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道修神》 第118章 麦浪承途借宿村 麦浪承途借宿村 离开临河集的那日,晨露还凝在路边的狗尾草上,颗颗晶莹如碎玉,沾着夜的清寒,在熹微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银辉。杨欢循着田埂往南走,布履轻踏在带着潮气的泥土上,留下浅浅的脚印。田埂两旁的麦田已褪去青涩,满眼都是沉甸甸的金黄,饱满的麦穗压得麦秆弯了腰,像极了弯腰劳作的农人。风一吹,便掀起层层金浪,从田埂这头漫向天际,裹挟着麦芒特有的清香扑在脸上,混着泥土的湿润气息,让人鼻尖发痒。 她走得不快,沿途皆是乡野景致。偶尔能看见几只灰雀落在麦秸上,啄食着零星的麦粒,被脚步声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的林带。田埂边的沟渠里,清水潺潺流淌,映着天光云影,几株不知名的野草贴着渠边生长,开着细碎的淡紫色小花,为这金黄的世界添了几分点缀。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晨雾渐渐散去,远远望见一片错落的土坯房,青灰色的屋顶炊烟袅袅,在晨光里晕开淡淡的暖意。房檐下挂着一串串晒干的玉米棒子,金黄饱满,像一串串倒挂的灯笼;村口的老柳树粗壮遒劲,枝条垂到澄澈的水面,随风轻轻摇曳,搅碎了水中的倒影;几只白鹅挺着脖颈,在溪水里悠闲凫游,时不时发出几声“嘎嘎”的鸣叫,划破了村庄的宁静——这便是柳溪村了。 此时恰逢麦收时节,正是农人们最忙碌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东方才泛起鱼肚白,村里的土路上已响起了镰刀碰撞的脆响,还有村民们低声的交谈声,交织成一曲热闹的晨曲。男人们大多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脊梁被晨光晒得泛着油光,汗珠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淌,砸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湿痕。他们腰间系着粗布汗巾,时不时抬手擦一把额角的汗水,一弯腰、一扬手,锋利的镰刀便带着“唰唰”的声响,割倒一片麦子,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常年劳作练就的娴熟。 女人们则头顶着草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她们怀里抱着捆好的麦捆,麦芒刺得胳膊发痒,却毫不在意,脚步匆匆地往地头的板车上送,一趟又一趟,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就连半大的孩子,也提着小竹篮跟在后面,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仔细捡拾着地里掉落的麦穗,哪怕只捡到一两支,也会露出开心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放进篮子里,仿佛那是稀世珍宝。 日头渐渐升高,转眼到了正午。毒辣的阳光像火烤似的,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晒得人脊背发烫,头晕目眩。地里的土块都被晒得发白起壳,用脚一碾便碎成粉末,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麦秆混合的灼热气息。可田地里的人们没有一个敢停下歇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眼神坚定,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放慢。 杨欢站在田埂边,静静看着眼前这忙碌而艰辛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她想起自己一路漂泊,从仙山到凡间,历经风雨,身上的盘缠早已所剩无几,如今连果腹的食物都成了难题。看着农人们挥汗如雨的模样,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渐渐成形。 她循着村里的小路,打听着找到了村老的家。村老的院子不大,墙角堆着几捆刚割的麦子,带着新鲜的麦香。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一把麦穗,熟练地搓着麦籽,麦粒从指缝间滚落,落在身前的竹筐里,发出“簌簌”的声响。 村老抬眼望见杨欢,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穿着一身素色布衫,虽有些风尘仆仆,却难掩眉眼间的清秀。再看她的双手,细皮嫩肉,没有一丝老茧,一看就不是干过农活的人。村老便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坚决:“姑娘,你这身子骨哪能经得起割麦的累?我们村里人手够,你还是去别处寻住处吧。” 杨欢却不肯走,她深吸一口气,从院角拿起一把靠墙放着的镰刀。那镰刀沉甸甸的,握在手里有些生疏,她学着村民的样子握住刀柄,手指微微用力,虽动作生涩,甚至有些笨拙,眼神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老伯,我身子骨能扛住,只求您让我留下,我帮着割麦,换口饭吃、找个地方落脚就行。”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恳切,望着村老的眼神里满是期盼。村老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又看她孤身一人实在可怜,想起这麦收时节确实辛苦,多个人手也能多分担些,沉吟片刻,终是叹了口气,缓缓点了头。 喜欢鬼道修神请大家收藏:()鬼道修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9章 汗浸麦野守初心 夜色尚未褪去,柳溪村的街巷还浸在朦胧的晨雾里,远处天际只泛着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杨欢便已跟着村民们扛着镰刀下了地。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带着刺骨的凉意,脚下的泥土黏软厚重,每走一步都格外费力。那把昨日看着寻常的镰刀,握在手里竟比想象中沉上许多,刚咬牙割了十几棵麦子,手心就被粗糙的刀柄磨得阵阵发疼,泛起一片泛红的印记。 她笨拙地学着身旁村民的模样,左腿在前微微弓着,右腿在后稳稳蹬地,左手紧紧攥住一束麦秆,右手高高扬起镰刀往下割。可要么力道不足,镰刀卡在麦秆中间割不断,憋得脸颊通红;要么角度不对,把麦茬留得老高,看着格外潦草。前世她也割过麦子,只是好久没做过了,手也蔬了。忙活了好一阵,别人脚下已堆起一小片割倒的麦子,她面前却只零散躺着几棵,额头上已冒出细密的汗珠,胳膊也酸得抬不起来。旁边那位昨日见过的大婶见了,不忍心地停下手里的活,快步走到她身边,放下自己的镰刀,手把手教她:“姑娘,镰刀不能直着砍,要贴着地皮斜着划,手腕轻轻用点劲,顺着麦秆的长势来,这样又快又不费力气,麦茬也齐整。” 杨欢认真跟着大婶的动作比划,指尖感受着镰刀挥动的弧度和力道,慢慢摸索着诀窍。可刚找到些感觉,手心的疼痛感就愈发强烈,低头一看,原本泛红的地方已经鼓起了几个小小的水泡,晶莹剔透,一碰触到刀柄就传来钻心的疼。她咬着牙强撑着,不敢停下动作,只悄悄调整了握刀的姿势,尽量让水泡避开刀柄的摩擦。不知不觉间,日头渐渐升高,晨雾散尽,毒辣的阳光倾泻而下,晒得麦田里热气蒸腾,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到了晌午,杨欢的腰已经酸得像断了似的,僵硬得无法自如弯曲,每直一次身子都要咬着牙,借着镰刀的支撑慢慢起身,后腰传来一阵酸痛,连带着双腿都有些发麻。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滑过下颌,滴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就被蒸腾殆尽,连一点水渍都没留下。粗糙的麦芒蹭在胳膊上、脖子上,刺得皮肤发痒发红,汗水一浸,更是又痒又疼,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她实在撑不住,本想找个阴凉处歇一歇,缓一缓酸痛的腰身和发疼的手心,可抬头望去,田地里的村民们都还在埋头苦干,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那个刚才耐心教她割麦的大婶,蓝色的粗布汗衫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单薄却坚韧的轮廓,额前的碎发黏在脸颊上,却还笑着跟旁边的妇人说道:“再加把劲,咱们这块地今天就能割完,趁着天好,赶紧收完也能松口气!” 不远处的几个汉子,干脆脱了上衣,黝黑的脊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滚,砸在麦地里,却依旧干劲十足,一边挥镰割麦,一边哼着粗旷嘹亮的山歌,歌声雄浑有力,在金黄的麦田里久久飘荡,驱散了不少劳作的疲惫,也感染了身边的人。杨欢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原本到了嘴边的歇息请求,又默默咽了回去。她望着村民们朴实而坚定的模样,想起他们为了口粮拼尽全力的执着,握紧了手中的镰刀,即便手心的水泡已经被磨破,渗出血珠,染红了刀柄,也没再吭一声,忍着疼痛继续埋头收割。 夜幕降临,夜色渐渐笼罩了村庄,劳作了一天的村民们纷纷收拾好农具,聚在村头的晒谷场吃晚饭。晒谷场的地面还残留着白日阳光的余温,中央摆着几张简陋的方桌,桌面有些粗糙,却擦得干干净净。桌上放着一大盆冒着热气的糙米饭,米粒饱满却带着些许粗糙的质感,旁边摆着一碟腌咸菜,色泽暗沉,还有一碟炒南瓜,带着淡淡的清甜,而桌上最“丰盛”的菜,便是一碗金黄的炒鸡蛋——那是村老特意吩咐准备的,专门留给白天干活最卖力的几个汉子。 大家围坐在桌边,各自端着粗瓷碗,毫不讲究地呼噜呼噜吃着饭,声音清脆响亮,透着一股满足的惬意。糙米饭咽在嘴里有些剌嗓子,带着淡淡的米香,腌咸菜也咸得发苦,可每个人都吃得格外香甜,脸上满是疲惫却满足的笑容,时不时互相递个馒头,分享着碗里的菜。杨欢默默坐在角落,捧着温热的粗瓷碗,慢慢吃着碗里的糙米饭,听着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话语朴实却充满暖意。 喜欢鬼道修神请大家收藏:()鬼道修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章 井涸麦枯起惶惶 晒谷场上的晚风带着白日残留的燥热,混着麦秆的清香,拂过围坐的村民们的脸颊。粗瓷碗碰撞的清脆声响里,夹杂着此起彼伏的谈笑声,满是人间烟火的鲜活气息。 “今年我家的麦子比去年多收了两斗,”张家大叔扒了一大口糙米饭,嚼得香甜,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等打完麦籽,先把欠隔壁王婶的那半袋米还了,再去镇上给娃扯块青布,做件新衣裳,让他开学时也能体面些。”他说着,还摸了摸坐在身旁的半大儿子的脑袋,那孩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豁了牙的牙齿,满眼都是期待。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李家婶子皱着眉头,手里的筷子在碗里拨弄着几粒米饭,脸上满是愁云,声音也带着几分沙哑的愁绪:“唉,别提了。我家那二亩薄地,今年开春就没下几场雨,一直缺水,麦子长得稀稀拉拉的,穗子小得可怜,估摸着要减产三成。这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哟,家里的口粮怕是都要不够了。”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扒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只小口小口地啃着手里的窝头。 人群里忽然有人高声说起了新鲜事,打破了这几分沉闷:“你们听说没?王家的娃考上县里的学堂了!就是那方圆几十里最好的启蒙学堂,听说先生都是从城里请来的,将来准能有大出息!” 这话一出,众人都纷纷附和,赞叹声此起彼伏。可没等大家夸上几句,就有人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考上有啥用?那学堂的学费贵得离谱,足足要五两银子,还有笔墨纸砚的花销,更是没个准数。王家夫妇俩就是把地里的麦子全卖了,再把那只老母鸡也搭上,怕是也凑不齐这个数啊。” 这话让众人都沉默了下来,晒谷场上一时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家长里短,有人为自家的好收成而眉飞色舞,有人为田地减产而愁眉不展,有人为孩子的前程而满心揪心。那些喜怒哀乐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没有半分遮掩,也没有半分虚假。 杨欢坐在角落的石墩上,手里捧着半碗糙米饭,静静地听着这一切。晚风轻轻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看着眼前一张张朴实的脸庞,看着他们为了柴米油盐而欢喜或忧愁,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这是她离开神殿,褪去清辉元君的尊荣,一路漂泊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这么鲜活、这么滚烫的人间烟火气。 就这样过了几日,杨欢渐渐习惯了柳溪村割麦的日子。手心的水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最后终于结成了一层薄薄的茧子,再握镰刀时,已经感觉不到那般钻心的疼了。往日里酸得像要断掉的腰,如今也硬朗了许多,弯腰割麦半晌,也能轻松直起身来。 村民们见她一个娇弱的姑娘家,却这般肯吃苦,不喊疼不喊累,心里都多了几分怜惜和认可,渐渐把她当成了自家人。吃饭时,大婶们会笑着给她碗里多夹一筷子炒南瓜;夜里,村老会让孙子把晒了一天、还带着阳光暖意的被褥给她送过去,让她能睡得暖和些。杨欢看着这些淳朴的村民,心里暖意融融,连漂泊的疲惫都淡了几分。 可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地里的麦子快要割完,大家都盼着打完麦籽好好歇几天的时候,村里的变故却毫无预兆地发生了——那口养育了柳溪村祖祖辈辈的水井,突然干涸了。 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村里的张老汉就挑着水桶,哼着小曲往井边去。他是村里起得最早的人,往常这个时候,井水满满的,伸手就能舀到清甜的井水。可今日他把水桶往井里一放,却只听到“哐当”一声,水桶撞在井底的淤泥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张老汉心里一慌,趴在井边往下望,只见往日里清冽甘甜的井水,如今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井底只剩下厚厚的淤泥和几块干裂的石头,连一点水痕都没有。 他心里咯噔一下,提着空桶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井干了!井里没水了!” 这喊声像一块巨石,瞬间打破了村庄的宁静。村民们都慌了神,纷纷丢下手里的农具,跑到井边去看。往日里挤满了人的井台,此刻围得水泄不通,大家看着干涸的井底,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没有水,不仅人喝不上水,牲畜喂不饱,地里那些还没来得及运回家的麦子也没法灌溉。这几日日头毒得厉害,地里的麦子已经开始发蔫,绿油油的叶子渐渐变黄卷曲,要是再没水,好不容易快收割的麦子就要毁了。 喜欢鬼道修神请大家收藏:()鬼道修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1章 槐下寻脉破旱局 槐下寻脉破旱局 井台边的尘土被焦灼的脚步扬起,又缓缓落下,像一层沉重的阴霾压在柳溪村人心头。村老拄着拐杖,在井边不停地团团转,原本就花白的头发仿佛一夜之间又白了好几根,乱糟糟地贴在额前。他双手背在身后,又猛地张开,重重拍着大腿,嘴里不停地念叨:“这可咋整?这可咋整啊!眼瞅着麦子就要进仓,偏偏断了水,老天爷咋就不睁眼啊!”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声音都带着哭腔,听得周围的村民心里一阵阵发紧。 村民们也没了往日的笑脸,一个个垂头丧气。有的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唉声叹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接连不断;有的则互相埋怨着,嗓门越提越高:“都怪去年冬天图省事,没把井挖深些,现在好了,老天爷一不下雨,井就干了!”“你这话咋说的?去年谁能想到今年旱成这样?再说挖井不要力气啊?”争吵声里满是无奈,越吵心里越堵得慌。 晒谷场上再也听不到往日的欢声笑语,就连吃饭的时候,大家也都低着头,默默扒着碗里的糙米饭,没人说话。粗瓷碗碰撞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沉闷,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孩子们也感受到了大人们的愁苦,不敢再追逐打闹,乖乖地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啃着窝头,眼神里满是茫然。 杨欢站在人群外围,看着村民们一张张愁苦的脸庞,心里也像被堵住了一般,很不好受。她虽曾是高高在上的清辉元君,执掌月华之力,呼风唤雨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如今神力被封,一身修为如同镜花水月,只能像个普通凡人般,眼睁睁看着大家陷入绝境,却无能为力。 可就在这时,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凌云子曾跟她说过的话。那是她还在仙山修行时,庙祝凌云子曾指着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说:“草木知水性,凡有水脉之处,草木必长得格外繁盛,哪怕是深埋地下的水汽,也能透过根系感知到,汲取滋养。” 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杨欢的思绪。她眼睛一亮,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立刻转身,快步跑到村老面前,语气坚定地说:“老伯,我有个法子,咱们去村东的老槐树下试试挖井吧,说不定能挖出水来!” 村老愣了愣,停下了踱步的脚步,疑惑地上下打量着杨欢,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姑娘,你没说笑吧?那老槐树下从来没挖过井,村里祖祖辈辈都在这口老井取水,你咋知道那里有水?” 杨欢心里暗暗着急,她总不能告诉村民们,自己能凭借残存的神念感知地下水汽吧?这话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疯话。她只能含糊地解释道:“老伯,我小时候听家里长辈说过,老槐树生命力强,长得旺的地方,地下多半藏着水脉,咱们与其坐在这里等死,不如试试总比坐着等强,万一真能挖出水来呢?” 村老看着杨欢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又看了看远处干得开裂的土地,地里的麦子已经蔫得抬不起头,再拖下去,今年的收成就真的毁了。他沉吟片刻,牙齿狠狠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重重地说:“行!就听你的,咱们试试!死马当活马医,总比眼睁睁看着麦子枯死强!” 村民们虽然半信半疑,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脸上满是犹豫——谁也不想白费力气,可眼下确实没有别的办法。沉默了片刻,终于有人扛起了靠在墙边的锄头,说:“反正也没啥别的出路,就去试试吧,挖不出水也不亏啥。”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行动起来,有的回家拿铁锹,有的扛着锄头,还有人找来了竹筐,准备装挖出来的泥土。大家跟在杨欢身后,浩浩荡荡地往村东的老槐树下走去。 那棵老槐树已有上百年的树龄,树干粗得要三个人手拉手才能合抱,树皮沟壑纵横,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却依旧挺拔苍劲。枝叶繁茂得像一把撑开的巨伞,遮天蔽日,即便在这持续干旱的日子里,叶子也依旧翠绿鲜亮,透着勃勃生机,与周围枯黄的草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杨欢走到老槐树下,停下脚步。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排除心中的杂念,集中精神试着调动体内仅存的一丝神念。那丝神念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却带着神只独有的感知力,缓缓渗入地下。 泥土的厚重、石子的坚硬,都清晰地反馈在她的感知中。她耐心地探寻着,终于,在地下深处,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湿润的气息——就在老槐树根系延伸的方向,有一股微弱的水汽在缓慢流动,虽不充沛,却真实存在。 她心中一喜,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愈发坚定。她走到树下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用脚轻轻踩了踩,指着那里说:“就从这里开始挖,往东南方向挖,挖三尺深的时候慢些,小心些挖,别把水脉挖断了。” 喜欢鬼道修神请大家收藏:()鬼道修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章 甘泉破土解民忧 甘泉破土解民忧 村民们说干就干,男人们挽起袖子,轮流挥着铁锹奋力挖土,铁锨插进泥土的闷响和扬起尘土的簌簌声,在老槐树下此起彼伏。女人们则提着竹篮,一趟趟把挖出来的湿土运到旁边堆成土坡,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衫,却没人肯停下来歇口气。 毒辣的太阳悬在头顶,光线晃得人睁不开眼,空气中的热浪一阵阵翻涌,连吹来的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大家的粗布汗衫很快就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脊背的轮廓,皮肤被晒得通红发烫,可没有一个人喊累叫苦,一双双眼睛里都透着对水源的期盼。 挖了整整一天,夕阳西沉时,井坑已经有一人多深,坑底的泥土变得愈发湿润,却始终没有见到水的影子。有人的胳膊渐渐酸得抬不起来,心里也开始动摇,拄着铁锹直起身,小声嘀咕着:“怕是真的没水吧,这都挖这么深了,再挖下去也是白费力气。”旁边几人也跟着附和,脸上满是沮丧,手里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杨欢将这些话听在耳里,却没有半分放弃的念头。她走到井坑边,俯身趴在坑沿,闭上眼睛再次调动体内那丝微弱的神念。神念顺着湿润的泥土往下探去,清晰地感知到地下的水汽越来越浓郁,仿佛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她猛地睁开眼,对着坑底的众人扬声喊道:“大家再坚持坚持!再挖两尺,肯定能出水!” 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村民们对视一眼,想起干涸的老井和蔫头耷脑的麦子,咬了咬牙,再次举起了铁锹。 又是一整天的埋头苦干,日升月落间,井坑已经挖到了三丈深。就在暮色初临之际,一个年轻汉子咬着牙挥出最后一铁锹,只听“哗啦”一声轻响,一股清冽的泉水顺着铁锹的缝隙汩汩渗了出来,在坑底聚成了一小汪水洼。 “出水了!出水了!”那汉子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扔掉铁锹就朝着坑外大喊。村民们闻声纷纷围了过来,挤在井坑边探头望去,看着坑底的泉水越渗越多,慢慢积成了一汪清澈的水潭,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呼雀跃起来。 有人激动得拍着手大笑,笑声震得树梢的叶子都在颤动;有人红了眼眶,抬手抹着眼泪,嘴角却咧到了耳根;还有的人忍不住抱着身边的人,互相拍着肩膀庆贺,喜悦的呼喊声在老槐树下久久回荡。 村老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杨欢面前,伸出粗糙的双手紧紧拉住她的手,老眼里满是浑浊的泪水,声音哽咽着:“姑娘,真是谢谢你啊!要是没有你,咱们村的麦子就全毁了,你可是咱们柳溪村的大恩人啊!” 村民们也纷纷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感谢的话,朴实的话语里满是真挚的感激。一张张黝黑的脸庞上,笑容灿烂得如同天边的晚霞,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对生活重拾希望的喜悦。在杨欢看来,这份笑容比她在神殿里见过的任何奇珍异宝都要耀眼夺目。 杨欢望着眼前欢呼雀跃的村民,望着坑底汩汩涌动的清泉,心里忽然像被拨开了云雾般敞亮起来。她从前在神殿时,总以为护佑众生就是抬手降下甘霖、挥手驱散灾祸,是高高在上的恩赐,却从未真正俯身看过众生所求为何。可如今在柳溪村,她亲眼看到村民们为多收两斗麦子而满心欢喜,为凑不齐孩子的学费而愁眉不展,为一口救命的井水而热泪盈眶——凡人的忧乐皆系于生计,他们所求不多,不过是风调雨顺、家人平安,不过是用自己的双手换来一份安稳的生活。而这份对“安稳”的守护,与她身为神只护佑一方,本是同源——这便是“众生之念”的真意。 喜欢鬼道修神请大家收藏:()鬼道修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章 柳溪别,药香栖 柳溪别,药香栖 离开柳溪村那日,天刚蒙蒙亮,薄雾还缠在村口的老槐树上,村民们却已提着大大小小的布包聚在杨欢家门口。李大娘塞来的是刚磨好的麦粉,雪白的粉末裹着粗布的纹路,还带着石磨盘的清冽气息;王二婶的腌咸菜装在陶坛里,坛口用荷叶封得严实,揭开一角便有咸香漫出来;村老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把攒了许久的碎银子硬塞进她手里,那些银子边缘磨得光滑,沾着岁月的温度,他反复叮嘱:“欢丫头,在外头凡事多留心,吃饱穿暖,别委屈了自己。” 杨欢的眼眶微微发烫,她把碎银子贴身收好,又一一谢过众人,背上那个只装了几件旧衣裳和一本破旧医书的行囊,转身踏上了去往清平县县城的路。脚下的土路蜿蜒,身后的炊烟渐远,柳溪村的鸡鸣犬吠被抛在身后,她知道,这一去,是凡尘历劫的开端,也是一场关于疾苦与成长的修行。 进城时已近黄昏,夕阳把城门楼的影子拉得老长,街道两旁的店铺早早亮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晕染开,暖了晚归人的脚步。粮铺里飘出醇厚的米香,混着隔壁糖糕铺的甜香,勾得人腹中空空;布庄的伙计嗓门洪亮,站在门口挥舞着一匹蓝布,高声招揽客人,布帛在风里翻飞,像极了柳溪村的河水;往来的行人三三两两,挑着担子的货郎、牵着孩子的妇人、摇着折扇的书生,说说笑笑间,一派热闹喧腾的景象。 杨欢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市井的烟火气。行至街角,一间挂着“济世堂”牌匾的药铺映入眼帘,木质的招牌被岁月熏得泛黄,门口的木牌上用朱砂写着“招帮工”三个字,字迹苍劲有力。她略一沉吟,想起行囊里那本医书,又想起柳溪村人偶感风寒时缺医少药的窘迫,便定了定神,抬脚走了进去。 药铺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苦涩中带着几分清冽,驱散了黄昏的倦意。掌柜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大夫,姓陈,正坐在柜台后翻看一本泛黄的医书,见有人进来,便抬眼望来。杨欢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说明来意,她模样周正,眉眼间带着一股踏实沉稳的劲儿,说起话来条理清晰,还坦言自己能识字认药。陈大夫闻言,又考了她几味常见药材的名字,见她对答如流,便点了点头,答应让她留下。 从此,杨欢就在济世堂当起了帮工,平日里的活计不算轻松,却也过得充实。每日清晨,天还未亮,她便要跟着药铺的伙计一起清扫庭院,把青石板上的落叶扫得干干净净,再用湿布擦拭药柜,那些雕着花纹的木柜被擦得锃亮,倒映着她忙碌的身影。白日里的时光更是紧凑,她要站在柜台后帮着抓药,看着陈大夫写下的药方,一一对应药柜上的标签;也要握着沉重的碾槽,在药碾子上来回滚动,把晒干的草药碾成细细的粉末,胳膊酸了就倚着柜台歇一会儿,揉一揉发酸的肌肉,再接着碾。闲暇时,她还要帮着照看候诊的病人,给坐在长凳上的老人端一杯热水,哄一哄哭闹的孩童,或是守在灶房边,给煎药的砂锅添柴、看火候,盯着火苗舔舐锅底,听着药汤咕嘟咕嘟的声响。 药铺里的药柜有十几排,层层叠叠地占据了半面墙,每一格抽屉上都贴着泛黄的纸条,写着药材的名字,当归、黄芪、甘草、柴胡……那些名字带着草木的气息,在药香里静静流淌。杨欢记性好,又肯下功夫,每日抓药时都默默记着药材的位置,不过几日功夫,便把所有药材的摆放处记得烂熟。抓药时,她总是小心翼翼地用小秤称准分量,盯着秤杆上的星花,分毫不敢偏差,生怕多了或少了影响药效;碾药时更是耐心十足,非要把药材碾得细腻均匀才肯罢休。 陈大夫看她做事这般认真,心里颇为赞许,有时坐诊的间隙,便会叫过她,指着晾晒在院里的草药,教她认草药的形状、辨草药的气味,又或是坐在灯下,跟她说些药理知识,讲君臣佐使的配伍之法,讲望闻问切的诊断之道。杨欢都默默记在心里,把那些字句刻在脑海里,伴着药香,沉淀成心底的力量。 喜欢鬼道修神请大家收藏:()鬼道修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章 济世堂里的啼哭声 这日清晨,天色刚泛起鱼肚白,晨露还凝在济世堂门口的石阶上,陈大夫刚卸下门板,药铺里的草药香便混着微凉的风漫了出去。门板的吱呀声还没落下,就听见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带着几分慌乱的意味。 紧接着,一个穿着宝蓝色绸缎衣裳的妇人被丫鬟搀扶着闯了进来,她一手捂着心口,眉头紧锁,脸色白得像纸,嘴里不停喊着:“心口疼得厉害……快,快叫大夫!”那丫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手里提着个描金绣凤的精致食盒,眼眶红红的,一边抹泪一边扯着嗓子喊:“大夫,您快救救我家夫人吧,她今早起来就喊疼,脸都白了,再晚一步怕是要出事!” 药铺里原本只有两个抓药的伙计,闻声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齐刷刷地看向里间。陈大夫连忙放下手里的算盘,快步从柜台后走出来,伸手扶住那妇人:“夫人莫慌,先坐下歇歇,我给你诊诊脉。”说着便引着妇人坐到一旁的长凳上,自己则搬了个小杌子,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他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感受着脉搏的跳动,半晌又睁开眼,细细打量着妇人的神色,开口问道:“夫人近日是不是常生气?夜里睡得可安稳?有没有觉得胸口发闷,总想叹气?”妇人捂着心口,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可不是嘛,这几日心里堵得慌,翻来覆去睡不着,稍不顺心就想发火,今儿一早起来,这心口就跟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疼得直不起腰。” 陈大夫收回手,捋着下巴上花白的胡须,沉吟片刻,朗声道:“夫人这是气郁攻心所致,不是什么大碍。我给你开一副疏肝理气的方子,回去煎了按时喝,再放宽心,少动怒,过几日就好了。”说着便转身走到柜台前,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汁,在泛黄的宣纸上写下几味药材的名字。 可那妇人一听这话,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猛地从长凳上站起身,指着药方上的字迹,皱着眉头尖声说道:“就这几味普通的药?柴胡、郁金、陈皮,这些街边药铺都能买到的东西,能治好我的病吗?你这大夫莫不是糊弄人!你得给我开最好的药,人参、鹿茸、灵芝都行,只要能治好我的病,多少钱我都给!要是治不好,我就砸了你的药铺,让你这济世堂开不下去!” 那丫鬟也连忙在一旁帮腔,挺起胸膛,摆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就是!我家老爷在县里开着绸缎庄,有的是钱,你们这药铺里最好的药都拿出来,别舍不得!要是敢怠慢了我家夫人,有你们好瞧的!” 杨欢正在一旁的药柜前整理药材,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看那妇人。妇人穿着一身光鲜艳丽的绫罗绸缎,裙摆上绣着缠枝莲的纹样,头上插着一支赤金镶玉的簪子,手腕上戴着一只莹润的羊脂玉镯,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主子。 可她虽捂着心口,喊着疼得厉害,眼神却时不时往门外瞟,像是在等什么人,脸上的痛苦神色也带着几分刻意,不似真正疼得难以忍受的模样。杨欢心里犯嘀咕,暗道这夫人的病怕不是真病,倒像是装出来的,可她只是个帮工,不好多嘴,便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将那些晒干的草药分门别类地放进抽屉里。 药铺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僵,陈大夫捻着胡须,正要开口劝解,不多时,巷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青布长衫的男子匆匆赶来。那男子面白如玉,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腰间系着一块玉佩,走起路来温文尔雅,一看就是个读书人。 妇人瞥见那男子的身影,眼睛一亮,方才的痛苦模样瞬间放大,哭声立刻大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扑过去,紧紧拉着他的胳膊,哽咽道:“夫君,你可来了!我心口疼得厉害,刚才差点晕过去,都怪你,这几日都不来看我,我心里堵得慌,才把自己气出病来……” 喜欢鬼道修神请大家收藏:()鬼道修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5章 心药难解俗世结 心药难解俗世结 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妇人的背,语气里满是哄劝的意味:“我这几日忙着打理铺子,账目往来乱得很,实在是抽不开身,不是故意不来看你。你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大夫开了药方,咱们回去好好吃药,我这几日把铺子里的事交代清楚,多陪陪你,好不好?” 说罢,他又转头对着陈大夫拱手作揖,脸上满是歉意:“大夫,内人被我宠坏了,不懂事,方才多有冒犯,还请您海涵。药方的钱我加倍给,劳烦您尽快抓药,也好让她早些回去歇着。” 妇人听着男子温声软语的哄劝,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方才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更是一扫而空,她甚至还对着男子露出了一抹娇嗔的笑容,伸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胸膛,哪里还有半点生病的样子。陈大夫见状,也不多言,只让伙计按着药方抓了药,仔细包好递给丫鬟。男子扶着妇人,丫鬟提着药包跟在身后,三人慢慢走出了药铺,门外很快传来妇人娇俏的笑语声,与方才的哭嚎判若两人。 等她们走后,药铺里恢复了往日的清静,陈大夫看着门口的方向,摇头失笑,转头对正在整理药秤的杨欢笑道:“你刚才也看出来了吧?这妇人是城东张大户的妾室,平日里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不用干活,却总因张大户陪她少了、丫鬟伺候得不周到这些琐事郁结在心,时不时就来这么一出。她这病,药能治表,可心里的结解不开,再好的药也没用,心药还需心药医啊。” 杨欢手里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陈大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听着陈大夫的话,心里忽然一动——她想起在神国的时候,也曾有无数信徒跪在殿前向她祈求,有的信徒求了财富还想要权势,求了健康还想要长寿,贪心不足便抱怨神明不公,动辄怨天尤人。那时她高居神座,俯瞰众生,只觉得这些信徒愚钝,不懂知足常乐,从未想过她们为何会有这样的执念。 可如今褪去神袍,化身凡人杨欢,在这济世堂里见了形形色色的病患,又亲眼见了这张大户妾室的模样,她忽然明白:凡人有七情六欲,会因爱而不得难过,会因所求不遂烦恼,会因执念难消痛苦,这些执念本就是人心的一部分,无关愚钝,只关烟火人间的喜怒哀乐。而神只亦有自己的职责与牵绊,要护佑一方生灵,要应对天地法则,若不能体谅凡人的这份执念,不能理解她们的喜怒哀乐,便无法真正懂得众生,也无法稳住自己的神心,更谈不上护佑众生。 这番念头在她脑海里翻涌,让她心头豁然开朗,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蜕变。又过了几日,杨欢趁着药铺不忙,跟陈大夫告了半日假,去街上买些日常用度。刚走到街口,就看见一群人围在墙角下,对着墙上新贴的告示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几分担忧。她也好奇地凑过去看,只见告示上的字迹工整有力,写着“河间府地脉联防通告”,说近来各地偶有邪祟惊扰百姓,此后河间府所属各县会加强巡查,组织乡勇与道士协同防范,保一方百姓平安。 喜欢鬼道修神请大家收藏:()鬼道修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6章 银辉归位烟火间 银辉归位烟火间 “太好了!有官府和道士巡查,咱们夜里出门也不用怕了!”一个挎着菜篮的老汉挤在人群前头,拍着大腿高声说道,脸上满是释然的笑意。旁边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连忙附和:“可不是嘛,前几日听说邻县有农户家被邪祟闹了,鸡飞狗跳的,连存粮都被糟蹋了,现在有了联防,咱们可就安心了。”还有个妇人双手合十,对着天空虔诚念叨:“多亏了神明护佑,才让官府想出这么好的法子,保佑咱们清平县岁岁平安,无灾无祸。” 杨欢站在人群里,听着这些质朴的话语,心里暖暖的,像是揣着一块刚焐热的暖玉。就在这时,她忽然觉得指尖泛起一丝微弱的凉意,低头一看,只见指尖竟隐隐泛起银白的太阴灵光——那灵光莹润柔和,是她清辉元君神格的本源之力,自下凡历劫以来,这股力量便一直沉寂,此刻竟悄然苏醒。 她瞬间明白,自己的尘身修行已经圆满。这几日在人间感受到的市井暖意、乡野忧乐、人心执念,都化作了最珍贵的修行养分,让她的神念与本体彻底贯通,神力也开始顺着血脉慢慢恢复。 当晚,济世堂的门板一块块上闩,药香渐渐被夜色裹住。杨欢端着一杯热茶,走到陈大夫面前,轻声说自己要回老家了。陈大夫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却也没多留,只说:“丫头是个踏实人,回去好好过日子。”他转身进了内堂,给她包了一大包常用的草药,又把额外算好的工钱塞进她手里,沉甸甸的,带着老大夫的温和心意。杨欢郑重谢过陈大夫,背起那个来时的旧行囊,独自走向县城的城楼。 此时已是深夜,街道上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零星几家酒馆还亮着昏黄的灯笼,风里飘着淡淡的酒香。远处的民居里,偶尔传来几声婴儿的啼哭,很快又被母亲轻柔的哄声抚平;巷尾传来老人的咳嗽,伴着老伴儿低声的叮嘱;还有夫妻间的低语,混着窗外的虫鸣,这些细碎的声音,交织成最真实的人间烟火,在夜色里缓缓流淌。 杨欢扶着城楼的栏杆,望着眼前的万家灯火,心头百感交集。她想起了柳溪村麦收时翻涌的金浪,想起了村民们被晒得黝黑的笑脸,想起了村老塞给她的、带着体温的碎银子;想起了济世堂里陈大夫捻着胡须讲药理的模样,想起了张大户妾室那份因爱而生的执念,想起了抓药时药碾子滚动的沉闷声响;想起了街上行人的欢笑,想起了百姓对平安的期盼,想起了方才告示前众人脸上的安心与希冀。 这些曾与她“神只”身份毫无关联的人间事,如今都深深印在她的心里,化作了她神格中最坚实、最温润的底色。她不再是那个高居神座、俯瞰众生却不懂众生疾苦的山神,而是真正懂得了人间冷暖、烟火悲欢的神只。 杨欢抬手轻轻一挥,身上的粗布衣裳渐渐化作流光,银白的神袍在夜风中舒展,尘身化作一道耀眼的银辉,顺着月光的方向,朝着清辉神国飞去。这一次,她归位不再是为了恢复神力、重掌神权,而是要以一个懂众生、知冷暖的神只身份,真正护佑一方生灵,与凡人与阴司同心共济,做一个名副其实的清辉元君。 回到清辉神国,神祠里的月漓仙子早已候在殿前,见她归来,连忙迎了上去。月漓仙子望着她周身流转的温润灵光,眼中满是惊喜,笑着说:“娘娘此番入世归来,神格光芒比从前温润了许多,也更显厚重,整个人都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杨欢走到殿外,望着门前流淌的清辉泉,泉水映着漫天月光,泛起粼粼波光。她轻声说道:“不是换了个人,是终于懂了,成神之路,从不是远离人间,而是入过人间,仍愿守好这人间烟火。” 喜欢鬼道修神请大家收藏:()鬼道修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7章 静室悟道明本心 静室悟道明本心 杨欢在回到道场后,决定巩固入世的心得,决心闭关增加修为。她身着素色道袍,缓步走向后山的闭关静室,脚下的青石板被晨露打湿,透着沁人的微凉。静室隐在苍松翠柏之间,石门由千年玄铁铸就,刻着繁复的云纹,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肃穆。 当她踏进闭关静室的那一刹那,仿佛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手指轻轻触碰着冰冷的寒玉地面,一股清凉之意沿着经脉迅速流淌开来。这股凉意并不寒冷彻骨,反而如同春日里的第一滴露水,清新而柔和;又似夏日里的一阵清风,凉爽宜人。它就像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缓缓地流过干涸已久的河床,所到之处都被滋润得生机勃勃。 就在这一刻,她心中最后一丝尘世的喧嚣和浮躁都被轻易地平复下来。她微微抬起手,向着玄铁石门轻轻一挥,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石门如同一头沉睡千年的巨兽,猛然苏醒过来一般,发出低沉而震撼人心的声音。随着石门的关闭,门上堆积已久的尘土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宛如一场小型的沙尘暴。与此同时,门外传来的阵阵晨钟声、暮鼓声以及天边不断变幻的云霞美景等一切声音和景象,都被无情地阻挡在了门外,与这个静谧的空间完全分隔开来。 室内并无多余陈设,仅中央一方丈许见方的蒲团,蒲团由千年灵竹编织而成,隐隐透着草木的清芬。顶上嵌着三颗鸽卵大小的夜明珠,散出柔和却不刺眼的光晕,照得四壁刻着的上古符文隐隐流动——那是当年她初登神位时亲手镌刻的聚灵阵,符文线条古朴苍劲,带着岁月的厚重感,此刻正随着杨欢的呼吸,缓缓吞吐着天地间的游离灵气。 她盘膝坐下,脊背挺直如松,双目微阖的瞬间,便将心神沉入识海。识海深处,一片澄澈空明,此前下山游历三载的种种际遇,此刻如同被拂去尘埃的画卷,缓缓铺展开来。她见惯了人间悲欢,柳溪村的麦香、济世堂的药味、张大户妾室的执念,一幕幕清晰如昨;也曾踏足妖域,见妖族为护领地浴血厮杀,听老狐妖叹百年孤寂;更曾远赴极北冰原,见玄冰万年不化,冰下埋着远古异兽的骸骨,也曾深入南疆雨林,观奇花一日三谢,朝开夕落间藏着生命的轮回。 那些曾被她视作“寻常”的天地景象,此刻在识海中如走马灯般流转,竟生出了截然不同的意味。往日修行时总觉得晦涩难懂的《太玄感应篇》,此刻再在心头默念,字句间的沟壑仿佛被灵气填平,字字句句都与眼前的景象呼应。“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再是冰冷的道理解读,而是化作了冰原寒风掠过兽群时的无情,弱肉强食却护佑族群延续;化作了雨林骤雨冲刷草木时的公平,摧折娇花却也滋养新苗——天地从无偏爱,万物生灭皆在自身运化,所谓“道”,原是藏在这生生不息的循环里。 这般感悟刚生,静室外的灵气便骤然沸腾起来。原本如游丝般缓缓萦绕的灵气,此刻像是受到了无形的召唤,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雾霭,顺着石门缝隙、地砖纹路涌进室内,在杨欢周身凝聚成旋转的气旋。她周身的衣袍无风自动,发丝微微飘起,眉心处的灵窍缓缓张开,如同久旱的土地迎接甘霖,将那些灵气贪婪地纳入体内。以往突破境界时总会遇到的经脉阻滞感,此刻竟荡然无存,灵气所过之处,经脉壁如同被温水浸泡过的丝绸,变得愈发坚韧宽阔,连带着丹田内的灵力海也泛起层层涟漪,原本略显驳杂的灵力,在天地法则的感应下,正一点点剔除杂质,变得澄澈如琉璃。 喜欢鬼道修神请大家收藏:()鬼道修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章 枯荣悟法融天地 枯荣悟法融天地 杨欢的眼眸之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瞬间被她领悟到一般。紧接着,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后,只见她迅速地掐动手指,施展出一种新的道法法术。 这种道法叫做枯荣术,乃是杨欢下山之后方才逐渐参透其奥妙所在的法门。就在前几天,当她还身处山脚下的时候,曾经运用过这个法术去拯救一棵濒临死亡边缘的古老槐树。 那棵老槐树立足于一座破旧庙宇的墙角之下,它的树皮已经干裂得如同一个年迈老人脸上的皱纹一样,显得十分沧桑;而它的枝叶也早已变得枯黄凋零,甚至连树干内部都散发出一股腐朽之气。 面对这样一颗垂死挣扎的古树,杨欢毫不犹豫地使出了自己刚刚掌握不久的枯荣术。为了能够救活这株生命垂危的大树,她几乎耗尽了将近三分之一的灵力,但最终还是成功地让它延续下了最后一丝微弱的生机。 此时此刻,杨欢再次尝试施展这项法术。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排除掉心中一切纷繁复杂的念头和干扰因素,并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量都集中起来,深深地沉浸到对于草木生长与枯萎之间关系的感悟当中。 她开始意识到:草木之所以会经历春天发芽生长、夏天繁茂旺盛、秋天干枯凋谢以及冬天潜藏蛰伏等不同阶段,并不是简单意义上地生与死之间的循环往复,而是要遵循着四季更替变化的自然规律。它们懂得如何把生命力隐藏在根部脉络的最深处,等待到来年春季阳气回升之时,再重新焕发生机活力。 这种独特的生存之道,正是大自然赐予世间万物生灵的无尽智慧啊! 她顺着这股“藏”与“发”的韵律,缓缓催动丹田内澄澈如琉璃的灵力。指尖对着地面飘落的一片枯叶轻点,那灵力并未如往常般带着强横的力道强行注入,而是化作一缕温和的气息,如春雨般细腻,顺着叶脉的纹路缓缓渗入枯叶内部。灵力所过之处,枯叶上的焦黄渐渐褪去,干瘪的叶片缓缓舒展,边缘重新透出鲜嫩的绿意,甚至在叶尖的位置,隐隐抽出了一丝细小的芽尖,透着勃勃生机。而这一次,她自身消耗的灵力,不过先前的一成不到。 这般沉浸在术法与道的交融中,时间在静室内失去了意义。窗外的日升月落、星辰流转,都被厚重的玄铁石门隔绝在外,唯有顶上三颗夜明珠的光晕,始终柔和地笼罩着静室。杨欢时而盘膝静坐,脊背挺直如松,周身的灵气如潮起潮落,随着她的呼吸起伏,聚灵阵上的上古符文愈发明亮,将天地间的游离灵气源源不断地牵引而来;时而起身游走,足尖轻点寒玉地面,无声无息,指尖结出一道道不同的术法印诀,变幻莫测。 静室的地面上,时而浮现出潺潺流动的“水纹”,波光粼粼,触之却冰凉无痕;时而生长出青翠的“灵草”,叶片上凝着晶莹的露珠,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时而又有细微的“风刃”掠过石壁,带着凌厉的气息,却只留下浅浅的痕迹,不伤阵法分毫。她不再执着于术法的威力大小,不再追求一招一式的凌厉霸道,而是专注于感受每一道术法与天地法则的契合度——施展“御风术”时,她不再是强行推动空气,而是让自身化作风的一部分,顺着气流的方向移动,连身形都变得愈发轻盈,仿佛随时能融入这方天地;施展“敛息术”时,她不再是刻意掩盖自身气息,而是将气息拆解得无影无踪,融入周围的环境,与静室的寒玉、夜明珠、聚灵阵融为一体,仿佛自己本就是这静室的一部分,连识海都变得一片空明。 喜欢鬼道修神请大家收藏:()鬼道修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章 辉破境见真辛章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静室内翻涌的灵气气旋已然消散,四下里恢复了最初的静谧,可她周身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清辉,那清辉莹润柔和,不刺眼,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厚重感,是大道法则与自身灵力交融后自然流露的迹象。她抬手轻按地面,掌心触及寒玉的瞬间,一股通透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随即,她便清晰地感受到地底深处的地脉流动——那是一条蜿蜒如巨龙的灵气脉络,顺着山脉的走向缓缓延伸,连接着宗门后山的灵泉,甚至能隐约感知到灵泉深处,一株生长了千年的雪莲正在缓缓绽放,花瓣舒展的弧度、花蕊中凝聚的清冽灵气,都如同亲眼所见般清晰,仿佛她的意识化作了地脉的一部分,能看透泥土下的每一寸动静。 她起身走到石门前,玄铁石门上的云纹在清辉的映照下微微发亮,这一次,她没有动用半分灵力,只是轻轻一推,那扇重达千斤的玄铁石门便应声而开,没有发出丝毫沉闷的声响,仿佛只是推开了一扇寻常的木窗。门外的天光瞬间涌进静室,带着山林间草木的清新气息,驱散了室内的清冷。她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往日里看似寻常的云层,此刻在她眼中却清晰地流动着阴阳二气,阴云厚重处带着沉沉的水汽,阳云轻盈处透着温暖的天光,云层的厚薄、移动的方向,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天气的变化;远处的山峰轮廓分明,山巅的积雪泛着皑皑白光,山间的林木郁郁葱葱,深浅不一的绿色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寒”与“暖”、“静”与“动”的和谐画面,而这画面背后,正是天地法则运行的轨迹,一呼一吸间,皆是大道之韵。 杨欢轻启朱唇,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这口气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疲惫和压力,随着气息的流动,一道白色的气流从她的口中喷涌而出。这道气流宛如一条灵动的白蛇,在空中盘旋飞舞,散发着微弱而神秘的光芒。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这缕白光之中似乎还闪烁着点点星光,犹如夜空中璀璨的繁星一般耀眼夺目。 杨欢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奇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之情。她能够清楚地感受到,经过这段时间的闭关修炼,自己对于的领悟已经有了质的飞跃。曾经那种如隔靴搔痒般的朦胧感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和明晰。如今再看这个世界,就像是透过一块清澈透明的水晶去观赏万物,一切都变得如此真实、鲜活且充满生机。 不仅如此,现在她施展出的法术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生硬别扭,而是自然而然、行云流水。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的拖沓之感;体内的灵力更是如同奔腾不息的江河,源源不断地流淌而过,毫无阻滞。这种感觉让杨欢陶醉其中,无法自拔……此刻那层毛玻璃被彻底打碎,天地的运行、法则的流转、术法的本源,都在她眼前清晰地铺展开来,触手可及。她抬手结出一道最简单不过的“照明术”,指尖不再是以往那种刺眼的一团白光,而是化作了一颗小小的“星辰”,光芒微弱却明亮,带着一股悠远澄澈的意味,散发着与夜明珠截然不同的、源自天地星辰的气息。 喜欢鬼道修神请大家收藏:()鬼道修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