夜醒来,看见他坐在大厅里,摸着奶奶的照片发呆。那种孤独,比吵吵闹闹的分开更可怕。”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月老白,你说实话,这世上真有不会变的感情吗?不会因为时间、距离、利益而改变的感情?” 月老白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本仙执掌姻缘千年,看过太多悲欢离合。诚然,人心易变,世事无常。但正因如此,那些历经磨难仍不改变的真情,才格外珍贵。” 他伸手,指尖在空中虚划,几条红线浮现:“你看这些线,有的坚韧,有的脆弱。但即便最脆弱的线,也曾承载过真挚的情感。你不能因为害怕断裂,就拒绝连接。” 林小满看着那些漂浮的红线,若有所思。 “至于你爷爷,”月老白继续说,“他确实孤独,但那份孤独里,也藏着相守一生的幸福。你只看见他深夜的思念,却未看见他提起你奶奶时眼中的光。有些感情,纵使阴阳两隔,也从未断绝。” 林小满怔住,忽然想起爷爷生前最爱说的一句话:“你奶奶啊,就在这民宿里,哪儿也没去。” 原来不是疯话,是真心。 敲门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小满姐,你醒了吗?”是李甜的声音,“吃早饭了!” “来了!”林小满应声,赶紧擦擦眼睛,下床穿衣。 月老白也站起身:“诅咒虽被压制,但断缘仙定会再施手段。这几日你需随身携带玉佩,不可离身。” 林小满拿起床头柜上的玉佩,触手温润,已经恢复了正常。她将它戴回脖子上,点点头:“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大厅里,众人已经围坐桌边。苏曼琪和陈野坐在一起,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不同了——不再是疏离的尴尬,而是一种自然的亲密。张默和李甜也在低声说笑,感情日渐稳固。 “小满姐,你脸色不太好。”李甜关切地说,“没事吧?” “没事,昨晚没睡好。”林小满在桌边坐下,“大家吃吧,别等我。” 早餐是简单的粥和包子,但气氛温馨。月老白安静地吃饭,目光却时不时扫过窗外。他能感觉到,断缘仙的气息还在附近徘徊,像潜伏的毒蛇,等待时机。 饭后,张默和李甜要去镇上买东西,苏曼琪和陈野则打算去滑雪场。大厅里只剩下林小满和月老白。 “今天做什么?”林小满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 月老白沉吟:“须先处理院中符阵,以免再生事端。” 两人来到院子。雪地上,昨晚那个黑色符阵已经被新雪覆盖大半,但隐约还能看出轮廓。月老白蹲下身,用手拂开积雪,露出完整的阵纹。 “此阵名为‘离恨阵’。”他面色凝重,“以被施术者的贴身物品为引,放大其心中负面情绪。昨夜若非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林小满也蹲下来看:“那怎么处理?” “需以纯阳之物破之。”月老白站起身,环顾四周,“取些松枝来。” 林小满去柴房抱来一捆松枝。月老白接过,在符阵周围插了一圈,每根松枝间隔相等,形成一个更大的圆。然后他咬破指尖,在每根松枝上滴上一滴血。 “天清地明,离恨消散。”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松枝无火自燃,却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淡淡的金色。金火顺着松枝蔓延,将黑色符阵围在中间。阵中的黑气开始躁动,试图突破金火包围,但一接触火焰就发出滋滋声响,化作青烟消散。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当最后一缕黑气消散时,松枝也燃尽了,雪地上只留下一圈焦痕。 “解决了?”林小满问。 “暂时。”月老白脸色有些苍白——连续施法和滴血让他消耗不小,“但断缘仙既已布下此阵,说明他就在附近。我们须尽快找到第三对有缘人,完成牵线,恢复神力,方有与他一战之力。” 林小满皱眉:“可第三对在哪?总不能再等客人上门吧?” 月老白闭目感应片刻,忽然睁眼:“来了。” 几乎同时,民宿门口传来停车声。林小满回头,看见一辆出租车停下,一个年轻女孩拎着行李箱走下来。 女孩约莫二十出头,穿着白色羽绒服,围着红色围巾,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她抬头看了看民宿招牌,又看了看手机,确认地址后才拖着箱子往门口走。 林小满赶紧迎上去:“欢迎光临,是预订的客人吗?” 女孩点头,声音清脆:“你好,我订了一周的房间,姓赵,赵晓雅。” “赵小姐,请进。”林小满帮她提箱子,“外面冷,快进来暖暖。” 赵晓雅走进大厅,看见月老白,礼貌地点头致意。月老白也颔首回礼,目光却落在她身上——这女孩的姻缘线很特别。 通常的姻缘线都是红色,但赵晓雅的姻缘线是淡粉色,且延伸向远方,与一条同样淡粉色的线遥遥相连。这说明她已有心上人,且是异地恋。 “赵小姐一个人来?”林小满一边办理入住一边问。 “嗯,来找我男朋友。”赵晓雅笑着说,但笑容里有一丝勉强,“他在这边工作,说好陪我玩一周的。” 月老白心中一动。那延伸向远方的姻缘线虽然相连,但中间有一段颜色黯淡,且有细微裂痕——说明感情出了问题。 “你男朋友是本地人?”林小满问。 “不是,他是滑雪教练,冬天来这边兼职。”赵晓雅叹了口气,“本来约好今天去接我的,但刚才发消息说临时有课,让我自己先过来。” 林小满和月老白对视一眼,都听出了不对劲。 办好入住,林小满领赵晓雅去二楼房间。路过苏曼琪房间时,门正好打开,苏曼琪走出来,看见赵晓雅,两人都愣了一下。 “苏曼琪?”赵晓雅惊喜道,“我是你的粉丝!能合个影吗?” 苏曼琪笑着答应。两人在走廊里拍了照,赵晓雅兴奋得脸更红了。 “你也是来旅游的?”苏曼琪问。 “来找男朋友。”赵晓雅说,“不过他好像很忙……” 苏曼琪拍拍她的肩:“男人都这样,工作起来什么都忘了。你先安顿下来,回头一起吃饭。” “好!” 林小满看着这一幕,忽然想到什么。她安顿好赵晓雅,下楼找到月老白:“第三对,会不会就是赵晓雅和她男朋友?” 月老白点头:“十有八九。她的姻缘线已现裂痕,若不加干预,恐会断裂。” “那怎么干预?”林小满皱眉,“我们又不知道她男朋友在哪儿,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什么问题。” “等。”月老白说,“问题自会浮现。” 果然,下午问题就来了。 赵晓雅在大厅里打电话,声音越来越大:“江浩,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大老远跑来,你就让我一个人在民宿待着?”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赵晓雅眼眶红了:“工作工作,你永远都是工作!上次我生日你在工作,情人节你在工作,现在我都来找你了,你还在工作!” 她挂断电话,趴在桌上哭了。 林小满走过去,递上纸巾:“怎么了?” 赵晓雅抽泣着:“他说今晚有夜场课,来不了。让我自己吃饭,明天再说。” 月老白在一旁听着,眉头紧皱。他凝神看向赵晓雅的姻缘线,发现那条连接远方的线又黯淡了几分,裂痕也在扩大。 “你男朋友是滑雪教练?”他问。 赵晓雅点头:“在松雪滑雪场,教小朋友。” “既如此,何不去找他?”月老白提议,“亲眼看看,他在忙什么。” 赵晓雅犹豫:“可他说让我别去,他上课不方便……” “那就偷偷去。”林小满说,“我开车送你,在外面看看就走。” 赵晓雅想了想,咬牙:“好!” 松雪滑雪场离民宿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冬季的滑雪场很热闹,到处都是滑雪的人。林小满把车停在停车场,三人下车。 “他在哪个区域?”林小满问。 “初级道,教小朋友的。”赵晓雅指着远处一群穿统一滑雪服的孩子。 她们走过去,果然看见一个年轻男人正在教孩子们基本动作。男人个子很高,穿着教练服,戴着头盔和雪镜,看不清脸,但动作专业耐心。 “那就是江浩。”赵晓雅小声说。 月老白凝神看去,看见江浩身上延伸出的姻缘线,确实与赵晓雅的相连。但和赵晓雅那边一样,这条线也黯淡有裂痕。且江浩身上,缠绕着一缕淡淡的黑气。 断缘仙的手笔。 “他看起来……确实很忙。”林小满说。 一群七八个孩子,江浩要一个个指导,忙得团团转。有个小女孩摔倒了,他赶紧滑过去扶起来,温柔地帮她拍掉身上的雪。另一个男孩动作不对,他耐心地一遍遍示范。 赵晓雅看着,眼神复杂:“他一直喜欢小孩,说以后要开个滑雪学校。” “那很好啊。”林小满说。 “可是……”赵晓雅低下头,“他为了攒钱开学校,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工作。我们已经半年没好好约会了,每次打电话都说不上几句。有时候我觉得,他爱工作胜过爱我。” 月老白忽然开口:“未必。” “什么?” “你看他的眼神。”月老白指着江浩,“每次指导完一个孩子,他都会下意识看向民宿方向——那是你所在的方向。虽然忙碌,但他心中有你。” 赵晓雅仔细看去,果然,江浩在间隙中,总会朝民宿方向望一眼,虽然很快就收回视线。 “而且,”月老白继续说,“他身上有法术痕迹,应是被人施了‘劳心咒’。此咒会让人过度沉迷工作,忽视其他一切,包括感情。” 赵晓雅瞪大眼睛:“法术?你是说……” “就是你想的那样。”林小满接过话头,“赵小姐,你可能不信,但这位月先生……有些特别的能力。他说你男朋友被人施法,影响了对你的感情。” 赵晓雅看看月老白,又看看江浩,一脸难以置信。但想起刚才月老白能看出江浩看向民宿方向——那个角度,一般人不会注意到。 “那……那怎么办?”她急切地问。 “先破咒。”月老白说,“但需接近他三米之内,且他不能有防备。” 这有点难。江浩正在上课,周围都是孩子和家长,贸然接近会引起注意。 林小满想了想:“我有办法。” 她走到滑雪场的服务处,租了一套滑雪装备。回来时,她已经全副武装,雪镜遮住大半张脸。 “你要干嘛?”赵晓雅问。 “假装学员,接近他。”林小满说着,笨拙地踩着滑雪板滑向初级道——她是真不怎么会滑雪,动作生硬得像个初学者。 月老白和赵晓雅远远看着。只见林小满“不小心”摔倒在江浩附近,哎哟叫了一声。江浩果然被吸引,滑过来扶她。 “没事吧?”他问。 “没事没事,就是不太会滑。”林小满故意说,“教练,能指导一下吗?” 江浩犹豫了一下,看看自己的学员,又看看林小满:“稍等,我这堂课还有十分钟结束。结束后可以教你一会儿。” “好啊,谢谢教练!” 林小满就在旁边等着。月老白趁机接近,在离江浩三米左右的位置停下,暗中施法。他指尖微动,一道金光悄无声息地射向江浩后背。 金光没入体内的瞬间,江浩身体一震,眼神有片刻的迷茫。缠绕在他身上的黑气剧烈翻腾,然后“噗”地一声消散了。 劳心咒,破。 咒术破除的瞬间,江浩忽然停下动作,看向赵晓雅所在的方向。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很快移开,而是定定地看着,眼神从茫然逐渐变得清明。 “晓雅?”他喃喃道,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对孩子们说,“大家先自己练习一下,老师有点事!” 他脱下滑雪板,几乎是跑着冲向赵晓雅。 赵晓雅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过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晓雅,你怎么来了?”江浩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不是让你在民宿等我吗?” “我等不及了。”赵晓雅哭着说,“江浩,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江浩愣住了:“怎么会?我爱你啊!” “那你为什么总不理我?总说忙?” 江浩张了张嘴,忽然也觉得奇怪。是啊,他为什么总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明明那么想见晓雅,明明攒钱开学校也是为了他们的未来,可为什么总是忽略当下的她? “我……我不知道。”他茫然地说,“就是觉得……必须工作,必须赚钱,其他都不重要。可是现在想想,不对,不是这样的……” 月老白走过来,淡淡道:“因为你中了咒术,被人操控了心智。” 江浩看向他:“你是?” “月老白,小满民宿的员工。”月老白简单介绍,“赵小姐是我们的客人,见她心情不好,便带她来找你。至于咒术的事……信不信由你。” 江浩看着赵晓雅哭红的眼睛,又想起这半年来自已的异常,心中信了大半。他将赵晓雅搂进怀里:“对不起,晓雅,这半年我像个傻子一样,冷落了你。” “你真的是因为咒术?”赵晓雅抬头看他。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爱你,一直爱你。”江浩认真地说,“从今天起,我会平衡好工作和生活,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两人相拥,赵晓雅的姻缘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鲜亮,裂痕开始愈合。 月老白欣慰地点头。第三对,成了雏形。虽然还未完全稳固,但至少破除了断缘仙的干扰,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了。 林小满也滑了回来,摘掉雪镜,露出笑脸:“搞定了?” “嗯。”月老白看向她,“你滑雪技术……有待提高。” 林小满瞪他:“还不是为了帮你!” 两人相视一笑。 江浩和赵晓雅商量后,决定先回民宿。江浩向滑雪场请了假——这是他半年来第一次请假,主管都惊讶了。 回程的车上,气氛轻松愉快。赵晓雅和江浩坐在后排,手拉着手,有说不完的话。林小满开车,月老白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 但月老白的心并不平静。三对姻缘都已找到,且初步连接。接下来只需巩固感情,等待时机成熟,便可完成牵线,恢复神力。 可断缘仙会这么容易让他们成功吗? 他睁开眼,看向后视镜。镜中,江浩和赵晓雅依偎在一起,笑容幸福。但月老白能看见,他们刚刚恢复鲜亮的姻缘线周围,又有一丝极淡的黑气在萦绕。 断缘仙,还没走。 而且,他盯上的不止江浩和赵晓雅。 月老白忽然感应到什么,猛地看向窗外。远处的山坡上,一个黑影站在雪松之间,正朝这边望来。虽然距离很远,但月老白能感觉到那冰冷的视线。 尘缘。 他在笑。 月老白握紧拳头,心中警铃大作。断缘仙这次的目标,恐怕不是某一对,而是所有三对,甚至……包括林小满。 车在民宿门口停下。众人下车,正要进屋,月老白忽然拦住林小满。 “怎么了?”林小满问。 月老白没说话,只是看向民宿大门。在他的眼中,门框周围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黑气,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陷阱。”他低声道。 “什么?” “门上有断缘仙布下的陷阱。”月老白解释,“一旦推开,便会触发咒术,影响所有经过的人。” 林小满倒吸一口凉气:“那怎么办?” 月老白思索片刻:“需先破除陷阱。你们在此稍等,本仙去去就回。” 他走到门前,没有直接推门,而是将手贴在门板上,闭目感应。陷阱很隐蔽,但逃不过他的眼睛。这是一道“离间咒”,中咒者会无端猜忌、争吵,破坏感情。 月老白咬破指尖,在门板上画下一个符文。金光闪过,黑气消散。 “可以进了。”他说。 众人这才推门进屋。大厅里温暖如春,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张默和李甜已经回来了,正在看电视。苏曼琪和陈野也在,两人依偎在沙发上,看起来很惬意。 三对情侣齐聚一堂,这本该是温馨的画面。但月老白的心却沉了下去——他看见,六人之间的姻缘线虽然都连接着,但每条线周围,都缠绕着丝丝黑气。 断缘仙的咒术,早已深入民宿的每个角落。 而他,竟然一直没发现。 “月老白?”林小满见他脸色不对,低声问,“又怎么了?” 月老白看向她,沉声道:“今晚,所有人不能分开睡。” “什么?”林小满瞪大眼睛。 “断缘仙已在民宿布下天罗地网。”月老白环顾大厅,声音压得很低,“他的目标,是同时破坏三对姻缘。而最好的时机,就是深夜,众人分开时。” 林小满明白了:“那怎么办?” “所有人睡大厅。”月老白说,“本仙守夜。” 这个提议在晚饭时提出,引起了一阵小骚动。 “睡大厅?”李甜惊讶,“为什么?” “民宿进了贼,昨晚有小偷。”林小满编了个理由,“为了安全起见,今晚大家一起睡大厅,互相有个照应。”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过去。虽然有人觉得奇怪,但都没反对。 于是晚饭后,众人一起动手,把大厅的沙发拼在一起,铺上被褥,搭起了一个临时大通铺。三对情侣各自占据一块区域,林小满和月老白则守在门边。 夜深了,壁炉里的火渐渐变小。大厅里响起均匀的呼吸声,大家都睡着了。 月老白盘膝坐在门边,闭目调息。林小满靠在他旁边的墙上,半睡半醒。 “你睡吧。”月老白轻声说,“本仙守着。” “一起守。”林小满强打精神,“你一个人太累了。” 月老白没再坚持。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听着窗外的风声和雪声。 半夜,异变突生。 首先是张默,他在睡梦中皱眉,开始说梦话:“甜甜,别走……别离开我……” 然后是苏曼琪,她翻来覆去,喃喃道:“陈野,你不相信我……” 接着是赵晓雅,她哭了:“江浩,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三对情侣,同时做起了噩梦。 月老白立刻睁眼,手中玉佩光芒大盛。金光笼罩大厅,试图驱散噩梦。但噩梦如附骨之疽,牢牢缠绕着六人。 “是‘梦魇咒’!”月老白咬牙,“断缘仙在梦中施法,放大他们的恐惧和猜疑!” 林小满也醒了,看见众人痛苦的样子,心急如焚:“怎么破?” “需入梦。”月老白说,“但本仙一旦入梦,便无人护法。若断缘仙趁机来袭……” “我护法。”林小满斩钉截铁,“你去救他们,我守着你。” 月老白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不再犹豫:“好。玉佩给你,若有危险,握紧它,喊本仙的名字。” 他将玉佩塞进林小满手里,然后盘膝坐好,双手结印,元神出窍,化作一道金光,分别没入六人的眉心。 林小满紧紧握着玉佩,守在月老白身边,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窗外,风雪大作。 断缘仙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院子里。 他隔着窗户,与林小满对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六章 现代牵线教程,神仙学网课 梦境如潮水般涌来。 月老白的元神一分为六,同时进入三对情侣的梦境。每个梦境都像一面扭曲的镜子,映照出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张默的梦境里,李甜正背对着他收拾行李。 “你去哪儿?”张默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李甜没有回头,“和你在一起太累了,你永远不说话,永远躲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是的!”张默想辩解,但喉咙像被扼住。 李甜拖着箱子走向门口,身影渐渐淡去。张默跪倒在地,绝望地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李甜的梦境恰恰相反。 她站在热闹的聚会上,周围都是朋友,大家笑得开怀。张默站在角落里,背对着她。 “张默,过来呀!”她喊。 张默回过头,眼神冷漠:“你太吵了。你永远不懂安静的价值。” 然后他转身,融入人群中,消失不见。李甜站在原地,笑容僵在脸上,周围的笑声变成嘲讽。 月老白的元神在两人的梦境间穿梭。他看见那根连接他们的红线在梦境中剧烈颤抖,颜色忽明忽暗,随时可能断裂。断缘仙的咒术正将两人潜意识的恐惧放大成噩梦。 “醒来!”月老白的声音在梦境中如钟鸣般响起,“这不是真的!” 他双手结印,两道金光分别注入张默和李甜的眉心。梦境开始崩塌,两人的意识渐渐清醒。在梦境彻底消散前,月老白看见张默扑向即将消失的李甜,而李甜也转身奔向角落里的张默。 两人在梦境破碎的瞬间,紧紧抱在一起。 第一对,稳定了。 月老白不敢停留,元神立刻转入第二对梦境。 苏曼琪的梦境是片闪光灯的海洋。 无数镜头对着她,咔嚓声不绝于耳。陈野站在记者中间,手里也拿着相机,但他的镜头冰冷无情。 “拍啊,继续拍。”苏曼琪冷笑着,“你们不就想看我狼狈的样子吗?” 陈野按下快门,照片从相机里吐出来——是苏曼琪哭泣的脸,丑态百出。 “你也会这样对我?”苏曼琪的声音颤抖。 陈野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按快门。 而在陈野的梦境里,他正站在悬崖边。 苏曼琪站在远处,被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簇拥着。 “我们结束了。”她说,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配不上我。” “曼琪……” “别叫我!”苏曼琪转身,“一个狗仔,也想攀高枝?” 那群人发出嗤笑。陈野后退一步,脚踩到悬崖边缘,碎石滚落。 月老白看得心惊。断缘仙太狠了,这两人的恐惧都与彼此的职业相关——苏曼琪害怕被背叛、被曝光隐私,陈野害怕被抛弃、被嘲笑出身。这种恐惧被放大后,足以摧毁任何感情。 “破妄!”月老白全力施法,金光如利剑刺破梦境幻象。 梦境中的闪光灯同时炸裂,记者们化作青烟消散。悬崖崩塌,西装革履的人群消失。在梦境核心,苏曼琪和陈野终于看见了彼此真实的模样。 苏曼琪看见的不是冷酷的摄影师,而是那个在片场偷偷给她递热茶、在她难过时默默陪伴的陈野。 陈野看见的不是高高在上的明星,而是那个会为他学做饭、在他生病时彻夜照顾的苏曼琪。 “对不起……”两人同时开口。 梦境如镜面碎裂,但这次,碎片映出的是温暖的过往。 第二对,也稳住了。 月老白元神消耗巨大,但他没有喘息的机会,立刻转入第三对梦境。 赵晓雅的梦境是空旷的滑雪场。 她一个人站在雪地里,四周白茫茫一片。远处,江浩正在教一群孩子滑雪,笑容灿烂,看都没看她一眼。 “江浩!”她喊。 江浩回头,表情陌生:“你是谁?” “我是晓雅啊!你女朋友!” “女朋友?”江浩皱眉,“我没有女朋友,我的心里只有滑雪。” 他转身继续教学,留给赵晓雅一个冷漠的背影。 江浩的梦境则是完全不同的场景。 他站在一家银行里,正在申请贷款。柜台后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开滑雪学校?风险太大,不批。” “我可以抵押……” “你什么都没有。”工作人员冷笑,“没钱没背景,还想创业?做梦。” 江浩回头,看见赵晓雅站在门口,眼神失望:“江浩,你连自己的梦想都实现不了,怎么给我未来?” “晓雅,再给我点时间……” “我等不起了。”赵晓雅转身离开,“我们分手吧。” 又是针对软肋的攻击。赵晓雅的软肋是害怕被忽视,江浩的软肋是害怕无法给爱人未来。断缘精准地抓住这两点,将之放大成噩梦。 月老白咬紧牙关,将最后的神力注入梦境。 “真心不负,何惧前路!” 金光如朝阳般升起,驱散梦境中的阴霾。滑雪场的雪开始融化,露出下面绿色的草地——那是春天来了。银行的门面崩塌,露出后面真实的江浩:一个为爱努力、脚踏实地的年轻人。 梦境破碎前,赵晓雅扑向江浩,而江浩紧紧抱住她:“我不该只顾工作,以后我会好好陪你。” “我也不该总给你压力,你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 第三对,终于也稳住了。 月老白元神归位,猛地睁开眼,哇地吐出一口血。 “月老白!”林小满惊呼,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月老白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连续入梦施法,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神力。但他顾不上自己,急切地问:“外面……断缘仙……” “他来过。”林小满握紧玉佩,声音发颤,“想破门进来,但被玉佩的光芒挡住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退走了。” 月老白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是一阵剧烈咳嗽。鲜血从指缝渗出,滴在雪白的地板上。 大厅里的其他人也陆续醒来。三对情侣揉着眼睛坐起来,脸上都带着困惑和后怕。 “我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李甜抱住张默的胳膊。 “我也是。”张默罕见地主动握住她的手。 苏曼琪和陈野、赵晓雅和江浩也各自依偎着,显然都被噩梦吓到了。 林小满扶月老白靠墙坐下,然后起身安抚众人:“大家做噩梦是因为最近太累了。没事了,都继续睡吧,天快亮了。” 在她的安抚下,众人重新躺下,很快又沉沉睡去——这次是真的睡着了,没有噩梦。 林小满回到月老白身边,用纸巾擦去他嘴角的血迹,眼眶发红:“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月老白虚弱地摇头:“凡间医院……治不了仙伤。本仙只需……调息片刻……” 话没说完,他又咳出一口血。 林小满急了:“这还叫没事?你等着,我去拿药!” 她跑到厨房,翻出爷爷留下的所有药材,也不管对不对症,一股脑煮了一大碗药汤端回来。 “喝药!” 月老白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汤,苦笑:“此药……不对症……” “喝了总比不喝强!”林小满不由分说,扶起他,一勺一勺喂下去。 药很苦,月老白皱紧眉头,但还是配合地喝完了。喝完药,林小满又拿来毛巾,替他擦去额头的冷汗。 “你呀,总是逞强。”她轻声说,语气里有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月老白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千年仙途,从未有人这样照顾过他。仙界讲究清心寡欲,神仙之间多是礼节性的交往,鲜有这般真切的情谊。 “谢谢。”他轻声说。 林小满动作一顿,随即哼了一声:“知道谢就好。下次别这么拼命了,三对姻缘可以慢慢来,命只有一条。” “本仙的命……长着呢。”月老白试图开玩笑,但声音虚弱得毫无说服力。 林小满瞪他一眼:“闭嘴,休息。” 月老白乖乖闭眼调息。林小满就坐在他身边守着,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玉佩。玉佩温温热热,像是月老白残存的体温。 窗外,天色渐亮。一夜风雪过去,长白山迎来了一个晴朗的早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相拥而眠的三对情侣身上,也照在月老白苍白的脸上。 林小满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也许这就是爷爷说的“姻缘秘密”——不是某个人、某件物,而是这种相互守护、相互温暖的状态。 月老白在床上躺了两天才勉强恢复。 这两天里,民宿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三对情侣经历了噩梦的考验后,感情反而更好了。张默的话多了起来,虽然还是害羞,但会主动找李甜说话。苏曼琪和陈野如胶似漆,完全看不出曾经遗忘彼此的痕迹。赵晓雅和江浩也调整了相处模式,江浩减少了工作量,每天都会抽时间陪赵晓雅。 而林小满,则多了一个任务——教月老白现代知识。 “你这样子不行。”她在月老白能下床的第一天,就严肃地对他说,“你连手机都不会用,连网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在现代社会帮人牵线?要是下次再遇到断缘仙,你还得靠我救呢。” 月老白无法反驳。上次梦境之战,他耗尽神力才勉强稳住三对姻缘。若断缘仙真身来袭,以他现在的状态,确实难以应对。 “那姑娘有何高见?”他问。 林小满早有准备,从背后拿出一个平板电脑:“从今天起,我给你上网课。” “网……课?” “就是通过网络学习。”林小满打开平板,点开一个视频app,“首先,你要了解现代人的恋爱观。看这个——《当代青年恋爱图鉴》。”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个综艺节目,几个年轻男女在镜头前谈论自己的恋爱观。月老白看得眉头紧锁。 “此女说,她需要‘个人空间’,不能接受恋人时时黏着。”他困惑道,“既为恋人,自当朝夕相处,何来‘空间’一说?” “这就是古今差异。”林小满解释,“现代人更重视独立人格。谈恋爱不是两个人变成一个人,而是两个独立的人选择在一起。” 月老白若有所思:“如此说来,本仙往日牵线,确有强绑之嫌。” “你知道就好。”林小满又点开另一个视频,“再看这个,《恋爱中的沟通技巧》。” 这次是一个专家讲座,讲的是情侣间如何有效沟通。月老白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原来如此。凡间情爱,竟有这许多学问。” “你以为呢?”林小满笑,“现在谈恋爱可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得讲究方法。” 接下来的几天,月老白开始了他的“现代牵线教程”学习生涯。每天早上,他做完民宿的杂务后,就会抱着平板电脑坐在壁炉边,看各种恋爱综艺、情感讲座、甚至刷社交软件上的情感话题。 过程笑料百出。 “此‘土味情话’……”月老白看着视频里一个男人对女人说“你今天有点怪,怪可爱的”,表情一言难尽,“真的有用?” 林小满憋着笑:“对有些人有用。” 月老白摇头:“凡间情话,太过直白,失了韵味。仙界求爱,多赋诗作画,以雅为美。” “那你来句雅的?” 月老白略一思索,吟道:“红线千匝系卿腕,不羡鸳鸯不羡仙。” 林小满愣住了。短短两句,却莫名动人。她脸微热,别开视线:“挺、挺好,但现代人不兴这个。” 月老白疑惑:“那兴什么?” 林小满翻出一个视频:“看这个,最近流行的‘直球式告白’。” 视频里,一个女孩直接对男孩说:“我喜欢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月老白看得目瞪口呆:“如此……直接?” “对啊,现代人生活节奏快,没时间拐弯抹角。” 月老白陷入沉思。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在仙界的那套姻缘理论,在凡间可能真的行不通。仙界姻缘讲究的是“天定”,红线一牵,便是缘分。但凡间姻缘更看重“人为”,是两个独立个体的相互选择。 这天下午,他正在学习“如何识别PUA(情感操控)”,忽然感应到民宿外有异常气息。 “断缘仙又来了?”他警惕地起身。 林小满也紧张起来:“在哪?” 月老白走到窗边,凝神感应。气息很微弱,断断续续,像是受了伤。他犹豫了一下,对林小满说:“你在此等候,本仙出去看看。” “小心点!” 月老白走出民宿,循着气息来到后山的松林。在一棵老松树下,他看见了盘膝打坐的尘缘。 尘缘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他身上的黑袍多处破损,脸色苍白,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最让月老白惊讶的是,尘缘胸前有一个可怖的伤口,正汩汩冒着黑气。 “你受伤了?”月老白皱眉。 尘缘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师父还是这么敏锐。” “何人伤你?”月老白问。能伤到尘缘的,绝非等闲之辈。 尘缘苦笑:“还能有谁?那个雇我施咒的经纪公司。他们见苏曼琪和陈野复合,怕事情败露,便想杀我灭口。” 月老白沉默。凡间的贪婪与狠毒,有时不亚于妖魔。 “他们请了南洋的降头师,我一时大意,中了招。”尘缘咳出一口黑血,“不过他们也讨不到好,被我反杀了三个。”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月老白能想象那场战斗的惨烈。 “你来找本仙,是想求救?”月老白问。 尘缘摇头:“我还不至于向师父摇尾乞怜。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何事?” “那个经纪公司不会善罢甘休。”尘缘神色凝重,“他们已经查到长白山,查到这家民宿。最迟后天,就会有人来‘清理’苏曼琪和陈野。” 月老白眼神一冷:“他们敢在凡间行凶?” “有什么不敢?”尘缘嗤笑,“师父,你在仙界待太久了,不知道凡间的黑暗。为了利益,那些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你为何告诉本仙?” 尘缘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因为我不想再当别人的刀了。”他看向自己胸前的伤口,“这三百年,我破坏了多少姻缘,我自己都数不清。可到头来,除了满手血腥,我得到了什么?” 月老白看着他眼中真实的悔意,心中五味杂陈。 “你可知错?” “知错。”尘缘点头,“但错已铸成,无法挽回。我能做的,只有尽力弥补。”他挣扎着站起身,“师父,小心后天来的那批人。他们不是普通的打手,是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士,而且……可能带了法器。” 说完,他转身要走。 “等等。”月老白叫住他,“你的伤……” “死不了。”尘缘头也不回,“师父还是先操心自己吧。你现在神力未复,那三对姻缘也还未稳固,若那些人真打上门来,你护得住吗?”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黑烟消散。 月老白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尘缘带来的消息不容忽视。若真有人来袭,以他现在的状态,确实难以应对。 必须尽快恢复神力。 而要恢复神力,就必须完成三对姻缘的牵线。 可是,三对姻缘虽然关系好转,但距离“修成正果”还有距离。按照凡间的标准,修成正果至少也得是订婚、结婚的程度。可现在这三对,连“正式交往”都还算不上——张默和李甜刚确定心意,苏曼琪和陈野是旧情复燃但还有隔阂,赵晓雅和江浩更是连“我们在一起吧”都没正式说过。 时间紧迫,得想办法推他们一把。 月老白回到民宿,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林小满。 林小满听完,也紧张起来:“那怎么办?报警?” “凡间官府管得了仙凡之事?”月老白摇头,“况且无凭无据,他们未必信。” “那……”林小满想了想,“我们能不能先带他们离开?去别的地方躲躲?”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月老白说,“而且,断缘仙说那些人后天就到,现在走也来不及了。” 两人相对无言,都感到了压力。 “只有一个办法。”月老白最终说,“在后天之前,完成三对姻缘的牵线。只要姻缘稳固,同心石神力完全激活,本仙就有把握护住所有人。” 林小满瞪大眼睛:“一天半时间,促成三对姻缘?这怎么可能!” “事在人为。”月老白眼中闪过坚定,“况且,他们本就有情,只是需要一点助力。” “那要怎么做?” 月老白沉吟片刻,忽然问:“你可知长白山有什么适合……表白的地方?” 林小满眼睛一亮:“有!天池边的观景台,还有温泉谷的许愿树,都是情侣常去的地方。” “好。”月老白点头,“今晚,我们制造机会。” 计划很快制定出来。月老白和林小满分头行动,以“民宿举办冬日晚会”为由,邀请三对情侣晚上一起去温泉谷的许愿树。那里夜景很美,还有露天温泉,最适合培养感情。 下午,月老白以“学习现代恋爱技巧”为名,分别找三对情侣聊了聊。 他先找到张默和李甜。两人正在大厅里下棋——张默教李甜下围棋,但李甜完全不懂规则,下得乱七八糟。 “张公子,”月老白用了古称,“你可曾想过,与李姑娘的未来?” 张默手一抖,棋子掉在棋盘上。李甜也脸红了。 “我……”张默推了推眼镜,“我想过的。等这次旅行结束,我会申请调到她所在的城市工作。” 李甜惊喜地看着他:“真的?” “嗯。”张默点头,耳根通红,“我不想……再分开了。” 月老白微笑:“既如此,何不今晚便表明心意?” “今晚?”两人异口同声。 “温泉谷许愿树,据说很灵验。”月老白说,“在那里许下的心愿,多能实现。”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期待。 接着,月老白找到苏曼琪和陈野。他们正在房间里看陈野以前拍的照片——那些苏曼琪自己都忘记了的瞬间。 “这张是什么时候的?”苏曼琪指着一张照片。照片里她素颜,抱着一只流浪猫,笑得很甜。 “三年前,你在影视城拍戏,休息时遇到的。”陈野温柔地说,“你给它买了猫粮,还说要收养它,但后来戏拍完了,就忘了。” 苏曼琪眼眶微红:“你真的一直记得?”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记得。”陈野握住她的手,“即使记忆被抹去,但感觉还在。每次看到你,心里都会痛,原来是因为……我把最重要的东西忘了。” 月老白适时出现:“既已找回,便当珍惜。今晚温泉谷,或许是个重新开始的好地方。” 苏曼琪看向陈野,陈野点头:“好。” 最后是赵晓雅和江浩。他们正在院子里堆雪人,笑声清脆。 “江教练,”月老白走过去,“你可曾想过,向赵姑娘正式求婚?” 江浩手里的雪球掉在地上。赵晓雅也愣住了。 “我、我还没准备好……”江浩结巴道,“我想等滑雪学校开起来,有稳定的收入再……” “江浩,”赵晓雅打断他,“我不在乎那些。我在乎的是你,是我们在一起。” 江浩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心中感动:“晓雅,你真的愿意……嫁给我?” “我愿意啊!”赵晓雅毫不犹豫,“从大学时第一次见你,我就想嫁给你了。” 月老白微笑:“那今晚,或许是个好时机。” 一切安排妥当,只等夜晚降临。 傍晚时分,众人乘车前往温泉谷。路上,三对情侣都显得有些紧张,但又充满期待。 月老白和林小满坐在最后排,看着前面的六人,心中都捏了把汗。 “你说,能成吗?”林小满小声问。 “但愿。”月老白说,“不过,本仙还有个备用计划。” “什么备用计划?” 月老白从怀中取出一根红线——不是法术凝聚的虚影,而是实体的、泛着微光的红绳。 “这是……” “本仙的本命红线。”月老白低声说,“若他们自己无法成事,本仙便以此绳强行牵线。虽非上策,但为救急,也顾不得了。” 林小满看着那根红线,心中忽然有些不安:“强行牵线,会有什么后果?” “姻缘可成,但……未必美满。”月老白说,“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本仙不会用。” 车在温泉谷停车场停下。众人下车,眼前景象令人惊叹。 山谷中热气蒸腾,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温泉池如珍珠般散落。中央有一棵巨大的古树,树上挂满了红布条和木牌——那是许愿树。树上缠绕着彩灯,在夜色中闪闪发光,宛如梦境。 “好美!”李甜惊叹。 “走吧,先去泡温泉放松一下。”林小满领着众人去更衣。 月老白没有泡温泉,他站在许愿树下,仰望着满树的红布条。每一根布条,都代表着一个心愿,一段情缘。他能看见,无数细密的红线从树上延伸出去,连接着远方的人们。 凡人的愿望如此简单,又如此沉重。 身后传来脚步声。月老白回头,看见林小满走过来——她已经换好衣服,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脸蛋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 “你怎么没去泡?”她问。 “本仙守在此处。”月老白说,“况且,仙体不染尘,无需沐浴。” 林小满在他身边站定,也抬头看树:“你说,这些愿望,有多少能实现?” “有心者,事竟成。”月老白说,“但心愿的实现,往往不是靠许愿树,而是靠许愿者自己的努力。” 林小满若有所思。她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红布条和一支笔:“那我也许个愿。” “哦?许什么?” 林小满想了想,在布条上写下:“愿民宿长在,愿友人长安。” 然后她踮起脚,将布条系在较低的树枝上。月光下,红布条随风轻摆。 月老白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中微动。这个凡人女子,看似坚强独立,实则内心柔软。她许的愿里没有自己,只有民宿和朋友。 “你为何不为自己许愿?”他问。 林小满回头看他,笑了笑:“我现在这样就很好啊。民宿经营下去,朋友们都幸福,就够了。” 月老白沉默。他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情感,还未到言明的时候。 温泉池那边传来欢笑声。三对情侣已经泡完温泉,正朝许愿树走来。月老白和林小满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到一旁,把空间留给他们。 第一个走过来的是张默和李甜。张默手里拿着两根红布条,脸比刚才泡温泉时还红。 “甜甜,”他鼓起勇气,“我有话想对你说。” 李甜期待地看着他。 张默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是一对简单的银戒。 “虽然我们现在没钱,但……我想用这个承诺你。”他声音颤抖但坚定,“等回去,我就去你城市找工作。以后……以后我想每天都看到你。” 李甜的眼泪瞬间涌出。她伸出手,让张默为她戴上戒指,然后也为他戴上另一枚。 “我愿意。”她哭着说,“张默,我愿意。” 两人紧紧拥抱,然后在红布条上写下彼此的名字,系在树上。 月老白看见,他们之间的红线变得粗壮鲜亮,牢固无比。 第一对,成了。 接着是苏曼琪和陈野。陈野没有准备戒指,但他拿出了相机。 “曼琪,”他说,“过去三年,我错过了你的每一天。但从今往后,我不想再错过了。让我用镜头记录你的一生,好吗?” 苏曼琪泪流满面:“那你要答应我,只拍我一个人。” “当然。”陈野单膝跪地——虽然没戒指,但仪式感十足,“苏曼琪,你愿意让我成为你唯一的摄影师吗?不仅是工作,还有生活,还有……未来。” 苏曼琪点头,扑进他怀里:“我愿意!陈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他们也写下名字,系上红布条。 第二对,成了。 最后是赵晓雅和江浩。江浩显然做了准备,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不大,但精致。 “晓雅,”江浩跪在雪地上,“我知道我现在还没什么成就,给不了你最好的生活。但我会努力,用我的一切去努力。你愿意……嫁给我吗?” 赵晓雅又哭又笑:“傻瓜,我愿意啊!不管你有没有钱,有没有成就,我都愿意!” 江浩为她戴上戒指,两人在雪地里拥吻。 第三对,也成了。 月老白欣慰地看着这一幕。三对姻缘,终于稳固。他能感觉到,胸前的同心石玉佩开始发热,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从玉佩中涌出,流遍全身。 神力,正在恢复。 林小满也笑了,但笑着笑着,她忽然感到一阵眩晕,身体晃了晃。 “怎么了?”月老白扶住她。 “没事,就是有点……”林小满话没说完,忽然脸色一变,捂住胸口。 她脖子上挂着的玉佩,不知何时变得滚烫。而玉佩表面,那些原本已经愈合的黑色裂纹,正在重新出现。 诅咒,并未解除,只是潜伏。 而现在,它爆发了。 林小满痛呼一声,倒了下去。 “林姑娘!”月老白抱住她,发现她身体烫得吓人,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该死!他光顾着三对姻缘,却忘了林小满体内的诅咒! “小满姐怎么了?”李甜他们听到动静,跑过来。 月老白来不及解释,抱着林小满就往停车场跑:“快,回民宿!” 车在雪夜中疾驰。后座上,月老白抱着昏迷的林小满,不停地将神力注入她体内。但诅咒如附骨之疽,顽固异常。 “坚持住,林小满。”他低声说,“本仙不会让你有事的。” 窗外,长白山的夜色深沉。而更深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断缘仙所说的“那些人”,或许已经来了。 第七章 滑雪场助攻,红线变滑雪绳 民宿在雪夜的怀抱中沉睡着,唯有二楼尽头的房间亮着灯。 月老白将林小满安置在床上,她的手冰凉,额头发烫,两种极端的温度在她体内冲撞。诅咒的黑气从玉佩中渗出,如藤蔓缠绕她的脖颈,向心口蔓延。 “你们出去。”月老白对跟来的三对情侣说,“守在门外,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六人点头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月老白在床边坐下,握住林小满的手。她的手很小,掌心有薄茧——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一个独自守着民宿的女孩,该有多坚强,又有多孤独? “林小满,听见本仙说话吗?”他低声唤道。 林小满没有回应,只是眉头紧皱,似乎在噩梦中挣扎。月老白能看见,诅咒的黑气正试图侵入她的梦境,制造恐惧的幻象。 不能再犹豫了。 月老白深吸一口气,解下自己胸前的同心石玉佩,与林小满那块并排放在一起。两块玉佩同时发光,光芒交织融合。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佩上。 “以月老之名,以同心石为媒,净!” 精血渗入玉佩,金光大盛。光芒如潮水般涌向林小满,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黑气与金光交锋,发出滋滋声响,房间里温度骤降,窗户上结出冰花。 月老白脸色越来越白。他本就神力未复,又连续施法,已是强弩之末。但看着林小满痛苦的表情,他咬牙坚持,将最后的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玉佩。 不知过了多久,黑气终于开始消散。金光逐渐占据上风,将诅咒一点一点逼出林小满体外。最后一缕黑气从她眉心逸出时,月老白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但他没有摔在地上——一只温暖的手扶住了他。 林小满醒了。 她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月老白,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眼眶瞬间红了。 “月老白……月老白!”她摇晃着他,“你醒醒!” 月老白睫毛颤了颤,勉强睁开眼,看见林小满脸上的泪,虚弱地扯出一个笑:“哭什么……本仙又没死……” “你吓死我了!”林小满的眼泪掉下来,“下次不准这样!” 月老白想说什么,但又是一阵剧烈咳嗽。林小满赶紧扶他躺好,自己下床去倒水。 她走到桌边,看见并排放着的两块玉佩。两块玉佩的光芒正在减弱,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温暖能量。她拿起自己那块,触手温润,之前的滚烫感已经消失了。 诅咒,真的解除了。 林小满端着水回到床边,扶起月老白,小心地喂他喝下。月老白喝了几口,脸色稍微好转。 “你感觉怎么样?”他问。 “我没事了。”林小满抹了抹眼泪,“倒是你,看起来快不行了。” “本仙只是……消耗过度。”月老白闭目调息,“休养几日便好。” 林小满不信。她见过月老白之前施法后的状态,从没像现在这样虚弱。刚才他一定是用了什么禁忌的法术,才导致如此。 “你用了什么方法?”她问。 月老白沉默片刻,才道:“本命精血。” “什么?” “神仙的本命精血,蕴含本源神力。”月老白解释,“用此血施法,事半功倍,但……损耗极大。” 林小满的心揪紧了:“那你会怎么样?” “无妨,养回来便是。”月老白说得轻描淡写,但林小满能听出其中的勉强。 她不再多问,只是静静地守在床边。窗外,天快亮了,雪停了,长白山在晨曦中露出朦胧的轮廓。 “其他人呢?”月老白忽然问。 “在门外守着。”林小满说,“我去告诉他们你醒了。” 她打开门,门外六人立刻围上来。 “小满姐,你没事了?”李甜惊喜道。 “月白哥怎么样?”张默关切地问。 林小满点头:“我没事,他需要休息。天亮了,大家先去睡吧,折腾一夜了。” 六人这才松了口气,各自回房。林小满回到房间,看见月老白已经坐起来,正试图下床。 “你干嘛?”她赶紧过去扶住他。 “本仙需调息,此处灵气不足。”月老白说,“后山悬崖……” “我陪你去。” “你刚恢复……” “我没事。”林小满坚持,“你这样子,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月老白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不再反对。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林小满扶着月老白,慢慢往后山走。 晨光中的长白山静谧而壮美。雪地在朝阳下反射着金色的光,松树枝头挂满雾凇,宛如水晶世界。空气清冽,呼吸间都是冰雪的气息。 后山的路比平时更难走,积雪未清,踩上去咯吱作响。月老白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吃力。林小满一直扶着他,偶尔脚下打滑,两人就互相搀扶,总算平安到达悬崖平台。 月老白在巨石中央盘膝坐下,将两块玉佩置于掌心,闭目调息。林小满则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静静看着。 阳光渐渐升高,照在月老白身上。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呼吸也变得平稳。玉佩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与他身上的气息相呼应。 林小满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从天而降的神仙,这个古板傲娇的月老,这个会为了救她不惜损耗本命精血的傻子……不知不觉间,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她想起爷爷生前常说的一句话:“有些人啊,注定要走进你的生命,然后就不走了。” 也许月老白就是那个人——虽然他不是人,是神仙。 正想着,月老白忽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金芒。 “恢复了些。”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虽不及全盛,但已有五成神力。” “这么快?”林小满惊讶。 “同心石完全激活了。”月老白拿起玉佩,“三对姻缘已成,功德圆满,此石神力尽复。借其力,本仙恢复得快些。” 林小满这才想起昨晚温泉谷的事:“对了,他们三对……都成了?” 月老白点头,嘴角微扬:“成了。红线牢固,姻缘已定。只要后续无大变故,当可白头偕老。” 林小满也笑了:“那就好。” 两人并肩站在悬崖边,俯瞰天池全景。冰封的湖面如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蓝天白云。远处雪山连绵,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人间景色,确有不凡之处。”月老白感叹,“仙界虽美,却少了这般生气。” “那你喜欢人间吗?”林小满问。 月老白沉默片刻,才道:“起初不喜,觉得吵闹、繁琐。但如今……”他看向林小满,“觉得尚可。” 尚可。从他口中说出来,已是极高的评价。 林小满心里甜滋滋的,但嘴上却说:“只是尚可啊?那我们凡间美食、美景、美人,都不入月老大人的眼?” 月老白听出她话中的调侃,也不生气,反而认真回答:“美食尚可,美景尚可,美人……”他顿了顿,“亦尚可。” 林小满脸一热,别过头去:“油嘴滑舌。”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才下山回民宿。路上,月老白忽然感应到什么,脚步一顿。 “怎么了?”林小满问。 “有客人来了。”月老白神色微凝,“不是普通客人。” 两人加快脚步。回到民宿时,果然看见院子里停着两辆黑色商务车,车旁站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形健硕,眼神锐利。 大厅里,三对情侣正坐在沙发上,气氛有些紧张。六个黑衣人站在四周,虽没做什么,但那种压迫感让人不安。 见林小满和月老白回来,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男人走上前:“是林老板吧?我们想住店。” 他说话客气,但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林小满打量他——三十多岁,面容冷峻,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练家子。他身后的五人也都不是善茬。 “请问几位住几天?”林小满保持镇定,走到前台。 “先住三天。”男人递上一叠现金,“要三个房间,最好是二楼靠楼梯的。” 这要求很特别。通常客人都想要安静的房间,靠楼梯的往往吵闹。林小满心中警惕,但面上不动声色:“好的,这就给您安排。” 她登记信息时,注意到男人递上的身份证名字是“王强”,很普通的名字,但照片和本人有细微差别——可能是假证。 办好手续,六人提着简单的行李上楼。他们的行李不多,但看起来都很沉,不知道装了什么。 等他们消失在楼梯口,大厅里的众人才松了口气。 “这些人好吓人。”李甜小声说。 “不像来旅游的。”张默推了推眼镜,“他们刚才在院子里检查了一圈,像在找什么。” 月老白走到窗边,看着那两辆商务车。车很普通,但车牌被泥糊住了,看不清号码。他凝神感应,能感觉到那些人身上有淡淡的煞气——不是仙法妖术,而是凡间的杀气,手上沾过血的那种。 “断缘仙说的‘那些人’,来了。”他低声道。 林小满心中一紧:“这么快?” “恐怕早就到了,一直在暗中观察。”月老白说,“昨晚温泉谷,他们可能就在附近。见我们人多,没敢动手。” “那现在怎么办?” 月老白沉吟:“先静观其变。他们既然伪装成客人,说明不想明着来。我们只需小心防范,等他们先露破绽。” 话虽如此,但接下来的半天,民宿里的气氛一直很紧张。 那六个黑衣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上午,中午才下楼吃饭。他们吃饭时很安静,不说话,只快速进食,眼神时不时扫过大厅里的其他人。 苏曼琪和陈野尤其紧张。苏曼琪认出其中一个黑衣人——是经纪公司老板的保镖,她见过两次。 “他们真的是冲我来的。”苏曼琪在厨房里低声对林小满说,“小满姐,对不起,连累你们了。” “别说这种话。”林小满拍拍她的肩,“既然住在我这儿,就是我的客人,我会护着你们。” 话虽如此,但怎么护?对方有六个人,看起来都不是好惹的。而他们这边,三个男人中,张默是文弱程序员,江浩是滑雪教练但没打过架,陈野是摄影师也不是战斗人员。至于月老白……他现在只有五成神力,而且不能轻易在凡人面前暴露法术。 下午,为了缓和气氛,也为了让那六个黑衣人找不到单独下手的机会,林小满提议大家一起去滑雪场。 “难得天气好,去滑雪放松放松。”她笑着说,“民宿今天放假,所有消费我包了。” 这个提议得到了一致同意。那六个黑衣人听到后,也默默回房换了滑雪服,显然是要跟去。 于是,一支奇怪的队伍出发了:三对甜蜜的情侣,一个民宿老板,一个月老,加上六个形影不离的黑衣保镖。 滑雪场里人很多,正是冬季旅游旺季。张默和李甜去了初级道,江浩教赵晓雅滑雪,苏曼琪和陈野去了中级道。林小满和月老白则选择在休息区看着。 那六个黑衣人分散开来,两人跟着苏曼琪和陈野,两人跟着张默和李甜,两人跟着赵晓雅和江浩,明显是监视。 “他们想各个击破。”月老白低声道。 “那怎么办?”林小满焦急,“总不能一直聚在一起。” 月老白思索片刻,忽然有了主意:“本仙有个办法,可暂时困住他们。” “什么办法?” 月老白站起身:“你在此稍等。” 他走到滑雪场边缘,那里有一片未开发的雪坡,坡陡林密,少有人去。月老白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淡淡的金光从他指尖流出,渗入雪地。片刻后,雪坡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雪地下的结构已经改变——形成了一个简易的迷阵。 这迷阵不伤人,但会让人在原地打转,短时间内走不出来。月老白现在神力有限,只能布下这种小阵,但应该够用了。 布好阵,他回到休息区,对林小满说:“通知大家,等会儿去那片雪坡玩雪。本仙已布下阵法,可困住那些黑衣人一段时间。” 林小满立刻去通知。三对情侣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去未开发的雪坡,但都信任林小满,陆续往那边滑去。 那六个黑衣人也跟着移动。 到了雪坡边缘,月老白暗中施法,迷阵启动。六个黑衣人刚踏进雪坡范围,就感觉周围景物一变——明明前面就是目标,但怎么也滑不过去,总是在原地打转。 “怎么回事?”一个黑衣人皱眉。 “鬼打墙?”另一个疑惑。 他们试图退出来,但发现回去的路也找不到了。六个人在迷阵里转来转去,越转越晕。 而三对情侣,在月老白的暗中指引下,顺利穿过了迷阵,到达雪坡深处的一片空地。 “那些黑衣人呢?”李甜回头看,发现人不见了。 “可能迷路了吧。”林小满含糊道,“别管他们,我们玩我们的。” 空地里积雪很深,周围是茂密的松林,安静又私密。阳光透过树枝洒下,在雪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张默和李甜开始堆雪人,江浩教赵晓雅打雪仗,苏曼琪和陈野则找了个树墩坐下,享受二人世界。 月老白和林小满站在一旁看着。月老白的脸色又有些发白——布阵和维持阵法消耗了不少神力。 “你还好吗?”林小满关切地问。 “无妨。”月老白摇头,“阵法只能维持半个时辰,我们需在那之前离开。”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是李甜。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李甜滑倒了,正顺着一个陡坡往下滑。那陡坡尽头是悬崖,虽然不高,但摔下去也会受伤。 张默想追,但滑雪技术一般,追不上。江浩离得远,来不及。 眼看李甜就要滑下悬崖,月老白来不及多想,手中红线射出——不是射向李甜,而是射向张默的滑雪板。 红线缠住滑雪板,月老白用力一拉,张默整个人被带飞起来,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滑向李甜。在最后一刻,他扑过去抱住李甜,两人一起摔进雪堆,停在悬崖边缘。 惊险的一幕。 所有人都吓出一身冷汗。 李甜在张默怀里哭起来:“吓死我了……” 张默紧紧抱着她:“没事了,没事了。” 月老白收回红线,松了口气。但他没注意到,刚才那一幕,被苏曼琪看见了。 苏曼琪瞪大眼睛看着月老白手中的红线——那红线正缓缓消失,但确确实实存在过。 “月白哥,你……”她欲言又止。 月老白心中一凛,知道暴露了。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走到苏曼琪面前,低声道:“苏姑娘,有些事,不知为妙。” 苏曼琪看看他,又看看他手中的红线残留的光芒,忽然想起昨晚温泉谷的种种异象,心中明白了七八分。 “你不是普通人。”她说。 “彼此彼此。”月老白意有所指,“苏姑娘不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苏曼琪沉默。她确实有秘密——她的家族世代供奉一位“姻缘神”,虽然她从小不信,但奶奶临终前说过,她会在长白山遇见“指引者”。 难道月老白就是那个指引者? “我明白了。”苏曼琪点头,“我会保密。” 这边的小插曲没引起其他人注意。张默和李甜从惊吓中恢复后,反而感情更好了。江浩和赵晓雅也过来关心,三对情侣聚在一起,互相安慰。 月老白看着他们,心中欣慰。虽然经历了惊吓,但这次的共同危机,反而让他们的关系更加紧密。 “时间差不多了。”他对林小满说,“该走了,阵法快失效了。” 众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在月老白的指引下,他们顺利走出迷阵。而那六个黑衣人,还在里面转圈,完全没发现目标已经离开。 回到滑雪场主区,天色渐晚。众人决定回民宿。 路上,月老白闭目感应,发现那六个黑衣人终于走出迷阵,正愤怒地四处寻找他们。但滑雪场人多,一时半会找不到。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月老白对林小满说,“今晚恐怕会有动作。” “那怎么办?” “本仙已有对策。”月老白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今晚,让他们有来无回。” 回到民宿,林小满做了丰盛的晚餐,庆祝大家平安归来。席间,三对情侣有说有笑,完全看不出白天的紧张。 但那六个黑衣人还没回来,这让气氛又有些微妙。 饭后,月老白让所有人都聚在大厅,不要单独行动。他则借口检查水电,在民宿里外走了一圈,暗中布下防护阵法。 这阵法比白天的迷阵复杂得多,是他用剩余神力布下的“五行守护阵”。阵法一旦触发,会形成一个保护罩,护住民宿内所有人,同时将闯入者困住。 布完阵,月老白已经筋疲力尽。他回到大厅,在壁炉边坐下,闭目调息。 林小满端来热茶,轻声问:“都安排好了?” “嗯。”月老白睁开眼,“今晚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阵法会保护你们。” “那你呢?” “本仙是阵眼,需守在阵中。”月老白说,“放心,区区几个凡人,奈何不了本仙。” 话虽如此,但林小满看得出他的虚弱。她坐在他身边,坚定地说:“我陪你。” “不可……” “我说了,我陪你。”林小满打断他,“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月老白看着她眼中的倔强,知道劝不动,只好点头:“那好,但答应本仙,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阵法范围。” “我答应。” 夜深了,其他人陆续回房休息——虽然是各自房间,但月老白要求他们不要锁门,一旦有事立刻到大厅集合。 大厅里只剩下月老白和林小满。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窗外风声呼啸。 月老白盘膝坐在阵法中央,林小满坐在他身边,手里紧紧握着玉佩。 午夜时分,动静来了。 先是院子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接着是门锁被撬动的声音,但门没开,因为月老白早已从里面反锁。 然后是窗户。有人试图从外面打开窗户,但窗户也锁死了。 外面的人显然失去了耐心。只听“砰”的一声,一楼的一扇窗户被砸碎,一个黑衣人跳了进来。 他刚落地,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大厅里空无一人,但地上有一个发光的金色法阵,法阵中央,月老白和林小满正静静看着他。 “你们……”黑衣人惊疑不定。 月老白站起身,手中红线浮现:“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话音未落,阵法启动。金光从地面升起,形成一个半圆形的护罩,将整个大厅笼罩其中。同时,无数金色丝线从护罩上垂下,如蛛网般缠向黑衣人。 黑衣人想逃,但门和窗户都被护罩封死了。他抽出腰间的匕首,砍向金色丝线,但匕首碰到丝线就弹开了,丝线毫发无损。 其他五个黑衣人也从破碎的窗户跳进来,见同伴被困,立刻展开攻击。有人掏出手枪,但子弹打在护罩上,只激起一圈涟漪,然后被弹开。 “这是什么鬼东西!”领头的黑衣人怒道。 月老白站在阵中,冷眼看着他们:“本仙给过你们机会离开,是你们自己不珍惜。” 他双手结印,金色丝线猛然收紧,将六个黑衣人捆得结结实实。丝线越收越紧,黑衣人惨叫起来。 “饶命!饶命!”领头人求饶。 月老白不为所动。这些人手上沾过血,身上煞气浓重,不是善类。今天若放过他们,日后必成祸患。 但就在他准备下重手时,林小满忽然拉住他:“月老白,别杀人。” 月老白一愣。 “他们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林小满低声说,“废了他们的武功,让他们不能再作恶就好。” 月老白看着她眼中的不忍,心中一软。也罢,既然她求情,就留他们一命。 他改变法诀,金色丝线钻入黑衣人体内,废了他们的经脉和丹田。从此以后,这些人就是普通人了,再无法为恶。 做完这一切,月老白撤去阵法。六个黑衣人瘫倒在地,浑身无力。 “滚。”月老白冷声道,“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若再敢来,下次就没这么便宜了。” 六人挣扎着爬起来,互相搀扶着,狼狈离开。 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月老白终于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 “月老白!”林小满扶住他。 “无妨……只是……神力耗尽了……”月老白的声音越来越弱,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林小满抱着他倒下的身体,眼泪无声滑落。 窗外,长白山的夜空清澈如洗,繁星点点。 而民宿里,一个凡人女子抱着昏迷的神仙,守到天明。 第八章 民宿夜谈,社恐的告白 晨光熹微时,林小满还守在月老白床边。 她坐在椅子上,上半身伏在床边,就这么睡了一夜。醒来时脖子僵硬,胳膊发麻,但她第一反应是去探月老白的额头——温的,正常温度,呼吸也平稳。 她松了口气。 昨晚月老白昏迷后,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弄回房间。虽然现在神力尽失的月老白体重和凡人差不多,但对林小满来说依然是个挑战。她又是拖又是拽,累出一身汗,总算把他安顿在床上。 然后就是漫长的守夜。她怕他半夜发烧,怕他伤势恶化,怕那六个黑衣人去而复返。一夜没怎么合眼,直到凌晨才撑不住睡去。 现在天亮了,民宿里静悄悄的。林小满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大厅里,三对情侣已经起床了,正聚在一起小声说话。见她出来,六人都围过来。 “小满姐,月白哥怎么样了?”李甜关切地问。 “还没醒,但呼吸平稳,应该没事。”林小满说,“昨晚谢谢大家没出来,要是打起来……” “应该的。”张默推了推眼镜,“我们虽然帮不上忙,但至少不能添乱。” 苏曼琪犹豫了一下,问:“小满姐,月白哥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让气氛一静。昨晚虽然大家都按吩咐待在房间里,但多多少少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枪声、金光、还有那些黑衣人的惨叫。傻子都知道,那不是普通人能搞出来的场面。 林小满沉默片刻,决定说实话。 “他是月老。”她说,“真正的月老,从天庭来的。” 六人表情各异,有惊讶,有怀疑,但更多是“原来如此”的释然。 “难怪他能看出我们有缘。”赵晓雅喃喃道。 “难怪他总说红线什么的。”李甜点头。 张默则皱眉思考:“所以那些黑衣人……是冲着月老来的?” “不,是冲着苏曼琪和陈野来的。”林小满解释,“不过现在都被月老解决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了。” 苏曼琪脸色一白:“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别说这种话。”林小满拍拍她的肩,“你是民宿的客人,保护客人是我的责任。况且,月老也不会见死不救。” 提到月老白,众人又看向他的房间。 “我们能去看看他吗?”江浩问。 林小满想了想:“可以,但别吵醒他。他现在很虚弱。” 六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月老白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安详,像是睡着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他真好看。”李甜小声说,“像画里走出来的。” “神仙嘛,当然好看。”赵晓雅接话。 众人看了一会儿,又悄悄退出来。林小满去厨房准备早餐,李甜和赵晓雅帮忙,三个男人则去院子里清扫昨晚打斗留下的痕迹。 早餐很简单,粥和咸菜。吃饭时,大家都有些沉默,显然还没从昨晚的惊险中完全回过神来。 “小满姐,”张默忽然开口,“月白哥要什么时候才能醒?” “我也不知道。”林小满摇头,“他说神力耗尽了,可能需要时间恢复。” “那这段时间,民宿怎么办?”江浩问,“那些黑衣人虽然走了,但难保不会有其他人来。” 这是个现实问题。月老白昏迷,民宿就少了个重要战力。虽然那六个黑衣人被废了武功,但他们背后的势力还在。 “我会小心的。”林小满说,“这几天先不接待新客人,等月老醒了再说。” “我们留下来帮忙。”苏曼琪立刻说,“至少等月白哥醒了再走。” 其他几人也纷纷表示要留下。林小满心里感动,但嘴上还是说:“你们有自己的事,别耽误了。” “我们没事。”李甜笑着说,“反正我和张默都是自由职业,在哪工作都一样。” “我也是。”陈野说,“摄影的工作在哪都能做。” 赵晓雅看向江浩,江浩点头:“我请了一周假,还能再待几天。” 见大家坚持,林小满不再推辞:“那好,谢谢大家。” 吃过早饭,众人各自忙活。张默和李甜去镇上采购食材,苏曼琪和陈野帮忙打扫房间,赵晓雅和江浩则负责清理院子里的积雪。 林小满则专心照顾月老白。她每隔一小时就给他喂一次水——用勺子小心地撬开他的嘴,一点点喂进去。又用温水给他擦脸擦手,保持清洁。 中午时,月老白的嘴唇动了动。 林小满赶紧俯身:“月老白?你能听见吗?” 月老白没有睁眼,但眉头皱了皱,像是要醒来又醒不来的样子。林小满握住他的手:“别急,慢慢来。” 她继续给他喂水,这次月老白有了反应,喉结动了动,主动吞咽。林小满心中一喜,知道他在恢复意识。 下午,张默和李甜从镇上回来了,不仅买了食材,还带回来一些药材。 “这是王姐推荐的。”李甜说,“说是补气血的,炖汤喝对恢复有好处。” 林小满接过药材,道了谢,立刻去厨房炖汤。她按照爷爷以前教的方法,把药材和鸡肉一起炖,炖了整整三个小时,直到汤色奶白,香气四溢。 傍晚,她端着汤走进房间时,月老白正好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林小满差点把汤碗摔了。 “你醒了!”她惊喜地叫道。 月老白看着她,眼神有些迷茫,但很快清明起来。他想坐起来,但身体无力,只能微微抬头。 “本仙……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林小满把汤碗放在床头柜上,扶他坐起来,在他背后垫上枕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月老白活动了一下手脚:“无妨,只是……神力尽失,与凡人无异。” “没关系,慢慢恢复。”林小满端起汤碗,“来,先把汤喝了。这是李甜他们从镇上买的药材炖的,补气血。” 她用勺子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送到月老白嘴边。月老白本想说自己来,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只好接受她的喂食。 汤很香,温度刚好。月老白一口口喝着,身体渐渐暖和起来。 “其他人呢?”他问。 “都在外面,知道你醒了肯定很高兴。”林小满说,“昨晚你昏迷后,他们都很担心。” 月老白沉默片刻,道:“昨晚……谢谢你。” “谢什么?” “若非你在,本仙昏迷时,恐怕会有危险。” 林小满笑了:“那你下次就别这么拼命了。神力没了可以慢慢恢复,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月老白看着她,忽然问:“你一夜未睡?” 林小满一愣:“你怎么知道?” “黑眼圈。”月老白指了指她的眼睛。 林小满下意识摸了摸眼下:“有那么明显吗?” “去休息吧。”月老白说,“本仙既已醒来,便无大碍了。” “等你喝完汤再说。” 喂完汤,林小满又照顾月老白躺下。月老白虽然醒了,但依然虚弱,很快就又睡去。林小满确认他呼吸平稳后,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大厅里,众人都在等她。 “月白哥醒了?”李甜急切地问。 “醒了,喝了汤又睡了。”林小满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 “那就好。”苏曼琪说,“小满姐,你也去休息吧,你看你累的。” 林小满确实累了。她安排了一下晚上的事,就回自己房间补觉。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晚上九点多才醒。 醒来时天已黑透。她起床洗了把脸,下楼看看情况。 大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三对情侣围坐在壁炉边的地毯上,正在玩桌游。桌上摆着零食和热饮,气氛温馨。 “小满姐醒了!”赵晓雅看见她,招手道,“来玩啊!” 林小满走过去坐下:“月老白呢?” “刚才去看过,还睡着。”张默说,“呼吸很平稳,应该没事。” 林小满放心了,拿起一杯热可可慢慢喝。玩的是“真心话大冒险”,李甜正在接受惩罚——选真心话。 “甜甜,你第一次见到张默是什么感觉?”赵晓雅八卦地问。 李甜脸红了,看了张默一眼:“觉得他……很特别。不爱说话,但眼神很温柔。” 张默耳根也红了,推了推眼镜。 轮到张默受罚时,他选了真心话。问题来自江浩:“你是什么时候确定自己喜欢李甜的?” 张默沉默了很久,久到大家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低声说:“在滑雪场,她摔倒的时候。那时候我突然很害怕,怕她受伤,怕再也见不到她。” 李甜眼眶红了,握住他的手。 游戏继续,气氛越来越融洽。三对情侣借着游戏的机会,说了很多平时不好意思说的话。林小满在旁边看着,心里暖暖的。 玩到一半,楼上传来脚步声。众人回头,看见月老白扶着楼梯慢慢走下来。 “月白哥!”李甜惊喜地站起来,“你能下床了?” 月老白点点头,脸色还是苍白,但比白天好了很多。林小满赶紧过去扶他,让他在壁炉边的沙发上坐下。 “感觉怎么样?”她问。 “好多了。”月老白说,“就是有些饿。” “我去给你煮面。”林小满立刻起身去厨房。 月老白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温柔。这一幕被苏曼琪捕捉到了,她微微一笑,没说话。 很快,林小满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回来。月老白接过,慢慢吃起来。面很香,他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面,月老白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他看着围坐在壁炉边的众人,忽然开口:“本仙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陈野问。 “趁今夜大家都在,本仙想为你们三对,正式牵线。” 众人都愣住了。 “正式牵线?”赵晓雅疑惑,“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凡间的‘在一起’与仙界的‘姻缘已定’不同。”月老白解释,“凡间情侣,分分合合,变数太多。但若经本仙正式牵线,便是入了姻缘簿,此生缘分已定,除非重大变故,否则不会分离。”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这并非强制。若你们不愿,本仙也不会勉强。” 三对情侣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张默先开口:“我愿意。” 李甜握紧他的手:“我也愿意。” 苏曼琪和陈野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愿意。” 赵晓雅和江浩也表态:“愿意。” 月老白欣慰地笑了。他挣扎着站起来,林小满想扶他,但他摆摆手:“不必。” 他走到大厅中央,双手结印。虽然神力尽失,但牵线的基本法术还能施展,只是需要借助同心石的力量。 林小满立刻把玉佩递给他。月老白将玉佩握在掌心,口中念念有词。 渐渐地,玉佩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六道细细的金光,分别飞向三对情侣。金光没入他们的手腕,化作一道浅浅的红痕,然后隐去。 “此乃姻缘印。”月老白说,“有此印在,你们之间的红线便牢不可破。纵有磨难,也能携手度过。” 三对情侣看着自己的手腕,虽然看不见红痕,但能感觉到一种奇特的温暖从手腕蔓延到心口,像是某种承诺被烙印在了灵魂深处。 “谢谢月白哥。”苏曼琪真诚地说。 “不必谢,这是本仙的职责。”月老白说完,身体晃了晃。 林小满赶紧扶住他:“你又逞强!” “无妨……”月老白的声音很弱,“牵线已成,本仙的心愿……了了一桩。” 他被扶回沙发坐下,闭目调息。众人不再打扰他,继续围坐在壁炉边,但气氛变得更加温馨了。 夜深了,大家却都没有睡意。也许是今晚的气氛太好,也许是姻缘印带来的奇妙感觉,总之,每个人都想多待一会儿。 “反正睡不着,不如我们聊聊天吧。”李甜提议,“说说各自的爱情故事?” 这个提议得到了响应。于是,在长白山的雪夜里,在温暖的民宿大厅里,三对情侣开始讲述他们的故事。 张默和李甜的故事很简单:在旅游论坛相识,聊了三年,终于见面,然后就在一起了。但简单中透着真挚,尤其是张默描述第一次见到李甜真人时的紧张,引得大家发笑。 苏曼琪和陈野的故事则曲折得多:三年前的相遇、相恋、被迫分离、遗忘、重逢、再相爱。讲到被迫分离那段时,苏曼琪哭了,陈野紧紧抱着她。 赵晓雅和江浩的故事最青春:大学同学,从朋友到恋人,一起规划未来。虽然因为江浩的工作有过矛盾,但最终还是选择相互理解、相互支持。 三个故事,三种爱情,但都一样动人。 林小满坐在月老白身边,静静听着。她忽然想起自己的父母——他们的故事一定不美好,否则不会以离婚收场。但那是他们的故事,不是她的。 她看向身边的月老白。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林小满知道他醒着,只是太累不想说话。 如果她和月老白之间也有故事,那会是什么样的故事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小满自己都吓了一跳。她赶紧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出脑海。 但月老白就在这时睁开了眼睛,看向她。 四目相对,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了?”月老白问。 “没、没什么。”林小满别开视线,“你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月老白坐直身体,“听他们讲故事,很有趣。” “是啊,都很美好。” “凡人的爱情,总是美好与痛苦并存。”月老白说,“但正因如此,才显得珍贵。” 林小满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你呢?你在天庭千年,有没有过……喜欢的人?” 这个问题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太唐突了,太私密了。 但月老白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仙界清规戒律,神仙不得动情。况且,本仙执掌姻缘,看尽悲欢,早已看淡了。” “哦……”林小满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失落。 月老白看着她,忽然补充了一句:“不过,若是现在……” “现在什么?” “没什么。”月老白移开视线,“夜深了,该休息了。” 他站起身,对众人说:“诸位,今夜就到此吧。明日还要早起。” 大家这才发现已经半夜一点多了。于是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林小满扶着月老白上楼。走到房间门口时,月老白忽然停下脚步。 “林小满。” “嗯?” “谢谢你。”月老白看着她,眼神认真,“谢谢你照顾本仙,谢谢你不离不弃。” 林小满脸一热:“都说不用谢了。你也是为了救大家才受伤的。” “不光是这个。”月老白说,“谢谢你……让本仙看到了凡间的好。” 说完,他转身进了房间,关上门。 林小满站在门外,愣了很久。 回到自己房间,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月老白的话在耳边回响,还有他看她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也许,她也不是完全不相信爱情。 只是还没遇到对的人。 而现在,那个人好像……出现了。 虽然他是个神仙,虽然他们之间隔着仙凡之别,虽然也许没有结果。 但心动这件事,从来不讲道理。 窗外,雪又下了起来。长白山的冬夜漫长,但民宿里的某个房间,一个凡人女子第一次因为一个人而失眠。 而隔壁房间,月老白也没有睡。 他盘膝坐在床上,试图恢复神力,但心神不宁。 林小满问他的问题,勾起了他一些久远的回忆。千年前,他还不是月老的时候,也曾有过心动。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他早已超脱。 至少,他以为自己超脱了。 直到遇见林小满。 这个直爽、坚强、善良的凡人女子,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他的心里。 可他是神仙,她是凡人。仙凡有别,这是天规。 而且,他的任务是完成牵线,重返天庭。他不能留在凡间,更不能……动情。 月老白叹了口气,停止调息,躺下睡觉。 但这一夜,两个人都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林小满顶着黑眼圈下楼时,月老白已经在厨房煮粥了。 “你怎么起来了?”林小满赶紧过去,“你伤还没好。” “无妨,煮粥而已。”月老白说,“倒是你,没睡好?” “有点失眠。”林小满含糊道。 两人在厨房里忙碌,气氛有些微妙。平时他们会一边做饭一边聊天,但今天都沉默着,各忙各的。 直到李甜下楼,才打破了这种尴尬。 “早啊!”李甜精神很好,“哇,好香!月白哥你煮的粥?” “嗯。”月老白点头,“快好了,叫大家下来吃饭吧。” 早餐时,气氛恢复了正常。三对情侣有说有笑,讨论着今天的行程。张默和李甜想去天池看日出——虽然已经日上三竿了,但去看风景也不错。苏曼琪和陈野想去拍照,赵晓雅和江浩则计划在民宿附近逛逛。 “小满姐,月白哥,你们呢?”赵晓雅问。 林小满看向月老白,月老白说:“本仙需继续调息,今日不出门了。” “那我留下陪你。”林小满立刻说。 月老白本想拒绝,但看到她眼中的坚持,便改口:“好。” 于是早饭后,三对情侣各自出门,民宿里只剩下林小满和月老白。 两人收拾完厨房,坐在大厅里,一时无话。 最后还是月老白先开口:“你今日……似乎有心事。” 林小满一愣:“这么明显?” “都写在脸上了。” 林小满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我在想……你完成任务后,是不是就要回天庭了?” 月老白沉默片刻,点头:“是。” “什么时候?” “三对姻缘已定,功德圆满。待本仙神力恢复,便可感应到天庭召唤,届时……”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林小满的心沉了下去:“那……还会回来吗?” “仙凡两隔,若无特殊缘由,不得私自下凡。” 那就是不会回来了。 林小满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知道自己不该有期待,但就是控制不住。 “那你走了,民宿怎么办?”她闷闷地说,“你不是说要帮我招揽客人吗?” 月老白看着她低垂的头,心中涌起一股冲动。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本仙……可以想办法。” “什么办法?” “还没想好。”月老白诚实地说,“但总会有办法的。” 林小满抬起头,眼眶微红:“你说话要算话。” “本仙从不食言。” 两人对视,眼中都有复杂的情绪在涌动。有些话,呼之欲出,但谁都没有说出口。 这时,门外传来车声。林小满起身去开门,看见一辆熟悉的出租车停在院子里——是王姐。 “小满啊!”王姐拎着大包小包下车,“听说你们民宿出事了?没事吧?” “没事没事,都解决了。”林小满帮她拿东西,“王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啊!”王姐说着走进大厅,看见月老白,眼睛一亮,“月白也在啊!正好,我有事找你们!” 她把东西放下,从包里拿出一个红本本。 “这是什么?”林小满疑惑。 “结婚证!”王姐眉开眼笑,“我儿子下个月结婚,想在你们民宿办婚礼!怎么样,接不接?” 林小满愣住了。民宿开业以来,还没办过婚礼呢。 月老白也走过来,看了看结婚证,又看向林小满:“你觉得呢?” 林小满犹豫:“可是我们没经验……” “没事!我帮你们!”王姐热情地说,“我儿子儿媳就想办个简单温馨的婚礼,不用太复杂。我看你们民宿就很好,风景美,气氛好!” 林小满看向月老白,月老白点头:“可以接。” “那就这么定了!”王姐高兴地说,“下个月十五号,我儿子儿媳提前两天过来准备。费用你们不用担心,该多少就多少!” 送走王姐,林小满还有些恍惚。 “我们要办婚礼了?”她喃喃道。 “嗯。”月老白看着手中的结婚证照片,照片上的年轻男女笑容幸福,姻缘线牢固。 他忽然想到什么,对林小满说:“这场婚礼,或许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本仙神力恢复的机会。”月老白说,“婚礼是人间最重要的姻缘仪式之一。若能在婚礼上为新婚夫妇送上祝福,可获得大量功德,加速神力恢复。” 林小满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不过……”月老白沉吟,“本仙需提前准备。婚礼上的祝福,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需要我帮忙吗?” “自然需要。”月老白看着她,“你可是本仙的‘姻缘助手’。” 林小满笑了:“那当然。” 两人开始计划婚礼的事。虽然还有一个月,但要做的事很多:场地布置、菜单设计、流程安排……林小满从没办过婚礼,月老白更是完全不懂凡间婚礼的规矩,两人只能一边学一边准备。 但这个过程,反而让之前的微妙气氛消散了。他们又回到了之前那种默契合作的状态,一个说一个做,偶尔争论,但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下午,三对情侣陆续回来。听说民宿要办婚礼,都兴奋不已,纷纷表示要帮忙。 于是,在长白山的冬日里,小满民宿开始了一场热闹的婚礼筹备。虽然新郎新娘还没来,但民宿里的每个人,都已经投入了极大的热情。 月老白看着忙碌的众人,心中温暖。 也许,在回天庭之前,他还可以为这里多做些什么。 比如,办一场完美的婚礼。 比如,让林小满的民宿真正兴旺起来。 比如……多陪她一段时间。 窗外,阳光正好。长白山的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铺满了钻石。 而民宿里,一个神仙和一群凡人,正在为一场婚礼忙碌着。 生活,还在继续。 第九章 第二对目标,傲娇明星×憨厚摄影师 民宿的婚礼筹备如火如荼地展开。 王姐每天都会来,带着各种婚礼用品和设计方案。她儿子儿媳还在外地工作,要月底才能过来,所以前期准备就全权委托给了民宿。 “这是我儿子发来的婚礼流程。”王姐把一张打印纸递给林小满,“他们想要简单温馨的,不要那些繁文缛节。” 林小满接过看,流程确实简单:上午接亲(从民宿的一个房间接到另一个房间),中午仪式,下午宴会,晚上篝火晚会。 “接亲这部分……”她犹豫,“新郎从哪来?” “也从民宿啊!”王姐理所当然地说,“他们提前两天住进来,就住不同的房间。接亲就是走个形式,热闹热闹。” 月老白在一旁听着,若有所思:“凡间婚礼,讲究‘迎娶’。新郎需过五关斩六将,才能接到新娘。” 王姐眼睛一亮:“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月白懂行啊!” 林小满哭笑不得:“那我们要设计什么‘关卡’?” “这个好办!”李甜凑过来,“我们可以设置游戏环节,比如回答问题、做任务之类的。让新郎证明他有多爱新娘!” 张默推了推眼镜:“我可以编个小程序,做问答游戏。” 苏曼琪也感兴趣:“场地布置交给我和陈野吧,我们有审美。” 赵晓雅举手:“我和江浩可以负责体力活,搬东西什么的。” 众人热情高涨,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婚礼的各个环节分配好了。月老白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中温暖。凡人的生命力真是旺盛,明明前几天还经历了一场危机,现在就能全心投入新的喜事。 接下来的几天,民宿变成了婚礼筹备指挥部。 大厅的长桌上铺满了设计图纸、物料清单、流程表。张默真的编了个小程序,把新郎需要回答的问题都输入进去,还设置了倒计时和得分系统。李甜负责收集问题,她采访了王姐,问了许多新娘的喜好和两人的恋爱故事。 “你儿子第一次约会送的什么礼物?”李甜问。 王姐想了想:“一束野花,路边采的,把人家姑娘感动得不行。” “好,这个问题可以用。”李甜记录下来。 苏曼琪和陈野则在设计场地。他们测量了大厅和院子的尺寸,画出了详细的布置图。苏曼琪不愧是明星,审美在线,设计的方案既温馨又有格调。 “仪式区放在院子里,背靠雪山,用鲜花和布艺装饰。”她在图纸上标注,“宴会就在大厅,长桌布置,像家庭聚餐一样温暖。” 陈野补充:“灯光很重要,尤其是晚上的篝火晚会。我认识一个做灯光的朋友,可以借设备。” 赵晓雅和江浩负责采购和搬运。江浩开了民宿的车,载着赵晓雅一趟趟往镇上跑,买回各种材料:布料、鲜花、餐具、装饰品…… 林小满统筹全局,还要负责餐饮菜单的设计。月老白则成了她的助手,虽然神力未复,但脑子好使,帮她记各种细节。 “喜糖要准备多少份?”林小满翻着来宾名单。 “五十六份。”月老白准确报出数字,“王姐说一共请了五十位客人,备六份富余。” “菜单呢?这些菜够吗?” 月老白看了看菜单:“凉菜六道,热菜八道,汤两道,主食三种,甜点两种。按五十人算,足够。” 林小满感叹:“你记性真好。” “千年仙龄,若连这点事都记不住,岂不白活了。”月老白说,但嘴角带着笑意。 两人在厨房里核对菜单,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林小满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很好——忙碌,充实,有人陪伴。 “对了,”她想起什么,“婚礼那天,你要不要……做点什么?” 月老白疑惑:“本仙能做甚?” “送祝福啊。”林小满说,“你不是说,在婚礼上送祝福可以获得功德吗?那你就当证婚人吧,给新人送祝福。” 月老白想了想:“可以。不过本仙没做过证婚人,需先了解流程。” “这个简单,我教你。”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林小满开始给月老白“补课”。她找来各种婚礼视频,让他学习证婚人的台词和仪式。月老白学得很认真,但时不时会提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问题。 “为何要问‘你愿意吗’?”他看着视频里证婚人的台词,“既已走到婚礼,自然是愿意的。” “这是仪式感。”林小满解释,“当众承诺,表示郑重。” “凡间仪式,真是繁琐。” “那你们仙界呢?神仙结婚怎么办?” 月老白想了想:“仙界不兴婚礼。若两仙有意,向天庭报备,登记在册即可。无仪式,无宴请,清静得很。” 林小满惊讶:“这么简单?那多没意思。” “仙界讲究清修,情爱本是俗事,能简则简。” “那你觉得是仙界好,还是凡间好?” 这个问题让月老白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各有各的好。仙界清静,凡间热闹。仙界永恒,凡间鲜活。” 林小满看着他:“那你更喜欢哪个?” 月老白没有回答,只是移开了视线。林小满也不再追问,继续教他婚礼流程。 日子在忙碌中飞逝。转眼到了月底,王姐的儿子儿媳终于来了。 儿子叫王明,是个程序员,戴眼镜,斯文腼腆。儿媳叫周小雨,是小学老师,温柔爱笑。两人看起来很般配,姻缘线也牢固。 他们住进了民宿预留的两个房间——其实就在隔壁,但为了接亲环节,婚礼当天早上王明不能见周小雨,要等接亲时才能见面。 婚礼前一天,所有人都忙到很晚。场地布置基本完成,院子里搭起了仪式用的花架,大厅里摆好了长桌,厨房里准备了半成品的食材。 深夜,众人终于可以休息了。林小满检查完最后的事项,走到院子里透气。 月老白也在那里,仰头看着星空。 “明天天气应该不错。”林小满走到他身边,“天气预报说晴天。” “嗯。”月老白点头,“星空很亮,是好兆头。”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满天繁星。长白山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如一条发光的丝带横跨天际。 “你在想什么?”林小满问。 “在想明天的祝福词。”月老白说,“本仙从未给人间新人送过祝福,需斟酌字句。” “就说些吉祥话就好,比如白头偕老、永结同心之类的。” “太普通。”月老白摇头,“既是本仙送的祝福,当有所不同。” 他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有了。本仙可以为他们加持姻缘线,让他们的感情更加牢固,此生无灾无难。” “这个好!”林小满眼睛一亮,“不过……会不会太显眼了?被人看出来怎么办?” “本仙自有办法,不让人察觉。” 林小满相信他。她看着月老白的侧脸,在星光下,他的轮廓柔和了许多,少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温柔。 “月老白,”她忽然说,“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谢你来长白山,谢谢你来我的民宿。”林小满认真地说,“虽然一开始觉得你是个麻烦,但现在……我很高兴遇见你。” 月老白转头看她,眼中映着星光:“本仙也是。” 两人对视,气氛微妙。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夜风吹过松林,沙沙作响。 “那个……”林小满先移开视线,“明天要早起,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 林小满快步走回屋里,心跳如鼓。月老白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第二天,婚礼日。 天还没亮,民宿就热闹起来。王姐早早来了,带着化妆师给周小雨化妆。李甜和赵晓雅当伴娘,陪着周小雨在房间里准备。苏曼琪也来帮忙,她是明星,对妆容造型很有心得。 新郎那边,张默和江浩当伴郎,陪着王明做准备。月老白则在大厅里最后检查仪式的布置。 上午九点,接亲开始。 王明带着伴郎团来到周小雨的房间门口,果然被设置了“关卡”。李甜在门内喊:“第一个问题!新郎新娘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王明立刻回答:“图书馆!她坐我对面,我看书看入迷了,把她的笔当成我的拿走了!” 门内传来笑声。门开了一条缝,赵晓雅探出头:“答对了!第二个任务——用十种语言说‘我爱你’!” 这个难度不小。王明会英语、日语,张默会一点法语,江浩会韩语,三个人凑了半天,也只凑出六种。最后还是月老白暗中帮忙,用传音入密教了王明几句仙界的祝福语——听起来像某种古老的语言,居然蒙混过关了。 门又开大了些,苏曼琪出现:“最后一个任务——唱一首情歌!” 王明脸红了,他是个五音不全的程序员。但在众人的鼓励下,他还是鼓起勇气唱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虽然跑调,但情真意切。 门终于完全打开了。周小雨穿着婚纱坐在床上,美得像个仙女。王明看见她,眼睛都直了。 “小雨,你真美。”他喃喃道。 周小雨笑了,伸出手。王明走过去,单膝跪地,为她穿上婚鞋。然后一把抱起她,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走出房间。 接亲成功! 接下来的仪式在院子里举行。阳光很好,雪山为背景,花架装饰着鲜花和布艺,美得像画。宾客们已经就座,王姐在台下抹眼泪。 月老白作为证婚人,站在仪式区中央。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西装——是林小满特意给他买的,很合身,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出尘。 林小满在台下看着,心跳又快了。她知道月老白长得好看,但没想到穿西装这么好看。 仪式开始。新郎新娘走到月老白面前,手牵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月老白按照学来的流程,开始念证婚词。他的声音清朗悦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王明先生,你愿意娶周小雨女士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珍惜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吗?” “我愿意。”王明毫不犹豫。 “周小雨女士,你愿意嫁给王明先生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爱他、珍惜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吗?” “我愿意。”周小雨眼中含泪。 月老白点头,然后说:“现在,请交换戒指。” 伴郎伴娘送上戒指。两人为彼此戴上,手指在微微颤抖。 “按照传统,我现在宣布你们正式成为夫妻。”月老白说,“但在此之外,我还有一个特别的祝福要送给你们。”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众人以为他要拿什么东西,但下一秒,所有人都惊呆了—— 两道柔和的金光从月老白掌心升起,分别落在王明和周小雨身上。金光融入他们体内,两人同时一震,然后感觉一股温暖的力量在心头涌动。 “此乃姻缘祝福。”月老白的声音仿佛带着回音,“愿你们的感情如金石般坚固,如流水般绵长。此生相伴,来世相随。” 金光渐渐散去,但那种温暖的感觉留在了两人心里。宾客们虽然惊讶,但更多的是感动——这一定是民宿安排的特别环节,太有创意了! 只有林小满和民宿的几人知道,那是真正的仙术祝福。 仪式结束,新人拥吻。掌声雷动,彩带飞舞。 月老白走下台,来到林小满身边。林小满看着他,眼中闪着光:“你做到了。” “嗯。”月老白点头,“祝福已成,功德圆满。” 他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新人身上反馈回来,融入他体内。枯竭的神力开始恢复,虽然缓慢,但确确实实在恢复。 午宴在大厅举行。长桌上摆满了美食,宾客们欢声笑语,气氛热烈。王明和周小雨挨桌敬酒,脸上幸福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林小满和月老白也坐在一起吃饭。月老白不喝酒,只喝茶,但也被欢乐的气氛感染,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你笑起来很好看。”林小满忽然说。 月老白一愣:“什么?” “我说,你该多笑笑。”林小满给他夹了块排骨,“整天板着脸,多浪费这张脸。” 月老白失笑:“本仙哪有整天板着脸?” “就有。”林小满理直气壮,“不过今天好多了。” 月老白摇头,但笑意更深了。 下午,宾客们在院子里聊天、拍照。苏曼琪和陈野成了最忙的人——陈野负责拍照,苏曼琪则被认出来,不少人找她合影签名。 “没想到大明星在民宿打工。”有客人开玩笑。 苏曼琪大方回应:“不是打工,是帮忙。这里就像我的家。” 傍晚,篝火晚会开始。院子中央生起了篝火,众人围坐一圈,唱歌、跳舞、玩游戏。王明和周小雨跳了第一支舞,虽然舞步生疏,但眼中只有彼此。 月老白和林小满坐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热闹的场面。 “凡间的快乐,真是简单。”月老白感慨,“一顿饭,一场火,一群人,就能如此开心。” “是啊。”林小满说,“所以我才喜欢开民宿。虽然辛苦,但能看到这么多人的笑容,值了。” 火光映着她的脸,温暖而生动。月老白看着她,忽然很想把这一刻永远记住。 “林小满,”他轻声说,“如果本仙要回天庭了,你会怎样?” 林小满身体一僵,笑容淡去:“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想问。” 林小满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我会想你。然后……继续守着民宿,就像你从没来过一样。” 她说得平静,但月老白听出了其中的苦涩。他心中一痛,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不能做。 他是神仙,她是凡人。这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篝火晚会进行到高潮时,王明和周小雨要切婚礼蛋糕了。蛋糕是林小满亲手做的,三层,装饰着鲜花和一对小人偶。 切蛋糕前,新人要许愿。王明和周小雨闭着眼睛,虔诚地许下愿望,然后一起吹灭蜡烛。 掌声再次响起。 月老白看着这一幕,忽然感应到什么。他凝神细看,看见两人许愿时,从他们身上升起两道细细的金光,融入了夜空。 那是愿力。真诚的愿望会产生力量,而这力量,有一部分反馈到了他这个送祝福的人身上。 他能感觉到,神力恢复的速度加快了。 也许……不需要太久,他就能完全恢复。 这个认知让他心情复杂。一方面,恢复神力是好事,他可以回天庭复命,也可以更好地保护大家。但另一方面,恢复神力就意味着离开的日子近了。 晚会一直持续到深夜。宾客们陆续离开,王姐一家也回镇上去了——王明和周小雨明天就要去度蜜月,今晚住镇上的酒店。 民宿里只剩下“自己人”。大家虽然累,但都很兴奋,聚在大厅里聊天。 “今天的婚礼太成功了!”李甜兴奋地说,“我看到好几个客人问民宿能不能办婚礼呢!” “真的?”林小满惊喜。 “当然!都说这里风景美,气氛好,比酒店强多了!” 苏曼琪点头:“确实,民宿办婚礼更有温度。小满姐,你可以考虑把这当成一个特色服务。” 林小满看向月老白,月老白点头:“可以。本仙可以帮忙设计祝福环节,保证每对新人都满意。” “那太好了!”林小满眼睛亮了,“这样一来,民宿的生意就不用愁了!” 众人都为她高兴。张默甚至已经开始设计婚礼服务的宣传页面了。 夜深了,大家终于去休息。林小满和月老白最后检查了一遍民宿,关灯锁门。 上楼时,林小满忽然说:“月老白,今天……谢谢你。” “又说谢。” “这次是真的。”林小满停下脚步,转身看他,“如果不是你,民宿可能已经倒闭了。是你带来了客人,带来了转机。还有今天的婚礼,如果没有你的祝福,也不会这么完美。” 月老白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中柔软:“是你自己的努力。本仙只是……顺手帮忙。” “我知道。”林小满笑了,“但还是谢谢你。” 她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他。很轻很快的一个拥抱,还没等月老白反应过来,她已经退开了。 “晚安。”她说完,快步走回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月老白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怀中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气息,淡淡的,温暖的,属于凡间的味道。 他摸了摸心口,那里跳得有些快。 这不对劲。 他是神仙,不该有如此强烈的凡尘牵绊。 可是……他好像已经陷进去了。 回到房间,月老白没有立刻睡觉。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星空。仙界也在那片星空中,但他忽然觉得,仙界那么远,那么冷。 而这里,虽然短暂,虽然喧闹,但温暖。 他取出同心石玉佩,握在掌心。玉佩温温热热,像是在回应他的心情。 神力正在恢复,他能感觉到。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他就能完全恢复,然后……就该回天庭了。 一个月。 只有一个月了。 他忽然做出一个决定——在这一个月里,他要为林小满,为这个民宿,多做些什么。 比如,让民宿真正兴旺起来。 比如,帮她找到值得托付的人……虽然想到这个,他心里就一阵刺痛。 但这是他的责任。他是月老,掌管姻缘,不该有私心。 窗外的星空依然璀璨。长白山的夜安静而漫长。 而在某个房间里,一个神仙做出了一个痛苦但坚定的决定。 他不知道的是,隔壁房间里,林小满也没有睡。 她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的拥抱。那是她一时冲动,现在想想,脸还发烫。 可是她不后悔。 如果月老白真的要走了,那至少,她要让他知道,有人会想他。 有人,会一直记得他。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两人同时看见了,但许下了不同的愿望。 月老白的愿望是:愿林小满此生幸福,愿民宿长盛。 林小满的愿望是:愿月老白平安喜乐,愿……他偶尔能想起她。 流星消失在天际,愿望是否会被听见,谁也不知道。 但长白山记得,民宿记得,这个冬夜记得。 有一个神仙和一个凡人,曾在这里,有过一场短暂而深刻的相遇。 而故事,还在继续。 第十章 神仙式整活,制造独处 婚礼后的清晨,民宿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阳光透过冰凌花窗洒进大厅,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晚篝火的烟火气。林小满起得很早,开始收拾婚礼后的残局——桌椅要归位,装饰要收好,厨房里堆满了待洗的餐具。 她正在擦拭长桌时,月老白从楼上下来了。他今天换回了常穿的那身深蓝色棉睡衣——婚礼上穿的西装已经小心收好,他说那是“凡间战袍”,要珍藏。 “怎么不多睡会儿?”林小满抬头看他,“昨天那么累。” “仙体无需多眠。”月老白说着,挽起袖子走过来帮忙,“倒是你,该多休息。” 两人并肩收拾,默契地分工合作。林小满擦拭桌椅,月老白整理装饰品。那些鲜花还带着露水,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分类——还能用的插进花瓶,已经枯萎的收集起来,说要“化作春泥”。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林小满一边擦桌子一边问,“神力恢复了吗?” 月老白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恢复了两成,还需时间。” “那也不错了。”林小满笑道,“至少不用像前阵子那样虚弱了。” 月老白没有接话,只是继续整理鲜花。他能感觉到,神力确实在恢复,而且速度比预想的快。婚礼的祝福带来了不少功德,照这个趋势,可能用不了一个月,他就能完全恢复。 这个认知让他心情复杂。 收拾完大厅,两人去厨房清洗餐具。水池里堆满了碗盘杯盏,林小满戴上橡胶手套,月老白则站在旁边负责冲洗和擦拭。 “对了,”林小满忽然想起什么,“苏曼琪和陈野是不是该走了?他们原本只打算住一周,现在都超期好几天了。” 月老白点头:“本仙正想与你商议此事。苏曼琪和陈野的姻缘虽已重新连接,但断缘符的影响还未完全消除。他们需要更多独处的时间,加深感情,才能真正稳固。” “可他们现在天天腻在一起,还不够独处吗?”林小满疑惑。 “那不一样。”月老白解释,“在民宿里,总有旁人打扰。他们需要的是只有彼此的环境,去重新认识对方,找回当初的感觉。” 林小满明白了:“你想给他们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正是。”月老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本仙有一计。” “什么计?” 月老白凑近,压低声音说了他的计划。林小满听完,瞪大了眼睛:“这……能行吗?” “试试便知。” 上午九点,民宿里的其他人陆续起床。李甜和张默下楼时,看见林小满和月老白在厨房准备早餐,气氛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小满姐,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李甜打着哈欠问。 林小满和月老白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说:“今天天气好,我想组织大家去后山探险。听说那边有个很漂亮的冰瀑布,冬天特别壮观。” “探险?”苏曼琪正好下楼,听到后来了兴趣,“远吗?需要准备什么?” “不远,步行一个多小时。”月老白接过话,“但路不太好走,建议轻装简行。” 陈野也下来了,听到要去探险,立刻检查相机:“冰瀑布?光线好的话应该能拍出好照片。” “那我们就去吧!”赵晓雅兴奋地说,“江浩,你陪我去!” 江浩自然没有意见。于是早餐后,众人开始准备。林小满准备了简单的午餐——饭团、水果、热水。月老白则给大家分发登山杖和防滑鞋套。 “苏小姐,”在苏曼琪要上楼拿包时,月老白忽然叫住她,“你的行李箱可否借本仙一用?” 苏曼琪一愣:“行李箱?做什么?” “装些备用物品。”月老白面不改色,“冰瀑布附近气温低,需带保暖衣物。你的行李箱大,正好合用。” 苏曼琪虽然觉得奇怪,但没多想:“行,在我房间,你自己去拿吧。” “多谢。” 等苏曼琪转身去找陈野说话时,月老白迅速上楼,拎着她的行李箱从后门溜了出去。林小满在门口望风,见他出来,赶紧接过行李箱。 “真要这么做?”她小声问。 “计划如此。”月老白看了看四周,“你带他们先出发,按本仙给的地图走。本仙随后就到。” 林小满点头,拎着行李箱匆匆往后山方向去了。月老白则返回大厅,对众人说:“准备得如何?可以出发了。” “月白哥,你看见我行李箱了吗?”苏曼琪从楼上下来,一脸困惑,“我刚才上去拿,发现不见了。” 月老白故作惊讶:“不见了?会不会记错地方了?” “不可能啊,就放在衣柜旁边。”苏曼琪皱眉,“怪了,难道民宿进贼了?” “先进贼不至于。”陈野说,“再找找看。” 众人在民宿里找了一圈,当然没找到。月老白适时开口:“不如这样,你们先出发,本仙留下再找找。找到了就给你们送去。” “那怎么行?”苏曼琪说,“要不我也留下找吧,那箱子里有我重要的东西。” “不可。”月老白摇头,“冰瀑布最佳观赏时间是中午,错过就可惜了。况且,人多好办事,陈先生陪你去,本仙留下找箱子。兵分两路,效率更高。” 这个提议听起来合理。苏曼琪犹豫了一下,看向陈野。陈野点头:“也好,那麻烦月白哥了。找到的话联系我们。” “自然。” 于是,李甜、张默、赵晓雅、江浩、苏曼琪、陈野六人出发了。林小满作为向导走在最前面,按照月老白给的地图,带领大家往后山深处走去。 等他们走远,月老白立刻行动起来。他没有去找根本不存在的“丢失”的行李箱,而是从后门离开民宿,抄近路赶往冰瀑布的方向。 他要在众人到达之前,先布置好“意外”。 后山的雪景确实壮美。高大的松树披着白雪,阳光透过树枝洒下,在雪地上投下斑驳光影。空气清新冷冽,每呼吸一口都感觉肺被洗涤过。 林小满带着大家沿着一条小路前行。这条路她小时候和爷爷常走,还算熟悉。但越往深处走,雪越厚,路越难辨认。 “小满姐,还有多远?”走了半个多小时,李甜有些喘气。 “快了,绕过前面那个山坡就是。”林小满指着前方。 实际上,她心里也没底。月老白给的地图标示了一条近路,说是能节省时间,但她从没走过。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又走了二十分钟,众人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雪地。这里树木稀疏,视野很好,能看见远处连绵的雪山。但问题是——没有路可以继续往前了。 “地图上显示这里应该有条小路啊。”林小满拿出地图,皱眉研究。 陈野走过来看了看:“这地图……画得有点抽象。” 确实,月老白手绘的地图只有简单的线条和标记,对于没来过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书。 “我们是不是迷路了?”赵晓雅有些担心。 江浩环顾四周:“别急,我看那边有脚印,可能是动物踩出来的,但应该能走。” 他指的是雪地上一些零散的足迹,看起来不像人踩的,但确实延伸向远方。 “那就走那边吧。”林小满拍板,“总比原地打转强。” 一行人沿着足迹继续前进。雪越来越深,有些地方没过大腿,走得十分艰难。苏曼琪穿着雪地靴还好,李甜和赵晓雅就有些吃力了,她们的鞋不防水,很快就湿透了。 “我走不动了……”又走了十来分钟,李甜停下来喘气,“这路太难走了。” 张默扶住她:“要不我们往回走吧?” “都走到这儿了,回去不是白费劲?”江浩说,“再坚持一下,说不定很快就到了。” 正说着,前面传来流水声。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绕过一片松林,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确实有瀑布,但不是冰瀑布,而是一个小型的、还在流动的瀑布。水流从山崖上泻下,在寒冷的空气中蒸腾起白色的水雾。最神奇的是,瀑布下方的水潭没有结冰,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卵石。 “好美……”苏曼琪喃喃道。 陈野立刻举起相机,咔嚓咔嚓拍起来。水雾在阳光下形成小小的彩虹,画面如梦似幻。 “可是,这不是冰瀑布啊。”赵晓雅说,“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林小满看着地图,又看看周围的环境,忽然明白了——月老白根本就没打算带他们去什么冰瀑布。这一切,包括这张错误的地图,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是故意让他们迷路的。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众人回头,看见月老白从树林里走出来,手里还拎着苏曼琪的行李箱。 “月白哥!”李甜惊喜道,“你找到箱子了?怎么找到我们的?” 月老白面不改色:“本仙在民宿没找到箱子,猜想可能是被小动物拖走了,就沿路寻找。听到这边有水声,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碰见你们。”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但此时没人深究。苏曼琪看见行李箱,松了口气:“太好了,里面有我新戏的剧本,可不能丢。” 她接过箱子,检查了一下,确认东西都在。 “既然箱子找到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张默问,“天不早了。” 月老白看了看天色:“现在回去,恐怕天黑前赶不到民宿。不如在此露营一夜,明日再回。” “露营?”赵晓雅瞪大眼睛,“在这冰天雪地里?” “本仙观察过,附近有个山洞,可以避风。”月老白说,“而且,既来之则安之,此处的夜景应该很美。” 这个提议让众人面面相觑。但仔细想想,现在往回走确实来不及了,天黑后在雪地里赶路更危险。露营虽然艰苦,但至少安全。 “那就露营吧。”江浩拍板,“我去找些干柴生火。” “我帮你。”张默说。 “我去检查山洞。”陈野说。 “那我和甜甜、晓雅准备吃的。”林小满说。 分工完毕,大家各自忙碌起来。月老白则“主动”承担了寻找水源的任务,实际上是去布置另一个“意外”。 山洞不大,但足够容纳七八个人。江浩和张默找来干柴,在洞口生起了火。林小满把带来的饭团和水果分给大家,虽然简单,但围坐在火堆旁吃,别有一番风味。 天色渐渐暗下来。火光照亮了山洞,也驱散了寒意。众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李甜靠着张默的肩膀,“像野外生存体验。” “就是有点冷。”赵晓雅往江浩怀里缩了缩。 苏曼琪坐在火堆另一侧,看着跳动的火焰发呆。陈野坐在她身边,时不时往火里添柴。 “在想什么?”陈野轻声问。 苏曼琪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挺神奇的。我们居然会在这里露营。” “后悔跟我来了?” “不后悔。”苏曼琪摇头,“就是觉得,命运好奇妙。如果三年前我们没有分开,现在会是什么样?” 陈野沉默片刻,说:“也许早结婚了,也许早就分手了。谁知道呢?” “那你觉得是哪种可能?” 陈野看着她,火光映着他的脸,眼神温柔:“我觉得……无论哪种可能,最后我们还是会在一起。就像现在这样。” 苏曼琪眼眶微热:“你就这么确定?” “确定。”陈野握住她的手,“有些人是命中注定要相遇的,无论中间有多少波折,最后总会走到一起。” 这话让苏曼琪的眼泪掉了下来。她靠进陈野怀里,轻声说:“对不起,三年前我……” “都过去了。”陈野打断她,“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 两人相拥,火光照着他们的身影,温暖而美好。 另一边,林小满和月老白坐在稍远的地方,静静看着这一幕。 “你的计划成功了。”林小满低声说。 “还没完全成功。”月老白说,“他们需要更多时间。” “可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 月老白神秘一笑:“那可未必。” 夜深了,众人准备睡觉。山洞里铺了干草和睡袋,虽然简陋,但至少能保暖。李甜和张默睡在最里面,赵晓雅和江浩睡在中间,苏曼琪和陈野睡在靠洞口的位置,林小满和月老白则守在火堆旁值夜。 “你先睡吧,本仙守着。”月老白对林小满说。 “我陪你。”林小满裹紧毯子,“反正也睡不着。” 两人并排坐着,看着洞外的雪夜。月亮升起来了,皎洁的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银色的光芒。远处传来狼嚎,但离得很远,不构成威胁。 “你说,”林小满忽然开口,“如果我们一直找不到回去的路,会怎么样?” “本仙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月老白说。 “我是说如果。” 月老白沉默片刻,才道:“那就一直往前走,总能找到出路。凡人有句话,叫‘车到山前必有路’。” 林小满笑了:“你倒是学了不少凡间俗语。” “耳濡目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间慢慢流逝。洞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其他人都睡着了。 后半夜,月老白忽然站起身:“本仙出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林小满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走出山洞。月光下的雪地亮如白昼,能看清很远的地方。月老白走到瀑布边,凝神感应。 “你在找什么?”林小满问。 “找路。”月老白说,“明天回去的路。” 但实际上,他是在确认自己的布置是否到位。下午他趁着找水源的机会,在来的路上做了些“手脚”——用仙法改变了部分地形的磁场,让指南针失效,也让人的方向感变得混乱。 这样一来,明天他们想原路返回就难了,只能在这里多待一天。 多一天,苏曼琪和陈野就多一天独处的时间。 “找到了吗?”林小满问。 月老白回过神:“找到了。不过……路况不太好,明天可能得绕路。” “那就绕路吧,安全第一。” 两人回到山洞,发现火堆快灭了。月老白添了些柴,火焰重新燃起。林小满靠在山壁上,渐渐有了睡意。 “睡吧。”月老白轻声说,“本仙守着。” 这次林小满没有坚持,闭上眼睛。她确实累了,很快进入梦乡。 月老白看着她熟睡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温柔的情绪。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颊,但在即将触及时停住了。 不能碰。 有些界限,一旦跨越,就回不去了。 他收回手,继续守着火堆,守着这一洞安睡的人。 月光静静流淌,长白山的夜安静而漫长。 而在山洞深处,苏曼琪做了个梦。梦里是三年她和陈野热恋的时光,那些被她遗忘的细节——他拍照时专注的侧脸,他给她煮的难喝的咖啡,他笨拙但真诚的告白。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脸上有泪痕。转头看,陈野还在睡,呼吸平稳。她悄悄起身,走到洞口。 月老白看见她,点了点头。 “睡不着?”他问。 “做了个梦。”苏曼琪在火堆边坐下,“梦到以前的事。” “想起来是好事。” “嗯。”苏曼琪看着跳跃的火焰,“月白哥,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帮我们?” 月老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呢?” 苏曼琪想了想:“我奶奶生前说,我们家族世代供奉姻缘神。她说,我会在长白山遇见指引者。那个人……是你吗?” 月老白不置可否:“缘分一事,妙不可言。本仙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找到了你想找的人。” 苏曼琪明白了。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声说:“谢谢。” “不必。” 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苏曼琪又问:“那小满姐呢?你和她……” “她与本仙,是朋友,是伙伴。”月老白的声音很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只是朋友?” 月老白没有回答。苏曼琪也不再问,只是看着火堆,若有所思。 天快亮时,陈野也醒了。他走到洞口,看见苏曼琪和月老白坐在那里,愣了一下。 “怎么都起这么早?” “睡不着。”苏曼琪对他笑了笑,“来看日出。” 三人一起看着东方。天色渐亮,远山轮廓清晰起来。终于,第一缕阳光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在雪地上,整个世界都苏醒了。 “好美。”陈野举起相机,拍下了日出和看日出的苏曼琪。 照片里,苏曼琪侧脸沐浴在晨光中,眼中映着朝阳,美得惊心动魄。 “这张照片,我要珍藏一辈子。”陈野说。 苏曼琪脸红了,但笑得很甜。 洞里其他人也陆续醒来。大家简单吃了早餐,收拾东西准备返回。 但正如月老白所“预料”的,回去的路出了问题。指南针失灵,来时的脚印被新雪覆盖,他们彻底迷路了。 “怎么会这样?”江浩皱眉,“我明明记得是往这边走的。” “雪地里的方向感容易出错。”月老白“安慰”道,“别急,我们再找找。” 于是,原本计划半天就能返回的行程,硬是拖到了下午。众人在雪地里转来转去,就是找不到正确的路。 “完了,我们不会困死在这里吧?”赵晓雅有些慌了。 “不会的。”林小满虽然心里也没底,但还是强作镇定,“月白哥有办法的,对吧?” 月老白点头:“本仙记得还有一个方向没试过。走那边吧。” 他指的方向,实际上是绕了一个大圈,但确实能回到民宿。只是这样一来,又要多走两三个小时。 众人别无选择,只能跟着他走。 这一走,就走到了傍晚。当民宿的屋顶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终于回来了!”李甜几乎要哭出来。 回到民宿,大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衣服。一身的雪水泥泞,又冷又累。 月老白站在院子里,看着暮色中的民宿,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两天一夜的“意外”露营,应该让苏曼琪和陈野的关系进了一步。但还不够,还需要再加把劲。 这时,林小满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辛苦了。” 月老白接过茶:“你也辛苦了。” “其实,”林小满犹豫了一下,“你是不是故意的?” 月老白一愣:“什么?” “迷路的事。”林小满看着他,“你是故意让我们迷路的,对吧?” 月老白没有否认:“你看出来了?” “一开始没看出来,但后来想了想,太巧了。”林小满说,“而且你对迷路这件事,太淡定了,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 月老白笑了:“你还是这么聪明。”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他们。”月老白看向二楼苏曼琪房间的窗户,“他们需要这样的经历,来巩固感情。” 林小满明白了:“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月老白想了想:“本仙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帮助?” 月老白凑近,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林小满听完,瞪大了眼睛:“这……这也太……”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月老白说,“况且,本仙有把握。” 林小满看着他自信的样子,最终点头:“好吧,听你的。” 两人相视一笑,有种“共谋大事”的默契。 而楼上,苏曼琪洗完澡,站在窗前擦头发。她看见院子里月老白和林小满并肩站着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很般配。 “看什么呢?”陈野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看风景。”苏曼琪靠进他怀里,“陈野,你说月白哥和小满姐,会不会……” 陈野也看向窗外,笑了:“我觉得会。有些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那我们要不要帮帮他们?” “怎么帮?” 苏曼琪想了想,笑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不是给我们制造独处的机会吗?那我们也给他们制造机会。” 陈野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两人笑作一团。 窗外,夜色渐浓。长白山的又一个夜晚来临了。 而在民宿里,一场关于“牵线”与“被牵线”的有趣故事,正在悄然展开。 谁才是真正的“月老”,还不好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