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氪命武圣》 第1章 弃剑崖杀局 “交出‘洗髓令’,留你全尸。” “凭什么?” “凭这断崖之下,无人收尸。” 雷光撕裂乌云,惨白电光照亮那双满是泥泞的草鞋。陈默握紧手中断剑,虎口崩裂的血迹顺着剑脊滑落,滴入脚下翻涌的黑泥。雨幕如瀑,将青云宗后山的‘弃剑崖’彻底淹没。 陈默向后退半步,脚跟悬空,碎石滚落深渊,良久无声。 退无可退。 赵铁狞笑一声,手中那柄‘蛇信软剑’如同活物般吞吐寒芒。他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像看着陷阱里的困兽。剑尖挑起地上一块被雨水泡发的馒头,那是陈默省下三日口粮换来的最后一点力气。 “吃下去,或许还能多撑一剑。” 陈默盯着那块滚满泥浆的馒头,胃部痉挛般抽搐。 给,是死。不给,也是死。 胸腔里那颗心脏狂乱撞击肋骨。 忽然,眼前雨幕扭曲。一行淡青色小字突兀浮现,并非幻觉,而是直接烙印在视网膜上。 【检测到宿主生命波动濒临阈值...】 【‘武道推演系统’强行激活。当前能量:1%。】 【警告:能量不足,仅可开启‘破绽洞察’模式三息。】 【代价:透支未来十年寿元。是否执行?】 陈默瞳孔收缩。 十年寿元?哪怕要这一条烂命,只要能活过今晚,也值。 “若是只有这般废话,”陈默手腕翻转,断剑斜指地面,雨水顺着剑锋汇聚成线,“那便来拿。” 赵铁脸上的戏谑凝固。他没想到这个外门废物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蛇信软剑猛地一抖,剑身竟发出类似毒蛇吐信的‘嘶嘶’声。 “这是你自找的。” 赵铁左脚踏碎积水,身形如鬼魅般欺近。那柄软剑并未直刺,而是诡异地弯曲,绕过陈默的断剑,直取咽喉。剑尖分叉,涂抹着幽蓝毒液,腥臭味扑面而来。 “外门第一?不过是个笑话。” 赵铁的声音在雨声中忽远忽近。 陈默狼狈侧身,剑锋贴着脸颊划过,割断几缕湿发。 第一剑,轻视。赵铁根本没用全力,他在猫戏老鼠。 “这一剑,是为了王师兄。” 又是一剑。软剑如同鞭子般抽在陈默肩头,粗布衣衫炸裂,血肉模糊。 第二剑,羞辱。他不杀人,他在剥皮。 陈默踉跄倒地,泥水灌入口鼻。 “这一剑,送你上路。” 赵铁不再留手,杀意如冰冷的铁箍锁住陈默全身。软剑高高扬起,剑身真气激荡,震散了周围落下的雨滴。 死局。 陈默伏在泥坑中,五指深深扣入泥土。指甲崩断,剧痛钻心。 【是否支付寿元?】 “支付!” 他在心中怒吼。 轰! 世界瞬间慢了下来。 滂沱大雨悬停在半空,每一滴水珠都清晰可辨。赵铁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那柄致命的蛇信软剑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落下。 与此同时,无数红线在陈默眼中交织。 【分析目标武学:灵蛇剑法(残篇)】 【破绽统计:七处。】 【致命破绽:右肋下三寸,气机凝滞点。】 【推演最佳反击路径...耗时:0.01秒。】 陈默动了。 并非躲避,而是迎着剑锋冲了上去。 系统倒计时开始:【三息。】 第一息。 陈默左脚蹬地,泥浆炸开。身形贴地滑行,如同捕食的蜥蜴。头顶上方,软剑擦着头皮掠过,削去发髻,披头散发状若厉鬼。 赵铁眼中闪过错愕。这废物的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 第二息。 陈默手中的断剑没有刺向赵铁的身体,而是狠狠磕在地上凸起的一块岩石上。 ‘叮’! 火星四溅。 借着反震之力,断剑弹起,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撩起。 这是系统计算出的唯一死角。 赵铁变招已来不及。他只觉得右肋下一阵凉意,紧接着便是剧痛。 第三息。 陈默整个人撞入赵铁怀中,左手成爪,死死扣住赵铁握剑的手腕,右手断剑借势送入。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被雷声掩盖。 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大雨倾盆而下。 赵铁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低头。那柄生锈的断剑,精准地刺入了他引以为傲的‘金钟罩’气门,直没至柄。 “你...” 鲜血混合着雨水,从赵铁口中涌出。 陈默松开手,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 “三息。”陈默声音沙哑,如同磨砂,“刚好。” 赵铁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那双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灰暗的天空,仿佛不相信自己会死在这个废物手里。 陈默没有看尸体,而是挣扎着爬向那块掉落的令牌。手指触碰到冰凉金属的瞬间,脑海中再次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击杀强敌,掠夺气运值:10点。】 【新手任务完成。】 【奖励结算中...】 眼前光幕流转,一个简陋的半透明面板浮现: 【宿主】:陈默 【境界】:锻体三重(重伤) 【武学】:基础剑法(大圆满) 【特殊物品】:洗髓令(染血) 【寿元】:剩余四十二年(已扣除十年) 陈默靠在湿滑的岩壁上,看着面板上那行刺眼的‘剩余四十二年’,惨笑一声。 还好,不算太亏。 他伸手在赵铁怀中摸索,除了几两碎银,摸到了一块硬邦邦的木牌。借着闪电的光芒,看清了上面的图案:一只展翅的黑鹰,鹰眼处镶嵌着一颗红宝石,透着诡异。 黑鹰帮? 陈默心中一凛。赵铁明明是外门执法堂的人,怎么会有黑鹰帮的信物? 再看赵铁的脖颈处,随着生机断绝,皮肤上竟浮现出一圈暗青色的纹路,像是一条锁链,又像是某种图腾。 “原来如此...” 陈默将木牌和洗髓令揣入怀中,挣扎着站起。 雨势渐小,远处山道上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火把的光亮。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长老有令,绝不能让那东西流出去!” 是执法堂的人。 陈默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没入漆黑的山林。 风声呜咽,卷起几片枯叶盖在赵铁脸上。 这一夜,弃剑崖下多了具尸体,少了个废物。 却不知,那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2章 这尸体,得换个死法 陈默没有逃。 他拖着重伤的身体,反而折返回赵铁的尸体旁。 雨水冲刷着血迹,尸体上的温度正在快速流失。 远处的火把光点汇聚,像一群寻觅腐肉的萤火虫,正顺着山道蔓延而来。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执法堂弟子的吼声在风雨中扭曲,透着一股不耐烦的杀意。 陈默俯身,将那块染血的洗髓令与黑鹰帮木牌贴身藏好。 然后,他用尽力气,将赵铁的尸体翻转过来。 “失足坠崖?” 陈默看着断崖,摇了摇头。 赵铁是锻体四重的好手,失足这种死法,骗不了任何人。 胸口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刀片。 他必须在执法堂的人抵达前,为赵铁安排一个更合理的结局。 【是否消耗寿元,推演最佳伪装方案?】 一行淡青色小字在视野中浮现。 【预计消耗:三日寿元。】 “推演。” 陈默心中默念。 脑海中瞬间涌入无数画面。 风向,雨水的冲刷轨迹,泥土的松软程度,甚至附近可能存在的野兽巢穴位置,都化作数据流淌。 一个方案迅速成型。 “野兽啃食……” 陈默眼神一冷,拖起赵铁的一条腿,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泥泞的地面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 他不能拖得太远,必须在执法堂的搜索范围之内,又要足够隐蔽。 系统推演出的最佳地点,是一处低矮的灌木丛后,那里有一股野狼留下的骚臭味。 陈默将尸体扔下,拔出插在赵铁肋下的断剑。 噗。 一股黑血溅出。 他没有停顿,握着断剑,模仿野兽的撕咬方式,在尸体的脖颈和四肢上划开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的力气几乎被抽空。 他将断剑扔进旁边的乱石堆,又抓起几把混着血的泥土,抹在自己身上,踉跄着返回自己那间破屋。 刚关上门,火把的光就照亮了窗纸。 “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响起。 “陈默!开门!” 陈默靠在墙角,蜷缩在发霉的草堆里,任由雨水从屋顶的破洞滴落在他脸上。 他屏住呼吸,任由对方砸门。 “妈的,一个废物还敢锁门!” 门外的人骂骂咧咧。 轰! 一声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踹开。 两个身穿劲装的执法堂弟子走进来,手中的火把照亮了屋内的窘迫。 “人在这。” 其中一人用刀鞘捅了捅陈默。 陈默发出一声痛苦的**,身体动了动,却没有力气坐起。 “喂,废物,有没有见过赵铁师兄?” 另一人居高临下地问,眼神充满了鄙夷。 陈默艰难地抬起头,嘴唇干裂,脸色惨白。 “咳咳……水……”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 “问你话呢!” 那弟子不耐烦地一脚踹在陈默旁边的草堆上,溅起一片尘土。 “赵师兄……他不是去找你了吗?” 陈默有气无力地回答,眼神涣散,似乎随时都会昏过去。 “找我?” 那弟子一愣,随即骂道:“放屁!他明明是来找你的!” “是吗……我不知道……我从下午就发热……头好晕……” 陈默说着,身体一歪,倒了下去。 两个执法堂弟子对视一眼。 “看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也不像有胆子跟赵师兄动手。” “搜一下。” 一人开始在屋内翻找,把本就破烂的家什弄得一片狼藉。 另一人则蹲下身,想探查陈默的鼻息。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陈默的瞬间,陈默的身体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啊!” 那弟子像是被蝎子蜇了,猛地缩手。 他看到,一只巴掌大的黑色蜈蚣,正从陈默的衣领里爬出来,高高竖起上半身,两根毒牙在火光下闪着幽光。 这破屋潮湿阴暗,有毒虫再正常不过。 “操!真他妈晦气!” 那弟子吓得连退几步,差点撞在同伴身上。 “找到了吗?” “什么都没有,就几文烂钱!” 翻找的弟子也一脸嫌恶地站起身。 “走吧,别在这鬼地方待着了。赵铁那家伙估计是迷路了,或者被哪头不开眼的野兽给叼了。” “也是,弃剑崖那边,每年不死几个才怪。” 两人骂骂咧咧地离开,湿冷的风从破开的门洞灌进来。 陈默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直到远处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那只吓人的蜈蚣,其实是他刚才在返回途中,用最后一点力气从一块腐木下抓来的。 他慢慢坐起身,看着面板上又减少了三天的寿元,眼神冰冷。 【寿元】:剩余四十一年三百六十二天。 暂时安全了。 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赵铁的死,执法堂不会轻易罢休。 那个幕后的长老,更不会放过自己。 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他将目光投向了系统面板上的【武学】一栏。 【武学】:基础剑法(大圆满)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可推演/融合功法:基础吐纳法(入门)】 这是青云宗外门弟子人手一本的大路货,只能粗浅地引导内息,连最低级的功法都算不上。 但现在,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第3章 氪命,给我推演 夜色深沉,暴雨渐歇。 陈默盘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和肩膀的伤口在湿冷空气的刺激下,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断裂的肋骨,痛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 他没有理会伤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眼前的半透明面板上。 【基础吐纳法(入门)】 这本小册子,是他三年前刚入外门时领到的,早已被翻得卷了边。 上面的内容他倒背如流,可修炼至今,也仅仅是在体内凝聚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感,距离“内息”二字,相差十万八千里。 “系统,推演《基础吐纳法》。” 陈默在心中下达指令。 【检测到功法《基础吐纳法》,品质:凡级下品。】 【提供两种推演方案:】 【方案一:补全优化。将功法推演至《长春回气诀》,品质:凡级上品。效果:疗伤效率提升十倍,内息凝聚速度提升三倍。预计消耗寿元:五年。】 【方案二:融合变异。需录入至少三门不同属性功法进行融合,当前条件不满足。】 五年寿元。 陈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如今只剩下四十一年寿命,一次推演就要消耗掉超过十分之一。 这代价,不可谓不沉重。 他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伤口,感受着体内不断流失的生机。 若不疗伤,别说五年,他可能连五天都撑不过去。 “我从不赌命,因为我的命,早已是筹码。” 他想起自己激活系统时的决然。 现在,他需要再次下注。 “选择方案一,执行推演。” 陈默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 【确认指令。消耗五年寿元,开始推演《长春回气诀》……】 面板上的寿元数值疯狂跳动。 【寿元】:剩余三十六年三百六十二天。 轰! 一股庞杂而精纯的信息洪流,瞬间冲入陈默的脑海。 那不再是《基础吐纳法》中晦涩难懂的经脉图和运气口诀。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无比清晰、无比详尽的人体经络运转图。 如何引动天地间的游离元气,如何让气息在十二正经中形成周天循环,如何用内息滋养受损的血肉……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窍门,都像是被一位名师手把手教导了千百遍,深刻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仿佛他天生就懂得这门功法,已经修炼了数十年。 陈默福至心灵,下意识地按照脑海中的法门开始呼吸。 一呼,一吸。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有力,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周围空气中稀薄的元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化作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流,顺着他的口鼻钻入体内。 这股气流顺着一条全新的经脉路线运转,不再像过去那般滞涩,而是如鱼得水,畅行无阻。 气流每运转一个周天,便壮大一分。 很快,一缕远比过去雄浑的内息在丹田处凝聚成形。 陈默立刻引导着这缕内息,流向自己伤势最重的胸口。 温润的内息如同春雨,所过之处,原本火辣辣的痛感迅速被一种酥麻的暖意取代。 断裂的肋骨处传来微痒,那是骨骼和血肉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自我修复。 肩膀上翻开的皮肉,也在缓缓蠕动、愈合。 有效! 陈默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两天,他的伤势就能恢复七八成。 这《长春回气诀》的效果,简直神乎其技! 若是按部就班修炼《基础吐纳法》,别说疗伤,没让伤势恶化就不错了。 寿元换实力。 这笔买卖,做得值! 陈默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沉浸在修炼之中。 他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复力量。 一夜无话。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破门照进屋子时,陈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在清晨的微光下,竟带着淡淡的灰黑色,落地时发出一阵轻微的“嗤嗤”声,仿佛有腐蚀性。 这是他一夜修炼,逼出的体内淤血和杂质。 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感受了一下身体状况,胸口的剧痛已经变成了隐隐的闷痛,呼吸顺畅了许多,肩膀的伤口也已经结痂。 伤势恢复了至少三成。 “还不够。” 陈默低语。 光靠功法自行恢复还是太慢,必须辅以药材。 可他身上,只有从赵铁那里搜刮来的几两碎银。 在青云宗,这点钱连一株最劣质的疗伤草药都买不到。 “钱……”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怀中的洗髓令上。 这是个烫手山芋,也是一座金山。 自己用,死路一条。 卖掉,同样会引来杀身之祸。 必须找到一个既能将它脱手,又能将利益最大化,还能保证自己安全的方法。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满脸堆笑、身材滚圆的胖子身影。 王胖子。 外门杂役弟子,也是整个外门,乃至半个青云宗的消息贩子和地下商人。 只要给得起钱,从内门长老的喜好,到后山哪只兔子有几根胡须,他都能给你打听得一清二楚。 找他,或许是唯一的出路。 陈默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身。 他换上一件还算干净的粗布衣,用布条将散乱的头发束起,又从床下摸出一顶斗笠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做完这一切,他推开破门,走入了清晨的薄雾之中。 第4章 王胖子,买命钱 外门杂役处,永远是青云宗最嘈杂、最肮脏的角落。 劈柴声、洗衣的棒槌声、伙夫的叫骂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汗水、油烟和劣质草药混合的古怪气味。 陈默戴着斗笠,低着头,穿过拥挤的人群。 他身上的伤还未痊愈,每一次与人擦肩,都会引来一阵闷痛。 他找到了王胖子。 彼时,这位身材滚圆的胖子正蹲在马厩旁,唾沫横飞地向几个新来的杂役吹嘘自己年轻时“一刀砍翻三头野猪”的光辉事迹。 “想当年,你胖爷我……” “王胖子。” 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吹嘘。 王胖子不悦地回头,看到一个戴着斗笠的瘦高身影站在他身后。 “谁啊?没看胖爷我正忙着吗?” 他眯起小眼睛,想看清来人的脸,却只看到一片阴影。 陈默没有废话,伸出手,掌心摊开。 一枚碎银在晨光下闪着光。 王胖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不耐烦立刻变成了谄媚的笑容。 “哎哟,这位师兄,有何吩咐?” 他搓着手,凑了过来。 陈默压低声音:“找个地方说话。” “得嘞!” 王胖子点头哈腰,引着陈默来到马厩后一个堆满干草的角落。 这里气味刺鼻,却足够僻静。 “师兄,您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是胖子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王胖子拍着胸脯,肥肉乱颤。 陈默从怀里掏出剩下的碎银,一共三两七钱,全部放在了王胖子手里。 “我要疗伤的药,最好的。” 王胖子掂了掂银子,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精明。 “师兄,您这就为难我了。三两银子,在宗门药房,连一株‘活血草’都买不到。”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嘛,胖子我路子野,能从山下黑市给您弄来。就是价格……得加两成跑腿费。” “可以。” 陈默回答得干脆利落。 王胖子一愣,他本以为对方会讨价还价。 看来,是个不差钱的主,而且伤得很急。 “除了药,我还要一个消息。”陈默继续说。 “师兄请讲。” “‘洗髓令’,最近有谁在找这东西?” 听到“洗髓令”三个字,王胖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陈默。 “师兄,这玩意儿可不是随便能打听的。执法堂的厉长老放出话来,谁敢私下交易,就是跟他老人家作对。” “我只是问,谁在找。” 陈默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斗笠的阴影下,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锁定了王胖子。 王胖子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咽了口唾沫,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找的人多了去了。内门好几位师兄师姐都卡在锻体巅峰,就差这临门一脚。不过……他们不敢跟厉长老抢。” “除了他们呢?” “除了他们……”王胖子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那就只有一个了。” “谁?” “沈师姐,沈清秋。” “沈清秋?” 陈默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 她是宗门大长老的孙女,天之骄女,内门排名前三的天才。 据说她三年前就已经是内息境高手,怎么会需要一枚区区用来突破锻体境的洗髓令? 王胖子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 “师兄有所不知。沈师姐修炼的功法出了岔子,寒气攻心,每个月都需要借助‘阳炎石’压制。可宗门的阳炎石都被厉长老一脉把持着,根本不分给她。” “而咱们青云宗后山的‘洗髓池’,是宗门内阳气最盛的地方之一。虽然比不上阳炎石,但泡上一次,也能让她撑过一年半载。” 原来如此。 陈默心中了然。 厉长老和沈清秋的爷爷,也就是大长老,是宗门里两大对头。 厉长老卡住沈清秋的修炼资源,再正常不过。 这么说来,沈清秋是唯一一个既需要洗髓令,又有实力和背景敢跟厉长老掰手腕的人。 这枚烫手的山芋,似乎找到了最佳的买家。 “消息不错。” 陈默从怀里又摸出一块碎银,扔给王胖子。 “这是定金。药,我要三份。天黑之前,送到我住处。” “好嘞!” 王胖子接过银子,喜笑颜开,“师兄放心,保证是黑市里药效最好的‘黑玉膏’!” “另外,”陈默补充道,“帮我留意执法堂的动向,尤其是关于弃剑崖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没问题!” 王胖子拍着胸脯保证。 陈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看着陈默远去的背影,王胖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将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这个神秘的斗笠人,出手阔绰,打听的却是掉脑袋的消息。 而且,他听出了对方的声音。 沙哑,虚弱,但底子……是外门那个出了名的废物,陈默。 “一个废物,哪来的银子?还敢打听洗髓令?” 王胖子眯起眼睛,摸了摸自己肥硕的下巴。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没有声张,而是将银子揣好,哼着小曲,朝着杂役处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浑水,他不想趟。 但钱,他必须赚。 第5章 沈师姐,谈笔交易 入夜。 陈默的破屋里,飘散着一股浓郁的药香。 王胖子没有食言,送来了三份黑玉膏。 药膏漆黑如墨,敷在伤口上,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刺痛,随后便是深入骨髓的清凉。 在药力的催化下,《长春回气诀》的疗伤效果被发挥到了极致。 不过短短半日,陈默的伤势已经好了五成,行动不再受太大影响。 他盘坐在草堆上,气息平稳。 洗髓令就放在他的面前,那块小小的令牌,在昏暗的油灯下,仿佛一块烙铁。 “沈清秋……” 陈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王胖子的情报为他指明了一条路,但这条路同样布满荆棘。 直接找上门去,说“我这里有洗髓令,我们做个交易”,最大的可能不是交易成功,而是被对方杀人夺宝,永绝后患。 一位内门排名前三的天才,没必要跟一个外门废物讲信用。 他必须拿出让沈清秋无法拒绝,甚至不敢轻易动手的筹码。 这个筹码,洗髓令本身还不够分量。 “系统,分析沈清秋。功法,弱点,一切。” 陈默下达了指令。 【信息不足,无法进行精确分析。】 【需要近距离接触目标,采集其内息波动、气血运行等数据。】 果然没那么简单。 陈默皱起眉头。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屋内来回踱步。 油灯的火苗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有了。 陈默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不需要知道沈清秋功法的全部秘密,他只需要知道一点,一点足以让她震惊的“内幕”。 而这一点,王胖子的情报已经提供了线索。 “寒气攻心。” 既然是寒气攻心,那她的功法必然是阴寒属性。 而为了对抗寒气,她必定会想方设法修炼一些阳属性的辅助功法,或者佩戴阳属性的宝物。 阴阳在体内冲突,必然会在某些特定的经脉节点上,留下痕迹。 这些痕迹,普通人看不出,但对于能够推演万法的系统来说,就是最明显的破绽。 他要做的,就是一场豪赌。 赌系统能在短时间内,通过观察,分析出那个致命的节点。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洗髓令重新揣入怀中。 他推开门,融入了沉沉的夜色。 …… 内门,听雪小筑。 这里是沈清秋的居所,与外门的喧嚣脏乱截然不同。 小院清幽,种满了耐寒的青竹,空气中都带着一股清冷的梅香。 陈默站在院外,被两名守门的女弟子拦下。 “站住!内门重地,外门弟子不得擅入!” 其中一名女弟子厉声喝道,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她们都是内息境的修为,气息沉稳,远非赵铁之流可比。 陈默停下脚步,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苍白的脸。 “在下陈默,有要事求见沈师姐。”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院内。 “师姐正在清修,不见外客,速速离去!” 女弟子毫不客气地驱赶。 陈默没有动,只是提高了声音。 “请转告沈师姐,就说有人能解她《寒霜诀》反噬之苦。” 《寒霜诀》! 两名女弟子的脸色同时一变。 这是沈清秋修炼的功法,在宗门内是秘密,只有极少数高层和亲信知晓。 这个外门弟子,是如何得知的? “休要胡言乱语!再不滚,休怪我们不客气!” 一名女弟子已经拔出半截长剑,剑气森然。 陈默静静地站着,不闪不避。 他赌对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声音,从院内悠悠传来。 “让他进来。”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名女弟子对视一眼,收起长剑,不情愿地让开一条路。 陈默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走入听雪小筑。 院内,一名白衣女子正端坐在石桌前,身前摆着一副棋盘,自己与自己对弈。 她容貌绝美,肌肤胜雪,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 只是她的脸色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整个人就像一座精雕细琢的冰雕,美丽,却没有温度。 她就是沈清秋。 陈默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分。 “你就是陈默?” 沈清秋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手中捻着一枚白子,迟迟没有落下。 “是。” “你说,你能解我的《寒霜诀》反噬?”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不能根治,但能缓解。” 陈默平静地回答。 “凭什么?” 沈清秋终于抬起头,一双凤眸看向陈默。 那目光,如同两道利剑,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一股庞大的气势威压,瞬间笼罩了陈默。 陈默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冰窟,血液都仿佛要被冻结。 这就是内息境巅峰的威压! 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不卑不亢地迎着对方的目光。 与此同时,他心中默念:“系统,开始分析。” 【检测到目标,开始数据采集……】 【内息波动频率:低。气血运行速度:迟缓。经脉中检测到高浓度寒属性能量……】 【正在扫描异常节点……】 陈默开口,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微颤,但依旧稳定。 “凭我知道,师姐的寒气,每逢月圆之夜,并非在丹田爆发,而是在‘气海穴’凝结成霜。对吗?” 啪嗒。 沈清秋手中的白子,掉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第6章 你,只有三招机会 震惊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沈清秋的眼中爆发出凛冽的杀机。 “你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从她体内喷薄而出,整个小院的温度骤然下降,地面凝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动了。 身形如同一道白色幻影,瞬间出现在陈默面前。 一根纤纤玉指,包裹着森然寒气,点向陈默的眉心。 这一指,没有丝毫留情。 她不在乎陈默是如何知道她秘密的,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太快了! 内息境巅峰的实力,根本不是他如今能够抗衡的。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心头。 【警告!宿主遭遇致命威胁!】 【是否支付一年寿元,开启‘破绽洞察’模式?】 “支付!” 陈默在心中咆哮。 轰! 眼前的世界再次变得缓慢。 沈清秋点来的那一指,在她自己看来是电光石火,但在陈默眼中,却有迹可循。 无数红线在她身上交织。 【分析目标武学:寒霜指(变种)】 【破绽统计:三处。】 【最佳应对方案推演中……】 【方案一:硬抗。生存率:0%。】 【方案二:躲避。生存率:12%。】 【方案三:反制。生存率:未知。】 陈默没有选择躲避。 他知道,一旦示弱后退,接下来迎接他的,将是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他必死无疑。 他必须在这一招之内,镇住对方! 【推演反制路径……】 【倒计时:三息。】 第一息。 陈默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 这一步,恰好踏在了沈清秋发力的一个微小空隙上。 他侧身,堪堪避过那致命的一指。 指风擦着他的脸颊刮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一层冰霜瞬间凝结在他的眉梢。 沈清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没想到,一个外门弟子,竟然能躲开她这必杀的一指。 第二息。 沈清秋一指落空,皓腕翻转,变指为爪,抓向陈默的咽喉。 招式转换行云流水,毫无凝滞。 然而,这一切都在系统的预判之中。 陈默不闪不避,同样伸出手。 但他抓的不是沈清秋的手腕,而是她手腕上方三寸的‘外关穴’。 那里,是她催动寒气的必经之路,也是她此刻最脆弱的节点。 沈清秋脸色剧变。 她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双铁钳锁住,内息运转瞬间出现了一丝紊乱。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气脉关隘? 第三息。 就在沈清秋心神震荡的刹那,陈默的另一只手并指成剑,没有刺向任何要害,而是轻轻点在了她的左侧肋下。 位置,不偏不倚,正是‘期门穴’。 那里,正是系统分析出的,她体内阴阳二气冲突最剧烈的节点。 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陈默的手指只是轻轻一点,便立刻收回。 沈清秋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期门穴传来,紧接着,她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寒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在体内爆发。 “噗!” 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血液在落地的瞬间,就凝结成了暗红色的冰晶。 她的身体晃了晃,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你……”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默,眼中除了杀意,更多的是惊骇和不解。 陈默收回手,平静地看着她。 “沈师姐,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他的额头上布满冷汗,刚才那三息,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和体力。 但他站得笔直,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 小院内,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沈清秋死死地盯着陈默,胸口剧烈起伏。 她出道以来,从未像今天这般狼狈。 对方仅仅是一个锻体境的弟子,却在三招之内,点破了她功法的最大罩门,引动了她的内伤。 这已经不是“巧合”能够解释的了。 眼前这个人,身上藏着大秘密。 杀了他? 沈清秋的杀心再次涌起。 但她很快又压了下去。 能一眼看穿她功法问题的人,就能帮她解决问题。 她被这寒毒折磨了太久,她比任何人都渴望摆脱这种痛苦。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你想要什么?”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杀意。 陈默知道,自己赌赢了。 他从怀中,缓缓掏出了那枚洗髓令。 “我用它,换三样东西。” 沈清秋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眼神一凝。 果然是洗髓令。 “第一,我需要进入藏经阁第一层,任意阅览三日。” 藏经阁是宗门重地,即使是第一层,也只对内门弟子开放。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可以。”沈清秋点头。 “第二,我需要一批修炼资源。十枚聚气丹,十瓶金疮药。” 陈默狮子大开口。 聚气丹是内门弟子才能领到的丹药,能大幅提升内息修炼速度。十枚聚气丹,足以让一个锻体境弟子冲击内息境。 沈清秋眉头微皱。 “太多了。” “不多。”陈默寸步不让,“师姐进入洗髓池一次,压制寒毒,换来的时间,价值远不止这些。” 沈清秋沉默了片刻。 “好。” “第三。”陈默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需要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在我留在青云宗的这段时间,保我平安。尤其是,来自执法堂的麻烦。”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沈清秋笑了,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却依旧带着寒意。 “你的敌人,是厉长老?” “我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外门弟子。” 陈默没有正面回答。 沈清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我答应你。” 她伸手,一枚刻着“清”字的白玉令牌飞向陈默。 “持此令牌,内门之内,无人敢动你。厉长老人老成精,不会为了一个外门弟子,现在就跟我撕破脸。” 陈默接过令牌,触手温润。 他将洗髓令放在石桌上,推了过去。 “合作愉快,沈师姐。” 说完,他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 看着陈默消失在院门口的背影,沈清秋拿起那枚洗髓令,眼中光芒闪烁。 “陈默……”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将他牢牢记在心里。 一个能看穿她功法破绽,敢与她当面交易,还能在三招内让她吃亏的外门弟子。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是废物。 他要么是某个老怪物培养的传人,要么,就是身怀异宝。 无论是哪一种,都值得她投资。 她收起洗髓令,目光重新落回棋盘上。 那盘原本杂乱无章的棋局,似乎在陈默出现之后,变得清晰了起来。 第7章 功法,不过是数据罢了 陈默回到那间四处漏风的破屋。 他没有立刻清点沈清秋给的资源,而是先找到了王胖子。 王胖子正鬼鬼祟祟地在杂役处的角落里兜售着什么,看见陈默的身影,立刻丢下客户,满脸堆笑地跑了过来。 “默哥!您回来了!” 他这一声“默哥”叫得无比自然,仿佛两人早就熟稔。 陈默瞥了他一眼,这胖子嗅觉灵敏得像只猎犬。 自己前脚刚从听雪小筑出来,他后脚就改了称呼。 “执法堂那边,有什么动静?”陈默声音沙哑。 “嘿,您猜怎么着?”王胖子压低声音,挤眉弄眼,“赵铁的尸首被发现了,就在弃剑崖下面,被野狼啃得不成样子。执法堂草草验了尸,就定了个‘意外身亡’,入土为安了。” 陈默心中毫无波澜。 系统的推演,精准无误。 “不过,”王胖子话锋一转,“厉长老的亲传弟子今天去外门管事处调了您的档案,好像对您这几天的行踪很感兴趣。” “知道了。” 陈默丢过去一錠碎银。 “继续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默哥放心!您就是我亲哥!”王胖子接住银子,拍着胸脯保证,“以后这外门,谁敢找您麻烦,就是跟我王屠夫过不去!” 陈默没再理会他的吹嘘,转身回了屋。 关上破门,他才将沈清秋给的丹药和令牌拿了出来。 十枚蜡封的聚气丹,十瓶上好的金疮药,还有那枚温润的白玉令牌。 他拿起一枚聚气丹,剥开蜡封,一股精纯的药香扑鼻而来。 没有犹豫,他将丹药直接吞入腹中。 轰! 一股磅礴的暖流瞬间在腹中炸开,化作滚滚热浪冲向四肢百骸。 这股药力远比他之前修炼出的内息要精纯、雄浑百倍。 陈默立刻运转《长春回气诀》,引导这股庞大的能量。 药力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如同脱缰的野马。 若是一般的锻体境武者,恐怕瞬间就会被撑得经脉断裂。 陈默却神色不变,他的心神高度集中,如同一个冷静的驭手,不断安抚、疏导着这股力量,让其按照功法路线运转。 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 他丹田内的那一缕内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凝实。 体内的伤势,在这股精纯药力的冲刷下,也在加速愈合。 骨骼接续,血肉重生。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枚聚气丹的药力被完全吸收后,陈默缓缓睁开眼睛。 他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内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 【境界】:锻体五重(轻伤) 一枚丹药,连破两重境界。 这就是资源的差距。 他没有停歇,吞下了第二枚,第三枚…… 当第五枚聚气丹下肚时,他的身体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豆声。 全身的骨骼仿佛都在重塑,皮肤表面渗出一层油腻的黑色杂质,散发着恶臭。 【境界】:锻体九重(伤势痊愈) 锻体巅峰! 距离内息境,只差临门一脚。 剩下的五枚聚气丹,他没有再用。 他清楚,从锻体到内息是一道巨大的门槛,光靠丹药堆砌,根基不稳,后续的修炼会麻烦不断。 他需要更强的功法,更扎实的底蕴。 他站起身,将那身散发着恶臭的衣服换下,用水简单冲洗了身体。 镜中,映出一具精悍的身体。 虽然依旧消瘦,但肌肉线条分明,皮肤下隐隐有流光转动,那是肉身被打磨到极致的象征。 他拿起沈清秋给的白玉令牌,戴上斗笠,径直走向内门。 藏经阁。 青云宗的武学重地,一座九层高的古朴宝塔。 陈默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守阁的内门弟子拦下。 “站住,藏经阁重地,外门弟子禁止入内!” 其中一人神情倨傲,看着陈默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陈默一言不发,直接亮出了手中的白玉令牌。 看到令牌上那个“清”字,两名弟子脸色微变。 “是沈师姐的令牌?” “就算有沈师姐的令牌,外门弟子也不能进……” 那名倨傲的弟子还想说什么,另一人却拉住了他,对他使了个眼色。 “让他进去。”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阁楼内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两名弟子立刻躬身行礼:“是,阁老。” 他们让开道路,看陈默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陈默收起令牌,迈步走入藏经阁。 第一层的空间很大,一排排高大的书架直抵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学秘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书卷气和药草混合的味道。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一张书桌后打盹,似乎对陈默的到来毫无察觉。 陈默没有去打扰他。 他走到最近的一排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铁砂掌》。 【检测到功法《铁砂掌》,品质:凡级中品。是否录入?】 “录入。” 他心中默念。 【录入成功。】 他翻开书页,目光快速扫过。 一息,两息,三息…… 不到十息时间,整本秘籍的内容已经化作数据流,储存在系统之中。 他将书放回原处,又拿起一本《草上飞》。 “录入。” 《开碑手》。 “录入。” 《十三路谭腿》。 “录入。” …… 陈默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在一排排书架间穿梭。 他的动作很轻,只留下轻微的脚步声和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那个打盹的阁老,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陈默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功法的海洋里。 这些在外门弟子眼中珍贵无比的武学,在他眼里,都变成了一行行可以被解析、被优化的数据。 【功法《铁砂掌》,发力方式存在三处冗余,可优化。】 【功法《草上飞》,气血搬运路线可简化,效率提升17%。】 【功法《开碑手》,与《碎石拳》核心原理重合度89%,可融合。】 系统不断传来提示音。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藏经阁,不是什么武学圣地。 这只是他的数据库。 而他,是来提取数据的。 第8章 把桌子腿给我拆了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陈默几乎没有合眼,如同海绵吸水一般,疯狂地汲取着藏经阁第一层的所有知识。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脸色苍白,精神却异常亢奋。 系统面板上,【武学】一栏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功法名称所填满。 【已录入凡级功法:一百二十七门。】 【其中,外功硬功:四十二门。轻功身法:三十一门。拳脚功夫:五十四门。】 那个守阁的阁老,除了第一天睁眼看了他一次,之后便再无动静,仿佛一尊石雕。 而那两个守门的内门弟子,看陈默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鄙夷,变成了看疯子一样的惊奇。 没人会这么看书。 陈默的翻阅速度,比翻画册还快。 他们不知道,陈默的视网膜上,正有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时辰到了。” 苍老的声音响起。 陈默放下手中最后一本秘籍,对着书桌后的阁老,微微躬身。 “多谢阁老。” 他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走出藏经阁,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个身穿锦衣、腰悬长剑的年轻弟子,正和几个跟班等在门口,看到陈默出来,脸上立刻露出讥讽的笑容。 “哟,这不是靠着沈师姐的关系,进来混日子的废物吗?” 锦衣弟子名为李牧,是厉长老的远房侄孙,在内门也算一号人物。 他早就看陈默不爽。 “三天时间,不知陈师弟都学了些什么绝世神功啊?” “哈哈哈,怕不是连一本《基础拳法》都没看懂吧!” 跟班们立刻哄笑起来。 陈默戴上斗笠,遮住脸上的表情,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 无视,是最好的回应。 “站住!” 李牧脸色一沉,闪身拦在陈默面前。 “哑巴了?本少爷跟你说话呢!” 他伸手就想去摘陈默的斗笠。 陈默脚步一顿。 【检测到威胁。】 【分析目标:李牧。境界:锻体八重。】 【武学:《追风剑法》(入门),《流云步》(入门)。】 【全身破绽:三十七处。】 【致命破绽:左胸剑招起手式,腋下空门大开。】 数据在陈默眼前一闪而过。 他没有动手,只是侧身,避开了李牧的手。 “有事?” 他的声音古井无波。 “装神弄鬼!”李牧见他这副态度,心中怒火更盛,“我告诉你,别以为有沈清秋护着你,你就能在青云宗横着走!她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说完了?”陈默问。 “你!” 李牧气得语塞,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们走着瞧!” 他撂下一句狠话,带着跟班悻悻离去。 陈默自始至终没有再看他一眼。 跳梁小丑,不值得浪费寿元。 回到破屋,他立刻关上门,心神沉入系统。 “系统,开始功法融合。” 【请选择融合方向。】 “外功硬功。” 【已筛选四十二门外功硬功。】 【《铁布衫》、《金钟罩》、《十三太保横练》……】 【融合推演开始,请确认消耗。】 【预计消耗寿元:二十年。】 二十年。 陈默的心脏抽动了一下。 这几乎是他剩余寿元的一半。 但他没有犹豫。 “确认。” 【寿元扣除中……】 面板上的数字疯狂下跌。 【寿元】:剩余十六年三百六十二天。 轰隆! 陈默的脑海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弹。 四十二门功法的运行路线、气血搬运法门、肌肉筋骨的锤炼技巧……所有的一切,都被打碎、分解、重组成无数最基础的符文。 这些符文在他的意识海洋中碰撞、湮灭、新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灵魂深处传来。 这比肉体上的任何伤势都要痛苦千万倍。 陈默的身体剧烈颤抖,汗水瞬间湿透了衣衫,青筋如同蚯蚓般在额头上暴起。 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熔炉,正在被千锤百炼。 【融合进度:10%……30%……70%……】 【警告!宿主精神力消耗过大,有崩溃风险!】 陈默眼前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不能倒下。 一旦精神崩溃,融合失败,那二十年寿元就白白浪费了。 他会立刻变成一个只有十几年可活的废人。 【融合进度:99%……】 【新功法命名中……】 【根据功法特性,命名为:《百炼金刚身》。】 【品质:玄级下品。】 【《百炼金刚身》推演成功!】 当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刹那,陈默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悠悠转醒。 窗外,已是繁星满天。 他感觉自己像是死过一次。 身体虚弱到了极点,但精神却异常清明。 一股全新的功法信息,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百炼金刚身》。 这门功法,已经完全超越了凡级武学的范畴。 它不仅仅是锤炼皮肉筋骨,更能引导内息淬炼五脏六腑,让身体由外到内,都变得如同精钢。 陈默挣扎着坐起,按照《百炼金刚身》的法门,开始搬运气血。 轰! 他体内的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起来,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古铜色光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防御、乃至恢复能力,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对着坚硬的青石墙壁,轻轻打出一拳。 没有用任何内息。 纯粹的肉体力量。 噗。 一声闷响。 那块青石墙壁,如同豆腐般,被他的拳头毫无阻碍地穿透。 而他的拳头上,连一点红印都没有。 “玄级功法……” 陈默收回拳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这二十年寿元,花得值! 正当他沉浸在实力暴涨的喜悦中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特殊提示:在藏经阁数据扫描中,检测到异常能量源。】 【位置:第一层,东南角,第三排书架,用于支撑书架的桌案。】 陈默一愣。 桌案? 他仔细回忆,想起了那个角落。 那里确实有一个破旧的桌案,因为缺了一条腿,被用来垫着书架的一角。 他当时只顾着扫描书架上的秘籍,根本没有留意。 【经初步分析,该物体材质非金非木,内部蕴含上古残留信息碎片。】 上古残篇!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本垫桌脚的,竟然是比玄级功法更珍贵的东西! 他必须想办法弄到手。 可藏经阁有阁老坐镇,自己根本不可能再进去。 “王胖子……” 陈默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滚圆的身影。 第9章 三个人,三十年寿元 月黑风高。 青云宗后山,一片幽深的密林中。 陈默正按照宗门任务的要求,采集一种名为“月光草”的药材。 这种草只在午夜时分生长,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倒也不难寻找。 他已经采集了足够的分量,正准备返回。 突然,他的脚步一顿。 风声不对。 空气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还夹杂着三道刻意压制的呼吸声。 “出来吧。” 陈默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响起,显得格外清晰。 无人应答。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陈默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在等。 等对方失去耐心。 果然,过了约莫十息。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悄无声即地包围了过来。 三人皆是黑衣蒙面,手持利刃,眼中透着冰冷的杀意。 “小子,感觉挺敏锐啊。” 为首一人开口,声音沙哑,如同两块铁片在摩擦。 “黑鹰帮?”陈默问。 为首那人瞳孔一缩。 “你知道的太多了。” “厉长老派你们来的?”陈默继续问。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为首那人不再废话,对着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 “速战速决!” 三人同时暴起,手中钢刀在月光下划出三道森白的弧线,封死了陈默所有退路。 刀风凌厉,带着一股斩碎一切的气势。 这三人,都是锻体八重的好手,配合默契,显然是经历过无数次杀戮的老手。 他们以为,面对一个锻体境的宗门弟子,这一击,足以将他分尸。 然而,陈默没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三柄劈来的钢刀。 他的眼中,只有三名杀手身上亮起的,密密麻麻的红色线条。 【破绽洞察,开启。】 【预计消耗寿元:一分钟。】 他选择硬抗。 他要用自己的身体,来检验《百炼金刚身》的成色。 铛! 一声巨响,如同洪钟大吕。 三柄钢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陈默的身上。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没有出现。 火星四溅。 那三柄精钢打造的利刃,竟像是砍在了最坚硬的玄铁上,刀刃瞬间卷曲、崩口。 巨大的反震之力,让三名杀手虎口剧痛,几乎握不住刀。 “什么?!” 三人眼中同时露出骇然之色。 这他妈是人? 这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吧! “就这点力气?” 陈默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钻入他们的耳朵。 他动了。 身体微微一震,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爆发。 砰! 三名杀手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树干上,口喷鲜血。 “怪物!他是怪物!” 其中一人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想逃。 陈默怎么会给他机会。 他的身影一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名逃跑的杀手面前。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是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 那杀手举刀格挡。 咔嚓! 钢刀应声而断。 陈默的拳头余势不减,重重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噗嗤。 一声闷响。 那杀手的胸膛,整个塌陷了下去,后背的衣服猛地炸开,碎裂的内脏混合着鲜血喷洒而出。 他的身体像一滩烂泥,软软地倒下,生机断绝。 另外两名杀手看到这一幕,亡魂皆冒。 “跟他拼了!” 其中一人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挥舞着断刀冲了上来。 另一人却悄悄后退,准备寻找机会逃走。 陈默看都没看冲上来的那人,反手一记鞭腿,如同钢鞭般抽出。 空气被抽出刺耳的爆鸣。 砰! 那名杀手的头颅,如同被砸碎的西瓜,红白之物四散飞溅。 无头的尸体,因为惯性,还向前冲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转眼间,三去其二。 仅剩的那名杀手,已经彻底被吓傻了。 他连滚带爬地向林外逃去,口中发出惊恐的尖叫。 “魔鬼!你是魔鬼!” 陈默没有去追。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截断裂的树枝。 系统面板上,一条红色的最佳投掷轨迹,瞬间生成,终点,正是那名逃跑杀手的后心。 陈默手臂一挥。 咻! 树枝化作一道黑影,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名杀手身体一僵,低头看去,一截树枝,已经从他的后心穿透,露出了血淋淋的尖端。 他踉跄了几步,不甘地倒下。 密林,重归寂静。 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陈默走到三具尸体旁,开始摸索。 【击杀强敌,掠夺气运值:8点。】 【击杀强敌,掠夺气运值:9点。】 【击杀强敌,掠夺气运值:13点。】 【气运值转化中……】 【寿元】:增加三十年。 面板上,寿元总额跳动到了四十六年。 “不错。” 陈默低语。 用敌人的命,来补充自己的命。 这买卖,划算。 他从为首那人的怀中,搜出了一封用油纸包裹的密信。 打开一看,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信的内容很简单,是厉长老下达的命令。 命令他们截杀自己,并且,在截杀之后,立刻前往后山禁地的一处山谷集合,协助他挖掘一处遗址。 信中,提到了一个让陈默心脏加速跳动的词。 “血魔遗址。” 以及遗址中的宝物——“血菩提”。 那是传说中,能够让武者洗经伐髓,脱胎换骨,冲击内息境的无上灵物。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 陈默将信纸捏成粉末。 厉长老,不仅想要他死,还想独吞这天大的机缘。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血菩提,他要了。 厉长老的命,他也要了。 第10章 长老,你的命很值钱 后山禁地。 这里是青云宗历代长老的坐化之地,平日里人迹罕至,阴气森森。 陈默如同黑夜中的一道幽魂,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嶙峋的怪石与枯败的林木之间。 《草上飞》这门凡级轻功,在经过系统的优化,并融入了十几门其他身法的精髓后,已经发生了质变。 他每一次落脚,都悄然无声,仿佛一片羽毛。 很快,他便根据密信上的地图,找到了那处隐蔽的山谷。 谷口,有两名执法堂的弟子在把守。 陈默没有惊动他们,而是绕到山谷的另一侧,攀上陡峭的悬崖。 他伏在崖顶,向下望去。 只见山谷之内,灯火通明。 厉长老正带着七八名心腹,在一处塌陷的洞穴前忙碌着。 地面上,已经躺着两具尸体,死状凄惨,显然是触发了遗址的禁制。 “都他妈给老夫快点!天亮之前,必须挖开这道石门!” 厉长老的声音中,充满了焦躁与贪婪。 他显然不知道,自己派出去的三个杀手,已经成了陈默的“寿元”。 陈默没有急着下去。 他在等。 等他们把所有的机关都趟一遍,等他们耗尽力气,等他们找到宝物的那一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时间一点点流逝。 山谷中,不时传来机关发动的轰鸣和弟子的惨叫。 厉长老带来的人,又死了三个。 剩下的几个,也个个带伤,气喘吁吁。 终于,在一声巨响之后,那道厚重的石门,被他们合力打开了。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混合着奇异的药香,从洞穴深处飘散出来。 “哈哈哈!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厉长老发出一阵狂笑,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剩下的几个弟子,也面露喜色,争先恐后地跟上。 陈默的身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从悬崖上滑下,跟了进去。 洞穴内部,别有洞天。 这是一座人工开凿的石室,四周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血色符文。 石室中央,有一个血池,池水翻滚,冒着气泡。 血池的中心,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它通体血红,藤蔓上结着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果实,晶莹剔透,仿佛是用最纯净的红宝石雕琢而成,正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血菩提! “是血菩提!真的是血菩提!” 厉长老看着那枚果实,眼中射出贪婪的光芒,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一步步走向血池。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血菩提的瞬间。 一个淡漠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长老,这东西,你看上了?” 厉长老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豁然转身,看到了那个本该已经死了的人。 “陈默?!” 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变成了无边的震惊和杀意。 “你怎么会在这里?!” 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个弟子,也全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默。 陈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缓步走了进来,目光落在那枚血菩提上。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你……你杀了他们?”厉长老很快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他们想杀我,我就杀了他们。很公平。”陈默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畜生!你找死!” 厉长老怒极反笑。 “你以为,凭你一个锻体境的废物,也能从老夫手里抢东西?”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修为。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内息境中期! 强大的气压,让整个石室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那几个执法堂弟子,被这股气势压迫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杀了他!”厉长老下令。 那几个弟子对视一眼,虽然心中畏惧陈默的诡异,但更怕厉长老的手段。 他们怒吼一声,挥舞着兵器,从四个方向冲向陈默。 陈默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他的眼中,只有厉长老。 至于这几个杂鱼,他甚至懒得开启“破绽洞察”。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跺脚。 《百炼金刚身》,全力运转!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弟子,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手中的兵器寸寸断裂,整个人倒飞出去,胸骨尽碎,还没落地就已经断了气。 另外两人,也被这股气浪掀飞,狠狠撞在石壁上,生死不知。 一跺脚,秒杀四名锻体七重以上的弟子! 厉长老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横练功夫?不……不对!你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少年,已经不是他印象中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废物。 这是一个怪物。 一个足以威胁到他的怪物! “长老,”陈默抬起头,看向厉长老,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你的命,应该很值钱吧?” 第11章 氪命五十载,换你人头落地! “妖言惑众!” 厉长老压下心中的惊骇,杀意沸腾。 他修炼数十年,心志早已坚如磐石。 不管陈默用了什么妖法,境界的差距,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今天,老夫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内息境!” 他五指成爪,一股青黑色的内息在他掌心汇聚,化作一只狰狞的鬼爪,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抓向陈默的天灵盖。 《黑煞鬼爪》!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歹毒无比,中者不但肉身腐烂,连魂魄都会被煞气侵蚀。 鬼爪未至,一股阴寒恶臭的劲风已经扑面而来。 陈默的皮肤,传来针刺般的痛感。 他没有硬接。 脚尖一点,身形如同一片落叶,飘然后退。 同时,他的心中,早已下达了指令。 “系统,分析遗址阵法,寻找可利用节点!” 【任务建立。开始扫描……】 【检测到残留阵法:血河炼魂阵(残缺)。】 【阵法核心:血池。能量源:地脉煞气。】 【推演临时控制权限……预计消耗寿元:十年。】 “执行!” 陈默毫不犹豫。 就在他后退的瞬间,整个石室,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墙壁上那些诡异的血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亮起妖异的红光。 厉长老抓出的一爪落空,只在地面上留下五道深邃的爪痕,黑气缭绕。 他眉头一皱,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空气中,似乎多了一股无形的阻力,让他内息的运转,都变得滞涩了几分。 “装神弄鬼!” 他冷哼一声,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爪影漫天,封死了陈默的所有闪避空间。 陈默依旧不与他正面交锋,而是利用对阵法的临时控制,在石室中辗转腾挪。 每一次,他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借助阵法之力,稍稍偏转厉长老的攻击轨迹,险之又险地避开。 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厉长老的攻击总是莫名其妙地打偏。 “怎么回事?!” 厉长老越打越心惊。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个泥鳅缠斗,空有一身力气,却使不出来。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体内的内息消耗,竟然比平时快了三成不止。 这诡异的阵法,在不断地抽取他的力量! “小畜生,你就只会像老鼠一样躲吗?!” 厉长老怒吼,试图用言语激怒陈默。 陈默根本不为所动。 他的目的,就是消耗。 消耗厉长老的内息,消耗他的耐心。 “既然如此,那就同归于尽吧!” 厉长老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煞解体!” 他身上的气势,瞬间暴涨了一倍有余。 这是燃烧精血换取力量的搏命秘法。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瞬间突破了阵法的阻碍,出现在陈默面前。 一爪,直掏陈默的心脏。 这一次,避无可避。 陈默的眼中,也闪过一抹决然。 “系统,开启超频模式!” 【警告!超频模式将大幅度透支宿主生命力!】 【确认开启,将一次性消耗寿元:五十年!】 “开启!” 【寿元】:剩余-4年!(负数状态) 轰! 陈默的大脑,仿佛要炸开。 五十年的生命力,在这一瞬间被点燃。 他的世界,再次进入了那种极致的缓慢状态。 厉长老那狰狞的表情,那燃烧着精血的利爪,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甚至能看清,对方利爪上,内息流转的每一条轨迹。 【致命破绽:心口下方三寸,气血回流之虚。】 【最佳反击路径生成。】 陈默动了。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 任由那只致命的鬼爪,抓向自己的胸膛。 与此同时,他将全身的力量,将《百炼金刚身》催动到极致,将刚刚从阵法中汲取的所有能量,全部汇聚于右手食指之上。 他的食指,泛起一层妖异的血光。 这是融合了《灵蛇剑法》的穿透,与《开碑手》的爆裂,由系统临时推演出的,必杀一击。 噗嗤! 厉长老的鬼爪,狠狠地刺入了陈默的胸膛。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陈默。 厉长老的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然而,他的笑容,下一秒就凝固了。 因为陈默的食指,也同时点在了他的心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有一声轻微的“啵”。 仿佛戳破了一个水泡。 一股毁灭性的力量,从陈默的指尖爆发,瞬间摧毁了厉长老的心脉。 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你……你到底……修的是什么妖法?!” 厉长老艰难地低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心口,那里出现了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 他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陈默一把推开他,大口地咳着血。 胸口一个恐怖的血洞,可以看到断裂的肋骨和蠕动的内脏。 “杀人技。”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这两个字。 厉长老身体晃了晃,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甘与恐惧。 轰然倒地。 【击杀强敌,掠夺气运值:100点。】 【气运值转化中……】 【寿元】:增加一百年。 【当前寿元】:九十六年。 看着面板上重新变为正数的寿元,陈默惨笑一声,再也支撑不住,半跪在地。 他挣扎着爬到血池边,一把摘下那枚血菩提,直接塞进了嘴里。 果实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生命洪流,涌向他的四肢百骸,修复着他濒临崩溃的身体。 【境界突破中……】 【恭喜宿主,晋升内息境一重!】 就在这时,整个石室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山谷之外,一道无比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 “何人敢在禁地放肆!” 是宗主! 第12章 宗主走了,先走为敬! 山体在哀嚎。 头顶的岩石落下如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宗主那一声怒喝,如同天雷贯耳,携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压,穿透了数百丈的岩层,直接在陈默的灵魂深处炸响。 他的五脏六腑都在颤抖,刚刚因血菩提而贯通的内息,险些被这股气势直接震散。 通脉境?不,这股力量,远超通脉。 是先天! 青云宗宗主,竟然是一位先天境的强者! 陈默胸口的血洞还在流淌着鲜血,血菩提的药力正化作滚滚暖流疯狂修复着伤势,但这种修复需要时间。 他现在,连一个内息境初期的武者都打不过,更别提面对一尊先天。 “系统,推演逃生路线!” 陈默在心中咆哮,声音因剧痛而扭曲。 【任务建立,正在扫描周边环境……】 【血河炼魂阵正在崩溃,地脉煞气即将爆发……】 【警告!三息之后,此地将被地煞洪流彻底淹没!】 【推演最佳逃生方案……消耗寿元:五年。】 “执行!” 陈默没有半分犹豫。 寿元面板上的数字从九十六年,瞬间跌落到九十一年。 一条金色的虚拟路线图,立刻在他眼前展开。 路线的起点是他脚下,终点却不是来时的洞口,而是指向了那翻滚不休的血池深处。 【方案:借助地煞爆发的冲击力,冲开血池底部的废弃水道,可直通后山断龙涧。】 【生存率:42%。】 不到五成的生存率。 但这是唯一的生路。 陈默看了一眼石室入口的方向,那里已经被坠落的巨石彻底堵死。 他不再迟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起地上厉长老的储物袋,直接跳进了血池。 冰冷与灼热两种感觉同时传来。 池水粘稠如浆,充满了怨毒与煞气,疯狂地侵蚀着他的身体。 若非他刚刚炼成《百炼金刚身》,肉身强悍,恐怕在跳入的瞬间就会被化作一滩血水。 轰隆隆—— 整个山谷都在塌陷。 陈默能感觉到,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从地底深处疯狂涌来。 就是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将整个身体沉入血池底部。 按照系统的指示,他找到了水道的入口。 那是一个被淤泥和骸骨堵死的洞口,只有脸盆大小。 他将内息凝聚于双掌,狠狠拍了上去。 就在此时,地煞洪流终于爆发。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血池底部喷涌而出。 陈默感觉自己像是一片被卷入海啸的树叶,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他的身体被狂暴的能量洪流裹挟着,狠狠撞开了那个堵死的洞口,冲入狭窄而黑暗的水道之中。 水道内,全是锋利的岩石和不知名的骸骨。 陈默的身体在其中翻滚、碰撞。 《百炼金刚身》的光芒在他体表忽明忽暗。 他的意识在剧痛中渐渐模糊。 …… 与此同时,禁地山谷之外。 青云宗宗主,一个身穿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的中年人,悬浮在半空中。 他看着眼前彻底塌陷的山谷,眉头紧锁。 “宗主!” 几道身影从远处飞掠而来,正是宗门的其他几位长老。 为首的大长老,沈清秋的爷爷,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铁青。 “是谁?是谁敢在禁地放肆!” 宗主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对着下方的废墟凌空一抓。 轰! 一只由内力组成的巨大手掌,瞬间将数万斤的土石抓开,露出了下方被压成肉泥的几具尸体。 “是执法堂的人。” 一位长老眼尖,认出了尸体上的服饰。 宗主再次挥手,更多的土石被掀开。 厉长老那具被贯穿了心口的尸体,暴露在众人面前。 “是厉师弟!” 几位长老同时发出惊呼。 大长老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厉长老的伤口。 “一击毙命,好霸道的指力。” 他站起身,看向宗主,“宗主,厉师弟是内息境中期的修为,谁能一指杀了他?” 宗主目光深邃,他能感觉到,这片废墟之下,除了厉长老等人的气息,还有另外一道气息。 那道气息很微弱,很年轻,却带着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死寂与决绝。 而且,那道气息,在刚才地煞爆发的瞬间,消失了。 “现场有打斗的痕迹,厉师弟似乎还动用了血煞解体的秘法。” 一位长老分析道,“从洞穴的挖掘痕迹看,他们应该是在盗掘某处遗址,结果触发了禁制,与守护遗址的东西发生了惨烈的战斗,最终同归于尽。”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所有人都看向宗主,等他定夺。 宗主缓缓闭上眼睛,强大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扫过整片废墟。 他感受到了血河炼魂阵的残留气息,感受到了血菩提的药香,也感受到了那股一闪而逝的,不属于这里的诡异力量。 “封锁后山,三天之内,任何人不得出入。” 宗主睁开眼,声音淡漠。 “厉长老年老昏聩,为一己私欲,擅闯禁地,落得如此下场,咎由自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长老。 “此事,到此为止。对外宣称,厉长老闭关,冲击瓶颈,不幸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至于执法堂……” 他看向大长老。 “沈长老,你暂代执法堂长老一职,彻查此事,安抚弟子。” 大长老心中一动,躬身领命:“是,宗主。” 宗主最后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废墟,转身离去。 他知道,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那个消失的年轻人,到底是谁? 他又是如何在地煞爆发中活下来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一个能从先天强者眼皮底下溜走的人,要么,已经死在了地煞洪流里。 要么,就绝不是青云宗能留住的。 一场足以掀翻整个青云宗的风暴,就这样被宗主轻描淡写地压了下去。 只是,没人知道,在百里之外的断龙涧下。 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正从冰冷的溪水中,挣扎着爬上岸。 第13章 这锅,你背定了 断龙涧的溪水,冰冷刺骨。 陈默趴在布满青苔的鹅卵石上,大口地喘息着,咳出的每一口水都带着血丝。 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胸口的血洞虽然在血菩提的药力下不再流血,但依旧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寿元面板上,那个刺眼的“九十一年”在提醒着他,刚才那场豪赌的代价。 他赢了。 用六十五年寿元,换了一条命,一个内息境的修为,还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处荒无人烟的峡谷,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悬崖,高耸入云。 他安全了。 至少,暂时安全了。 陈默从怀中掏出厉长老那个湿透了的储物袋。 神念探入其中,里面的空间不大,只有一立方米左右。 几本功法秘籍,一堆瓶瓶罐罐的丹药,数千两的银票,还有一本黑色的账本。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那本账本上。 他翻开账本,上面的内容让他眼神一冷。 这不仅是厉长老与黑鹰帮勾结的证据,更详细记录了他们多年来为某位大人物搜刮天材地宝,甚至残害同门的罪行。 而那位大人物,账本上只用了一个代号——“三殿下”。 大乾王朝的三皇子。 陈默合上账本,将其贴身收好。 这东西,比血菩提还要烫手,也比血菩提更有价值。 他不能回外门那间破屋了。 宗主虽然将事情压了下去,但必然会暗中调查。 他现在身受重伤,一旦暴露,就是死路一条。 整个青云宗,现在唯一能去,也唯一敢去的地方,只有一个。 听雪小筑。 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一瓶疗伤丹药,也不管是什么,直接倒出三颗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化作暖流,稍微缓解了一下伤势。 他扶着岩壁,辨认了一下方向,一瘸一拐地朝着宗门的方向走去。 …… 当陈默再次出现在听雪小筑门口时,天已经蒙蒙亮。 他浑身湿透,衣衫褴褛,满身血污与泥泞,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守门的那两个女弟子看到他这副模样,吓得花容失色,长剑出鞘,厉声喝道: “什么人!” 陈默没有力气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了那枚刻着“清”字的白玉令牌,举了起来。 “是……是他?” 一名女弟子认出了令牌,也认出了陈默。 “快,快去禀报师姐!” 很快,沈清秋便出现在了门口。 她依旧是一身白衣,清冷如雪。 当她看到陈默的惨状时,那双冰封的凤眸中,也出现了一丝波动。 她挥了挥手,示意守门弟子退下。 “你还活着。” 她的声音,听不出是失望还是惊讶。 “让你失望了。” 陈默的声音沙哑,他看着沈清秋,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我给你带了份大礼。” 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沈清秋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想避开。 但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扶住了他。 入手处,一片滚烫。 那是陈默的体温,也是他胸口流出的鲜血。 她能感觉到,陈默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到了极点。 “把他扶到客房。” 她对着赶来的侍女吩咐道,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 …… 时间过了很久,陈默醒了过来。 房间里点着安神的熏香,身上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处理和包扎。 胸口的剧痛还在,但已经缓和了许多。 他能感觉到,一股精纯的药力正在体内化开,加速着伤势的恢复。 他坐起身,看到沈清秋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 沈清秋开口,打破了沉默。 “宗门有什么动静?”陈默问,声音依旧沙哑。 “厉长老死了。” 沈清秋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宗主对外宣称,他闭关走火入魔。后山禁地被永久封锁,执法堂由我爷爷暂代。” 陈默点了点头,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宗主是个聪明人,他选择息事宁人。 “这锅,他背定了。”陈默低语。 “是你杀了他。”沈清秋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她检查过陈默的伤势,那恐怖的爪痕,正是厉长老《黑煞鬼爪》的痕迹。 能在中了厉长老搏命一击的情况下,反杀对方,还从地煞爆发中逃生。 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是。” 陈默没有否认。 他从枕边,拿出了那本黑色的账本,扔了过去。 “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 沈清秋接过账本,翻开。 越看,她的脸色越是凝重。 当她看到“三殿下”那个代号时,她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好一份大礼。” 她合上账本,看向陈默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她原以为,陈默只是一把锋利的刀,可以用来对付厉长老。 现在她发现,这把刀,不仅杀了厉长老,还带回了一份足以搅动整个青州,甚至大乾王朝风云的惊天秘密。 “你想要什么?”沈清秋问。 她知道,陈默拿出这份账本,就意味着一场新的交易。 “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养伤之所。”陈默说。 “可以。在我这里,没人敢动你。”沈清秋答应得很干脆。 “我需要大量的修炼资源。丹药,灵石,功法。” “你杀了厉长老,他的储物袋应该在你手上。里面的东西,足够你修炼到内息境巅峰。”沈清秋淡淡地说道。 “不够。” 陈默摇头,“远远不够。” 他看着沈清秋,眼中闪烁着一种让她都感到心悸的光芒。 “我的命,比你想象的值钱。” 沈清秋沉默了。 她看着手中的账本,又看了看床上这个虽然虚弱,却气势逼人的男人。 她知道,她必须做出选择。 是把他当成一个用完即弃的工具,还是当成一个可以长期投资的盟友。 良久。 她站起身。 “你安心养伤。你需要的东西,我会派人送来。” 说完,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陈默,我希望你这把刀,能一直这么锋利。” 房门关上,隔绝了她离去的背影。 陈默靠在床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自己又赌赢了。 第14章 我的命,比你想象的值钱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待遇。 独立的院落,清静优雅,灵气都比外门浓郁几分。 每日三餐,都是蕴含灵气的药膳。 疗伤的丹药,更是流水般地送来,品质比厉长老储物袋里的还要好上一个档次。 沈清秋显然是下了血本。 在海量资源的堆砌下,配合血菩提残余的药力,以及《长春回气诀》的运转,陈默的伤势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仅仅五天时间,他胸口那个恐怖的血洞就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 体内的经脉,也在一次次药力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他的修为,也彻底稳固在了内息境一重巅峰,距离二重,只有一步之遥。 这一日,陈默正在院中演练拳法。 他没有动用内息,只是纯粹地磨炼肉身。 晋升内息境后,《百炼金刚身》的修炼也进入了一个新的层次。 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引动气血奔涌,发出如同江河咆哮的声响。 皮肤表面,那层古铜色的光泽,变得更加深沉,隐隐有金属的质感。 沈清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门口,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她能感觉到,陈默的每一拳,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那种纯粹的肉身之力,让她这个内息境巅峰的武者,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你的伤,好了?” 她开口问道。 陈默收拳而立,吐出一口白色的气箭,在空中射出数尺之远,才缓缓消散。 “好了七八成。” 他看向沈清秋,“多谢你的丹药。” “这是一场交易,不必言谢。” 沈清秋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我给你资源,你给我价值。现在,我需要看到你新的价值。” 陈默也走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我的价值,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本账本,足够让你爷爷在大长老的位置上,再进一步了。” “不够。” 沈清秋摇头,“那只是过去的价值。我投资的是你的未来。” 她顿了顿,一双凤眸紧紧盯着陈默。 “你的功法很特殊,能越级斩杀厉长老,能硬抗地煞爆发。但这种力量,代价也很大吧?” 她指的是陈默那种搏命的打法。 陈默心中一凛。 这个女人,敏锐得可怕。 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的《寒霜诀》,最近又发作了吧?” 沈清秋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洗髓池只能压制,不能根治。这几天,为了帮你寻找疗伤丹药,我动用了一些关系,也消耗了心神,寒气反噬得更厉害了。” 她没有隐瞒。 在陈默这个能一眼看穿她功法问题的人面前,隐瞒毫无意义。 “我或许,有办法帮你解决。”陈默缓缓说道。 “什么办法?”沈清秋的呼吸,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你的《寒霜诀》,问题不在于功法本身,而在于你的体质。” 陈默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沈清秋耳边炸响。 “你是极阴之体,本该是修炼阴寒属性功法的绝佳炉鼎。但《寒霜诀》太过霸道,它在将你的体质优势发挥到极致的同时,也在透支你的生命本源。” “每一次寒气攻心,都不是简单的反噬,而是你的身体在发出警告,它快要被这股力量撑爆了。” 这些,都是系统在陈默养伤期间,根据那次交手采集的数据,结合他晋升内息境后新的眼界,推演出的结论。 沈清秋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陈默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了她最大的痛处。 这些年来,她寻遍名医,请教过宗主,都只知道是功法反噬。 却从没有人告诉她,问题的根源,出在她的体质上。 “你……你怎么会知道?”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音。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解决的办法。” 陈默看着她,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你需要一门阳属性的功法,不是那种用来压制寒气的辅助法门,而是一门足以与《寒霜诀》分庭抗礼的至阳神功。” “阴阳并济,方可调和。让两股力量在你体内形成一个完美的平衡,而不是相互冲突。” “届时,你的寒毒不仅会尽数化解,修为更会一日千里,甚至,触摸到那个传说中的境界,也未可知。” 沈清秋彻底呆住了。 陈默为她描绘的这幅蓝图,是她做梦都不敢想象的。 至阳神功? 那种传说中的东西,整个青州都未必有一本,她去哪里找? “我没有。” 陈默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 “但我,可以帮你推演出一门。” “推演?”沈清秋皱眉,“无中生有?” “不。” 陈默摇头,“我需要你为我收集天下间所有的阳属性功法,越多越好,越驳杂越好。从最低级的《纯阳功》,到传闻中的《大日心经》残篇,我全都要。” “然后,我会将它们全部融合,为你量身打造出一门,独一无二的至阳神功。”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也是他为自己规划的,另一条变强之路。 为沈清秋推演功法,既能换取海量资源和庇护,也能让他自己,在这个过程中,窥探到更高层次的武学至理。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借沈清秋之手,名正言顺地收集天下武学。 沈清秋死死地盯着陈默,仿佛要将他看穿。 推演功法? 融合万法?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手段! 她感觉自己正在和一个魔鬼做交易。 但这个交易的诱惑,她根本无法拒绝。 “我凭什么信你?”她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凭我能杀了厉长老。” 陈默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也凭,你别无选择。” 沈清秋闭上了眼睛。 良久,她睁开眼,眼中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已消失,只剩下决然。 “好。” 她吐出一个字。 “我答应你。从今天起,你要什么,我给什么。青云宗的资源,任你调动。宗门之外的,我也会想办法为你弄来。” “我只有一个要求。”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默。 “在我死之前,或者在你死之前,把功法给我。” 这场交易,赌上的是他们两个人的命。 “成交。” 陈默也站起身,伸出手。 沈清秋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 两只手,一只温热有力,一只冰冷如玉。 在相握的刹那,一个全新的,充满了危险与机遇的同盟,正式结成。 第15章 先定个小目标,比如搞到那张桌子 与沈清秋达成同盟的第二天,厉长老储物袋里的五枚聚气丹,以及沈清秋额外提供的十枚,共计十五枚丹药,被陈默消耗一空。 他的修为,也顺理成章地突破到了内息境二重。 丹田内的内息,比之前雄浑了一倍不止,气流奔腾,隐隐有潮汐之声。 若是此刻再对上厉长老,陈默有信心,在不动用阵法,不氪命五十年的情况下,也能与之一战。 但他并不满足。 内息境九重,一重一天地。 他现在,只是刚刚起步。 “还是太慢了。” 陈默站在窗前,看着院中随风摇曳的青竹。 靠丹药堆砌,终究有其极限。 他的根基,是系统,是推演万法。 他需要更强的功法。 《百炼金刚身》虽是玄级下品,但主修的是肉身防御,对内息的增幅有限。 《长春回气诀》只是凡级上品,用来疗伤尚可,用来对敌,威力不足。 他需要一门真正的,玄级以上的内息功法。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藏经阁。 投向了那个垫着书架的,破旧桌案。 【上古‘算天宗’传承碎片】 【内含残缺星图,疑似为‘周天星辰锻体术’总纲第一卷!】 系统的信息,言犹在耳。 虽然标注的是“锻体术”,但“总纲”二字,让陈默无比在意。 上古宗门的传承,哪怕只是锻体术,也绝非凡品。 说不定,其中就蕴含着直指更高境界的秘密。 他必须把它弄到手。 他自己不能去。 藏经阁阁老深不可测,他现在再去,必然会引起怀疑。 沈清秋也不能去。 她身份太高,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让她去藏经阁搬一个破桌案,太过匪夷所思。 思来想去,最合适的人选,只有一个。 王胖子。 陈默换上一身普通的青色弟子服,戴上斗笠,悄然离开了听雪小筑。 有沈清秋的令牌在,内门的守卫根本不敢盘问他。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外门杂役处。 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喧嚣与肮脏。 陈默很快就在一处赌摊上,找到了王胖子。 他正手舞足蹈地跟人吹嘘着什么,怀里抱着几个油纸包,看样子是赢了不少吃的。 陈默没有上前,只是在不远处一个僻静的角落,轻轻敲了敲墙壁。 王胖子耳朵一动,立刻看到了戴着斗笠的陈默。 他眼睛一亮,连忙跟赌友们告了个罪,丢下油纸包,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默哥!您可算出关了!” 王胖子一脸谄媚的笑容,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 自从上次陈默从听雪小筑出来后,他就认定了陈默是抱上了沈师姐的大腿,前途无量。 这些天,他没少在外门宣扬自己和“默哥”的交情,地位都水涨船高。 “有件事,需要你去做。”陈默压低声音。 “默哥您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胖子我绝不皱一下眉头!”王胖子拍着胸脯,肥肉乱颤。 “不用下火海。” 陈默从怀里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塞到王胖子手里。 “去藏经阁。” 王胖子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默……默哥,您别开玩笑。那地方,我……我进不去啊。” 他吓得声音都变了。 藏经阁是什么地方?宗门重地! 他一个杂役弟子,靠近都得挨揍。 “我没让你进去。” 陈默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藏经阁第一层,东南角,第三排书架,下面垫着一个破桌案,缺了一条腿。” “我要你,把它给我弄出来。” 陈默描述得极为详细。 王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一个破桌案? 他满脸困惑:“默哥,您要那玩意儿干嘛?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 “不该问的,别问。” 陈默的声音冷了下来。 王胖子一个激灵,连忙闭上了嘴。 他掂了掂手里的银票,一百两,这够他在青阳城最好的酒楼里吃上一年了。 他的心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巨款,一边是风险极大的任务。 “默哥,这……这事不好办啊。守阁的阁老厉害得很,还有两个内门师兄看着……”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陈默打断了他。 “偷,抢,骗,换……都可以。” “事成之后,还有一百两。” 陈默再次加码。 二百两! 王胖子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小眼睛里,贪婪战胜了恐惧。 “默哥,您就瞧好吧!” 他一咬牙,把银票揣进怀里。 “三天!三天之内,我保证把那破桌子,给您原封不动地搬出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为了二百两银子,值得拼一把! “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是我让你去的。” 陈默最后叮嘱了一句。 “明白!胖子我嘴严着呢!” 王胖子点头哈腰地保证。 陈默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看着陈默消失的背影,王胖子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银票,又抬头看了看内门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这真是……上了贼船了。” 他喃喃自语。 但他没有退路。 他知道,陈默这种人,能给他二百两,也能毫不犹豫地要了他的命。 他必须把事情办成。 王胖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脑子里开始盘算起来。 偷?不行,阁老太厉害。 抢?更不行,那是找死。 那就只能……骗,或者换了。 一个绝妙的主意,在他那颗装满了生意经的脑袋里,慢慢成型。 第16章 一张破桌子引发的血案 王胖子不愧是青云宗的“地头蛇”。 他没有鲁莽行事,而是先花了两天时间,用陈默给的银子,打点关系,四处打探。 他摸清了藏经阁那两位守门弟子的性格、喜好,甚至连他们每天换班的时间都一清二楚。 那个倨傲的叫孙师兄,好面子,喜欢听人吹捧。 另一个沉稳的叫刘师兄,为人贪财,但胆子小。 第三天中午,正是换班的时候,也是人最困乏的时候。 王胖子行动了。 他没有自己去,而是找了两个平日里跟他混的杂役,一人给了几钱银子,让他们抬着一张崭新的八仙桌,大摇大摆地朝着藏经阁走去。 他自己则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本假的账簿,装模作样。 “站住!干什么的!” 果不其然,他们被孙师兄拦了下来。 王胖子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凑了上去。 “孙师兄,刘师兄,辛苦,辛苦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往两人手里各塞了一小錠银子。 孙师兄掂了掂银子,脸色缓和了些,但依旧板着脸:“说,到底什么事?” “是这样,”王胖子指着那张新桌子,压低声音道,“外门管事处新拨了一批家具,想着藏经阁乃宗门重地,阁老和两位师兄劳苦功高,就让小的先紧着这边,把那些破旧的桌椅都换一换。” “换家具?” 孙师兄和刘师兄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没听说过这事啊。 刘师兄比较贪财,小声问:“那换下来的旧家具呢?” “管事处说了,那些破烂玩意儿,就当柴火劈了。不过小的觉得可惜,要是两位师兄不嫌弃,就当是小的孝敬二位的,拉回去还能用。” 王胖子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意思就是,新桌子留下,旧桌子你们可以拿去卖钱。 刘师兄顿时心动了。 孙师兄却还有些怀疑:“阁老那边……” “阁老他老人家神仙一般的人物,哪里会管这些俗事?” 王胖子笑道,“再说了,咱们就是换张桌子,动静小点,不打扰他老人家清修就是了。” 孙师兄一想也是。 阁老常年闭目打坐,跟睡着了没两样。 而且王胖子这话,也捧得他很舒服。 “行吧。” 他挥了挥手,“快点,别弄出太大动静。” “好嘞!” 王胖子大喜过望,连忙指挥那两个杂役,轻手轻脚地把新桌子抬了进去。 他自己则跟在后面,直奔东南角。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垫着书架的破桌案。 那玩意儿与其说是桌案,不如说是一块厚重的黑木板,上面布满了划痕和灰尘,看着就硌脚。 “就这个,换下来!” 王胖子指挥着,两个杂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新桌子的一角,把书架顶起来,将那块破木板抽了出来。 整个过程,书架只是轻微晃动了一下。 阁楼深处,打盹的阁老,眼皮动了动,又没了声息。 王胖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催促着杂役,抬着那块破木板就往外走。 出了藏经阁,他对孙、刘二人千恩万谢,又塞了点碎银,才带着东西匆匆离去。 直到走远了,王胖子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那块沉重的木板,交给了等候多时的陈默。 “默哥,幸不辱命!” 陈默接过木板,入手沉重,材质非金非木,触感冰凉。 他丢给王胖子一张百两银票。 “干得不错。” “嘿嘿,为默哥办事,应该的!” 王胖子接过银票,喜笑颜开。 他正想再吹捧几句,陈默却突然开口:“你先别走。” 王胖子一愣。 只见陈默将手放在那块黑木板上,闭上了眼睛。 【检测到上古‘算天宗’传承碎片!】 【是否进行深度解析?】 【警告:解析将消耗巨量寿元,预计消耗:一百年!】 一百年!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现在总共也才九十一年寿元,根本不够。 【检测到宿主寿元不足,提供备用方案。】 【方案二:能量汲取。可使用灵石或同等级能量源进行充能解析。预计需要下品灵石:一万块。】 一万块下品灵石? 陈默嘴角抽搐。 把他卖了也拿不出来。 【方案三:分层解析。可消耗十年寿元,进行表层信息解读。】 十年寿元。 这个代价,可以接受。 “选择方案三。” 【确认指令,消耗十年寿元,开始表层解析……】 面板上的寿元,从九十一年,跌落到八十一年。 轰! 一股苍凉、古老、浩瀚的信息,涌入陈默的脑海。 那不是功法,也不是文字。 而是一副残缺的星图! 无数星辰在黑暗的背景中运转,构成玄奥的轨迹。 其中,有三十六颗星辰,格外的明亮。 【表层信息解析完毕。】 【获得:《周天星辰锻体术》第一层——‘引星入体’残篇。】 【效果:可牵引九天星辰之力淬炼肉身,大幅度提升肉身强度与恢复力。修炼至大成,可身化星辰,万劫不磨。】 【修炼前置条件:内息境,并于午夜子时,在露天高处,感应三十六天罡星。】 万劫不磨! 陈默的心神,被这四个字深深震撼。 这门锻体术的品级,绝对远超玄级,甚至可能是地级,乃至天级! 仅仅是第一层的残篇,就如此霸道。 若是能得到完整的功法…… 陈默压下心中的激动,将这块“桌板”收入储物袋。 这十年寿元,花得太值了。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王胖子却突然脸色发白地跑了回来,神情慌张。 “默……默哥!不好了!”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出大事了!” “说。”陈默眉头一皱。 “黑鹰帮!黑鹰帮的人,在青阳城里贴满了悬赏令!” 王胖子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汗浸湿的纸。 “他们说,有三个弟兄在青云宗后山被杀了,身上带的一封密信也不见了!悬赏五百两白银,寻找凶手!” “悬赏令上,还有一张画像……” 王胖子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画像,虽然画得不像,但那身形,那眼神……跟您受伤之前,有七八分相似!” 陈默接过那张皱巴巴的悬赏令。 画像画得很拙劣,但确实抓住了他的一些特征。 冷漠,消瘦。 他眼神一寒。 黑鹰帮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快。 厉长老死了,但黑鹰帮这条线,没断。 他们不仅在找凶手,更是在找那封密信。 那封关系到三皇子的密信。 “默哥,这……这可怎么办啊?”王胖子快哭了,“要是让他们查到您头上……”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将悬赏令,缓缓捏成了纸团。 青云宗,这个新手村,似乎是待不下去了。 青阳城,那片更广阔的江湖,正在向他招手。 只是,他不是去避难的。 他是去杀人的。 第17章 默哥,这浑水你可得带上我 王胖子脸上的肥肉抖动着,汗水顺着他圆滚滚的脸颊滑落。 他手中的悬赏令,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 “默哥,这……这可怎么办啊?” 王胖子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感觉自己二百两银子还没捂热,就要跟着掉脑袋了。 “黑鹰帮在青阳城势力极大,耳目遍布,他们要是顺着线索查过来,咱们都得完蛋!”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张画着自己拙劣肖像的纸,慢慢地,一寸寸地,揉成一个紧实的纸团。 他的动作很慢,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纸团在他掌心,最终化为齑粉,随风散去。 “慌什么。” 陈默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口古井,没有半点波澜。 王胖子看着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种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镇定,让他发自内心地感到一种恐惧,也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黑鹰帮在找两个人。” 陈默的目光,穿过杂役处的喧嚣,望向远方青阳城的方向。 “一个,是杀了他们弟兄的凶手。” “另一个,是拿了密信的人。” 王胖子愣愣地点头:“是……是啊。” “他们以为这是一个人。”陈默收回目光,看着王胖子,“但如果,这是两个人呢?” 王胖子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他努力转动着自己那颗被二百两银子塞满的脑袋。 “两个……人?” “一个杀人越货,拿走了财物。” 陈默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性。 “另一个,是宗门弟子,无意中捡到了那封遗落的密信,并把它交给了宗门高层。” 王胖子脑中仿佛有电光闪过,他失声叫道:“沈师姐!” 陈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继续说道:“黑鹰帮的悬赏,找的是那个杀人凶手。而沈师姐拿到密信,立下大功,只会得到宗门的庇护和奖赏。” “这样一来,黑鹰帮的视线,就不会落到沈师姐身上,更不会落到你我这种小人物身上。” 王胖子听得目瞪口呆。 仅仅几句话,一场泼天的杀身之祸,就被陈默拆解成了两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杀人者,与献宝者。 黑鹰帮去追查那个虚无缥缈的杀人凶徒,而真正的风暴中心,却被完美地摘了出来。 “高!实在是高!” 王胖子一拍大腿,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崇拜。 “默哥,您这脑子,简直比那阁老珍藏的秘籍还厉害!” “现在,我需要你去做两件事。”陈默不理会他的吹捧。 “默哥您说!十件都行!” “第一,把这消息散播出去。就说,你无意中听到,一个外门弟子在后山捡到了黑鹰帮的信物,为了讨好沈师姐,已经上交了。” 陈默顿了顿。 “记住,要说得模棱两可,像是道听途说,别让人查到源头是你。” 王胖子嘿嘿一笑,拍着胸脯:“默哥放心,这个我熟!保证不出三天,整个外门都知道这个‘谣言’!” “第二件事。” 陈默从储物袋里,拿出几瓶厉长老收藏的普通丹药,还有几十两银子。 “我要离开宗门一段时间。这些东西你拿着,帮我打点好外门的一切。我那间破屋,帮我看着,别让人占了。” 王胖子一听,急了。 “默哥,您要走?去哪?这……这节骨眼上,您走了我怎么办?” 他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怎么能说走就走。 “我去青阳城。” 陈默看着他,“你不是说,黑鹰帮在那里势力极大吗?” 王胖子傻眼了:“默哥,您这是……自投罗网啊?”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陈默的斗笠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们悬赏五百两找我,那我就去他们的地盘,把这五百两,变成五千两,五万两。” 王胖子听着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位默哥,不但要去,还要去黑鹰帮的老巢里搞事情! 这是何等的疯狂!何等的胆魄!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陈默那双在阴影下亮得吓人的眼睛,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默哥!” 他一把抱住陈默的大腿,鼻涕眼泪都快下来了。 “您不能丢下我啊!” “这青云宗,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您走了,厉长老那些余孽肯定要找我麻烦!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呃,反正我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胖子!” “默哥,您去青阳城,肯定需要一个跑腿的、打杂的、给您望风销赃的!我啊!我最合适了!”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真诚。 “这浑水,您可得带上我!” 陈默低头看着这个滚圆的身影。 他知道,王胖子说的有几分是真的。 自己一走,那些曾经被王胖子得罪过的人,肯定会找他麻烦。 而自己去青阳城,人生地不熟,的确需要一个信得过,又懂门道的本地人。 王胖子虽然贪财怕死,但脑子活络,消息灵通,正是一个完美的人选。 “你家里没人了?”陈默问。 “没了!早没了!胖子我烂命一条,生是默哥的人,死是默哥的死胖子!”王胖子斩钉截铁。 “起来吧。” 陈默淡淡地说道。 “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身边,不养废物。更不容忍背叛。” “你要是敢有二心……” 陈默没有说下去。 但王胖子却感觉脖子一凉,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连连磕头。 “不敢!绝对不敢!胖子我给您当牛做马!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去准备一下吧。” 陈默说道,“我们今晚就走。” “是!默哥!” 王胖子从地上一跃而起,动作灵活得完全不像个胖子。 他擦了擦脸,仿佛重获新生,兴高采烈地跑去收拾东西了。 陈默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青云宗内门的方向。 他没有去跟沈清秋告别。 他们是盟友,不是朋友。 他只需要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青云宗,这个他生活了三年的地方,带给他的,只有屈辱和杀机。 如今,他要离开了。 但总有一天,他会回来。 到那时,他要让整个青云宗,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夜色降临。 两道身影,借着夜幕的掩护,悄然离开了青云宗,消失在通往青阳城的山道上。 第18章 青阳城,我来了 夜路崎岖。 山风呼啸,像是鬼哭狼嚎。 王胖子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袱,里面是他全部的身家,他气喘吁吁地跟在陈默身后,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 “默……默哥,咱……咱们歇会儿呗?” 他扶着一棵树,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炸了。 陈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自己气息平稳,脚步轻盈,仿佛只是在闲庭信步。 晋升内息境,又修炼了《百炼金刚身》,他的体能早已非吴下阿蒙。 “就在这里休息一刻钟。” 陈默找了一块干净的岩石坐下。 他没有放松警惕,耳朵微动,听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从包袱里掏出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 “默哥,您说,咱们就这么走了,沈师姐那边……” “她会知道的。” 陈默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长春回气诀》,恢复着赶路消耗的体力。 他相信,以沈清秋的智慧,很快就能猜到他的去向。 他留下的那本账本,是投名状,也是一张护身符。 只要沈家还想对付三皇子,就需要他这个“污点证人”活着。 突然,陈默的眼睛猛地睁开。 “有人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王胖子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人?什么人?在哪?” 王胖子紧张地四处张望,除了黑漆漆的树林,什么也看不见。 “三个,骑着马,正从山下过来。速度很快。” 陈默的听力,在内息的加持下,变得极为敏锐。 “是……是黑鹰帮的人吗?”王胖子声音发颤。 “不知道。” 陈默站起身,拉着王胖子躲进路边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收敛气息,别出声。” 王胖子连忙屏住呼吸,吓得一动不敢动。 马蹄声越来越近。 哒、哒、哒…… 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敲在心脏上的鼓点。 三匹快马,从山道上疾驰而过。 马上的人,都穿着黑鹰帮标志性的黑色劲装,腰间佩着弯刀。 他们没有停留,径直朝着青云宗的方向冲去。 直到马蹄声远去,王胖子才敢大口喘气。 “好险……真是黑鹰帮的人!他们肯定是去宗门核实消息的!” 陈默看了一眼他们远去的方向,眼神幽深。 “走吧。” 他没有多说,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避开了大路,专挑崎岖的小道行走。 两天后。 一座雄伟的城池,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青阳城。 青州三大主城之一,也是方圆五百里内,最繁华,也最混乱的地方。 离得老远,就能看到高大厚重的城墙,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 城墙上,旌旗招展,有士卒来回巡逻。 “默哥,咱们到了!” 王胖子一脸兴奋,两天的奔波劳累,在看到城池的瞬间,一扫而空。 陈默点了点头。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 这是他用厉长老储物袋里的一些材料,结合系统推演出的易容术,制作的人皮面具。 他将面具覆在脸上,冰凉的触感传来。 他对着水洼照了照。 水中的倒影,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面容普通,眼神却带着一股饱经风霜的冷厉,颧骨微高,嘴唇很薄,看起来像个常年刀口舔血的散修。 “默哥,您这……” 王胖子看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还是那个清秀的少年,分明就是一个煞气腾腾的江湖汉子。 “从现在起,我叫莫尘。” 陈默的声音,也变得沙哑了几分。 “你叫我莫哥。” “是,莫……莫哥。”王胖子连忙改口。 两人来到城门下。 进城的队伍排得很长,有商贩,有武者,有衣衫褴褛的流民。 守城的士兵,一个个盔明甲亮,神情倨傲,对每一个进城的人,都要仔细盘问,并收取十文钱的入城费。 轮到陈默和王胖子时,一名士兵用长戟拦住了他们。 “哪里来的?到青阳城做什么?” “从南边来的散修,到青阳城讨个生活。” 陈默,也就是莫尘,声音沙哑地回答。 那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储物袋,打开看看。” 王胖子脸色一变,刚想说什么,却被陈默一个眼神制止了。 陈默面无表情地解下储物袋,递了过去。 那士兵接过,神念探入,看到里面的银票和丹药,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不动声色地从里面摸出了一张百两的银票,塞进自己的铠甲缝隙里。 然后,才把储物袋扔了回来。 “进去吧。”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苍蝇。 王胖子气得脸都红了,这简直是明抢! 陈默却毫无反应,接过储物袋,带着王胖子走进了城门。 穿过幽深的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一股喧嚣热浪,扑面而来。 宽阔的青石街道,车水马龙。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馆、兵器铺、当铺……应有尽有。 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 大部分人都佩戴着兵器,眼神彪悍,一言不合,当街动手的场面,时有发生。 巡逻的士兵对此视若无睹,只要不闹出人命,他们根本不管。 “莫哥,这青阳城,可真乱啊。” 王胖子看得心惊肉跳。 “乱,才有机会。” 陈默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着一股兴奋的火焰。 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斗兽场。 强者生存,弱者淘汰。 而他,最擅长的,就是杀戮。 “先找个地方住下。” 陈默说道,“然后,带我去黑市。” 他需要钱,大量的钱。 厉长老储物袋里的那些东西,就是他的第一桶金。 王胖子对这里显然很熟,轻车熟路地带着陈默,在城西一个三教九流混杂的区域,租下了一个僻静的小院。 院子不大,但胜在干净,而且后门通向一条小巷,方便跑路。 安顿好之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青阳城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热闹。 无数灯笼亮起,将整座城市照得亮如白昼。 销金窟里的靡靡之音,与小巷深处的惨叫哀嚎,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独属于这座混乱之城的交响乐。 王胖子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短打,带着陈默,钻进了一条阴暗潮湿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 门口,站着两个抱着胳膊的彪形大汉。 王胖子走上前,熟练地递上几文钱,低声说了句什么。 一个大汉点了点头,推开了木门。 一股混杂着血腥、药材和霉变的气息,从门后扑面而来。 “莫哥,青阳城黑市,到了。” 第19章 这块破铁,我要了 木门之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插着一支燃烧的火把,光线昏暗,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陈默跟在王胖子身后,拾级而下。 越往下走,那股混杂的气味就越浓郁。 走了约莫百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 溶洞的规模,比青云宗外门的演武场还要大上几分,洞顶悬挂着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不时有水滴落下,发出“滴答”的声响。 洞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数百个摊位,沿着溶洞的边缘随意摆放着,构成了一个庞大的地下集市。 摊位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沾着血迹的兵器,有不知名的妖兽骨骼,有散发着各色光芒的矿石,还有一些用笼子装着的,面黄肌瘦的奴隶。 来往的客人,大多黑巾蒙面,或者戴着斗笠,刻意隐藏着身份。 每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莫哥,这里就是黑市的核心区了。” 王胖子压低声音,在陈默耳边介绍。 “在这里,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功法、丹药、消息、人命……当然,也什么都能卖。” “不过这里没规矩,黑吃黑是常有的事。看上什么东西,最好当场交易,出了这个门,概不认账。” 陈默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如同扫描仪一般,快速扫过一个个摊位。 系统面板上,不断有信息弹出。 【检测到淬毒的匕首,品质:凡品。】 【检测到‘铁甲犀’的腿骨,可用于炼制低级护具。】 【检测到伪造的《混元功》秘籍,修炼必走火入魔。】 …… 这里的东西,九成九都是垃圾,甚至是有害的。 “莫哥,咱们是先逛逛,还是直接找地方出货?”王胖子问。 “先逛逛。” 陈默想先熟悉一下这里的行情。 他带着王胖子,在一个个摊位前走过。 大部分摊主都懒洋洋地坐着,对来往的客人爱答不理。 只有在客人主动询问时,才会报出一个高得离谱的价格。 陈默走走停停,在一个摆满了破铜烂铁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独眼龙,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看起来就不好惹。 他摊位上的东西,都是些残破的兵器和盔甲,锈迹斑斑,像是从哪个古战场里刨出来的。 陈默的目光,却被其中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铁片吸引了。 那铁片呈不规则的弧形,上面布满了锈迹,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在他眼中,这块铁片,却散发着一股微弱,却极为纯粹的能量波动。 【检测到未知神兵碎片。】 【材质:天外陨铁,混合‘幽冥寒铁’。】 【内部残留着极其锋锐的刀意……正在解析……】 【解析失败,信息残缺度过高。】 神兵碎片! 陈默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蹲下身,随手拿起旁边一把断掉的剑,问道: “老板,这堆破烂怎么卖?” 独眼龙摊主掀了掀眼皮,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说道:“按斤卖,一斤十两银子。” 王胖子一听,差点叫出声来。 这比抢钱还黑! 一堆废铁,一斤十两? 陈默却面色不变,指了指那块黑色的铁片。 “这块,算添头,送我如何?” 独眼龙的目光落在铁片上,皱了皱眉。 这东西是他前几天从一个快死的寻宝人手里收来的,当时那人就说这是宝贝。 可他研究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特殊之处,就是一块硬得离谱的废铁。 他本来想报个高价,但看陈默一副“你爱卖不卖”的样子,心里又有些打鼓。 他怕要价太高,把这个唯一的客人吓跑了。 “添头?” 独眼龙冷笑一声,“小子,你倒是挺会挑。这块铁,可是我从‘黑风山脉’里挖出来的宝贝。” “五十两银子,少一文不卖。” “十两。” 陈默直接还价。 “你当我这是菜市场呢?”独眼龙眼睛一瞪,煞气外露。 “这堆东西,加起来也就十来斤,给你一百两,这块铁片归我。” 陈默从怀里,直接拿出了一锭百两的银元宝,扔在摊位上。 金钱的冲击力,远比煞气管用。 独眼龙看着那锭黄澄澄的元宝,眼睛都直了。 他犹豫了。 一百两,买一堆废铁,还搭上一块不知所谓的铁片。 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成交!” 他一把抓过元宝,在手里掂了掂,生怕陈默反悔。 陈默弯腰,将那块黑色铁片捡了起来。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铁片的瞬间,异变突生。 旁边一个一直关注着这里的蒙面大汉,突然暴起。 “放下东西!” 他身形如电,一爪抓向陈默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抓向那块铁片。 这人是内息境三重的修为,出手狠辣,显然是个黑吃黑的老手。 他早就盯上了这块铁片,只是没看出名堂,想等别人买了再抢。 陈默的反应,比他更快。 在对方动手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不退反进,左手握拳,没有动用内息,纯粹的肉身力量,夹杂着《百炼金刚身》的劲力,迎着对方的爪子,一拳轰了上去。 “找死!” 蒙面大汉见他竟敢跟自己硬碰硬,眼中闪过一丝狞笑。 他的鹰爪功,足以捏碎金石。 砰! 拳爪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碎的,不是陈默的拳头。 “啊!!” 蒙面大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五根手指,被陈默一拳轰得粉碎,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显然是断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默,眼中充满了惊恐。 怎么可能? 一个看起来只有内息境一、二重气息的家伙,肉身力量怎么会如此恐怖? 陈默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一拳得手,他另一只手已经握紧了那块黑色铁片,用其锋利的边缘,闪电般地划过对方的咽喉。 噗嗤。 一道血线,飙射而出。 蒙面大汉捂着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中生机飞速流逝。 他踉跄着退后两步,轰然倒地。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快到极致。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一招! 仅仅一招,一个内息境三重的黑市老油条,就被当场格杀。 整个溶洞,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陈默身上。 那目光中,有震惊,有忌惮,还有贪婪。 独眼龙摊主,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狮子大开口。 陈默站在原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低头,用死人身上的衣服,擦了擦铁片上的血迹。 然后,他转头,冷漠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 “还有谁,想要这块破铁?” 第20章 你想打黑拳?我这有规矩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周围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目光,纷纷避开,不敢与他对视。 开玩笑。 一招秒杀内息境三重的练家子,这份实力,已经足以在黑市横着走了。 为了块看不出名堂的破铁,去得罪这样一个煞星,不值得。 王胖子站在一旁,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这是第一次,亲眼看到陈默杀人。 干脆,利落,狠辣。 杀人之后,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心中对陈默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没人要,那我就走了。” 陈默将那块神兵碎片收入储物袋,转身就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位朋友,请留步。” 一个清脆悦耳,却带着几分慵懒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陈默脚步一顿。 他循声望去,只见溶洞深处的一个高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劲装的女人。 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身段妖娆,容貌妩媚。 一头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红绳松松地束着,垂在腰间。 她的手中,把玩着一杆纯金的烟枪,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就那么随意地靠在栏杆上,却自有一股掌控全场的气度。 “红……红袖姑娘!” 王胖子看到这女人,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在陈默耳边低语。 “莫哥,她就是这黑市的管理者之一,人称‘红袖招’,心狠手辣,没人敢惹。” 陈默看着那个叫红袖的女人。 内息境六重。 气息凝练,比厉长老还要强上一线。 是个高手。 “有事?”陈默的声音,依旧沙哑而冷漠。 红袖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慵懒地笑了笑。 “朋友好俊的身手,来我这黑市,不只是为了淘换几件破烂吧?”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那具还未凉透的尸体上。 “杀了人,总得给个说法。” “他先动的手。”陈默言简意赅。 “黑市的规矩,是禁止私斗。” 红袖的声音,虽然依旧带着笑意,却多了一丝冷意。 “坏了我的规矩,要么,留下一只手。要么,就去‘修罗场’里,打上三场。” “修罗场?”陈默眉头微挑。 “就是那。” 红袖用烟枪,指了指溶洞中央。 那里,有一个用巨石围起来的,直径约十丈的圆形擂台。 擂台的地面,呈暗红色,显然是被无数鲜血浸染而成。 “在修罗场里,生死不论。赢了,你不仅可以拿走对手的一切,还能从我这里,拿到一笔丰厚的赏金。” 红袖看着陈默,眼中闪烁着精光。 “我看朋友身手不凡,留下一只手太可惜了。不如上去玩玩?赢一场,一百两银子。连赢十场,我做主,赏你一枚聚气丹。” 王胖子一听,脸都白了。 这修罗场,他听说过。 上去的人,十个有九个是横着下来的。 能在上面连赢十场的,都是青阳城里有名的狠角色。 陈默这是刚来,就要上生死擂? 他刚想劝阻,陈默却开口了。 “连赢十场,一枚聚气丹?” 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 “打发叫花子呢?” 红袖一愣,随即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有意思,真有意思。你是第一个,敢嫌我红袖出手小气的人。”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陈默。 “那你说,你想要什么?” “我要打。” 陈默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赢的钱,要拿九成。你只抽一成。” 黑市擂台的规矩,是庄家抽三成。 “第二,我每赢一场,你都要额外付给我一百两黄金。” 不是白银,是黄金。 价格,翻了十倍。 “第三,” 陈默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我能连赢十场,我不要你的聚气丹。我要你帮我找一样东西。” “哦?”红袖来了兴趣,“什么东西?” “和这个一样的东西。” 陈默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块神兵碎片。 “我要这件兵器的其他碎片。你有任何线索,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整个溶洞的人,都听傻了。 这小子,疯了吧? 敢跟红袖姑娘这么谈条件? 他以为他是谁?青州天骄榜上的天才吗? 所有人都以为,红袖会当场发作,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斩杀。 然而,红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她的目光,在那块碎片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断狱……” 她低声念了两个字,声音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随即,她笑了。 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灿烂。 “好,我答应你。” 她从高台上一跃而下,身姿轻盈如猫,稳稳地落在陈默面前。 一股淡淡的胭脂香味,钻入陈默的鼻尖。 “不过,我的条件也很简单。” 她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轻点在陈默的胸口。 “你要是输了,或者死了,你的命,你的储物袋,你的一切,都归我。” 她的指尖冰凉,却仿佛带着一股电流。 “成交。”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 他退后一步,避开了她的手指。 “现在,可以安排了吗?” “当然。” 红袖转身,对着擂台方向,拍了拍手。 “开场!” 她的声音,传遍整个溶洞。 “今晚,修罗场第一战。新人‘莫尘’,对战‘疯刀’张莽!” “下注了!下注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整个黑市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无数人涌向擂台周围的赌桌,疯狂地叫喊着,下注着。 一个面目狰狞,扛着一把鬼头大刀的壮汉,从人群中走出,一跃跳上了擂台。 他一跺脚,整个石台都震动了一下。 “疯刀”张莽,修罗场的常客,内息境四重,以刀法狂暴凶狠著称。 死在他刀下的人,没有三十,也有二十。 他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陈默。 “小子,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陈默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看了一眼赌桌上,自己和张莽的赔率。 一赔三。 所有人都觉得,他会死。 他走到一张赌桌前,将厉长老储物袋里所有的银票,总计三千两,全部压在了自己身上。 “我压,我赢。”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一步步,走上了那座被鲜血浸透的修罗场。 第21章 一招,就够了 当陈默踏上擂台的那一刻,整个溶洞都沸腾了。 “杀了他!疯刀!拧下他的脑袋!” “我压了你三百两!张莽!别让我失望!” “新人?哼,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上修罗场!” 叫骂声、口哨声、嘲笑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王胖子挤在人群中,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擂台上那个消瘦却笔直的背影,心脏不争气地狂跳。 红袖则靠在一根石柱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金色的烟枪在指尖转动,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擂台上。 “疯刀”张莽扛着他的鬼头大刀,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小子,有点胆色,居然还敢压自己赢。” 他用刀尖指着陈默,“可惜,你的钱,马上就要变成我的了。” 陈默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张莽身上。 系统面板,已经在他眼前展开。 【目标:张莽。】 【境界:内息境四重。】 【功法:《狂风刀法》(小成),《莽牛劲》(大成)。】 【弱点分析中……】 【全身破绽:十九处。】 【致命破绽:三处。】 【一:左肩旧伤,每次挥刀过肩,气血必有瞬间凝滞。】 【二:下盘不稳,《莽牛劲》只重上盘力量,双腿移动迟缓,变向困难。】 【三:性情狂躁,刀法大开大合,只攻不守,第三招与第四招衔接之间,心口位置有半息空当。】 无数数据流,在陈默眼中闪过。 对手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破绽,都被解析得清清楚楚。 “怎么?吓傻了?” 张莽见陈默不说话,以为他怕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狰狞。 “现在跪下来磕头,自断一臂,爷爷我可以考虑饶你一……” 他的话还没说完。 陈默动了。 没有预兆。 他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从原地消失。 好快! 张莽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横刀格挡。 然而,陈默的目标,根本不是他的要害。 陈默的身影,出现在张莽的左侧。 他并指如剑,没有动用任何内息,只是将《百炼金刚身》的力量汇聚于指尖,闪电般地点向张莽的左肩。 位置,不偏不倚,正是那处旧伤所在。 “啊!” 张莽只觉得左肩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 半边身子瞬间酸麻,挥刀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小杂种!你敢偷袭!” 他勃然大怒,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不再管什么招式,怒吼一声,抡起鬼头大刀,如同一个旋转的陀螺,对着四周疯狂劈砍。 刀风呼啸,卷起一阵腥风。 这是他赖以成名的绝技——“疯魔乱舞”。 在如此狂暴的刀网之下,任何对手都只能暂避锋芒。 台下的观众,发出了兴奋的嚎叫。 他们就喜欢看这种血腥而狂野的场面。 然而,陈默没有退。 在系统的“子弹时间”里,张莽那看似毫无破绽的刀网,在他眼中,却处处都是漏洞。 他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在密集的刀光中穿梭。 每一次闪躲,都恰到好处。 刀锋总是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却连他的一根头发都碰不到。 他就像一个幽灵,在狂风暴雨中闲庭信步。 台下的喧嚣,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这是什么身法? 红袖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捏着烟枪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第二招……” 陈默在张莽耳边,轻轻吐出三个字。 张莽已经杀红了眼,根本听不清他说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所有的攻击,都落了空。 这种感觉,让他抓狂。 “给老子死!”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所有内息灌注于刀身,劈出了最强的一刀。 刀身之上,甚至亮起了淡淡的黄光,那是《莽牛劲》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这一刀,足以开碑裂石。 第三招! 陈默的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他没有再躲。 在刀锋即将临头的刹那,他的身体,如同鬼魅般,贴着刀身,欺入了张莽的怀中。 距离,近在咫尺。 他甚至能闻到对方口中的腥臭。 张莽的脸上,还挂着狰狞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陈默被自己一刀劈成两半的场景。 然而,他这第三招力已用尽,第四招尚未发出。 那半息的空当,出现了。 陈默抬起手。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那块黑色的神兵碎片。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一送。 噗。 一声轻响。 仿佛利刃切入牛油。 那块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铁片,毫无阻碍地,没入了张莽的心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张莽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艰难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块只露出一个末端的黑色铁片。 他感觉不到疼痛。 只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为……为什么……” 他想问,为什么对方会知道自己招式间的破绽。 但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默推开了他。 张莽的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轰! 沉重的身体,砸在擂台上,发出一声巨响。 鲜血,从他的身下,迅速蔓延开来,染红了更大一片地面。 死了。 疯刀张莽,死了。 整个溶洞,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手持“破铁片”的男人。 一招。 从头到尾,真正的交手,只有一招。 一招,毙命。 陈默甩掉铁片上的血珠,目光扫过台下。 那些刚才还在疯狂叫骂的赌客,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噤若寒蝉。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红袖身上。 “下一个。” 第22章 我一个人,包围你们全部 擂台上空,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张莽的尸体躺在那里,眼睛睁得老大,死不瞑目。 台下的喧嚣,变成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默身上,那个手持破铁片,神情冷漠的男人。 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是嘲讽和轻蔑,而是恐惧,是敬畏。 王胖子张大了嘴,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溶洞里,响得像打鼓。 他赢了。 默哥,真的赢了。 还赢得如此干脆,如此震撼。 那可是疯刀张莽,在修罗场里连赢过七场的狠人! 红袖倚着石柱,手中的金丝烟枪停止了转动。 她那双妩媚的凤眸,此刻正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下一个。” 陈默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台下的赌客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再也没有人敢叫嚣,没有人敢挑衅。 红袖咯咯一笑,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 “好,好一个‘下一个’。” 她迈着摇曳的步子,重新走到高台边,声音传遍全场。 “新人‘莫尘’,首战告捷。按照规矩,他可以休息半个时辰。” “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投向陈默。 “看我们这位莫朋友的样子,似乎是意犹未尽啊。” “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他加点彩头。”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第二场,对手,‘索命双煞’!” “莫尘若能胜,赏金翻倍,两百两黄金!” “若败,命,留下。” 索命双煞! 这四个字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王胖子的脸,瞬间又白了。 “莫哥,索命双煞是两个人!” 他焦急地喊道,“他们是亲兄弟,心意相通,修炼的是合击之术,两个人联手,实力远超内息境四重,曾经活活撕了一个内息境五重的高手!” “这是车轮战,不公平!” 红袖听到了王胖子的喊声,只是轻笑一声。 “在这黑市,我就是规矩。” 她的目光,锁定在陈默身上。 “莫尘,你,敢不敢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陈默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个狂傲的新人,面对如此不公的挑战,会作何反应。 是愤怒?是退缩?还是屈服? 陈默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红袖。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失望。 “就两个?” 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还以为,你会让他们一起上。”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跃跃欲试,却又不敢上前的黑市武者。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我一个人,包围你们全部。” 狂! 太狂了! 整个溶洞,彻底炸开了锅。 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他以为自己是谁?宗师吗? 红袖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她见过无数亡命徒,却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狂得没有边际。 但她非但没有生气,眼中的兴趣反而愈发浓厚。 “好,好得很。” 她拍了拍手,“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我就成全你。” “索命双煞,上台!” 人群分开。 两个身形一模一样,面容阴沉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 他们穿着同样的黑衣,背上各背着一捆漆黑的锁链。 他们走路的步伐,频率,甚至呼吸的节奏,都完全一致。 两人一言不发,如同两具没有感情的傀儡,一左一右,跃上擂台。 他们落在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两双阴冷的眼睛,同时锁定了陈默。 那股合二为一的杀气,让擂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目标:索命双煞(兄),索命双煞(弟)。】 【境界:内息境四重。】 【功法:《玄阴锁心功》(小成),《缚灵索法》(大成)。】 【特殊状态:心意相通,气机相连,可施展合击战技‘天罗地网’。】 【弱点分析中……合击状态下,破绽数量大幅减少……】 【正在进行深度推演……预计消耗寿元:五年。】 陈默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提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五个内息境四重的武者,加起来的威胁,都远不如眼前这两个人。 “推演。” 他心中默念。 寿元面板上的数字,从八十一年,跳动到了七十六年。 【推演完成。】 【合击技‘天罗地网’核心节点已锁定。】 【其核心在于两人气机流转的平衡,兄为阳,弟为阴,锁链为引,构成循环。】 【破绽一:击破循环。在两人锁链交错的瞬间,以绝对力量攻击锁链交点,可暂时中断其气机连接,持续时间:半息。】 【破绽二:打破平衡。强攻一人,迫使其全力防守,另一人必然分神救援,循环自破。此法风险较高,易遭两面夹击。】 【最佳击杀方案生成中……】 “小子,你很狂。” 索命双煞中的哥哥,沙哑地开口。 他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上一个这么跟我们说话的人……” 弟弟接过了话头,声音同样沙哑。 “……坟头的草,已经三尺高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两人动了。 哗啦! 哗啦! 两条漆黑的锁链,如同两条择人而噬的毒蛇,从两个截然不同的角度,射向陈默的四肢。 锁链之上,附着着阴冷的内息,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天罗地网,瞬间张开。 台下的观众,发出了兴奋的尖叫。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这个狂妄的新人,被锁链洞穿,撕成碎片的场景。 然而,陈默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表情。 就在两条锁链即将及身的刹那。 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后退,不是闪躲。 而是……前进! 他迎着交错的锁链,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刺两人之间的空隙。 “找死!” 索命双煞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他们手腕一抖,两条锁链瞬间改变方向,如同两张大网,朝着陈默当头罩下。 封死了他所有前进和后退的路线。 但陈默的目的,本就不是突破。 他的目标,是那两条锁链交错的中心点! 他全身的内息,疯狂涌入右臂。 《百炼金刚身》催动到极致,古铜色的光芒,在他拳上亮起。 他没有使用那块神兵碎片。 对付这种敌人,他自己的拳头,就是最强的兵器。 “给我,断!” 他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发出沉闷的音爆。 这一拳,正中两条锁链交击之处。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整个溶洞。 火星四溅。 索命双煞脸色剧变。 他们只感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锁链上传来。 两人合力布下的天罗地网,竟然被这一拳,硬生生地轰开了一道缺口。 两人之间的气机循环,出现了半息的停滞。 就是现在! 陈默的眼中,杀机暴涨。 他的身体,从那道被轰开的缺口中,一穿而过。 他的目标,不是哥哥,也不是弟弟。 而是两人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维持着他们心意相通的……弦。 他要用最野蛮的方式,将这根弦,彻底斩断。 第23章 你的命,现在归我了 半息。 对于普通武者而言,不过是眨眼之间。 但对于陈默来说,已经足够了。 在穿过锁链封锁的瞬间,他的身体没有丝毫停顿,如同贴地滑行的猎豹,瞬间欺近了索命双煞中的弟弟。 为什么选他? 因为系统推演出的最佳方案,弟弟是两人气机循环中,相对薄弱的一环。 阴主静,阳主动。 打破平衡,当从静处着手。 那名弟弟显然没料到陈默的速度如此之快,如此诡异。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凌厉的拳风已经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收回锁链,回防自身。 但已经晚了。 陈默的拳头,后发先至。 这一拳,没有轰向他的面门,也没有攻击他的心口要害。 而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地砸在了他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弟弟发出一声闷哼,握着锁链的右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手腕,被硬生生砸断了。 气机循环,在这一刻,彻底中断。 “老二!” 另一边的哥哥,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怒吼。 他疯狂地舞动锁链,如同一条暴怒的狂龙,卷向陈默的后心。 他要围魏救赵。 然而,陈默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一拳废掉弟弟的手腕,陈默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凝滞。 他左手探出,如同鹰爪,死死地扣住了弟弟的肩膀。 同时,右腿抬起,膝盖如同攻城锤般,狠狠地撞向对方的丹田。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名弟弟的身体,如同煮熟的大虾,猛地弓了起来。 他的丹田,被这一记膝撞,直接废掉。 内息溃散,瞬间变成了一个废人。 “不!!” 哥哥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们兄弟二人,自小便形影不离,一同修炼,一同杀人。 心意相通,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弟弟被废,对他来说,就像是自己的一半身体被斩掉了一样。 他彻底疯了。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全身的内息,都灌注到锁链之中,用一种同归于尽的姿态,砸向陈默的头颅。 面对这搏命一击,陈默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提着已经变成废人的弟弟,像丢垃圾一样,将他扔向那呼啸而来的锁链。 “不要!” 哥哥的眼中,露出了极致的惊恐和绝望。 他想收回锁链,但力已用尽,根本无法控制。 噗嗤! 沉重的锁链,狠狠地砸在了自己亲弟弟的身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名弟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生机断绝。 他被自己的哥哥,亲手砸死了。 “啊啊啊啊啊!” 哥哥抱着头,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他的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陈默,那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疯狂。 “我杀了你!!” 他扔掉锁链,赤手空拳地朝着陈默冲了过来,状若疯魔。 然而,一个心神已乱,只剩蛮力的武者,在陈默眼中,与一个三岁孩童无异。 陈默甚至没有动用那块神兵碎片。 他只是侧身,避开了对方的扑击。 然后,抬起手,轻轻地,在他的后颈上,切了一下。 咔。 一声轻响。 哥哥前冲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疯狂和怨毒,凝固了。 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他的颈骨,被陈默一记手刀,直接切断。 扑通。 他的尸体,倒在了他弟弟的旁边。 两兄弟,终于在黄泉路上,再次团聚。 整个溶洞,鸦雀无声。 如果说,之前一招秒杀张莽,带给他们的是震撼。 那么此刻,智取加虐杀索命双煞,带给他们的,就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个叫“莫尘”的男人,不仅实力恐怖,心智更是冷静得可怕。 他就像一台精准而高效的杀戮机器。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利用敌人的默契,来制造破绽。 利用敌人的情感,来完成绝杀。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艺术。 一种血腥的,死亡的艺术。 陈默站在两具尸体旁边,胸口微微起伏。 刚才的战斗,看似轻松,实则对他消耗也不小。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向高台上的红袖。 红袖脸上的慵懒和玩味,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看着陈默,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第二场,我赢了。” 陈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的赏金呢?” 红袖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了那副妩媚的笑容。 “当然。” 她拍了拍手。 立刻有两名侍女,端着一个托盘,走上了擂台。 托盘上,是两百两黄金,还有从索命双煞尸体上搜出来的储物袋和兵器。 “莫公子的实力,真是让奴家大开眼界。” 红袖的声音,多了一丝客气,甚至是一丝……尊敬。 “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陈默没有客气。 他将黄金和储物袋,全部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检测到可吸收气运生机,是否吸收?】 “吸收。” 【吸收完毕。】 【获得寿元:三十六年(索命双煞兄)。】 【获得寿元:三十四年(索命双煞弟)。】 【当前剩余寿元:一百四十六年。】 消耗五年,换来七十年。 这笔买卖,血赚。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那两条漆黑的锁链上。 【玄铁锁链,凡品上阶兵器,材质坚韧,可堪一用。】 他摇了摇头,没有去拿。 这种兵器,不适合他。 “还要继续吗?”红袖问道。 “休息半个时辰。” 陈默说道。 连续两场高强度的战斗,他也需要调整一下状态。 “好。” 红袖点了点头,“擂台给你清空,半个时辰后,第三场开始。” 陈默走下擂台。 他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为他让出一条路。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敬畏。 王胖子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又是激动,又是后怕。 “莫……莫哥!您太……太牛了!” 他已经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陈默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一个角落,盘膝坐下,开始闭目调息。 他刚才收入储物袋的,除了黄金,还有那两个储物袋里的东西。 他神念探入。 两个储物袋里,加起来有近千两的银票,一些疗伤丹药,还有一本秘籍。 正是那本《玄阴锁心功》。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才是他上擂台的真正目的之一。 杀人,夺宝,掠夺功法。 用敌人的所有,来壮大自己。 正当他准备研究一下这本功法时,一个淡淡的胭脂香味,飘了过来。 他睁开眼。 红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她蹲下身,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与他平视。 “莫公子。”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 “有没有兴趣,上来陪奴家喝杯茶?” 她的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招揽之意。 陈默看着她,平静地开口。 “茶可以喝。” “不过,在喝茶之前……”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红袖姑娘,我们是不是该谈谈,那把刀了?” 第24章 红袖姑娘,我们谈谈那把刀 红袖的眼波流转,嘴角噙着一抹动人的笑意。 “莫公子还真是心急。” 她站起身,理了理红色的裙摆。 “这里人多口杂,不是谈话的地方。” “请吧。” 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转身朝着溶洞深处的一条通道走去。 陈默站起身,对王胖子吩咐道:“在这里等我。” “是,莫哥!” 王胖子点头哈腰,看着陈默跟在那个妖娆的女人身后,消失在通道里,眼中充满了羡慕和崇拜。 那可是红袖招啊! 整个黑市,能被她主动邀请的男人,屈指可数。 陈默跟着红袖,穿过一条幽静的走廊。 走廊两侧,站着气息沉凝的护卫,每一个,都是内息境的好手。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朱红色的木门。 红袖推开门,一股淡雅的茶香,混合着她身上的胭脂味,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间布置得极为雅致的静室。 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一套古朴的木质茶具,一个博古架,上面零散地放着几件瓷器。 墙上,挂着一幅泼墨山水画。 很难想象,在这血腥混乱的黑市之下,还隐藏着这样一个地方。 “坐。” 红袖指了指茶台对面的蒲团。 她自己则跪坐在主位上,开始烹茶。 她的动作,优雅而娴熟,与刚才那个掌控全场的黑市女王,判若两人。 “尝尝我的‘血菩提’。” 她将一杯热气腾腾,色泽殷红的茶水,推到陈默面前。 陈默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 【血菩提茶,由‘血菩提’花瓣晒干制成,蕴含微量灵气,有活血化瘀,宁神静气之效。无毒。】 确认安全后,他才浅尝一口。 茶水入口,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刚才战斗带来的疲惫。 “好茶。”他由衷地赞叹。 “公子喜欢就好。” 红袖媚眼如丝地看着他,“这‘血菩提’,可是稀罕物。整个青阳城,也只有我这里,能拿它来待客。” 陈默放下茶杯,开门见山。 “红袖姑娘,你知道那块碎片的来历。” 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他在擂台上,清楚地捕捉到了红袖看到碎片时,口中念出的那两个字。 “断狱……” 红袖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轻轻吹了吹热气。 “莫公子,你知道吗?好奇心,有时候,是会害死人的。”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警告。 “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我只想要我应得的东西。” 陈默的声音,没有丝毫退让。 “十场胜利,换一个线索。这是我们说好的。” “可你现在,才赢了两场。”红袖把玩着茶杯,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可以现在就去赢下剩下的八场。” 陈默的眼中,带着强大的自信。 “但我想,红袖姑娘应该不希望,你的修罗场,在今晚就变成一个人的屠宰场吧?” 红袖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看着陈默,眼中的欣赏,变成了忌惮。 这个男人,不仅实力恐怖,心思更是缜密得可怕。 他这是在威胁她。 如果她现在不说,他就会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打穿整个修罗场,让她的生意做不下去。 到时候,她不仅要支付巨额的赏金,更会颜面扫地。 “你……” 她深吸一口气,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或许吧。”陈默不置可否。 静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茶水的雾气,在袅袅升腾。 良久。 红袖再次开口,声音变得有些清冷。 “那把刀,叫‘断狱’。” “三百年前,魔道巨擘‘血屠老人’的佩刀。” “传说,此刀由天外陨铁,混以幽冥寒铁,在九幽地火中锻烧七七四十九天而成。刀成之日,天降血雨,百里之内,寸草不生。” “血屠老人持此刀,纵横青州,杀人无算。正道七大门派,三十六位先天高手,联手围剿于黑风山脉,才将其斩杀。” “那一战,天崩地裂。断狱刀,也被打成了无数碎片,散落各处。” 陈默静静地听着。 这些信息,远比他想象的要劲爆。 一把三百年前的魔刀。 怪不得,仅仅一块碎片,就如此锋利,还自带刀意。 “三百年来,无数人想集齐断狱刀的碎片,重铸这把绝世凶兵。但都以失败告终。” 红袖看着陈默,眼神复杂。 “因为,断狱刀的碎片,会吸食主人的气血和神智。持有时间越长,就越容易被刀中残留的魔性所控制,最终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疯子。” “你手上的那块,是主刀刃的一部分,魔性最重。”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刚才被你杀的那个蒙面人,是青阳城有名的‘秃鹫’,专门靠抢夺别人的机缘为生。他已经盯上那块碎片好几天了,只是不敢碰而已。” “他想等你买了,再从你手上抢过来。” 陈默明白了。 为什么那个独眼龙摊主,会把这东西当成废铁卖。 他恐怕也察觉到了这碎片的不祥,不敢久留。 “你似乎,并不怕它的魔性?”红袖好奇地问道。 她能感觉到,陈默的神智,清明无比,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陈默没有回答。 他的系统,是隔绝一切负面精神影响的最佳屏障。 所谓的魔性,在系统面前,不过是一串可以被分析和屏蔽的数据流。 “下一个碎片,在哪里?”他只关心这个。 红袖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 陈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耍我?” “别急。” 红袖安抚道,“我虽然不知道确切的位置,但我知道,谁可能有线索。” “谁?” “黑鹰帮。” 红袖吐出这三个字。 陈默的心中,猛地一动。 又是黑鹰帮。 “黑鹰帮的背后,是三皇子。那位殿下,似乎对收集各种古物、神兵,有着异乎寻常的癖好。” 红袖慢悠悠地说道,“据我所知,黑鹰帮在青阳城的分舵,最近就在秘密寻找一样东西。他们的描述,和断狱刀的碎片,很像。” “你想让我去抢?”陈默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不是抢,是‘拿’。” 红袖纠正道,“黑鹰帮分舵的舵主,‘铁爪’李威,是修罗场的常客。他已经报名参加了今晚的擂台。” “他,会是你的第五个对手。” 她看着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只要你在擂台上杀了他,他的一切,自然就都归你了。” “顺便,还能帮我解决一个大麻烦。” 陈默看着她。 这个女人,好深的算计。 她这是想借自己的手,除掉黑鹰帮这个眼中钉。 一石二鸟。 “我有什么好处?”陈默问。 “杀了他,你不仅能得到你想要的线索,还能得到黑鹰帮分舵的全部资产。那可是一笔,足以让你在青阳城站稳脚跟的财富。” 红袖循循善诱。 “而且,我还可以做主,免掉你剩下的所有场次。今晚,只要你杀了他,你和我的赌约,就算你赢。” 陈默沉思起来。 这个交易,对他来说,诱惑极大。 不仅能得到碎片的线索,还能顺便解决掉黑鹰帮这个潜在的威胁。 更能借此,在青阳城,打出自己的名声。 “我怎么知道,他身上一定有线索?”陈默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因为,他最近一直在打听‘黑风山脉’的消息。” 红袖说道,“而三百年前,血屠老人,就是死在黑风山脉。” 这个理由,足够了。 “好。” 陈默站起身。 “我答应你。” “不过,我需要一个更强的对手,来做热身。” 他看向红袖,眼中战意升腾。 “第三场,我要打内息境五重。” 红袖看着他,愣住了。 她原以为,陈默会选择休息,养精蓄锐,来对付铁爪李威。 没想到,他竟然还要主动加码。 “你……确定?” “确定。” 陈默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替我安排。” 他的背影,决然而坚定。 红袖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良久,才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疯子……” 她喃喃自语。 “一个彻头彻尾的,让人着迷的疯子。” 第25章 他不是人,是怪物 当陈默从静室里走出来时,外面的气氛已经变得有些不同。 原本喧闹的赌客们,此刻都安静了不少。 他们看向陈默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王胖子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莫哥,您跟红袖姑娘……谈得怎么样?” “没事。” 陈默言简意赅。 他走到擂台边的角落,再次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他要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场,都将是真正的生死之战。 很快,红袖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高台上。 她的声音,传遍全场。 “各位,让大家久等了!” “应莫尘公子的要求,第三场,规则更改!” “他的对手,将是‘血手’屠夫!” “内息境五重!”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血手屠夫?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 “红袖姑娘疯了吗?让一个新人去对付他?” “这已经不是比武了,这是单方面的虐杀!” 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浑身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秃头壮汉,狞笑着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上衣,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他的手中,提着两把巨大的剔骨刀,刀刃在火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 他就是“血手”屠夫,曾经是青阳城外一个屠户,因为杀了奸夫**,被官府通缉,最后流落到黑市。 他的功法,是在屠宰场里,自己摸索出来的。 招式简单,却招招致命,专攻人身要害。 死在他手上的武者,没有一个,能留下全尸。 “嘿嘿嘿……” 屠夫看着擂台角落的陈默,发出了难听的笑声。 “小子,听说你很狂?正好,老子最喜欢捏碎狂人的骨头。” 他一跃跳上擂台,两把剔骨刀在手中转了个花,刀尖直指陈默。 “上来,受死!” 陈默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古井无波。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上了擂台。 【目标:血手屠夫。】 【境界:内息境五重。】 【功法:《庖丁解牛刀法》(自创,大成),《蛮熊功》(小成)。】 【弱点分析中……】 【全身破绽:十二处。】 【致命破绽:两处。】 【一:双眼。因早年眼疾,左眼视物有半息延迟。】 【二:心脏。其功法运气路线诡异,心脏位置的防御,比常人薄弱三成。】 内息境五重,破绽果然少了很多。 但对于陈默来说,两个致命破绽,已经足够了。 “第三场,莫尘,对战血手屠夫!” “开始!” 红袖的声音,如同发令枪。 话音未落。 屠夫动了。 他的身体,像一头暴怒的蛮熊,朝着陈-默猛冲过来。 他手中的两把剔骨刀,化作两道寒光,一上一下,封死了陈默的闪避空间。 刀法,朴实无华。 但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煞气,却足以让心志不坚的人,当场崩溃。 陈默没有硬接。 他的脚尖在地面一点,身体如同柳絮般,向后飘出数尺。 同时,他手中的神兵碎片,悄然滑落。 铛! 碎片与剔骨刀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陈默只感觉一股巨力从手臂传来,虎口微微发麻。 内息境五重,力量果然远非四重可比。 “只会躲吗?懦夫!” 屠夫一击不中,怒吼一声,攻势变得更加狂暴。 两把剔骨刀,在他手中,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 刀光交错,发出“嗤嗤”的破空声。 擂台的地面,被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陈默的身影,在刀网中,不断地闪转腾挪。 他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都会倾覆,却总能在最危险的关头,险之又险地避开。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台下的观众,都看呆了。 他们原以为,这会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没想到,这个叫莫尘的新人,竟然能在血手屠夫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支撑这么久。 “有点意思。” 屠夫停下攻击,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是杀不了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 他身上的肌肉,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蠕动起来。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血红色。 他的气息,在节节攀升。 【警告!目标正在使用秘法‘血沸’,短时间内,力量与速度将提升五成!】 【副作用:秘法结束后,将陷入一刻钟的虚弱期。】 陈默的眼神,凝重了起来。 “死吧!” 屠夫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两把剔骨刀,化作两道血色的闪电,直取陈默的头颅和心脏。 太快了! 快到陈默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其轨迹。 他只能依靠系统的预判,和身体的本能,进行闪躲。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陈默的左臂上,被刀锋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 受伤了! 他第一次,在擂台上受伤!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王胖子更是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嘿嘿,躲不掉了吗?” 屠夫看到血,变得更加兴奋。 他的攻击,愈发疯狂,愈发不计后果。 陈默的处境,变得岌岌可危。 他不断地后退,闪躲,身上的伤口,也在不断地增加。 虽然都不是致命伤,但流血,会消耗他的体力和精力。 “莫哥……” 王胖子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红袖站在高台上,也蹙起了眉头。 她没想到,血手屠夫的秘法,竟然如此霸道。 这个莫尘,似乎是托大了。 难道,他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擂台上。 陈默的呼吸,已经变得有些急促。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再拖下去,他会被活活耗死。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致命破绽二:心脏。其功法运气路线诡异,心脏位置的防御,比常人薄弱三成。】 他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能够近身,攻击到他心脏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需要他用命去换。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面对屠夫再次劈来的一刀,他没有再躲。 他侧身,任由那把剔骨刀,狠狠地劈向自己的右肩。 同时,他将所有的内息和力量,都灌注到了左手。 他手中的神兵碎片,亮起了前所未有的乌光。 他要用一条胳膊,换对方一条命! “疯子!” 屠夫也没想到,陈默竟然会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 但他已经来不及收刀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刀,劈向对方的肩膀。 也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手中的那块“破铁片”,刺向自己的心脏。 噗嗤! 噗嗤! 两声利刃入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屠夫的剔骨刀,深深地砍入了陈默的右肩,几乎将他的整个肩膀劈开。 鲜血,狂涌而出。 剧烈的疼痛,让陈默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但他没有吭声。 他的左手,稳如泰山。 那块神兵碎片,也精准地,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屠夫的心脏。 屠夫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铁片,又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比他还疯的男人。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陈默,已经抽出了碎片。 一股血箭,从屠夫的心口,喷涌而出,溅了陈默一脸。 温热的,粘稠的。 屠夫的身体,晃了晃。 他眼中的生机,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他手中的剔骨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身体,也随之轰然倒地。 死了。 内息境五重的血手屠夫,死了。 以一种最惨烈,最血腥的方式。 整个溶洞,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彻底震撼了。 他们看着擂台上那个浑身是血,右肩几乎被废掉的男人。 那眼神,已经不是敬畏了。 而是恐惧。 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个人,不是人。 他是一个,为了胜利,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怪物。 陈默站在那里,大口地喘着粗气。 右肩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他赢了。 但他付出的代价,也极大。 这种伤势,若是没有灵丹妙药,至少需要休养一两个月。 而他的下一个对手,是内息境六重的,铁爪李威。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一个脸色阴沉,眼中杀机毕露的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穿着黑鹰帮的服饰。 他就是,铁爪李威。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闪烁。 陈默知道,今晚的最后一战,要提前开始了。 第26章 氪命五十,斩魔! “他受伤了!他受了重伤!” “杀了他!李威舵主!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为黑鹰帮清理门户!”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几个穿着黑鹰帮服饰的帮众,开始大声鼓噪起来。 铁爪李威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擂台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眼中杀机沸腾。 他原以为,血手屠夫能将这个狂妄的小子耗个半死。 没想到,对方竟然用以伤换命的打法,直接将屠夫给杀了。 虽然对方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这种不要命的疯子,让他心中,也生出了一丝忌惮。 不过,现在确实是最好的机会。 对方右肩被废,战力大损,正是自己一雪前耻,夺回信物的绝佳时机。 “红袖姑娘!” 李威转头,对着高台上的红袖,抱拳道。 “此人杀我黑鹰帮弟兄,又在黑市行凶,我与他不共戴天!” “还请姑娘行个方便,让我现在就上台,与他做个了断!” 他的声音,洪亮而充满杀意。 红袖的柳眉,微微蹙起。 按照规矩,陈默有权休息。 但李威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还搬出了黑鹰帮的名头,她也不好直接驳回。 她看向陈默。 “莫公子,你的意思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默身上。 他们都觉得,陈默会选择休息。 毕竟,他伤得太重了。 再战,无异于送死。 王胖子更是急得快要跳起来,他想冲上去把陈默拉下来,却被周围的人死死拦住。 然而,陈默的回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撑着擂台的地面,缓缓站直了身体。 右肩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再次撕裂,鲜血流得更凶了。 他看了一眼台下的李威,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被鲜血染红的,森然的笑容。 “如你所愿。”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上来,领死。” 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叫莫尘的男人,彻底疯了! 李威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脱掉外衣,露出了精悍的上半身。 他的右臂,比左臂要粗上一圈,上面套着一个狰狞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铁爪。 那铁爪的每一个指尖,都锋利如刀。 他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擂台上。 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内息境六重! 比血手屠夫,还要强上一筹! “小子,交出密信,然后,我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李威用铁爪指着陈默,冷冷地说道。 “废话真多。” 陈默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疗伤丹药,直接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涌向右肩,暂时止住了流血,也缓解了一丝疼痛。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常规打法,绝不是李威的对手。 唯一的胜算,只有一个。 【目标:铁爪李威。】 【境界:内息境六重。】 【功法:《黑煞鬼爪》(大成),《玄水功》(小成)。】 【弱点分析……分析中……目标功法存在异化,常规分析受阻……】 【是否消耗寿元,进行深度魔化解析?】 【预计消耗:五十年!】 陈默看着系统面板上那刺眼的数字,心脏猛地一抽。 又是五十年。 和当初斩杀厉长老时,一模一样的代价。 他看了一眼自己剩余的寿元。 【当前剩余寿元:一百七十九年。】 (吸收血手屠夫后,寿元增加了三十三年) 够了。 “解析。” 他没有丝毫犹豫。 在踏上这条路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自己的命,当成了筹码。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变强,别说五十年,就算是一百年,他也敢赌! 【确认指令,消耗五十年寿元,开始深度魔化解析……】 面板上的寿元,疯狂跳动。 一百七十九……一百二十九…… 轰!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信息流,涌入陈默的脑海。 在系统的超频解析下,李威在他眼中的形态,变了。 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武者。 他的身体里,一股股黑色的,充满了暴虐与不详气息的能量,在经脉中流淌。 这股能量,正在缓慢地,却不可逆转地,侵蚀着他的肉身和神智。 他的《黑煞鬼爪》,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武学。 而是一种……魔功。 【解析完毕。】 【目标已初步魔化,力量、速度、恢复力远超同阶。】 【核心弱点:魔气之源。其力量源头,在于右臂的铁爪。铁爪与手臂经脉相连,形成了一个微型魔气循环。】 【致命破绽:循环节点。在手肘后三寸‘青灵穴’,是魔气循环最脆弱的节点。以至阳至刚之力攻击此点,可引爆其体内魔气,造成毁灭性反噬。】 原来如此。 怪不得黑鹰帮的人,修炼到高深处,都有些不人不鬼。 他们走的,根本就不是正统的武道。 而是一条,出卖自己,换取力量的邪路。 “你在看什么?” 李威见陈默眼神涣散,以为他被自己的气势所慑,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他动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瞬间冲到陈默面前。 那只狰狞的铁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抓向陈默的天灵盖。 这一爪,比厉长老的《黑煞鬼爪》,威力大了数倍不止。 爪风未至,那股阴冷邪异的气息,已经让陈默的皮肤,阵阵刺痛。 在系统的“子弹时间”里,陈默能清晰地看到铁爪划过的每一道轨迹。 他也能看到,那唯一的生机,所在之处。 他没有去管头顶的铁爪。 他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左手。 他手中的神兵碎片,再次出现。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身体的重心压低,左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上撩起。 目标,直指李威的手肘后三寸,青灵穴! 又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同样的招数,对我是没用的!” 李威怒吼。 他吃过一次亏,怎么可能再上第二次当。 他手腕一转,抓向陈默头颅的铁爪,瞬间变向,以更快的速度,抓向陈默刺来的左手。 他要先废掉陈默的武器! 然而,就在两人的攻击即将碰撞的瞬间。 陈默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刺向青灵穴的左手,突然停住了。 不,不是停住。 而是……张开。 他竟然松开了手中的神兵碎片。 那块黑色的铁片,因为惯性,继续向上飞射。 而他的左手,却五指成拳,以毫厘之差,擦着李威的铁爪,轰向了对方的胸膛。 虚招! 之前的一切,都是虚招! 他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什么青灵穴。 而是用同归于尽的假象,逼迫李威变招,从而露出中门的空当! “你!” 李威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 他上当了! 他想回防,但已经太晚了。 砰! 陈默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 李威如遭重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的护体罡气,被这一拳,直接打散。 胸口的骨骼,寸寸碎裂。 而那块被陈默松开的神兵碎片,也“当”的一声,掉落在地。 陈默,赢了? 台下的观众,都看傻了。 这惊天逆转,来得太快,太突然。 然而,还没等他们欢呼。 异变再生! 被轰飞出去的李威,在半空中,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吼!!” 他身上的肌肉,开始疯狂膨胀,黑色的魔气,从他体内狂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 他的双眼,变得一片赤红。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双脚重重地踏在擂台边缘,止住了退势。 他非但没死,身上的气息,反而变得更加恐怖,更加狂暴! “我要……你死!!” 他嘶吼着,再次朝着陈默冲来。 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量,更强! 他已经彻底放弃了理智,完全被魔气所控制。 变成了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 陈默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失算了。 他低估了魔化武者的生命力。 刚才那一拳,虽然重创了李威,却也刺激了他体内的魔气,让他提前进入了彻底的魔化状态。 看着那道扑面而来的黑色身影,陈默的脑中,一片空白。 右肩重创,内息耗尽。 他已经,没有底牌了。 要死了吗? 不。 他不能死。 他的长生路,才刚刚开始。 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那张,他从不敢轻易动用的,真正的底牌。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块掉落在地的神兵碎片上。 又落在了,自己面板上,那剩余的一百二十九年寿元上。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 “系统!” 他在心中,发出了嘶吼。 “给我推演!” “推演这块碎片,和《周天星辰锻体术》的融合之法!” “寿元,给我往死里氪!!” 第27章 用你的命,铸我的刀 【警告!融合推演将产生不可预测之后果,可能导致宿主经脉永久性损伤!】 【警告!寿元消耗速率极高!当前剩余寿元:一百二十九年……一百一十年……九十年……】 脑海中,系统的警告声如同尖锐的警报,疯狂鸣响。 陈默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损伤? 死亡就在眼前,还谈什么损伤!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系统疯狂抽取,化作一股无法言喻的能量,涌向那块黑色的神兵碎片。 “吼!!” 魔化的李威,已经冲到了面前。 他那只狰狞的铁爪,带着浓郁的黑气,撕裂空气,直取陈默的心脏。 他要将这个胆敢重创自己的蝼蚁,彻底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他的爪尖即将触碰到陈默身体的刹那。 一抹银蓝色的光,亮了起来。 那光芒,不刺眼,却极度深邃,仿佛将整片夜空都浓缩在了其中。 光源,正是陈默的左手。 不,是那块被他握在左手中的,断狱刀碎片。 【推演完成!】 【《周天星辰锻体术》与‘断狱’碎片初步融合,临时解开第一层基因锁。】 【临时技能‘星骸武装’已激活!】 【剩余时间:十息!】 【当前剩余寿元:七十九年!】 五十年的寿元,只换来了十息的时间! 陈默的左臂,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那块黑色的碎片,仿佛活了过来,如流动的液体般,迅速向上蔓延。 它覆盖了陈默的手掌,手腕,小臂…… 最终,形成了一只狰狞而华丽的,由无数星辰光点构成的银蓝色臂铠。 臂铠的前端,是一柄长约半尺的锋锐利刃,正是断狱刀碎片的本体。 只是此刻,它不再是锈迹斑斑的黑色。 而是如同最纯净的水晶,内部,有无数星辰在缓缓流转。 一股苍凉、浩瀚、至高无上的气息,从那只臂铠上散发出来。 那气息,与李威身上的魔气,截然相反。 一个是深渊的污秽。 一个是星空的威严。 嗤!!! 李威的铁爪,重重地抓在了星骸臂铠之上。 足以撕裂金铁的利爪,此刻,却像是抓在了一块无法撼动的神金之上。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火星四溅。 李威那无坚不摧的铁爪,竟然连一道白痕,都无法在臂铠上留下。 “这……这是什么东西?!” 李威那双赤红的兽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能感觉到,自己爪上的魔气,在接触到那股星辰之力的瞬间,如同冰雪遇上烈阳,正在飞速消融。 “送你上路的……东西。” 陈默抬起头。 他的双眸,不知何时,也变成了深邃的银蓝色。 宛如两片星空。 他缓缓抬起那只被星光包裹的左臂。 没有使用任何招式。 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一挥。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拂去衣角的灰尘。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所有人都看到,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银蓝色光刃,从那臂铠的尖端,一闪而过。 那光刃,很薄,很淡。 却仿佛,切割了空间,斩断了法则。 李威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疯狂和暴虐,凝固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什么伤口都没有。 他甚至,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疑惑地抬起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正在向上飘飞的……上半身。 一道细密的,散发着星光的切割线,从他的腰间,悄然浮现。 那道线,是如此的平滑,如此的完美。 他的身体,被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没有鲜血喷涌。 因为他身体里的魔气,连同他的血液、内脏、骨骼,在被那道星光切开的瞬间,就已经被彻底湮灭,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我……” 他想发出最后一个音节。 但他的下半身,已经化作了飞灰。 紧接着,是他的上半身。 在无数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内息境六重,彻底魔化的铁爪李威,就像一个被风吹散的沙雕。 从脚到头,一寸寸地,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黑色的尘埃。 最终,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形神俱灭。 整个溶洞,死寂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擂台上。 陈默缓缓放下左臂。 那只华丽而狰狞的星骸臂铠,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变回了那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铁片。 “当”的一声,掉落在地。 而他的左臂,也恢复了原样,只是皮肤上,多了一些淡淡的,如同星辰轨迹般的银色纹路。 噗通。 陈默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剧烈的疼痛,从右肩和全身各处,疯狂涌来。 刚才那一瞬间的强大,仿佛透支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他的眼前,阵阵发黑。 【临时技能‘星骸武装’结束。】 【宿主经脉出现大面积撕裂,骨骼出现细微裂痕,建议立刻进行深度修复。】 【吸收目标气运生机……】 【目标已被彻底湮灭,无法吸收。】 陈默看到最后一条信息,心中一沉。 亏了。 亏大了。 不仅消耗了五十年寿元,连战利品都没捞到。 他强撑着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 那些黑鹰帮的帮众,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抖得像筛糠。 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吓得瘫软在地,胯下一片湿热。 陈默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高台上的红袖身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只吐出了一个字。 “钱……” 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28章 这把刀,现在姓莫了 当陈默再次睁开眼睛时,鼻尖萦绕的是一股清幽的兰花香气。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散发着淡淡暖意的玉床上。 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右肩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疼痛感大为缓解。 他试着动了动,发现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恢复了些许力气。 “醒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默转过头,看到红袖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她换下了一身火红的劲装,穿上了一件宽松的紫色丝绸长袍,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这里,似乎是她之前招待陈默的那间静室,只是被临时改成了疗伤的房间。 “我昏迷了多久?”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久,也就一个时辰。” 红袖将汤药递了过来,“趁热喝了,这是我珍藏的‘九转续命汤’,对你的伤有好处。” 陈默没有客气,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汤入口,化作一股磅礴的暖流,在他四肢百骸中散开,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 【检测到高品质灵药,正在吸收药力……】 【经脉修复进度:10%……20%……】 陈默感觉身体舒服了不少,这才开口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 红袖白了他一眼,“你把我的修罗场,变成了你的屠宰场。现在整个黑市,都在传言,来了一个叫‘莫尘’的杀神。” “黑鹰帮的人呢?”陈默问。 “跑了几个,大部分,都被我的人扣下了。” 红袖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剩下的药渣。 “你那一招,叫什么?”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默。 “那一招,不像人间的武功。” “想学啊?”陈默靠在床头,扯了扯嘴角,“我教你啊。” “油嘴滑舌。” 红袖啐了一口,但眼中的凝重,却没有丝毫减退。 “莫尘,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历,也不管你修的是什么邪法。” “但你今天,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黑鹰帮盘踞在青阳城多年,行事霸道,连我都要让他们三分。今天你杀了李威,让他们元气大伤,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所以呢?”陈默问。 “所以,你赢了。” 红袖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妩媚的笑容。 “你和我的赌约,到此为止。你不用再打剩下的场次了。” “按照约定,黑鹰帮分舵的资产,归你。关于断狱刀碎片的线索,也归你。” 她从怀里,拿出一枚储物戒指,和一张羊皮卷轴,扔给了陈默。 “戒指里,是这次你所有的赏金,还有从黑鹰帮那些人身上搜刮来的财物,加起来,应该有近万两黄金。” “卷轴上,是我知道的,关于黑鹰帮在青阳城的所有据点、产业,以及他们最近在黑风山脉活动的区域图。” 陈默接过东西,神念探入戒指。 里面堆积如山的金银,让他呼吸都停滞。 杀人放火金腰帯。 古人诚不我欺。 “另外……” 红袖走到床边,弯下腰,将那块黑色的断狱刀碎片,放在了他的枕边。 “这把刀,现在姓莫了。” 她的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喷在陈默的耳边。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断狱刀的魔性,远比你想象的可怕。而且,盯上它的,可不止黑鹰帮。” “你今晚动静闹得太大,恐怕,已经有人盯上你了。” 陈默没有说话。 他拿起那块碎片,入手冰凉。 【‘断狱’碎片已与宿主产生初步灵魂绑定。】 【下次激活‘星骸武装’,所需寿元减半,但对经脉的负荷加倍。】 【警告:此物品魔性极强,长期持有,有被‘天外魔神’锁定的风险。】 天外魔神? 陈默的心中,第一次,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多谢提醒。”他将碎片收入储物袋。 “光嘴上说谢,可没什么诚意。” 红袖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完美的曲线,展露无遗。 “你毁了我的修罗场,总得赔我一个吧?” “你想怎么样?”陈默问。 “很简单。” 红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从今天起,你,莫尘,就是我红袖招的首席打手。” “以后,谁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就由你来解决。” “我给你提供最好的资源,最准确的情报。你,替我杀人。” 她这是,要将陈默彻底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陈默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 红袖咯咯一笑,“整个黑市,以后你横着走。你看上的东西,我帮你抢。你想杀的人,我帮你递刀。” “而且……” 她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跟着我,你才能更快地,找到剩下的断狱刀碎片。” “成交。” 陈默没有犹豫。 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个靠山,一个能为他提供资源和情报的渠道。 红袖,无疑是最佳人选。 “爽快。” 红袖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现在,就先安心养伤。” “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接收黑鹰帮的地盘。” 她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了下来。 “对了,你那个胖子小弟,在外面快急疯了。我让他进来了。” 话音刚落。 王胖子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莫哥!您没事吧!您吓死我了!” 他看到陈默醒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扑到了床边。 “滚开,别压着我的药。” 陈默一脸嫌弃地推开了他。 红袖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笑着离开了。 王胖子擦了擦眼泪,这才注意到房间里的玉床和各种珍稀摆设,眼睛都直了。 “莫哥,这……这待遇,也太好了吧!” “有事说事。”陈默懒得跟他废话。 “哦哦!” 王胖子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沓纸,“莫哥,您让我办的事,我办妥了!” “我在城西,用您给的钱,买下了一个三进的院子,绝对隐蔽。” “我还按您的吩咐,找了几个机灵的混混,把黑鹰帮悬赏令的事情,在整个青阳城都传开了。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是青云宗的沈清秋,拿了密信。” “干得不错。”陈默点了点头。 王胖子,确实是个可用之才。 “不过,莫哥……” 王胖子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我在打探消息的时候,还听到了一个,关于您的……传闻。” “什么传闻?” “外面都在说……”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 “说您,其实是青州天骄榜上,排名第三的‘玉面修罗’,来青阳城,是为了历练的。” 第29章 红袖姑娘,你也不想事情闹大吧? “玉面修罗?” 陈默听到这个称号,眉头皱了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 “青州天骄榜啊,莫哥!” 王胖子一脸激动地解释道,“这是‘天机楼’排的榜单,收录了整个青州三十五岁以下,最顶尖的一百位年轻高手!” “能上榜的,无一不是各大宗门、世家的麒麟儿,未来都有望冲击先天境的存在!” “那个‘玉面修罗’,是三年前突然冒出来的一个神秘高手,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使得一手好剑,杀人时,总是戴着一张白玉面具。” 王胖子越说越兴奋。 “您想想,您也是凭空出现,实力强得变态,还改换了容貌。这不就对上了吗?” 陈默听完,有些无语。 这些人的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了。 不过,这对他来说,倒不是一件坏事。 有一个莫须有的强大身份做掩护,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消息,是谁传出来的?”他问。 “不知道啊。” 王胖子挠了挠头,“我一打听,就已经是这样了。好像……好像是从黑市里最先传出来的。” 陈默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红袖。 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个人,有这种手腕和动机。 这个女人,是在主动为他造势,抬高他的身价。 同时,也是在给他身上,打上一个“红袖招”的标签。 “我知道了。” 陈默淡淡地说道,“你先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好嘞,莫哥您好好休息!” 王胖子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静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陈默躺在玉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开始盘点这次的收获。 寿元,在消耗五十年,又吸收了张莽等人的之后,最终定格在了一百七十九年。 虽然没能从李威身上回本,但总归是正增长。 钱财,近万两黄金,足以让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为资源发愁。 功法,得到了《玄阴锁心功》和《庖丁解牛刀法》,虽然品级不高,但都可以作为系统推演的养料。 最大的收获,无疑是那块断狱刀的碎片,以及“星骸武装”这个杀手锏。 虽然代价巨大,但其威力,也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武学了,而是触及到了更高层面的,法则的力量。 “天外魔神……” 他想起了系统的警告。 这个世界,远比他看到的,要危险得多。 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内息境,已经不够看了。 他必须尽快,冲击通脉境! 而冲击通脉境,需要海量的资源,以及一门足够强大的内功心法。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一门玄级以上的内功。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块从藏经阁弄出来的,记载着《周天星辰锻体术》的黑色桌板上。 或许,答案就在这里面。 …… 接下来的三天。 陈默一直待在红袖的静室里养伤。 在“九转续命汤”和各种珍稀丹药的滋养下,他那恐怖的伤势,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仅仅三天,右肩的伤口,就已经结痂。 体内的经脉,也修复了七七八八。 这三天里,红袖每天都会来看他,陪他喝茶聊天。 两人谈天说地,从江湖趣闻,到武道感悟。 陈默发现,这个女人,不仅手腕高明,见识也极为广博。 她似乎对青州,乃至整个大乾王朝的各大势力,都了如指掌。 陈默也旁敲侧击地,从她口中,套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比如,青阳城的城主,是大乾王朝册封的世袭伯爵,实力深不可测,据说早已是先天境的高手。 城内的“靖安司”,是王朝设立的,专门监察武者的机构,权力极大,行事诡秘,连城主府,都要给他们几分面子。 而青阳城内,除了黑鹰帮,还有三大帮派,分别是“怒蛟帮”、“铁剑门”和“长乐帮”,与黑鹰帮并称“青阳四害”,各自盘踞一方,关系错综复杂。 这天下午。 红袖又像往常一样,提着一个食盒,来到了静室。 “今天的气色,看起来不错。” 她将食盒里的几样精致小菜,摆在桌上。 “伤,好得差不多了吧?” “托你的福,好了八成。” 陈默从玉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右肩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已经不影响正常行动了。 “那正好。” 红袖递给他一套崭新的黑色武者服。 “换上吧,我带你去收账。” “现在?”陈默有些意外。 “当然是现在。” 红袖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李威死了,黑鹰帮群龙无首,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我收到消息,其他三大帮派,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想要抢夺黑鹰帮的地盘了。” “我们再不去,连汤都喝不上了。” 她看着陈默,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莫尘,我帮你,是因为你有价值。现在,我需要你,向整个青阳城,展示你的价值。” “我需要你,用最快,最狠的手段,接管黑鹰帮的一切。” “让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黑鹰帮的地盘,姓莫。也姓,红。” 陈默明白了。 这是红袖对他的考验。 也是他,在这座混乱之城,立威的第一战。 “我需要人手。”他说。 “人,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红袖打了个响指。 门外,走进来十名黑衣大汉。 这些人,一个个气息沉凝,眼神彪悍,太阳穴高高鼓起。 全都是内息境的好手,甚至有两人,达到了内息境五重。 这是红袖真正的底牌,她麾下的精锐。 “他们,从现在起,都听你调遣。” 红袖说道,“包括你的那个胖子小弟,我也让他去召集人手了。”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出了事,我给你兜着。”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黑鹰帮在青阳城经营多年,老巢里,肯定还有高手坐镇,甚至,可能有他们从总部请来的供奉。” “你,确定要亲自去?” “当然。” 陈默穿上那身黑色的武者服,将头发束起。 他那张普通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斩草,自然要除根。”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红袖一眼。 “红袖姑娘,你也不想事情闹大,惊动了城主府和靖安司吧?” 红袖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笑了起来。 “你这个家伙……” 她摇了摇头,“放心,今晚,城西的巡逻队,会集体‘拉肚子’。” “多谢。” 陈默不再多言,带着那十名黑衣大汉,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红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喃喃自语。 “黑鹰帮……怒蛟帮……铁剑门……” “青阳城这潭水,是时候,该彻底搅浑了。” “莫尘,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第30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夜色,如同巨大的黑色幕布,笼罩了整座青阳城。 城西,贫民窟。 这里是青阳城最混乱,也最肮脏的角落。 狭窄的街道,污水横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黑鹰帮的分舵,就坐落在这里的中心位置。 那是一座由数个大院连接而成的,如同堡垒般的建筑群。 高大的围墙,厚重的铁门,墙头上,还有手持弓弩的帮众在来回巡逻。 这里,是黑鹰帮在青阳城的巢穴,也是他们所有罪恶的源头。 此刻,分舵之内,灯火通明。 聚义厅里,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数十名黑鹰帮的小头目,齐聚一堂。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惶恐和不安。 “怎么办?舵主死了!连李威舵主,都死在了那个叫莫尘的小子手上!” 一个独眼龙头目,一拳砸在桌子上,声音都在发抖。 “舵主一死,我们就是一群没头的苍蝇!我听说,怒蛟帮和铁剑门的人,已经开始抢我们的场子了!” “怕什么!”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身材干瘦,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 他是分舵的副舵主,陈堂主。 “舵主虽然死了,但我们黑鹰帮的基业还在!” 他环视众人,厉声喝道。 “我已经派人,飞鸽传书,向总部求援了!最多三天,总部的援兵就会赶到!” “这三天,我们只要守好分舵,谁也别想动我们分毫!” “可是,那个莫尘……”有人小声嘀咕,“他连李威舵主都杀了,万一他杀上门来……” “他敢!” 陈堂主一拍桌子,脸上露出一丝傲然。 “你们以为,我们分舵,是那么好闯的吗?” “别忘了,我们这里,还坐镇着一位,从总部请来的贵客!” 他朝着大厅的角落,拱了拱手。 “有‘鬼影’先生在,别说他一个莫尘,就是先天高手来了,也得饮恨当场!”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大厅的阴影里,静静地坐着一个黑衣人。 那人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中,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如同黑夜里的毒蛇。 他身上,没有丝毫内息波动,就像一个普通人。 但所有黑鹰帮的人都知道,这位“鬼影”先生,是总部派来协助李威,寻找某样东西的供奉。 他的实力,深不可测。 据说,他是一名刺客。 一名,曾经刺杀过先天高手的,顶级刺客。 看到鬼影先生,众人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些。 “鬼影先生,那小子要是敢来……”陈堂主试探着问道。 “他的命,是我的。” 鬼影先生开口了,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感情。 就在这时。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敌袭!!” 聚义厅里的所有人,脸色剧变。 “怎么回事!”陈堂主怒吼。 一个帮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不……不好了!陈堂主!有人杀进来了!” “什么人?有多少?” “就……就一个!一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 “一个?” 陈堂主愣住了。 下一秒,聚义厅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轰! 木屑纷飞。 一道身影,逆着光,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陈默。 他的身后,跟着王胖子,以及那十名红袖招的精锐。 更远处,是数百名被王胖子用金钱召集来的,手持刀械的地痞流氓。 他们将整个黑鹰帮分舵,围得水泄不通。 “是你!莫尘!” 陈堂主看到陈默,瞳孔骤然收缩。 他竟然真的敢来! “交出账本,和你们这些年,搜刮来的所有东西。”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 “然后,自断一臂,滚出青阳城。” “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狂妄!” 陈堂主怒极反笑,“你以为,杀了一个李威,就能在我黑鹰帮横着走了吗?” “弟兄们,给我上!砍死他!赏金一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大厅里的数十名黑鹰帮头目,对视一眼,纷纷拔出兵器,怒吼着朝陈默冲了过去。 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徒,虽然畏惧陈默的实力,但这么多人一起上,他们不信,杀不了一个受了重伤的年轻人。 陈默看着那群冲来的人,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没有自己动手。 他身后的十名红袖招精锐,动了。 他们如同十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迎了上去。 刀光剑影,瞬间在大厅里交错。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红袖招的精锐,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实力远非这些小头目可比。 他们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大厅里,就已经倒下了一大片尸体。 陈堂主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带来了如此强大的帮手。 他的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鬼影先生。 “先生!还请出手!” 鬼影先生,动了。 他的身体,仿佛没有重量一般,化作一道淡淡的黑烟,融入了阴影之中。 消失了。 陈默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感觉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锁定了自己。 【警告!检测到高阶潜行单位!】 【目标锁定宿主后心,预计在三息后,发动致命一击!】 刺客! 陈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闪躲。 因为他知道,面对这种顶级的刺客,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成为破绽。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那只手的手背上,银色的星辰纹路,悄然亮起。 一息。 两息。 …… 就在第三息到来的瞬间。 陈默身后的空间,突然荡起一丝涟漪。 一道漆黑的,细如牛毛的毒针,无声无息地,刺向他的后脑。 快! 快到了极致! 这一针,足以洞穿金石,上面还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就算是先天高手,猝不及防之下,也得饮恨。 然而,就在毒针即将刺入陈默皮肤的刹那。 一只手,凭空出现,挡在了毒针之前。 一只,由星光构成的,华丽而狰狞的手。 星骸武装! 叮! 一声轻响。 那根无坚不摧的毒针,在接触到星骸臂铠的瞬间,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什么?!” 阴影中,传来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 鬼影先生的身影,被迫从虚空中显现出来。 他那双阴鸷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撼。 他最强的一击,竟然被挡住了!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陈默动了。 他猛地转身,那只被星光武装起来的左手,快如闪电,一把掐住了鬼影先生的脖子。 “找到你了。” 陈默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魔神。 鬼影先生的身体,疯狂挣扎。 他想施展秘法,再次遁入阴影。 但陈默的手,就像一把铁钳,死死地锁住了他。 更可怕的是,一股纯粹的,霸道的力量,正从那只手中,涌入他的体内。 那股力量,正在疯狂地,吞噬着他的内息,他的生机。 “不……这是什么妖法!” 鬼影先生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他就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陈默松开手。 干尸,摔在地上,化作了一堆粉末。 【吸收完毕。】 【获得寿元:六十五年。】 【当前剩余寿元:二百四十四年。】 内息境七重。 这个刺客,竟然是内息境七重的高手。 陈默看着自己的左手。 星骸武装,缓缓退去。 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仅仅是激活了不到五息,就让他感觉一阵虚弱。 这个杀手锏,不能常用。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大厅里,唯一还站着的陈堂主身上。 陈堂主,已经彻底吓傻了。 他看着地上的那堆粉末,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别……别杀我!” 他涕泗横流,疯狂磕头。 “我什么都给你!账本!宝库!我全都给你!” 陈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第31章 今夜,青阳城当有血光 聚义厅内,血流成河。 陈堂主跪在尸体堆中,抖如筛糠,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般地说了出来。 黑鹰帮的秘密账本,藏在聚义厅主位下的暗格里。 他们这些年搜刮来的财宝,则全部存放在后院的一间地下密室中。 密室的钥匙,就在他身上。 “很好。” 陈默让两名红袖招的精锐,押着陈堂主,去取东西。 他自己,则坐到了那张象征着分舵最高权力的虎皮大椅上。 王胖子连忙凑了过来,递上一杯热茶。 “莫哥,您神威无敌!那什么鬼影,在您面前,跟个屁一样!” 他一边吹捧,一边麻利地指挥着手下那群地痞流氓,开始打扫战场,搜刮尸体上的财物。 陈默没有理会他。 他闭上眼睛,开始感受这次的收获。 斩杀鬼影先生,让他获得了六十五年寿元。 这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内息境七重,果然是大补之物。 他的总寿元,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二百四十四年。 这让他氪命的底气,更足了。 很快,那两名精锐,就押着陈堂主回来了。 他们手上,多了一本厚厚的黑色账本,和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 “莫哥,东西到手了!” 陈默接过账本,随意翻了几页。 上面的内容,触目惊心。 贩卖人口,走私禁药,残害同道,血祭平民…… 黑鹰帮的罪行,罄竹难书。 而每一笔肮脏的交易背后,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 三殿下。 陈默合上账本,将其收入储物袋。 这东西,比金山银山,还有价值。 “带我去宝库。”他对陈堂主说。 在陈堂主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后院的一间柴房。 移开柴堆,露出了一扇厚重的精铁地门。 陈堂主用颤抖的手,打开了地门上的三道机关锁。 一股混杂着金银、药材和血腥味的空气,从门后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台阶。 台阶的尽头,是一个近百平米的地下密室。 密室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 王胖子打开一个箱子,眼睛瞬间就直了。 里面,装满了黄澄澄的金条。 他又打开一个,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票。 还有几个箱子里,装的是各种丹药、矿石、以及一些看起来颇为古老的器物。 “发了!莫哥!我们发了!” 王胖子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 陈默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这些金银财宝上。 他走到了密室的最深处。 那里,摆放着一个被重重禁制包裹的檀木盒子。 “这是什么?”他问陈堂主。 “这……这是李威舵主,前几天刚从黑风山脉里带回来的东西。” 陈堂主结结巴巴地说道,“他说,这是要献给三殿下的至宝,谁也不许碰。” 陈默的眼中,精光一闪。 他伸出手,直接无视了上面的禁制,将盒子拿了起来。 禁制在接触到他的瞬间,就如同冰雪般消融。 他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不规则的金属碎片。 那碎片,通体黝黑,上面刻画着繁复而诡异的纹路。 一股与断狱刀同源,却更加暴虐,更加混乱的气息,从上面散发出来。 【检测到‘断狱’刀身碎片!】 【此碎片,蕴含着‘血屠老人’临死前的无尽怨念与杀意,魔性极强!】 陈默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 找到了。 第二块碎片! 他将这块碎片,小心地收入储物袋。 有了这两块碎片,他“星骸武装”的威力,必然会更上一层楼。 “很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堆积如山的财宝。 “王胖子。” “在!莫哥!” “这里的财物,你负责清点,登记造册。” “红袖招的弟兄们,每人赏黄金百两。其余的,全部运回我们在城西的院子。” “是!” 王胖子领命,立刻开始带着人,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 陈默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陈堂主身上。 陈堂主一个激灵,连忙磕头。 “大人饶命!莫爷饶命!我把知道的都说了,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我刚才,好像说过。”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 “自断一臂,滚出青阳城。” 陈堂主闻言,如蒙大赦。 他没有丝毫犹豫,拔出腰间的短刀,对着自己的左臂,狠狠地砍了下去。 “啊!” 他惨叫一声,抱着断臂,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陈默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放他走,不是仁慈。 而是要让他,把今晚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带回黑鹰帮的总部。 他要让黑鹰帮知道,青阳城,变天了。 他,莫尘,来了。 …… 就在陈默血洗黑鹰帮分舵的同时。 青阳城,城主府。 书房内,一个身穿锦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正静静地听着手下的汇报。 他就是青阳城主,陆文昭。 “黑市修罗场,一个叫莫尘的散修,连斩疯刀张莽,索命双煞,血手屠夫,最后以重伤之躯,用一种闻所未闻的秘法,将魔化的铁爪李威,轰杀至渣?” 陆文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城主大人。” 跪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穿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护卫。 “根据我们安插在红袖招的眼线回报,此人实力深不可测,行事狠辣,疑似与青州天骄榜上的‘玉面修罗’有关。” “玉面修罗?” 陆文昭轻笑一声,“天机楼那些家伙,就喜欢搞这些故弄玄虚的东西。” “此人现在,何在?” “他……他刚刚带着红袖招的人,血洗了黑鹰帮在城西的分舵。黑鹰帮供奉,内息境七重的刺客‘鬼影’,被其当场格杀。” “哦?” 陆文昭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讶异。 “以重伤之躯,还能斩杀鬼影?” “看来,我们都小看他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 “黑鹰帮那群废物,死了就死了。这些年,他们在我的地盘上,搞得乌烟瘴气,我也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不过,这个莫尘,还有那个红袖招,闹出这么大动静,是不是,也太不把我这个城主,放在眼里了?” 他的声音,虽然依旧平淡,却让那名青铜面具护卫,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寒意。 “大人,您的意思是……” “传我命令。” 陆文昭看着窗外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让靖安司的人,去‘请’这位莫尘公子,来我府上喝杯茶。” “告诉他们,动静,可以大一点。” “我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杀神’,到底有几分斤两。” “是!” 青铜面具护卫领命,身影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陆文昭负手而立,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 他才轻声自语。 “断狱刀……三皇子……红袖招……” “青阳城这潭水,越来越有意思了。”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正是那个刚刚将黑鹰帮搅得天翻地覆的,黑衣青年。 第32章 喝茶,还是喝血? 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靖安司武者们冰冷的甲叶摩擦声,和沉重的脚步声,在一下下地敲击着所有人的心脏。 王胖子躲在陈默身后,两条腿抖得像是装了弹簧。 “完了,完了,莫哥,是靖安司的人!”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绝望。 “这帮人是城主府的鹰犬,专门管我们这些江湖中人,一个个心狠手辣,落到他们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陈默没有说话。 他的手,已经悄然按在了储物袋上。 右肩的剧痛提醒着他,现在的自己,绝对不是眼前这群人的对手。 为首那名骑在马上的年轻人,实力深不可测。 光是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机压迫,就远在鬼影先生之上。 恐怕,至少也是内息境八重,甚至九重的存在。 硬拼,是死路一条。 那年轻人驱马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就是莫尘?” 他的声音,清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胆子不小。” 年轻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说道。 “在青阳城,敢闹出这么大动静的,你还是第一个。” “黑鹰帮虽然是条疯狗,但也是城主大人养的狗。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吗?”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陈默身后的那群地痞流氓,已经有人吓得跪在了地上。 陈默依旧站着,身形笔直,仿佛没有听到对方话语中的威胁。 “你想说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很简单。” 年轻人从马上,拿出了一张烫金的请柬。 “城主大人,想请莫尘先生,去府上喝杯茶。” 他随手将请柬扔了过来。 请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轻飘飘地落在陈默面前的血泊里。 金色的请柬,被暗红的血水,浸染。 侮辱。 赤裸裸的侮辱。 “莫哥!”王胖子急了。 陈默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在血水中沉浮的请柬,然后,抬起头,笑了。 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森然。 “茶,我喜欢自己泡。” “城主大人的美意,心领了。” “放肆!” 年轻人身后,一名靖安司的校尉厉声喝道。 “莫尘!你敢违抗城主大人的命令!” 年轻人抬了抬手,制止了手下的呵斥。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陈默。 “有意思。” “看来,传闻不假,你确实是个疯子。” “不过,我靖安司请人,从来没有请不动的。” 他翻身下马,一步一步,朝着陈默走来。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成了粘稠的沼泽,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默身后的红袖招精锐,已经有人额头冒汗,脸色发白。 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体内的内息,在对方的气势压迫下,运转得极为艰难。 他甚至怀疑,自己只要一动,就会被对方的气机,瞬间锁定,然后迎来雷霆一击。 “我再说一遍。” 年轻人走到陈默面前三步处,停了下来。 “跟我走。或者,我把你,拖回去。” 他的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个清脆的,带着几分慵懒的笑声,突然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 “哎呀,银羽大人,这么晚了,怎么有空来城西这种穷地方?”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红袖身着一袭华丽的红色长裙,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四名气息更加恐怖的黑衣老者。 那四名老者,每一个,都如同深渊般,让人看不透深浅。 “红袖姑娘?” 被称为“银羽”的年轻人,看到红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来做什么?” “我来做什么?” 红袖掩嘴一笑,风情万种。 “莫尘,可是我红袖招新请来的首席打手。银羽大人要带走我的人,总得先问问我这个主人的意思吧?” 她走到陈默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陈默那只完好的左臂。 一股淡淡的兰花香,钻入陈默的鼻尖。 银羽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哦?首席打手?” “看不出来,红袖姑娘的口味,还挺别致。” “没办法,谁让莫公子这么勇猛呢。” 红袖抛了个媚眼,然后话锋一转。 “银羽大人,黑鹰帮这群败类,盘踞城西,鱼肉百姓,人人得而诛之。” “我这位莫公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替城主大人清理门户,也算是为青阳城,做了一件大好事。” “城主大人赏他还来不及,怎么会要抓他呢?” 她三言两语,就把陈默的行为,定性为了“替天行道”。 银羽冷笑一声。 “好事?” “红袖姑娘,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他这是在挑战城主府的威严!” “威严,是靠打出来的,不是靠说的。” 红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 “银羽,我敬你是靖安司的人,给你三分薄面。但你别忘了,我红袖招,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今天,这个人,我保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身后那四名黑衣老者,同时上前一步。 四股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瞬间将银羽的气势,反压了回去。 银羽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四名老者,眼中充满了忌惮。 “通脉境!四个通脉境!” 他没想到,红袖竟然把她压箱底的四大供奉,全都带了出来。 为了一个莫尘,她竟然愿意和城主府,彻底撕破脸? “红袖,你确定要这么做?”银羽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我说了,这个人,我保了。”红袖寸步不让。 场面,再次僵持住了。 良久。 银羽深吸一口气,收回了气势。 “好。” “今天,我给你这个面子。” 他转头,深深地看了陈默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不过,红袖姑娘,你保得了他一时,保不了他一世。” “城主的茶,总归是要喝的。” 说完,他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喝道:“我们走!” 数十名靖安司武者,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直到他们彻底离开,王胖子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吓……吓死我了……” 陈默也松了一口气,只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看了一眼身旁这个巧笑嫣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女人,心中,第一次,对她产生了除了利用之外的,一丝复杂的情绪。 “多谢。”他说。 “谢我?” 红袖松开他的胳膊,伸出纤纤玉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 “我的首席打手,我当然要护着了。” “不过……”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你欠我的人情,可越来越多了。” “以后,可要好好替我卖命才行啊。” 第33章 这青阳城,水深得很 城西,新买下的三进大院。 这里原本是某个富商的外宅,亭台楼阁,曲径通幽,颇为雅致。 现在,却成了陈默在青阳城的临时据点。 后院的一间静室里,灯火通明。 陈默盘膝坐在床上,王胖子正小心翼翼地,为他右肩的伤口,换上新的金疮药。 红袖则坐在一旁,悠闲地品着茶。 “嘶……” 药粉洒在伤口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让陈默的眉头,紧紧皱起。 “莫哥,您忍着点。”王胖子满头大汗。 “这点痛,死不了。” 陈默的声音,很平淡。 他更在意的,是体内经脉的损伤。 “星骸武装”带来的负荷,远超他的预料。 若不是他用《百炼金刚身》将肉身打磨得足够坚韧,恐怕刚才在靖安司的气势压迫下,就已经当场崩溃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能忍的。” 红袖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刚才那种情况,换了别人,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陈默没有理会她的调侃。 “靖安司,到底是什么来头?”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皇帝的狗,城主的刀。” 红袖言简意赅。 “他们是大乾王朝设立的暴力机构,专门负责监察天下武者,权力极大。在每一个州府,都设有分部。” “青阳城的靖安司,名义上,归青州总部管辖。但实际上,他们只听城主陆文昭一个人的命令。” “那个银羽,是陆文昭的心腹,也是靖安司在青阳城的千户,内息境九重的修为,一手‘追魂十三剑’,在整个青州,都排得上号。” 内息境九重。 陈默的心中,又是一沉。 只差一步,就能打通奇经八脉,晋升通脉境。 这样的高手,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连一招都接不下来。 “他们修炼的功法,很诡异。”陈默说道,“能压制我的内息。” “那是靖安司的独门功法,《锁龙功》。” 红袖解释道,“这门功法,不求杀伤,只求禁锢。专门克制天下间绝大部分的内功心法。一旦被他们的气机锁定,内息就会变得迟滞,如同陷入泥潭。” “除非,你的内功品级,或者修为境界,远超他们。否则,同阶之内,几乎无解。” 陈默沉默了。 这才是真正的官方力量。 有组织,有纪律,还有专门克制武者的功法。 和他们比起来,黑鹰帮那种帮派,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城主陆文昭,又是什么人?” “一个笑面虎。” 红袖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是世袭的伯爵,陆家在青阳城,经营了上百年,根深蒂固。他本人,更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先天境高手。” 先天境! 这三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在陈默心头。 那可是能够御空滑行,寿元两百的存在。 自己这点实力,在对方面前,恐怕连蝼蚁都算不上。 “他为什么要让黑鹰帮存在?”陈默不解。 “因为平衡。” 红袖一针见血。 “青阳城有四大帮派,互相牵制,互相消耗。这样,他们就永远也成不了气候,翻不起大浪。陆文昭就能稳坐钓鱼台,看着他们狗咬狗。” “而你,打破了这个平衡。” “你不仅灭了黑鹰帮,还展现出了足以威胁到其他三大帮派的实力。最重要的是,你和我,搅和到了一起。” 她看着陈默,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陆文昭最讨厌的,就是失控。” “所以,他要敲打你,也要敲打我。” 陈默明白了。 今晚靖安司的出现,既是对他的警告,也是对红袖的试探。 陆文昭,想看看红袖到底愿意为自己付出多大的代价。 “看来,我给你惹麻烦了。” “麻烦?” 红袖咯咯一笑,“我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你越是表现得有价值,陆文昭就越是不敢轻易动你。因为他知道,动了你,就等于彻底和我撕破脸。而我红袖招,也不是他想捏就能捏的。” 她站起身,走到陈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担心这些。” “而是,尽快地,让自己变得更强,更值钱。” “强到,连陆文昭,都不得不正视你的存在。” 说完,她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玉盒,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三颗‘通脉丹’。是我花大价钱,从州府弄来的。足以让你在冲击通脉境时,增加三成的成功率。” “算是,我对你这个首席打手的,第一笔投资。” 她深深地看了陈默一眼。 “你的命越值钱,我的投资,才越有回报。” “别让我失望。” 说完,她转身,摇曳着身姿,离开了静室。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陈默看着桌上的玉盒,又看了看自己那只被星辰纹路覆盖的左手,陷入了沉思。 通脉境。 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渴望突破到这个境界。 只有到了通脉境,拥有了护体罡气,他才算是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有了初步自保的能力。 他打开系统面板,目光落在了那一百五十年的寿元消耗上。 之前,他还有些犹豫。 现在,他没有选择了。 不破通脉,终为蝼蚁。 他拿起玉盒,将其收入储物袋。 然后,他对着外面喊道:“王胖子!” “哎!莫哥,我在!” 王胖子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 “给你一个任务。” 陈默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纸,和一袋金子。 “这张纸上,是我需要的所有药材。不管花多少钱,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全部给我弄到手。” 王胖子接过纸,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 “紫河车、千年参、九叶芝……莫哥,这些可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啊!” “我不管。” 陈默的眼神,冷得像冰。 “三天后,我要看到东西。” “……是!” 王胖子看着陈默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打了个寒颤,连忙领命而去。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那块记载着《周天星辰锻体术》的黑色桌板,拿了出来。 他将两块断狱刀的碎片,放在桌板的两侧。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突破。 他要走的,是一条,前无古人的,最强之路。 第34章 氪命,就为一条通天路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王胖子的办事效率,超出了陈默的预料。 他几乎跑遍了青阳城所有的药铺、黑市,甚至动用了红袖招的关系网,硬是在三天之内,将那张清单上的药材,凑齐了七七八八。 虽然为此花掉了从黑鹰帮缴获的近三分之一的财富,但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珍稀药材,陈默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城西大院,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里。 陈默盘膝而坐。 他的面前,摆放着数十个玉盒,里面装着各种年份久远的灵药。 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药香。 在他的身边,还摆放着几本从黑市搜刮来的功法秘籍。 《长春回气诀》、《百炼金刚身》、《玄阴锁心功》、《庖丁解牛刀法》。 这些,都将是他这次突破的养料。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脑海。 “系统,开始推演。” 【指令确认。】 【推演目标:融合现有功法,创造一门可直达通脉境的全新内功心法。】 【核心框架:《周天星辰锻体术》。】 【预计消耗寿元:一百五十年。】 【成功率:60%。】 【是否执行?】 “执行。”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寿元,如果不能转化成保护自己的力量,那再多,也只是一个虚无的数字。 【确认执行。消耗一百五十年寿元。】 面板上,那原本还算宽裕的二百四十四年寿元,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锐减。 二百年……一百八十年……一百五十年…… 最终,定格在了九十四年。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冲入陈默的脑海。 在他的意识深处,一个浩瀚的星空,缓缓展开。 《长春回气诀》的生生不息,《百炼金刚身》的霸道刚猛,《玄阴锁心功》的阴柔诡秘,《庖丁解牛刀法》的极致锋锐…… 四种截然不同的功法奥义,化作四颗颜色各异的星辰,在星空中互相碰撞,排斥。 而《周天星辰锻体术》的力量,则化作了无垠的宇宙,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将这四颗星辰,强行拉扯,碾碎,然后,重新熔炼。 这个过程,充满了毁灭与新生。 无数种功法组合的可能,在陈默的脑中,飞速地推演,又飞速地被否定。 每一次推演,都像是一次生与死的轮回。 陈默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他的七窍,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 这种级别的推演,对神魂的消耗,是极其恐怖的。 若不是他的灵魂,经过两次穿越的淬炼,远比常人强大,恐怕在推演开始的瞬间,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是一瞬,又仿佛是万年。 那片混乱的星空,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四颗星辰的碎片,在《周天星辰锻体术》的统御下,最终,融合成了一幅全新的,无比玄奥的星图。 那星图,以人体经脉为星轨,以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为星辰,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可以自行运转的周天循环。 【推演完成。】 【全新功法已生成。】 【功法品级:玄级上品(可成长)。】 【功法特性:星辰之体、万法归一、吞噬进化。】 【请为新功法命名。】 陈默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双眸之中,仿佛有星辰在幻灭。 他感受着脑海中那门全新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功法,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星辰为炉,熔炼万法,不死不灭,是为神魔。” 他喃喃自语。 “就叫……《周天神魔锻体经》。” 【命名成功。】 【《周天神魔锻体经》(残)已录入。】 【检测到宿主经脉严重受损,肉身强度不足,无法直接修炼此功法。】 【修炼前置条件:碎骨锻脉,引星入体。】 【过程极度危险,死亡率:90%。】 【是否消耗辅助药材,开启‘碎骨锻脉’?】 看着系统面板上那刺眼的90%死亡率,陈默的心,没有丝毫波动。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从他决定氪命推演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将自己的性命,放在了赌桌上。 他要赌的,就是那剩下的一成生机。 他要赌的,是一条,通往武道之巅的,通天之路! “开启。” 他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然后,他拿起身旁的玉盒,将那三颗珍贵无比的“通脉丹”,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 磅礴的药力,瞬间在他体内爆开。 同时,他面前那数十种珍稀药材,也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化作一道道五光十色的精纯能量,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啊!!!” 一股前所未有的,撕心裂肺的剧痛,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爆发开来。 他的密室里,响起了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他的皮肤,开始寸寸龟裂,鲜血,从裂缝中,不断渗出。 他的骨骼,在发出“咔嚓咔嚓”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的经脉,更是在那狂暴的能量冲击下,一根根地被撕裂,搅碎。 碎骨! 锻脉! 这个过程,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次战斗,都要痛苦百倍,千倍! 他的意识,在剧痛的海洋中,沉沉浮浮,随时都有可能被彻底淹没。 他死死地咬着牙,守着灵台的最后一丝清明。 他知道,一旦他昏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 他会被那狂暴的能量,彻底撑爆,化作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 一股冰冷的,浩瀚的,来自遥远星空的力量,降临了。 那力量,通过他摆在身旁的黑色桌板,以及那两块断狱刀的碎片,作为媒介,精准地,注入到了他的体内。 引星入体! 那股星辰之力,没有去治疗他的伤势。 而是像一个冷酷的铁匠,拿起铁锤,对着他那已经破碎不堪的身体,开始了新一轮的,更加狂暴的……锻造。 第35章 碎骨锻脉,星辰入体 密室之内,已然化作人间炼狱。 陈默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血人。 他的身体,在剧烈的痛苦中,不受控制地抽搐,颤抖。 皮肤、肌肉、骨骼、经脉……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被无情地摧毁,然后,又被那股冰冷的星辰之力,强行重塑。 这是一个,将自己打碎了,再重新捏起来的过程。 痛苦,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陈默的意识,漂浮在无尽的黑暗中,仿佛一叶随时都会倾覆的孤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地流逝。 系统面板上,那仅剩的九十四年寿元,也在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持续下降着。 九十三年…… 九十二年…… 这是身体在濒临死亡时,本能地消耗生命本源,来维持最后一线生机。 他想放弃。 他想就此沉睡过去,结束这永无止境的折磨。 但,他不甘心。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青云宗那冰冷的断崖,浮现出厉长老那狰狞的面孔,浮现出铁爪李威魔化后的咆哮,浮现出银羽那高高在上的,视他为蝼蚁的眼神。 还有,那个看不见摸不着,却始终悬在他头顶的,名为“天外魔神”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不! 我不能死! 我的长生路,才刚刚开始! 我要活下去! 我要变强! 我要把所有挡在我面前的敌人,全都碾成齑粉! 我要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看一看,那所谓的先天、宗师,乃至神魔,到底是什么风景!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对生存的渴望,对力量的执念,化作了最后的燃料,点燃了他即将熄灭的意志之火。 “吼!!!”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强行凝聚起最后一丝精神,开始主动引导那股在体内肆虐的能量,按照《周天神魔锻体经》的星图轨迹,进行运转。 这是一个疯狂的举动。 就像一个凡人,试图去驾驭一条发怒的巨龙。 轰! 他的身体,再次剧烈地一震。 那股原本还在进行“粗暴”锻造的能量,在得到了正确的引导后,瞬间变得“有序”起来。 被搅碎的经脉,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重新连接。 它们不再是脆弱的血肉管道,而是变得坚韧,宽阔,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如同星辰般的银色光泽。 破碎的骨骼,也在星辰之力的淬炼下,剔除了杂质,变得晶莹如玉,密度和硬度,都提升了数倍不止。 他的血液,在奔腾,在咆哮。 每一滴血液中,都仿佛蕴含了一丝微弱的星辰之力。 他的心脏,在强有力地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擂动天鼓,将蕴含着星辰之力的血液,泵向全身各处。 十二正经,在星辰之力的冲刷下,被拓宽了数倍。 紧接着,那股磅礴的能量,开始朝着奇经八脉,发起冲击! 任脉!通! 督脉!通! 冲脉、带脉、阴维脉、阳维脉、阴跷脉、阳跷脉…… 一条! 两条! 三条! …… 势如破竹! 摧枯拉朽! 没有任何的阻碍! 当第八条奇经八脉,被贯通的瞬间。 陈默的体内,仿佛响起了一声开天辟地般的轰鸣。 他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齐齐震动,如同夜空中,被同时点亮的星辰。 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彻底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瑕的,大周天循环。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十倍不止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液化的内力,如同奔腾的江河,在他的经脉中,奔流不息。 它们冲出体表,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不断流转的,闪烁着星辰光点的银蓝色罡气。 护体罡气! 通脉境! 成了! 在经历了九死一生的折磨后,他终于,踏入了这个全新的境界! 【恭喜宿主,成功突破至通脉境一重!】 【《周天神魔锻体经》修炼成功,肉身强度大幅提升,获得‘星辰之体’(初级)。】 【星辰之体:肉身可自行吸收游离的星辰之力,缓慢恢复伤势与体力。对阴邪类功法,有天然的克制效果。】 【寿元消耗已停止。】 【当前剩余寿元:八十一年。】 陈默缓缓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皮肤上,那些龟裂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没有留下一丝疤痕。 新的皮肤,光洁如玉,甚至比女人的还要细腻。 但在这细腻的皮肤下,他能感觉到,蕴含着何等恐怖的爆发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他能听到,密室外,王胖子焦急的踱步声。 他能闻到,空气中,每一缕不同药材残留的味道。 他甚至能看到,烛火燃烧时,那每一丝光线的跳动。 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不一样了。 他站起身,身上的血痂,簌簌落下,露出了宛如新生般的躯体。 他轻轻一握拳。 噼里啪啦! 空气,被他捏爆,发出了一连串的脆响。 “这,就是通脉境的力量吗?”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次的冒险,赌对了! 他不仅成功突破,还因祸得福,得到了一门潜力无穷的玄级上品功法,以及“星辰之体”这种逆天的体质。 虽然为此,他付出了近两百年的寿元。 但他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就在这时。 【警告!检测到宿主体内的‘断狱’碎片,正在与《周天神魔锻体经》产生共鸣!】 【共鸣将导致‘星骸武装’发生未知异变!】 【异变推演中……】 【推演需要消耗寿元:十年。是否推演?】 陈默一愣。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那两块断狱刀的碎片。 只见那两块碎片,正微微震动着,表面,流淌着淡淡的魔气。 而他体内的星辰之力,似乎受到了某种吸引,正在与那魔气,互相交融,互相吞噬。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 他想知道,这星辰之力与魔刀碎片的结合,最终,会诞生出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推演。” 他下达了指令。 反正只剩八十一年寿元了,也不差这十年。 【确认指令,消耗十年寿元,开始推演……】 第36章 神魔之契,新的枷锁 【推演完成。】 【‘星骸武装’与《周天神魔锻体经》初步融合,异变完成。】 【临时技能‘星骸武装’已永久转化为专属神通:‘神魔武装’。】 【神通名称:神魔武装·断狱(第一形态)】 【激活方式:意念驱动。】 【激活消耗:不再消耗寿元。转为消耗宿主精神力与气血。】 【形态效果:将‘断狱’碎片与宿主左臂融合,形成‘断狱臂铠’。臂铠具备超高强度与锋锐度,可大幅增幅宿主力量与速度。】 【特殊能力1-星辰湮灭:臂铠可释放蕴含星辰之力的斩击,对魔化、阴邪类单位造成湮灭性伤害。】 【特殊能力2-神魔之契:臂铠内置‘断狱’魔念。每次使用,魔念将侵染宿主神魂。侵染度达到临界点,将触发不可逆转之后果。】 【当前剩余寿元:七十一年。】 陈默的意识,从那片浩瀚的星空中回归。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浮现出的一行行崭新的,带着血色警告的文字,心脏猛地一缩。 不再消耗寿元。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但他付出的代价,却可能比寿元,更加致命。 神魂侵染。 不可逆转的后果。 这就像与魔鬼签订了一份契约。你得到了无与伦比的力量,但你的灵魂,却被抵押了出去。 “神魔武装……” 陈默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 心念一动。 那两块原本静静躺在地面上的断狱刀碎片,仿佛受到了召唤,化作两道乌光,瞬间射向他的左臂。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 那两块碎片,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无声无息地,渗入了他的皮肤,与他的血肉、骨骼,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紧接着,一层银蓝色的,如同星辰水晶般的物质,从他的皮肤下浮现。 它们迅速蔓延,覆盖了他的整个左手和前臂,最终,形成了一只比之前更加狰狞,也更加华丽的臂铠。 臂铠的表面,不再是单纯的星光流转。 而是多了一丝丝极细的,如同蛛网般的血色纹路。 那些血色纹路,仿佛拥有生命,在他的臂铠上,缓缓地,诡异地蠕动着。 一股混杂着星空浩瀚与深渊暴虐的恐怖气息,从臂铠上散发出来。 陈默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充满了杀戮与毁灭欲望的意念,正从臂铠中,不断地传入他的脑海。 那意念,在引诱他,在蛊惑他。 去杀戮,去毁灭,去将眼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哼。” 陈默冷哼一声。 他体内的《周天神魔锻体经》内力,轰然运转。 一股纯粹的星辰之力,涌入左臂,瞬间将那股魔念,压制了下去。 “想控制我?” “你还不够格。” 他五指张开,然后猛地一握。 臂铠的前端,那由主刀刃形成的利刃,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嗡! 一道半月形的,银蓝色与血色交织的刀气,凭空出现,一闪而逝。 嗤啦! 密室那由精铁浇筑的墙壁,如同豆腐一般,被无声无息地,切开了一道深达半尺的口子。 切口处,光滑如镜。 墙体内部的金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分解,湮灭,化作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好霸道的力量。 这还只是他随意一挥。 若是全力施展,威力又该何等恐怖? 但同时,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从他的脑海深处传来。 仅仅是激活臂铠,并发出这一记斩击,就消耗了他近三成的精神力。 看来,这份力量,依旧不能作为常规手段。 他心念一动,臂铠缓缓退去,重新隐入他的手臂之中。 他能感觉到,那两块碎片,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再次召唤出来。 “咚咚咚!”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敲响了。 “莫哥!莫哥您没事吧?您在里面已经待了三天三夜了!” 王胖子的声音,带着哭腔,从门外传来。 “我再也闻不到药味了,您……您是不是出事了啊?” 陈默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次突破,竟然用了这么久。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和自己身上那宛如新生般的皮肤。 他走到门口,拉开了厚重的石门。 吱呀!!! 一道光,照了进来。 王胖子正趴在门上,见门突然开了,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摔了进来。 “哎哟!” 他摔了个狗啃泥,刚想抱怨,一抬头,却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陈默,嘴巴一点点张大,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莫……莫……莫哥?” 他的声音,结结巴巴,充满了不敢置信。 眼前的男人,依旧是那副普通的面容。 但他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他的皮肤,光洁如玉,没有一丝瑕疵。 他的身材,虽然依旧算不上魁梧,但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宛如一头蛰伏的凶兽。 最惊人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星空,偶尔有银蓝色的光华一闪而过,让人看上一眼,就心神摇曳,仿佛要被吸进去一般。 如果说,之前的陈默,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 那么现在,他就是一杆捅破了天的……神枪。 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你……你真的是莫哥?”王胖子揉了揉眼睛,还是不敢相信。 “不然呢?” 陈默的声音,比之前多了一丝磁性,也多了一丝淡漠。 “我脸上有花吗?” “没……没有。”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这才注意到,陈默身上,不着寸缕。 “莫哥!衣服!我这就去给您拿衣服!” 他手忙脚乱地跑了出去。 陈默看着他滑稽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走到院子里的水井旁,打了一桶冰冷的井水,从头到脚,浇了下去。 冰冷的井水,冲刷着他温热的皮肤,带走了身上最后的血污,也让他那因为力量暴涨而有些浮躁的心,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一张陌生的,却又熟悉的面孔。 “通脉境……” 他握紧了拳头。 “这个世界,我才刚刚开始,好好看你。” 第37章 杀鸡,总得有只猴看看 王胖子抱着一套崭新的黑色武者服,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看到陈默赤着上身,站在井边,水珠顺着他那宛如雕塑般的肌肉线条滑落,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着健康的光泽。 王胖子看得有些发呆。 他觉得,自家莫哥,好像越来越不像凡人了。 “看够了?” 陈默转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啊?哦哦!” 王胖子一个激灵,连忙把衣服递了过去。 “莫哥,您……您这变化也太大了。外面传言您是‘玉面修罗’,我看,他们还是说错了。” “嗯?” “您这哪是修罗啊,您这分明是天神下凡啊!”王胖子由衷地赞叹道。 陈默懒得理会他的马屁。 他穿上衣服,活动了一下筋骨。 突破到通脉境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右肩的伤势,早已痊癒。 甚至连之前留下的暗伤,也在“碎骨锻脉”的过程中,被彻底根除。 现在的他,状态好到了极点。 “我闭关这几天,外面有什么动静?”陈默一边系着腰带,一边问道。 提到正事,王胖子的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莫哥,出事了。” “说。” “黑鹰帮倒了之后,城西这块肥肉,被不少人盯上了。” 王胖子压低声音,快速地说道。 “尤其是‘青阳四害’里,剩下的那三家,怒蛟帮、铁剑门、还有长乐帮,这几天,小动作不断。” “他们不敢动我们从黑鹰帮手里接收过来的核心产业,比如赌场和妓院,因为有红袖姑娘罩着。” “但黑鹰帮之前控制的那些外围地盘,比如码头、车行、还有十几条街的保护费,已经被他们三家,瓜分得差不多了。” “其中,跳得最欢的,就是怒蛟帮。” “他们的帮主,‘混江龙’周通,昨天在福满楼摆宴,公开说,城西,还轮不到一个外来的毛头小子做主。” “他还说……”王胖子看了一眼陈默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继续道,“他还说,您就是个靠女人上位的软蛋,让您有种就去福满楼找他,他要让您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福满楼?”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是,就是城西最大的酒楼。现在,已经被怒蛟帮的人给占了,当成了他们临时的堂口。” 王胖子脸上,充满了愤慨。 “莫哥,这帮孙子,太不是东西了!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他们张张嘴就想抢走!” “这已经不是抢了。”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 “这是在打我的脸。” 他灭了黑鹰帮,本意是立威。 没想到,他闭关养伤这几天,却被这些人,当成了软弱可欺。 看来,光杀一个黑鹰帮,还不够。 这群盘踞在阴沟里的老鼠,记吃不记打。 “莫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王胖子问道,“要不要,我去找红袖姑娘?让她出面,警告一下那帮家伙?” “不用。” 陈默摇了摇头。 “红袖,是我的靠山,不是我的保姆。” “这点小事,如果还要她出面,那我在她眼里,就真的成了吃软饭的了。” 他抬起头,看向福满楼的方向,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杀鸡,总得有只猴看看。” “那只叫‘混江龙’的鸡,既然自己跳出来了,我就成全他。” 王胖子一听,顿时热血沸腾。 “莫哥,您说怎么干!我把兄弟们都叫上,跟他们拼了!” “拼?” 陈默笑了。 “为什么要拼?” 他走到王胖子面前,拍了拍他肥硕的肩膀。 “去,准备一份厚礼。” “再给我准备一张面具。” “啊?送礼?面具?”王胖子愣住了,完全跟不上陈默的思路。 “怎么,我的话,听不懂了?”陈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懂!懂!我马上去办!” 王胖子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 福满楼。 酒楼上下,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怒蛟帮的帮众们,正大摆筵席,庆祝他们成功抢占了黑鹰帮的地盘。 酒楼二楼,最中央的主桌上。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的光头壮汉,正端着酒碗,哈哈大笑。 他就是怒蛟帮的帮主,混江龙周通。 “弟兄们!喝!” 周通将碗中酒一饮而尽,大声吼道。 “从今天起,城西这块地盘,就是我们怒蛟帮的了!” “那个叫莫尘的小白脸,要是敢露头,老子一拳,就能把他打成肉酱!” “帮主威武!” “帮主神勇!” 周围的帮众,纷纷举碗,大声吹捧。 就在这时。 一个帮众,神色慌张地跑了上来。 “帮……帮主!不好了!” “慌什么!” 周通一脚踹了过去,不满地骂道,“天塌下来了?” “外面……外面有人,送来了一份贺礼!” “贺礼?” 周通愣了一下,随即得意地笑了起来。 “哈哈!看来,这青阳城里,还是有识时务的人嘛!” “是谁送的?快拿上来,让弟兄们都开开眼!” 很快,两个帮众,抬着一个一米多高的,用红布盖着的长方形物体,走了上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 周通好奇地站起身,伸手,一把扯下了红布。 下一秒。 整个酒楼,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红布之下,是一口漆黑的,崭新的……棺材。 棺材上,还贴着一张白纸。 纸上,用鲜血,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周通收。 “砰!” 周通手中的酒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继而涨成了猪肝色。 “谁!!” “是谁干的!!” 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就在这时。 一个淡漠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楼梯口,缓缓传来。 “你的棺材,还喜欢吗?”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黑衣,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白玉修罗面具的男人,正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来。 他的身后,没有带一个人。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气,却让整个酒楼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第38章 你的棺材,我亲手送的 福满楼二楼,空气仿佛凝固。 所有怒蛟帮的帮众,都停下了手中的碗筷,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戴着白玉修罗面具的男人。 那口漆黑的棺材,就摆在大厅中央,像一个沉默的嘲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你……你是什么人?” 一个离得近的头目,壮着胆子,拔出腰间的钢刀,色厉内荏地喝道。 陈默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主位上那个脸色铁青的光头壮汉身上。 “混江龙,周通?” 陈默的声音,通过面具的过滤,变得有些失真,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你,是在找我吗?” 周通的眼角,疯狂地抽搐着。 他不是傻子。 敢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的人,除了那个传闻中的“莫尘”,还能有谁?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敢来。 而且,还是单枪匹马! “好!好胆!” 周通怒极反笑,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鬼头刀,猛地指向陈默。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今天,老子就用你的血,来给我的新棺材,开开光!” 他一声令下。 “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给我上!砍死他!” 周围那数十名怒蛟帮的精锐,如梦初醒,纷纷怒吼着,举起手中的兵器,朝着陈默,一拥而上。 刀光剑影,瞬间将陈默那单薄的身影,彻底淹没。 周通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被他的手下,乱刀砍成肉泥的场景。 然而,下一秒。 他的笑容,凝固了。 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帮众,身体如同被一头发狂的巨象撞中,胸口,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倒飞了出去,一连撞翻了三四张桌子,口中鲜血狂喷,眼看是活不成了。 陈默的身影,从人群中,显现出来。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出了一拳。 快到,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 “杀!” 其余的帮众,被血腥味一刺激,变得更加疯狂。 他们从四面八方,朝着陈默攻来。 陈默的身体,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兵器。 甚至,没有动用“神魔武装”。 他就像一缕青烟,在人群中,飘忽不定地穿梭着。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简单到了极致。 一拳,一脚,一指,一掌。 但就是这最简单的招式,却蕴含着最恐怖的杀伤力。 砰! 一个帮众的脑袋,被他一拳打爆,红白之物,溅得到处都是。 咔嚓! 另一个帮众的脖子,被他一脚踢断,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来。 噗嗤! 他的手指,如同最锋利的剑,轻易地,就洞穿了一个帮众的心脏。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在晋升通脉境,修成《周天神魔锻体经》后,陈默的肉身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这些连内息境都没有达到的普通帮众,在他面前,和土鸡瓦狗,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整个二楼,就已经躺满了一地扭曲的尸体。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酒菜的香气,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还站着的,只剩下寥寥数人。 他们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的面具男人,手中的兵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胯下一片湿热。 “魔鬼……他是魔鬼!” 陈默没有理会这些杂鱼。 他踩着满地的鲜血和尸体,一步一步地,朝着主位上的周通,走了过去。 周通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他握着鬼头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终于,感到了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数十名精锐,在对方面前,竟然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下来。 “你……你别过来!”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到底是谁?!” “我?” 陈默停下脚步,歪了歪头。 “我就是你口中那个,靠女人上位的,软蛋。” 周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不是受了重伤吗?” 他颤声问道。 这是他敢于挑衅的最大底气。 他得到消息,莫尘在黑市一战,右肩被废,身受重创,没有一两个月,根本不可能恢复。 可眼前的这个人,哪里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看来,你的消息,不太灵通。” 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周通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今天,自己踢到铁板了。 “朋友!这件事,是个误会!” 他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鬼头刀。 “我周通,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 “我愿意赔偿!您说个数!只要我拿得出来,绝不二话!” “我不仅把吃下去的地盘,全都吐出来,还愿意,奉您为主!以后,我怒蛟帮,唯您马首是瞻!” 能屈能伸。 这混江龙周通,倒也算个人物。 只可惜,他惹错了人。 “赔偿?” 陈默笑了。 “可以啊。” 他指了指那口黑色的棺材。 “你的人头,就是最好的赔偿。” 周通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知道,今天,已经无法善了。 “欺人太甚!”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厉色。 “老子跟你拼了!” 他怒吼一声,将全身的内力,都灌注到了鬼头刀上。 刀身,亮起了一层淡淡的血光。 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朝着陈默,爆射而去。 “怒蛟斩!” 他手中的鬼头刀,化作一道血色的匹练,带着一股腥风,当头劈下。 这一刀,是他压箱底的绝技。 内息境五重的修为,展露无遗。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刀。 陈默,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在周通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那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夹住了他势不可挡的,鬼头刀的刀刃。 铛! 一声脆响。 周通只感觉,自己仿佛劈在了一座无法撼动的太古神山之上。 一股恐怖的巨力,从刀身上反震回来。 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手中的鬼头刀,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深深地,插进了远处的房梁上。 “怎么……可能?!” 周通的眼中,充满了绝望。 徒手,接白刃? 不,这已经不是接了。 这是,碾压。 绝对的力量碾压! “太弱了。” 陈默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他收回手指,然后,一掌,轻轻地,印在了周通的胸口。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为情人,拂去衣上的尘埃。 周通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没有任何伤口。 他甚至,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疑惑地抬起头,想说什么。 但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砰。 他摔在地上,激起一片血花。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还残留着最后的,不解和恐惧。 他的生机,已经在那一掌之下,被彻底震碎。 死了。 怒蛟帮帮主,混江龙周通,死。 陈默走到那口棺材前,看了一眼周通的尸体。 “你的棺材,我亲手送的。” “现在,你可以,安心上路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几个已经吓傻了的,幸存的帮众。 “从今天起,青阳城西,再无怒蛟帮。” “回去告诉铁剑门和长乐帮的人。” “谁再敢动我的地盘,这口棺材,就是他们的下场。”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下了楼梯。 留下的,是一屋子的尸体,和那几个,被吓破了胆的,活口。 第39章 有种东西,叫规矩 当陈默戴着修罗面具,从福满楼那扇沾满血迹的大门走出来时,等在外面的王胖子,腿都软了。 他刚才在外面,只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然后,就没了动静。 他以为,自家莫哥,寡不敌众,已经…… “莫……莫哥?” 他看着陈默身上纤尘不染,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结结巴巴地问道。 “您……您没事吧?” “走吧。”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便朝着大院的方向走去。 王胖子连忙跟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死寂的,如同鬼蜮般的福满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从今天起,青阳城的地下世界,要彻底变天了。 …… 半个时辰后。 城西大院。 陈默摘下面具,坐在书房的主位上,闭目养神。 王胖子则在一旁,手舞足蹈地,向那十名红袖招的精锐,讲述着刚才的“光辉战绩”。 虽然他根本没进去,但这并不妨碍他添油加醋,将陈默描绘成一个三头六臂,弹指间樯橹灰飞烟灭的绝世杀神。 那十名精锐,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虽然知道陈默很强,但也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 单枪匹马,灭掉一个帮派?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者的认知。 “好了,都出去吧。” 陈默被他吵得有些心烦,睁开眼睛,挥了挥手。 “是,莫爷!” 那十名精锐,此刻对陈默,已经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躬身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莫哥,我……” 王胖子还想说什么。 “你也出去。” “哦……” 王胖子悻悻地闭上了嘴,也退了出去。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陈默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一战,看似轻松,但对他而言,也是一次检验。 他发现,自己对通脉境的力量,掌控得还不够纯熟。 尤其是《周天神魔锻体经》,这门功法,霸道绝伦,但运转起来,对经脉的负荷极大。 他还需要时间,来慢慢适应。 就在他准备再次入定,巩固修为时。 一个慵懒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的首席打手,还真是喜欢给人惊喜啊。” 陈默睁开眼,看到红袖正斜倚在门框上,笑吟吟地看着他。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旗袍,将她那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消息,传得挺快。”陈默淡淡地说道。 “当然。” 红袖走了进来,空气中,顿时多了一股诱人的香气。 “你前脚刚从福满楼出来,后脚,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青阳城。” 她走到陈默面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抚过他脸上那张白玉面具。 “玉面修罗,单人一骑,血洗福满楼,阵斩混江龙。” “啧啧,这个名头,现在,可是比城主大人,还要响亮呢。” 她的眼中,异彩连连。 她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男人。 她原以为,陈默会用些手段,慢慢蚕食怒蛟帮。 没想到,他竟然用了最直接,最霸道,也最有效的方式。 直接,把桌子给掀了。 “铁剑门和长乐帮,有什么反应?”陈默问。 “反应?” 红袖咯咯一笑,“他们现在,吓得连门都不敢出。” “铁剑门的门主,连夜派人,把之前抢占的地盘,全都送了回来,还附上了一份厚礼,说是给您赔罪。” “长乐帮的帮主,更是直接宣布,解散帮派,自己卷铺盖滚出青阳城了。” 陈默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不过……” 红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你这么一闹,可是把一个人,给得罪惨了。” “谁?” “城主,陆文昭。” 红袖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以为,福满楼,是谁的产业?” 陈默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这么做,等于是在陆文昭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红袖慢悠悠地说道,“他现在,恐怕已经气得,想把你千刀万剐了。” “他会出手吗?”陈默问。 “暂时,不会。” 红袖摇了摇头,“你现在,是青州天骄榜上,排名第三的‘玉面修罗’。这个名头,就像一层护身符。陆文昭再自大,也不敢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公然对一个天骄榜上的天才动手。” “否则,他无法向天机楼交代,也无法向整个青州的武林同道交代。” “但,这不代表,他会放过你。” “他会等。” “等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将你置于死地的机会。” 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知道,自己和这位青阳城主之间,已经,不死不休。 “所以,你需要一个,让他不敢动你的身份。”红袖看着他,说道。 “什么身份?” “青州武道大会的,魁首。” 红袖的眼中,闪烁着精光。 “青州武道大会,每三年举办一次,由青州府官方主持。旨在选拔年轻一辈的顶尖高手。” “凡是能在大会上,取得前十名次的人,都会被授予‘青州行走’的身份,不仅能得到州府的庇护,还能获得进入‘天池秘境’修炼的资格。” “天池秘境?”陈默心中一动。 “没错。” 红袖点了点头,“那是青州境内,一处洞天福地。里面,天地灵气浓郁到了极点,还有各种天材地宝。在里面修炼一天,抵得上在外面修炼一个月。” “最重要的是,天池秘境,每三年,只开启一次。只有武道大会的前十名,才有资格进入。” “如果你能夺得魁首,那你就是青州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到时候,别说他一个陆文昭,就算是青州州牧见了你,也要客客气气。” “你的名头,将不再是传闻,而是,实至名归。” 陈默沉默了。 这个提议,对他而言,诱惑极大。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资源。 而天池秘境,无疑能为他,解决这两个最大的难题。 “武道大会,什么时候开始?”他问。 “一个月后。” “在青州府城,举行。” “好。” 陈默点了点头,“这个魁首,我要了。”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红袖满意地笑了。 “不过,想要夺魁,可没那么容易。” “这次的武道大会,高手云集。除了青州各大宗门、世家的天才弟子,据说,连皇城那边,都派人来了。” “尤其是,青州天骄榜上,排在你前面的那两位,也都会参加。” “排名第二的,‘雷刀’秦无涯。” “还有,排名第一的,‘无双剑’,李长风。” “他们,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通脉境巅峰的高手。” “甚至有传言,李长风,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先天之境。” 陈默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了一股熊熊的战意。 通脉境巅峰? 半步先天? 正好,拿来当他《周天神魔锻体经》的,第一块磨刀石。 “对了。” 红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 “你那个青云宗的小情人,好像,也来青阳城了。” 第40章 故人,还是敌人? “沈清秋?” 陈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名字,已经有些遥远了。 那是他在青云宗时,为数不多的,有过交集的人。 一个清冷的,如同雪山白莲般的女子。 他们之间,有过一场交易。 他用洗髓令,换取了进入藏经阁的机会,和沈清秋的庇护。 在他“死”后,他曾让王胖子散播谣言,将黑鹰帮的注意力,引到沈清秋身上。 本以为,此生,不会再有交集。 没想到,她竟然,也来了青阳城。 “她来做什么?”陈默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不知道。” 红袖摇了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反应。 “我的人,只看到她带着几个青云宗的弟子,住进了城东的悦来客栈。” “看样子,行色匆匆,似乎,是在躲避什么人的追杀。” 追杀? 陈默的心中,一动。 难道,是黑鹰帮总部的人? 还是说,青云宗内部,出了什么变故? “你似乎,很关心她?” 红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故人而已。” 陈默淡淡地说道。 他与沈清秋,只是合作关系。 他帮她,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 现在,他已经脱离了青云宗,有了新的身份,新的靠山。 沈清秋的死活,与他,并无太大关系。 他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他首先要考虑的,是自己的生存。 “是吗?” 红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惊人的曲线,再次展露无遗。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 “接下来一个月,你就安心备战吧。” “需要什么资源,尽管开口。我红袖招,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她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陆文昭,不会善罢甘休。靖安司的狗,也随时可能会来咬你。” “最近这段时间,你最好,低调一点。” 说完,她便摇曳着身姿,离开了书房。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陈默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沈清秋。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了他平静的心湖,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他想起了,那个寒毒缠身,却依旧倔强清冷的女子。 他想起了,自己曾答应过她,要为她,寻找压制寒毒的方法。 “重承诺。” 这是他为自己,定下的为数不多的,行事准则之一。 他可以杀伐果断,可以不择手段。 但答应过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这是他,在前世,就恪守的底线。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王胖子。” “哎!莫哥,我在!” 王胖子一阵风似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去,查一下悦来客栈。” “查一个叫沈清秋的女人,和她身边的人。” “我要知道,她来青阳城的目的,以及,她遇到了什么麻烦。” “沈清秋?” 王胖子愣了一下,他记得,这个名字,好像就是莫哥之前让他散播谣言的那个青云宗内门弟子。 “怎么,有问题?”陈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没!没问题!” 王胖子一个激灵,连忙说道。 “我马上去办!保证给您查得,底裤都不剩!” 说完,他便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陈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掺和青云宗的浑水,无疑,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但,他的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 如果,连自己的承诺,都无法遵守。 那他修这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又有何用? 与禽兽,何异? “罢了。” 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以应对一个月后的武道大会。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本从黑鹰帮缴获的,鬼影先生的功法秘籍。 《鬼影迷踪步》。 这是一门玄级中品的轻功身法。 修炼到大成,可以短暂地,融入阴影,实现类似“潜行”的效果。 这正是他目前,所欠缺的。 他的《周天神魔锻体经》,主打的是正面硬刚。 但在诡诈多变的战斗中,一门强大的身法,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系统,推演《鬼影迷踪步》。” “以《草上飞》为基础,融入《鬼影迷踪步》的精髓,创造一门新的轻功。” 【指令确认。】 【推演开始……】 【预计消耗寿元:二十年。】 【是否执行?】 “执行。” 当前剩余寿元:五十一年 …… 夜,深了。 悦来客栈,天字号房。 一个身穿白衣,容颜绝美的女子,正盘膝坐在床上,运功疗伤。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一层淡淡的寒气,从她体内,不断地向外渗透,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她,正是沈清秋。 噗! 突然,她猛地睁开眼睛,喷出了一口暗红色的鲜血。 那血液,在落地的瞬间,就凝结成了冰块。 “师姐!你怎么样了!” 守在门外的两名青云宗女弟子,听到动静,连忙冲了进来,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没事。” 沈清秋摇了摇头,语气虚弱。 “只是寒毒,又发作了。” “都怪执法堂那帮混蛋!” 一名女弟子,愤愤不平地说道。 “他们不仅抢走了长老留下的遗物,还打伤了您,一路追杀我们到这里!” “慎言。” 沈清秋蹙眉,呵斥道。 “现在,已经不是在宗门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无助。 厉长老死后,他那一脉的人,彻底掌控了执法堂。 她的父亲,原本就是失势长老,现在,更是被处处针对。 她这次,是奉了父亲的密令,带着一样东西,前来青阳城,寻找一个叫“红袖”的人,寻求庇护。 却没想到,行踪泄露,遭到了执法堂的截杀。 一路逃亡,她身边的师兄弟,死伤惨重。 她自己,也因为强行动用内力,导致寒毒攻心,伤上加伤。 “师姐,我们现在怎么办?”另一名女弟子,带着哭腔问道。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沈清秋沉默了。 她何尝不知道,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她带来的那件东西,是父亲最后的希望。 绝不能,落到执法堂的手里。 可她,又能向谁求助呢? 红袖招,鱼龙混杂,她一个外来的弱女子,贸然上门,恐怕,只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至于城主府和靖安司,那就更不用想了。 就在她心生绝望之际。 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身影。 一个,同样姓陈,同样杀伐果断,同样,给了她一丝希望的身影。 只可惜,他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座冰冷的断崖下。 沈清秋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她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竟然会在这等绝境之下,想起一个死人。 “咚咚咚。” 就在这时。 房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谁?!” 两名女弟子,立刻警惕起来,拔出了手中的长剑。 门外,传来一个,有些耳熟的,油滑的声音。 “请问,沈清秋,沈姑娘,是在这里吗?” “我们家公子,想请您,过去一叙。” 第41章 我们家公子是谁? 房门外,那个油滑的声音,像一把带着钩子的钥匙,试图撬开房内紧绷的神经。 “谁?!” 两名女弟子手持长剑,护在沈清秋身前,如临大敌。她们的剑尖,微微颤抖,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门外的人,似乎并不在意这充满敌意的质问。 “两位姑娘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那声音继续响起,带着几分谄媚的笑意。 “我们家公子,听闻沈姑娘身体有恙,特地备了些薄礼,想请姑娘移步,过去一叙,或许,能为姑娘分忧解难。” 我们家公子? 沈清秋的秀眉,蹙得更紧了。 她初到青阳城,人生地不熟,除了父亲密信中提到的那个“红袖”,根本不认识任何人。 怎么会有人,知道她的名字,还知道她身体有恙? “你们公子是谁?我们不认识!”一名女弟子厉声喝道,试图用声音壮大自己的胆气。 “哎哟,这位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 门外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这青阳城里,想结交沈姑娘的人,可多着呢。” “我们家公子,只是其中,最有诚意的一个。” “至于我们公子是谁……您见了,自然就知道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更让沈清秋三人,心生警惕。 藏头露尾,故弄玄虚。 多半,不是什么好人。 “师姐,别理他!肯定是执法堂的探子,想骗我们开门!”一名女弟子低声说道。 沈清秋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穿过门缝,看向外面漆黑的走廊,心中,在飞速地权衡。 对方,能精准地找到这里,还知道她的名字和状况,这本身,就说明了对方的能量,远超她们的想象。 如果真是敌人,完全可以直接破门而入,何必如此多费口舌? 除非……对方有所图谋,或者,有所顾忌。 “让他进来。”沈清秋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 “师姐!”两名女弟子大惊。 “无妨。” 沈清秋摇了摇头。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一名女弟子咬了咬牙,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道门缝。 一张圆滚滚的,堆满了笑容的胖脸,出现在门缝外。 正是王胖子。 他看到门内三双警惕的眼睛,和两柄明晃晃的长剑,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僵了一下。 “那个……能让小的进去说话吗?”他搓着手,陪着笑脸,“外面风大。” 沈清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王胖子这才侧着身子,挤了进来。 他一进屋,就被屋里那股刺骨的寒气,冻得打了个哆嗦。 他看到床上脸色苍白的沈清秋,和她身旁地面上那滩已经凝结成暗红色冰块的血迹,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看来,莫哥的情报,一点没错。 这位沈姑娘,伤得,比想象中还重。 “你家公子,到底是谁?”沈清秋开门见山,冷冷地问道。 “沈姑娘莫急。” 王胖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暖玉手炉,双手奉上。 “这是我们家公子,给您的见面礼。他说,您现在,应该很需要这个。” 那手炉,通体温润,散发着柔和的暖意,仿佛能驱散这满室的阴寒。 沈清秋的目光,落在那手炉上,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的暖手炉。 这是用百年“火阳玉”雕琢而成,对她这种寒毒缠身之人,有静心凝神,压制寒气之效。 此物,价值千金,有价无市。 对方,一出手,就是如此重礼。 图谋,绝对不小。 “我与你家公子,素不相识。如此重礼,恕难接受。”沈清秋的声音,依旧冰冷。 “哎,沈姑娘此言差矣。” 王胖子笑道,“我们家公子说了,他与姑娘,乃是故人。” “故人?”沈清秋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对,故人。” 王胖子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我们家公子还说,他知道,怎么治你的病。”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沈清秋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的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玄阴寒毒”,连宗门内的长老,都束手无策,只能靠阳属性的宝物,勉强压制。 这个人,竟然说,他能治? 是信口开河的骗子,还是……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你家公子,究竟是谁?!”她忍不住,追问道。 “这个嘛……” 王胖子故意拉长了声音。 “我们家公子说了,只要您肯赏光,过去一叙,自然,一切都明白了。” “地址,就在城西,最大的那座三进宅院。” “他,在那里,等您。” 说完,王胖子将手炉,轻轻放在桌上,然后,对着沈清秋,深深地鞠了一躬。 “话已带到,小的,就先告辞了。” 他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房间。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只剩下那只火阳玉手炉,在默默地,散发着温暖的光和热。 “师姐,这……” 两名女弟子,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犹豫。 一个神秘的公子,一个认识她们的故人,一个,声称能治好师姐绝症的人。 这一切,都像一个巨大的,充满了诱惑的谜团。 “师令,这绝对是个陷阱!” “对!他肯定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沈清秋没有说话。 她伸出颤抖的手,握住了那只温暖的手炉。 一股暖流,顺着她的掌心,传入经脉,让她那因为寒毒而几近凝固的气血,都为之,顺畅了几分。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理智告诉她,这很可能是一个针对她的阴谋。 执法堂的人,或许,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她自投罗网。 但,她的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 去!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真的有人,能治好她的病呢? 这种对治愈的渴望,对活下去的渴望,像一株疯狂生长的藤蔓,瞬间,就缠绕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呼吸。 她想起了,父亲那充满期盼的眼神。 她想起了,那些为了保护她,而惨死在路上的同门。 她,不能死。 她,还有必须完成的使命。 她看着窗外,那深不见底的夜色。 “赌一次。” 她喃喃自语。 反正,已经是绝境了。 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备车。” 她对着身旁的两名女弟子,下达了命令。 “我们,去会一会这位,神秘的故人。” 第42章 你……还活着? 夜色浓稠,仿佛无尽的墨汁晕染了整片天穹。 一辆寻常的青布马车,在死寂的街道上,留下两道浅浅的车辙印。 车厢内,沈清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火阳玉手炉的温润外壁。她阖着眼,眉心却未曾舒展,那份紧绷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两名女弟子,一左一右,剑柄早已被掌心的微汗浸得湿滑。她们的视线穿过车窗的缝隙,切割着窗外流动的黑暗,不敢放过任何一丝异动。 师姐此行,无异于孤身赴险。 这是她们的想法。 但她们没有问。 无条件的信任,是她们唯一能做,也必须做到的事。 马车的车轮碾过青石板的最后一段路,最终,在一座气派非凡的府邸前停稳。 宅院门前,两盏磨盘大小的巨型灯笼高悬,倾泻下的光芒驱散了周遭的黑暗,将门口的一方天地照得宛若白昼。 一个满脸堆笑的胖子早已等候在此。 是王胖子。 “沈姑娘,您可算来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夸张的热情。 “我们家公子,已经恭候多时了!” 他亲自上前,殷勤地为沈清秋掀开了厚重的车帘。 沈清秋在两名女弟子的搀扶下,步下马车。 她抬眼,视线扫过眼前这座府邸。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其规制与奢华,竟隐隐压过了青云宗内门长老的府邸。 她心中的疑云,愈发浓重。 究竟是何方“故人”,能在龙蛇混杂的青阳城,经营下如此惊人的家业? “请。” 王胖子躬着身,在前方引路。 她们穿过层层叠叠的亭台楼阁,廊腰缦回。 一路行来,沈清秋的余光瞥见了不下数十道身影。那些人,或倚柱,或负手,散布在宅院的各个角落,看似闲散,实则构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他们身上的气息,沉凝而彪悍。那是只有在生死边缘反复游走,才能淬炼出的血腥与煞气。 当沈清秋一行人经过时,那些目光只是平静地扫来,随即移开。 可就是那短暂的一瞥,其中蕴含的锋锐与压迫,却让两名女弟子呼吸一滞,握剑的手背绷起了青筋。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真正见过血的杀人好手。 终于,王胖子在一间透出温暖灯火的书房前,停住了脚步。 “我们家公子,就在里面。” 他并未推门,只是对着门内,恭敬地垂首。 “公子,沈姑娘到了。” 门内,一道平静的男声传来,声线略带磁性,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让她进来。” 这个声音…… 沈清秋的身体,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僵直。 这声音里,有一种让她灵魂深处都感到刺痛的熟悉感。 可任凭她如何搜刮记忆,都无法将这道声音与任何一张面孔对应起来。 她压下心头的异样,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檀木门。 书房之内,陈设典雅。 空气中,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混杂着书卷的墨香,钻入鼻腔。 一个身着玄色衣袍的男人,正背对门口,伫立在一幅气势磅礴的山水画前。 他的身形并不算如何魁梧,脊梁却挺拔得宛若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让整个书房的空间都变得沉重起来,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岳镇压在此。 “你来了。” 男人缓缓转过身。 一张狰狞的白玉修罗面具,覆盖了他的大半张脸。面具冰冷,毫无生气,只在眼部留下了两个空洞。 透过那空洞,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瞳望了过来,瞳孔深处,仿佛吞噬了万千星辰。 面具之下,是线条分明、弧度冷硬的下巴。 “玉面修罗!” 沈清秋身后的两名女弟子,在看清那张面具的瞬间,喉咙里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惊呼。 她们来青阳城时日尚短,却也如雷贯耳,听闻了这位新近崛起的煞神。 单人一骑,血洗福满楼。 一刀阵斩,名震青阳的混江龙。 传闻里,这是一个杀人不眨眼,视人命如草芥的魔头。 她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王胖子口中那位与师姐有旧的“故人”,竟会是这位传说中的杀神! 沈清秋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她的血,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张面具,更锁住了面具后那双让她感到莫名熟悉的眼睛。 “是你。” 她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 “你,就是那个,灭了黑鹰帮分舵的,莫尘?” “是我。” 陈默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比起在青云宗时,她清瘦了许多,眉宇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憔悴,那份属于天之骄女的傲气,被病痛消磨殆尽。 他的心中,平静无波。 “坐吧。” 他抬手指了指一旁的紫檀木椅。 沈清秋没有动。 她的身体紧绷,每一寸肌肉都进入了戒备状态。 “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一字一顿,带着冰冷的质问。 “你说,我们是故人。可我的记忆里,从不认识像阁下这样的,大人物。”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个莫测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扣住面具的边缘,将它摘了下来。 一张普通的,却又棱角分明的脸,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暴露在灯火之下。 当看清这张脸的瞬间。 沈清秋的身体,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 她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瞪大到了极限。 她的瞳孔,在瞬息之间,剧烈地收缩成了针尖。 她的嘴唇失却了所有血色,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极致的震惊与骇然。 “你……” “你……” 她抬起的手指,在空中剧烈地颤抖,喉咙里仿佛被灌满了滚烫的铁水,每一个字都堵在胸口,无法吐露。 她身后的两名女弟子,则是一脸的茫然与不解。 她们不明白。 师姐为何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这张脸,很普通。 普通到丢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怎么?” 陈默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那抹笑意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嘲弄。 “几个月不见,就不认识了?” “沈师姐。”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万钧巨石,轰然落下,彻底砸碎了沈清秋那根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嗡! 她的脑海中,刹那间一片空白。 这张脸,这个称呼…… 那个在断云崖下,被执法堂弟子逼入绝境,走投无路的外门弟子。 那个用一枚珍贵无比的洗髓令,只为和她做一笔交易,换取一次进入藏经阁机会的倔强少年。 那个,所有人都认定,早已坠崖身亡,尸骨无存的,死人。 陈默! “你……” “你……还活着?” 沈清秋终于,从喉咙深处,逼出了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极致的,无法置信的颤栗。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然后碾碎。 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个气势沉凝如渊,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强大自信与掌控力的男人,和记忆中那个,隐忍,弱小,在宗门底层苦苦挣扎的外门弟子,联系在一起。 这,怎么可能?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短数月之间,发生如此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这已经不是脱胎换骨了。 这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 “如你所见。” 陈默淡淡地说道。 “我命大,没死成。” 他重新坐回主位,提起茶壶,为自己斟满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从容不迫。 他谈论自己死而复生的事实,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清秋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被这匪夷所思的现实烧毁了。 无数个问题,在她心中疯狂地咆哮。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个凶名赫赫的玉面修罗莫尘,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所有的问题,到了嘴边,都化作了死一般的沉默。 她知道,这些,都不是她现在有资格问的。 她强迫自己,调动起最后一丝理智,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完全陌生的男人,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说,他们是故人。 也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知道她功法出了问题,知道她的病。 因为,他就是那个,曾经在交易时,一语道破她功法隐患的人。 “你找我来,到底,想做什么?” 沈清秋的声音,终于寻回了一丝往日的清冷,只是那清冷之下,是无法掩饰的虚弱。 无论他变成了什么,她都必须先弄清楚,他的目的。 陈默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她。 他的目光,平静,却锐利得像一把无形的手术刀,似乎要将她从皮肉到骨骼,从里到外,剖析得一清二楚。 “我帮你,解决你的麻烦。” 他缓缓开口。 “然后,你告诉我,你的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第43章 我帮你,你给我什么? 书房内的空气,随着陈默的话音落下,变得有些凝滞。 沈清秋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 他不仅知道自己被追杀,还知道,自己身上,带着重要的东西。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他的情报网,到底铺了多广?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沈清秋的脸上,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她矢口否认。 那件东西,是父亲最后的希望,她绝不能,轻易交出去。 “是吗?” 陈默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青云宗执法堂的弟子,一路从宗门,追杀你到青阳城。” “你身边的护卫,死伤殆尽,你自己也因为强行动用内力,导致寒毒攻心,命不久矣。” “如果,不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我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要如此拼命。” 陈默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沈清秋的心上。 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她感觉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一个没有穿衣服的人,所有的秘密都暴露无遗。 “你调查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愤怒。 “我只是,习惯在做交易前,了解我的交易对象。” 陈默的语气,依旧平淡。 “看来,我了解得,还不够清楚。”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嘴硬。” 他说着,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沈清秋面前。 两名女弟子,立刻紧张地,挡在沈清秋身前,手中的长剑,直指陈默。 “退下。”沈清秋呵斥道。 她知道,凭这两个连内息境都没有达到的师妹,根本,拦不住眼前的男人。 那只会,激怒他。 两名女弟子,不甘地,退到一旁。 陈默在沈清秋面前,站定。 他伸出手。 沈清秋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陈默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并没有,接触到她的身体。 一股温和,却又霸道无比的内力,从他的掌心,缓缓探出,涌入沈清秋的体内。 那内力,呈现出,璀璨的银蓝色。 其中,仿佛蕴含着,星辰的力量。 沈清秋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感觉,那股银蓝色的内力,进入她的经脉后,并没有像其他阳属性内力那样,与她的玄阴寒气,发生激烈的冲突。 而是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她体内那股,让她痛不欲生的玄阴寒气,在这股银蓝色内力面前,竟然,如同温顺的绵羊一般,纷纷退避,甚至,发出了臣服般的颤抖。 这……这是什么功法? 沈清秋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品级高绝的内功! “你的玄阴寒毒,已经,侵入心脉。” 之前的用阳属性功法来平衡的想法,已经不管用了。 陈默缓缓收回手,开口说道。 “普通的阳属性功法,或者天材地宝,只能,扬汤止沸。” “每一次强行压制,都会让寒毒的根基,变得更加稳固。” “最多,再有三次,你的心脉,就会被彻底冻结,到时候,神仙难救。” 陈默的话,像一柄冰冷的利刃,刺穿了沈清秋,最后的伪装。 她知道,他说得,全对。 宗门的长老,也是这么说的。 “你……” 她的声音,干涩无比。 “你真的,有办法?” “有。” 陈默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我的功法,可以,吞噬并炼化,你的玄阴寒毒。” “不仅能根除你的病症,甚至,可以将这股寒毒,化作你的力量,让你的修为更上一层楼。” 吞噬?炼化? 化作自己的力量? 沈清秋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这已经,超出了她对武学的认知。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问道。 “凭这个。” 陈默抬起左手。 心念一动。 那只狰狞华丽的,神魔武装臂铠,瞬间,覆盖了他的左臂。 一股,混杂着星空浩瀚与深渊暴虐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沈清秋和她的两名师妹,在那股气息的压迫下,齐齐向后退了一步,脸上血色尽失。 她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头,来自远古洪荒的,绝世凶兽! 仅仅是逸散出的气息,就让她们,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心。 “现在,信了吗?” 陈默收回臂铠,那股恐怖的气息,也随之,消失不见。 沈清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她看着陈默,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撼,恐惧,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望。 “好。”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答应你。” 她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巴掌大小的木盒。 她打开木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残破的、不知是何种金属制成的令牌。 令牌上刻画着玄奥古朴的纹路。 隐约能辨认出一个“天”字。 “这是我父亲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偶然得到的。” 沈清秋的声音有些低沉。 “他研究了半辈子,只知道这块令牌似乎与青州那传说中的‘天池秘境’有关。” “它可能是打开秘境深处某座传承的关键。” “执法堂的人就是为了它,才对我赶尽杀绝。” 天池秘境的钥匙? 陈默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没想到沈清秋带来的竟然是如此重要的东西。 红袖告诉他,天池秘境是青州的一处洞天福地。 如果能得到里面的传承…… 这笔交易,值了。 “很好。”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去接那块令牌。 “东西,你先留着。” “等你安全了,它自然就是我的。” 他转过身,对着门外喊道:“王胖子!” “哎!莫哥,我在!” 王胖子立刻跑了进来。 “去准备一间静室,任何人不得打扰。” “再派人守住院子。从现在起,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来。” “是!” 王胖子领命而去。 陈默回头看向沈清秋。 “跟我来吧。” “我先帮你压制住伤势。” “至于根治寒毒,需要一些准备,急不得。” 沈清秋点了点头,跟在他的身后。 她知道,从她拿出那块令牌的瞬间,她和眼前这个男人就已经被绑在了同一辆战车上。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将自己的性命和父亲的希望,都赌在了这个本该已经死去的故人身上。 第44章 有苍蝇来了 静室之内,檀香袅袅。 陈默与沈清秋相对而坐。 “凝神静气,放开心神,不要抵抗。” 陈默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沈清秋依言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剪影。她此刻已经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陈默身上。 陈默伸出双掌,隔空按在沈清秋的后心。《周天神魔锻体经》轰然运转,银蓝色的星辰内力如同浩荡的星河,从他的掌心奔涌而出,温柔却又霸道地涌入沈清秋的体内。 沈清秋的身体轻轻一颤,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洋洋的感觉包裹了她的四肢百骸。那些盘踞在她经脉深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寒毒,在接触到这股星辰内力的瞬间便开始剧烈地颤抖,然后如同春雪遇暖阳般迅速消融。 不,不是消融,是被吞噬!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股银蓝色的星辰内力像一群贪婪的饿狼,将她的玄阴寒气撕碎、吞噬,然后转化为更加纯粹、更加强大的星辰之力。 这个过程没有丝毫的痛苦,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 她感觉自己那几近枯竭的经脉正在被一股全新的、强大的力量重新填满,修为竟然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缓慢攀升。 这……这简直是神迹! 沈清秋的内心被巨大的震撼彻底淹没。 她原本以为陈默最多也只是能帮她压制住寒毒,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能将这困扰了她二十年的梦魇转化为她的力量! 这个男人到底得到了什么样的逆天奇遇? 就在陈默专心为沈清秋炼化寒毒之时,他的眉头忽然微微一皱。他那远超常人的敏锐五感捕捉到了院墙之外传来的几不可闻的衣袂破风之声。 有人来了,而且来者不善。 “莫哥!不好了!” 静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王胖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慌。 “外面……外面来了一群人!他们打伤了我们巡逻的兄弟,直接冲进来了!他们穿着青云宗执法堂的服饰!” 王胖子的声音在空旷的静室里回荡。 沈清秋的身体猛地一僵,刚刚平复下去的气血又是一阵翻涌,嘴角再次溢出了一丝鲜血。 执法堂的人!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追来了! 而且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闯进这座一看就不好惹的宅院! “慌什么。” 陈默的声音依旧平静,不起波澜。 他收回双掌,缓缓站起身。 “来了多少人?” “大概七八个!为首的那个气势好吓人!他一掌就把我们院子的大门给拍碎了!”王胖子心有余悸地说道。 “知道了。” 陈默点了点头,“你带她们两个去密室躲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两个已经吓得花容失色的青云宗女弟子。 “是!”王胖子连忙应道。 “那你……” 沈清秋看着陈默挺拔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担忧。 她知道执法堂这次派来的人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为首的很可能是内息境巅峰,甚至是半只脚踏入了通脉境的高手。 陈默虽然强大,但终究只是一个人。 “你安心调理内息。” 陈默没有回头,“区区几只苍蝇,还翻不了天。” 他说着,抬脚朝着静室外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某种玄奥的节点上,身影在烛光的映照下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要融入这片夜色之中。 …… 院落中央,七名身穿青云宗执法堂服饰的弟子正一脸傲然地站立着。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青年,他的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目之中精光四射。 他正是执法堂如今的首席大弟子赵无极,也是被陈默杀死的赵铁的亲哥哥,内息境九重的修为。 “哼,什么玉面修罗,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鼠辈!” 赵无极看着周围那些倒在地上**的护卫,脸上充满了不屑,“敢窝藏我们执法堂的叛徒,今天我就让他知道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他这次来不仅是为了追回那件“秘宝”,更是为了给自己的弟弟报仇!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他通过宗门的线人已经查到,他弟弟的死和那个叫沈清秋的贱人脱不了干系,而这个所谓的“玉面修罗”就是沈清秋在青阳城的靠山。 “赵师兄,这宅子好像是红袖招的地盘。我们这么闯进来,会不会……”一名弟子有些担忧地问道。 “红袖招?” 赵无极冷笑一声,“一个风月场所也敢管我们执法堂的事?等我抓到沈清秋拿到东西,再宰了这个什么修罗。到时候就算是红袖招的主人来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我执法堂办案,谁敢阻拦!”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和嚣张。 就在这时,一个淡漠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幽幽传来:“执法堂办案,好大的威风。” “谁?!” 赵无极等人心中一惊,猛地回头。只见不远处的月亮门下,一个身穿黑衣、脸上戴着白玉修罗面具的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就像是从阴影中走出来的一样,无声无息,他们这七个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是何时出现在那里的。 “你就是玉面修罗?” 赵无极的瞳孔微微一缩,厉声问道。 “是我。” 陈默缓缓抬起头,面具后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的人是你们打伤的?” “是我打的,又如何?” 赵无极上前一步,一股强大的气势朝着陈默碾压而去,“小子,我劝你识相一点,立刻把沈清秋那个贱人交出来!否则今天这座宅院必将血流成河!” 他试图用气势压垮对方的心理防线,然而陈默站在那里却如同一块万古不化的礁石,任凭风浪再大也纹丝不动。 “血流成河?” 陈默似乎是笑了一下,“这个提议不错,不过流的会是你们的血。”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天地都为之色变的冰冷杀意。 第45章 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赵无极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这个戴着面具的家伙,竟然比他还要狂! “找死!” 他怒吼一声,不再废话。 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便跨越了十数米的距离,出现在陈默面前。 他五指成爪,指尖萦绕着淡青色的内力,直取陈默的咽喉。 这一爪迅猛狠辣,正是执法堂的绝学《青煞锁喉手》! 他要一招就废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然而,面对这志在必得的一爪,陈默的身影却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就像水中的倒影被微风轻轻吹皱。 嗤! 赵无极的利爪穿过了陈默的残影,抓了个空! “什么?!” 赵无极的心中警兆大生,好快的身法!他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记鞭腿扫向身后,但依旧扫了个空。 “你在找我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呢喃,在他的耳边轻轻响起。 赵无极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他猛地扭过头,只见陈默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尺。 他甚至能看清对方面具后那双毫无感情的冰冷眼眸。 不好! 赵无极亡魂大冒,体内的内力疯狂运转,想要抽身后退,但已经晚了。 陈默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手,一指点出。 那根手指白皙修长,看起来没有丝毫的烟火气,却快到了极致。 噗! 一声轻响,赵无极的护体罡气在那根手指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洞穿。 紧接着,那根手指精准地点在了他的眉心。 赵无极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眼中的神采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力地向后倒去。 砰。 他的尸体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眉心处,一个细小的血洞正汩汩地冒着鲜血。 死了。 青云宗执法堂首席大弟子,内息境九重的赵无极,死。 一招。 仅仅一招。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快到其余的六名执法堂弟子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当他们看到赵无极的尸体倒在地上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见了鬼一般的惊骇表情。 “赵……赵师兄!” “这……这不可能!” 他们无法相信,在他们心中如同战神一般的赵师兄,竟然会被人一指秒杀! “逃!”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剩下的六个人如梦初醒,所有的战意和嚣张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们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六个不同的方向疯狂逃窜,只想离这个魔鬼般的面具男人越远越好。 “想走?” 陈默的口中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他的身影动了。 《鬼影迷踪步》! 在耗费了二十年寿元推演出的这门玄级中品身法之下,他的身影化作了一道在夜色中穿梭的鬼魅。 他没有去追跑得最快的那个人,而是像一个优雅的猎手在收割着自己的猎物。 噗嗤! 他出现在一名弟子的身后,手掌如同刀锋轻轻划过对方的脖颈。 一颗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染红了夜空。紧接着,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出现在另一名弟子的身前。 那名弟子惊恐地举起手中的长剑胡乱劈砍,陈默只是侧身避过,然后一拳轰出。 砰! 那名弟子的胸膛整个都塌陷了下去,身体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飞出了十几米远,撞在假山上,化作一滩烂泥。 屠杀。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陈默的身影在院落中不断闪现,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和一条生命的终结。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杀人,对他而言就像呼吸一样简单自然。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院落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六具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在血泊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陈默站在院落的中央,他的身上依旧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杀戮与他毫无关系。 【击杀内息境九重武者,掠夺寿元三十五年。】 【击杀内息境七重武者,掠夺寿元二十年。】 【……】 【本次共计掠夺寿元一百一十年。】 【当前剩余寿元:一百六十一年。】 听着脑海中系统传来的提示音,陈默的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走到赵无极的尸体旁,蹲下身,开始熟练地摸尸。 银票、丹药,以及一块执法堂的身份令牌,他将这些东西一一收好。 然后,他站起身,看向不远处那间亮着灯火的静室。 吱呀。 静室的门被推开,沈清秋和她的两名师妹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 她们刚才在静室里通过窗户的缝隙,目睹了整场杀戮的全过程。 那两名女弟子此刻看着陈默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她们的双腿在不停地打颤,甚至不敢与陈默对视。 而沈清秋虽然也同样心神剧震,但她的眼中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看着那满地的尸体,这些都是与她同门甚至曾经与她谈笑风生的师兄弟,但现在,他们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而杀了他们的,却是这个她刚刚决定要依靠的男人。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你……你把他们都杀了?”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留着他们过年吗?” 陈默淡淡地反问。 他走到沈清秋面前。 “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我杀了他们,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从现在起,青云宗执法堂会把我们当成头号死敌。” “你,和我,都再也回不去了。” 沈清秋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看着陈默那双平静得有些可怕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是在逼她,逼她彻底斩断与青云宗的一切联系,逼她从此以后只能完完全全地依附于他。 好狠的心机,好辣的手段。 沈清秋的心中泛起一股寒意,但她却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因为她知道,陈默说的是对的,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知道了。” 她低下头,轻声说道。 “从今以后,我听你的。” 第46章 尸体,要怎么处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这代表着她放弃了青云宗内门弟子的身份,放弃了长老之女的尊严,将自己的命运交到了这个本该已经死去的故人手中。 “很好。” 陈默对她的回答似乎很满意。他走到那两名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女弟子面前。 “你们呢?”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我……我们……” 其中一名女弟子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另一名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她们只是普通的内门弟子,何曾见过如此血腥恐怖的场面。 眼前这个男人,在她们眼中已经与魔鬼无异。 “看来,你们还没有想好。” 陈默的语气冷了下来。 “我这里不养闲人,更不养会泄露秘密的死人。” 死人! 这两个字像两柄重锤,狠狠砸在两名女弟子的心上。 她们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不!不要杀我们!” 瘫坐在地上的那名女弟子终于崩溃了,带着哭腔哀求道:“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们发誓!” “求求你,不要杀我们!” 另一名女弟子也反应过来,连忙跪了下来拼命磕头:“我们愿意听您的!我们什么都愿意做!只要您能饶我们一命!” 她们不想死。 在亲眼目睹了陈默那如同鬼魅般的杀人手段后,她们对死亡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陈默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两人,面具后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看向沈清秋。 “她们是你的师妹。” “你来决定她们的生死。” 沈清秋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看着陈默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明白这是陈默给她的又一个考验,也是一个让她亲手斩断过去的机会。 她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两位师妹,她们的眼中充满了对生的渴望。 如果她说一个“杀”字,她毫不怀疑下一秒她们就会变成两具冰冷的尸体。她的心在剧烈地挣扎。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陈默缓缓摇了摇头。 “她们是无辜的。” “而且,她们还有用。” “哦?” 陈默的眉毛挑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有什么用?” “她们可以成为我的眼睛和耳朵。” 沈清秋的思路在巨大的压力下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我可以让她们回到青云宗,以‘幸存者’的身份。她们会告诉执法堂,追杀我们的人是死在黑鹰帮余孽的手里,而我九死一生逃了出来,不知所踪。这样既可以为你洗脱嫌疑,暂时引开执法堂的注意力,也可以让她们成为我安插在宗门内的棋子,为我们传递情报。” 陈默静静地听着,面具后那双深邃的眼睛闪烁着莫名的光。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冷如雪莲的女子,在绝境之下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冷静的心志。 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她。 “你凭什么保证她们的忠诚?”陈默问。 “凭这个。” 沈清秋忽然咬破了自己的指尖,没有理会渗出的鲜血,而是双手快速结印。一股阴寒诡异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玄阴锁心咒!” 她低喝一声,将两滴蕴含着本命寒毒的精血弹入了那两名女弟子的眉心。 “啊!” 两名女弟子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她们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仿佛被种下了一颗冰冷的种子,只要沈清秋一个念头,那颗种子就会瞬间爆发,将她们的灵魂彻底冻结。 “这是我玄阴峰的独门秘术。” 沈清秋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从今以后,她们的命就在我的一念之间。除非她们想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陈默。 “现在,你满意了吗?” 陈默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很好。” “你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 他走到那两名还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弟子面前。 “你们听清楚了。” “从现在起,你们的命是她的,也是我的。” “办好了事,你们可以活。” “若是敢有二心……”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冰冷如实质般的杀意却让两人如坠冰窟。 “不敢!我们不敢!”两人拼命地摇头。 “好了。” 陈默挥了挥手,显得有些不耐烦。 “现在,来谈谈最后一个问题。” 他指了指满地的尸体。 “这些东西要怎么处理?” 王胖子从角落里探出头来,看着陈默,脸上写满了崇拜和敬畏。 “莫哥,要不……要不都埋到后院的井里?” “蠢货。” 陈默瞥了他一眼。 “埋起来,是想等靖安司的人来挖吗?” 他走到院子中央,看着那七具尸体,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 “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他从怀里掏出了几瓶从鬼影先生那里缴获的毒药,然后回头看向沈清秋。 “你想不想看一场好戏?” 第47章 我的地盘,死了七个人? 夜,更深了。 城西大院,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院子里,那七具尸体和满地的血污,已经消失不见。 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杀戮,从未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和药粉混合的古怪味道。 书房内,灯火通明。 陈默坐在主位上,悠闲地品着茶。 沈清秋则坐在一旁,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却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那两名被种下了“玄阴锁心咒”的女弟子,已经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平民衣服,在王胖子的安排下,连夜离开了青阳城。 她们将带着一个精心编造的故事回到青云宗。 至于她们能掀起多大的风浪,陈默并不关心。 那只是随手落下的一颗闲棋。 有用,最好。 没用,也无所谓。 “你……你真的要把他们……” 沈清秋看着陈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她一想到陈默处理尸体的方式,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 “怎么?” 陈默放下茶杯,瞥了她一眼。 “心疼了?” “没有。” 沈清秋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太……” 她想说“残忍”,但这两个字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个道理,她懂。 只是,她从未想过,有人能将这个道理执行得如此彻底,如此不带一丝感情。 陈默将那七具尸体用特制的药粉化成了一滩滩腥臭的血水。 然后,他让王胖子将这些血水混在泔水里,分批送给了城西的几家养猪场。 他美其名曰,废物利用。 “乱世之中,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陈默淡淡地说道。 “与其让他们烂在地里,不如让他们发挥最后一点价值。至少,还能喂饱几头猪。” 沈清秋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男人的思维方式。 他的行事看似疯狂,却又蕴含着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理智。 就在这时。 一个慵懒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倒是觉得,这个主意挺不错的。” “就是,味道难闻了点。” 红袖摇曳着她那火爆的身材,走了进来。 她今天换了一件紫色的旗袍,开叉高到了腿根。 每走一步,那雪白修长的大腿都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她的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沈清秋的身上。 “哟,这不是青云宗的沈仙子吗?” 她故作惊讶地说道。 “怎么,有空到我这小地方来做客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沈清秋蹙了蹙眉,没有说话。 她认识红袖。 或者说,整个青阳城,但凡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都认识这位红袖招的幕后老板。 一个美艳如妖,却又手腕通天的女人。 “她是我的人。” 陈默淡淡地开口,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气氛。 “你的人?” 红袖的目光在陈默和沈清秋之间来回打量。她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不出来,我的首席打手,还是个怜香惜玉的主。连青云宗的冰山美人,都能搞到手。” “说吧,今晚又给我惹了什么麻烦?” 她坐到陈默身边,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我的人可是跟我说,你的院子里刚刚死了七个人。而且,还都是青云宗执法堂的精英弟子。” 她的消息,依旧那么灵通。 “不是麻烦。” 陈默平静地说道。 “是生意。” “生意?” 红袖品了口茶,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说来听听,我倒想知道,杀人怎么就成了生意。” “青云宗执法堂的人追杀沈清秋,是为了她身上的一件秘宝。那件秘宝关系到天池秘境的一桩大机缘。” “天池秘境?” 红袖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就是武道大会之后,那个只有前十名才能进入的天池秘境?” “没错。” 陈默点了点头。 “现在,秘宝在我手里。而我,缺钱,缺资源,缺人手。最缺的,是一个能帮我挡住陆文昭和靖安司的靠山。” 他说着,看向红袖。 “这笔生意,你做不做?” 红袖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她看着陈默,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充满了欣赏。 “你这个男人,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你杀了人,闯了祸,还要拉着我一起下水。甚至,还想从我这里捞一笔好处。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有没有,你说了算。” 陈默不为所动。 “天池秘境的机缘价值几何,你比我清楚。这笔投资是赚是赔,你自己掂量。” 红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她知道,陈默说得没错。 天池秘境,那可是连先天境高手都会眼红的地方。 里面的任何一桩机缘,都足以让一个二流势力一跃成为青州顶尖。 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到让她无法拒绝。 “好。”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这笔生意,我做了。说吧,你想要什么?” “第一,钱。” 陈默伸出一根手指。 “我要十万两黄金。” “十万两?!” 饶是红袖家大业大,听到这个数字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几乎是红袖招一年的纯利润了。 “你怎么不去抢?” “我正在抢。” 陈默淡淡地说道。 红袖被他噎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 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好,十万两,我给你。不过,要分批给。我需要时间筹集资金。” “可以。” 陈默点了点头,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人。” “我要你红袖招里所有身家清白、信得过的好手。我要组建一个属于我自己的情报组织。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刀楼。” 刀楼。 红袖的瞳孔微微一缩。 好大的口气。 “可以。” 她再次答应了下来。 “人,我可以给你。但是,他们只听你调遣,薪水还是要从我这里出。” “成交。” 陈默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要你帮我搞定靖安司。今晚的事,动静不小。陆文昭很快就会知道。我不想在去武道大会之前,被一群疯狗缠上。” 红袖的脸色终于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有点难办。” 她蹙眉道。 “陆文昭是世袭的伯爵。靖安司是皇帝的爪牙。我红袖招虽然在青阳城有些势力,但和他们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没让你硬碰硬。” 陈默摇了摇头。 “陆文昭不是喜欢玩平衡吗?那我们就陪他玩。你只需要帮我把今晚的这盆脏水泼到另外两家身上就行了。铁剑门和长乐帮的残余势力。一个完美的栽赃嫁祸。” 红袖的眼睛亮了。 她看着陈默,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个男人,不仅实力深不可测,心机更是缜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好。” 她抚掌一笑。 “这个,我喜欢。我保证,明天天亮之前,整个青阳城都会知道,是铁剑门和长乐帮的余孽勾结黑鹰帮的残党,为了报复你,血洗了你的宅院。而你,玉面修罗,只是正当防卫。至于青云宗的尸体……呵呵,谁看见了?” 两人相视一笑。 一场足以搅动青阳城风云的阴谋,就在这三言两语间定了下来。 一旁的沈清秋看着这一幕,心中再次泛起了惊涛骇浪。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误入了巨兽巢穴的小白兔。 而眼前这两个人,就是巢穴里那两头最可怕的史前巨兽。 他们谈笑间,就能决定无数人的生死。 她忽然觉得,自己把那块令牌交出来,或许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第48章 城主大人,请你喝茶 第二天天刚亮,王胖子就一脸兴奋地冲进了书房。 “莫哥!莫哥!成了!全成了!” 他手舞足蹈,肥胖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光。 “现在,整个青阳城都在传!说昨晚铁剑门和长乐帮的余孽不甘心失败,勾结黑鹰帮的残党想要偷袭您!结果被您杀了个片甲不留!外面的人都说您神勇无敌,是青阳城的守护神!” 陈默正在静坐调息,闻言缓缓睁开眼睛。 “知道了。” 他的反应平淡如水。这个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红袖的能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一夜之间就能让一种“真相”传遍全城。 “还有呢?”他问。 “还有,铁剑门和长乐帮那些残余的堂口,今天一早就被一群神秘人给端了!”王胖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听说,是城主府的亲卫队干的!” “陆文昭这是在杀鸡儆猴。”陈默心中了然。 这位城主大人显然不相信外面流传的那个版本,但他又找不到任何证据,所以只能将怒火发泄到铁剑门和长乐帮的那些倒霉蛋身上。 既是为了维护他城主的威严,也是为了敲山震虎,警告陈默和红袖。 “莫哥,那我们现在……” “什么都不用做。”陈默打断了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去把刀楼的架子给我搭起来,红袖招那边会派人过来协助你。记住,我只要精英,钱不是问题。” “是!莫哥!” 王胖子领命,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能亲手组建一个听起来就高大上的情报组织,让他充满了干劲。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陈默却没有继续修炼,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明媚的阳光。 他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陆文昭那只老狐狸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暴风雨或许才刚刚开始。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一阵整齐划一的甲胄摩擦声从院外传来。紧接着,大门被人重重地拍响。 “咚!咚!咚!” 那声音沉闷压抑,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一名新招募的护卫脸色发白地跑了进来。 “莫……莫爷!外面……外面是靖安司的人!他们说,城主大人有请!” 来了。陈默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光。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开门,迎客。” …… 大院门口,数十名身穿黑色玄甲、腰佩制式长刀的靖安司校尉肃然而立。 他们如同一尊尊没有感情的雕塑,身上散发着冰冷的肃杀之气。 为首的正是靖安司千户银羽,他依旧是一身银色的软甲,身后披着白色的披风,脸色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吱呀。 大门缓缓打开。 陈默一袭黑衣,独自一人从门内走了出来。 他没有戴面具,就用那张普通却又让人过目不忘的脸,平静地看着门外的这群不速之客。 银羽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眼前的这个男人和几天前他在黑市见到的那个判若两人。 几天前,他还只是一个内息境七重、身受重伤的小角色。 而现在,他站在那里,气息渊深似海。 虽然没有外放,但银羽却能感觉到那平静的表面下所蕴含的恐怖力量。 通脉境! 他竟然在短短几天之内突破到了通脉境! 而且气息之雄浑远超同阶武者! “你就是莫尘?”银羽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是我。”陈默点了点头,“有事?” “城主大人想请你去府上一叙。”银羽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烫金的请柬。 “请?”陈默笑了,“带这么多人来,这可不像是请人的架势,倒像是来抓人的。” 银羽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城西昨夜发生血案,铁剑门、长乐帮数十名帮众惨死街头。你作为城西如今的主事人,有义务去城主府协助调查。” 好一顶大帽子。 陈默心中冷笑。 “如果我不去呢?”他看着银羽,淡淡地问道。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银羽身后的数十名靖安司校尉齐刷刷地将手按在了刀柄上,一股磅礴的肃杀之气瞬间将陈默锁定。 只要银羽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拔刀相向。 银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陈默。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充满了警告和威胁。 他相信,没有人敢在青阳城公然挑衅靖安司的威严。 然而,陈默却让他失望了。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通脉境高手都心惊胆战的气势压迫,陈默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仿佛眼前这群杀气腾腾的靖安司校尉只是一群无足轻重的土鸡瓦狗。 “城主大人什么时候有空,我自然会去拜访。”他转身就要往回走,“至于现在,我没空。” “站住!”银羽的眼中终于闪过一抹怒意,“莫尘!你敢抗法?!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以‘藐视朝廷’的罪名,将你就地格杀!” 陈默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看着一脸怒容的银羽,忽然笑了。 “你可以试试。” 他说得很轻,但那声音里所蕴含的冰冷和自信却让银羽的心猛地一跳。 他从陈默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让他感到心悸的东西。 那是对生命的极致漠视,不仅是对别人的,更是对自己的。 这是一个疯子! 一个敢把自己的命放在赌桌上的疯子! 银羽的额头上渗出了一丝细密的冷汗。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今天真的下令动手,就算能杀了陈默,他自己和身后的这几十个兄弟也绝对活不了几个。 为了城主的一个试探,搭上自己和兄弟们的性命,值得吗?不值得。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的时候,一个娇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哎呀,这不是银羽千户吗?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红袖带着几名红袖招的护卫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她看到门口这剑拔弩张的架势,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红袖老板。”银羽看到红袖,眉头皱得更紧了,“这里没你的事。” “怎么会没我的事呢?”红袖掩嘴一笑,“莫公子可是我红袖招的贵客。他要是在我的地盘上出了什么事,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她说着走到陈默身边,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那柔软的触感让陈默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银羽千户,你看天色还早,不如给我个面子,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如何?改天我让莫公子备上厚礼,亲自去给城主大人赔罪。” 红袖的话软中带硬,既给了银羽台阶下,又表明了她力挺陈默的立场。 银羽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知道红袖这是在告诉他,陈默她保了。 如果他再不识好歹,那就是同时得罪了陈默和红袖招。 一个是无法无天的疯子,一个是根深蒂固的地头蛇。 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 “好。”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了按在刀柄上的手,“既然红袖老板开口了,这个面子我不能不给。” 他看了一眼陈默,“莫尘,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停留,一挥手:“我们走!” 数十名靖安司校尉如同潮水般退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一场一触即发的冲突就此消弭于无形。 “怎么?”红袖感觉到陈默的身体有些僵硬,不由得笑了起来,“不习惯和女人靠这么近?” “放手。”陈默的声音有些冷。 “哎呀,用完了就扔,你这个男人还真是无情呢。”红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松开了挽着他的手。 她看着靖安司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看来陆文昭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急躁。” “这只是开胃菜。”陈默淡淡地说道,“他很快就会有下一步动作。” “那我们怎么办?” “等。”陈默的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等他自己露出破绽,顺便也等我们的‘刀楼’开张。” 第49章 杀人,是为了更好地赚钱 靖安司的试探,无功而返。 青阳城表面上恢复了平静,但暗地里却是风起云涌。 所有人都知道,城主陆文昭和那个新晋崛起的“玉面修罗”之间,已经势同水火。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陈默,却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他每天除了在静室里巩固修为,适应通脉境的力量,就是指点一下沈清秋的修炼。 在《周天神魔锻体经》的霸道吞噬下,沈清秋体内的寒毒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炼化。 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修为更是一日千里。 短短几天,就从内息境六重突破到了八重。 这种坐火箭般的修炼速度,让她在感到震撼的同时,也对陈默越发地敬畏。 而陈默,则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刀楼”的组建上。 红袖很守信用。 她不仅送来了第一批三万两黄金,还派来了一个由二十名精锐好手组成的队伍。 为首的是一个名叫“影子”的中年男人,通脉境二重的修为,沉默寡言,擅长追踪和暗杀,是红袖花了大力气培养出来的心腹。 对于这些人的到来,陈默没有丝毫的客气。 他将这些人和王胖子一起,扔进了城西那潭最浑的浑水里。 城西,黑鹰帮倒台后,留下了一片巨大的权力真空。 赌场、妓院、车行、码头……这些都是能日进斗金的肥肉。 之前有铁剑门和长乐帮在暗中抢夺,现在他们被陆文昭当成了替罪羊,清理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就是一群不成气候的小鱼小虾。 陈默的目标很简单。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整个城西的地下产业全部整合到自己手里。 他要建立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商业帝国,为他源源不断地提供修炼所需的金钱和资源。 …… 夜。 城西最大的赌场“金玉满堂”内,人声鼎沸,乌烟瘴气。 无数的赌徒红着眼睛围在赌桌前,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二楼的雅间里,赌场的新老板外号“豹子头”的刘三,正搂着两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喝着小酒。 他原本只是黑鹰帮的一个小头目,黑鹰帮倒了之后,他趁乱拉拢了一批人,抢占了这家赌场。 这几天,光是抽水就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三爷,您真是洪福齐天啊!”一个女人娇滴滴地说道,“现在这城西,可就是您的天下了!” “哈哈!”刘三得意地大笑起来,“什么狗屁玉面修罗!他再能打又怎么样?还不是要靠红袖招的娘们才能站稳脚跟?等老子把人手都招齐了,这城西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他话音刚落,雅间的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一脚踹开,木屑纷飞。 两个守在门口的打手连惨叫都没发出,就飞了进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谁他妈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刘三勃然大怒,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抄起了放在桌上的九环大刀。 他一抬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材肥胖的年轻人,和他身后一个如同影子般沉默的中年男人。 “王胖子?”刘三认出了来人,正是那个玉面修罗身边最得力的走狗,“你他妈活腻了?!” 刘三怒吼道。 “三爷,好大的火气啊。”王胖子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里却没有一丝温度,“我们家公子想请三爷聊一笔生意。” “生意?”刘三冷笑一声,“老子和他没什么好聊的!滚出去!否则,别怪老子的刀不认人!” “哎,三爷,何必呢?”王胖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们家公子最讨厌的就是不识时务的人。” 他说着,往旁边让了一步。 他身后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向前踏出。 刘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只感觉一股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杀机瞬间将他锁定。 他甚至看不清对方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摸到的却是一股温热的粘稠液体。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胸前已经被鲜血染红。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他的力气在飞速地流逝,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王胖子那张带着虚伪笑容的胖脸。 “三爷,您看。” “这下,我们可以好好聊生意了吧?” 砰。 刘三的尸体倒在地上。那双瞪得大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的惊恐和不解。 那两个女人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闭嘴!”王胖子冷喝一声。 他走到雅间的窗边,推开窗户,对着楼下那些被惊动的打手和赌徒大声宣布:“从今天起,金玉满堂由我们刀楼接管!刘三出老千,已经被就地正法!所有欠赌场的钱,一笔勾销!今天赌场所有消费,免单!” 他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整个赌场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刀楼万岁!” “莫爷万岁!” 那些赌徒才不管谁是老板,他们只知道自己的赌债不用还了,还可以免费再玩一天。 而那些原本属于刘三的打手,面面相觑,最后在“影子”那冰冷的目光下,纷纷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了下来。 王胖子看着楼下那狂热的景象,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知道,这就是陈默教他的手段。 威逼加利诱,一根大棒加一根胡萝卜,用最快的速度收拢人心。 “杀人,是为了更好地赚钱。”他想起陈默对他说过的这句话,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觉得自家莫哥简直就是个天生的枭雄,不,比枭雄还要可怕。 因为,他没有感情。 第50章 听说,你是青州第三? 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青阳城西,都笼罩在“刀楼”的阴影之下。 王胖子带着影子和红袖招的人,用雷霆手段迅速整合了所有的地下产业。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但凡有半点反抗的,第二天尸体就会出现在臭水沟里。 而对于那些愿意归顺的,陈默也毫不吝啬。 他给出的待遇,比之前任何一个帮派都要优厚。 一时间,城西的地下势力被彻底洗牌。 一个以“刀楼”为名的庞大商业帝国,雏形初现。 每天都有海量的金钱如同流水一般汇入陈默的口袋。 而陈默,则成了一个彻底的甩手掌柜。 他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王胖子和影子去处理。 自己则深居简出。 除了修炼,还是修炼。 他用那源源不断的金钱,从红袖招的渠道购买了大量的珍稀药材和灵丹。 然后再用这些药材辅助《周天神魔锻体经》的修炼。 他的修为在以一种骇人听闻的速度疯狂飙升。 通脉境一重巅峰…… 通脉境二重…… 通脉境三重…… 短短半个月,他就连破两境,达到了通脉境三重的修为! 这种修炼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青州的武者都为之疯狂。 要知道,通脉境每一次突破,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资源去打通一条条坚韧无比的奇经八脉。 而陈默在推演出《周天神魔锻体经》时,就已经将所有的经脉一次性全部贯通。 他现在要做的,只是不断地用能量去填充他那如同无底洞般的星辰之体。 这一日。 陈默正在静室中修炼。 忽然,他心念一动,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块从沈清秋那里得来的残破令牌。 “天”字令牌。 自从得到这块令牌后,他就一直没有时间去研究。 现在,修为稳固在了通脉境三重。 距离武道大会也只剩下最后十天。 是时候看看这块令牌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了。 他将一丝星辰内力缓缓注入令牌之中。 嗡! 令牌微微一震。 上面那古朴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亮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一股苍茫、浩瀚、古老的气息从令牌上散发出来。 紧接着。 一幅立体的、由光线构成的地图从令牌中投射而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那地图描绘的正是一片云雾缭绕的山脉。 山脉的中央,有一座碧波万顷的巨大湖泊。 湖泊的中心,则有一座直插云霄的巍峨神山。 “天池秘境……” 陈默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这应该就是天池秘境的内部地图了。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快速扫过。 很快,他就发现,在那座神山的山巅之上,有一个被特殊标记出来的红色光点。 那里应该就是沈清秋父亲所说的传承之地。 就在他准备仔细研究那处传承之地时。 地图忽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排由金色古篆组成的小字浮现在地图的旁边。 “持此令者,可入天池核心。” “然,天池乃吾‘算天宗’之禁地。非本门弟子,擅入者,死。” “欲得传承,需集齐‘天地玄黄’四令,于天池之巅,开启最终试炼。” 算天宗? 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的系统不就是来自上古“算天宗”的镇派神器吗? 这块“天”字令竟然也和算天宗有关! 难道,这天池秘境就是算天宗的山门遗址? 而那所谓的传承就是算天宗的道统? 陈默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 那这天池秘境,他非去不可! 而且,他不仅要去,还要将那所谓的最终传承拿到手! “天地玄黄,四块令牌……” 他看着那行小字,眉头微微皱起。 他现在只有一块“天”字令。 剩下的三块又在何处? 就在他思索之际。 “咚咚咚!” 静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莫哥!出事了!” 是王胖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愤怒。 陈默收起令牌,起身打开了门。 “什么事?” “影子哥……影子哥他被人打伤了!” 王胖子气喘吁吁地说道。 “就在我们新开的刀楼总部!” 陈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影子,通脉境二重的修为,擅长暗杀,身法诡异。 在青阳城,能伤到他的人屈指可数。 “谁干的?” “是……是一个扛着大刀的年轻人!” 王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那家伙嚣张得不得了!一进门就说要找什么‘玉面修罗’!” “他说,他要看看这所谓的青州天骄榜第三到底有几斤几两!” “影子哥看不过去,就和他动了手。” “结果……结果三招就被他打断了胳膊!” “那家伙现在还堵在门口,叫嚣着让您滚出去见他!” 扛着大刀的年轻人? 挑战青州天骄榜第三? 陈默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雷刀”秦无涯。 青州天骄榜排名第二。 难道是他来了? “走,去看看。” 陈默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燃起了一股冰冷的战意。 正好拿他来试试自己这半个月的修炼成果。 也顺便看一看这所谓的青州天骄到底是什么货色。 …… 刀楼总部。 这里原本是城西最大的一家酒楼,被陈默盘了下来重新修缮。 此刻,酒楼的大堂里一片狼藉。 桌椅碎裂一地。 影子脸色苍白地靠在墙角,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在他的对面。 一个身材高大、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爆炸性肌肉的年轻人,正将一把比门板还宽的狰狞大刀扛在肩上。 他的脸上带着桀骜不驯的狂傲笑容。 “怎么?” “你们刀楼就这点本事?” “那个叫玉面修罗的软蛋呢?” “让他滚出来!” “再不出来,老子今天就把你这破楼给拆了!”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在大堂里回荡。 周围刀楼的护卫一个个都是敢怒不敢言。 他们亲眼看到这个男人是如何三刀就将实力强大的影子给重创的。 那霸道绝伦的刀法简直不似人间所有。 就在这时。 一个淡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拆我的楼?” “你,问过我了吗?”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陈默一袭黑衣,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脸色铁青的王胖子。 扛刀青年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陈默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番,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 “你就是那个玉面修罗?” “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也配排在我前面?” 他果然是冲着天骄榜的排名来的。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受伤的影子身上。 “没事吧?” “……死不了。” 影子的声音有些虚弱。 “好。” 陈默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扛刀青年。 “三招,打伤我的人。” “很好。” “作为回报,我会把你剁碎了拿去喂狗。” 他的声音很平静。 却让整个大堂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哈哈哈哈!” 扛刀青年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狂笑起来。 “剁碎我?就凭你?” 他将肩上的大刀猛地插在地上。 轰! 坚硬的青石地板瞬间龟裂开来。 “小子,听好了!” “老子‘雷刀’秦无涯的亲弟弟,秦无锋!” “我哥说,你这种藏头露尾的鼠辈不配和他齐名!” “所以,他派我来取你狗命!” 他指着陈默,狂傲地吼道。 “听说你是青州第三?”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 “在我‘狂刀’秦无锋面前,你连提鞋都不配!” 第51章 你也想起舞吗? 秦无锋。 狂刀。 雷刀秦无涯的亲弟弟。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分量。 一种足以压垮青阳城九成九武者的分量。 陈默的眼神,掠过地上那口狰狞的大刀。 刀身宽厚,血槽深邃,刀刃上闪烁着不详的暗光,显然是饮过不少鲜血的凶器。 “我的人,你也敢动。” 陈默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迈步向前,每一步落下,都悄无声息,如同猫科动物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身上的气势没有丝毫外放,却让整个大堂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秦无锋感受到了这股压力,他那狂傲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的兴奋。 “一个通脉境二重的废物,我动了又如何?” 秦无锋将插在地上的大刀缓缓拔起,刀刃与青石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倒是你,玉面修罗。” “通脉境三重?气息倒是挺会藏的,像个娘们。”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我哥说,青州天骄榜,就是一个笑话。你这种货色能排第三,更是笑话中的笑话。” “所以,我来了。” “我来,就是为了踩着你的尸体,告诉我哥,他错了。” “错在,他高估了你这种废物。” 陈默停下脚步,距离秦无锋只有五步之遥。 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个境界的武者来说,已经不存在任何缓冲。 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说完了吗?”陈默问。 秦无锋的眉毛一挑:“怎么,想求饶?” “说完了,就上路吧。” 陈默的话音落下,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 没有征兆。 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鬼影迷踪步》! 秦无锋的瞳孔猛地一缩,他那野兽般的直觉让他感到了一股致命的危险。 他想也不想,扛在肩上的大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横扫而出! 他不管陈默在哪里,这一刀,覆盖了他身前身后所有的空间! 狂猛,霸道,不留死角! 这就是他的刀法,以力破巧! 然而,刀锋扫过,却只斩中了空气。 “太慢了。” 陈默的声音,如同鬼魅,在他的左侧响起。 秦无锋心中大骇,左手握拳,肌肉瞬间坟起,一记炮拳轰向声音来源之处! 拳风刚猛,甚至打出了音爆! 可依旧打空了。 “破绽太多。” 陈默的声音,又出现在了他的右侧。 秦无锋彻底怒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戏耍的猴子,空有一身力气,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 “鼠辈!有种出来与我正面一战!” 他怒吼着,全身内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通脉境四重! 他竟然是通脉境四重的修为! 比陈默还要高出一重! 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将周围的桌椅残骸尽数掀飞。 影子在王胖子的搀扶下,艰难地退到墙角,眼中充满了骇然。 这个秦无锋,比刚才与他交手时,还要强! 他刚才,根本没有用全力! 狂暴的气流中,陈默的身影被逼了出来。 他静静地站在三丈之外,黑衣在气浪中猎猎作响。 “终于肯出来了?” 秦无锋看到陈默,眼中杀机毕露。 “既然你这么喜欢躲,那我就让你再也躲不了!” 他双手握刀,高高举过头顶。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青筋如同虬龙般在他的古铜色皮肤下蜿蜒。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霸道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狂刀三式,第一式!” “断山河!” 他怒吼着,一刀劈下! 这一刀,没有复杂的变化。 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一道丈许长的恐怖刀气脱刃而出,如同白色的匹练,撕裂了空气,斩开了地面,朝着陈默当头落下! 刀气未至,那股凌厉的劲风已经刮得人脸颊生疼。 大堂内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大山压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就是狂刀之威!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刀,陈默却只是静静地站着。 他没有躲。 也似乎没有要躲的意思。 就在那刀气即将临身的刹那,他终于动了。 他抬起了右手。 没有动用神魔武装。 只是简简单单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他要干什么?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他想用两根手指,去接下这开山裂石的一刀?! 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就连秦无锋的脸上,也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陈默被自己一刀劈成两半的血腥场面。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的笑容和惊骇,都凝固在了脸上。 叮! 一声清脆得如同玉珠落盘的轻响。 那道狂暴无匹的刀气,在距离**面门不足三寸的地方,骤然停下。 它被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那两根手指白皙修长,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力量感。 但它们就像是这世界上最坚固的钳子,将那道狂暴的刀气死死地禁锢在半空。 刀气疯狂地颤动,发出一阵阵不甘的嗡鸣,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这……这怎么可能?!” 秦无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可思议。 他这一刀,就算是一块精铁,也能轻易斩开! 怎么可能被两根手指夹住?! “力量不错。” 陈默夹着刀气,看着秦无锋,面具后的眼神古井无波。 “可惜,你的内力,太散了。” 他说着,两根手指轻轻一错。 咔嚓! 一声脆响。 那道狂暴的刀气,竟然如同玻璃一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秦无锋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震,蹬蹬蹬连退三步,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了出来。 刀气与他心神相连,刀气被破,他也受到了反噬。 他看着陈默,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陈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收回手指,缓缓向前走去。 “现在,轮到我了。”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第52章 你的刀,太慢了 “轮到你了?” 秦无锋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脸上再次浮现出狰狞的狂笑。 “哈哈!你以为破了我一招,就有资格在我面前叫嚣了?” “刚才那一刀,我只用了七成力!” 他双手紧握刀柄,将大刀拄在身前,眼神如同饿狼般死死盯着陈默。 “小子,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有两下子。” “你的身法,很快。你的眼力,很毒。” “但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激怒我!” “接下来,我会让你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狂’!” 他身上的气势再次攀升,一股凶戾暴虐的气息弥漫开来。 陈默的脚步没有停下。 他看着状若疯魔的秦无锋,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目标:秦无锋】 【境界:通脉境四重】 【功法:《狂雷七杀刀》(玄级上品,残缺),《霸体诀》(玄级下品)】 【状态:气血浮躁,内力外泄严重】 【破绽分析中……消耗寿元1年……分析完毕。】 【共发现致命破绽十七处。】 【破绽一:左肩‘天宗穴’。因强行催动刀法,导致经脉逆行,此处防御十不存一。】 【破绽二:右膝‘鹤顶穴’。旧伤未愈,发力时内力运转迟滞。】 【破绽三:……】 一道道只有陈默能看到的数据流,在他的视网膜上飞速划过。 眼前的秦无锋,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是一个由无数数据和破绽构成的集合体。 “真正的狂?” 陈默轻笑一声。 “在我看来,只是一个急着送死的蠢货罢了。” “你找死!” 秦无锋被彻底激怒,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陈默。 他手中的大刀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当头罩下! “狂刀三式,第二式!” “乱披风!” 这一招,不再追求极致的力量。 而是将速度和变化发挥到了极致。 一瞬间,数十道刀光交错纵横,封死了陈默所有闪避的路线。 每一道刀光都蕴含着斩金断玉的锋锐。 他要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将陈默彻底淹没,剁成肉酱!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刀网,陈默的眼神依旧平静。 他没有后退。 甚至没有去看那漫天的刀光。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秦无锋握刀的双手上。 在系统的超频分析下,那看似毫无规律的刀网,在他眼中却变得脉络清晰。 每一刀的轨迹,每一个变化的节点,都无所遁形。 就在那刀网即将及体的瞬间。 陈默动了。 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左侧微微一倾。 就是这毫厘之差的移动。 却让他恰好从两道刀光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紧接着,他的脚步向前一踏,不退反进,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切入了刀网的中心! “什么?!” 秦无锋心中再次大骇。 他完全无法理解,陈默是如何看穿他这毫无破绽的刀法的! 刀网的中心,是力场的奇点,也是变化最繁复的地方。 闯进去,和自杀无异! 然而,陈默不仅闯了进去。 而且,毫发无伤。 他如同在狂风暴雨中闲庭信步的旅人,身影在密集的刀光中穿梭闪烁。 那些足以开碑裂石的刀锋,每一次都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却始终无法触碰到他的身体。 “你的刀,太慢了。” 陈幕的声音,近在咫尺。 秦无锋惊恐地发现,陈默不知何时已经贴近到了他的身前,两人之间只剩下一臂之距。 在这个距离,他那柄宽大的巨刃根本无法施展开来。 他想抽身后退,拉开距离。 但陈默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刀背上。 那只手看起来平平无奇,却仿佛蕴含着万钧之力。 秦无锋感觉自己手中的大刀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沉重无比,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无法再挥动分毫。 怎么可能?! 他修炼的《霸体诀》,最擅长的就是力量! 他的力量,在同阶之中,堪称无敌! 怎么会被人如此轻易地压制住?! “我说过,你的内力,太散了。” 陈默看着秦无锋那张因为惊骇而扭曲的脸,淡淡地说道。 “力量,不是看谁的个子大,声音响。” “而是看谁,能将每一分力,都用在刀刃上。” 他说着,按在刀背上的手掌,内力微微一吐。 一股凝练到了极致的星辰内力,如同钻头般,沿着刀身瞬间传导至秦无锋的虎口。 “啊!” 秦无锋发出一声惨叫,只感觉一股无可抵御的恐怖震荡之力从刀柄上传来。 他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大刀。 当啷! 那柄陪伴了他多年的狰狞大刀,脱手而出,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悲鸣。 兵器,脱手了。 对于一个刀客来说,这比杀了他还要耻辱。 秦无锋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放弃了后退,整个人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朝着陈默猛地撞了过去。 “我杀了你!” 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和陈默同归于尽! “愚蠢。” 陈默的口中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面对秦无锋那狂暴的冲撞,他依旧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了右脚。 然后,简简单单地,一脚踹出。 这一脚,看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丝毫的力道。 却精准无比地,踹在了秦无锋的右膝上。 鹤顶穴! 系统标记出的,十七处致命破绽之一! 噗! 一声闷响,像是踹在了一个破麻袋上。 秦无锋前冲的身体猛地一滞。 紧接着,他发出了比刚才还要凄厉十倍的惨叫。 “啊啊啊啊!” 他的右腿以一个反人类的角度向后弯折,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穿了血肉,暴露在空气中。 剧烈的痛苦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庞大的身体轰然跪倒在地,在坚硬的青石地板上砸出了一个浅坑。 “我的腿!我的腿!” 他抱着自己那条已经不成样子的右腿,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哀嚎,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狂傲。 整个大堂,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血腥而又诡异的一幕给惊呆了。 王胖子张大了嘴巴,几乎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影子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动容之色。 他们想过陈默会赢。 但他们从没想过,会赢得如此轻松,如此写意。 从头到尾,陈默甚至都没有出第二招。 他只是在走,在点,在踹。 就将一个通脉境四重、手持玄级兵器、修炼着玄级功法的狂傲天骄,给彻底废掉了。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碾压。 是降维打击! 陈默走到秦无锋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哀嚎的他。 “现在,你觉得,谁才是废物?” 第53章 听说,你哥很强? “你……你废了我的腿……” 秦无锋抬起头,满是汗水和泪水的脸上充满了怨毒和不敢置信。 “你敢废了我?!” “我哥是秦无涯!雷刀秦无涯!” “他不会放过你的!他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到了这个时候,他唯一的倚仗,只剩下他那个排名青州天骄榜第二的哥哥。 “哦?秦无涯?” 陈默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听说,他很强?” “废话!”秦无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吼道,“我哥是通脉境七重!他已经快要凝练出刀意了!杀你这种货色,只需要一刀!” “你现在放了我,给我磕头认错,我或许还能在我哥面前为你求情,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他似乎觉得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声音又变得嚣张起来。 陈默看着他,忽然笑了。 “磕头认错?”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他缓缓蹲下身,与秦无锋的视线平齐。 “你觉得,我既然敢废了你,还会在乎你那个所谓的哥哥吗?” 秦无锋的瞳孔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从陈默那双平静的眼眸里,看到了一种东西。 那是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漠然。 仿佛在他眼里,无论是自己,还是他那个名震青州的哥哥,都和路边的阿猫阿狗没有任何区别。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秦无锋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人,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魔鬼! “我不想怎么样。” 陈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秦无锋的脸。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 “出来混,说出的话,是要还的。” “你刚才说,要拆了我的楼?” “你说,要取我的狗命?”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秦无锋的心上。 “不……不是的……我……我那是开玩笑的……” 秦无锋拼命地摇头,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莫爷!莫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他开始求饶了。 没有了狂傲,没有了嚣张,只剩下最卑微的乞活。 “晚了。” 陈默站起身,收回了手。 他从怀中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刚才拍过秦无锋脸颊的手指,仿佛碰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然后,他将手帕随手扔在地上。 “我这个人,有个习惯。” “答应别人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我说过,要把你剁碎了拿去喂狗。” “就一定会做到。” 秦无锋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看着陈默,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不……不要……” 他想爬,想逃离这个魔鬼。 但他那条断掉的腿,却让他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徒劳。 陈默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走向那柄掉落在地上的狰狞大刀。 他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嗡! 大刀发出一阵剧烈的颤鸣,似乎在抗拒着他的掌控。 一股狂暴的意志从刀身中传来,想要侵蚀他的心神。 “哼,器灵吗?” 陈默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在我面前,也敢放肆?” 他心念一动,《周天神魔锻体经》轰然运转。 一股更加霸道,更加浩瀚的星辰之力顺着他的手臂涌入刀身之中。 那股狂暴的意志在接触到星辰之力的瞬间,就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一声哀鸣,瞬间萎靡了下去。 大刀的颤动,也随之停止。 变得温顺无比。 陈默掂了掂手中的大刀,分量不轻。 他转过身,拖着刀,一步一步地,走向瘫在地上的秦无锋。 刀锋在青石地板上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溅起一连串的火星。 那刺耳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催命符,让秦无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他涕泪横流,拼命地向后挪动着身体,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我雷刀山庄有很多钱!” “我还可以把我们家的《狂雷七杀刀》给你!那是我哥的功法!” 为了活命,他抛出了一切可以抛出的筹码。 陈默的脚步,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低头看着秦无锋,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哥的功法?” “就你练的那套,破绽百出的垃圾?” 他摇了摇头。 “我看不上。” 说完,他不再废话。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大刀。 “不!!!” 秦无锋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 噗嗤! 刀光落下。 一颗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抛物线,滚落到墙角。 那双瞪得大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地。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脖颈处涌出,染红了地面。 整个大堂,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个手持滴血大刀,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他们的心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敬畏和恐惧。 【击杀通脉境四重武者,掠夺寿元七十年。】 【检测到目标身负‘雷刀山庄’气运,额外掠夺寿元三十年。】 【本次共计掠夺寿元一百年。】 【当前剩余寿元:二百六十一年。】 陈默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看了一眼秦无锋的尸体,眉头微微皱起。 “剁碎了喂狗……” 他喃喃自语。 “好像有点麻烦。” 他想了想,回头看向已经吓傻了的王胖子。 “胖子。” “啊?哎!莫哥,我在!” 王胖子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老规矩,处理干净。” 陈默淡淡地吩咐道。 “别浪费了。” “是……是!莫哥!” 王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招呼人手。 他现在对陈默的命令,已经不敢有丝毫的违逆。 陈默扔掉手中的大刀,走到墙角。 他看着脸色苍白的影子,递过去一瓶丹药。 “疗伤用的。” “……谢莫爷。” 影子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看着陈默,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心狠手辣,但和眼前这个男人比起来,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出道的雏儿。 陈默没有在意他的眼神。 他开始在秦无锋的尸体上摸索起来。 银票,丹药,这些常规的东西,他都看不上。 他的手指,在秦无锋的怀里摸索着。 忽然,他的动作一顿。 他摸到了一个冰冷的、质地坚硬的物体。 他将其掏了出来。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不知是何种金属制成的令牌。 令牌的上面,用古朴的篆文,刻着一个字。 “玄”! 第54章 红袖的价码 玄字令! 陈默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想到,竟然会在秦无锋的身上,找到第二块令牌。 天地玄黄。 他现在已经集齐了两块。 这趟天池秘境之行,看来是命中注定。 他不动声色地将“玄”字令牌收入怀中,然后站起身。 “把这里收拾一下,所有损失,记在账上。” “回头,我会派人去雷刀山庄收账。”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杀了人家的亲弟弟,还要上门去收“损失费”? 这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嚣张! 王胖子听得眼皮直跳,但他不敢多问,只能连声应是。 陈默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准备离开。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下这块新到手的“玄”字令牌,看看它和“天”字令放在一起,会不会有什么新的变化。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 一个慵懒娇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哎呀,我来晚了吗?好戏都散场了?” 红袖摇曳着身姿,款款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气息沉稳的护卫。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大堂内的狼藉和那具还温热的无头尸体,以及满地的鲜血。 她的黛眉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这是……‘狂刀’秦无锋?” 她一眼就认出了尸体的身份。 毕竟,秦无锋那身标志性的爆炸肌肉和狰狞大刀,在青阳城还是很有辨识度的。 “你杀了他?” 红袖看向陈默,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充满了探寻和一丝凝重。 她知道陈默很强,但她没想到,陈默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成名已久的秦无锋斩杀。 而且,看样子,似乎还赢得相当轻松。 这个男人的实力,又精进了。 “他想拆我的楼。” 陈默淡淡地回应。 这个理由,简单,直接,且无可辩驳。 红袖被他噎了一下,随即掩嘴轻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咯咯咯……好一个‘他想拆我的楼’。” “你这个男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霸道。” 她走到陈默身边,一股诱人的香风扑面而来。 “不过,你这次,可是惹上大麻烦了。”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严肃。 “秦无锋死了,秦无涯一定会发疯的。” “雷刀秦无涯,那可不是他这个蠢货弟弟能比的。他常年在外历练,刀下亡魂无数,其中甚至不乏通脉境巅峰的高手。” “最重要的是,雷刀山庄,可不是青云宗那种二流门派。” “他们的庄主,也就是秦无涯的父亲,据说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先天之境,是青州真正的顶尖强者之一。” “你杀了他最疼爱的小儿子,雷刀山庄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红袖将事情的严重性,一点一点地剖析给陈默听。 她想看看,这个男人在得知自己捅了这么大一个马蜂窝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是惊慌?是恐惧?还是后悔? 然而,她失望了。 陈默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仿佛她说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以呢?”陈默反问。 “所以?”红袖愣了一下。 “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陈默看着她,“麻烦,不是已经来了吗?” “既然来了,那就接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秦无涯敢来,我就敢杀。” “雷刀山庄敢来,我就敢灭。” 他的话语,平静,却又蕴含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疯狂和自信。 红袖看着他,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男人的胆魄和野心。 他根本就不是在乎什么麻烦。 或许,在他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麻烦”这两个字。 所有挡在他面前的,都是可以被碾碎的石头,都是可以被掠夺的资源。 “你真是个疯子。” 良久,红袖吐出了这句话。 “或许吧。”陈默不置可否。 他看向红袖:“你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当然不是。” 红袖恢复了那副媚骨天成的模样。 “我是来给你送钱的。” 她拍了拍手,身后的一名护卫立刻递上了一个沉甸甸的箱子。 “这里是剩下的七万两黄金。姐姐我可是把压箱底的钱都拿出来了,你可得好好谢谢我。” 陈默打开箱子看了一眼,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砖,在灯火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谢就不必了。” 陈默合上箱子。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你还真是无情呢。”红袖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不过,我喜欢。” 她话锋一转。 “除了钱,我还给你带来了一个消息。” “关于天池秘境的。” 陈默的眉毛挑了一下。 “说。” “靖安司那边传出消息,陆文昭似乎也对天池秘境很感兴趣。” 红袖的声音变得凝重。 “他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而且,那东西很可能就在天池秘境之中。” “为了这次武道大会,他不仅从帝都请来了一位阵法大师,还暗中联络了青州的其他几个大势力,似乎想联手做些什么。” “哦?”陈默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也在找令牌?” “令牌?”红袖有些疑惑。 陈默没有解释。 他知道,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一个秦无涯,一个陆文昭,现在都把目光投向了天池秘境。 看来,这算天宗的遗址,比他想象的还要热闹。 “最后一个问题。” 陈默看着红袖,“你,或者说你背后的势力,在这次的天池秘境之行中,扮演什么角色?” 他一直很好奇红袖的身份。 一个风月场所的老板,绝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和情报网。 她的背后,一定站着一个庞然大物。 红袖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完全消失了。 她深深地看了陈默一眼。 “这个问题,你现在还没资格知道。” “等你什么时候,能从天池秘境里活着出来,并且,能接下秦无涯的那一刀。” “到那个时候,我或许会告诉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如果你能帮我,在天池秘境里,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我可以提前支付一些报酬。” 她朝着陈默,缓缓伸出了三根纤细白皙的手指。 “三块,玄级上品的炼体奇珍。” “或者,一门真正的地级功法,残篇。” “又或者……”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吐气如兰,在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里,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帮你,登上青州之巅。” 第55章 刀楼开张,杀人收账 “帮你,登上青州之巅。” 红袖的声音,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她许下的,是一个足以让任何野心家都为之疯狂的承诺。 青州之巅。 那意味着无上的权力和地位。 意味着可以俯瞰这片广袤土地上的亿万生灵。 然而,陈默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看着红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的价码,很诱人。” “但我这个人,不喜欢画饼。” “我只相信,握在手里的东西。” 他伸出手,在那三根纤细的手指中,轻轻点了一下代表“地级功法”的那一根。 “我选这个。”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无论是金钱,还是所谓的炼体奇珍,都只是外物。 只有功法,才是提升自身实力的根本。 尤其是地级功法,哪怕只是残篇,其中蕴含的武道至理,也足以让系统推演出惊天动地的绝学。 红袖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她没想到,在“青州之巅”这样宏大的许诺面前,陈默竟然会选择最实际的好处。 这个男人,理智得有些可怕。 “好。” 红袖收回手,妩媚一笑。 “姐姐就喜欢你这种实在的男人。” “东西,我会在武道大会开始前给你。” “希望到时候,你不会让我失望。” “你也是。” 陈默淡淡地回应。 两人的第二次交易,就此达成。 没有契约,没有誓言,只有彼此心照不含的利益交换。 红袖没有再多停留,交代了几句之后,便扭着腰肢,带着她的人离开了。 她来得快,去得也快。 仿佛只是为了确认一下秦无锋的死,顺便敲定这笔新的投资。 大堂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王胖子指挥着人手,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 尸体被拖走,血迹被冲刷,破碎的桌椅被搬开。 一切,似乎都在回归正轨。 陈默独自一人走上二楼的雅间。 他推开窗,夜风吹拂着他的黑衣。 他从怀中,同时取出了“天”字令和“玄”字令。 两块令牌,一入手,便产生了一股奇妙的感应。 嗡! 令牌同时发出一阵轻微的震颤,表面流淌过一层淡淡的光华。 紧接着。 两幅立体的光影地图,从令牌中投射而出,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然后,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一幅更加完整、更加清晰的天池秘境地图,呈现在陈默的眼前。 原本被云雾遮蔽的区域,此刻清晰了大半。 在那座直插云霄的神山之上,除了山巅那个红色的光点外,又多出了一个位于半山腰的蓝色光点。 地图的旁边,那行金色的古篆也发生了变化。 “持‘天’‘玄’二令者,可入天池核心,开启传承试炼(初级)。” “警告:算天宗禁地,法则残存,外来者修为将被压制。” “压制境界:所有进入者,修为将被统一压制在‘通脉境’巅峰。” 修为压制? 看到这行字,陈默的眼睛亮了。 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最不怕的,就是同阶之战。 在通脉境内,凭借着《周天神魔锻体经》和系统的破绽洞察,他自信不惧任何人! 无论是所谓的雷刀秦无涯,还是城主陆文昭,只要他们敢进天池秘境,就都得乖乖地和他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届时,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可就不好说了。 陈默收起令牌,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他现在,对这次的天池秘境之行,越来越期待了。 …… 三天后。 刀楼,正式在青阳城西挂牌开张。 开张的第一件事,不是招兵买马,也不是扩张地盘。 而是,收账。 一支由二十名刀楼精锐组成的队伍,在影子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青阳城。 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雷刀山庄。 这个消息一传出,整个青阳城都为之震动。 所有人都觉得,玉面修罗疯了。 杀了人家的亲弟弟,不躲起来也就罢了,竟然还敢主动派人上门挑衅? 这已经不是嚣张了,这是在赤裸裸地打雷刀山庄的脸! 城主府。 陆文昭听着属下的汇报,手中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好一个玉面修罗,好一个莫尘!” 他的脸上布满了阴云。 “他这是想干什么?逼秦家出手,把青州的水彻底搅浑吗?” “大人,我们是否要派人去拦下他们?”银羽在一旁问道。 “拦?”陆文昭冷笑一声,“为什么要拦?” “让他们去。” “我倒要看看,这玉面修罗,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秦家那老家伙,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正好,让他们狗咬狗。” “我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 他的眼中,闪烁着老狐狸般的精光。 “传我命令,加快对武道大会的布置。另外,让下面的人盯紧了,我要知道,剩下的那两块令牌,到底在谁的手里!” “是!” …… 与此同时。 距离青阳城三百里外的雷刀山庄,也收到了消息。 山庄之内,一片缟素。 议事大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名须发皆白,面容威严的老者,端坐在主位之上。 他就是雷刀山庄的庄主,秦霸先。 在他的下方,一个和秦无锋有七分相似,但气息却要凌厉百倍的青年,正双目赤红地跪在地上。 他就是雷刀,秦无涯。 “父亲!孩儿请求下山!我要去青阳城,将那玉面修罗碎尸万段,为无锋报仇!” 秦无涯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杀意和悲痛。 秦霸先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手中的一张纸条。 那是刀楼送来的“账单”。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秦无锋,毁我刀楼桌椅三十六套,惊我宾客一百零八人,误我生意三日。共计,赔偿黄金十万两。” “限三日内送到,逾期不候。” “落款:刀楼之主,玉面修罗。” 啪! 秦霸先手中的纸条,被他生生捏成了齑粉。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而出,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半步先天之威,恐怖如斯! “欺人太甚!” 秦霸先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他纵横青州数十年,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传我命令!”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如同滚雷。 “召集山庄所有通脉境以上的好手!” “三日后,随我亲征青阳城!” “我不仅要那玉面修罗的命!” “我还要他那所谓的刀楼,满门上下,鸡犬不留!” 第56章 全城都在等他死 青阳城,最近最热闹的地方,不是红袖招,而是城里大大小小的茶馆。 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一拍,整个茶馆便落针可闻。 “话说那玉面修罗,杀了狂刀秦无锋,竟还不知足!” “他提笔一挥,写下一纸账单,派人快马加鞭,送往三百里外的雷刀山庄!” “诸位客官,你们猜,那账单上写的什么?” 说书先生卖了个关子,端起茶杯润了润喉。 底下立刻有人不耐烦地喊道。 “别卖关子了!快说!” “就是!那账单到底写的什么?” “嘿嘿。”说书先生放下茶杯,压低声音,模仿着一种阴冷的语调,“账单上写着,狂刀秦无锋,毁我刀楼桌椅三十六套,惊我宾客一百零八人,误我生意三日。共计,赔偿黄金十万两!” 哗! 整个茶馆瞬间炸开了锅。 “十万两黄金?!他怎么不去抢!” “这哪里是收账,这分明是去催命啊!” “疯了,那玉面修罗绝对是疯了!杀了人家的弟弟,还敢上门要钱?他真当雷刀山庄是泥捏的?” “我听说,雷刀山庄庄主秦霸先,已经下令,三日后亲征青阳城,要将刀楼上下,鸡犬不留!” “这下有好戏看了!我赌玉面修罗活不过三天!” “三天?我看一天都悬!秦霸先可是半步先天的强者,捏死一个通脉境,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多少!” 议论声,嘲讽声,幸灾乐祸声,在青阳城的大街小巷流传。 没有人看好陈默。 在他们看来,这个刚刚崛起的“玉面修罗”,就像一颗划过夜空的流星,虽然璀璨,却注定短暂。 他招惹了一个他绝对不该招惹的存在。 全城的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都在等着他死。 …… 城主府,后花园。 陆文昭悠闲地给一池锦鲤喂食,仿佛外界的风波与他毫无关系。 银羽站在他的身后,汇报着最新的情报。 “大人,刀楼的人已经出城一天了,方向确实是雷刀山庄。” “红袖招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似乎不打算插手。” “青云宗那边,也只是派人来询问了一下,被我们以‘江湖仇杀’为由挡了回去。” 陆文昭撒下最后一撮鱼食,拍了拍手。 “红袖那个女人,精明得很。她这是想让莫尘去投石问路,看看秦家那潭水,到底有多深。” “至于青云宗,一群缩头乌龟,巴不得莫尘死在外面,好让他们撇清关系。” 陆文昭转过身,看着银羽。 “你觉得,莫尘此举,意欲何为?” 银羽沉吟片刻,开口道:“属下愚钝。看不透。” “他此举看似疯狂,实则有恃无恐。要么,是他背后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靠山。要么,就是他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认为自己可以抗衡整个雷刀山庄。” “靠山?”陆文昭摇了摇头,“红袖招就是他最大的靠山,可红袖招这次都选择了观望。他还能有什么靠山?” “那就是后者了。”银羽的眼神凝重起来,“他自信,可以凭一己之力,对抗秦霸先。” “一个通脉境三重,对抗半步先天?” 陆文昭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不屑。 “银羽,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天真了?” “武道一途,一步一登天。通脉与先天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他莫尘就算再妖孽,也不可能打破这个铁律。” 银羽沉默不语。 道理他都懂,可是一想到那个男人平静得可怕的眼神,他就没来由地一阵心悸。 那个男人,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传令下去。”陆文昭的声音冷了下来,“封锁四方城门,严查出入。从现在起,青阳城,许进不许出。” “大人,这是……”银羽有些不解。 “秦霸先要来,就让他来。”陆文昭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刀快,还是莫尘的命硬。” “我不仅要他们斗,还要他们在这青阳城里斗,斗得越惨烈越好。”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在这青阳城,谁说了都不算。” “只有我陆文昭,才是这里唯一的主人。” …… 城西,刀楼总部。 陈默盘坐在静室之中,对外界的风雨置若罔闻。 他的面前,悬浮着那两块令牌投射出的完整地图。 他正在研究那两个被标记出来的光点。 山巅的红色光点,炽热如火,散发着一股堂皇大气的传承意韵。 半山腰的蓝色光点,则阴寒诡谲,隐隐透出一股丹药和奇物的气息。 “传承之地,和藏宝之地吗?” 陈默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沈清秋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参汤,走了进来。 经过这半个多月的调养,她的气色好了许多,原本苍白的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 一身淡青色的长裙,衬得她越发清丽脱俗。 “你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陈默没有回头,依旧看着那幅地图。 “已经好了七七八八。”沈清秋将参汤放在桌上,“体内的寒毒,也被你炼化了九成。剩下的,我自己慢慢化解即可。”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感激。 “那就好。”陈默点了点头。 “外面……都在传,雷刀山庄要来……”沈清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她的眼中,带着担忧。 “嗯。”陈默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你……”沈清秋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提醒他?劝他逃? 她知道,这些话对这个男人来说,毫无意义。 他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改变。 “你是在担心我?”陈默忽然转过头,看着她。 沈清秋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和他们硬碰硬。秦霸先成名数十年,实力深不可测。” “深不可测?”陈默笑了。 “在我眼里,这世上,没有谁是深不可测的。” “只要是人,就会有破绽。” “只要有破绽,就能被杀死。” 他指了指那幅光影地图。 “你看。” “这座天池秘境,在算天宗的法则压制下,所有进入者修为都会被压制在通脉境巅峰。” “届时,无论是秦无涯,还是陆文昭,都将和我站在同一个境界。” “你觉得,在同阶之内,谁能杀我?” 他的话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沈清秋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中的担忧,不知不觉间消散了许多。 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也被这个男人的自信感染了。 “我明白了。”她点了点头,“武道大会之前,我会帮你处理好刀楼的一切事务。” “你只需要,专心修炼。” “很好。”陈默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对了。”沈清秋像是想起了什么,“我派回宗门的那两个师妹传回了消息。” “执法堂因为赵无极的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新上任的长老为了争权夺利,暂时无暇他顾。” “我父亲那边,也暂时安全了。” “只是……”她顿了顿,“她们在宗门内,听到了一个消息。” “青云宗,似乎也得到了一块令牌的线索。” “那块令牌,好像是‘黄’字令。” 第57章 堵在门口要账 雷刀山庄。 坐落于青州东部的天雷山脉。 山庄依山而建,气势恢宏,占地数百亩。 山门前,是一片巨大的白石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十丈的巨型刀客雕像,威风凛凛,煞气冲天。 平日里,这里门庭若市,前来拜师学艺的江湖豪客络绎不绝。 但今天,气氛却格外压抑。 山庄大门紧闭,数百名身穿劲装、手持钢刀的庄丁,神情肃穆地分列在广场两侧。 一股肃杀之气,笼罩着整个山庄。 所有人都知道,庄主正在为小公子的死而震怒。 一场席卷青州的血雨腥风,即将拉开序幕。 就在这时。 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从远处的山道上传来。 由远及近。 很快,一支由二十人组成的骑队,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瘦削、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 他的一只手臂用白布吊在胸前,但那挺得笔直的腰杆,和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却让人不敢有丝毫的小觑。 正是影子。 在他的身后,二十名黑衣骑士,人人背负长刀,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杀气。 他们的坐骑,清一色是神骏的黑马。 他们的衣襟上,都用银线绣着一个狰狞的修罗面具。 刀楼! 看到这支队伍,广场上的雷刀山庄庄丁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愤怒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们竟然真的敢来?! 影子带领着队伍,在距离山门百步之外的地方,勒马停下。 二十匹战马,同时停步,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杂乱。 仅此一手,就足以看出这支队伍的精锐。 影子没有下马。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紧闭的朱红大门,和门后那一张张愤怒的脸。 然后,他从怀中,缓缓掏出了那张让雷刀山庄蒙受奇耻大辱的“账单”。 “刀楼办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奉我家主人之命,前来收取赔偿。” “黄金十万两,限时三刻。” “三刻之内,钱若不到,后果自负。”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广场上,数百名雷刀山庄的庄丁,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立在原地。 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这些人,是来收账的? 在杀了小公子之后,跑到雷刀山庄的大门口,来收账?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嚣张!何等的……不知死活!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 “放肆!” “杀了他们!” “敢来我雷刀山庄撒野!让他们有来无回!” 怒吼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无数的庄丁抽出了手中的钢刀,群情激奋,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这二十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剁成肉酱。 “一群土鸡瓦狗。” 影子身后的一名刀楼骑士,不屑地撇了撇嘴。 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他们没有一个人露出惧色。 他们的眼中,只有冰冷的平静,和对命令的绝对服从。 因为,他们是刀楼的人。 他们的主人,是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在主人的光辉之下,任何敌人,都将化为飞灰。 就在庄丁们即将失控的时候。 “都给我住手!”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从山门后传来。 紧接着,那扇沉重的朱红大门,缓缓打开。 一行人,从门内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雷刀秦无涯。 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武服,脸上再无之前的悲痛,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的身后,跟着雷刀山庄的几位长老,个个都是通脉境后期的高手。 秦无涯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为首的影子身上。 “你,就是那个废物的头领?”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三天前,被我弟弟三招打断了胳膊的,就是你吧?” 影子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只是看了一眼天色。 “还有两刻钟。”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秦无涯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这个断了手臂的家伙,竟然敢无视他?! “很好。” 秦无涯怒极反笑。 “看来,你们是真的来送死的。” “我很好奇,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是那个叫玉面修罗的缩头乌龟吗?” “他自己不敢来,就派你们这些炮灰来试探?” “告诉他,不用试了。” 秦无涯向前踏出一步,一股狂暴无匹的气势,如同海啸般朝着刀楼的队伍碾压而去。 通脉境七重之威,展露无遗! “三日之后,我会亲临青阳城。” “我会当着全城人的面,拧下他的脑袋,用他的头骨当酒杯!” 狂暴的气势,压得刀楼的二十匹战马,都发出了不安的嘶鸣。 但那二十名骑士,却依旧稳坐马背,身形不动如山。 影子的脸色,微微白了几分,但他那吊着手臂的身体,依旧挺得笔直。 “时辰未到,废话少说。” “我只问一句。” “钱,给,还是不给?” 他再一次,将问题抛了回去。 像是在执行一个设定好的程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给?” 秦无涯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我给你老母!” 他怒吼一声,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刀楼队伍的最前方。 他没有拔刀。 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快如闪电,势若奔雷! 拳风呼啸,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白色的气浪! 他的目标,是影子身下的那匹黑马!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支队伍的头领,狠狠地从马上轰下来! 他要用最屈辱的方式,来回应刀楼的挑衅! “保护影子哥!” 距离影子最近的两名刀楼骑士,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拔刀,交叉挡在马前。 他们要用自己的身体,为影子挡下这一拳! 然而,他们的刀,在秦无涯那狂暴的拳头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咔嚓! 两柄精钢长刀,应声而断! 那两名骑士,更是如遭雷击,口喷鲜血,连人带马倒飞了出去,生死不知。 秦无涯的拳势,没有丝毫的停滞。 依旧朝着影子的方向,一往无前! 影子看着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拳头,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甚至连缰绳都没有松开。 因为他记得,主人说过。 “你们是刀楼的脸面。” “刀楼的人,可以死,但不能退。” “更不能,跪。” 就在那拳头即将轰中马头的瞬间。 影子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平静。 他缓缓开口,吐出了三个字。 “时间,到。” 第58章 我的人,你也敢动? “时间,到。” 三个字,如同魔咒,在喧嚣的广场上响起。 秦无涯的拳头,距离马头,只剩下不足一寸的距离。 他甚至能感受到拳风吹拂在马脸上,带起的一片涟漪。 他脸上的狞笑,已经绽放到了极致。 他要看到这个断臂的废物,狼狈地滚鞍下马,摔个狗吃屎! 然而。 就在这一刻。 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危机感,从天而降! 那是一种被天敌盯上的感觉! 秦无涯想也不想,轰向马头的拳头硬生生停住,身体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态向后暴退! 嗤!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声,擦着他刚才所在的位置,一闪而过。 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细小孔洞。 孔洞的周围,一片焦黑。 秦无涯稳住身形,惊疑不定地看向天空。 什么东西? 刚才那是什么? 不仅是他,广场上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动作,茫然地四处张望。 只有影子,依旧平静地坐在马背上。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雷刀山庄那高耸的山门。 在山门的最顶端。 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黑衣,戴着白玉修罗面具的身影。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衣袂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仿佛亘古以来,他就在那里。 “主……主人!” “是莫爷!” 刀楼的骑士们,看清了那个身影,脸上瞬间露出了狂热的崇拜。 他们的神,来了! “玉面修罗!” 秦无涯也看到了那道身影,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自己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刚才那道攻击,就是他发出的? 隔着数百米的距离,一击就逼退了自己? 这怎么可能! “你,就是秦无涯?” 陈默的声音,从山门之顶,悠悠传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带着某种奇特的魔力,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是我!”秦无涯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厉声喝道,“莫尘!你这个藏头露尾的鼠辈,终于肯出来了?” “我的人,你也敢动?” 陈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但秦无涯却从那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一股让他不寒而栗的冰冷杀意。 “笑话!”秦无涯冷笑道,“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我动了又如何?” “我不仅要动他们,我还要杀了他们!然后再去青阳城,把你,还有你那所谓的刀楼,连根拔起!” “是吗?” 陈默轻轻颔首。 “看来,你还没明白,自己惹上了什么样的存在。” 他说着,从山门之顶,一步踏出。 他没有飞。 也没有用任何身法。 他就那样,一步一步地,从数十丈高的山门顶端,踩着空气,缓缓走了下来。 仿佛在他的脚下,有一层无形的阶梯。 虚空漫步! 看到这一幕,广场上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秦无涯身后的那几位雷刀山庄的长老,脸上也露出了骇然之色。 “这……这是……先天境的手段!” “御空而行!他……他竟然是先天强者?!” 不! 不对! 秦无涯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陈默。 他能感觉到,陈默的身上,并没有先天强者那种与天地交融的圆满意境。 他的气息,依旧是通脉境! 虽然比自己之前感应到的更加雄浑,但绝对没有突破那道天堑! 他不是先天! 可他为什么能虚空漫步? “装神弄鬼!” 秦无涯怒吼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惊疑。 “我不管你用的是什么妖法!今天,你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离开!” 他不再犹豫,反手抽出了背后的长刀。 呛啷! 一声清越的刀鸣,响彻云霄。 那是一柄比秦无锋的刀更加修长,也更加锋锐的战刀。 刀身之上,隐隐有电光流转。 雷刀! “杀!” 秦无涯的身影化作一道电光,冲天而起,主动迎向了正在从空中走下的陈默。 人未至,刀已出! “奔雷斩!” 一道刺目的雷光刀气,如同九天神雷降世,撕裂了长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斩向陈默! 这一刀,比秦无锋的“断山河”,不知道要快了多少倍,霸道了多少倍! 刀气之中,甚至蕴含了一丝雷霆的毁灭意境!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通脉境巅峰都为之色变的一刀。 陈默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道刀气一眼。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心念一动。 那只狰狞华丽的神魔武装臂铠,瞬间覆盖了他的左臂。 一股混杂着星空浩瀚与深渊暴虐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紧接着。 他对着那道斩来的雷光刀气,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 没有绚丽的光影。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野蛮的暴力! 轰! 拳头与刀气,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想象中的惊天爆炸,并没有发生。 那道狂暴无匹的雷光刀气,在接触到神魔臂铠的瞬间,就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湮灭。 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什么?!” 秦无涯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全力斩出的一刀,竟然……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拳打爆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不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陈默的身影,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只覆盖着神魔臂铠的左手,五指张开,朝着他的脸,狠狠地抓了过来。 不好! 秦无涯亡魂大冒,想也不想,横刀挡在身前。 同时,体内的内力疯狂运转,在身前布下了一层厚厚的护体罡气。 然而,这一切,在陈默的面前,都是徒劳。 咔嚓! 那柄号称削铁如泥的雷刀,在神魔臂铠的利爪面前,就像一根脆弱的饼干,被轻易地捏成了碎片! 紧接着。 那层厚厚的护体罡气,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撕裂! 最后。 那只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狰狞巨爪,掐住了他的脖子。 将他整个人,都从半空中,提了起来。 就像,提着一只待宰的鸡。 第59章 我来杀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山风,停了。 云,不动了。 广场上,数千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半空之中。 汇聚在那如同神魔般的黑衣身影上。 汇聚在那只掐着雷刀秦无涯脖子的狰狞巨爪上。 秦无涯。 青州天骄榜排名第二。 雷刀山庄的骄傲。 未来的继承人。 通脉境七重的绝顶高手。 此刻,却像一只无助的小鸡,被陈默单手提在半空中,双脚无力地乱蹬,脸因为缺氧而涨成了猪肝色。 他手中的雷刀,已经断成了数截,散落在地。 他的护体罡气,被撕得粉碎。 他的所有骄傲,所有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你……你……”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屈辱。 他想不明白。 他真的想不明白。 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和他,明明还差了四个小境界。 为什么,差距会大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戏耍。 是碾压。 是成年人,在欺负一个婴儿。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挣扎。 他提着秦无涯,缓缓从空中落下,双脚稳稳地踩在了白石广场的地面上。 砰。 他随手一扔,将秦无涯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影子的面前。 “这个人,交给你。” 陈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他刚才怎么对你的,你就怎么还回去。” “十倍。” 影子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那张白玉修罗面具,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士为知己者死。 主人,竟然为了他这个下属,亲自出手,将高高在上的雷刀秦无涯,打成了死狗,送到自己面前,任由自己处置! 这是何等的恩情!何等的荣光! “谢……主人!” 影子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挣扎着站起身,走到秦无涯的面前。 他抬起自己那只完好的右脚,对着秦无涯那条没有受伤的腿,狠狠地踩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秦无涯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他的另一条腿,也被硬生生踩断了! 剧烈的痛苦,让他几欲昏厥。 但他更感到的,是无尽的屈辱! 他竟然,被一个被自己视为废物的家伙,给废掉了双腿! “住手!” “竖子!尔敢!” 直到这时,雷刀山庄的那几位长老,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们怒吼着,一个个身上爆发出强大的气息,朝着影子冲了过去。 他们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少主,在自己面前受此奇耻大辱! 然而,他们快。 有一个人的身影,比他们更快。 陈默只是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挡在了影子的身前。 “我的人,在办事。”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来打扰?” 他看着那几名冲来的长老,眼神冰冷。 “滚!” 一个字,从他的口中吐出。 伴随着这个字,一股无形的,却又重如山岳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那几名通脉境后期的长老,只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 他们的身体猛地一滞,随即如遭重击,一个个口喷鲜血,倒飞了出去。 仅仅一个字,就重创了数名通脉境后期的高手! 看到这一幕,广场上那些原本还蠢蠢欲动的雷刀山庄庄丁们,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异动。 眼前的这个面具男人,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一个魔鬼! 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真正的魔鬼! 陈默没有再看那些废物一眼。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山门之后。 在那里,一股比秦无涯更加恐怖,更加苍老,也更加愤怒的气息,正在缓缓升腾。 如同,一头沉睡的雄狮,正在苏醒。 “秦霸先。” 陈默淡淡地开口。 “你还要在后面看到什么时候?” “你的两个儿子,一个已经死了。” “另一个,也快了。” “你再不出来,你们雷刀山庄,可就要绝后了。” 他的声音,通过内力的加持,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雷刀山庄。 嚣张。 狂妄。 肆无忌惮。 轰! 陈默的话音刚落,山门之后,那股恐怖的气息,便彻底爆发了!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山庄深处冲天而起,将天上的云层都搅得粉碎! 紧接着。 一个须发皆白,面容威严的老者,身披金色战袍,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黄金战刀,一步一步地,从山门后走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整个大地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他身上的气息,已经超越了通脉境的范畴,达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他的眼神,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死死地锁定在陈默的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足以焚天的杀意。 秦霸先! 雷刀山庄的庄主! 半步先天的绝顶强者! 他,终于出来了! “小畜生。” 秦霸先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你,成功地,激怒了我。” 他看着被影子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秦无涯,看着地上那些断裂的兵器,和他山庄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弟子。 他的心,在滴血。 他雷刀山庄,纵横青州数十年,何曾受过如此的羞辱! “今天。”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背景。” “我不仅要你死。” “我还要将你的神魂抽出,用我雷刀山庄的‘炼魂之火’,灼烧七七四十九天!” “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黄金战刀。 刀身之上,金光大放,一股比秦无涯的雷刀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刀意,冲天而起! “我来,是收账的。” 陈默看着状若疯魔的秦霸先,平静地说道。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他缓缓抬起头,面具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燃起了一股冰冷的火焰。 “我来杀人。” 第60章 你的刀,也配叫雷? “我来杀人。” 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九天惊雷,在整个雷刀山庄炸响。 秦霸先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笑了。 被气笑了。 “好!好一个‘我来杀人’!” “小畜生,你是我这几十年来,见过最狂妄,也是最愚蠢的一个!” “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他不再废话,身影骤然模糊。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陈默的头顶上空。 他手中的黄金战刀,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当头劈下! “金雷断狱斩!” 轰隆! 天空之中,仿佛响起了一声真正的雷鸣! 一道粗大如水桶般的金色雷霆刀气,凭空而生,缠绕在黄金战刀之上,随着刀锋一同斩落! 这一刀,已经不是单纯的武技。 而是融入了他半步先天的武道真意! 是真正的,可以引动一丝天地之力的,法则之刀! 刀未至,那股恐怖的威压,已经让整个白石广场的地面,都寸寸龟裂! 刀楼的骑士们,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胯下的战马更是承受不住这股威压,悲鸣着跪倒在地。 影子一把抓起还在折磨秦无涯的王胖子,拼命地向后退去,眼中充满了骇然。 这就是半步先天的力量吗? 仅仅是逸散出的气势,就让他们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 主人,能挡住吗? 面对这仿佛能将天地都一分为二的恐怖一刀。 陈默终于不再平静。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斩落的金色雷霆,面具后的眼神里,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意。 很好。 这才有意思。 这才有,让他出手的价值。 【目标:秦霸先】 【境界:半步先天(伪)】 【功法:《金雷刀典》(地级下品,残缺),《霸皇录》(玄级上品)】 【状态:气血衰败,强行催动武道真意,已伤及本源】 【破绽分析中……消耗寿元10年……分析完毕。】 【共发现致命破绽九处。】 【警告:目标已初步领悟‘刀意’,可引动微弱天地之力,常规物理防御效果降低70%。】 【推演最佳应对方案……方案一:消耗寿元50年,开启‘超频模式’,预判其所有攻击轨迹,以《鬼影迷踪步》闪避后,攻击其后心‘命门穴’。成功率75%。】 【方案二:消耗寿元100年,将《周天神魔锻体经》与神魔武装臂铠融合,推演出‘神魔降世’模式,正面硬撼。成功率99%。】 “百分之九十九吗?” 陈默看着视网膜上那血红色的警告和方案。 “我喜欢这个数字。”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心中默念。 “系统,选择方案二。” 【收到指令。】 【消耗寿元100年,开始推演‘神魔降世’模式……】 【推演成功!】 寿元剩余:一百六十一年。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骤然从陈默的体内爆发! 他身上那件普通的黑衣,瞬间被鼓荡的气流撕成了碎片,露出了其下那如同神金浇筑而成的完美肉体。 一道道银蓝色的神秘纹路,在他的皮肤表面亮起,流转,如同浩瀚的星河。 他左臂上的神魔武装臂铠,更是发出一阵兴奋的嗡鸣,表面的骨刺和甲片开始飞速地增生,蔓延,眨眼之间,便覆盖了他的整个上半身! 一套狰狞、华丽、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半身神魔战甲,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战甲的胸口,是一个如同深渊旋涡般的能量核心。 战甲的背后,两根巨大的骨刺冲天而起,如同恶魔的双翼。 陈默的头发,无风自动,根根倒竖,化作了璀璨的银蓝色。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眸,已经不再是人类的黑色。 而是变成了两团燃烧着的,冰冷的,银蓝色火焰! 神魔降世!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人。 而是,行走于人间的,神,与魔! “这……这是什么怪物?!” 秦霸先看着下方那个彻底变了模样的陈默,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从陈默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他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力量! 那股力量的层次,甚至已经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不敢再有丝毫的保留,将全身所有的功力,都灌注到了手中的黄金战刀之中! 那道金色的雷霆刀气,再次暴涨数分! “死!” 他怒吼着,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将这一刀,狠狠斩下! 陈默看着那斩落的雷霆。 他没有躲。 而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没有被战甲覆盖的,人类的手。 他五指张开,迎向了那道金色的雷霆。 疯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脑海中都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想用肉掌,去硬接半步先天的法则之刀?! 然而。 下一秒。 让所有人眼球都为之碎裂的一幕,发生了。 陈默的右手,在接触到那道金色雷霆的瞬间,并没有被斩成血雾。 而是…… 抓住了它! 是的! 他用一只手,硬生生地,抓住了那道由武道真意和天地之力凝聚而成的雷霆刀气! 滋啦!滋啦! 金色的雷霆,在他的掌心疯狂地跳跃,炸裂,想要挣脱束缚。 但那只手,却如同神铁铸就的牢笼,纹丝不动。 “你的刀,也配叫雷?” 陈默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张因为极度震惊而扭曲的脸,声音变得沙哑而又宏大,仿佛来自九天之上。 “真正的雷,是这个样子的。” 他说着,五指猛地一握! 咔嚓! 那道狂暴的金色雷霆刀气,竟然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紧接着。 陈默握紧的拳头之上,一团更加深邃,更加狂暴,更加纯粹的银蓝色雷球,凭空而生! 那雷球之中,仿佛蕴含着一个正在生灭的星系! “现在。” “轮到我了。” 他看着半空中因为刀气被破而口喷鲜血的秦霸先,缓缓举起了自己的拳头。 “接我一拳。” 第61章 接好了,我这一拳 “接我一拳。” 宏大而冰冷的声音,在化为废墟的广场上回荡。 秦霸先瞳孔剧烈收缩,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心脏。 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那个男人拳头上那团银蓝色的雷球,正在疯狂地收缩、坍塌。 周围的光线,空气,甚至空间,都仿佛被那小小的雷球吸了进去。 一种极致的毁灭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跑! 这是秦霸先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他活了近百年,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死亡威胁。 这不是武学。 这不是功法。 这是天灾!是神罚! 他体内的真意疯狂咆哮,想要挣脱那股无形的锁定。 他想后退,想躲闪,想逃离这片地狱。 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冻结在琥珀里的虫子,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个化身神魔的男人,动作缓慢,却又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韵律,将那蕴含着星辰生灭的拳头,缓缓推出。 没有拳风。 没有音爆。 甚至,没有一丝声音。 那只包裹着银蓝色雷光的拳头,所过之处,万物寂静。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秦霸先能清晰地看见,拳头前方一寸的空气,正在无声无息地湮灭,化作最原始的虚无。 他能看见,自己那张因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脸,倒映在对方那冰冷的银蓝色瞳孔里。 然后。 拳头,落在了他的黄金战刀上。 那柄陪伴他纵横青州数十年,由天外陨铁打造,重达三百六十斤的玄级上品宝刀。 “咔……”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黄金战刀的刀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紧接着。 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了整个刀身。 下一秒。 砰! 坚不可摧的黄金战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轰然爆碎! 化作了漫天的金色粉末! 而那只拳头,去势不减。 穿过金色的粉末,印在了秦霸先的胸口。 轰——! 这一次,不再是寂静。 而是震耳欲聋的,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恐怖巨响! 一道银蓝色的光柱,以陈默的拳头为起点,瞬间贯穿了秦霸先的身体,冲天而起! 光柱扶摇直上,撞入了厚重的云层。 天空,仿佛被捅出了一个窟窿。 数万米高空的云层,被硬生生轰出一个巨大的环形空洞,边缘处,银蓝色的电蛇疯狂窜动。 阳光,从空洞中投下,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光束,照亮了下方那如同末日般的场景。 而身处光柱中心点的秦霸先,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 他那引以为傲的半步先天肉身,在那狂暴的星辰神雷之下,从胸口开始,一寸寸地气化,蒸发,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他的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骇与不甘。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惹上这样一个怪物。 一个呼吸之后。 光柱消散。 天空,恢复了晴朗。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广场上。 陈默缓缓收回拳头。 他面前的半空中,只剩下一些金色的粉尘,和一些灰白的骨灰,随风飘散。 秦霸先,这位雷刀山庄的庄主,青州成名数十年的半步先天强者。 形神俱灭。 死寂。 整个天雷山脉,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论是刀楼的骑士,还是雷刀山庄的数千庄丁,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呆呆地看着那个银蓝色的人影。 他们的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庄主呢? 那柄黄金战刀呢? 那个顶天立地的半步先天强者呢? 一拳? 就那么……没了吗? “咕咚。” 王胖子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裤裆处,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 他被吓尿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还是人吗? 这是神仙打架吧! 影子的情况比他好不了多少,他单膝跪在地上,用仅存的力气支撑着身体,看向陈默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崇拜。 而是,敬畏。 如同凡人,仰望神明。 陈默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 他身上的银蓝色纹路,正在缓缓黯淡。 背后那如同恶魔双翼的骨刺,也在慢慢收回体内。 覆盖着上半身的神魔战甲,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变回了左臂上的臂铠。 他的头发,也从银蓝色变回了黑色。 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瞳孔,也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平静。 “噗!” 陈默张口喷出一股逆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和撕裂般的痛楚,从四肢百骸传来。 一百年的寿元,换来的“神魔降世”,仅仅维持了不到一分钟。 但其代价,却是巨大的。 他的经脉,多处断裂。 他的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震荡。 【警告:宿主身体濒临崩溃,寿元流失速度加快。】 【剩余寿元:一百五十九年。】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陈默眉头微皱。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广场。 那些雷刀山庄的庄丁,在接触到他目光的瞬间,仿佛看到了死神。 “啊!” “魔鬼!他是魔鬼!” “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们扔掉手里的兵器,哭喊着,尖叫着,连滚带爬地朝着四面八方逃去。 什么山庄的荣耀,什么同门的仇恨,在绝对的死亡恐惧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陈默没有去追。 他需要补充寿元。 他看向地上那些被他一字喝退,重伤倒地的雷刀山庄长老。 又看向了那个被影子踩断双腿,已经昏死过去的秦无涯。 他的眼中,没有怜悯。 只有,看待猎物的冷漠。 第62章 从此,青州再无雷刀 陈默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一名雷刀山庄的长老面前。 那名长老,通脉境八重,在秦霸先死后,他就是这里的最强者。 此刻,他却像一条死狗,躺在地上,惊恐地看着陈默。 “你……你不能杀我!” “我……我是雷刀山庄的大长老!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陈默那只覆盖着神魔臂铠的左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掠夺成功。】 【获得寿元:六十三年。】 一股暖流,涌入陈默的体内,稍微缓解了他身体的虚弱感。 他没有停留,走向下一个目标。 “别过来!别过来!” “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饶我一命!” 又一名长老,被吓得屁滚尿流,涕泗横流。 陈默的回应,依旧是那只冰冷的臂铠。 【掠夺成功。】 【获得寿元:五十八年。】 掠夺。 掠夺。 掠夺。 陈默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死神,在广场上,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那些通脉境的长老,在他面前,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很快,广场上所有通脉境以上的高手,都被他屠戮一空。 最后,他走到了昏死过去的秦无涯面前。 影子见状,拖着伤臂,挣扎着站起身。 “主人,这个人,让属下来!” 他的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不必了。” 陈默摇了摇头。 “他还有用。” 他一脚踢在秦无涯的伤口上。 “啊!” 剧烈的疼痛,让秦无涯从昏迷中惊醒。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张让他永世难忘的白玉修罗面具。 “你……你杀了我父亲?” 他感应不到父亲的气息了。 整个山庄,都感应不到了。 “是的。” 陈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死了,化成了灰。” “很快,你就会去陪他。” “魔鬼……你这个魔鬼!”秦无涯目眦欲裂,状若疯魔,“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可惜。”陈默摇了摇头,“你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他蹲下身,看着秦无涯的眼睛。 “在死之前,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雷刀山庄的宝库,在哪里?” 秦无涯一愣,随即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宝库?你休想!”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得到山庄的一分一毫!” “是吗?” 陈默伸出手指,在他的断腿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股阴寒的内力,钻入其中。 “啊!!!” 秦无涯再次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是一种比骨头断裂还要痛苦百倍的,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骨髓的剧痛。 “我说……我说!” 仅仅三秒钟,秦无涯的心理防线,就彻底崩溃了。 “在……在后山,禁地的……瀑布后面……” “很好。” 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看向已经吓傻了的王胖子。 “胖子。” “啊?在!莫爷!小的在!”王胖子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带上我们的人。” 陈默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去把雷刀山庄的宝库,给我搬空。” “一针一线,都不要留下。” “是!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胖子点头如捣蒜,然后一溜烟地跑去召集人手了。 贪婪,在这一刻,战胜了恐惧。 陈默又看向影子。 “你,留在这里。” 他指了指地上的秦无涯。 “这个人,现在归你了。” “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谢主人!” 影子的眼中,再次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他拖着秦无涯,走向了一旁。 很快,一阵阵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在空旷的广场上响起,让人毛骨悚然。 陈默没有再管他们。 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长春回气诀》,修复体内的伤势。 一个时辰后。 王胖子带着刀楼的骑士们,兴高采烈地回来了。 每个人的背上,都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 “莫爷!发了!我们发大财了!” 王胖子激动得满脸通红。 “黄金,至少有三十万两!还有各种珠宝玉器,丹药兵器,堆满了整整三个房间!” “这雷刀山庄,几十年搜刮的家底,现在全是咱们的了!” 陈默睁开眼,点了点头。 三十万两黄金,再加上红袖给的十万两,足够他将《周天神魔锻体经》的第二层,修炼到圆满了。 “很好。” 他站起身。 此时,影子的折磨,也进入了尾声。 秦无涯已经不成人形,浑身浴血,气息奄奄,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主人。” 影子走到陈默面前,单膝跪下。 “属下,请主人赐他一死。” 大仇得报,他心中再无怨念。 “嗯。” 陈默走到秦无涯面前。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雷刀,如今的这副惨状,他的眼中,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下辈子,记得聪明点。” 他抬起手,按在了秦无涯的头上。 【掠夺成功。】 【获得寿元:七十一年。】 【检测到宿主击杀青州气运之子(伪),额外掠夺气运值,转化为寿元。】 【寿元+100年。】 【总计获得寿元:171年。】 【当前剩余寿元:四百五十二年。】 一股庞大的生命能量,涌入陈默的体内。 他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了红润。 体内的伤势,也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愈合。 “走吧。” 陈默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刀楼众人。 “我们回家。”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把这里,烧了。” “是!” 半个时辰后。 熊熊大火,吞噬了整个雷刀山庄。 这座在青州矗立了近百年的武道圣地,连同着它的荣耀和历史,一同化为了灰烬。 陈默带着刀楼的队伍,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只留下漫天的火光,和一句在青州流传了很久的话。 从此,青州再无雷刀。 第63章 那一袭白衣,扔掉面具 雷刀山庄覆灭的消息,像一场十二级的地震,在短短一天之内,席卷了整个青州。 起初,没有人相信。 “听说了吗?雷刀山庄被人给灭了!” “胡说八道!秦霸先庄主可是半步先天的强者,谁能灭得了雷刀山庄?” “就是,别在这妖言惑众了!”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逃难者,从天雷山脉的方向涌入各大城池,随着那些亲眼目睹了那场大火的商队和行脚帮的证实。 怀疑,变成了震惊。 震惊,变成了恐惧。 青阳城,一座最大的茶馆里,座无虚席。 说书先生的惊堂木,拍得“啪啪”作响。 “话说那玉面修罗,单人一骑,杀上雷刀山庄!” “秦无涯,青州天骄榜第二,在他手下,走不过三招,便被废掉四肢,打成了死狗!” “秦霸先,半步先天,怒而出手,引动天地之力,斩出法则之刀!” “你们猜怎么着?” 说书先生喝了一口茶,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那玉面修罗,不闪不避,竟用一只手,硬生生抓住了那道雷霆刀气!” “然后,他只用了一拳!” “一拳!” 说书先生伸出一根手指,声嘶力竭地吼道。 “半步先天的秦霸先,连人带刀,化为了飞灰!” “整个雷刀山庄,数千庄丁,血流成河,最后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哗! 整个茶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骇然与不敢置信。 一拳,打爆半步先天?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这他妈是神话故事吧! …… 城主府。 书房内。 “啪嚓!” 陆文昭失手打碎了自己最心爱的紫砂茶杯。 滚烫的茶水,洒了他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脸上,再无往日的运筹帷幄和云淡风轻。 只剩下,一片死灰。 “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银羽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是真的,大人。” “我们派去的人,在天雷山脉,只看到了一片废墟。” “方圆十里,寸草不生,山头都被削平了一截。” “根据现场残留的气息判断,那里,爆发过一场超越了先天境的战斗。” 超越先天境…… 陆文昭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错了。 他错得离谱。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坐山观虎斗的渔翁。 他以为,那玉面修罗,只是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 他万万没有想到。 那不是棋子。 那是一头,他根本无法掌控,甚至无法理解的,史前巨兽!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陆文昭喃喃自语。 “大人。”银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天机楼那边,传来了新的消息。” “说。” “青州天骄榜,更新了。” “原本位列第一的‘覆海蛟龙’,被挤到了第二。” “新的第一,是……” 银羽顿了顿,艰难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魔神’,莫尘。” 魔神…… 好一个魔神。 陆文昭闭上眼,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惹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他更知道,这青阳城,恐怕要变天了。 …… 与此同时。 北境,一座终年被冰雪覆盖的无名雪山之巅。 一个身穿单薄白衣,脸戴白玉修罗面具的男人,正静静地站在崖边,任由刺骨的寒风吹拂着他的长发。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三尺青锋。 剑身如秋水,不染纤尘。 在他的面前,是一头体型如同小山般的千年冰晶巨兽。 那头巨兽,是这座雪山的主人,实力堪比人类的先天境巅峰强者。 此刻,它的眉心处,多了一道细微的血线。 下一秒。 庞大的身躯,无声无息地裂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白衣男人收回长剑,看都未看那倒下的尸体一眼。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喜悦。 只有,一成不变的孤高与寂寞。 “还是……不够。” 他喃喃自语。 “我的剑,还是不够快。” 就在这时。 一只雪白的信鸽,穿过风雪,落在了他的肩头。 他取下信鸽脚上的信筒,展开纸条。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记录了青州发生的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白衣男人看着纸条上的内容,沉默了。 良久。 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畅快的,释然的笑。 “一拳,打爆半步先天?” “以通脉之身,行神魔之事?”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修罗’。” “杀戮,毁灭,霸道,无情。” “我追求的,只是剑的极致,却忘了‘修罗’二字的真意。” “我,不如他。” 他说着,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脸上那张戴了整整五年的白玉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异常俊美,却又异常苍白的脸。 他的眼中,再无之前的寂寞。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获新生的澄澈与明悟。 他随手一扔。 那张代表着青州年轻一代杀戮之最的白玉修罗面具,被他扔下了万丈悬崖。 “从今天起,世间再无我这位玉面修罗。”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 “只有一位,叫陈默的玉面修罗。” 话音落下。 他的人,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御剑而去。 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和一句充满了豪情与战意的话。 “我的剑,不该局限于此。” “中州,我来了。” 第64章 从今往后,你才是玉面修罗 返回青阳城的路上,气氛有些古怪。 刀楼的骑士们,看陈默的眼神,除了敬畏,还多了一丝狂热的崇拜。 他们会下意识地和陈默保持三步以上的距离,不敢与他并肩而行。 仿佛,那是对神明的一种亵渎。 就连平时最跳脱,最没大没小的王胖子,这几天也变得老实了许多。 他总是跟在队伍的最后面,时不时地,偷偷看一眼陈默的背影,然后嘿嘿傻笑。 陈默没有在意这些。 他正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那一战,他虽然赢了,但身体的亏空,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回来的。 他需要时间,来慢慢调理。 马车的另一边,坐着沈清秋。 她这几天,也很安静。 只是偶尔,会用一种复杂的眼神,偷偷打量陈默。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好奇,有敬畏,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的情愫。 “那个……” 最终,还是沈清秋先打破了沉默。 “你的伤,没事吧?” “死不了。”陈默睁开眼,淡淡地回应。 “哦。” 沈清秋点了点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和这个男人聊天,总是一种挑战。 他的话,太少了。 “有事就说。”陈默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 “我……”沈清秋咬了咬嘴唇,“我只是想知道,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她知道这个问题很冒昧。 但她实在太好奇了。 一拳打爆半步先天,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武道境界的理解。 “通脉境,三重。”陈默平静地回答。 “……” 沈清秋沉默了。 她知道,他在说谎。 但她又觉得,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很难受。 “算了,当我没问。”她摇了摇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不该去探究。 就在这时。 马车外,传来王胖子那激动到变了调的声音。 “莫爷!莫爷!大消息!天大的消息啊!” 王胖子连滚带爬地冲到马车旁,一张胖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出什么事了?”陈默眉头微皱。 “天机楼!天机楼刚刚放出的消息!” 王胖子喘着粗气,兴奋地说道。 “真正的那个‘玉面修罗’,在北境现身了!” “他……他听说了您灭掉雷刀山庄的事迹后,自认不如,当场摘下面具,扔下悬崖,说……说……” “说什么?” “说从今往后,世间再无他这位玉面修罗,只有一位,叫陈默的玉面修罗!” 王胖子一口气说完,激动地手舞足蹈。 “莫爷!您听见了吗?您现在,是官方认证的,独一无二的玉面修罗了!” “咱们再也不是冒牌货了!” 马车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沈清秋张大了嘴巴,漂亮的眼眸里,写满了震惊。 还有这种事? 那个成名已久的神秘杀神,竟然主动,将自己的名号,让给了一个“冒牌货”? 这简直比一拳打爆半步先天,还要来得匪夷所思。 陈默的脸上,也闪过一抹意外。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发展。 “玉面修罗……” 他喃喃自语。 说实话,他对这个称号,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无非,就是一个代号而已。 不过,这对他来说,倒确实是一件好事。 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还有呢?”陈默问道。 “啊?”王胖子一愣。 “天机楼的消息,就只有这些?” “哦哦哦!还有!还有!”王胖子一拍脑袋,“天机楼还更新了青州天骄榜!” “那个‘覆海蛟龙’,现在是第二了!” “您,现在是第一!” “天机楼给您的新称号,叫……叫……‘魔神’!” “魔神,莫尘!怎么样,莫爷,霸气不霸气!”王胖子一脸的与有荣焉。 “魔神?”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个称号,倒也贴切。 “我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下去吧。” “好嘞!” 王胖子心满意足地退下了。 马车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沈清秋看着陈默,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了。 玉面修罗。 魔神。 这个男人身上的光环,越来越耀眼了。 耀眼到,让她都有些不敢直视。 “你……好像一点都不激动?”她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要激动?”陈默反问。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青州第一!还是被原来的玉面修罗亲自承认!” “荣耀?”陈默笑了,“荣耀能当饭吃吗?” “在我眼里,这些虚名,远不如雷刀山庄宝库里的三十万两黄金,来得实在。” “……” 沈清秋再次被他噎住了。 这个男人,现实得,让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不知为何。 她心中的那份敬畏感,却悄然消散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心。 无论他变得多强,无论他有多少称号。 他,还是那个会和她做交易,会斤斤计较的,陈默。 而不是那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或者魔。 这让她觉得,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似乎并没有被拉得太远。 “对了。” 陈默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 “你之前说,青云宗,好像也得到了一块‘黄’字令的线索?” “嗯。”沈清秋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是我派回宗门的师妹传回的消息,应该不会有错。” “很好。” 陈默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天地玄黄。 现在,只差最后一块了。 看来,这次的青州武道大会,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热闹。 第65章 这青阳城,该换个主人了 三天后。 陈默一行人,终于回到了青阳城。 当那面绣着狰狞修罗面具的“刀楼”大旗,出现在城门口时。 整个城墙之上,一片死寂。 守城的士兵,看着那支不足二十人的队伍,一个个脸色惨白,双腿打颤。 他们看着为首那辆普通的马车,眼神里,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知道,那辆马车里,坐着谁。 魔神! 一个凭一己之力,覆灭了雷刀山庄的男人! “开……开城门!” 守城校尉用颤抖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陈默的队伍,畅通无阻地驶入了青阳城。 街道上,空无一人。 所有的店铺,都关门闭户。 所有的百姓,都躲在家里,从门缝里,偷偷地窥视着这支传说中的队伍。 整个青阳城,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人,都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向这座城市新的王者,表达着他们的敬畏。 刀楼总部。 当陈默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 红袖,已经等候多时了。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招牌的红裙。 而是换上了一套素雅的白色长裙,脸上也未施粉黛。 这让她少了几分平日的妩媚,多了几分清丽与郑重。 “你回来了。” 她看着陈默,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情绪复杂。 有震惊,有欣赏,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她知道陈默很强。 但她做梦也想不到,陈默能强到这种地步。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在投资一只潜力巨大的猛虎。 结果,却发现,自己投资的,是一头足以毁天灭地的太古凶兽。 这笔投资,回报大得超乎想象。 但风险,也同样大得,让她都有些心惊肉跳。 “嗯。” 陈默点了点头,径直走进了大堂。 “我给你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红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这个男人,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永远都是这么直接,这么现实。 “当然。” 她拍了拍手。 一名护卫,立刻捧着一个檀木盒子,走了上来。 “你要的地级功法残篇。” 红袖将盒子递给陈默。 “《大日琉璃宝身》,地级中品炼体功法,据说修炼到极致,可以肉身成圣,万法不侵。” “我花了很大的代价,才从帝都弄到这上半卷。” 陈默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本由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古籍,散发着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 他只是扫了一眼,系统便给出了反馈。 【检测到地级中品功法《大日琉璃宝身》(残),可与《周天神魔锻体经》融合推演。】 【预计消耗寿元:300年。】 陈默满意地合上了盒子。 “很好。” “现在,轮到你了。”红袖看着他,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答应我的事,还算数吧?” “在天池秘境里,帮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说。”陈默言简意赅。 “算天宗的,镇宗之宝。” 红袖一字一句地说道。 “‘天机盘’的碎片。” “天机盘?”陈默的眉毛挑了一下。 “没错。”红袖点了点头,“算天宗,曾是上古时期最强大的宗门之一,他们精通推演天机,卜算未来。而‘天机盘’,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 “传说,完整的‘天机盘’,甚至可以推演出一丝成神的契机。” “后来,算天宗不知为何覆灭,‘天机盘’也碎成了四块,散落在天下各处。” “而其中一块,就在这次的天池秘境之中。” 她的眼中,闪烁着名为“野心”的光芒。 “我需要你,帮我得到它。” “作为回报,除了这本地级功法。” 她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新的价码。 “我还可以告诉你,第四块令牌,‘地’字令的下落。” 陈默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红袖,沉默了片刻。 “成交。” 他没有理由拒绝。 “合作愉快。” 红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只要能和他绑在同一辆战车上,自己的图谋,就有实现的可能。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刀楼的探子,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莫爷!红袖姑娘!” “城主府,有动静了!” “陆文昭,刚刚派人送来了一份请柬。” 探子将一份烫金的请柬,递了上来。 “他邀请您,三日后,前往城主府赴宴。” “赴宴?” 红袖接过请柬,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这是鸿门宴啊。” “他这是怕了,想跟你求和了。” “求和?” 陈默看了那请柬一眼,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他还没这个资格。”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那晴朗的天空。 “传我命令。” “三日后,刀楼所有内息境以上的好手,随我一同前往城主府。” “我们,不是去赴宴的。” 他转过头,看着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们是去告诉他。” “这青阳城,该换个主人了。” 第66章 莫爷,这城主府的宴,不好赴啊 “这青阳城,该换个主人了。” 陈默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不响,却重逾千斤。 王胖子一个激灵,手里的茶杯差点摔在地上。 他看着陈默的背影,那张胖脸上,恐惧与兴奋交织,表情扭曲得有些滑稽。 换个主人? 莫爷这是要……直接抢了城主府? 疯了! 这比灭掉雷刀山庄还要疯狂! 雷刀山庄是江湖势力,打了也就打了。 城主府,那可是大乾王朝的脸面! 动了它,就等于是在向整个王朝宣战! 红袖那张妩媚的脸上,笑容也僵住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惊心动魄的曲线起伏着。 “陈默,你可想清楚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陆文昭不是秦霸先,他背后,站着的是大乾王朝,是靖安司。” “杀了他,青阳城会立刻迎来王朝的雷霆之怒。” “到时候,来的可就不是什么半步先天了,而是真正的先天强者,甚至是宗师!” 她试图分析其中的利害。 她不怕陈默惹事,甚至希望他把水搅得越浑越好。 可她不希望,他这么快就去招惹王朝这个庞然大物。 那不是博弈,那是自杀。 “谁说我要杀他了?” 陈默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 “杀一个城主,会引来无数的麻烦。” “但收一条听话的狗,却能解决无数的麻烦。” 红袖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她看着陈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感觉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这个男人的思路,永远都那么清晰,那么冷酷,那么……高效。 他不是要去杀人。 他是要去,诛心。 他要让青阳城的城主,跪在他的脚下,成为他在这座城市里最忠诚,也最方便的傀儡。 “我明白了。” 红袖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凝重,化作了一丝苦笑。 “你这个家伙,真是个怪物。” “我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陈默淡淡地回应。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了二楼的静室。 他需要时间。 三日的时间,足够他将身体的状态,恢复到巅峰。 甚至,更进一步。 静室之中。 陈默盘膝而坐,将那本《大日琉璃宝身》的残篇,放在了面前。 他没有急着翻阅。 而是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大量的灵石和丹药。 这些,都是从雷刀山庄的宝库里搜刮来的。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 “系统。” 【宿主,我在。】 “分析《大日琉璃宝身》,并与《周天神魔锻体经》进行融合推演,需要多少时间?” 【报告宿主,初步分析需要消耗寿元50年。】 【完整融合推演,需要消耗寿元300年。】 【推演过程,预计需要宿主本人配合,耗时十二个时辰。】 “先进行初步分析。” 陈默下达了指令。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进行长达十二个时辰的高强度推演。 【收到指令,开始分析……】 【消耗寿元50年。】 【剩余寿元:四百零二年。】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陈默的脑海。 那本兽皮古籍上的每一个文字,每一个符号,都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的识海中演化,拆解,重组。 《大日琉璃宝身》,不愧是地级中品的炼体功法。 其中蕴含的武道至理,玄奥无比。 它讲究的,是以自身气血为薪,引天地阳气入体,将肉身锤炼得如同琉璃一般,纯净无暇,万法不侵。 这与《周天神魔锻体经》那种掠夺星辰之力,霸道改造肉身的法门,截然不同。 一个主内,一个主外。 一个求纯,一个求霸。 若是能将两者完美融合…… 陈默的心中,升起了一丝期待。 他压下心中的杂念,开始运转功法,吸收周围的灵气,修复体内的暗伤。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整个青阳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之中。 所有人都知道,三天之后,城主府的那场宴会,将决定这座城市的未来。 无数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城西的刀楼。 他们在等待。 等待着那位“魔神”,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是低头,与城主府和解? 还是……拔刀,将这座城市的天,彻底捅破? …… 两天后。 静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陈默睁开眼,两天的调养,他的气色已经恢复如初,身上的伤势,也好了七七八八。 沈清秋端着一碗药膳,走了进来。 “这是用百年老参和几种固本培元的药材熬的,对你的伤势有好处。” 她将碗放在桌上,动作轻柔。 “多谢。” 陈默点了点头,端起碗,一饮而尽。 一股暖流,从腹部散开,滋润着四肢百骸。 “外面,情况怎么样?”他问。 “很平静。”沈清秋回答道,“平静得有些可怕。” “陆文昭封锁了四方城门,许进不许出。” “城内的‘玄甲卫’,已经全部集结,日夜在城主府周围巡逻。” “他似乎,在布置什么。” “布置?”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布置,都毫无意义。”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对了。”沈清秋像是想起了什么,“我父亲那边,传来了消息。” “他说,‘黄’字令的线索,确实在青云宗。” “不过,不在宗门手里,而是在宗门后山,一处名为‘锁龙潭’的禁地之中。” “锁龙潭?” “嗯,据说那里镇压着一头百年前的妖龙,凶险无比,被列为宗门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 “很好。” 陈默的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看来,等处理完青阳城的事,他有必要,回一趟青云宗了。 “明天,你不用去。”陈默忽然说道。 沈清秋一愣,“为什么?” “太危险。” “我不怕。”沈清秋看着他,眼神坚定,“刀楼的事务,现在由我打理。我作为刀楼的‘大管家’,没有理由缺席。”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 “而且,我……我想亲眼看着。” 看着你,如何将这座城市,踩在脚下。 陈默看着她眼中的坚持,沉默了片刻。 “随你。” 他不再劝说。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轮即将落下的夕阳。 血红色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像极了,那一日,雷刀山庄的冲天火光。 “明天过后。” 他喃喃自语。 “这青阳城的天,就该换个颜色了。” 第67章 陆城主,你的诚意,我没看到 第三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整个青阳城就从睡梦中醒来。 但街道上,依旧空无一人。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城西,刀楼总部。 广场之上,五十名刀楼的精锐,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身穿统一的黑色劲装,背负长刀,面容冷肃。 每一个人,都是内息境的好手。 为首的影子,断臂已经用夹板固定好,他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 王胖子和沈清秋,站在他的身旁。 王胖子穿上了一身崭新的锦袍,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一些,但那双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沈清秋则是一身干练的武者服,将她那窈窕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大堂门口。 陈默缓缓走了出来。 他今天,没有戴那张白玉修罗面具。 而是以自己的本来面目示人。 他换上了一套黑色的金边武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起。 那张普通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如同黑夜里的寒星。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威压,便笼罩了整个广场。 所有刀楼的骑士,在看到他的瞬间,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眼神变得更加狂热。 他们的王,来了。 “出发。” 陈默没有多余的废话,只吐出了两个字。 他翻身上马。 五十名黑衣骑士,整齐划一地跟在他的身后。 一支肃杀的队伍,如同一柄出鞘的黑色利刃,朝着城主府的方向,缓缓而去。 …… 城主府。 早已是戒备森严。 府门之外,三百名身穿黑色重甲,手持长戟的“玄甲卫”,分列两旁。 他们是城主府最精锐的部队,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 他们的气息,通过某种秘法,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铁血煞气,足以让任何通脉境高手,都感到心悸。 府门顶端。 陆文昭身穿一袭紫色的城主官袍,面色阴沉地看着那支缓缓逼近的黑色队伍。 在他的身旁,站着银羽,和其他几名城主府的供奉。 “大人,他来了。”银羽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看到了。”陆文昭冷哼一声,“好大的排场,这是来赴宴,还是来示威?” “大人,要不要先给他一个下马威?”一名供奉低声建议道。 “不必。”陆文昭摆了摆手,“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嘴上说得轻松,但那紧握着城墙边缘,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很快。 陈默的队伍,在距离府门百步之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陈默没有下马。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越过三百玄甲卫,落在了城楼之上的陆文昭身上。 “陆城主。”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这迎接客人的阵仗,未免也太大了些。” 陆文昭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挤出一个笑容。 “莫楼主说笑了。” “听闻莫楼主神威盖世,覆灭雷刀山庄,陆某佩服不已。” “今日特备薄酒,为你接风洗尘。” “来人,开门,迎客!” 他大声喊道。 沉重的府门,缓缓打开。 但那三百玄甲卫,却依旧伫立在原地,没有丝毫让路的意思。 红袖跟在队伍后面,看到这一幕,柳眉微蹙。 这个陆文昭,还是不死心。 想用玄甲卫的军阵煞气,来压一压陈默的气焰。 然而。 陈默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些挡路的玄甲卫。 然后,他双腿一夹马腹。 “驾。” 他胯下的战马,迈开四蹄,不急不缓地,朝着那三百玄甲卫,走了过去。 一步。 两步。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由三百人凝聚而成的铁血煞气,如同惊涛骇浪般,朝着他碾压而来。 换做任何一个通脉境,在这股煞气的冲击下,恐怕都会心神失守,内力紊乱。 但陈默,却恍若未觉。 他的步伐,依旧平稳。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那股足以让山石崩裂的煞气,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就如同春雪遇上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城楼之上,陆文昭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那几名供奉,更是看得眼皮直跳。 “这……这怎么可能?” “军阵煞气,对他竟然无效?” “他还是人吗?!”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陈默骑着马,穿过了那三百名玄甲卫组成的军阵。 就像,穿过了一片虚无的空气。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那些玄甲卫一眼。 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彻彻底底的无视。 这种无视,比任何羞辱,都来得更加伤人。 三百名玄甲卫,一个个脸色涨得通红,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陈默来到府门前,翻身下马。 他抬头,看着城楼上的陆文昭,缓缓开口。 “陆城主。” “你的诚意,我没看到。” “现在,是你自己走下来,还是我上去,请你下来?” 第68章 你的阵法,破绽百出 陆文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一城之主,大乾王朝册封的伯爵,现在,竟然被一个江湖草莽,当着全城主府人的面,如此羞辱! “莫尘!你不要太过分!” 他身旁的一名供奉,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这里是城主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陈默连看都未看他一眼,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陆文昭的身上。 “我数三声。” “三。” 冰冷的数字,从他的口中吐出,仿佛死神的倒计时。 “二。” 陆文昭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机,已经将他牢牢锁定。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下去,下一秒,那个男人,真的会冲上来,拧下自己的脑袋。 “一。” “我下去!” 就在陈默即将吐出最后一个数字的瞬间,陆文昭终于崩溃了。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城楼上跑了下来。 那几名供奉,面面相觑,脸上满是屈辱和不甘,但他们,却不敢有丝毫的异动。 很快,陆文昭整理了一下衣冠,强挤出一副笑脸,走到了陈默的面前。 “莫楼主,误会,都是误会。” “快,里面请,酒宴已经备好了。”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放得极低。 陈默没有说话,迈步走进了城主府。影子、沈清秋、王胖子,紧随其后。至于那五十名刀楼骑士,则留在了门外,与三百玄甲卫,遥遥对峙。 城主府,宴会大厅。 早已摆满了山珍海味,琼浆玉液。数十名舞姬,正在翩翩起舞。 陆文昭引着陈默,在主位坐下。 “莫楼主,陆某先敬你一杯。”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之前多有得罪,还望莫楼主海涵。” 陈默没有碰面前的酒杯,他只是淡淡地看着陆文昭。 “说吧。” “找我来,到底想干什么?” 陆文昭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挥了挥手,让所有的舞姬和下人都退了下去。大厅里,只剩下他们几人。 “莫楼主,快人快语,那陆某,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陆文昭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青阳城,不能再乱下去了。我希望,能和莫楼主,达成一个和解。” “哦?”陈默的眉毛挑了一下,“怎么个和解法?” “从今往后,青阳城的地下世界,由你刀楼说了算。” 陆文昭伸出两根手指:“城西,城北,所有的地盘,都归你。城内每年税收的两成,我也可以做主,送给莫楼主,作为刀楼的开销。我只有一个要求,刀楼的势力,不得染指城东和城南,不得干涉城主府的政务。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看如何?”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陈默。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几乎等于将半个青阳城,都送给了陈默。 王胖子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两眼放光。两成税收啊!那得是多少钱! 然而,陈默听完,却笑了。 “陆城主。” “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陆文昭的脸色,猛地一变。 “莫尘!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承认你很强!但这里是青阳城!是我的地盘!” “你真以为,我陆文昭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吗?”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图穷匕见了吗?” 陈默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看来,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鸿门宴,摔杯为号。你的杯子,怎么还不摔?” “你!” 陆文昭被他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自己的所有心思,都被对方看了个一清二楚。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无比:“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陆某,心狠手辣了!” 他猛地抓起身前的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大厅。 轰隆隆!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厅四周的墙壁,轰然降下数十道厚重的精铁闸门,将整个大厅,彻底封死。 无数手持强弓劲弩的甲士,从大厅二楼的暗格里涌出,将冰冷的箭头,对准了陈默几人。 大厅的四个角落,更是升起了四座半人高的奇特石台,石台之上,符文闪烁,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从中散发出来。 “莫尘,你确实很强。” 陆文昭看着被困在中央的陈默,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但你太自大了!你真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地请你赴宴吗?此乃‘四象锁天阵’!乃是我从帝都请来的阵法大师,亲自为我布置!此阵一开,可封锁空间,压制内力!就算是先天强者,陷入其中,也要实力大减!再加上我这三百名神射手,万箭齐发之下,我看你如何抵挡!”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陈默被射成刺猬的凄惨下场。 沈清秋和王胖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能感觉到,体内的内力,运转变得无比晦涩,像是陷入了泥潭。 “莫爷……”王胖子颤抖着声音,躲到了陈默的身后。 陈默没有理会他。他只是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看了一眼那些闪烁着符文的石台,又看了一眼那些手持强弓的甲士,然后,他摇了摇头。 “陆文昭。”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太弱了。” 他转过头,看向陆文昭,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顺便告诉你一句。” “你的阵法,破绽百出。” 第69章 你管这个,叫阵法? “你的阵法,破绽百出。”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文昭的心上。 陆文昭脸上的狰狞笑容凝固了。 “胡言乱语!” 他厉声呵斥,像是在为自己打气。 “此乃‘四象锁天阵’,引动地脉之力,自成空间!别说是你,就算是真正的先天强者,也休想轻易脱困!给我放箭!”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二楼的暗格里,三百名神射手闻声而动。 弓弦震动的嗡鸣声连成一片,密集的箭雨如同黑色的死神之镰,带着尖锐的啸音,朝着大厅中央的陈默几人覆盖而来。 每一支箭矢,都淬了剧毒,箭头在灯火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莫爷!” 王胖子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沈清秋的脸色也瞬间惨白,她体内的内力被阵法压制了七成,连护体罡气都难以凝聚。 她下意识地挡在陈默身前。 然而,陈默动了。 他没有去看那漫天箭雨,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弓箭手。 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厅东南角的那座石台上。 【目标:四象锁天阵·巽风之位】 【阵法节点:石台下方三寸,地脉能量交汇处】 【结构强度:丙下】 【破绽:能量流转存在0.03息的迟滞,可瞬间击溃。】 “第一个错误。” 陈默口中吐出几个字。 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鬼影迷踪步! 在阵法的压制下,他的速度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他如同一缕青烟,瞬间出现在东南角的石台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脚,对着石台的基座,轻轻一踩。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座由坚硬青岩打造的石台,从底部裂开一道缝隙。 台上的符文闪烁了一下,瞬间黯淡。 整个大厅猛地一震,那股粘稠如水银般的压迫感,骤然减轻了一分。 而那覆盖而下的第一波箭雨,在距离陈默头顶三尺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力道一泄,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 “怎么可能?!” 陆文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震惊,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他出现在了西北角的石台前。 【目标:四象锁天阵·乾天之位】 【破绽:符文核心铭刻错误,能量输出不稳。】 “第二个错误。” 他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一缕微弱的内力,点在了石台中心的一处符文上。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西北角的石台,符文彻底熄灭。 大厅的震动更加剧烈,空气中的压迫感又减轻了三成。 沈清秋感觉自己体内的内力,开始重新变得活泼起来。 “拦住他!快拦住他!” 陆文昭状若疯魔地嘶吼着,指挥着弓箭手朝着陈默集火。 然而,陈默的速度太快了。 在系统的破绽洞察之下,整个大厅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张由无数线条构成的三维地图。 哪里是安全的,哪里是致命的,哪里可以借力,哪里是坦途,一切都清晰无比。 他如同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闲庭信步间,便躲开了所有的箭矢。 “第三个错误。” 他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魔咒,在西南角的坤地之位响起。 一拳。 平平无奇的一拳。 石台轰然碎裂。 “第四个错误。” 东北角的艮山之位。 一指。 符文崩解。 轰隆! 当第四座石台熄灭的瞬间,整个“四象锁天阵”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 大厅四周那厚重的精铁闸门,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然后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升起。 那股压制内力,封锁空间的诡异力量,彻底烟消云散。 整个过程,不到十个呼吸。 一个在陆文昭看来万无一失的杀局,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破掉了。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三百名神射手,呆呆地看着下方那个黑衣身影,手中的弓弩,重如千斤。 他们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王胖子张大了嘴,已经忘记了害怕。 沈清秋的美眸里,异彩连连。 她原以为,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恶战。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场……艺术般的,拆解。 陈默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了陆文昭的身上。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青阳城主,此刻,正像一只被扼住了喉咙的公鸡,脸色煞白,浑身抖如筛糠。 “阵法,我已经帮你破了。” 陈默一步一步地,朝着主位走去。 脚步声,在大厅里回荡,如同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现在。” “我们来谈谈,你的条件。” 第70章 我给你一个当狗的机会 陆文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一步步逼近的陈默,那张普通的脸,在他眼中,比传说中的九幽恶鬼还要可怖。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的理智。 “你……你别过来!” 他色厉内荏地尖叫着,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我……我是朝廷命官!是世袭伯爵!你敢动我,就是与整个大乾为敌!靖安司不会放过你的!” 他搬出了自己最后的,也是最大的靠山。 “靖安司?” 陈默停下脚步,距离陆文昭只有三步之遥。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你是指,那个连下属和黑鹰帮勾结,挖掘‘血魔遗址’都不知道的靖安司?” “还是指,那个被我灭了满门,至今连凶手是谁都查不出来的黑鹰帮,背后的靖安司?” 陈默每说一句,陆文昭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事情,都是青阳城的绝密!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留着你,而不是像对付秦霸先那样,一拳把你打成灰?” 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蛊惑的魔力。 “因为你,还有用。” “陆家在青阳城经营百年,根深蒂固。杀一个陆文昭,会冒出来无数个‘陆文昭’,太麻烦。” “但如果,青阳城的城主,是我的一条狗。” “那很多事情,就会变得简单起来。” 陆文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明白了。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跟他和解。 对方想要的,是整个青阳城! “你休想!” 陆文昭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我陆家儿郎,宁死不辱!你就算杀了我,也休想……” “是吗?” 陈默打断了他的话。 “你死不足惜。” “但你那个被你偷偷养在城南‘金玉阁’,年仅七岁的私生子陆远,恐怕还想活下去吧?” 【目标:陆文昭】 【心理弱点分析中……消耗寿元1年……分析完毕。】 【最大弱点:私生子,陆远。】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陆文昭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 为了保护这个唯一的血脉,他耗费了无数心血,甚至不惜与自己那位善妒的伯爵夫人翻脸。 这件事,除了他和两名最亲信的死士,绝无第四个人知晓!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陈默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比如,你每个月初三,都会借口巡视,偷偷溜去金玉阁,陪他吃一碗他最爱吃的桂花糖藕。” “比如,你为了给他铺路,这十年来,偷偷以你夫人的名义,贪墨了城防税款共计一百七十三万两白银,藏在你书房的密室里。” “你说,如果这些东西,连同你的人头,一起被送到帝都,送到你那位在朝中身为宰相的岳父大人手里。” “你的陆家,会是什么下场?” “你那个宝贝儿子,又会是什么下场?” “不……不要说!” 陆文昭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失。 他引以为傲的城府,他最后的尊严,在这一刻,被陈默赤裸裸地撕碎,踩在脚下。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小丑,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弱点,都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之下。 这种恐惧,比死亡本身,还要可怕一万倍。 陈默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得不带一丝感情。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杀了你,然后派人去‘请’你的儿子过来。我相信,他会很乐意告诉我,你剩下的秘密在哪里。”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第二,跪下。” “从今天起,你还是青阳城的城主,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陆伯爵。” “而我,是你的主人。” “你的荣华富贵,你的家族,你的儿子,我都可以帮你保住。甚至,我可以给你更多。” “选吧。”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清秋看着眼前这一幕,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杀人,她见过。 灭门,她也听过。 但像这样,将一个先天强者,一个世袭伯爵的尊严和意志,一寸寸地碾碎,让他从精神上彻底臣服,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比单纯的杀戮,要恐怖得多。 陆文昭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湿了他的官袍。 他的眼中,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应该选择死亡,保全最后的尊严。 可一想到自己那个天真可爱的儿子,想到他可能会遭遇的凄惨下场,他心中那道防线,便开始一寸寸地崩塌。 时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 陆文昭抬起头,那张曾经威严的脸上,只剩下灰败和绝望。 他颤抖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陈默,缓缓地,弯下了自己的膝盖。 然后,将自己的额头,深深地,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主……主人。” 两个字,从他的牙缝里挤出,带着无尽的屈辱和颤抖。 陈默站起身,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陆文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很好。” “一条聪明的狗,总比一条死狗,有用得多。” 第71章 这青阳城,现在姓陈 当陆文昭跪下的那一刻。 整个大厅的气氛,都变了。 那些原本杀气腾腾,将陈默视为死敌的城主府供奉和甲士,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面如土色,手足无措。 他们的主子,他们的天,跪了。 跪在了一个他们不久前还想置于死地的男人面前。 银羽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看着下方那屈辱的一幕,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的心中,充满了挣扎和茫然。 作为陆文昭的心腹,他应该冲下去,与主人同生共死。 可看着陈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却连拔剑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陈默没有理会这些蝼蚁的反应。 他走到主位前,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端起那杯陆文昭没来得及喝的酒,轻轻抿了一口。 “陆城主。” 他淡淡地开口。 跪在地上的陆文昭身体一颤,连忙应道:“奴才在。” 这个称呼的转变,让他身后的几名供奉,脸色又白了几分。 “你的狗,叫得太凶了。” 陈默的目光,扫过大厅四周那些还举着弓弩的甲士。 “让他们,都滚出去。” “是……是!” 陆文昭如蒙大赦,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对着那些甲士,用沙哑的声音怒吼道:“都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主人的命令吗!滚!全都给我滚出去!” 甲士们如梦初醒,一个个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座让他们感到窒息的大厅。 陈默的目光,又落在了二楼的银羽身上。 银羽心中一凛,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史前凶兽盯上了。 “你,下来。”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银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收起长剑,从二楼一跃而下,走到大厅中央,对着陈默单膝跪地。 “罪将银羽,听候主人发落。” 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陆文昭已经臣服,他再抵抗,毫无意义。 “你很聪明。” 陈默赞许地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你依旧是靖安司千户,玄甲卫统领。” “但你的命,是我的。” “谢主人不杀之恩。”银羽低下了头。 “起来吧。” 陈默挥了挥手,然后看向一旁已经看傻了的王胖子。 “胖子。” “啊?在!莫爷!不,主人!”王胖子一个激灵,连忙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去,把陆城主的书房,好好‘清点’一下。”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特别是,那个藏着一百七十三万两银子的密室。” “得令!” 王胖子眼睛一亮,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抄家! 这可是他的老本行,也是他的最爱! 他屁颠屁颠地带着几名刀楼的骑士,在陆文昭那死了爹娘一般的表情中,朝着书房的方向冲了过去。 “沈楼主。” 陈默又看向沈清秋。 “楼主不敢当,您叫我清秋就好。”沈清秋连忙说道,她的脸颊,还有些发烫。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她的冲击太大了。 “从今天起,刀楼在青阳城的所有生意,由你全权负责。” “陆城主会全力配合你。” 陈默看向陆文昭。 陆文昭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沈姑娘有任何吩咐,陆某万死不辞。” “我……” 沈清秋还想说什么,却被陈默打断了。 “这是命令。” 陈默站起身,走到大厅门口,看着外面那晴朗的天空。 阳光,有些刺眼。 整个城主府,已经彻底被他掌控。 玄甲卫,靖安司,城主,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从这一刻起。 这座在青州屹立了数百年的雄城,真正意义上,换了主人。 他转过身,看着大厅里那几个战战兢兢,不知所措的城主府供奉。 “你们,是想死,还是想活?” 那几名通脉境的供奉,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我等,愿为主人效犬马之劳!” 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不是杀戮。 而是,完整的,绝对的,掌控。 他重新走回主位,坐下。 陆文昭,像个下人一样,恭敬地站在他的身旁。 这一幕,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场所有人的眼中。 “传我命令。” 陈默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响起。 “从即刻起,青阳城,全城戒严。” “所有帮派,三日之内,到我刀楼总部,登记造册。” “不来者,视为与我为敌。”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就说,我说的。” 第72章 抄家,是一门艺术 半个时辰后。 城主府,书房。 这里已经彻底变了样。 原本雅致的装饰被弄得乱七八糟,一个个大箱子被从墙壁的暗格里拖了出来,敞开着,里面金灿灿的金元宝和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睁不开眼。 王胖子像一只掉进米缸里的老鼠,扑在金银堆里,笑得合不拢嘴。 “发了!发了!莫爷,我们这次真的发了!” 他抓起一把珠宝,激动地对走进来的陈默喊道。 陈默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那张由千年紫檀木打造的书桌后,坐了下来。 这张椅子,比他之前坐过的任何一张,都要舒服。 陆文昭脸色惨白地跟在他的身后,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主人,这里……就是我全部的私产了。”他颤声说道。 “嗯。” 陈默应了一声,他的兴趣,不在这些黄白之物上。 “把你所知道的,关于这次‘青州武道大会’的一切,都告诉我。” “是。” 陆文昭不敢有丝毫隐瞒。 “这次的武道大会,由青州府的州牧大人,联合青州最大的三个宗门,玄天剑宗、万兽山庄、惊涛门,共同举办。” “表面上,是为了选拔青年才俊,重排天骄榜。但实际上,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争夺进入‘天池秘境’的名额。” “天池秘境?” 这个名字,陈默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了。 “是的。”陆文昭解释道,“天池秘境,是青州境内一处上古遗留下来的小世界,每隔三十年开启一次。里面灵气浓郁,天材地宝无数,更重要的是……” 他压低了声音。 “据说,里面藏着突破到‘宗师境’的秘密。” “宗师境?”陈默的眉毛挑了一下。 “对。”陆文昭的眼中,闪过一丝渴望,“先天境虽然强大,但寿元终有尽时。唯有达到宗师境,凝练武道真意,精神干涉物质,才算是真正踏上了超凡之路,寿元可达五百载!” “这一次,青州几乎所有成名已久的先天强者,都会参加。” “他们,才是这次大会真正的主角。” “至于所谓的‘天骄榜’,不过是给那些小辈们准备的开胃菜罢了。” 陈默明白了。 这根本就是一场,顶尖强者们瓜分蛋糕的盛宴。 “红袖招,要找的‘天机盘’碎片,也在里面?”陈默问。 “是的。”陆文昭点了点头,“传说算天宗覆灭前,最后一任宗主,就是带着天机盘碎片,逃入了天池秘境。” “那‘地’字令呢?” “也在里面。”陆文昭的回答,证实了红袖的情报,“‘地’字令,是开启秘境核心区域的四把钥匙之一。” “也就是说,想要得到天机盘碎片,就必须先拿到‘地’字令,并且,在大比中,获得进入秘境的资格。”陈默总结道。 “正是如此。” 陈默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看来,这青州武道大会,他非去不可了。 不仅为了天机盘碎片,更为了那块“地”字令。 集齐“天地玄黄”四块令牌,开启那上古武库,才是他目前最关心的事情。 “天骄榜第一的那个‘覆海蛟龙’,是什么来头?”陈默又问。 提到这个名字,陆文昭的脸上,明显露出了一丝忌惮。 “他叫龙傲天,是青州牧的独子。” “此人,是真正的天纵奇才。年仅二十岁,便已是通脉境九重巅峰,据说他修炼的是皇室秘传的地级上品功法《覆海神功》,实力深不可测,曾有在东海之滨,一人一戟,斩杀一头成年蛟龙的恐怖战绩。” “他,是这次天骄榜魁首,最热门的人选。” “龙傲天么……” 陈默念叨着这个名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就在这时。 王胖子拿着一本账册,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 “莫爷!点清楚了!” “黄金,共计七十八万两!” “白银,三百二十万两!” “各种灵石、丹药、兵器、功法,折合白银,不下五百万两!” “总计,超过千万两!” 王胖子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饶是沈清秋,听到这个数字,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几乎,相当于青阳城十年税收的总和了。 “很好。” 陈默点了点头。 这些钱,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从今天起,这些,都姓陈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通知下去,三天后,刀楼设宴,款待全城。”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 “这青阳城的天,亮了。” 第73章 氪命三百载,神魔琉璃身 夜,深了。 城主府,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里。 这里是陆文昭耗费巨资打造的闭关之所,墙壁由深海沉银铸就,可以隔绝一切神识探查,地面上,铭刻着一座巨大的聚灵阵。 此刻,这座密室,已经归陈默所有。 他盘膝坐在聚灵阵的中央。 在他的身前,摆放着那本《大日琉璃宝身》的残篇,以及从雷刀山庄和城主府宝库里搜刮来的,堆积如山的灵石和丹药。 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白雾,在密室里缓缓流淌。 他闭上眼,心神彻底沉寂下来。 “系统。” 【宿主,我在。】 “开始吧。” “将《大日琉璃宝身》,与《周天神魔锻体经》进行最终融合推演。” 【收到指令。】 【融合推演开始……】 【预计消耗寿元:300年。】 【警告:此次推演将对宿主肉身进行根本性重塑,过程将产生极致痛苦,请宿主做好准备。】 “开始。”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 【指令确认。】 【消耗寿元300年。】 【剩余寿元:一百五十二年。】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冲入他的脑海。 与此同时。 他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 《大日琉璃宝身》的法门,自行运转。 聚灵阵中的磅礴灵气,被他鲸吞入体,化作最精纯的能量,如同岩浆一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他的皮肤,变得赤红,仿佛一块被烧红的烙铁,冒出丝丝白气。 剧烈的痛苦,让他全身的肌肉都不由自主地痉挛起来。 这,仅仅是开始。 下一秒。 《周天神魔锻体经》的力量,被激活了。 一股冰冷、霸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星辰之力,从他的骨髓深处涌出。 一冷一热,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力量,在他的体内,展开了最狂暴的冲撞! “呃啊!” 饶是陈默的心志,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的经脉,在寸寸断裂! 他的骨骼,在寸寸碎裂! 他的血肉,仿佛被扔进了绞肉机里,正在被反复地撕扯,重组。 【警告!宿主身体濒临崩溃!】 【系统启动辅助模式,引导能量融合……】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救命的稻草。 一股温和的力量,从系统深处涌出,开始强行调和那两股狂暴的能量。 以星辰之力为骨,重铸神魔之基。 以大日阳炎为血,煅烧琉璃之身。 痛苦,在持续。 但陈默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在内视。 看着自己的骨骼,在碎裂之后,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星辉,变得比之前坚韧百倍。 看着自己的血液,在沸腾之后,变得如同金色的琉璃,蕴含着磅礴的生机。 他的身体,正在发生着一场,脱胎换骨般的,根本性的蜕变。 时间,在这一过程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丝星辰之力,与最后一滴琉璃之血,完美融合的刹那。 所有的痛苦,如潮水般退去。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到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从他的身体深处,缓缓苏醒。 陈默,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密室之中,两道璀璨的神光,一闪而逝。 一道,是深邃的星蓝,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 一道,是煌煌的赤金,仿佛一轮永不熄灭的大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皮肤,依旧是正常的颜色,但在灯火的照耀下,却隐隐泛着一层温润如玉的宝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功法推演成功。】 【《周天神魔锻体经》与《大日琉璃宝身》融合,晋升为……】 【《神魔琉璃不灭体》(天级下品,残卷)】 【当前境界:第一层,琉璃身。】 【效果:肉身强度提升500%,气血恢复速度提升300%,对能量伤害减免50%。】 陈默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催动任何内力,只是简简单单地,握了一下拳头。 咔嚓。 他面前的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竟然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缝。 仅仅是纯粹的肉身力量,便已经足以,撼动空间!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奔腾如江河的恐怖力量,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仅剩下的一百多年的寿元。 “还是不够。” 他喃喃自语。 “远远不够。” 想要将这门功法修炼到更高层次,想要在这愈发危险的世界活下去,他需要更多的寿元。 多到,足以让他无惧一切。 第74章 三天已到,谁赞成,谁反对? 陈默推开密室的沉银大门。 一股带着青草与泥土气息的微风,拂过他的脸颊。 他走出闭关之地,抬头望向天空,初升的朝阳将金色的光辉洒满庭院。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游离的灵气,仿佛有了生命,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身体,滋养着那具宛若神金琉璃的躯壳。 沈清秋正站在院中的一棵桂花树下,似乎在等他。 她听见开门声,回过头来,目光与陈默相接。 她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眼前的男人,还是那个男人。 五官没有变化,身形没有变化,穿着的,也只是一件普通的黑色武服。 可给她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三天前的陈默,是一柄藏在鞘中的绝世凶兵,锋芒内敛,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 那么现在的陈默,就是一座山,一片海。 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没有动用任何内力,周围的空气却仿佛都变得沉重起来。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的压迫感。 “你……突破了?” 沈清秋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得的干涩。 “没有。” 陈默摇了摇头,平静地回答。 他的境界,依旧是通脉境三重。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和三天前,判若两人。 “哦。” 沈清秋应了一声,她不信,但她没有追问。 她走到陈默身前,递过来一杯尚有余温的清茶。 “外面,都安排好了。” “很好。” 陈默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那些人,反应如何?” “还能如何?” 沈清秋的语气,带着几分复杂。 “怕得要死。” “这三天,整个青阳城,安静得像一座鬼城。” “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家族、帮派,都派人送来了厚礼,堆满了半个库房。” “他们都在等你一句话。” “一句话,定他们的生死。” 陈默放下茶杯,没有说话。 他知道那些人在怕什么。 覆灭雷刀山庄,他用的是雷霆手段,杀了个血流成河。 掌控城主府,他用的是诛心之策,让陆文昭跪地为奴。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行事风格,反而让青阳城的这些人,更加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未知的,才是最恐惧的。 “莫爷!” 王胖子满面红光,一路小跑着过来,身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他离着还有三步远,就停下了脚步,恭敬地躬身行礼。 他不敢靠得太近。 他也感觉到了,陈默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头发慌的气息。 “都准备好了?”陈默问。 “回莫爷的话,都准备好了!” 王胖子挺直了腰板,像一个即将上战场的将军。 “城中最大的酒楼‘醉仙楼’,已经被我们包下来了。” “全城大大小小,一百三十七个帮派的头目,六十三个商号家族的族长,一个不落,全都收到了请柬。” “他们现在,估计已经到齐了。” 王胖子搓了搓手,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 “莫爷,今晚,要不要见见血?” “上次雷刀山庄那帮杂碎,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不过瘾。” “听说城南‘铁掌帮’的帮主,是个横练功夫的好手,通脉境七重,硬得很……” “闭嘴。” 陈默淡淡地打断了他。 王胖子一个激灵,连忙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是小的多嘴了!小的该死!” “杀人,是最愚蠢的手段。” 陈默看着他,眼神平静。 “我要的,不是一堆尸体,也不是一座空城。” 他顿了顿,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 “我要他们的钱,他们的功法,他们的资源。” “我要他们,变成我圈养的猪羊,定期为我提供我所需要的一切。” “我要把整个青阳城,变成我的血库,我的寿元储备。” 沈清秋站在一旁,听到这番话,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看着陈默那张平静的脸,第一次觉得,天机楼给他的那个“魔神”称号,是如此的贴切。 王胖子的脸上,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高!实在是高!” 他一拍大腿。 “杀鸡取卵,哪有养鸡生蛋来得划算!” “莫爷英明!小的佩服得五体投地!”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马屁。 他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时辰差不多了。” “让他们等得也够久了。”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一眼沈清秋和王胖子。 “今天,我只做三件事。” “收钱。” “收权。” “立规矩。”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两人同时心头一凛。 “至于那些不听话的……”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伸出手指,轻轻一弹。 院中那棵合抱粗的桂花树,树干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指头大小的孔洞,前后通透。 微风吹过,整棵大树,轰然化作了漫天齑粉。 沈清秋的瞳孔,猛地收缩。 王胖子的双腿,一软,差点又瘫在地上。 “杀了便是。” 第75章 你的命,值几个钱? 醉仙楼。 青阳城最奢华的酒楼,此刻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三层楼阁,上百张桌子,座无虚席。 青阳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聚集在了这里。 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面前的山珍海味,玉盘珍馐,无人动一筷子。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僵硬得像是戴了一张面具。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又被他们悄悄擦去。 压抑。 极致的压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主位之上,那张铺着金色桌布的桌子,始终空着。 那位新晋的“魔神”,青阳城如今真正的主人,还没有出现。 他就像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迟迟不落下,用这种无声的方式,折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咳……” 坐在最前排的一名锦衣老者,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 他是城中最大的粮商,钱家族长,钱万三。 平日里,在青阳城也是跺一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此刻,他却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他这一声咳嗽,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数十道目光,瞬间汇聚到他的身上,带着惊恐和责备。 仿佛他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过。 钱万三的老脸一红,连忙端起茶杯,想要掩饰自己的尴尬。 可他的手,却抖得厉害,茶水洒了出来,湿了前襟。 就在这时。 吱呀!!! 酒楼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一道黑色的身影,逆着光,缓缓走了进来。 他没有戴面具,相貌平平,身材也并不魁梧。 可在他踏入酒楼的瞬间,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脖子上,像是被架上了一把冰冷的刀。 陈默! 他来了! 哗啦啦。 大厅里,上百名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帮派头目,世家大族,在这一刻,仿佛听到了统一的号令。 他们齐刷刷地站起身,弯下腰,用自己这辈子最恭敬,也最恐惧的声音,齐声喊道: “恭迎莫爷!” 声浪,在大厅里回荡。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迈开脚步,不急不缓地,朝着主位走去。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敬畏、谄媚、恐惧的脸。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从里到外,被看了个通透。 他们不由自主地,将头埋得更低了。 王胖子和沈清秋,跟在陈默的身后。 王胖子挺着个大肚子,脸上挂着小人得志的笑容,得意地扫视着全场。 曾几何时,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现在,他们却像一群待宰的羔羊,在自己的主人面前,瑟瑟发抖。 这种感觉,比喝了十斤蜜糖还要甜。 沈清秋的心情,则要复杂得多。 她看着陈默的背影,看着这满堂权贵俯首称臣的场景,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 几个月前,他还只是青云宗一个朝不保夕的外门弟子。 几个月后,他已经成了一座雄城的无冕之王。 这种变化,太快,也太梦幻。 陈默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他没有说话。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站着,弓着身,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默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面前的龙虾肉,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 仿佛,他真的只是来赴宴的。 可他越是这样,其他人就越是恐惧。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陈默吃得很慢,很认真。 大厅里的气氛,也压抑到了极点。 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坐在钱万三旁边的一个壮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是城西“猛虎帮”的帮主,李虎。 一个靠着一双铁拳,打下偌大基业的狠人。 此刻,他却像个孩子一样,痛哭流涕。 “莫爷!小的有罪!小的该死!” “小的以前,有眼不识泰山,得罪过刀楼的兄弟!” “求莫爷大人有大量,饶小的一条狗命!” “小的愿意,献出猛虎帮一半的产业,孝敬莫爷!”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的磕头。 砰!砰!砰! 很快,光洁的额头上,便渗出了血迹。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莫爷!小的也愿意!我‘三河帮’,愿意献出六成产业!” “莫爷!我‘刘家’,愿献上黄金万两!” …… 一时间,大厅里跪倒了一片。 求饶声,表忠心的声音,此起彼伏。 仿佛,这里不是酒楼,而是一个大型的,比谁更惨,比谁更忠诚的表演现场。 陈默依旧在吃菜。 他仿佛没有听到这些人的声音。 直到,他将面前盘子里的最后一块鲍鱼,送入口中。 他才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第一个跪下的李虎身上。 “你叫李虎?” 李虎浑身一颤,连忙道:“是是是,小的就是李虎。” “猛虎帮,是你当家?” “是,是小的。” “听说,你在城西,有十八家赌场,二十五家妓院,每年,能赚不少钱吧?” 陈默的声音,很平淡。 李虎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没……没多少,都是些小本生意,糊口而已。”他颤抖着回答。 “是吗?” 陈默笑了笑。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子。 “我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你的命,还有你猛虎帮上上下下三百多口人的命。” “值多少钱?” “你自己,开个价吧。” 第76章 我定规矩,你们听话 李虎的身体,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 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说错一个字,就是万劫不复。 “我……” 他的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 他想说,他愿意献出所有家产。 可话到嘴边,他又不敢说。 万一,对方觉得,他的命,不值这个价呢? 万一,对方觉得,他是在讨价还价呢? 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地。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他的回答,将决定这里所有人的命运。 “看来,你算不清楚这笔账。” 陈默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既然如此,我帮你算。” 他站起身,走到大厅的中央。 目光,环视全场。 “今天,请各位来,不是为了吃饭。” “也不是为了,听你们哭穷,看你们表演。” “而是为了,定一个规矩。” 他伸出一根手指。 “从今天起,青阳城,只有一个规矩。” “那就是,我的规矩。”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第一。” “从这个月开始,你们每个帮派,每个家族,所有产业利润的三成,要准时,送到刀楼。” “这是,保护费。” “交了,你们的生意,可以继续做。你们的家人,可以安稳地活下去。” “不交……” 陈默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成! 这简直,就是明抢! 比之前黑鹰帮的胃口,还要大上三倍! 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肉痛和不甘的神色。 可他们,敢怒不敢言。 “第二。” 陈默伸出第二根手指。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做什么买卖的。” “烧杀抢掠也好,逼良为娼也罢。” “从今天起,所有伤天害理,触碰底线的生意,都给我停了。” “特别是,拐卖人口。” “让我发现谁还敢碰,我不介意,让他全家,都从青阳城消失。” 这番话,让在场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很多人的原始积累,都带着血。 陈默这是,要断他们的根。 “当然。” 陈默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我不是在做善事。” “我只是,不喜欢我的地盘上,有太多恶心的蛆虫。” “你们可以去抢,去吞并。” “我鼓励你们,去抢城外的,去抢其他府城的。” “抢来的东西,还是老规矩,三成归我。” “只要你们有本事,把整个青州都抢过来,那我,就封你做青州的王。”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在场不少人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芒。 特别是那些帮派头目,一个个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位新主子,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霸道,也还要……有魄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陈默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我需要东西。” “所有,你们能找到的,古老的,残缺的,不知名的东西。” “功法秘籍,兵器铠甲,丹药奇石,甚至是,一块刻着奇怪符号的烂木头,一块来历不明的破铁片。” “我全都要。” “你们可以,用这些东西,来抵扣你们要上交的利润。” “东西的价值,由我来定。” “如果,有谁能献上让我满意的东西。”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我不仅,可以免去他所有的‘保护费’。” “我甚至可以,赐予他,力量。” “让他,变得比现在,强十倍,百倍。” “让他,从一个不入流的混混,变成通脉境的高手。” “让他,从一个普通的商人,变成可以延年益寿的武者。” 轰! 整个大厅,彻底炸了锅。 如果说,前两个规矩,是压在他们身上的大山。 那么这第三个规矩,就是一座通往天堂的阶梯! 力量!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还有什么,比力量更让人渴望? 在场的所有人,眼中都燃起了名为“贪婪”和“野心”的火焰。 他们看着陈默,像是看着一尊可以赐予一切的神明。 陈默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恐惧,来建立秩序。 用利益,来驱使他们,成为自己最忠诚的猎犬。 为自己,搜刮整个青州的资源。 “我的话说完了。” 陈默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他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全场。 “现在,谁赞成?” “谁反对?” 第77章 总有蠢货,想试试刀锋 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人敢与陈默对视。 赞成? 没人敢第一个开口。 反对? 更没人敢。 他们都在等,等一个出头鸟。 陈默也不着急,他端着酒杯,静静地看着下方那一张张变幻不定的脸。 他知道,总会有人,按捺不住。 果然。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莫爷。” 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缓缓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兽皮坎肩,肌肉虬结,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一名外功高手。 “在下‘巨鲸帮’帮主,常坤。” 他对着陈默,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您的规矩,在下,基本都认同。” “只是,这第三条,在下,有些疑虑。”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有敬佩,有怜悯,也有幸灾乐祸。 王胖子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这个常坤,他知道。 是青阳城的老牌势力了,靠着水路漕运起家,手底下养着上千号兄弟,本人也是通脉境八重的高手,在城中,向来以头铁闻名。 没想到,今天,他竟然敢当众质疑陈默。 这不是找死吗? “哦?” 陈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表情。 “说说看。” “莫爷说,献上宝物,可以赐予力量。” 常坤沉声说道。 “恕在下愚钝。” “力量,是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苦修得来的。” “恕我直言,在下,不相信这世上,有‘赐予’一说。” “除非,是魔道邪法,用他人的精血寿命,来强行灌顶。” “若是如此,那我巨鲸帮,宁死不从!”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不少人的眼中,都露出了认同之色。 他们也怀疑。 但他们,不敢说。 “说完了?” 陈默放下酒杯,平静地看着他。 “说完了。”常坤挺直了胸膛。 “很好。” 陈默点了点头。 “你叫常坤,是吧?” “是。” “你觉得,力量,无法被赐予?” “是。” “你觉得,我用的是魔道邪法?” “在下不敢妄言,只是……” “不必只是了。” 陈默打断了他。 “既然你不信。” “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看。” 他转过头,目光在大厅里,缓缓扫过。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角落里。 那里,坐着一个身材瘦小,满脸畏缩的年轻人。 年轻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在这一群锦衣华服的权贵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似乎是某个小帮派的头目,连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站在自家老大身后。 此刻,他正端着一盘点心,似乎是准备送给哪位大人物。 在接触到陈默目光的瞬间,他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在地上。 “你,过来。” 陈默对他,招了招手。 年轻人愣住了,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敢相信。 “对,就是你。” 年轻人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跪倒在地。 “小……小的‘泥鳅帮’帮主,张三,拜……拜见莫爷。”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是什么修为?”陈默问。 “回……回莫爷,小的,刚……刚入锻体一重,磨皮境。”张三的声音,细若蚊蝇。 锻体一重。 在场的,都是人精。 他们一眼就看出,这个张三,气血虚浮,根基不稳,恐怕连一套完整的呼吸法都没练过。 是这个圈子里,最底层的存在。 “你想变强吗?”陈默问。 张三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炙热的渴望,但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想……”他低声回答。 “很好。” 陈默笑了。 他伸出手,在张三的头顶上,轻轻一按。 【目标:张三】 【根骨:下下品】 【功法:无】 【状态:气血两亏】 【系统方案分析……】 【方案一:消耗寿元10年,为其洗经伐髓,强行提升至内息境一重。】 【方案二:消耗寿元50年,以《神魔琉璃不灭体》本源之力,为其重塑根骨,传授简化版《百炼金刚身》,可达通脉境三重。】 陈默的眼中,闪过一抹玩味。 他看向常坤。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 他说着,一股精纯到极致的,带着淡淡金芒的气血本源,从他的掌心,涌入张三的体内。 同时,一段关于《百炼金刚身》的修炼法门,也被传入张三的脑海里。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一个熔炉里。 骨骼在碎裂,经脉在燃烧。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的体内,野蛮地冲撞,生长!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结实。 原本蜡黄的皮肤,变得古铜。 瘦小的身躯,鼓起了块块肌肉。 一股强横的气息,从他的身上,节节攀升! 锻体三重! 锻体六重! 锻体九重! 轰! 一股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内息自生,贯通十二正经! 他竟然,一步,跨入了内息境! 但这,还没完! 他的气息,依旧在暴涨! 内息境一重! 内息境三重! 内息境五重! 周围的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看着那个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张三,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这……这是什么妖法?! 常坤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无情地颠覆。 终于。 张三身上的气息,在攀升到内息境九重巅峰时,缓缓停了下来。 他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拳头。 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江河的内力。 他,哭了。 “我……我……” 他激动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陈默面前,用尽全身的力气,磕了一个响头。 “谢……谢主人,再造之恩!” 陈默没有理他。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面无人色的常坤。 “现在,你信了吗?” 常坤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既然信了。” 陈默的声音,变得冰冷。 “那就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你刚才,质疑我。” “按照我的规矩,质疑我的人,都该死。” “不过,我今天心情好。” 陈默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接我一招。” “接得下,你和你巨鲸帮的恩怨,一笔勾销。” “接不下……” 陈幕抬起手,伸出了一根食指。 指尖之上,没有丝毫内力波动。 “你的命,和你巨鲸帮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他说着,将那根普通的手指,朝着常坤的额头,缓缓点去。 那动作,很慢。 慢到,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常坤的眼中,迸发出一股求生的欲望。 他怒吼一声,将自己通脉境八重的修为,催动到了极致! 一层厚达三寸的,土黄色的护体罡气,瞬间笼罩全身! 同时,他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他将自己引以为傲的横练功夫,运转到了极限! 他就不信! 对方赤手空拳,连内力都不用,能破开自己的最强防御! 然而。 下一秒。 陈默的手指,点在了他的护体罡气之上。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那层坚不可摧的土黄色罡气,就像一个被针尖戳破的气球。 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紧接着。 那根手指,点在了他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双臂,如同朽木一般,被轻易洞穿。 最后。 那根手指,点在了他的眉心。 常坤的身体,僵住了。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一根手指,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陈默收回手指。 常坤的身体,向后仰倒。 眉心处,一个细小的血洞,缓缓渗出血液。 【掠夺成功。】 【获得寿元:六十八年。】 【当前剩余寿元:一百七十年。】 陈默的目光,扫过全场。 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没有丝毫的犹豫。 “我等,愿尊莫爷号令!” “万死不辞!” 第78章 下一站,青州 宴会,在一片死寂和恐惧中结束。 或者说,它早就已经结束了。 从常坤的尸体倒下的那一刻起,这里,就变成了陈默一个人的审判庭。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争先恐后地,献上了自己的忠诚。 以及,自己家族、帮派名册和产业清单。 王胖子带着刀楼的兄弟,忙得不亦乐乎。 他拿着一个大算盘,挨个地,清点着这些“贡品”。 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陈默没有在酒楼多待。 他带着沈清秋,回到了城主府。 书房里。 灯火通明。 沈清秋看着坐在书桌后,翻阅着一本本古籍的陈默,心情依旧难以平复。 今天发生的一切,宛如一场大梦。 那个曾经需要她庇护的青年,如今,已经成长为一尊,连她都需要仰望的,真正的神魔。 “这些,都是从那些人手里收来的?” 陈默拿起一本兽皮卷,头也不抬地问道。 “是。” 沈清秋回过神。 “按照您的吩咐,我让王胖子,优先收取了这些东西。” “大部分,都是一些残缺不全的黄级、玄级功法,还有一些来历不明的杂记和地图。” “有几样东西,比较特别。” 她说着,从旁边的一个盒子里,拿出三样东西。 一块锈迹斑斑的罗盘。 一截不知名凶兽的断骨。 还有一张,画着星辰轨迹的,残破的星图。 “这三样东西,是钱家、李家和城东的‘四海商会’献上来的。” “他们说,这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但没人知道有什么用。”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那张星图上。 他只是看了一眼。 系统的提示音,便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周天星辰锻体术》后续残篇(二)。】 【可与主体功法融合,补全部分星辰运行轨迹。】 【是否融合?】 陈默的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当初得到的《周天星辰锻体术》,只是最基础的引星入体法门。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得到了后续的残篇。 “融合。” 他心中默念。 【指令确认。】 【融合开始……】 【融合成功!】 一股新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他发现,自己对于星辰之力的感应和操控,变得更加精细了。 如果说,之前他吸收星辰之力,像是在用一个漏勺打水。 那么现在,他就是换上了一个木桶。 效率,提升了数倍不止。 “很好。” 陈默将那张星图,收入储物袋。 他又看向了那块罗盘和断骨。 【检测到未知法宝碎片,能量已耗尽,无价值。】 【检测到上古妖兽‘夔牛’之腿骨,蕴含微弱雷电之力,可用于炼器或炼药。】 “这根骨头,留下。” “罗盘,扔了。” 陈默言简意赅。 “是。” 沈清秋将断骨收好,心中,对陈默的神秘,又多了几分认知。 她越来越好奇,他到底,是如何判断出这些东西的价值的。 “青州武道大会,什么时候开始?”陈默问。 “半个月后。” 沈清秋回答道。 “地点,在青州首府,临州城。” “从这里出发,快马加鞭,大概需要十天路程。” “也就是说,我们最迟,五天后,就必须出发。” “我们?”陈默看了她一眼。 “当然。” 沈清秋的眼神,很坚定。 “我是刀楼的大管家,您是刀楼的主人。” “您去参加武道大会,我自然要跟在身边,为您处理一切杂务。”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天池秘境里的‘天机盘’碎片,红袖姑娘志在必得。” “我需要,亲眼看着您,拿到它。” 陈默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清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红。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你变了。”陈默忽然说道。 “啊?” “以前的你,不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陈默的语气,很平淡。 “以前的你,跟我,是合作关系。” “现在的你,似乎,已经习惯了,听我的命令。” 沈清秋的心,猛地一跳。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是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面对陈默时,已经下意识地,将自己摆在了下属的位置。 是因为,他越来越强的实力? 还是因为,他那神鬼莫测的手段? 又或者,是那一天,在城主府里,他将陆文昭踩在脚下时,那睥睨天下的霸道身影,烙印在了她的心里? 她不知道。 “跟着我,会很危险。”陈默说道。 “我不怕。”沈清秋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我只怕,自己会变得,越来越没用。” “跟不上你的脚步。” 陈默沉默了片刻。 “准备一下吧。” “五天后,出发。” “好。” 沈清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转身,准备离开。 “对了。” 陈默叫住了她。 “让王胖子,把这次收上来的所有金银,都换成我需要的东西。” “疗伤的,恢复气血的,淬炼肉身的,年份越高越好,数量越多越好。” “我要在出发前,将身体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明白。” 沈清秋领命而去。 书房里,再次只剩下陈默一人。 他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陈默】 【境界:通脉境三重】 【功法:《神魔琉璃不灭体》(天级下品,残卷)】 【武技:《鬼影迷踪步》、《百炼金刚身》……】 【剩余寿元:一百七十年】 看着那仅剩一百多年的寿元,陈默的眉头,微微皱起。 太少了。 一次功法推演,就消耗了三百年。 一次“神魔降世”,就消耗了一百年。 这点寿元,根本不够他挥霍。 他必须,尽快找到,补充寿元的方法。 而这次的青州武道大会,无疑,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那里,汇聚了整个青州,最顶尖的一批强者。 那里,有他需要的“地”字令。 更有,无数行走的“寿元包”。 “青州……” 陈默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龙傲天么……”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一场席卷整个青州的腥风血雨,即将在半个月后,拉开序幕。 而他,将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第79章 回去?那叫收债 书房的烛火跳跃,映照在沈清秋白皙的脸上,留下一片明明暗暗的阴影。 她拿着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青阳城各大势力承诺上缴的财物。 “五天时间,要把这些东西全部接收、清点、然后换成你需要的药材和灵石,时间太紧了。” 沈清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王胖子已经带着人去忙了,但他一个人,我怕……” “不够。” 陈默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他放下了手中的那本《青州异闻录》,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什么不够?”沈清秋愣了一下。 “我说,时间不够。”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寂的夜色。 “十天路程,半个月后大会开始,我们只有五天准备时间。” “这点时间,就算把整个青阳城翻过来,能凑到的东西,也有限。” “我的身体,恢复不到最佳状态。” 沈清秋的心沉了下去。 她明白陈默的意思。 这次青州武道大会,是龙潭虎穴,汇聚了真正的顶尖强者。 以陈默现在的状态去,太冒险了。 “那……推迟几天出发?”她试探着问,“错过开幕也无妨,只要赶得上关键的几场比试就可以。” “不行。” 陈默摇头。 “我要的,不只是进入天池秘境的名额。” “我还要,‘天骄榜’的魁首。” “只有站在最高处,才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才能让那些藏着好东西的家伙,主动找上门来。” 沈清秋沉默了。 这个男人的野心,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所以,我们得另想办法。”陈默转过身。 “你想怎么做?”沈清秋问。 “回一趟青云宗。” 陈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出门去买一袋米”。 沈清秋的瞳孔,却猛地收缩。 “回青云宗?现在?”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疯了?从这里到青云宗,一来一回,至少要四天时间!” “那我们连赶路去临州城的时间都没有了!” “我没说要赶回来。”陈默淡淡道。 “什么意思?”沈清P秋彻底糊涂了。 “青云宗,就在去临州城的路上。” “从青云宗的山脉穿过去,最多七天,就能到临州城。” “这怎么可能?”沈清秋反驳道,“青云宗后山是连绵不绝的黑云山脉,里面妖兽横行,根本没有路!” “有路。”陈默的眼中,闪过一抹无人能懂的幽光,“我走过。” 沈清秋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忽然想起,他曾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被追杀,被迫逃离。 那条路,或许,就是他当年的逃生之路。 “可是……太危险了。”她还是觉得不妥,“青云宗上下,现在恐怕都视你为仇敌。你这么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你上次也说过,我去城主府,太危险。”陈默看着她。 沈清秋的脸颊,微微一红。 “那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 陈默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在我眼里,如今的青云宗,和之前的雷刀山庄,城主府,没有区别。” “都是,我的猎物。”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地图。 “青云宗立派百年,底蕴,比一个青阳城,只多不少。” “厉长老一个执法长老,都能在后山禁地挖出‘血菩提’。” “你觉得,青云宗的宝库里,会缺疗伤圣药和高年份的灵草吗?” 沈清秋的心,猛地一跳。 她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了。 陈默要回青云宗,不只是为了那块“黄”字令。 他是要去,抢! 他要把整个青云宗,当成他出征青州前的最后一个补给站! “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沈清秋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明天一早。” 陈默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王胖子那边,让他继续。能收多少是多少,五天后,让他把东西直接送到临州城的‘悦来客栈’。” “青阳城,就交给他和陆文昭。” “我们两个去,足够了。” “……好。” 沈清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 她知道,自己无法改变这个男人的决定。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跟上他的脚步。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你父亲那边,传个消息。”陈默忽然又道。 “告诉他,我要回去,取一样东西。” “让他,管好自己的人,不要挡我的路。” “否则……” 陈默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清秋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陈默,这个一手将她从泥潭里拉出来,又即将把她带入更大漩涡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当初选择与他合作,或许,是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也最疯狂的决定。 “我明白了。”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书房。 夜色,更加深沉了。 陈默看着窗外,一轮残月挂在天边,散发着清冷的光。 青云宗。 那个他曾经像蝼蚁一样挣扎求生的地方。 他回来了。 不过,这一次,不是衣锦还乡。 而是,恶龙归山。 回去? 不。 那叫收债。 第80章 衣锦还乡?不,是恶龙归山 翌日,天还未亮。 两匹通体漆黑,神骏非凡的“乌云兽”,从城主府的后门,悄无声息地奔出。 乌云兽是二阶妖兽,日行千里,耐力极佳,价值千金。 陆文昭为了讨好他的新主人,几乎是把自己的心头肉都献了出来。 陈默一身黑衣,骑在马上,面无表情。 沈清秋同样是一身劲装,跟在他的身后,脸上还带着一丝没有睡醒的疲惫。 两人一路向北,很快便消失在了晨雾之中。 官道上,马蹄声急。 陈默没有选择走小路,而是正大光明地,沿着官道,一路疾驰。 他没有隐藏自己行踪的意思。 这是一种宣告。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陈默,回来了。 沈清秋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并不宽阔,却稳如山岳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你……以前在外门,过得怎么样?”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活着。” 陈默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简单,却又沉重。 沈清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出身高贵,是长老之女,从未体会过那种在底层挣扎求生的滋味。 她无法想象,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儿,在青云宗那种弱肉强食的地方,要如何“活着”。 “你恨青云宗吗?”她又问。 “不恨。” 陈默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为什么?” “一个屠夫,会去恨他的猪圈吗?” 陈默的语气,依旧平淡。 “在我眼里,青云宗,只是一个资源更丰富的,大一点的猪圈而已。” “里面的猪,养得更肥一些,仅此而已。” 沈清秋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这个男人的思维方式,永远都那么冷酷,那么现实。 在他眼里,似乎,一切东西,都可以被量化,被利用。 包括,情感。 就在这时。 官道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喝声。 十几个手持刀剑,面目凶恶的大汉,从路边的林子里冲了出来,拦住了去路。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为首的一个独眼龙,扛着一把鬼头刀,嚣张地喊道。 典型的,山贼劫道。 沈清秋的秀眉,微微蹙起。 她正要拔剑。 陈默却抬了抬手,示意她不必动手。 他勒住马,平静地看着那群山贼。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独眼龙的耳边炸响。 独眼龙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小子,你找死!” “敢跟爷爷这么说话!” “给我上!男的砍了喂狗!女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 就看到陈默,缓缓地,从马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拔刀,没有运功。 他只是,一步一步地,朝着他们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 每一步落下,都悄无声息。 可那十几个山贼,却感觉,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正朝着他们,缓缓压来。 空气,变得凝固。 呼吸,变得困难。 他们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握着刀的手,开始颤抖。 额头上,冷汗直流。 独眼龙眼中的凶光,变成了惊恐。 他看到,对方的脚下,坚硬的官道地面,随着他的每一步落下,都出现了一道道蜘蛛网般的裂缝。 那不是内力造成的。 那是,纯粹的,肉身重量! 这个人的身体,到底,是有多重?! 这他妈,还是人吗?! “妖……妖怪啊!” 一个胆小的山贼,终于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力,怪叫一声,扔下刀,转身就跑。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转眼间,十几个气势汹汹的山贼,作鸟兽散,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林子里。 只剩下那个独眼龙,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 他竟然,活生生,被吓尿了。 陈默从他的身边走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重新上马,继续前行。 整个过程,他甚至,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 沈清秋跟在他的身后,看着那个瘫在地上的独眼龙,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这就是,他现在的实力吗? 不战,而屈人之兵。 仅仅是,肉身自带的威压,就足以,让一群亡命之徒,肝胆俱裂。 他,真的已经,强大到了这个地步。 接下来的路,再也没有遇到任何不开眼的麻烦。 两天后。 一座熟悉的,连绵起伏的山脉,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青云山脉。 到了。 陈默勒住马,停在山脚下。 他抬头,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山门,看着那块刻着“青云宗”三个龙飞凤舞大字的牌匾。 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沈清秋来到他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我们……就这么上去?”她问。 “不然呢?”陈默反问。 “守山弟子,会通报宗门。到时候,长老们都会出来,我们……” “让他们来。” 陈默淡淡道。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他说完,双腿一夹马腹。 “驾!” 乌云兽发出一声嘶鸣,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那高高的山门,冲了上去。 衣锦还乡? 不。 这是,恶龙归山。 第81章 这山门,拦不住我 “站住!” 青云宗山门前,四名身穿青色劲装的守山弟子,瞬间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剑尖,直指那两道冲上来的黑色闪电。 为首的弟子,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内息境一重的修为,在这外门之中,已算得上是小头目。 他脸上带着一丝傲慢,厉声喝道:“来者何人!不知青云宗山门,禁止骑乘吗?速速下马,报上名来!”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然而,那两匹乌云兽,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黑色的铁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轰鸣,宛如战鼓。 那股扑面而来的凶悍气息,让四名守山弟子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们看清了,那不是普通的马,是妖兽! “放肆!” 为首的弟子又惊又怒。 “结阵!给我拦下!” 四人立刻摆开一个简单的合击剑阵,内力流转,剑光闪烁,试图封锁上山的路。 沈清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 陈默,却连缰绳都没有拉一下。 他就那样,平静地坐在马上,看着前方那如同纸糊一般的剑阵。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几个守山弟子的身上停留一瞬。 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四棵杂草。 近了。 更近了。 为首的弟子,已经能看清马上那人冷漠的脸。 那张脸,有些熟悉。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他来不及细想。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如同海啸般,轰然降临。 他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从远古深渊中苏醒的,披着人皮的凶兽。 那股纯粹的,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让他握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想要刺出这一剑。 可他的身体,却背叛了他的意志。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锵啷!” 他旁边的师弟,长剑脱手,掉在了地上。 脸色,惨白如纸。 “是……是他!” 另一个弟子,认出了陈默的脸。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惊恐。 “陈……陈默!那个叛宗的陈默!” “他回来了!”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魔咒。 让剩下两名还勉强站着的弟子,瞬间崩溃。 他们想逃。 可他们的双腿,却软得像面条,根本不听使唤。 轰!!! 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两匹乌云兽,如两辆高速行驶的战车,狠狠地撞在了那不堪一击的剑阵上。 咔嚓! 挡在最前面的两名弟子,胸骨瞬间塌陷。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十几米远,落在地上,生死不知。 另外两人,也被狂暴的气浪掀飞,在空中喷出一口血雾,重重地砸在山壁上。 坚固的山门,木屑纷飞,被硬生生地撞开一个大洞。 陈默和沈清秋,毫发无伤地,冲了进去。 “敌……敌袭!” 为首的那名弟子,躺在血泊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敲响了身旁的警钟。 当——! 当——! 当——! 急促而尖锐的钟声,打破了青云宗清晨的宁静。 钟声穿透云雾,传遍了外门,内门,甚至是,后山的长老清修之地。 无数在修炼中的弟子,被惊醒。 他们纷纷走出房间,一脸茫然地看向山门的方向。 “怎么回事?” “是警钟!有人闯山门?” “谁这么大胆子?敢闯我们青云宗?” 陈默勒住马,停在通往内门的千级石阶前。 他抬头,看着那云雾缭绕的山顶,听着那回荡在山间的钟声。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你把他们……都杀了?” 沈清秋的声音,有些发干。 她回头看了一眼山门外,那四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死了两个,残了两个。” 陈默淡淡地回答。 “他们挡了我的路。” 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他刚才,碾死了两只蚂蚁。 沈清秋沉默了。 她知道,他不屑于对这些小角色动手。 但他的坐骑,不会留情。 在他眼中,弱小,就是原罪。 挡路,就是死罪。 “走吧。” 陈默没有给沈清秋太多感慨的时间。 他双腿一夹马腹,乌云兽迈开四蹄,开始登山。 它的蹄子,踏在坚硬的石阶上,却如履平地。 “我们不快点吗?” 沈清秋跟了上去,忍不住问道。 “警钟已经响了,很快,宗门的执法队,长老们,都会赶来。” “急什么?” 陈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饭,要一口一口吃。” “人,要一群一群的杀。” “他们不来,我怎么收债?”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沈清秋感觉,一股寒气,从头顶灌了下来。 她看着前方那不急不缓的背影。 第82章 这钟声,是为你们而鸣 山道上,安静得只剩下马蹄声。 乌云兽的蹄子踏在青石台阶上,发出单调而富有节奏的“嗒、嗒”声。 这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一个闻声而来的青云宗弟子的心上。 越来越多的人,从各自的院落、练功场里涌出,汇聚在山道两侧。 他们手持兵器,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他们只是远远地站着,看着那两个骑着黑马的人,不紧不慢地,一步步登山。 人群中,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是他!真的是陈默!” “他怎么敢回来的?他不是被厉长老追杀,叛逃下山了吗?” “你们没看山门那边吗?守山的四个师兄全倒了,血流了一地!” “天哪,他一个人,就敢硬闯我们青云宗?” 这些声音,混杂着恐惧、不解,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幸灾乐祸。 陈默听到了这些议论。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曾经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这些人,与路边的石头,没有区别。 沈清秋跟在他的身后,感受着周围那一道道复杂的目光,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握着缰绳的手,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忽然明白了陈默刚才那句话。 屠夫,不会恨猪圈。 但屠夫回到猪圈,猪圈里的每一头猪,都会感到恐惧。 “站住!” 一声爆喝,从前方传来。 一大群身穿黑色劲装,胸口绣着银色法剑的弟子,从千级石阶的顶端冲了下来。 他们是宗门的执法队。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阴鸷的青年。 他叫刘峰,内息境五重的修为,执法队的大队长,也是宗门里有名的内门弟子。 他看着马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快意。 “陈默!你这个宗门叛徒,竟然还敢回来!” 刘峰高声喝道,声音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擅闯山门,残害同门,罪加一等!今天,我刘峰,就要替天行道,将你就地正法!”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曾几何时,他与陈默同为外门弟子。 他因为资质稍好,早早巴结上了厉长老,被引入内门,从此平步青云。 而陈默,在他眼里,永远是那个在泥潭里挣扎的废物。 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去陈默面前,炫耀自己新得的丹药,新学的武技。 他喜欢看陈默那副沉默隐忍,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 如今,风水轮流转。 他成了执法队的大队长,前途无量。 而陈默,却成了人人喊打的叛徒。 现在,他回来了。 这简直是上天赐予他的,一个最好的,彻底踩死这个废物的机会。 只要杀了他,他就能在宗门里,名声大噪。 陈默终于抬起了眼皮。 他的目光,落在了刘峰的脸上。 那目光,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轻蔑。 就像一个人,在看地上一只吵闹的蝼蚁。 “刘峰。” 陈默开口了。 “我记得你。” “你每次领到月俸,都喜欢去外门弟子的住所,炫耀你那几颗不入流的丹药。” “有一次,你还抢了王胖子辛辛苦苦采来的一株‘凝血草’。” 刘峰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陈默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这些旧事。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你找死!” 刘峰被彻底激怒了。 “执法队弟子听令!” “结‘锁龙剑阵’!” “杀了他!宗门记大功一件!” “杀!” 他身后的几十名执法队弟子,齐声呐喊,声势浩大。 他们迅速移动,剑光闪烁,组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陈默和沈清秋,困在了中间。 剑气交织,杀机凛然。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向后退去,生怕被波及。 沈清秋的脸色,变得凝重。 “锁龙剑阵,是玄级下品战阵,专门用来围杀高手。” 她低声对陈默说。 “阵眼,就在刘峰身上。我们必须先冲出去,否则内息会被耗尽。” 陈默没有回答她。 他翻身下马,将乌云兽的缰绳,随手扔给了沈清秋。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咔咔”的骨骼爆鸣声。 然后,他朝着刘峰,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 但每一步落下,都让那坚硬的青石台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 一道道细密的裂缝,以他的脚底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力量? 他甚至,没有动用丝毫内力! 刘峰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放箭!给我放箭!”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嗖!嗖!嗖! 数十支淬了毒的破甲箭,从阵法的各个角落,呼啸而出,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笼罩了陈默。 沈清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陈默却看都没看。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 叮!叮!当!当! 那些足以洞穿铁甲的利箭,射在他的身上。 却像是射在了一块万年玄铁之上。 连他的衣服,都没能划破。 只是激起一连串的火星,便无力地坠落在地。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看着那个在箭雨中闲庭信步的身影,像是看到了神话传说中的魔神。 刘峰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终于明白,那几个守山弟子,为何会崩溃。 这不是人。 这根本就不是人能拥有的力量! “杀!给我杀了他!” 他彻底疯狂了,挥舞着长剑,第一个冲了上去。 “青光剑诀!万剑归一!” 他将内息境五重的内力催动到极致,剑身上爆发出璀璨的青光,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陈默的心口。 他身后的几十名执法弟子,也咬着牙,从四面八方,发动了攻击。 刀光剑影,瞬间将陈默的身影淹没。 沈清秋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正要出手。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战圈的中心,轰然炸开。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浪,以陈默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那几十名执法队弟子,就像是被巨浪拍中的小舢板。 惨叫着,被掀飞出去。 手中的兵器,寸寸断裂。 身上的骨骼,不知碎了多少根。 强大的“锁龙剑阵”,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烟尘散去。 陈默依旧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他的脚下,是一个直径三丈的巨大蛛网状裂坑。 而在他的面前。 刘峰保持着前刺的姿势,僵在了那里。 他的剑尖,离陈默的胸口,只有不到半寸。 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因为,陈默的一根手指,点在了他的剑尖上。 就那么,轻描淡写地,点在了上面。 刘峰眼中的惊骇,渐渐变成了绝望。 他看到,陈默的手指,缓缓用力。 咔…… 咔嚓…… 他那柄百炼精钢的长剑,从剑尖开始,一寸寸地,化作了齑粉。 第83章 你的命,我要了 剑,在粉碎。 刘峰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利器,在对方一根手指下,如同风化的砂石,簌簌凋零。 他感觉自己的信仰,连同那柄剑一起,正在崩塌。 属于内息境五重的骄傲,碎得一干二净。 “不……不可能……”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他想抽身后退。 但他发现,一股无形的气机,已经将他牢牢锁定。 他动不了。 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死亡的手指,穿透了剑身的残骸,继续向着他的眉心,缓缓点来。 周围,一片死寂。 那些侥幸没有被气浪震晕的弟子,无论是外门还是内门,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他们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颠覆认知的一幕。 刘峰,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执法队的大队长。 在整个青云宗,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可在陈默面前,竟如三岁稚童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这已经不是强弱的差距了。 这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苍老的怒喝,从山顶传来。 一道流光,以极快的速度,从云雾中射下。 那是一支通体赤红的令箭,上面携带着灼热的气息,显然是某位长老出手了。 令箭的目标,不是陈默,而是他身旁不远处的地面。 这是一种警告。 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 沈清秋看到那支令箭,脸色一变。 “是执法堂的‘赤焰令’!是赵长老!” 她急忙喊道:“陈默,快住手!赵长老是通脉境九重的高手!” 陈默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支飞来的令箭。 他的眼中,只有刘峰。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耀武扬威,抢走王胖子救命药草的杂碎。 “我说过,我记得你。” 陈默的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刘峰能听见。 “现在,我回来收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刘峰的眉心。 噗。 一声轻响。 像是指头戳破了一层窗户纸。 刘峰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眼中的神采,如退潮般迅速散去。 他至死,眼中都充满了浓浓的,无法理解的惊恐。 与此同时。 那支“赤焰令”,也带着破空之声,射到了陈默的身侧。 轰! 令箭轰然炸开,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一个半尺深的焦黑坑洞。 碎石四溅。 可没有一块碎石,能靠近陈默三尺之内。 他身前,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陈默缓缓收回手指。 刘峰的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眉心处,一个不起眼的血洞,缓缓渗出一丝黑血。 【掠夺成功。】 【获得寿元:四十三年。】 【当前剩余寿元:二百一十三年。】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陈默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杀一个内息境五重,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但这种亲手碾死一只曾在他面前蹦跶的苍蝇的感觉,还算不错。 “竖子!尔敢!” 愤怒的咆哮,从天而降。 一名身穿赤色长老袍,身材矮胖的老者,落在了石阶之上。 他看着刘峰的尸体,又看了看陈默,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正是执法堂的赵长老。 他刚刚接到警报,就立刻赶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对方竟然,当着他的面,杀了他最得意的弟子! 这是挑衅! 是对他,对整个执法堂,最赤裸裸的挑衅! “陈默!” 赵长老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你好大的胆子!叛出宗门,还敢回来行凶!” “今天,老夫若不将你挫骨扬灰,誓不为人!” 他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气势,轰然爆发。 通脉境九重! 强大的内息化作罡气,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赤色气焰。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那些离得近的弟子,只觉得呼吸困难,纷纷向后退去。 沈清秋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她挡在了陈默的身前,对着赵长老躬身一礼。 “赵长老,请息怒!” “此事,必有误会!” “陈默他……” “滚开!” 赵长老根本不听她解释,大袖一挥。 一股磅礴的劲力,直接将沈清秋掀到了一旁。 若非他还有一丝理智,知道这是大长老的孙女,恐怕这一下,就能让她重伤。 “沈清秋,此事与你无关!” “你若再敢插手,休怪老夫连你一起镇压!” 赵长老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陈默。 “小畜生,纳命来!” 他爆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残影,朝着陈默扑了过来。 右手成爪,五指间燃烧着熊熊烈焰。 “绝技,赤炎鬼爪!” 这一爪,足以熔金化铁。 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将陈不默的身体,连同骨头,一起抓成焦炭。 周围的弟子,都发出了惊呼。 他们没想到,赵长老一出手,就是杀招。 看来,陈默今日,必死无疑。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爪。 陈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聒噪。” 他吐出两个字。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躲,也没有格挡。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就像,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他的动作,看上去,不带丝毫烟火气。 没有内力波动,没有罡气护体。 就是那么,普普通通的一巴掌。 赵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冷笑。 找死! 竟敢用肉掌,来接他的“赤炎鬼爪”! 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方的整条手臂,被他的爪力烧成灰烬的场景。 然而。 下一秒。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山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看到。 赵长老那足以熔金化铁的“赤炎鬼爪”,在接触到那个巴掌的瞬间,上面的火焰,“噗”的一声,熄灭了。 就像,被一盆冷水浇灭的火苗。 紧接着。 那个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赵长老那张肥胖的脸上。 赵长老整个人,像一个陀螺,在空中高速旋转了七百二十度。 满口的牙齿,混合着血沫,喷洒而出。 最后,重重地,砸在了几十米外的石阶上。 轰! 石阶崩裂,烟尘四起。 等烟尘散去,众人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赵长老,执法堂的长老,通脉境九重的大高手。 此刻,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那个坑里。 半边脸,已经完全塌陷了下去,变得血肉模糊。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但他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一巴掌。 仅仅一巴掌。 一个通脉境九重的高手,废了。 第84章 我回来,是来收租的 整个青云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风,停了。 云,不动了。 数千名青云宗弟子,像数千座石雕,呆立在山道的两侧。 他们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的世界观,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被反复地,无情地颠覆,然后碾碎。 如果说,陈默一指灭杀刘峰,是震撼。 那么,他一巴掌扇飞赵长老,就是神迹。 是普通人,无法理解,无法想象的神迹。 赵长老是谁? 那是青云宗,站在权力顶端的寥寥数人之一。 是通脉境九重的强者,只差一步,就能窥探先天之境。 是无数弟子眼中,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 可现在,这位“神明”,就那么躺在坑里,像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的野狗。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个曾经的外门废物,宗门叛徒,陈默。 此刻,正缓缓地,收回自己的手掌。 他吹了吹手掌上,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仿佛刚才,他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沈清秋站在不远处,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设想过无数种,陈默硬闯山门的后果。 被围攻,被镇压,甚至是,血战一番后,力竭被擒。 她唯独没有想到,会是眼前这一幕。 这已经不是强势了。 这是,碾压。 毫无道理可言的,绝对力量的碾压。 “还有谁?” 陈默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没有人敢回答。 数千人的青云宗,此刻,竟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既然没有。” 陈默迈开脚步,继续向上走。 “那就,去宝库看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环境下,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去宝库! 他竟然,要去宗门的宝库! 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他不是回来寻仇的。 他是回来,抢劫的! “陈默!你休想!”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从山顶飞掠而下,落在了陈默的前方。 为首的,是三名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们都是宗门的太上长老,每一个,都是通脉境巅峰的修为。 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几十名内门的核心弟子,每一个,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这几乎,是青云宗除了宗主和大长老之外,所有的顶尖战力了。 “陈默,回头是岸!” 左边的一位太上长老,沉声喝道。 “你已铸成大错,若现在束手就擒,随我等去见宗主,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全尸?” 陈默停下脚步,笑了。 那笑容,很冷。 “我今天回来,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 “也不是来听你们废话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山门的方向。 “我,是来收租的。” “收租?” 三位太上长老,都愣住了。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陈默的脑回路。 “不错。” 陈默点头。 “我曾在青云宗,做过三年杂役,三年外门弟子。” “这六年,我为宗门流过血,出过力。” “宗门,却只给了我一本不入流的《基础吐纳法》,和每个月三颗劣质的气血丹。” “甚至,还想抢走我的东西,要我的命。”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所有人都听出了一股滔天的怨气。 “所以,我今天回来。” “就是要把这笔账,算清楚。” “我要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宝库里的丹药,灵草,功法,我要七成。” “另外,我要见一个人。” “谁?” 中间的太上长老,皱眉问道。 “宗主。” 陈默淡淡道。 “我听说,他手里,有一块‘黄’字令牌。” 在来的路上,听说宗主已经拿到了那块黄字令。 “我要了。” 轰! 陈默的话,如同一道惊雷。 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疯了! 这个家伙,彻底疯了! 他不仅要抢宗门宝库,竟然,还敢觊觎宗主的东西! 那“黄”字令牌,可是宗主身份的象征之一啊! “放肆!” “狂妄!” “大逆不道!” 三位太上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陈默!你真以为,你天下无敌了吗?” “就算你踏入了先天,今日,也休想在我青云宗放肆!” “布‘三才剑阵’!” 为首的太上长老,爆喝一声。 三名通脉境巅峰的强者,瞬间移动,成品字形,将陈默围在中央。 三柄古朴的长剑,同时出鞘。 剑身上,亮起三种不同颜色的光芒。 一股比刚才的“锁龙剑阵”,强大了十倍不止的恐怖剑压,瞬间笼罩了全场。 天色,都为之一暗。 风云变色! 这,才是青云宗真正的底蕴之一。 由三名通脉境巅峰长老共同施展的,地级下品战阵! “陈默,这是你自找的!” 为首的长老,声音冰冷。 “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我青云宗真正的力量!” 三人的气息,在战阵的作用下,连为一体,节节攀升。 隐隐之间,竟然有了几分,先天强者的威势。 沈清秋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陈默完了。 就算他再强,也不可能,是这“三才剑阵”的对手。 那可是,连先天强者,都能困住片刻的恐怖杀阵! 陈默看着将自己包围的三个老头,脸上的不耐烦,越来越浓。 “又是阵法。” “你们青云宗,就不能来点有新意的吗?” 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然后,他看向了为首的那位太上长老。 “你刚才说,要让我见识一下,青云宗真正的力量?” “不错!”长老傲然道。 “好吧。” 陈默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 “那我也让你们,见识一下。” “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说着,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张开。 掌心,朝向天空。 【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在调动《神魔琉璃不灭体》本源之力!】 【此行为将大幅消耗您的气血与寿元!】 【是否继续?】 “继续。” 陈默心中默念。 下一秒。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老、洪荒、霸道、毁灭的气息。 从他的体内,轰然苏醒。 他的身后,一个高达十丈的,模糊的金色魔神虚影,一闪而逝。 整个青云山,都为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仿佛,在向这位苏醒的君王,俯首称臣。 第85章 你,太弱了 金色的魔神虚影,只出现了一刹那,便消失无踪。 但那股源自太古洪荒的恐怖威压,却如同实质的潮水,席卷了整个青云山。 山道上,数千名弟子,无论内外门,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不是他们想跪。 是他们的身体,他们的灵魂,在本能地,向着那个伟大的存在,顶礼膜拜。 他们的双腿,完全不受控制地发软。 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们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就连被陈默扇飞,只剩半口气的赵长老,也在这股威压下,眼珠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三才剑阵”中。 三位太上长老,脸色煞白。 他们手中的长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覆盖在剑身上的罡气,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这是什么力量?” 左边的长老,声音颤抖,牙齿都在打颤。 “武道真意……不,不对!比真意更恐怖!这是……领域吗?” 右边的长老,眼中充满了骇然。 为首的长老,死死地盯着陈默。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片天,一方宇宙。 自己那通脉境巅峰的修为,在那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疯狂地嘶吼着,将全身的内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到剑阵之中。 “杀!” 他拼尽了全力,催动剑阵,三道融合了天地之力的恐怖剑气,化作三条不同颜色的蛟龙,咆哮着,从三个方向,噬向陈默。 这是他们三人,最强的一击。 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 沈清秋踉跄着,被那股威压逼退了数十步,才勉强站稳。 她看着那三道毁天灭地的剑气,又看了看站在风暴中心,巍然不动的陈默。 她的心中,忽然涌起一个荒谬的念头。 或许…… 他,真的能赢。 面对那三道足以威胁到先天强者的剑气。 陈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缓缓地,将那只朝向天空的手掌,握成了拳头。 然后,对着脚下的地面,轻轻一捶。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得,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轻响。 “咚。” 就像,一颗石子,落入了平静的湖面。 以陈默的脚下为中心,一圈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 那波纹,过处。 空间,仿佛被冻结了。 咆哮着冲来的三条剑气蛟龙,在接触到那圈波纹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噗!” 三位太上长老,如遭雷击。 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们脚下的“三才剑阵”,阵纹寸寸断裂。 三人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 在空中,他们看到了一生中最难忘,也是最恐惧的一幕。 陈默脚下的那圈波纹,继续向外扩散。 所过之处。 坚硬的青石台阶,无声地,化作了齑粉。 两旁的参天古树,无声地,化作了飞灰。 就连空气中的云雾,都在那圈波纹下,被彻底抹去。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拿着一块橡皮擦,将这世间的一切,都从画卷上,擦掉了。 这,已经不是武学。 这是,神通! 是言出法随,改天换地的,神魔之能! 轰!轰!轰! 三人重重地,砸在了远处的山壁上,生死不知。 整个世界,安静了。 陈默缓缓收回拳头。 他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强行调动《神魔琉璃不灭体》的本源之力,对他现在的身体来说,负担还是太大了。 刚才那一拳,几乎抽空了他体内三成的气血。 寿元,也直接消耗了五十年。 【当前剩余寿元:一百六十三年。】 但效果,是显著的。 他看着自己面前,那被硬生生“擦”出来的一条,宽达十丈,长达百米的,绝对真空地带。 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应该,不会再有不长眼的苍蝇,来烦他了。 他抬起脚步,准备继续向上走。 就在这时。 一个苍老而沉重的声音,从山顶的云雾深处,缓缓传来。 “够了。”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还清醒的人的耳中。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紧接着。 一股磅礴浩瀚,如渊如海的气息,从山顶,降临了。 那股气息,不像陈默那般霸道,毁灭。 却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瞬间,便抚平了在场所有人,那因为恐惧而躁动不安的心。 所有跪着的弟子,都感觉身上一轻,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们抬起头,敬畏地,看向山顶。 沈清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喃喃道:“爷爷……” 一个须发皆白,身穿灰色布袍,仙风道骨的老者,踏着云雾,一步步地,从山顶走了下来。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有一朵青色的莲花,凭空绽放,然后消散。 步步生莲! 通脉境大圆满! 大长老,沈天雄! 实力比之前,精进了不少。 沈天雄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看着陈默面前,那片被抹去的真空地带,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陈默的身上。 他看着这个,数月前,还只是一个任人欺凌的外门弟子。 如今,却搅得整个青云宗,天翻地覆的青年。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很不错。” 他是在夸奖。 也是在感叹。 陈默看着他,这个名义上,沈清秋的爷爷。 青云宗,除宗主外,最强的人。 远不是刚才那三个废物长老能比的。 “你,要拦我?” 陈默问。 他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气势,不减分毫。 沈天雄摇了摇头。 “我拦不住你。” 他很坦诚。 “不过,看在清秋的面子上,我给你一个忠告。” “现在收手,离开青云宗。” “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否则,一旦宗主出关,就算是你,恐怕,也讨不到好处。” 陈默笑了。 “我等他,很久了。” 他看着沈天雄,一字一句地说道。 “让他出来。” “或者,我打到他出来为止。” 沈天雄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陈默竟然,如此狂妄。 连宗主,都不放在眼里。 “你,太弱了。” 陈默看着他,忽然说道。 “什么?”沈天雄一愣。 “我说,你,太弱了。” 陈默重复了一遍。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第86章 宗主,想见你 沈天雄的表情,凝固了。 他活了近两百年,成为青云宗大长老以来,坐看风云变幻,宗门沉浮。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他太弱。 弱? 他堂堂通脉境大圆满强者,青州境内,都算得上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竟然,被一个二十岁不到的毛头小子,说太弱? 何其荒谬!何其可笑! 换做任何其他人,敢说这句话,他早就一巴掌拍成飞灰了。 可看着眼前这个青年。 看着他脚下那片被硬生生抹去的,连空间都仿佛在扭曲的真空地带。 沈天雄,竟生不出一丝怒气。 他有的,只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和,一丝恐惧。 他知道,对方没有说谎。 在刚才那种,近乎“道”的伟力面前。 他这个所谓的强者,确实,很弱。 对方若是想杀他,恐怕,不必比碾死那三个太上长老,更费力。 “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天雄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他放弃了劝说,也放弃了威胁。 他选择,谈判。 “我的条件,刚才已经说过了。” 陈默的声音,也透着一丝疲惫。 维持那种状态,对他的消耗,实在太大。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 “宝库七成,‘黄’字令,以及,见宗主。” “前两个,我可以做主,答应你。” 沈天雄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宝库七成,太多了!宗门无法运转!最多三成!”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那三位太上长老,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正挣扎着起身。 他们看着沈天雄,眼中充满了不解和愤懑。 “大长老!您怎么能向这个叛徒妥协!” “他杀害同门,重伤长老,罪该万死!” “我等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让他得逞!” 陈默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让三个刚刚还义愤填膺的老头,瞬间噤声。 他们想起了刚才,被那种恐怖力量支配的绝望。 “六成。” 陈默看着沈天雄,吐出两个字。 “这是我的底线。” “另外,我需要三株五百年份以上的‘龙血草’,十枚‘紫蕴丹’,还有‘天心雪莲’。” 他报出了一连串,足以让任何一个宗门都肉痛不已的药材和丹药。 这些,都是为了备战青州武道大会,修复他身体暗伤的必需品。 沈天雄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宝库六成,再加上这些指定的天材地宝。 这几乎,是要挖掉青云宗三分之二的根基。 “大长老,不能答应他!” “这是在要我们青云宗的命啊!” 几个长老急得跳脚。 沈清秋也紧张地看着自己的爷爷。 她知道,这个条件,太过苛刻。 任何一个有尊严的宗门,都不可能答应。 一场血战,似乎在所难免。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 沈天雄在沉默了良久之后,竟然,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我答应你。” “什么?”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连陈默,都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他没想到,对方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沈天雄看着陈默,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黄’字令,和宗主,你只能选一个。” “你若要令牌,我即刻派人,从宗主闭关之处取来,交给你。” “然后,你拿了东西,立刻下山。” “从此,与我青云宗,再无瓜葛。” “你若,执意要见宗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那宝库里的东西,你一样,都不能拿。” “你,只能空手,随我上山。” 陈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有些不明白,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宗主,和拿宝物,竟然是冲突的? 难道,见宗主,本身,就是一种“报酬”? 或者说,是一个更大的陷阱? 【系统警告:前方检测到高能级生命体,能量波动远超先天境。】 【建议宿主,立即撤离。】 【重复,建议宿主,立即撤离!】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疯狂地响起。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高能级生命体? 远超先天? 是那个青云宗宗主? 他到底,是什么境界?宗师?还是……更高? 还记得,在陈默离开之前,宗主还是先天强者。难道是有什么机遇,才使宗主达到这种境界。 难怪,大长老会如此忌惮。 难怪,他会如此轻易地,答应自己苛刻的条件。 原来,他早就挖好了一个坑,等着自己跳。 拿东西走人,是最安全的选择。 只要拿到了这些资源,他就有把握,在青州武道大会开始前,将实力,再提升一个台阶。 到时候,天高海阔。 可…… 陈默的脑海里,浮现出当初在地底遗迹时,宗主那一声,穿透了数百丈岩层的怒喝。 还有,他从自己眼皮底下,借助地煞洪流逃走时,那股一闪而逝的,诡异的神念。 直觉告诉他。 这个宗主,很不对劲。 他对自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的敌意。 否则,当初在遗迹时,他不可能有机会逃走。 今天,他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就打上山门。 这位神秘的宗主,对自己,到底是何种态度? 见,还是不见? 这是一个,关乎生死的选择。 选错了,可能,万劫不复。 “如何?” 沈天雄见他迟迟不语,催促道。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陈默抬起头,迎上了沈天雄的目光。 他忽然笑了。 “我如果说……我全都要呢?” 沈天雄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这是,在找死!” “是不是找死,不是你说了算。” 陈默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带我去见他。” 他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 富贵险中求。 一个远超先天的强者,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 他身上的秘密,或许,比整个青云宗的宝库,都更有价值。 更何况。 他拥有系统。 他拥有,随时可以掀桌子的底牌。 沈天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看穿。 最后,他叹了口气。 “你,会后悔的。” 他说完,转过身。 “随我来吧。” “宗主,他早就……想见你了。” 第87章 宗主,在等你喂他 沈天雄转身,宽大的灰色布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沉默地向上走去。 那步步生莲的异象消失了,他走得很慢,像一个真正行将就木的普通老人。 陈默跟在他的身后,沈清秋牵着两匹躁动不安的乌云兽,落后半步。 山道,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安静。 所有跪在地上的弟子,都主动让开了一条通路。 他们低着头,不敢去看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越往上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像是某种花香,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味道。 “爷爷,宗主他……他到底怎么了?” 沈清秋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 她感觉这里的气氛很不对劲,完全不像是一个宗门权力核心该有的样子。 这里太安静,也太萧瑟了。 “见了,你就知道了。” 沈天雄头也不回,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陈默没有说话,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系统的警告音,依旧在脑海里回响。 但他面板上的寿元,却在缓慢地以每分钟几天的速度消耗着。 【警告:周围环境存在高强度压制领域,维持“破绽洞察”功能将持续消耗寿元。】 压制领域? 陈默眯起了眼睛。 他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力场笼罩着整个山顶。 这股力场,似乎在压制着一切生命体的气血和内息。 难怪,一路上来的弟子,修为越高,脸色越难看。 而他,凭借着《神魔琉璃不灭体》的霸道,暂时还能抵抗。 终于,他们走完了最后一级台阶。 山顶,到了。 眼前的景象,让沈清秋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宏伟宫殿,没有气派的议事大厅。 只有一座巨大无比的黑色祭坛。 祭坛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垒成,占地足有数亩。 祭坛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的符文。 这些符文,陈默一个都不认识,却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令人心悸的封印之力。 而在祭坛的最中央,是一座被无数条手臂粗细的暗金色锁链捆绑得严严实实的青铜大殿。 那座大殿,没有门,没有窗。 像一个巨大的青铜棺材。 “宗主,就在里面?” 沈清秋的声音有些发颤。 把一宗之主关在这样的地方? 这到底是在闭关,还是在坐牢? “不错。” 沈天雄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和悲哀。 “最近几年,宗主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近几年?” 沈清秋愣住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默开口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座青铜大殿。 他能感觉到,那里面就是系统警告的源头。 那股远超先天的恐怖气息,正从大殿的缝隙中一丝丝地渗透出来。 “因为,再不这么做,青云宗就要没了。” 沈天雄苦笑一声。 “走吧,宗主在等你。” 他带着两人,走上祭坛。 每走一步,陈默都能感觉到,周围的压制力就强上一分。 空气中那股腐朽的花香,也越来越浓。 走到青铜大殿前。 沈天雄停下脚步。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八卦形玉盘。 然后,他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滴在了玉盘上。 嗡! 玉盘发出一声轻鸣,射出一道光华,照在青铜大殿那紧闭的门上。 无数条捆绑着大殿的暗金色锁链,开始发出“咔咔”的声响。 它们没有松开,反而在收紧。 仿佛在竭力压制着里面即将苏醒的什么东西。 轰隆隆—— 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苍凉、古老、混乱的气息,从门缝里喷涌而出。 沈清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十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仅仅是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息,就让她这个通脉境的武者差点心神失守。 沈天雄的身上,也亮起了一层青色的护体罡气,才勉强站稳。 只有陈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黑发,被那股气息吹得向后狂舞。 他的衣衫,猎猎作响。 他的身体里,《神魔琉璃不灭体》自动运转,一股同样霸道绝伦的气息透体而出,将那股混乱的气息挡在了身前。 门,彻底打开了。 里面,一片漆黑。 深邃得像是连接着九幽地狱的入口。 “进去吧。” 沈天雄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宗主,就在里面。” “他,只会见你一个人。” 陈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脸色惨白的沈清秋。 “你在这里等我。” 他说完,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当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里的瞬间。 轰! 青铜大门重重关上。 祭坛,再次恢复了死寂。 沈天雄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有期盼,有担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爷爷,他……他不会有事吧?” 沈清秋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沈天雄身边,担忧地问道。 “我不知道。” 沈天雄摇了摇头。 “这一切,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也看,宗主对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天空。 “宗主曾说过,这个世界,病了。” “想要治好这个病,需要一剂猛药。” “而陈默……” “或许,就是那剂最猛的药。” “也可能,是最毒的毒药。” …… 黑暗。 无尽的黑暗。 陈默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没有时间和空间概念的维度。 五感,在这一刻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他感觉不到风,听不到声音,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但他能感觉到,一双眼睛正在黑暗的深处注视着他。 那目光,没有敌意,没有杀气。 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 像一个工匠在审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又像一个饿了很久的饕餮在审视一道即将入口的绝世美味。 “你来了。” 一个声音直接在陈默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很古怪。 像是无数个男人、女人、老人、小孩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充满了混乱与疯狂。 “你就是青云宗宗主?” 陈默同样用精神力传递出自己的意念。 在这种环境下,语言已经失去了意义。 “宗主?” 那个声音似乎在咀嚼着这个词。 “呵呵……一个名字罢了。” “你可以叫我‘守墓人’。” “也可以叫我……‘囚徒’。” 黑暗中,渐渐亮起了一点光。 那光芒很微弱,来自于一根根贯穿了整个空间的暗金色锁链。 借着光芒,陈默终于看清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大殿。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底溶洞。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一个庞大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东西”,被那无数条暗金色的锁链死死地钉在原地。 那东西,乍一看像是一棵无比巨大的血色肉瘤。 肉瘤之上,长满了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 那些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在无声地哀嚎。 而在肉瘤的最顶端。 一张还算清晰的清癯中年男人的脸,正平静地看着陈默。 那张脸,赫然与当年陈默在地底遗迹时用神念感知到的青云宗宗主的脸一模一样。 只不过,此刻的这张脸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 “你……就是青云宗宗主?”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这就是系统检测到的远超先天的生命体? 这他妈哪里还是人? 这分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很惊讶吗?” 宗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每一个修炼到‘宗师境’巅峰,试图窥探‘天人’之秘的武者,最终都会变成我这个样子。” “或者说,变成我的一部分。” 他话音刚落。 那巨大的肉瘤上,一张张痛苦的人脸忽然都转向了陈默。 他们的嘴巴无声地开合着。 陈默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救救我……” “杀了我……” “好痛苦……” “你也……会和我们一样……”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精神污染!】 【系统正在启动防御机制……】 陈默眼神一冷,强大的精神力透体而出,将那些哀嚎声隔绝在外。 “这是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 “我说过,这个世界,病了。” 宗主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 “我们修炼的‘真气’,呼吸的‘灵气’,从根子上就是有毒的。” “境界越低,毒性越弱,还能压制。” “一旦,你突破了‘宗师’,开始尝试让精神干涉物质,让肉身与天地之力交融……” “那剧毒,就会彻底爆发。” “你会失去理智,变成只知杀戮和吞噬的怪物。” “我,是青云宗近五百年来天赋最高的人。” “因为一场小机遇,达到了宗师巅峰。我以为,我能打破这个魔咒。” “结果,我只是比其他人撑得更久一些。” “为了不让整个青州生灵涂炭,我只能将自己囚禁在这里。” “用这‘镇魔殿’和‘锁神链’,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顺便,吞噬掉那些和我一样走上绝路的‘同道’。” 宗主平静地叙述着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武道界认知的事实。 陈默沉默了。 他想起了黑鹰帮分舵那个半妖魔化的舵主。 想起了天池秘境中那些由人类武者异变而成的妖魔。 原来,那不是偶然。 而是必然。 这个世界,从根子上就烂了。 “那你找我来,是为了什么?” 陈默问道。 “让我也变成你的一部分?” “不。” 宗主,或者说那个巨大的肉瘤怪物,缓缓摇了摇头。 “你,和我们不一样。” 他那双布满黑色纹路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默。 “在你身上,我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但你,比我更完美,更纯粹。” “你走的,是一条全新的路。” “一条或许能打破这个魔咒的路。” 他顿了顿,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狂热。 “我不是人。” “你,也不是。” 第88章 我不是人,你也不是 这句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陈默心头的重重迷雾。 同类的味道。 更完美,更纯粹。 全新的路。 宗主说的,是他的《神魔琉璃不灭体》。 是他的系统。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陈默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怪物,竟然能看穿他最大的秘密? “你不必明白。” 宗主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只需要知道,你,是我的希望。” “或者说,是我的,‘解药’。” 巨大的肉瘤,开始轻微地蠕动。 那些被钉在上面的锁链,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暗金色的光芒,疯狂闪烁。 一股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混乱气息,充斥了整个空间。 “你想做什么?” 陈默眼神一凝,全身的气血,瞬间沸腾。 他做好了,随时消耗寿元,开启“神魔降世”的准备。 “别紧张,年轻人。” 宗主的声音,安抚道。 “如果我想对你不利,在你踏入这里的第一秒,你就已经死了。” “我只是,想让你看一样东西。” 话音落下。 肉瘤顶端,那张清癯的脸,眉心处,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竖眼,从缝隙中,睁开了。 那是一只,怎样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 里面,是深邃的,旋转的,星云。 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生灭。 在看到那只眼睛的瞬间。 陈默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检测到‘世界本源法则’碎片信息!】 【系统正在强制解析……】 【解析进度:0.1%…0.2%…】 【警告!数据流过于庞大!宿主精神力即将崩溃!】 【是否消耗寿元,维持解析进程?预计消耗:一千年/秒!】 一千年每秒? 陈默的心,在滴血。 但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维持!” 他咬着牙,在心中咆哮。 寿元面板上的数字,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流直下。 一百六十三年…一百六十二年…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就清零了。 【警告!寿元不足!解析中断!】 【警告!宿主即将遭受法则反噬!】 陈默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被撑爆了。 无数混乱的,无法理解的信息,画面,符号,在他的脑海里,横冲直撞。 他的七窍,开始渗出鲜血。 就在他意识即将崩溃的瞬间。 那只竖眼,缓缓闭上了。 一切,戛然而止。 “呼……呼……” 陈默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短短几秒钟,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看到了吗?” 宗主的声音,悠悠传来。 “世界,是有‘颜色’的。” “我们所处的这片天地,是‘灰色’的。” “任何试图,在这里,点燃‘彩色’火焰的人,最终,都会被‘灰色’同化,污染。” 陈默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骇然。 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 他看到了,所谓的“灵气”,实际上,是一种混杂着衰败,死亡,怨念的,劣化能量。 用这种能量,去构筑超凡之躯。 无异于,用毒药,去盖房子。 房子盖得越高,塌得,就越快,越惨烈。 “为什么会这样?” 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知道,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因为,‘源头’被污染了。” 宗主回答道。 “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不是这样的。” “那个时候,天人遍地走,神魔不如狗。” “武者,可以飞天遁地,可以摘星拿月,可以,永生不死。” “直到,那场‘仙陨之战’。” 宗主的声音,变得低沉。 “一场,席卷了诸天万界的战争。” “我们的世界,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战场。” “但对于我们这些,生活在里面的‘虫子’来说,那就是,末日。” “有,‘天外’的伟大存在,陨落在了这里。” “祂的‘尸体’,污染了我们这个世界的‘本源’。” “从那天起,‘灵气’就变成了‘毒气’。” “长生路,就变成了,绝命途。” 陈默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天外存在?仙陨之战? 这些信息,已经完全超出了武侠的范畴。 这背后,是更高层次的,玄幻,甚至是,仙侠的背景。 “你身上的力量,那股,纯粹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宗主的目光,变得灼热。 “那股力量,没有被污染。” “它,或许,来自于另一位,‘天外’的存在。” “也或许,它本身,就是,治愈这个世界的,钥匙。” “那你,让我来,到底想做什么?” 陈默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要你,帮我,‘解脱’。” 宗主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也帮,这千百年来,所有,被困在这里的,可怜虫,‘解脱’。” “我,撑不了多久了。” “我能感觉到,我的意志,正在被,‘祂’的意志,一点点地,同化。” “最多,十年。” “十年之后,我,就会彻底变成,只知杀戮和吞噬的,‘祂’的子嗣。” “到那时,整个青州,乃至整个大乾王朝,都将,化为一片焦土。” 陈默沉默了。 他明白了。 宗主找他来,不是为了杀他,也不是为了夺取他的力量。 他是在,托付后事。 他想在自己,彻底失控之前,找一个人,来杀了自己。 “为什么是我?”陈默问。 “因为,只有你,能杀死我。” 宗主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我这副身体,已经和这片天地的法则,深度绑定。” “任何,使用这个世界力量的人,都无法,真正地,伤害我。” “他们越是攻击我,我,只会变得越强。” “只有你,你那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才能,斩断我与法则的联系。” “才能,让我,真正地,‘死亡’。” 陈默看着眼前的怪物。 他忽然觉得,他有些可悲。 一个追求武道巅峰的强者,最终,却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寻求了断。 “杀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陈默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他不是圣母。 他做任何事,都要讲究,利益。 “好处?” 宗主笑了。 “好处,就是,我还给你,一百年的寿元。” 他话音刚落。 陈默的系统面板上。 那已经归零的寿元值,忽然开始,疯狂跳动。 【检测到高维生命体馈赠……】 【正在转化生命本源……】 【寿元+10年…+30年…+70年…+100年!】 【当前剩余寿元:一百年。】 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怪物,竟然,能直接,给他的系统,充值? 这,是什么样的手段? “这只是,定金。” 宗主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 “等你,真正杀死我的那一天。” “我这具,吞噬了近百名宗师强者的身体。” “我这一生,所积累的,所有的力量,感悟,记忆……” “以及,那枚,我从‘祂’的意志中,窃取到的,‘世界本源法则’的碎片。” “都将,归你所有。” “这,不是一笔交易。” 宗主看着他,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这是,一位,即将落幕的‘旧神’,对一位,冉冉升起的‘新神’的……” “投资。” 第89章 这不是交易,是投资 投资。 这个词,让陈默的心,狠狠跳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的怪物,忽然明白了,自己和他,真正的关系。 他们,不是敌人。 甚至,算不上盟友。 他们是,两代“异常点”的交接。 一个即将被世界“格式化”的旧BUG。 在寻找一个,能继承他遗产,并有可能,修复整个程序的,新BUG。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杀了你,我就能得到,你的一切?” 陈默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他内心的算计,已经快到了极致。 一个吞噬了近百名宗师强者的怪物。 一个窃取了“世界本源法则”碎片的存在。 他所拥有的力量和知识,该有多么庞大? 如果,能将这一切,都转化为系统的资源…… 【任务发布:旧神的落幕】 【任务内容:在青云宗宗主彻底被‘祂’的意志同化前,终结他的存在。】 【任务奖励:???】 【任务期限:十年。】 【是否接受?】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奖励是三个问号。 这代表,奖励的价值,已经超出了系统,目前的评估上限。 “我接受。” 陈默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这笔买卖,风险极大。 但收益,也同样,大到无法想象。 “很好。” 宗主似乎很满意他的果决。 “不过,现在的你,还太弱了。” “你连,靠近我的资格,都没有。” “你需要,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无视这个世界的,‘规则’。” “我该怎么做?”陈默问。 “去收集,‘天命玄板’。” 宗主说道。 “天命玄板?” 陈默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沈清秋提到的,“天机盘”。 还有,厉长老储物袋里,那块“黄”字令牌。 “就是你们口中的,‘天、地、玄、黄’,四块令牌。” 宗主解释道。 “它们,不是什么身份的象征。” “它们,是‘仙陨之战’前,这个世界的统治者,‘天命圣朝’,留下的遗产。” “是开启,‘天命宝库’的钥匙。” “天命宝库?” “那是,‘天命圣朝’,用来存放,他们所有功法,神兵,丹药,以及,世界本源奥秘的地方。” “也是,这个世界,唯一一处,没有被‘祂’的尸体,污染的,‘净土’。” “只要你能,集齐四块玄板,打开宝库。” “你就能在里面,得到,足以让你,成长到,能与我一战的力量。” “甚至,能让你,提前,窥探到,真正‘天人’的奥秘。” 陈默的心,再次火热起来。 天命宝库! 没有被污染的净土!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他现在的功法推演,虽然强大。 但本质上,还是在“有毒”的食材里,做文章。 推演出来的功法,等级越高,隐患,也越大。 如果,能得到,那些最原始,最纯净的,上古功法…… 他的实力,绝对能,产生一次,质的飞跃。 “‘黄’字令牌,就在我这里。” 宗主说着,那巨大的肉瘤之上,裂开一道口子。 一块古朴的,刻着一个“黄”字的,青铜令牌,缓缓飞出,悬浮在陈默面前。 “‘地’字令牌,在这次的,青州武道大会的奖品中。” “至于天和玄,你已经拿到了。” 宗主的声音,顿了顿。 “我明白了。” 陈默伸出手,将那块“黄”字令牌,握在手中。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传来一股,让他心神宁静的气息。 “我会,尽快集齐它们。” “很好。” 宗主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 “那么,作为,我们合作的,另一部分。” “宝库里的东西,你可以,随便拿。” “沈天雄那个老家伙,算盘打得不错。” 宗主冷笑一声。 “他想用这些,所谓的‘资源’,来拴住你,让你,为青云宗卖命。” “可惜,他不知道。你和我,才是,一类人。” “我们这种人,怎么可能,被区区一个猪圈,束缚住?” 陈默没有说话。 他承认,宗主,很懂他。 “我还有一个问题。” 陈默忽然道。 “说。”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存在的?” 这是陈默,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当初在地底遗迹,他只是一个,锻体境的小角色。 宗主这等级别的存在,怎么会,注意到他? “因为,‘洗髓令’。” 宗主回答道。 “那东西,不是什么,进入灵池的凭证。” “那是,我年轻时,仿造‘天命玄板’,制作的,‘子体’。” “总共,有一百零八枚。” “每一枚,都蕴含着我的一丝,精神烙印。” “我将它们,散布在青州各地。” “就是为了,寻找,像你这样,身负‘天命’,却不被‘世界’所容的,‘变数’。” “你是,三百年来,第一个,激活它的人。” 陈默恍然大悟。 原来,一切的源头,都在那块,不起眼的洗髓令上。 从他得到那块令牌开始,他就已经,被宗主,盯上了。 他以为,是自己,一步步,走到了这里。 却不知,冥冥之中,早就有一条线,在牵引着他。 “时间,差不多了。” 宗主的声音,变得有些虚弱。 “这次现身,对我的消耗,很大。” “我需要,沉睡一段时间。” “记住你的承诺,年轻人。” “不要,让我失望。” “否则,等我,下次醒来。” “我第一个,吞噬的,就是你。” 话音落下。 那双,蕴含着星云的竖眼,缓缓张开。 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 下一秒。 陈默只觉得,天旋地转。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 他已经,回到了那座,黑色的祭坛之上。 眼前的青铜大殿,大门紧闭。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寿元扣除完毕。】 【获得‘世界本源法则’碎片信息(0.17%),已存入系统数据库。】 【可用于,后续功法推演,及世界观解析。】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让他确认。 那不是梦。 “你……出来了?” 沈天雄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看着安然无恙的陈默,又看了看那座,毫无动静的青铜大殿。 “宗主他……” “他很满意。” 陈默淡淡道。 “他让我,去宝库,随便拿。” “另外……” 陈默摊开手,露出了那块,古朴的“黄”字令牌。 “这个,他也送给我了。” 沈天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令牌,又看了看陈默。 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震惊,疑惑,不解,最后,都化作了,一抹深深的,敬畏。 他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 从今天起。 眼前这个青年,在青云宗的地位,已经,等同于,甚至,超越了宗主。 “我明白了。” 他对着陈默,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拜的,不是陈默的实力。 而是,宗主的选择。 “请,随我来。” 他转身,在前面带路。 姿态,比之前,恭敬了,不止十倍。 陈默跟在他的身后,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的心里,却在盘算着。 这次,青云宗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不仅,得到了,海量的资源。 还解开了,这个世界,一部分的,终极隐秘。 更重要的,是和宗主,达成了,一个长达十年的“投资协议”。 “旧神的落幕,新神的崛起么……”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个剧本,我喜欢。” 他看向山下,那云雾缭绕的,广阔天地。 青州。 一条,通往至高力量的,金光大道,已经,在他的脚下,铺开。 而他要做的,就是,一路,杀过去。 第90章 收租,就要收得干干净净 青云宗的宝库,建立在主峰的半山腰,是一座完全由黑曜石打造的巨大石殿。 这里,是整个宗门防卫最森严的地方。 常年有两位内门长老和一支百人规模的精英弟子看守。 任何胆敢靠近的非相关人员,都会被格杀勿论。 可今天,这里的气氛却格外压抑。 宝库的守护长老钱长老和孙长老,带着一百名弟子列队站在宝库门前。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屈辱和不甘。 他们看着大长老沈天雄亲自领着那个他们眼中的“叛徒”,一步步走来。 “大长老!” 脾气火爆的钱长老忍不住上前一步。 “您真的要让他进入宝库?” “这是祖宗留下的基业!怎能让一个外人如此糟蹋!”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纷纷露出同仇敌忾的神色。 “放肆!” 沈天雄还没开口,他身后一位刚刚缓过气来的太上长老就厉声喝道。 “钱凡!你是在质疑大长老的决定吗?” 钱长老脖子一梗,还想说什么。 沈天雄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他没有去看钱长老,而是侧过身对着陈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公子,这里就是本门的宝库。” “宗主有令,里面的一切,您可以随意取用。”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连称呼都从“你”变成了“您”。 陈默点了点头,径直朝着宝库大门走去。 钱长老和孙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憋屈。 他们虽然不忿,但连太上长老们都吃了大亏,大长老甚至宗主都发了话,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两人只能咬着牙上前一步,合力将那扇重达万斤的黑曜石大门缓缓推开。 轰隆隆!!! 随着大门打开,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药香和灵气扑面而来。 饶是陈默,在看到里面的景象时,眼中也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讶。 宝库内部空间极大,足有数个足球场大小。 一排排由千年铁木打造的架子整齐地排列着,架子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各种奇珍异宝。 左边区域是丹药,一个个白玉瓶里装着各种品阶的丹药,从最基础的气血丹到通脉境强者都眼红的“紫蕴丹”,应有尽有。 中间区域是药材,一个个由寒玉制成的盒子里保存着各种年份的灵草、人参、何首乌、灵芝,像是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堆放在那里。 其中,甚至有几株通体赤红、形如蛟龙的“龙血草”正在散发着惊人的气血之力。 右边区域,则是功法秘籍和神兵利器。 陈默甚至看到了几本泛着淡淡金光的地级功法抄本。 “不愧是传承了数百年的宗门。” 陈默心中感叹,这底蕴确实比他之前洗劫的那些小家族小帮派要深厚太多了。 “陈公子,请。” 沈天雄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按照约定,您可以取走这里面六成的资源。” “以及您之前点名的那几样东西。” “不能再多了!” 钱长老在旁边咬牙切齿地补充了一句。 “这已经是极限了!” 陈默没有理会他,迈步走了进去。 他没有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到处乱翻,只是在这巨大的宝库里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的双眼微闭,系统正在全功率运转。 【扫描开始……】 【目标:丹药区,正在分析丹药成分、年份、药力纯度……】 【目标:药材区,正在分析药材品阶、蕴含灵气浓度、生命活性……】 【目标:功法区,正在进行数据录入……】 一排排货架的信息化作海量的数据流涌入陈默的脑海。 在系统的分析下,这些在外人看来价值连城的宝物,都变成了一串串精准的数值。 五分钟后,陈默停下脚步,睁开了眼睛。 他已经走完了整个宝库,所有物品的价值在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排名。 “六成,是吗?” 陈默转过头看着门口的沈天雄问道。 “不错。”沈天雄点头。 “好。” 陈默笑了,然后他动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所过之处,货架上那些经过系统评估价值最高的丹药、药材、功法、神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自动飞起然后消失不见,全都被他收入了储物袋中。 门口的众人只看到宝库里的东西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减少,而且陈默拿走的全都是最顶尖、最珍贵的那一批! “他……他在干什么?” 孙长老结结巴巴地问道。 “他怎么知道哪些东西是最好的?” 钱长老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陈默拿走的可不止是六成的数量,从价值上算,他拿走的绝对超过了八成! 这已经不是抢劫了,这是精准扶贫的反向操作! “住手!你给我住手!” 钱长老终于忍不住了,咆哮着就要冲进去。 “站住!” 沈天雄一声冷喝,强大的气势将他死死地压在原地。 “你想违抗宗主的命令吗?” 钱长老的身体一僵,他看着沈天雄那冰冷的眼神,满腔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默如蝗虫过境一般,将宝库里最精华的部分搜刮一空。 十分钟后,陈默停了下来。 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刻的宝库看上去依旧还是满的,但所有人都知道,这里面剩下的都是一些不怎么值钱的“垃圾”。 青云宗的根基,被他这一趟直接挖掉了大半。 “多谢款待。” 陈默走到门口对着面如死灰的众人说了一句,然后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股无比强大、无比威严,带着煌煌天威的恐怖气息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整个青云山。 在这股气息下,就连沈天雄这样的通脉境大圆满强者都感觉自己的呼吸一窒,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这是……” 沈天雄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天边一个黑点由远及近迅速放大,那是一个身穿黑色蟒袍、面容冷峻、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他没有御空飞行,就那样脚踏虚空一步步从云层中走了下来。 他每走一步,脚下都会有金色的雷光闪烁。 “靖安司,办案!” 那中年男人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天雷滚滚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青云宗宗主何在?” “吾乃大乾王朝靖安司青州指挥使铁无情!” “奉陛下之命,前来调查青云宗异常能量波动一事!” “所有相关人等,束手就擒,听候发落!” 他的目光如利剑一般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刚刚走出宝库的陈默身上。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你身上有‘钥匙’的味道。” “还有,刚刚那股扰乱天机的力量,也是从你身上发出来的。” “你是谁?” 铁无情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拿下他。” 他淡淡地下达了命令,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身后的虚空中,走出两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精悍男子。 那两人的气息赫然都是通脉境巅峰! 两人一左一右化作两道残影,朝着陈默包抄过来,动作干脆利落,充满了铁血的杀伐之气。 沈天雄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靖安司! 竟然是靖安司的人! 还是青州指挥使亲自前来! 这个大乾王朝最神秘、最恐怖的暴力机构,专门负责监察天下武者,拥有先斩后奏的无上权力。 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指挥使大人,且慢!” 沈天雄急忙上前一步拱手道。 “此事是个误会!” “这位陈公子是我宗的贵客……” “聒噪。” 铁无情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屈指一弹。 一道金色的指风射向沈天雄。 沈天雄脸色大变,急忙运起护体罡气抵挡。 砰! 罡气应声而碎。 沈天雄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仅仅一指,就破了他的护体罡气! “宗师!” 沈天雄的眼中充满了骇然。 眼前这个铁无情,竟然是一位凝练了武道真意的宗师强者!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陈默再强,也不可能是一位宗师的对手。 眼看那两名靖安司的高手就要抓到陈默,陈默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看着天空中的铁无情,忽然笑了。 “正好。” “我刚收完租,手头有点紧。” “就有人送了一个更大的‘寿元包’上门。” 他说完,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不退反进,主动迎向了那两名通脉境巅峰的靖安司高手。 “神魔降世。” 他心中默念一声。 寿元,燃烧! 第91章 青州很大,我想去看看 寿元在燃烧。 一百年的储备,瞬间蒸发了三十年。 一股比之前碾压三位太上长老时更加恐怖、更加凝实的毁灭气息,从陈默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身后,那尊高达十丈的金色魔神虚影再次一闪而逝。 但这一次,它不再模糊。 它的轮廓变得清晰了许多。 甚至,能看清它那三头六臂的狰狞法相。 “嗯?” 天空中,一直古井无波的铁无情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动容之色。 他的眼中精光爆射。 “武道真意?不对!” “这是……什么东西?!” 他能感觉到,在那股力量面前,就连他宗师级别的刀意都在微微颤抖。 仿佛是在向着更高层次的君王臣服。 那两名冲向陈默的靖安司高手,感受最为直观。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冲向了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那股扑面而来的霸道绝伦的气浪,让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瞬间支离破碎。 他们的动作变得迟滞。 他们的内息运转不畅。 他们的灵魂在战栗。 “不好!退!” 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强者,立刻就意识到踢到了铁板。 他们想退。 但,晚了。 陈默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伸出两只手,动作看上去很慢,却又快到让两人根本无法反应。 他一手一个,掐住了他们的脖子。 就像抓住了两只小鸡。 “就凭你们,也想拿下我?” 陈默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的手臂微微用力。 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两名通脉境巅峰的靖安司高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一歪,瞬间气绝身亡。 【掠夺成功。】 【获得寿元:五十八年。】 【掠夺成功。】 【获得寿元:六十二年。】 【当前剩余寿元:两百一十年。】 刚刚消耗的寿元瞬间回了一大半,还小赚了一笔。 陈默随手将两具尸体扔在地上,像扔掉了两个破麻袋。 全场死寂。 无论是青云宗的长老弟子,还是天空中的铁无情,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 两个通脉境巅峰的强者! 就这么被秒杀了? 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好!好!好!” 铁无情怒极反笑。 他看着陈默,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森然的杀意。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当着我的面杀我靖安司的人了。” “你,是第一个。” “所以,今天,你必须死!” 他话音落下。 整个人从天空中消失了。 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陈默的面前。 没有花哨的动作。 没有恐怖的气势。 只有一记简简单单的手刀,朝着陈默的脖子斩了下来。 然而,就是这记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手刀,却让陈默的系统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尖锐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致命威胁!】 【对方攻击已锁定宿主所有退路!】 【对方攻击蕴含‘斩断’法则,无法格挡!无法闪避!】 【推演最佳应对方案……】 【方案一:消耗全部寿元,强行开启‘神魔真身’,硬抗此击。成功率:12%。代价:宿主将陷入至少一个月的虚弱期。】 【方案二:放弃抵抗。生存率:0。】 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 宗师强者,恐怖如斯! 仅仅一击,就将他逼入了绝境。 他还是小看了这个世界的顶尖战力。 硬抗? 只有一成的成功率,他赌不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陈默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宗主。 想起了那座黑色的祭坛。 “赌了!” 他没有选择硬抗,也没有选择坐以待毙。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理会那近在咫尺的致命手刀,而是猛地一跺脚。 轰! 他脚下的黑曜石地面瞬间炸裂。 他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后,而是向着地底钻了进去。 “想逃?” 铁无情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天上地下,你无路可逃!” 他的手刀方向不变,继续朝着地面斩下。 然而,就在他的手刀即将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异变突生! 嗡—— 整座青云主峰猛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座位于山顶的黑色祭坛,忽然亮起了冲天的血色光芒。 一股比铁无情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混乱、疯狂、暴虐的气息轰然苏醒。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愤怒咆哮从那座青铜大殿中传出。 那声音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 铁无情如遭雷击,整个人闷哼一声,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他那宗师级别的武道真意,在这股毁天灭地的气息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不堪。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瞬息。 就是这一瞬间的僵直,给了陈默绝佳的逃生机会。 他利用土遁之术,在地底疯狂穿行,方向直指后山。 那里,有他当年留下的逃生通道,断龙涧! “竖子!敢尔!” 铁无情回过神来。 他感受着那股让他都心惊胆战的恐怖气息,又看了一眼已经空无一人的地面,脸色变得铁青。 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对方刚才那一脚,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惊醒那个沉睡在山顶的恐怖存在! 用那个怪物来牵制他! “好深的心机!好狠的手段!” 铁无情咬牙切齿。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山顶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忌惮。 他没有去追那个怪物。 他知道,那个等级的存在,已经不是他能轻易招惹的了。 “陈默……” 他念着这个名字,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后山的方向追了过去。 今天,他若是让这个小子从自己眼皮底下溜走,他这个青州指挥使也不用干了。 后山,断龙涧下。 一道狼狈的身影从山壁的某个洞口钻了出来,正是陈默。 他此刻的脸色有些苍白,强行引动宗主的气息,对他也是一种不小的负担。 “陈默!” 沈清秋正焦急地等在下面,她看到陈默出来,急忙迎了上去。 “快走!那个家伙追过来了!” 陈默没有废话,拉着她跳上了一旁早已等候的乌云兽。 “驾!” 两匹神骏的妖兽化作两道黑色的闪电,沿着崎岖的溪谷向着远方狂奔而去。 他们刚走不到十息,铁无情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断龙涧的悬崖边。 他看着下方两个已经快要消失的黑点,眼神冰冷得像是万年寒冰。 他没有立刻追下去。 因为他看到,在他出现的一瞬间,下方的青云宗大长老沈天雄和其他几位长老,不着痕迹地移动了一下位置,布成了一个若有若无的防御阵型。 “铁指挥使。” 沈天雄对着天空拱了拱手。 “后山乃我宗禁地,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您若想下去喝杯茶,我们倒是欢迎。” “若想追人……”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在保陈默! 铁无情看着下方那几个在他眼里如同蝼蚁一般的老家伙,肺都快气炸了。 他想一刀将他们连同这整座山头都劈开,但他忍住了。 因为山顶那股恐怖的气息依旧牢牢地锁定着他。 他知道,自己今天若是在青云宗大开杀戒,那个怪物绝对会不顾一切地冲出来。 到时候,事情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好,很好。” 铁无情气极反笑。 “沈天雄,你们青云宗好样的。” “包庇罪犯,对抗王法。” “这笔账,我记下了。” “希望等我下次来的时候,你们还能站着跟我说话。” 他放下狠话,深深地看了一眼陈默逃走的方向,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他竟然放弃了追击。 断龙涧下。 沈天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大长老,我们……我们这么做真的对吗?” 钱长老在一旁忧心忡忡地问道。 “为了一个陈默,得罪靖安司,值得吗?” “值不值得,现在说还太早。” 沈天雄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看着远方那已经快要看不见的地平线,喃喃道:“我们只是在宗主的这场豪赌中,压下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筹码而已。” 官道上。 两匹乌云兽一路狂奔。 “现在,我们去哪?” 沈清秋看着身旁面色平静的陈默问道。 “临州城。” 陈默看着前方。 “青州武道大会要开始了。” “我们还差一点路费。” 他说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了那两名靖安司高手的尸体,在他们身上摸索了起来。 很快,就摸出了两个沉甸甸的钱袋、几瓶丹药和两块刻着他们身份的腰牌。 “不错,收获颇丰。” 陈默将东西收了起来。 他看着临州城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青州很大。 行走的“寿元包”也很多。 他想去看看。 也想去收收租。 第92章 青州很大,你忍一下 官道上的风,带着一股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两匹乌云兽放开四蹄狂奔,将身后那座压抑的大山,连同那些窥探的目光,远远甩在身后。 “他……真的放弃了?” 沈清秋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天际线上,并没有那道令人绝望的黑色身影。 “他不是放弃,是忌惮。” 陈默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山顶那个‘东西’,比他更麻烦。” “他不敢赌。” 沈清秋沉默了。 她无法想象,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能让靖安司青州指挥使那样的宗师强者,都选择退让。 她更无法想象,陈默是如何在那两个怪物的夹缝中,精准地找到了一条生路。 这个男人,心思缜密,胆大包天。 他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却又总能在刀锋落下前,从容抽身。 “靖安司……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她问出了心底最深的担忧。 “不会。” 陈默的回答,很干脆。 “今天死的,是他们的正式官差,不是临时工。” “这笔账,铁无情迟早会算。” “不过,不是现在。” 陈默从储物袋里,掏出了那两名靖安司高手的尸体,随手扔在马背上。 “青州很大,大乾王朝的麻烦也很多。” “他一个指挥使,不可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我身上。” “在他找到更稳妥的办法,或者,解决掉青云宗那个大家伙之前,我们是安全的。” 他说着,开始在那两具尸体上摸索。 动作熟练,神情专注,像一个正在清点自己收成的老农。 沈清秋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追杀,他却像没事人一样,开始清点战利品。 他的神经,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找到了。” 陈默从一具尸体的怀里,摸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皮袋,和一个小瓷瓶。 皮袋里是金叶子,足有上百片。 瓷瓶里,装着三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气血之力的丹药。 【检测到‘虎狼塑血丹’,玄级中品丹药,可快速补充气血,淬炼筋骨。】 另一具尸体上,收获也差不多。 除此之外,还有两块冰冷的玄铁腰牌,正面刻着“靖安司”,背面是他们的名字和职阶。 “百户?” 陈默掂了掂腰牌。 “看来,靖安司的俸禄,还不错。” “两个百户,就堪比一个小家族的全部家当了。” 他将东西,一股脑地塞进储物袋,然后把两具尸体,随手扔进了路边的深沟里。 “现在,我们路费有了。” “接下来,去哪?” 沈清秋问。 “临州城。” 陈默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大会,还等着我们。” 沈清秋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陈默,你……” 她想问,你难道一点都不怕吗? 得罪了靖安司,就等于与整个大乾王朝为敌。 那是一台,能碾碎任何宗门,任何强者的,战争机器。 他以后,将要面对的,是无穷无尽的追杀。 “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 陈默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管好账,处理好杂务,当好你的大管家。” “只要我没死,刀楼,就不会倒。” 沈清秋的心,猛地一颤。 她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她不再多问。 她知道,自己需要做的,不是质疑,而是跟上。 用尽全力,跟上这个男人的脚步。 …… 五日后。 一座雄伟的巨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城墙高约十丈,由坚硬的黑岩石砌成,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城墙之上,旌旗招展,一队队身披重甲的士兵,来回巡逻。 那股肃杀之气,隔着数里,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临州城。 青州首府。 到了。 “这……这就是临州城?” 沈清秋看着那座如同一头洪荒巨兽般盘踞在大地上的城市,眼中充满了震撼。 青阳城与之相比,简直就像是乡下的一个小村落。 “进城。” 陈默拉了拉斗笠的边缘,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麻布衣衫,看上去就像一个进城讨生活的乡下小子。 沈清秋也同样换上了一身侍女的装束,脸上蒙着面纱。 两人牵着马,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朝着城门口走去。 城门口的盘查,比青阳城严了十倍不止。 十几名身穿制式铠甲的城卫军,目光如鹰,审视着每一个进城的人。 旁边,还挂着十几张画着人像的通缉令。 陈默的目光扫过那些通缉令。 没有发现自己。 也没有发现靖安司的标志。 他心中了然。 铁无情并没有将他的画像公之于众。 这说明,对方想私下里解决他。 或者说,对方不希望青云宗那个“怪物”的存在被更多人知道。 这对陈默来说,是好事。 轮到他们时。 一名城卫军拦住了他们:“姓名,来历,进城所为何事?” “莫尘。” 陈默用沙哑的嗓音回答道。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新身份。 “乡下人,仰慕武道大会,带妹妹前来开开眼界。” 那城卫军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又看了看他身后低着头的沈清秋:“入城费,一人五十文。” 陈默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递了过去。 那城卫军掂了掂,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进去吧。” 两人牵着马,顺利地走进了城门。 穿过幽深的城门洞。 一股喧嚣、繁华,混杂着各种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宽阔的街道由青石板铺就,足以容纳八辆马车并行。 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铺、酒楼、客栈。 叫卖声、吆喝声、车马声,不绝于耳。 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神色各异。 有佩刀的武者,有华服的富商,有挑担的脚夫,有异域的胡人。 三教九流,汇聚于此。 “好……好热闹。” 沈清秋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不知所措。 她在青阳城,也算是见过世面。 可到了这里,她才发现,自己就是一只没见过大海的井底之蛙。 “先找个地方住下。” 陈默的表现,则平静得多。 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眼中没有半分好奇。 只有冷静的审视。 这个城市,就像一个巨大而精密的机器,在高速运转着。 而他,需要做的,就是找到这台机器的薄弱环节。 然后,撬开它,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第93章 进城,先懂规矩 临州城的物价,高得吓人。 两人在城南,找了一家看上去最不起眼的客栈。 一间普通的客房,一晚就要二两银子。 这价格,在青阳城足够包下一座小院住上半个月了。 “掌柜的,再开一间。” 沈清秋放下行李,对正在算账的掌柜说道。 “不必了。” 陈默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一间就够。” 沈清秋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我们……” “你是我的侍女。” 陈默淡淡道。 “侍女跟主人住一间房,很正常。” “我睡床,你打地铺。” 他说完,也不管沈清秋的反应,径直走进了房间。 沈清秋站在原地,咬着嘴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知道,陈默是为了安全,为了掩人耳目。 可……最终,她还是默默地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陈默正在检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床底、房梁、窗户…… 确认没有被人动过手脚,没有窃听的装置后,他才坐了下来。 “把你知道的关于临州城和武道大会的情报,都说一遍。” 他看着站在一旁局促不安的沈清秋,说道。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大管家”的角色。 “临州城是青州第一大城,由三大家族和城主府共同执掌。三大家族分别是精通炼器的王家、擅长炼丹的李家和以剑法闻名的张家。这三家每一个都有宗师强者坐镇,底蕴不比我们青云宗差多少。城主府则代表着大乾王朝的官方势力,据说城主本人就是一位深不可测的宗师。” “至于靖安司……”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 “靖安司在临州城有一个分部,人员构成极为神秘。他们独立于城主府之外,只听从朝廷的命令。铁无情就是他们最大的头目。” 陈默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 “武道大会呢?规矩是什么?” “青州武道大会每十年举办一次,是整个青州最大的盛事。大会分为‘潜龙榜’和‘天骄榜’。‘潜龙榜’是三十岁以下的年轻武者参加,角逐前一百名。能上榜者都能得到丰厚的奖励,并被各大势力拉拢。‘天骄榜’则不限年龄,不限修为,只取前十名。这十人将获得进入‘天池秘境’的资格。而魁首也就是第一名,除了能得到海量的资源外,还将得到那块‘地’字令牌。” “天池秘境……”陈默喃喃道。 “那是什么地方?” “传说,是上古时期遗留下的一处洞天福地。” 沈清秋的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里面灵气充裕,天材地宝遍地,还有上古强者留下的传承。是所有武者都梦寐以求的机缘之地。” “红袖姑娘说的‘天机盘’碎片,就在里面。” 陈默点了点头。 情报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想要拿到“地”字令,他就必须拿下“天骄榜”的魁首。 而以他现在的实力,虽然不惧普通的宗师,但临州城卧虎藏龙。 这次大会必定会吸引整个青州乃至周边州府的顶尖强者。 其中难保不会有像铁无情那样的厉害角色。 他需要在大会开始前将实力再提升一个层次,修复因为强行催动“神魔降世”而留下的暗伤。 “我们手里的钱不够。” 陈默忽然说道。 “从青云宗宝库里拿的东西,大部分都见不得光。剩下的金银只够日常开销。想要买到能修复我身体的高年份药材,还差得远。” 沈清秋的心沉了下去。 “那……怎么办?” “去一个能快速来钱,又能销赃的地方。” 陈默的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光。 “不夜巷。” …… 是夜,月黑风高。 陈默和沈清秋换上了最不起眼的夜行衣,悄然离开了客栈。 穿过几条昏暗的小巷,他们来到了一处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死胡同前。 胡同的尽头是一堵斑驳的石墙,墙上画着一个血色的骷髅头。 “这里就是入口。” 沈清秋的声音有些紧张。 “不夜巷是临州城最大的黑市。里面鱼龙混杂,什么都卖也什么都敢卖。据说巷子里的规矩只有一个,那就是没有规矩。只有实力。” 陈默看着那个骷髅头,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在墙上摸索了片刻,然后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敲击了三下。 轰隆隆…… 石墙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通道。 一股混杂着血腥、酒精和劣质香料的浑浊空气从通道里喷涌而出,伴随着嘈杂的喧哗声。 “走。” 陈默率先走了进去。 沈清秋犹豫了一下,也紧紧地跟了上去。 通道不长,只有十几米。 走出通道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宽阔长巷,巷子两旁挂满了各色各样的灯笼,将整个巷子照得如同白昼。 数不清的摊位沿着巷子两侧一字排开,摊位上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染血的兵器,有残缺的功法,有不知名的兽骨,有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瓶瓶罐罐。 摊主们也都是奇形怪状,有独臂的刀客,有蒙面的女子,有侏儒,有巨人。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巷子里人头攒动,讨价还价声、争吵声此起彼伏。 这里是罪恶的滋生地,也是财富的汇集地。 陈默的目光如同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快速地扫过每一个摊位。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刷屏。 【检测到‘淬毒的匕首’,凡级下品,无价值。】 【检测到‘残缺的铁布衫’,已被修改,修炼会走火入魔。】 【检测到‘人骨酒杯’,蕴含怨气,长期使用会影响心智。】 …… 绝大部分都是垃圾。 “我们先找个地方把那两块靖安司的腰牌处理掉。” 陈默低声道。 “这种东西在这里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他们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忽然,陈默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上。 摊主是一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中年男人,摊位上只摆了几件破铜烂铁,没有任何出奇之处。 但陈默的系统却在那个摊位上检测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极其霸道的能量波动。 【检测到‘未知神兵’碎片。】 【能量属性:破碎,毁灭。】 【建议宿主获取。】 陈默顺着系统的指示看去。在摊位的一个角落里,一块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的不规则铁片,正被那个瘦猴摊主当做垫桌脚的东西。 第94章 不夜巷里,不讲道理 那块铁片通体黝黑,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 看上去,就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废铁,扔在地上估计连收破烂的都懒得捡。 可陈默的目光却被它死死地吸引住了。 他的系统很少会用“神兵”这个词,上一次还是在青云宗的宝库里,评价那几件地级兵器。 这块看似不起眼的铁片,究竟是什么来头? “老板,你这东西怎么卖?” 陈默走到摊位前,指了指摊位上一把断了一半的生锈长刀。 那瘦猴摊主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五十两银子,不二价。” “一把破刀,你要五十两?” 沈清秋忍不住出声。 “这简直是抢劫!” “嘿,”瘦猴摊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小姑娘,这你就不懂了。” “我这可不是普通的破刀。” “这叫‘残缺的美’。” “懂不懂?买的是一种意境。” “爱买不买,不买滚蛋。” 他的态度极其嚣张。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 他的脚看似无意地在地上踢了一下,一颗小石子飞起,精准地撞在了垫着桌脚的那块铁片上。 桌子晃了一下。 “哎哟!” 瘦猴摊主惊叫一声,急忙扶住桌子。他低头一看,骂骂咧咧道:“哪个不长眼的……” 他看到垫桌脚的铁片被撞歪了,于是不耐烦地弯下腰,想把铁片重新塞回去。 “等等。” 陈默开口了。 “这块铁片看上去挺别致的。”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瘦猴摊主直起身子,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陈默。 “一块破铁,能有什么材质?” “你想要?行啊。” 他随手将铁片扔在桌上。 “添十两银子,这块‘镇桌之宝’就归你了。” 他显然是把陈默当成了人傻钱多的凯子。 “十两银子买一块废铁?” 沈清秋气得都快笑出来了。 “整个不夜巷的骗子,今天都让我们给遇上了。” “成交。” 陈默却点了点头。他从怀里掏出一锭大约十两的银子扔在桌上,然后伸出手去拿那块铁片。 瘦猴摊主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贪婪。 然而,就在陈默的手即将触碰到铁片的瞬间,另一只干枯瘦长、指甲里满是污垢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更快一步按在了铁片上。 “等等。”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东西,六爷我看上了。” 陈默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旁边。一个同样瘦得像竹竿、穿着一身锦衣、脸上却带着一股病态苍白的青年正站在那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彪悍的壮汉。 “是‘鬼手六’!” 周围有人低声惊呼。 “这个煞星怎么来了?” “那个外乡人要倒霉了。” 窃窃私语声传入陈默的耳朵。那个叫鬼手六的青年,显然是这不夜巷里的一霸。 瘦猴摊主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 “六……六爷,您怎么来了?” “您要是看上这东西,小的孝敬您就是了!” 他说着,就要把那块铁片拿给鬼手六。 鬼手六却没看他。他的目光一直玩味地盯着陈默。 “小子,新来的吧?” “不懂这里的规矩?” “在不夜巷,我看上的东西,那就是我的。” “现在,带着你的女人滚。” “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清秋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陈默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看着鬼手六,忽然问道:“你就是规矩?” 鬼手六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 他夸张地大笑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 “已经很久没人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了。” 他笑完,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小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跪下,磕三个头。” “然后,把你的女人和所有的钱都留下。” “我就饶你一条狗命。” 他身后的四个壮汉狞笑着上前一步,强大的气势将陈默牢牢锁定。 赫然都是内息境后期的好手。 周围的看客纷纷向后退去,生怕被波及。 他们看着陈默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在他们看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乡人,死定了。 沈清秋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然而,陈默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太弱了。” 他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鬼手六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你说什么?” “我说。” 陈默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们太弱了。” “连让我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他说着,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向鬼手六。 鬼手六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危险感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感觉自己被一头来自深渊的凶兽盯上了。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你……你到底……” 他的话还没说完。 陈默的手指动了。 他只是对着鬼手六的方向轻轻地一弹。 没有声音,没有气浪,只有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空气波纹一闪而逝。 噗。 一声轻响。 站在鬼手六身前、离他最近的那个壮汉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眉心处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洞,然后身体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 死了。 一个内息境八重的强者,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和不可思议。 鬼手六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倒在自己脚下的心腹手下,又看了看那个依旧保持着弹指姿势的黑衣人,一股冰冷的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指……指风杀人!” “不!不对!连内力波动都没有!” “这是……这是什么妖法?!” 他彻底崩溃了。 他终于明白,对方刚才那句“太弱了”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狂妄,这是事实。 “前……前辈饶命!”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陈默疯狂地磕头。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是小的狗胆包天!” “求前辈饶我一条狗命!我愿奉上所有家产!” 他的头磕得“砰砰”作响,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剩下的那三个壮汉也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跟着跪了一地。 陈默缓缓收回手指。 他走到摊位前,弯下腰捡起了那块无人问津的铁片。 然后,他看向跪在地上的鬼手六。 “你的家产在哪里?” 他淡淡地问道,仿佛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第95章 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鬼手六听到这句话,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在……在巷子东头,第三家‘六合当铺’!” 他连滚带爬地指着一个方向。 “那里是小的的铺子!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孝敬给前辈!” “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现在只求活命,什么家产、什么面子,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看客,最后落在巷子深处一栋三层高的古色古香的阁楼上。 阁楼的窗边,一道模糊的人影一闪而逝。 “有趣。”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看来,这里的‘规矩’不止一个。” 他收回目光看着鬼手六。 “带路。” “是!是!” 鬼手六如蒙大赦,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擦脸上的血,恭恭敬敬地在前面引路。 那三个壮汉也连忙跟了上去。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血腥冲突,就以这样一种虎头蛇尾的戏剧性方式结束了,留下一地惊掉的下巴和无数敬畏的目光。 周围的摊主和看客们看着陈默离去的背影,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不夜巷要变天了。 …… 六合当铺,与其说是当铺,不如说更像一个小型的宝库。 铺子里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来路不明的奇珍异宝,这些都是鬼手六多年来巧取豪夺积攒下的家底。 “前辈,您看……” 鬼手六搓着手,一脸谄媚。 “这些东西您还满意吗?” 陈默没有说话,他走在货架之间,目光随意地扫过。 【检测到‘百年血参’,药力流失严重,仅存三成。】 【检测到‘玄铁重剑’,内有暗伤,不堪一击。】 【检测到……】 系统不断地给出评估,大部分都是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样子货。 这个鬼手六显然不是个有眼光的收藏家。 忽然,陈默的脚步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 【检测到‘养魂木’。】 【可滋养神魂,修复精神创伤,对宗师境以下武者有奇效。】 陈默的眼睛亮了。 养魂木!这可是真正的宝贝。 他因为频繁使用系统,特别是强行解析“世界本源法则”,精神力一直处于亏损状态。 这块养魂木对他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色泽温润、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黑色木块。 “这东西不错。” 陈默将养魂木收了起来。 鬼手六看到他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心中长长地松了口气。 “前辈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就在这时,当铺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长衫、留着山羊胡,看上去像个账房先生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满脸是血的鬼手六,眼中闪过一丝鄙夷,然后才对着陈默拱了拱手。 “这位想必就是莫尘莫爷吧?”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 “在下是这不夜巷的大掌柜,姓吴。我们家主人想请莫爷上楼一叙。” 陈默看着他。 “你们家主人是谁?” “见了您就知道了。” 吴掌柜微微一笑。 “我们家主人对有本事的人一向很欣赏。他说,莫爷您既然有本事打下这家铺子,那就要守得住。不夜巷有不夜巷的规矩,每个月初一、十五,所有在这里有一席之地的‘坐馆人’都需要在‘天武台’上接受挑战。胜则继续坐馆,败则铺子和人都归胜利者所有。今天正好是十五。” 吴掌柜意有所指地说道。 “莫爷您今晚要守十场。只要您能连胜十场,从今以后,这六合当铺连同鬼手六在内,就都名正言顺地归您了。您也正式成为我们不夜巷的十二位‘坐馆人’之一。” 陈默听明白了,这是投名状,也是实力测试。 想在这里站稳脚跟,就必须拿出让所有人都信服的实力。 “天武台在哪里?”陈默问。 “巷子中心。” 吴掌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莫爷,请。” …… 天武台是一座由整块巨石雕琢而成的巨大擂台。 擂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听说有新人要挑战“坐馆人”的规矩,整个不夜巷的人几乎都来了。 “听说了吗?鬼手六被人给端了!” “怎么可能?鬼手六手下可是有四个内息后期的好手!” “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那个新人就用了一根手指,连内力都没用,就把鬼手六的人给秒了!” “嘶——这么恐怖?难道是宗师强者?” “不像,看上去年纪不大,但手段诡异得很!” 议论声中,陈默在吴掌柜的带领下走上了天武台。 他一上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无数道好奇、审视、不善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规矩都懂了吧?” 吴掌柜站在台下扬声道。 “车轮战,十场。可以使用任何兵器、任何手段,生死不论。第一场,谁来?” 他话音刚落,一个身高近两米、肌肉虬结、扛着一把巨大开山斧的壮汉就跳上了擂台。 “我来!” 他瓮声瓮气地吼道。 “小子,听说你很狂?爷爷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他身上的气息轰然爆发,通脉境一重!显然是其他“坐馆人”派来试探的。 陈默看着他,摇了摇头。 “下一个。” 那壮汉勃然大怒。 “找死!” 他怒吼一声,抡起开山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当头劈下。 陈默看都没看他,只是侧过身与那斧刃擦身而过,然后一脚踹在了壮汉的膝盖上。 咔嚓! 一声脆响,壮汉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陈默顺势一肘击在他的后心,砰!壮汉像一滩烂泥飞出擂台,当场昏死过去。 一招。 仅仅一招,一个通脉境一重的强者败了。全场一片哗然。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个、第三个挑战者接连上台。 有使剑的,有用鞭的,有擅长暗器的,修为也越来越高,从通脉境一重到三重,再到五重,但无一例外,没有一个人能在陈默手下走过三招。 陈默甚至没有拔刀,他只是用最简单的拳脚肘膝,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打在对方最意想不到的破绽上,或是招式衔接的空隙,或是内力运转的节点。 在他的“破绽洞察”之下,这些所谓的强者浑身上下都是漏洞。 他的战斗不像是在比武,更像是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干净、利落、高效。 第九场,对手是一位通脉境七重的老者,一手“幻影迷踪步”在不夜巷颇有盛名。 可他的身法在陈默眼中却像是慢动作回放。 陈默只用了一步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记手刀斩在他的后颈,老者双眼一翻倒地。 十连胜,达成了。 整个天武台周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陈默那鬼神莫测的恐怖实力彻底震慑住了。 吴掌柜看着台上的陈默,眼中精光闪烁。 他对着阁楼的方向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然后走上台朗声道。 “十战全胜!从今晚起,莫尘莫爷就是我们不夜巷新的坐馆人!六合当铺正式归于莫爷名下!诸位可有异议?” 他环视一周,无人敢言。 陈默站在擂台中央,接受着所有人敬畏的目光。 他知道,从今晚起,他终于在这座龙潭虎穴般的城市里有了一个小小的立足之地。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第96章 这里的规矩,不止一个 陈默的目光落在擂台之下,吴掌柜那张笑呵呵的脸上。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敬畏、恐惧、或是混杂着嫉妒的视线。 那些人的情绪,对他来说毫无价值。 他只是一个收租的。 租金收上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结束了?”陈默的声音,被内力包裹着,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吴掌柜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对着台上拱了拱手。 “莫爷神功盖世,技压群雄。” “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们不夜巷第十二位坐馆人。” “按照规矩,鬼手六和他名下的一切,从此刻起,都归您所有。” 他说着,看了一眼台下已经面如死灰,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的鬼手六。 周围的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赢了,就得到一切。 这就是不夜巷的法则,简单,粗暴,充满了血腥的诱惑。 陈默点了点头,转身就准备走下擂台。 “莫爷,请留步。” 吴掌柜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一分郑重。 “我们家主人,想请您上‘摘星楼’一叙。” “摘星楼?”陈默脚步一顿。 他看向吴掌柜手指的方向,正是巷子最深处,那座三层高的古雅阁楼。 从他进入不夜巷开始,那座阁楼就一直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一个冷漠的看客,俯瞰着巷子里发生的一切罪恶与交易。 “你们家主人是谁?”陈默问道。 “见了您就知道了。”吴掌柜依旧是那副滴水不漏的模样。 “他说,莫爷您有资格,知道一些不夜巷真正的规矩。” 陈默没有说话。 他感受着从那座阁楼上传来的,一股若有若无,却又深邃如海的气息。 那气息并不带攻击性,只是平静地存在着,却让人无法忽视。 是一个高手。 一个比铁无情更难看透的高手。 沈清秋跟在陈默身后,脸上带着紧张。 她扯了扯陈默的衣袖,低声道:“那里很危险。” 她能感觉到,那座阁楼就像一张巨兽的嘴,安静地等待着猎物上门。 “我知道。”陈默回了两个字。 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跟着吴掌柜,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向那座摘星楼。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那些刚才还满身戾气的亡命之徒,此刻看着陈默的背影,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阁楼的门是开着的。 吴掌柜在门口停下脚步,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莫爷,您自己上去就行。” “主人在三楼等您。” 陈默迈步走了进去。 阁楼内,光线昏暗,点着几盏散发着檀香的宫灯。 一楼空无一人,只有一张古琴,横陈在桌案上。 踏上木质的楼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二楼,是一个巨大的书房,一排排的书架,直抵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各种古籍。 空气中弥漫着书卷和墨香。 陈默的目光扫过,系统瞬间将数千册书名录入,却没有发现任何功法秘籍。 这些,竟然全都是些史书、杂记、地方志。 他继续向上。 三楼的格局很简单。 一张紫檀木长桌,两张蒲团。 窗户开着,晚风吹拂,带来不夜巷的喧嚣,却又被这阁楼隔绝的,只剩下模糊的背景音。 一个女人,背对着他,站在窗前。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 从背影看,她的身姿曼妙,宛如仕女图里走出来的古典美人。 她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看着窗外的灯火。 “你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 她的声音传来,如山涧清泉,清冷,悦耳,不带一丝烟火气。 “坐吧。” 陈默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坐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没有开口。 他在等。 等对方先亮出底牌。 “你很沉得住气。”女人轻笑一声,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陈默的瞳孔,出现了一瞬间的收缩。 那不是因为女人的容貌。 她很美,是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近乎于道的美。 柳叶眉,杏核眼,肌肤光洁如玉。 但她的眼睛里,却是一片淡漠,仿佛万事万物都无法在其中留下痕迹。 让陈默动容的,是她的状态。 她的身上,没有丝毫的武者气息。 没有内力波动,没有气血翻涌,甚至连心跳和呼吸都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她就像一个幽灵。 一个完美的,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幻影。 可陈默的系统,却在他脑海里发出了刺耳的蜂鸣。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生命体!】 【无法解析!无法分析!能量层级远超当前数据库!】 【建议宿主立刻撤离!生存率低于0.1%!】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他激活系统以来,第一次遇到系统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用紧张。” 女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走到他对面坐下。 她提起桌上的茶壶,给陈默倒了一杯茶。 茶水碧绿,清香扑鼻。 “我若想杀你,你踏入这座楼的第一步,就已经死了。” “你想怎么样?”陈默的声音,沙哑了许多。 那是一种面对绝对力量时,身体本能的反应。 “你叫莫尘,对吗?”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三个月前,出现在青阳城,加入青云宗。” “一个月前,叛出宗门,随手灭了黑鹰帮在青阳城的分舵。” “半个月前,在修罗场连赢十场,建立了刀楼。” “三天前,斩杀雷刀山庄的秦无锋。” “一天前,大闹青云宗,在宗师铁无情的手下从容退走。” 她每说一句,陈默的心就沉一分。 这个女人,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你到底是谁?”陈默盯着她。 “我?”女人笑了笑,“我是这不夜巷的主人。” “你可以叫我,白老板。” “白老板?”陈默咀嚼着这个名字。 “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没有目的。”白老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只是一个看客。” “我喜欢看戏。看这人世间的悲欢离合,看你们这些所谓的强者,为了力量,为了长生,挣扎,厮杀。” 她的眼神很平静,就像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只是,最近的戏,有些无聊了。” “不夜巷的十二个坐馆人,太久没有换过血了。” “他们就像池塘里养肥的鱼,失去了锐气,只懂得争抢一些残羹冷炙。” “直到,你出现了。” 她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 “你和他们不一样。” “你的身上,有一股毁灭一切,又重塑一切的味道。” “你是一条过江的猛龙。” “一条,能把这潭死水彻底搅浑的猛龙。” 陈默沉默着。 他听明白了。 这个女人,在养蛊。 而他,是她新看上的一条最凶猛的蛊虫。 “我能得到什么?”陈默问道。 他知道,和这种存在打交道,谈感情,谈道义,都是愚蠢的。 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 “你很聪明。”白老板赞许地点了点头。 “第一,从今以后,在临州城,只要你不去招惹城主府和三大家族的核心人物,没人敢动你。包括靖安司。” “第二,我这里有整个青州最完整的情报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比如,你们在找的那块‘地’字令牌,我知道它在哪里。” “第三,”她伸出一根白玉般的手指,“武道大会上,我可以保你拿到一个名额。”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女人开出的条件,每一个都直击他的要害。 “你的条件呢?“陈默问道。 “很简单。”白老板看着他。 “我要你,替我当一把刀。” “一把,清理门户的刀。” “那十一个坐馆人里,有些人,已经不干净了。” “我要你,把他们一个个,全都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或者,杀了他们。” “他们的东西,归你。他们的位置,也归你。” “直到,这不夜巷,只剩下你一个坐馆人。” 她的话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 陈默看着她那双淡漠的眼睛。 他知道,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从他踏入这座楼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入局了。 “好。”陈默点了点头。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化作一道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因为强行催动“神魔降世”而留下的暗伤,竟然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好了三成。 “成交。” 第97章 当老板的第一天 黎明时分,陈默回到了六合当铺。 沈清秋一夜未眠,正焦急地在大堂里踱步。 看到陈默安然无恙地回来,她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你……你没事吧?”她快步迎了上来。 “没事。” 陈默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短。 他扫了一眼大堂。 鬼手六和他的三个手下,像犯错的小学生一样,笔直地站成一排,动都不敢动。 当陈默的目光扫过来时,四个人身体同时一僵,头埋得更低了。 “从今天起,你们四个,归她管。” 陈默指了指身旁的沈清秋。 “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是!是!见过主母!”鬼手六反应最快,立刻对着沈清秋九十度鞠躬。 另外三人也连忙跟着行礼。 “主……主母?” 沈清秋的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又羞又气,狠狠地瞪了鬼手六一眼。 “叫我沈管家!” “是是是,沈管家!”鬼手六连忙改口,心里却在暗暗叫苦。 这位新主子看上去就不好惹,现在又来了个管家婆,以后的日子怕是更难过了。 陈默没有理会这些细枝末节。 他将一本册子扔在鬼手六面前的柜台上。 “这是这家当铺所有的账目和库存清单?” “是……是的,前辈。”鬼手-六结结巴巴地回答。 “上面每一笔记录都千真万确,小的绝对不敢有半点隐瞒。” 陈默没再看他。 他转身对沈清秋说道:“给你一天时间。” “把这家铺子里所有的东西,重新清点、估价。” “分成三类。” “第一类,有价值,可以出手换钱的。” “第二类,有特殊功用,需要留下的。” “第三类,垃圾,直接处理掉。” “做一份新的清单给我。” 沈清秋看着那厚厚的一叠账册,又看了看这琳琅满目的三层铺子,头皮有些发麻。 这么大的工作量,一天时间? “我……我一个人……” “他们四个,随你调用。”陈默指了指鬼手六等人。 “如果他们不听话,或者敢耍花样……” 陈默的目光转向鬼手六,声音平静。 “你知道下场。” “不敢!绝对不敢!” 鬼手六吓得一哆嗦,连忙拍着胸脯向沈清秋保证。 “沈管家您放心!您让小的往东,小的绝不往西!” “小的们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安排完这一切,陈默便径直走上了当铺的三楼。 那里是鬼手六原来的住处,现在成了他的地盘。 他关上房门,盘膝坐下。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了昨晚得到的三样东西。 那块温润的黑色养魂木。 那块布满锈迹的神秘铁片。 以及白老板给他的那杯茶水剩下的半杯。 他先拿起那块养魂木,放在掌心。 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掌心劳宫穴涌入体内,直冲眉心紫府。 他那因为频繁动用系统而有些疲惫的精神,仿佛久旱的禾苗遇到了甘霖,说不出的舒泰。 “好东西。” 陈默把玩着养魂木,很满意。 精神力的强大,直接关系到系统推演的效率和“破绽洞察”的清晰度。 这块养魂木,价值远超千金。 然后,他又拿起了那块神秘的铁片。 【未知神兵碎片】 【能量属性:破碎,毁灭。】 【是否消耗寿元进行深度解析?预计消耗:五十年。】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五十年?” 陈默皱了皱眉。 仅仅是解析,就要五十年寿元? 这东西的来头,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他现在总共还剩两百一十年寿元。 虽然昨晚连杀带赚,但面对宗师强者的无力感,让他对寿元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两百多年,看似不少,可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可能连一次“神魔降世”都支撑不起。 “暂时不解析。” 陈默将铁片收了起来。 当务之急,是提升硬实力。 最后,他看向那半杯茶水。 【天山雪魄茶】 【功效:洗涤经脉,修复暗伤,小幅度提升内力精纯度。】 【备注:蕴含一丝‘道’的韵味,凡人饮之可延年益寿,武者饮之可破除心魔。】 “道”的韵味? 陈默看着那碧绿的茶汤,想起了白老板那双淡漠的眼睛。 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他摇了摇头,将杂念抛出脑海。 他将那半杯茶水一饮而尽。 一股比之前更猛烈的暖流在体内炸开。 他立刻运转《修罗镇狱劲》,引导着这股精纯的能量冲刷着四肢百骸。 那些因为强行催动“神魔降世”而产生的经脉裂痕,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体内的内力,也在这股能量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精纯。 通脉境六重的瓶颈,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不知过了多久,陈默缓缓睁开眼睛。 他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落在地板上,竟然发出了“嗤”的一声轻响,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记。 “伤势恢复了八成。” “修为也精进了不少。” 他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却并没有多少喜悦。 因为他知道,这点实力,在白老板那种存在的面前,和蝼蚁没有区别。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忙碌的身影。 沈清秋正拿着一本册子,指挥着鬼手六等人将一件件物品分类摆放。 她俨然已经进入了“大管家”的角色。 虽然偶尔还会有些手忙脚乱,但那股条理清晰、认真细致的劲头,让陈默很满意。 专业的事情,还是需要专业的人来做。 “或许,我该给她找几个帮手了。” 陈默喃喃自语。 一个刀楼,一个六合当铺。 随着他的势力扩张,光靠一个沈清秋,肯定是不够的。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一凝。 他看到当铺的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 一个穿着一身骚包的紫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把白玉扇子,脸上挂着懒洋洋笑容的年轻男人。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抱着长剑,面无表情的黑衣侍女。 男人就那么站在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里面忙碌的众人,像是在看一出有趣的戏。 他的出现,让原本喧闹的当铺门口,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围的路人,看到他,都像是见了鬼一样,纷纷绕道而行。 “喂。” 男人摇着扇子,对着里面喊了一声。 “新来的老板呢?出来接客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鬼手六看到这个男人,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他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七……七爷……” “‘笑面狐’苏七?” 陈默看着那个男人,脑海里浮现出白老板给他的情报。 不夜巷十二坐馆人中,排名第三的强者。 也是最心狠手辣,最笑里藏刀的一个。 他怎么来了? 第98章 有人敲门,不是客 “苏七?” 沈清秋也听到了鬼手六的惊呼,脸色一变。 她快步走到陈默身边,压低声音道:“他怎么来了?情报上说,这个人心机深沉,手段毒辣,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鬼手六之前的位置,就是从他手里抢过来的。” “抢?”陈默的眉毛挑了一下。 “不,是买。”鬼手六在一旁颤抖着补充道,“当年小的花光了所有积蓄,才从七爷手里,买下了这个‘坐馆人’的位置。” “他每年都要从我这里,抽走七成的利润。” 鬼手六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这个人,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陈默听完,面色平静。 他算是明白了。 原来鬼手六只是苏七推到明面上,替他敛财的傀儡。 他昨天端掉的,只是一个傀儡的窝。 现在,正主找上门来了。 “慌什么。” 陈默拍了拍鬼手六的肩膀。 鬼手六被他这一下,吓得差点跳起来。 “从今天起,这家铺子姓莫。” “他要是来收租,让他来找我。” 陈默说完,便迈步向楼下走去。 沈清秋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一关,迟早要来。 陈默走下楼梯,来到当铺门口。 苏七的目光,也从沈清秋的身上,转移到了陈默脸上。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陈默,像是打量一件有趣的货物。 “你就是莫尘?” 他摇着扇子,笑眯眯地问道。 “有事?”陈默的回答,言简意赅。 “呵呵,别这么拒人**里之外嘛。” 苏七自来熟地走进当铺,扇子在柜台上一敲。 “我是来恭喜莫老板乔迁之喜的。” “顺便,认个门。” “以后大家都是邻居,也好有个照应。” 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白玉酒壶和两个配套的酒杯。 “新店开张,无以为贺。” “这壶‘醉仙酿’,是我珍藏多年的好酒,就当是给莫老板的贺礼了。” 他将酒壶和酒杯放在柜台上,然后给自己和陈默各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散发着诱人的醇香。 “来,莫老板,我敬你一杯。” 苏七端起酒杯,笑意吟吟。 “祝莫老板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陈默看着那杯酒,没有动。 他的系统,正在疯狂地报警。 【警告!检测到剧毒物质‘三笑散’!】 【毒性等级:地级上品。】 【无色无味,与酒水混合后药性激发,神仙难救。饮下此酒者,会在大笑三次后,肠穿肚烂,化为一滩血水。】 好毒的手段。 好一个笑里藏刀的苏七。 陈默心中冷笑。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没有系统的武者,面对苏七这种自来熟的套近乎,恐怕早就放松警惕,喝下这杯毒酒了。 但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他没有去碰那杯酒。 而是转身,对着后面吓得瑟瑟发抖的鬼手六招了招手。 “你过来。” “前……前辈?”鬼手六战战兢兢地走过来。 “苏七爷是你的老主顾。” 陈默指了指那杯酒。 “他敬的酒,你替我喝了。” “算是全了你们当年的主仆情分。” 鬼手六的脸,“唰”的一下,全无血色。 他“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前辈饶命!七爷饶命啊!” “小的……小的不敢!” 他磕头如捣蒜。 他比谁都清楚,苏七拿出来的东西,绝对没安好心。 这杯酒,肯定是催命符。 苏七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莫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不起我苏七?”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笑,却多了一丝阴冷。 “我的酒,也是这种下人配喝的?” “哦?”陈默看着他,眼神玩味。 “你的意思是,这酒,只有我配喝?” 苏七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发现,眼前这个家伙,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 软硬不吃,滴水不漏。 “莫老板说笑了。” 苏七打了个哈哈。 “既然莫老板不胜酒力,那就算了。” “是苏某唐突了。”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拿那杯酒。 然而,陈默的手却比他更快,按住了他的手腕。 苏七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死死地夹住,动弹不得。 一股冰冷的杀意,将他牢牢锁定。 “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喝呢?” 陈默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 “苏七爷一番美意,我心领了。” “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 “不喜欢欠人情。” “这杯酒,还是你自己喝吧。” “就当,是你替我庆祝了。” 陈默的手微微用力,抓着苏七的手,将那杯毒酒,一点点地向他的嘴边送去。 苏七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疯狂地运转内力,想要挣脱。 可他的内力,在陈默那霸道绝伦的《修罗镇狱劲》面前,就像是溪流入海,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你……你敢!” 苏七惊骇地叫道。 “在这不夜巷,你敢动我?” “我背后站着的是谁,你知不知道!” “聒噪。” 陈默懒得跟他废话。 他手上力道再增。 苏七身后的那两名黑衣侍女,见状脸色大变,同时拔剑出鞘,化作两道鬼魅般的黑影,一左一右刺向陈默的后心。 剑法狠辣,角度刁钻。 都是通脉境巅峰的好手。 陈默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他头也不回,左脚猛地向后一跺。 轰! 一股无形的劲气呈扇形炸开。 两名侍女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墙上,口吐鲜血,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苏七彻底绝望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杯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酒,离自己的嘴唇越来越近。 “不……不要……” 他想要求饶。 但陈默的手,已经捏开了他的嘴巴。 冰冷的酒液,顺着他的喉咙,灌了进去。 “咕咚。” 一杯酒,一滴不剩。 陈默松开了手。 苏七瘫软在地,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疯狂地想要把酒吐出来。 可是,没用的。 “呵呵……” 他忽然发出了一声怪笑。 紧接着,是第二声。 “呵呵呵……” 他的脸上,露出了极度扭曲和痛苦的表情,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他们看着那个在地上翻滚,一边大笑一边七窍流血的男人,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呵呵呵呵呵……” 第三声笑声响起。 然后,戛然而止。 噗! 苏七的身体,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水袋,猛地炸开。 血肉横飞,溅得到处都是。 一代凶人,“笑面狐”苏七,就以这样一种惨烈而诡异的方式,死在了自己的毒酒之下。 【掠夺成功。】 【获得寿元:一百三十五年。】 【当前剩余寿元:三百四十五年。】 陈默看着地上的那滩血肉,擦了擦手上沾到的血迹。 他走到那两名重伤的侍女面前。 “现在,你们的主人死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你们是想随他而去,还是,换个新主人?” 第99章 租金,得用黄金付 那两名黑衣侍女,捂着胸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和决绝。 她们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 “我等,愿奉您为主!” 她们的声音,清脆,利落,不带一丝感情。 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死士。 对她们来说,强者为尊。 旧的主人死了,那么臣服于新的、更强的主人,是唯一的活路。 “很好。” 陈默很满意。 通脉境巅峰的死士,还是两个。 这股力量,在临州城已经算是一股不可小觑的战力了。 最关键的是,她们是苏七的人,对苏七名下的产业和关系网,了如指掌。 “你们叫什么名字?”陈默问道。 “回主人,我叫冷月。”左边的侍女答道。 “我叫暗星。”右边的侍女答道。 “冷月,暗星……”陈默念了一遍。 “从现在起,你们两个,也归沈管家调遣。” “带我们去苏七的老巢。” “是!” 冷月和暗星领命,在前面带路。 陈默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六合当铺。 只留下鬼手六和他的三个手下,在风中凌乱。 鬼手六看着地上的那滩血肉,又看了看陈默离去的背影,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抱上大腿了。 一条,比山还粗的大腿! …… 苏七的老巢,不在不夜巷,而在城东一处占地极广的豪奢宅邸。 宅邸名为“紫狐居”。 朱红色的大门,门口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 光看这门面,就知道苏七这些年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站住!什么人!” 门口的护卫看到一群陌生人过来,立刻上前呵斥。 冷月和暗星没有废话,直接亮出了她们的令牌。 护卫看到令牌,脸色一变,刚想说什么。 噗!噗! 两道剑光闪过。 门口的四个护卫,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主人,苏七的护卫,只认他不认我们。”冷月收剑回鞘,面无表情地解释道。 “想要接收这里,只能杀光。” “那就杀。” 陈默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紫狐居里,上演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在冷月和暗星这两个对宅邸了如指掌的内鬼带领下,陈默和沈清秋如入无人之境。 苏七豢养的那些所谓的精锐护卫,在陈默面前,和土鸡瓦狗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不需要陈默出手。 光是冷月和暗星两人联手,就足以横扫一切。 半个时辰后。 紫狐居里,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沈清秋看着这满地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有些发白。 她虽然也杀过人,但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陈默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在一具尸体上擦了擦手,然后走进了紫狐居的宝库。 苏七的宝库,比鬼手六的当铺,要阔气了不止十倍。 金银珠宝,堆积如山。 各种珍稀药材,神兵利器,琳琅满目。 陈默的双眼,就是最精准的扫描仪。 【扫描开始……】 【发现‘千年何首乌’,药力完美,价值连城。】 【发现地级下品功法《七杀刀谱》,录入成功。】 【发现‘玄冥重水’,炼器至宝,可提升兵器品阶。】 【发现……】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让陈默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这个苏七,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收藏的眼光确实不错。 光是这个宝库里的东西,价值就足以买下半个青阳城了。 “清秋。” 陈默走出宝库,看到正在发呆的沈清秋。 “怎么了?” “没……没什么。”沈清秋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有些……太快了。” 她看着陈默,眼神复杂。 “从我们到临州城,才不过一天时间。” “你就已经拿下了不夜巷两个坐馆人的地盘,拥有了这么大的家业。” “这种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 “这不是梦。” 陈默看着她,说道。 “在这个世界,力量,就是一切。” “只要你够强,你就可以拥有一切。” “钱,权,女人。” “反之,你就会失去一切。” 他说得很平静,却让沈清秋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冷酷,理智,杀伐果断,视人命如草芥。 但他说的每一句话,却又都像是这个世界的真理。 她忽然发现,自己以前在宗门里学到的那些东西,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我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这里的东西,也需要清点吗?” “当然。”陈默点头。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新据点了。” “不光要清点,还要把这里变成一座真正的战争堡垒。” “苏七死了,他的那些仇家,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陈默说道。 这一次,沈清秋没有再问该怎么办。 她直接对旁边的冷月和暗星下令。 “你们两个,把苏七手下所有产业的清单、账目,全都找出来。” “还有他所有的人脉关系,和谁有仇,和谁有生意往来,都整理成册。” “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所有的资料。” “是!” 冷月和暗星立刻领命而去。 沈清秋也开始在宝库里忙碌起来。 她知道,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陈默看着她迅速进入状态,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插手这些琐事。 他拿起那本刚刚到手的《七杀刀谱》,开始研究起来。 【检测到地级下品刀法《七杀刀谱》】 【是否消耗寿元,进行推演补全?】 “补全?” 陈默有些意外。 这本地级功法,竟然也是残篇? 【《七杀刀谱》共有七式,此为前三式。心法残缺,强行修炼有走火入魔之风险。】 【推演补全后续四式,并完善心法,预计消耗寿元:三百年。】 “三百年……” 陈默看了一眼自己还剩三百四十五年的寿元。 足够了。 “推演!”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确认。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那本古朴的刀谱,在他眼中化作了无数旋转飞舞的金色字符。 残缺的招式,被一点点补全。 晦涩的心法,被重新梳理,变得清晰明了。 一刀,断魂。 二刀,追魄。 三刀,戮神。 …… 七刀,灭世! 一股惨烈、霸道、一往无前的刀意,在他的识海中成型。 叮! 【推演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完整版地级中品刀法《七杀灭世刀》!】 陈默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那把从青云宗宝库里得来的地级下品战刀“惊鸿”。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随意地挥出了一刀。 没有刀光,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在他面前一闪而逝。 房间里的一根顶梁柱,悄无声息地,断成了两截。 地级中品刀法。 配合地级下品战刀。 这一刀的威力,已经足以对宗师强者,构成真正的威胁了。 陈默看着手中的战刀,感受着体内仅剩的四十五年寿元,脸上露出了一抹冷酷的笑容。 “租金,该收回来了。” 第100章 你这块铁,卖吗? 天亮了。 沈清秋拖着疲惫的身体,将几本厚厚的册子放在了陈默面前。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睡。 “所有东西都清点完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七名下,共有商铺二十三家,遍布临州城各个行业,每年纯利润在五十万两白银左右。” “宝库里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折合黄金约二十万两。” “各类药材、兵器、功法,价值无法估量。” “这是他的人脉关系网和他所有的仇家名单。” 沈清秋指着另外两本册子。 陈默拿起了那本仇家名单,随意地翻了翻。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上百个名字和势力。 从江湖散人,到世家子弟,甚至还有几个朝廷的官员。 “看来,他的人缘不怎么好。”陈默淡淡道。 “岂止是不好。”沈清秋苦笑一声。 “他就是临州城东区的一个大毒瘤,靠着放印子钱、逼良为娼、巧取豪夺发的家。” “现在他死了,估计整个城东都在放鞭炮庆祝。” “不过,他背后的靠山,是三大家族之一的李家。他每年利润的三成,都要上供给李家的一位实权长老。” “李家……” 陈默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 擅长炼丹的李家。 难怪苏七能拿出“三笑散”那种地级毒药。 “李家那边,有什么动静?”陈默问道。 “暂时没有。”冷月在一旁回答道,她和暗星也一夜没睡,但精神依旧饱满。 “李家行事一向谨慎,在没有摸清您的底细之前,他们不会轻易动手。” “但他们肯定已经派人盯上我们了。” “还有白老板那边……”暗星补充道。 “她派人传话,说恭喜我们,并且提醒我们,苏七的位置,也需要守擂。时间,就在三天后。” “又是守擂?”沈清秋的秀眉蹙了起来。 “这次的对手,会是谁?” “剩下十个坐馆人里,除了我们,任何人都有可能。”冷月说道。 “不夜巷的坐馆人,排名越高,实力越强。排名前二的那两位,据说都是半只脚踏入了宗师境的狠角色。” “半步宗师……”沈清秋的脸色凝重起来。 她看向陈默,眼中带着担忧。 陈默却像是没听到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本苏七的产业清单上。 “这家‘百草堂’,是临州城最大的药材铺子之一,也是苏七名下最赚钱的产业,对吗?”陈默指着清单上的一行字问道。 “是。”沈清秋点头。 “从今天起,百草堂关门三天。” 陈默说道。 “贴出告示,就说本店整顿,三天后,将举办一场药材拍卖会。” “拍卖会?”沈清秋一愣。 “我们现在哪有时间搞这个?”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陈默看着她。 “也最缺钱。” “寿元,只剩下四十五年了。” 陈默的心中,升起一股紧迫感。 推演《七杀灭世刀》几乎耗尽了他的储备。 他必须在三天之内,将寿元补充到一个安全的水平线。 否则,别说守擂,随便来一个宗师,他都只能狼狈逃窜。 而补充寿元最快的方式,就是杀人。 杀强者。 可现在,他不能主动出去杀人。 李家盯着,白老板看着。 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让那些所谓的强者,主动送上门来让他杀的理由。 还有什么,比一场足以让所有人都眼红的拍卖会,更好的鱼饵呢? “你要拍卖什么?”沈清秋立刻明白了陈默的意图。 “就拍卖这个。” 陈默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玉盒。 打开玉盒,一股精纯到化为实质的药香,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株通体赤红,形如蛟龙,散发着惊人血气之力的人参。 正是他从青云宗宝库里,得到的那株“龙血草”! “这……这是千年龙血草?!” 沈清秋和冷月、暗星,都失声惊呼。 这可是传说中的圣药! 传闻武者服下,可以脱胎换骨,气血暴涨,甚至能助通脉境巅峰的强者,一举突破到先天之境! 这种级别的宝物,足以让任何宗师都为之疯狂! “你疯了?”沈清秋急道。 “把这个拿出去拍卖,整个临州城都会被搅得天翻地覆!” “到时候,别说李家,就算是城主府,都会忍不住出手抢夺!” “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我就是要让他们来抢。”陈默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不把水搅浑,怎么摸鱼?” “不让他们主动送上门,我去哪里收租?” “就这么定了。” 陈默一锤定音,不给沈清秋任何反驳的机会。 “消息放出去,越快越好,动静越大越好。” “我要让整个青州都知道,临州城百草堂,要拍卖千年龙血草!” …… 消息像一场风暴,在短短一天之内,席卷了整个临州城,并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整个青州扩散。 千年龙血草! 这五个字,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无数的武者,无数的势力,从四面八方,涌向临州城。 一时间,临州城内,风云际会。 城主府。 身穿知府官袍的赵羽,听着手下黑狐的汇报,眉头紧锁。 “你说,那个莫尘,要拍卖千年龙血草?” “消息千真万确。”黑狐躬身道。 “整个临州城的药材商都快疯了,百草堂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这个疯子!” 赵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难道不知道,这种东西,足以引来杀身之祸吗?” “属下不知。”黑狐摇头。 “但属下觉得,他不像是一个会自寻死路的人。” “他这么做,必有深意。” “深意?”赵羽冷笑一声。 “我不管他有什么深意!” “传我命令,全城戒严!四门紧闭,许进不许出!” “我倒要看看,这场大戏,他要怎么收场!” 而此时,作为风暴中心的陈默,却正在紫狐居的地下密室里,做着另一件事。 他将那块从鬼手六摊位上得到的神秘铁片,放在了一张石桌上。 在他旁边,站着一个须发皆白,身穿麻衣,神情恭敬的老者。 老者的手上,布满了老茧和烫伤的痕迹,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仿佛能看穿钢铁的本质。 他正是三大家族之一,王家的首席铸剑师,王大锤。 他也是昨天拍卖会上,唯一一个没有参与竞价,却在结束后,主动找上门来的人。 “莫爷,您确定……” 王大锤看着那块锈迹斑斑的铁片,声音有些颤抖。 “真的要熔了它?” “有问题?”陈默反问。 “没……没有。”王大锤连忙摇头。 “只是,这块‘天外陨铁’,是老朽这辈子见过最坚硬的材料。” “普通的凡火,根本无法伤其分毫。就算是老朽家族的‘地肺熔炉’,恐怕也只能勉强将其软化。” “想要将它和您的宝刀彻底融合,成功率,不足一成。” “而且,一旦失败,您的宝刀,也会当场损毁。” 他说着,看了一眼陈默放在旁边的“惊鸿”战刀,眼中满是心疼。 那可是一把货真价实的地级神兵啊。 “我只要结果。” 陈默说道。 “钱,材料,都不是问题。” “只要你能把它,融入我的刀里。” 陈默说着,又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在苏七宝库里得到的,拳头大小,如液体般流淌的‘玄冥重水’。 王大锤看到玄冥重水的瞬间,呼吸都停滞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团黑色的液体,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美的珍宝。 “玄……玄冥重水!” “有了它……有了它!成功率,至少能提升到三成!” 王大锤激动得浑身发抖。 “不,不止三成!”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陈默,眼神狂热。 “莫爷!如果您信得过老朽!” “老朽愿立下军令状!” “三天之内,必为您锻造出一把,超越地级的绝世凶兵!” 第101章 这把刀,得用血来喂 紫狐居,地下密室。 空气灼热,扭曲了视线。 地肺熔炉被催动到了极致,发出沉闷的低吼,像一头被囚禁的远古巨兽。 赤红色的火焰,舔舐着悬浮在炉心上方的“惊鸿”战刀。 刀身通红,散发出惊人的热量。 王大锤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了汗珠,每一颗汗珠落在地上,都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炉中的战刀和那块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的“天外陨铁”。 已经一天一夜了。 地肺熔炉的火力从未停歇。 那块见鬼的铁片,却连颜色都没有变一下,依旧是那副黑不溜秋的死样子。 “不行…… 燃烧热度仍然不是够!” 王大锤的声音嘶哑,像破旧的风箱。 “莫爷,这块陨铁的材质,超出了老朽的认知!” “地肺熔炉的火,伤不了它的根本!” 他转过头,看着一旁盘膝而坐,闭目养神的陈默。 陈默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王大锤,目光穿过扭曲的空气,落在那块顽固的铁片上。 【分析开始……】 【目标:天外陨铁。】 【内部结构分析中……能量构成解析中……】 【解析完成。】 【此物并非单纯的金属,其核心蕴含一丝‘破碎’法则的具现化碎片。常规物理加热无法改变其本质。】 【提供解决方案……】 【方案一:寻找蕴含‘创生’或‘融合’法则的宝物,中和其‘破碎’属性。】 【方案二:以更高级别的‘毁灭’法则,强行将其击碎、重组。】 陈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更高级别的“毁灭”法则? 他想到了自己刚刚推演完成的《七杀灭世刀》。 那股一往无前、斩灭万物的刀意,不正是最好的锤子吗? “王大师。” 陈默站起身。 “你只需要维持熔炉的温度,让刀身保持在最佳状态。” “剩下的,交给我。” “交……交给您?”王大锤一脸愕然。 锻造,是他的领域。 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实力深不可测,但锻造可不是光靠蛮力就行的。 陈默没有解释。 他走到了熔炉前。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足以将寻常的通脉境武者瞬间烤成焦炭。 陈默却恍若未觉。 他伸出手,握住了依旧悬浮在半空中的“惊鸿”刀柄。 嗡!!! 战刀发出一声轻微的悲鸣。 它在抗拒。 它感受到了那块天外陨铁上传来的,令它恐惧的“破碎”气息。 “安静点。” 陈默的声音很轻。 一股霸道绝伦的刀意,顺着他的手臂,涌入“惊鸿”战刀之中。 《七杀灭世刀》的刀意! “惊鸿”的悲鸣瞬间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的嗡鸣。 它仿佛找到了自己的君王。 “还不够。” 陈默摇了摇头。 他看向那块天外陨铁,眼中神光一闪。 “系统,模拟《七杀灭世刀》第一式‘断魂’的刀意轨迹,将其烙印在这块陨铁之上。” 【指令确认。】 【预计消耗寿元:十年。】 【是否执行?】 “执行。” 陈默毫不犹豫。 十年的寿元,瞬间燃烧。 一股无形的、凝练到极致的刀意,从陈默的指尖透出,化作一根看不见的刻刀,在那块天外陨铁上,勾勒出玄奥复杂的纹路。 原本毫无反应的铁片,表面忽然亮起了一丝微弱的红光。 有反应了! 王大锤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他看到了什么? 以意为刀,虚空刻阵? 这……这是传说中,只有达到“大宗师”境界,并且对兵器之道领悟到极致的铸剑圣者,才能拥有的手段! 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恐惧,随即化为了狂热。 王大锤仿佛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死死地盯着陈默的每一个动作,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对刀意的操控之中。 随着刀意烙印的不断深入,那块天外陨铁的反抗也越来越激烈。 一股股“破碎”的气息,从中爆发出来,试图摧毁陈默的刀意。 密室的石壁上,都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想反抗?” 陈默冷哼一声。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给我碎!” 他不再满足于慢慢烙印,而是将《七杀灭世刀》的全部刀意,如同一柄万斤巨锤,狠狠地砸向了那块天外陨铁!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王大锤如遭雷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骇然地看到,那块坚不可摧的天外陨铁,表面“咔嚓”一声,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成了!” 王大锤激动地大吼。 但下一秒,他的脸色就变了。 因为那块陨铁,不止是在碎裂,更是在崩溃! 无数蕴含着“破碎”法则的碎片,向着四面八方爆射开来! “不好!”王大-锤脸色煞白。 这些碎片,任何一块,都足以轻易洞穿宗师的护体罡气! 一旦炸开,这间密室里的所有人,都得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默动了。 他手中的“惊鸿”战刀,化作了一道红色的漩涡。 “过来!” 他低喝一声。 那些即将爆射开来的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竟然改变了方向,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涌向了“惊鸿”战刀。 叮叮当当! 密集的碰撞声,如同暴雨打芭蕉。 “惊鸿”的刀身上,瞬间出现了一个个细小的缺口。 刀身在哀鸣,在颤抖。 它快要撑不住了。 “还不够!” 陈默眼神一凝,他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了刀身之上。 “用我的血,做你的骨!” “用我的命,铸你的魂!” “给我融!” 他怒吼一声,全身的内力,连同《七杀灭世刀》的刀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战刀之中。 嗡!!! “惊鸿”战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些天外陨铁的碎片,在这股光芒的包裹下,竟然开始一点点地熔化,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流光,融入了刀身的缺口之中。 那些缺口,被迅速填补。 刀身上的红色光芒,渐渐被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所取代。 王大锤已经看傻了。 他跪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以身饲剑,以血铸兵。 疯子! 这绝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散去。 一柄全新的战刀,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的刀身,不再是之前的火红,而是一种深邃的漆黑,仿佛黑洞,能吞噬一切。 刀刃之上,流动着一道道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 一股冰冷、死寂、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刀意,从刀身之上散发出来。 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结,被撕碎。 陈默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从刀身传来。 仿佛这把刀,从一开始,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恭喜宿主,锻造完成。】 【‘惊鸿’战刀与‘天外陨铁’融合,品质提升。】 【当前品阶:地级上品。】 【请为您的新兵器命名。】 陈默抚摸着冰冷的刀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从今天起,你就叫‘索命’。” 他轻声说道。 话音落下。 “索命”刀发出一声愉悦的轻鸣,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动得更加迅速了。 它在渴望。 渴望鲜血。 渴望,收割生命。 就在这时,密室的石门被敲响。 “主人。” 是冷月的声音。 “李家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