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祐烬火》 第一章 汴京寒夜烬 元祐四年的汴京,冬风裹着细雪,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人骨缝里发疼。 三更梆子刚敲过,司马光旧邸的方向突然炸起红光——那片灰瓦青砖的院落,竟腾起了通天的火。 最先撞见这幕的是巡夜的禁军小卒。他提着灯笼踉跄着跑,棉靴踩在雪地里咯吱作响,嘴里喊得破了音:“走水了!司马相公旧邸走水了!”火舌舔着檐角,把朱漆柱烧得噼啪爆响。 等开封府的人赶过来时,半座院子已经塌了。泼桶的水砸在火里,腾起白茫茫的汽,混着焦糊的木头味,呛得人直咳。 “都仔细着!别踩漏了!”府尹程振叉着腰吼,指尖冻得发红, “听说这院子是空的,怎么会起火?”话音刚落,就有仵作的徒弟尖着嗓子叫:“大人!这儿有具尸首!”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扎过去——断梁下压着个黑乎乎的人形,皮肤焦得卷起来,辨不出面目。 仵作蹲下来扒拉,忽然 “咦”了一声,从尸首胸口拈起片皱巴巴的纸。那纸被火燎了半边,墨字却还清晰:“大江东去,浪淘尽——”是《东坡乐府》的残页。 程振的脸 “唰”地白了。此时的苏轼,正坐在樊楼的雅间里,指尖转着个青瓷酒杯。 窗外的雪落得更密了,把汴河映得像条碎银铺的带子。他今晚是应朋友之约来赴宴的,可左等右等,直到酒冷了三巡,也没见人来。 “奇了,”苏轼摩挲着杯沿,对身后的书童小坡道, “王巩那厮最是守时,怎么今日失约?”小坡刚满十六,脸冻得红扑扑的,缩着脖子道:“许是雪大,路不好走?先生,咱们要不先回吧?”苏轼刚要应声,雅间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闯进来的是开封府的捕头,喘着粗气道:“苏学士,得罪了——司马光旧邸走水,发现一具焦尸,胸口压着您的词稿。还请您跟咱们走一趟。”苏轼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 酒液晃了晃,溅在他的青衫袖口上,像朵暗梅。 第二章 残页疑踪起 开封府的堂屋,烛火晃得人影都发虚。苏轼坐在案前,指尖捻着那片《东坡乐府》残页。 纸边的焦痕还带着余温,墨字是他的笔迹没错——上月他在王诜府里写了这阕《念奴娇》,随手给了席间的歌女,怎么会落在尸首胸口? “苏学士,”程振的语气带着试探, “您今晚在樊楼赴宴,可有证人?”苏轼皱起眉:“约我的是王巩,可他没到。雅间里只有我和小坡。” “那就是无人能证您不在场?”程振的笔顿在卷宗上, “这旧邸是空的,您为何会与此案扯上关系?”话音未落,堂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清越的嗓音:“府尹大人问话,怎不叫上我等?”门帘一挑,程颐走了进来。 他穿着件素色儒衫,胡须梳理得一丝不苟,目光落在苏轼身上时,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冷。 身后跟着两个洛党的官员,都绷着脸。 “正叔兄来得巧,”苏轼搁下残页,语气淡淡的, “不知你来做什么?”程颐拢了拢袖,对程振道:“司马光相公是我朝贤相,他的旧邸出事,我身为门生,自然要来看看。倒是苏学士——”他扫过那片残页, “您的词稿出现在凶案现场,这可不太妙啊。” “妙不妙,不是你说了算。”脆生生的声音传进来,是王朝云。她提着个食盒站在门口,素衣布裙,发间只簪了支银钗。 看见苏轼,她快步走过来,把食盒往案上一放:“先生还没吃晚饭,我炖了点汤。”程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此乃公堂,一介侍妾也敢擅闯?”王朝云抬起头,眼神清亮:“我是来作证的——今晚先生一直和我在一处,直到戌时才出门赴宴。”苏轼愣了愣:“朝云,你——” “先生别急,”王朝云按住他的手,指尖微凉, “我不会让他们冤枉您的。”程振刚要开口,捕头又慌慌张张跑进来:“大人!又有发现!那尸首的指缝里,攥着枚玉扣!”那玉扣是羊脂白的,刻着朵小小的菊——是程颐常佩的纹样。 程颐的脸 “唰”地变了色。而角落里,一个穿青衫的人影勾了勾唇。蔡京把暖炉往怀里拢了拢,眼底漫开一丝笑意。 这场戏,才刚开场呢。 第三章 蜀洛锋初对 玉扣 “当啷”一声落在案上,羊脂白的玉面沾了点焦灰,那朵刻得极细的菊纹,像被淬了墨的针。 程颐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袖角,指节泛出青白:“这不是我的东西。”他的声音不算高,却带着惯有的端肃,只是尾音里藏了点不易察觉的发颤。 洛党那两个官员立刻上前:“府尹明鉴,正叔先生的玉扣一向收在锦囊里,怎会落在凶徒手中?定是有人栽赃!” “栽赃?”苏轼端起王朝云炖的汤,瓷勺碰在碗沿上,发出轻响, “正叔兄的玉扣,汴京城能仿得一模一样的,怕是没几个吧?”程颐猛地抬眼,目光像冰棱:“子瞻这是何意?难不成你觉得,是我放的火、杀的人?” “我可没这么说,”苏轼吹了吹汤面的热气, “只是这玉扣、这《东坡乐府》残页,凑得未免太巧——像有人特意把咱们俩的东西,都往尸首那儿塞。”程振盯着那玉扣,又看看程颐紧绷的脸,心里犯了嘀咕。 元祐年间的蜀洛党争,早是汴京官场的公开秘密:苏轼领着的蜀党,和程颐为首的洛党,从经义辩到礼制,连上朝时站的位置都要分个你我。 这凶案把两边的人都扯进来,怕不是简单的命案。 “都闭嘴!”程振拍了案, “这玉扣是谁的,查一查便知。程先生,你这几日可曾丢过随身物件?”程颐刚要开口,王朝云突然轻声道:“我见过这玉扣。三日前在太学门口,程先生和一个穿灰衣的人争执,那玉扣从锦囊里掉出来,是那人捡了还给您的。”程颐的脸色更沉了:“你一个侍妾,怎会去太学门口?” “我去给先生送披风,”王朝云垂着眼,睫毛颤了颤, “那灰衣人看着眼生,像是……不是汴京的口音。”这话像颗石子砸进水里,程振立刻看向捕头:“去查!太学门口近三日的往来人等,尤其是灰衣、外地口音的!”捕头刚转身,就见一个小吏慌慌张张撞进来:“大人!书童小坡不见了!”苏轼手里的汤碗 “咔”地磕在案上。小坡是他从眉山带出来的,跟着他走了三四个州郡,性子最是老实,怎么会突然不见? “什么时候不见的?”苏轼的声音沉下来。 “方才您在堂里问话,他说去外头等,”小吏擦着汗, “我刚去寻,只看见他落在墙角的棉鞋,雪地里的脚印……像是被人拖走的。”程颐突然冷笑一声:“子瞻,你的书童都跑了,莫不是他知道什么内情?” “正叔兄少安毋躁,”苏轼站起身,青衫下摆扫过案角, “小坡不会跑。他要么是被人绑了,要么是……”他没说完,却抬眼看向了堂外——雪幕里,隐约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而此时的街角巷弄里,小坡被堵在矮墙下,嘴被破布塞着,双手反绑在身后。 按住他的人穿着灰衣,声音粗哑:“老实点,别出声。”灰衣人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拆开是半片《东坡乐府》的残页——和凶案现场那片,恰好能对上。 “把这个,”灰衣人把残页塞到小坡手里, “等会儿扔到苏轼书房的床底下。”小坡拼命摇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灰衣人突然从靴筒里抽出短刀,刃口抵在他颈侧:“要么听话,要么——去陪那焦尸。”刀刃的寒气,比外面的雪还冷。 第四章 侍妾隐情生 开封府的烛火燃到四更,灯芯结了长长的灯花,把堂内的人影扯得忽明忽暗。 苏轼攥着小坡落下的棉鞋,指腹蹭过鞋帮上的补丁——那是王朝云前几日刚补的,针脚细密,还绣了朵小小的梅。 他喉结动了动,抬眼看向王朝云:“朝云,你方才说‘死者调戏你’,是何时的事?”这话一出,堂里的人都静了。 程颐抱臂站在一旁,眼神里带着审视;蔡京仍缩在角落,指尖慢悠悠摩挲着暖炉的铜纹。 王朝云的脸 “唰”地白了,指尖紧紧绞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开口:“是七日前,先生去枢密院议事,我去相国寺买香——那人穿了件酱色的锦袍,拦在巷子里,说……说喜欢我的发钗,要我摘给他看。” “你为何没告诉我?”苏轼的声音里带着点沉意。 “我怕先生分心,”王朝云的眼眶红了, “后来是个卖花的婆婆过来,他才走的。我只看清他左耳下有颗痣,别的……别的记不清了。”程振立刻拍案:“记下来!死者左耳下是否有痣,让仵作立刻验!”捕头刚要跑,仵作却先一步闯了进来,手里攥着张验尸单,声音发颤:“大人!那焦尸左耳下有颗痣!而且……而且他的指骨是断的,像是死前和人扭打过!”堂内的空气瞬间绷紧。 程颐突然看向王朝云:“你说他调戏你,那你可有杀他的动机?”王朝云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惊怒:“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杀得了人?” “弱女子也能趁人不备动手,”程颐步步紧逼, “更何况,你既能替苏轼作伪证,自然也能藏着别的心思。” “程正叔!”苏轼的声音冷下来, “朝云是什么性子,我比你清楚。你若再胡言,休怪我不客气。”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像两块冰碰在一处,溅得满室寒意。 而此时的相国寺后巷,卖花婆婆正蹲在竹筐前理花枝,突然被一只手按住了肩。 蔡京站在她身后,语气轻缓:“七日前,你可曾撞见一个酱色锦袍的男子,调戏一位素衣女子?”婆婆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腊梅落了一地:“官、官爷,我……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蔡京从袖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筐沿上, “这银子够你买十筐花。说清楚,那男子后来去了哪儿?”婆婆盯着银子,咽了口唾沫:“他……他后来进了司马光旧邸!我看见他从角门钻进去的,手里还拎着个木盒!”蔡京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指尖敲了敲筐沿:“再想想,那木盒上可有什么标记?” “有、有个‘蔡’字!”婆婆忙道, “是烫金的,亮得很!”蔡京的指尖猛地顿住。 “蔡”字?他转身走进雪幕里,暖炉的热气早已散了,指尖却烫得厉害。 这场戏,好像比他预想的,还要有意思。 第五章 新党暗潮涌 雪下了半宿,把汴京的青石板盖得像铺了层霜。蔡京踩着雪往新党旧部的暗据点走,靴底碾过残梅,碾出细碎的香。 据点藏在城南的酒肆后院,门是暗锁的,得扣三下门环、轻敲两下窗棂才开。 开门的是新党小吏李三,见了蔡京,忙躬身把人让进去:“蔡大人,您怎么来了?” “我来问件事,”蔡京掀了掀狐裘,坐在炭盆旁, “七日前,可有咱们的人,带着刻了‘蔡’字的木盒,进过司马光旧邸?”李三的脸 “唰”地白了:“这、这……是章惇大人那边的人,说是要送份‘礼’给司马相公旧部,具体是什么,小的不清楚。” “章惇?”蔡京的指尖摩挲着杯沿,眼底漫开冷意。章惇是新党的核心人物,一向和他不对付——当年王安石变法,两人就因 “青苗法”的细则吵过,后来章惇被贬,总疑心是他在神宗面前说了坏话。 如今元祐年间旧党掌权,新党都在暗处蛰伏,章惇却敢动司马光旧邸的主意,怕不是想借着凶案,把蜀洛两党都拉下水。 “那木盒里是什么?”蔡京追问。 “听说是……是当年司马相公弹劾新党的奏疏副本,”李三的声音发颤, “章大人说,要‘物归原主’,让旧党知道,咱们没忘当年的事。”蔡京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冰碴:“‘物归原主’?他是想让那奏疏,跟着焦尸一起烧干净吧。”他猛地站起身,狐裘扫过炭盆,溅起几点火星:“你立刻去查,那送木盒的人是谁,现在在哪儿。若是找不到,你也不用回来了。”李三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蔡京站在窗边,看着院外的雪。章惇这步棋,下得又蠢又险——把 “蔡”字木盒留在现场,是想嫁祸给他?还是想借着党争的浑水,搅乱汴京的局? 而此时的开封府,程振正对着一堆线索发愁。仵作的验尸单上,除了左耳的痣和断指,还写着 “死者胃中留有桂花糕,是樊楼的招牌点心”——樊楼正是苏轼今晚赴宴的地方。 “苏学士,”程振揉着眉心, “你今晚在樊楼,可见过穿酱色锦袍、左耳有痣的人?”苏轼皱起眉:“樊楼人多,我没留意。但王巩约我,本是说要谈‘旧邸的事’,他没到,怕是也牵扯进来了。”话音刚落,捕头突然闯进来,手里攥着个布包:“大人!在司马光旧邸的枯井里,找到了这个!”布包拆开,是件酱色锦袍,领口沾着血迹,还有半块被扯碎的锦囊——正是程颐装玉扣的那个。 程颐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这不是我的!是有人栽赃!” “栽赃不栽赃,得看证据,”程振的目光扫过众人, “现在锦袍、玉扣、《东坡乐府》残页都齐了,只差那送木盒的人,和失踪的小坡。”他话音刚落,堂外突然传来小坡的哭声:“先生!我在这儿!”众人抬头,就见小坡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沾着泥。 他扑到苏轼脚边,指着门外:“是、是个灰衣人!他逼我把残页塞到您书房里,还说……还说要杀了我!”苏轼刚要扶他,小坡突然从怀里掏出样东西——是半枚刻着 “章”字的铜印。 “这是那灰衣人掉的!”小坡哭着说, “我趁他不注意,偷偷捡的!”蔡京在角落里,指尖猛地攥紧了暖炉。章惇的铜印? 这场戏,终于要烧到新党身上了。 第六章 书童影绰绰 小坡攥着那半枚铜印,肩膀还在发抖,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蜷了蜷——指缝里藏着点细碎的墨渣,是方才在巷子里,灰衣人塞给他残页时沾到的。 苏轼把他拉起来,拍掉他身上的泥:“别怕,有先生在。这铜印是哪儿捡的?那灰衣人长什么样?”小坡的眼神闪了闪,低下头:“就在旧邸后巷的墙根下……他戴着斗笠,看不清脸,只听见声音是哑的,像被烟熏过。”程振立刻道:“去查‘章’字铜印!新党里谁用这种印!”捕头刚要走,程颐突然开口:“等等——这书童的话,未必可信。他方才失踪,难保不是和灰衣人串通好了,故意拿枚假印来混淆视听。”小坡猛地抬头,眼里满是委屈:“我没有!程先生为什么总冤枉人?” “是不是冤枉,查一查便知,”苏轼按住小坡的肩,看向程振, “府尹大人,不如先派人去我书房看看,那灰衣人让小坡塞的残页,是否还在。”程振点头,立刻派了两个捕快去苏轼的府邸。 半个时辰后,捕快回来了,手里拿着片皱巴巴的纸——正是《东坡乐府》的另一半残页,和凶案现场的那片拼在一起,恰好是完整的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是在苏学士书房的床底下找到的,”捕快道, “还沾着点泥,像是刚放进去的。”程颐冷笑一声:“你看,这书童果然有问题。要么是他帮凶,要么是苏轼主使,故意把残页藏在自己房里,好撇清关系!” “程正叔,你休要血口喷人!”苏轼的声音沉得像冰, “小坡跟着我多年,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两人正争执,王朝云突然走到小坡面前,蹲下来看着他:“小坡,你说实话——那灰衣人有没有给你别的东西?比如……一块桂花糕?”小坡的脸色猛地变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指尖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是方才灰衣人塞给他的,说是 “压惊的点心”。王朝云的目光落在他的口袋上:“拿出来看看。”小坡咬着唇,慢慢掏出个油纸包——拆开是块樊楼的桂花糕,上面还沾着点焦灰。 仵作立刻凑过来,闻了闻:“和死者胃里的桂花糕,是同一种!”堂内瞬间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 小坡的眼泪 “唰”地掉下来:“我不是故意的……他说要是我不拿,就杀了先生……”他突然扑到苏轼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先生,我错了……我不该听他的……”苏轼拍着他的背,眼神却沉得厉害——小坡的话里,藏着个破绽:灰衣人怎么知道,他今晚在樊楼? 而角落里的蔡京,指尖轻轻敲了敲暖炉。书童、桂花糕、残页……这局,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七章 旧邸秘辛现 小坡手里的桂花糕还冒着残温,却像块冰砣子砸在众人心里。程振盯着那糕,又看了眼缩在苏轼怀里发抖的书童,突然拍了案:“把这桂花糕拿去验!看看有没有下毒!”仵作刚接过糕,堂外就传来一阵马蹄声,伴着急促的呼喊:“府尹大人!司马光旧邸的枯井里,又有新发现!”众人赶到旧邸时,雪已经停了。 焦黑的断梁斜斜架在地上,空气中还飘着焦糊味,枯井旁围了几个捕快,正用绳索往下探。 “大人,您看!”捕头把绳索往上拉,末端系着个木盒——正是李三说的、刻着 “蔡”字的那个。木盒被烧得焦黑,铜锁已经熔了。程振让人撬开,里面没有奏疏副本,只有一叠泛黄的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竟是当年王安石变法时,司马光和新党私下往来的书信。 “这……这怎么可能?”洛党的一个官员惊得合不拢嘴, “司马相公一向反对新法,怎么会和新党通信?”苏轼拿起一封信,指尖划过墨迹:“这些信是真的。司马相公的笔迹,我认得。”信里的内容,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司马光当年并非全盘反对新法,而是曾和王安石商议,想修改 “青苗法” “市易法”的弊端,只是后来两派矛盾激化,才彻底决裂。而这些信,若是公之于众,元祐年间的旧党掌权根基,怕是要动摇。 程颐的脸色铁青:“这一定是新党伪造的!他们想毁司马相公的名声!” “是不是伪造,一看便知,”蔡京从人群里走出来,指尖拂过木盒上的 “蔡”字, “这木盒的工艺,是蜀地的,而章惇的亲信里,恰好有个蜀地的木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而且,这些信的纸,是元祐二年的贡纸——司马相公元祐元年就去世了,怎么会用元祐二年的纸写信?”这话像道惊雷,炸得众人哑口无言。 苏轼猛地看向木盒:“你的意思是,这些信是假的?有人故意伪造,藏在旧邸里?” “不仅是伪造,”蔡京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还故意把‘蔡’字刻在木盒上,想嫁祸给我;把你的词稿、程正叔的玉扣放在凶案现场,想让蜀洛两党斗起来;再用假书信动摇旧党根基——这背后的人,是想一石三鸟。”程振的额头渗出冷汗:“那……那死者是谁?他为什么会拿着这些信?” “死者,”王朝云突然开口,目光落在那叠假信上, “我想起来了,七日前调戏我的人,除了左耳有痣,手指上还有个茧子——像是常年握笔的。”苏轼心里一动:“难道是……史官?”元祐年间,朝廷设史馆,专修《神宗实录》,而修史的史官里,恰好有个叫赵挺之的,左耳有痣,且是新党安插在旧党里的眼线。 “赵挺之?”程颐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确实和章惇走得近。”就在这时,一个捕快慌慌张张跑过来:“大人!城外的乱葬岗,发现了章惇亲信的尸体!手里还攥着半张伪造书信的底稿!”所有线索,突然都指向了章惇。 可苏轼总觉得不对劲——章惇虽狠,却不至于如此草率,把 “蔡”字木盒、铜印这些破绽,都留在现场。他抬头看向旧邸的断梁,阳光穿过焦黑的木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角落里,一块松动的青砖引起了他的注意。苏轼走过去,拨开瓦砾,掀开青砖——下面藏着个小小的铁盒。 铁盒里没有书信,只有一枚小小的银簪,和一张字条。字条上的字,是司马光的笔迹:“党争无休,烬火难熄,唯守本心,方得始终。”而那枚银簪,王朝云突然 “啊”了一声:“这是……我娘留给我的簪子,七日前在相国寺丢了!” 第八章 党争罗网张 银簪落在掌心,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王朝云捏着簪子,指腹摩挲着簪头刻着的细小云纹——那是她娘临终前亲手为她刻的,七日前在相国寺被人撞了一下,转头就不见了,没想到竟藏在司马光旧邸的青砖下。 “这簪子怎么会在这儿?”程振的声音里满是困惑。苏轼盯着那张字条,司马光的笔迹苍劲有力,却透着股难掩的疲惫。 他忽然想起元祐元年司马光病重时,曾拉着他的手说:“子瞻,党争如焚,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你性子刚直,切记要藏锋。”那时他只当是老生常谈,如今想来,司马光怕是早就料到,会有人借着他的名头兴风作浪。 “是赵挺之,”苏轼沉声道, “七日前在相国寺,撞掉朝云簪子的人,定是他。他把簪子藏在这里,是想把朝云也扯进案里。”程颐脸色一沉:“这么说,赵挺之既是死者,又是新党眼线,还是藏簪子的人?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不想做什么,”蔡京突然开口,眼底带着一丝了然, “他是被人利用了。”他走到铁盒旁,指尖拂过青砖上的痕迹:“这青砖是近期才被撬动过的,藏簪子和字条的人,不是赵挺之,而是幕后黑手。赵挺之拿到伪造的书信,本是想交给章惇,却没想到,自己成了替罪羊。” “替罪羊?”程振皱眉, “那幕后黑手是谁?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党争彻底失控。”苏轼的声音低沉,目光扫过在场的洛党官员、开封府衙役,最后落在蔡京身上。 他忽然想起,方才在旧邸外,他看见蔡京和一个穿紫袍的人影低声交谈,那人的身形,竟有些像宫中的内侍。 “大人!宫里来人了!”捕头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众人转头,就见两个内侍捧着圣旨,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陛下有旨,司马光旧邸凶案牵扯党争,着苏轼、程颐即刻入宫问话,开封府暂停查案,所有卷宗移交御史台!”程振脸色骤变:“移交御史台?御史台是刘挚掌权,他是洛党核心,这……” “这是要把我们架在火上烤,”苏轼冷笑一声, “有人在宫里递了话,想借着陛下的手,彻底清算蜀洛两党。”程颐攥紧了袖角,一向端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慌乱。 御史台是洛党的地盘,可刘挚素来与他不和,若是移交过去,指不定会借着此案,把他从洛党首领的位置上拉下来。 “不能去!”王朝云突然开口,挡在苏轼身前, “御史台早已被人渗透,先生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不去,便是抗旨,”苏轼拍了拍她的肩,语气平静, “该来的,躲不掉。”他转头看向小坡,眼神锐利:“你跟我走。到了宫里,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说出来。”小坡浑身一僵,眼神躲闪:“先生……我……” “怎么?不敢?”苏轼的声音里带着点压迫感, “还是说,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们?”小坡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而此时的御史台,刘挚正坐在案前,看着桌上的卷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手里捏着一枚玉珏,上面刻着 “章”字——是章惇派人送来的。 “苏轼、程颐,”刘挚低声自语, “你们斗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他提笔在卷宗上写下 “谋逆”二字,笔尖落下,墨汁晕开,像一滴血。与此同时,宫门外,苏轼和程颐并肩走着。 雪后的阳光刺目,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却透着股疏离。 “子瞻,”程颐突然开口, “你说,我们还有机会活着出来吗?”苏轼转头看他,忽然笑了:“正叔兄,你我斗了一辈子,若是死在同一人手里,倒也算是段佳话。”程颐愣了愣,随即也笑了,只是笑容里带着点苦涩:“也罢。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便承认,你的词,确实比我的经义,更得人心。”两人刚走进宫门,就见御史台的人早已等候在那里,手里拿着锁链。 “苏学士、程先生,”领头的御史面无表情, “奉刘御史之命,请二位去御史台问话。”锁链 “哗啦”一声落在地上,冰冷的金属光泽,晃得人眼晕。而角落里,小坡看着这一幕,突然转身就跑。 他怀里藏着的,除了那半枚铜印,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事成之后,保你家人性命。”纸条的落款,是一个模糊的 “蔡”字。 第九章 烬中真凶显 御史台的诏狱阴冷潮湿,石壁上渗着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像催命的鼓点。 苏轼和程颐被分关在相邻的牢房里,铁栏隔开了视线,却隔不开空气中弥漫的霉味和寒意。 “子瞻,你说那幕后黑手到底是谁?”程颐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带着点沙哑, “刘挚虽狠,却没这么深的城府。”苏轼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指尖摩挲着袖口的褶皱——那里藏着从旧邸青砖下找到的字条。 司马光的 “唯守本心”四个字,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心神。 “是蔡京。”苏轼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隔壁的程颐猛地顿住:“蔡京?他不是一直中立,既不属蜀党,也不属洛党吗?” “正是这份中立,才让他藏得最深,”苏轼轻笑一声, “木盒上的‘蔡’字,看似是嫁祸,实则是他故意留下的破绽,让我们误以为是章惇栽赃;小坡怀里的‘蔡’字纸条,是他用来控制书童的筹码;甚至连宫中的旨意,怕是也有他在背后推波助澜——他早就买通了内侍,盯着陛下的心思。”话音刚落,诏狱的铁门突然 “吱呀”一声被推开。蔡京穿着一身紫袍,腰束玉带,身后跟着两个狱卒,缓步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向铁栏后的苏轼:“苏学士果然聪慧,什么都瞒不过你。” “是你杀了赵挺之?”苏轼的目光锐利如刀。蔡京点点头,毫不掩饰:“赵挺之是章惇的人,也是我的棋子。我让他伪造司马光和新党的书信,本是想让他把水搅浑,可他贪心不足,想拿着书信要挟我,自然留不得。” “那木盒、玉扣、词稿,都是你布置的?”程颐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满是愤怒。 “不错,”蔡京走到苏轼的牢房前,指尖搭在铁栏上, “玉扣是我三日前在太学门口,故意撞掉程先生的,让朝云看见;词稿是我从王诜府里的歌女手中买来的,分作两半,一半放在赵挺之胸口,一半让灰衣人逼小坡藏进苏学士书房;还有那枚银簪,是赵挺之从朝云那里抢来的,我让他藏在旧邸,就是想把所有人都扯进这盘棋里。”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轼的声音沉下来。蔡京突然笑了,笑声在阴冷的诏狱里回荡,带着点疯狂:“为什么?因为党争无聊!蜀洛斗,新旧斗,斗来斗去,只知道争权夺利,忘了天下百姓!我就是要让你们两败俱伤,让陛下看清,这些所谓的贤臣,不过是些为了私欲争斗的鼠辈!”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司马光想守旧,王安石想变法,苏轼你想兼济天下,程颐你想独尊儒术——可你们谁真正在乎,汴京的百姓有没有饭吃?边境的士兵有没有寒衣穿?” “所以你就设计这一切,让所有人都身败名裂?”苏轼盯着他, “你就不怕东窗事发,自己也难逃罪责?” “我不怕,”蔡京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章惇和刘挚,章惇已经被我派人拿下,刘挚也成了替罪羊。等陛下处置了他们,我就是那个平定党争、力挽狂澜的功臣。”他转身要走,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小坡的哭声:“蔡大人!你不能过河拆桥!你说过要保我家人性命的!”小坡被两个狱卒押着,脸上满是泪水和恐惧。 他怀里的纸条掉在地上,被蔡京一脚踩碎。 “保你家人?”蔡京冷笑一声, “你不过是枚没用的棋子,留着你,只会坏我的事。”他对狱卒使了个眼色:“把他拉下去,处理干净。” “不要!先生救我!”小坡拼命挣扎,朝着苏轼的牢房哭喊。苏轼猛地抓住铁栏,指节泛白:“蔡京!你敢!”蔡京回头,眼神冰冷:“苏学士,你自身难保,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陛下已经听信了我的谗言,明日午时,就要判你和程颐谋逆之罪,斩首示众。”说完,他拂袖而去,铁门 “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声音。诏狱里只剩下小坡的哭喊和程颐的怒骂,还有苏轼沉重的呼吸声。 苏轼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他知道,蔡京的计划几乎天衣无缝,可他忘了,人心不是棋子,真相也不会永远被掩盖。 “正叔兄,”苏轼突然开口, “你还记得司马光旧邸的那张字条吗?‘唯守本心,方得始终’。”隔壁的程颐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记得。” “那我们就守一次本心,”苏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联手破局。”他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铁丝——是之前王朝云给他缝衣服时,不小心落在他袖口的。 他慢慢将铁丝伸进铁锁的钥匙孔里,轻轻转动。 “你想越狱?”程颐惊道。 “不是越狱,是去找证据,”苏轼的指尖灵活地动着, “蔡京再狡猾,也会留下破绽。我记得旧邸的断梁下,有个暗格,是司马光当年藏密信的地方,那里一定有能扳倒蔡京的东西。”铁锁 “咔哒”一声开了。苏轼推开门,快步走到程颐的牢房前,用同样的方法打开了锁。 “跟我走,”苏轼看着他, “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揭穿真相。”程颐看着他,忽然笑了:“好。这辈子斗不过你,临死前,陪你疯一次。”两人刚走出诏狱,就见王朝云提着食盒,躲在墙角:“先生!我来救你们了!”她身后跟着几个苏轼的旧部,都是自愿来帮忙的。 “朝云,你怎么来了?”苏轼又惊又喜。 “我知道先生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王朝云把食盒递给他们, “里面是换的衣服和干粮。小坡的家人,我已经派人送去安全的地方了,他可以安心作证。”小坡跪在地上,对着苏轼磕了个头:“先生,是我糊涂,我不该被蔡京利用。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旧邸的暗格!”一行人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御史台,朝着司马光旧邸的方向走去。 雪后的汴京,万籁俱寂,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而此时的蔡京府邸,灯火通明。 蔡京正坐在案前,看着手里的奏折,嘴角带着得意的笑。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他不知道,烬火之下,真相的种子,已经悄然发芽。 第十章 元祐余波荡 作为季氏旗下的公司,实力背景自然不是那些营销号能敌的,几乎是压倒性的优势,取得了胜利。 陆水一说道:“不错,三人同行,也不会走失,也能商量计策,我们只需等这怪雨停了便可行动。”赵若知和格肸燕点头称是。 “曾祖母第一;娘亲第二;暖暖第三!”林暖暖拖着娇嫩的嗓音道。 指上的冷意透过薄薄的衣衫浸到阮萌肩膀上,阮萌不由地抬头看。 曹格本来很安心在处理工作的事儿,原本是一本正经,可最后因为曹格刺裸裸的对他虎视眈眈迷恋的模样,他能安心个鬼,心早已飞奔了。 说着,我就准备把冥心从我的怀里递过去给般若,可是冥心却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怎么也不肯放手。 听到般若这么气呼呼的说着,狐狐这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了几声,随即严肃下来。 李静儿为了不耽误上课的时间,毕竟第一天报道,只能边走边听。 一剑从云炽的人字方位切入,身后的陆詹乙、洪黎紧随而上。归墟宗的三人中,他对云炽还算是“熟悉”,便打算从她身上找突破口。 阐教不是想让更多的截教弟子出来历劫么,那他就可以反其道而行之,让更多的阐教弟子和人教弟子出来历劫,上榜之人,那两教弟子也很合适嘛。 听了余万的话,许鹏、许晨和吴然三人对视了一眼,知道余风已经看出来了。的确大家有事,但是这件事不方便在公开场全说,所以余风才岔开话题。 而且就算黄清远这些青龙堂队员要找自己的麻烦,他们也犯不着谋杀黑木托儿子这样的人物,因为比起谋杀黑木托儿子来说,还不如直接谋杀自己要容易得多。 回到学校,邱明匆匆跑回宿舍,其他人都不在,看来不是去弄毕业设计,就是找妹子沟通感情去了。 他是想磨练一下劳拉,不是让劳拉真的去跟短发男拼命的,即使没有突破的迹象,在劳拉坚持不住的时候他也会果断出手将其救下。 “雄鹰在背后给我们撑腰呢!李敏不敢报警!走吧!”靳言说完,迅速带着我朝外走去。 可怖的爆炸声终于停止,但换来的是一栋火光冲天的民房,在这黑夜当中显得格外刺眼。 “随你怎么说了,总之,三天过后,就是决定他们命运的时候,你可以慢慢考虑。”天启仍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门口停着辆崭新的轿跑,牌子我在杂志上看过,是陆欧,一辆市价五百多万的车。 认识他到现在,虽然和他之间有过许多次的亲密关系。但是像这样坐在一起聊天,还真是第一次。 想通了这一点,狻菽突然又觉得这个“礼”,有时候或许还挺管用的。 “不要这么心不甘情不愿,是你自己主动来找我的。”看着叶宁面无表情冰冷僵硬的样子,贺晋年的语气比冬日的雪更寒凉渗入她的心里时,让她的牙齿轻轻打颤起来。 然后就挂上了电话,我听着电话里嘟嘟的盲音皱眉,他这是什么意思呢?是生气呢还是不生气呢? 我不怪他会那样想我与苏墨的关系,苏墨在s市毕竟也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而且前段时间他结婚的事情也闹的沸沸扬扬,新娘的名字也不是我叶楚楚。 曲悠点点头,抬眼向云洛看去。麻蛋的,姐还不信了,面对这张你的旧情人的脸,你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首先,我们要做的就是严密的排查。”慕轻歌眸光一凛,开口道。 “这是你的家!”笙歌倨傲地仰着头颅,露出原本被墨发盖住的圆润耳珠,形状姣好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陈白起突地出手劈向后卿,因红绳拽拖着手臂,这一动,便拉扯着细密的绳线一块儿岑铃铃地响动。 孟尝君一惊,迅速放手,而那飞刀则一勾一拽,便将那粗壮的烧火棍给截成了几段,“哐当”掉在地上。 管家端着一个盘子从二楼走下来,盘子里放着一个空杯子,杯子底部还残留着没喝完的牛奶。 像是其他同人类共存的魔法生物那般,迎来灿烂而美好,充满希望的未来。 但是查理太累了,累到已经懒得再讲究那么多所谓纯血贵族的礼仪。 “结果我发现是那个柳耀溪付钱时,印象顿时一落千丈。”叶凤兰苦笑着,说完便也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和上一次的不欢而散不一样,这次双方是抱着相同的目的坐在一起,也让双方情绪都要比此前缓和的多。 徐大用借着火把的光亮看了其中一人的伤势,对方脑门上已经肿起老大一个包,探手摸了摸,疼的那人嗷嗷直叫。他抬手到火把亮光下查看手上沾着的异物,这才觉出是黄土。 事到如今,说不定明日便会天下大乱,分崩离析,在场之人都忧心忡忡。 资质在他这种级别的人眼里,几乎是没什么遮掩的,只是通过气息和全身经脉评判就能够辨别出来。 若是别的世界需要抢占修仙资源就算了,但是诛仙这世界完全就是一个打着仙侠名头的言情,其中的正邪争斗理由根本靠不住。 心惊之余,有人表示怀疑,毕竟谁也没亲眼见过,一切只是道听途说。 不过,当他们进入安乐镇之后,神念与法力无法使用,楚信也无法召唤出指环异度空间内的东西。 李木、金峰、保镖金陵和金二少的父亲----金大董事长,以及一干青城派的长老、弟子,看向林空的神色均是露出了敬畏。 当然,虽然薛浩凌拒绝了苏子瞻的好意,并不是说苏子瞻就真的是不用做了,他可以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薛浩凌。 世界上钱是自己赚不完的,自己可以把所有的手下全部带领成亿万富豪,那么自己做也可以让整个世界为之骄傲,当然这个目标有点远大,只是在心中幻想一下。 第十一章 西湖雨起客来寻 杭州的春天,总裹着一层濛濛的雨。苏轼坐在孤山脚下的亭子里,面前摆着一壶新酿的桃花酒,指尖摩挲着王朝云墓前的青石栏。 雨丝斜斜飘进来,打湿了他的青衫袖口,也打湿了案上那张未写完的词笺—— “春未老,风细柳斜斜”,墨迹晕开,像极了汴京雪夜的那片残页。小坡端着一碟刚蒸好的春笋走进来,见他望着雨幕发怔,轻声道:“先生,雨大了,咱们回府吧?”苏轼摇摇头,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再等等。”他总觉得,这场雨里,藏着什么。 就像当年在汴京,司马光旧邸的那场火,看似猝不及防,实则早有预兆。 话音刚落,雨幕中就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穿着件玄色披风,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他踩着湿滑的石板路,一步步走近,脚步声在雨里敲出沉闷的响,竟带着几分汴京官场的沉肃。 “苏学士别来无恙?”低沉的声音穿透雨丝,带着点沙哑的熟悉。苏轼握着酒杯的手顿住了。 这声音,像极了一个本该早已死去的人。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刻满风霜的脸——左耳下那颗痣,虽被一道疤痕浅浅覆盖,却依旧清晰可辨。 “赵挺之?”小坡惊得后退一步,手里的春笋碟 “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你……你不是死了?”赵挺之笑了笑,疤痕在脸上扯出一道狰狞的弧度:“蔡京想让我死,可我命大,没死成。”他走到亭子里,拂去披风上的雨水,目光落在王朝云的墓碑上,眼神复杂:“王姑娘的事,我很抱歉。当年我受人胁迫,不得不做那些事,却没想到,会害了她。”苏轼的脸色沉得像雨前的天:“你没死,那汴京旧邸里的焦尸是谁?” “是蔡京的一个替身,”赵挺之坐在石凳上,接过小坡递来的热茶,指尖微微发颤, “他找了个和我身形相似的死囚,烧得面目全非,再把你的词稿、程颐的玉扣放在他身上,就是为了坐实我‘畏罪’的假象。” “你今日来找我,是为了什么?”苏轼的声音里带着警惕。赵挺之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拆开,里面是半块残破的木牌,上面刻着 “密阁”二字。 “我是来送这个的,”他的声音压低了些, “蔡京虽死,但他背后的势力,并没有彻底清除。这木牌,是当年新党在密阁安插眼线的信物——密阁藏着本朝的兵防图和贡赋册,若是被他们盗走,后果不堪设想。”苏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密阁是皇家禁地,守卫森严,怎么会有新党眼线?” “蔡京当年早就买通了密阁的掌事太监,”赵挺之叹了口气, “我也是被他胁迫,才去密阁偷过一次卷宗。后来我假意顺从,偷偷记下了那些眼线的暗号和据点,本想找机会交给司马光相公,却没想到他老人家先走一步,我自己也差点送命。”他把木牌递给苏轼:“现在,只有你能阻止他们。苏学士,党争虽息,但野心之人从未绝迹。汴京的火灭了,可杭州的雨里,说不定正藏着新的烬火。”雨势渐急,打在亭檐上,噼里啪啦作响。 苏轼看着手里的 “密阁”木牌,指尖冰凉。他原以为,离开汴京,就能远离朝堂的纷争,可没想到,麻烦还是找上门来。 “那些眼线的据点,你都知道?”苏轼问道。赵挺之点点头:“我画了张地图,藏在城外的灵隐寺后山,第三棵老松树下的石缝里。”他站起身,重新戴上斗笠:“我不能久留,蔡京的旧部还在找我。苏学士,万事小心——他们不仅想要密阁的卷宗,还想……杀了你。”说完,他转身走进雨幕,身影很快就被濛濛的雨雾吞没,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小坡捡起地上的春笋碟,脸色发白:“先生,这人的话,能信吗?万一他是陷阱呢?”苏轼握着那半块木牌,指腹蹭过上面粗糙的纹路。 他想起蔡京临死前的疯狂,想起王朝云倒下时的模样,想起司马光那张 “唯守本心”的字条。 “不管是不是陷阱,”他站起身,青衫下摆扫过湿漉漉的石凳, “密阁的卷宗不能丢,那些野心之人,也不能让他们得逞。”他抬头看向雨幕深处,眼神坚定:“小坡,备马。我们去灵隐寺。”雨雾中,孤山的影子朦胧,王朝云的墓碑静静矗立。 苏轼知道,他又要卷入一场新的纷争——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党争,而是为了守护这一方安宁,守护那些不该被辜负的初心。 马蹄声踏破雨幕,朝着城外的灵隐寺方向而去。而远处的西湖水面上,一艘乌篷船正悄然划过,船头立着个穿蓑衣的人,目光紧紧盯着苏轼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第十二章 灵隐雾锁伏兵藏 春雨裹着山雾,把灵隐寺缠得密不透风。马蹄声在青石山道上敲出钝响,越往山里走,雾越浓,连寺檐的飞角都变得模糊,只隐约听见几声钟鸣,在雾里荡开,带着几分禅意,又藏着几分诡谲。 “先生,这雾也太大了,”小坡勒住马缰,眉头皱得紧紧的, “赵挺之说的老松树,在哪儿啊?”苏轼翻身下马,牵着缰绳往前走。山雾打湿了他的眉发,凉丝丝的,却让他的头脑更清醒:“别急,灵隐寺后山的老松,都是百年古木,树干粗壮,很好找。”两人循着山道往里走,脚下的落叶湿漉漉的,踩上去沙沙作响。 雾里偶尔掠过几声鸟叫,却衬得四周更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一片松林。第三棵老松果然扎在石坡上,枝干遒劲,像撑开的巨伞,松针上挂着的水珠,滴落在石缝间,叮咚作响。 “就是这儿了。”苏轼停下脚步,示意小坡警戒。他蹲下身,拨开石缝旁的杂草,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的青石。 轻轻一搬,青石应声而开,里面果然藏着个油纸包。刚把油纸包拿出来,就听见身后传来 “咔嚓”一声轻响——是枯枝断裂的声音。 “谁?”小坡猛地拔剑,指向雾里。雾幕晃动,十几个黑影涌了出来,个个穿着黑衣,蒙着脸,手里握着明晃晃的刀,刀刃在雾里闪着冷光。 “苏学士,果然好本事,”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声音尖细,像捏着嗓子说话, “赵挺之那叛徒,果然没骗我们。”苏轼把油纸包塞进怀里,握紧了腰间的剑:“你们是蔡京的旧部?” “蔡京?不过是个没用的废物,”黑衣人嗤笑, “我们要的,是密阁的兵防图。识相的,把地图交出来,再跟我们走一趟,或许能留你全尸。” “若是我不呢?”苏轼的眼神沉了下来。 “那便别怪我们不客气!”黑衣人一挥刀, “上!拿下苏轼,死活不论!”刀光瞬间劈破雾幕,朝着两人砍来。小坡立刻挥剑抵挡,剑光与刀光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他这些年跟着苏轼,不仅学了读书写字,也练了些防身的武艺,虽算不上顶尖,却也能勉强周旋。 苏轼也拔剑出鞘,青衫在雾里翻飞,剑光如练,每一剑都直指黑衣人的要害。 他早年在密州、徐州任职时,就常与盗匪周旋,武功虽不及江湖高手,却胜在沉稳狠厉,招招致命。 可黑衣人实在太多,且个个悍不畏死,两人渐渐被逼到了石坡边。小坡的胳膊被划了一刀,鲜血顺着衣袖往下淌,染红了握着剑柄的手。 “先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小坡喘着气,挡住迎面而来的一刀, “我们得冲出去!”苏轼瞥了眼身后的悬崖——石坡下是陡峭的山壁,长满了荆棘,雾太大,看不清底。 他咬了咬牙:“跟我来!”他突然挥剑逼退身前的黑衣人,拉着小坡往悬崖边退去。 为首的黑衣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们要跳崖!拦住他们!”就在黑衣人扑上来的瞬间,苏轼突然将油纸包扔给小坡:“拿着地图,从这边下去,去灵隐寺找方丈了然大师,他会帮你!” “先生,那你呢?”小坡急道。 “我来拖住他们!”苏轼推了小坡一把, “快走!别让我白白牺牲!”小坡含泪看了他一眼,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立刻抓住崖边的藤蔓,顺着山壁往下滑。 黑衣人想追,却被苏轼死死拦住。 “想走?先过我这关!”苏轼的剑光越发凌厉,青衫上溅满了鲜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为首的黑衣人见状,怒喝一声:“废了他!”两把刀同时朝着苏轼的双腿砍来。 苏轼纵身跃起,避开刀锋,却被身后的黑衣人一拳击中后背,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他踉跄着后退,靠在老松树上,剑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雾里的黑影渐渐逼近,刀光越来越近。 “苏学士,认命吧,”为首的黑衣人冷笑道, “你斗不过我们的。”苏轼抬起头,嘴角挂着血迹,眼神却依旧坚定:“我苏轼一生,从未认过命。”就在这时,雾里突然传来一阵钟声,伴随着整齐的脚步声。 了然大师带着十几个僧人,手持木棍,快步走来,僧袍在雾里翻飞:“阿弥陀佛,施主们,佛门净地,岂容尔等造次?”黑衣人的脸色变了:“了然和尚,此事与你无关,识相的滚开!” “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见死不救,非我佛本意,”了然大师双手合十, “苏学士乃一代贤臣,老衲岂能坐视不理?”僧人们立刻冲了上去,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这些僧人看似温和,却个个练过少林功夫,木棍挥舞起来,虎虎生风。 黑衣人猝不及防,被打得节节败退。为首的黑衣人见状,知道今日讨不到好处,咬牙道:“撤!”黑影们立刻转身,钻进雾幕里,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了然大师快步走到苏轼身边,扶住他:“苏学士,你怎么样?”苏轼咳嗽着,擦去嘴角的血迹:“多谢大师相救。小坡已经带着地图下山了,想来不会有事。” “那就好,”了然大师松了口气, “寺里备了伤药,快随老衲回寺包扎吧。”苏轼点点头,在了然大师的搀扶下,慢慢朝着灵隐寺走去。 雾依旧很浓,可他知道,这场纷争,才刚刚开始。那些黑衣人背后,一定还藏着更大的势力,更大的阴谋。 而此刻的山壁下,小坡捂着流血的胳膊,紧紧攥着怀里的油纸包。他抬头望向雾蒙蒙的山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地图安全送到,一定要回来救先生。 他咬了咬牙,转身朝着山下的灵隐寺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雾幕深处。 第十三章 古寺密语破迷局 灵隐寺的禅房里,檀香混着药香,驱散了些许山雾带来的湿寒。苏轼坐在榻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纱布,是了然大师亲手为他包扎的——方才与黑衣人缠斗时,他为了护住心口的油纸包,硬生生受了一刀,虽不致命,却也流了不少血。 小坡坐在一旁,胳膊上的伤口也已处理妥当,只是脸色依旧苍白。他紧紧攥着那个油纸包,像是握着救命的稻草:“先生,这地图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交给杭州知府吗?”苏轼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榻沿的木纹:“杭州知府虽是旧党之人,却胆小怕事,且未必干净。蔡京经营多年,朝堂内外不知有多少他的眼线,贸然交出地图,怕是会打草惊蛇。” “那……”小坡皱起眉, “难道就一直藏着?” “自然不是,”苏轼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了然大师, “大师久居灵隐寺,俯瞰杭州城,想必对城中人事,比我们更清楚。不知大师可有可信之人,能将这地图安全送到汴京,交到太皇太后手中?”了然大师双手合十,目光沉静:“苏学士放心,老衲在京中尚有一位故人,乃是翰林院编修黄庭坚,他为人正直,且与学士交好,定能妥善处置此事。只是……”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从杭州到汴京,路途遥远,且沿途必有埋伏。想要安全送达,需得有可靠之人护送。” “我去!”小坡立刻站起身,眼神坚定, “先生,让我去!我一定把地图安全送到黄大人手中!”苏轼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小坡虽已沉稳了不少,可毕竟年少,这一路凶险未知,他实在放心不下。 “小坡,此去非同小可,”苏轼沉声道, “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抢回地图,你……” “先生,我不怕!”小坡打断他, “当年在汴京,是我糊涂,被蔡京利用,差点害了先生和朝云姑娘。这次,我想弥补过错,想做一件真正有意义的事!”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执拗,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了然大师点了点头:“苏学士,小坡虽年少,却有勇有谋,且对学士忠心耿耿。老衲再派两个身手矫健的弟子随行,沿途护送,想来能平安抵达汴京。”苏轼沉默了片刻,终究是点了头:“好。但你记住,凡事以安全为重,若遇危险,可弃地图而自保——性命,比什么都重要。”小坡重重地点头:“先生放心,我明白!”当晚,了然大师为小坡和两名僧人准备了干粮和盘缠,又换了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避人耳目。 临行前,苏轼将那半块 “密阁”木牌交给小坡:“拿着这个,黄庭坚见了,便知是我派你去的。”小坡接过木牌,贴身藏好,对着苏轼和了然大师深深一揖:“先生,大师,我走了!”他转身,跟着两名僧人,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灵隐寺,朝着汴京的方向而去。 禅房里,只剩下苏轼和了然大师。 “大师,”苏轼忽然开口, “你觉得,赵挺之的话,可信吗?那些黑衣人,真的只是为了密阁的兵防图?”了然大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苏学士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苏轼苦笑一声:“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蔡京已死,新党余孽虽在,却未必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觊觎密阁的兵防图——这背后,怕是还有更大的势力。” “不错,”了然大师放下茶杯,眼神深邃, “老衲近日听闻,北方的辽人,近来动作频频,在边境布下了不少暗哨。而密阁的兵防图,恰好是他们最想得到的东西。”苏轼猛地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那些黑衣人,是辽人的奸细?” “可能性极大,”了然大师点头, “蔡京当年为了夺权,曾暗中与辽人有过勾结,只是后来事情败露,才被他强行压下。如今他虽死,那些与辽人勾结的旧部,却想借着兵防图,为辽人开路,换取富贵。”苏轼的脸色沉了下来。 若是兵防图落入辽人手中,边境必乱,百姓又要陷入战火之中。他握紧了拳头:“不行,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苏学士莫急,”了然大师安慰道, “小坡此去,若能顺利将地图交给太皇太后,朝廷定会加强边境防备,肃清奸细。只是……”他看向窗外的夜色,语气凝重:“老衲担心,小坡这一路,怕是不会太平。那些人,不会让他轻易抵达汴京。”苏轼也看向窗外,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影。 他知道,了然大师说得对。小坡这一去,无异于闯龙潭虎穴。 “大师,”苏轼站起身, “我想留在杭州,暗中追查那些辽人奸细的据点。小坡在明,我在暗,或许能互相呼应,早日破局。”了然大师点了点头:“如此甚好。老衲会让寺中的弟子,四处打探消息,有任何动静,立刻告知学士。”夜色渐深,灵隐寺的钟鸣再次响起,悠远而肃穆。 苏轼站在窗前,望着小坡离去的方向,心中默念:小坡,一定要平安。 而此时的官道上,小坡和两名僧人正快马加鞭。夜色中,几道黑影远远跟在后面,像贪婪的野兽,等待着下手的时机。 一场跨越千里的追逐与守护,就此拉开序幕。 第十四章 千里追袭截杀路 暮春的官道,草木疯长,遮天蔽日。小坡勒住马缰,胯下的坐骑已是气喘吁吁,鼻尖喷出的白气混着尘土,落在干燥的地面上。 身后两名灵隐寺的僧人,慧能与慧行,也面色凝重——从杭州出发不过三日,他们已遭遇了三次截杀。 “小坡施主,”慧能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压低, “前面就是池州地界,传闻这里是蔡京旧部的盘踞之地,我们得小心行事。”小坡点点头,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口——油纸包被他缝在了内衣夹层里,贴身藏着,连睡觉都不敢放松。 他低头看了眼胳膊上刚结痂的伤口,那是昨日截杀时留下的,现在还隐隐作痛。 “我们不能再走官道了,”小坡沉声道, “那些人跟得太紧,走官道就是自投罗网。不如绕道山间小路,虽慢些,却能避开耳目。”慧行赞同道:“此言有理。只是山间路险,怕是更容易遭遇埋伏。” “埋伏总比被人堵在官道上强,”小坡握紧了腰间的短刀——那是苏轼临行前送他的,刀柄上还刻着个小小的 “坡”字, “我们轮流警戒,应该能应付。”三人调转马头,钻进了官道旁的山林。 山路崎岖,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 “哒哒”的轻响,惊起林间的飞鸟。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小坡提议找个山洞歇息,明日再赶路。慧能四处探查了一番,回来道:“前面不远处有个山洞,干燥干净,正好落脚。”山洞不大,却足够三人容身。 慧行生起篝火,火光映得洞壁通红,驱散了些许寒意和黑暗。小坡靠在石壁上,掏出怀里的水囊,喝了一口,目光却始终盯着洞口。 “小坡施主,你也累了,先歇歇吧,”慧能道, “我和慧行轮流守夜。”小坡摇了摇头:“不了,我睡不着。”他想起苏轼在灵隐寺的嘱托,想起王朝云墓前的雨雾,想起那些黑衣人悍不畏死的模样。 他知道,自己肩上扛着的,不仅是一张地图,更是边境百姓的安危。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枯叶落在地上。 小坡猛地站起身,示意慧能和慧行熄灭篝火。火光瞬间消失,山洞陷入一片漆黑。 “谁在外面?”小坡的声音紧绷,握着短刀的手沁出了汗。洞外没有回应,只有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是血腥味。 突然,几道黑影从洞口窜了进来,手里的弯刀在夜色中闪着冷光,直扑三人而来。 小坡早有防备,挥刀迎了上去,刀刃与弯刀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慧能和慧行也立刻出手,僧棍挥舞,带着风声,逼退身前的黑影。 “是辽人的手法!”慧行大喊一声。他早年曾随师父去过边境,见过辽人武士的刀法,狠辣刁钻,与中原武学截然不同。 小坡心中一凛。果然如了然大师所言,这些截杀他们的,不仅有蔡京的旧部,还有辽人的奸细。 黑影们攻势凶猛,弯刀招招不离要害。小坡渐渐有些吃力,他的武艺本就不及慧能和慧行,连日赶路又耗费了大量体力,渐渐落在了下风。 一名辽人奸细瞅准破绽,弯刀朝着他的胸口刺来——那里藏着地图。小坡惊呼一声,侧身躲闪,却还是被弯刀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小心!”慧能见状,立刻挥棍砸向那名奸细,救下小坡。可这一耽搁,又有两名奸细扑了上来,将小坡逼到了洞壁边。 小坡咬紧牙关,挥舞着短刀,勉强抵挡,可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力气也渐渐耗尽。 就在这危急关头,洞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着一声大喝:“住手!”黑影们一愣,转头看向洞口。 只见月光下,一个穿着捕快服饰的人影骑着马,手里握着一把长剑,身后跟着十几个捕快,个个手持火把,将洞口围得水泄不通。 “是池州府的捕头!”一名奸细惊呼道。为首的捕头翻身下马,长剑直指黑影:“大胆贼人,竟敢在池州地界行凶!给我拿下!”捕快们一拥而上,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山洞。 黑影们见状,知道寡不敌众,对视一眼,虚晃一招,转身就想从山洞后方的缺口逃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慧能纵身跃起,僧棍横扫,打倒了两名奸细。 小坡也来了力气,挥刀砍向nearest的奸细,刀刃划破了他的手臂。 一场混战过后,大部分黑影都被捕获,只有少数几个趁乱逃走了。池州府捕头走到小坡面前,抱拳道:“在下池州府捕头鲁正,奉苏学士之命,在此等候二位。”小坡一愣:“你认识先生?” “苏学士在离开杭州前,已派人快马送信给池州知府,说有重要信物需送往汴京,让我们沿途接应,”鲁正道, “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让你们受了伤。”小坡心中一暖。原来先生早就安排好了,怕他路上出事,提前联络了沿途的官府。 “多谢鲁捕头相救,”小坡抱拳道, “只是这些奸细十分狡猾,怕是还会有后续的截杀。” “放心,”鲁正拍了拍胸脯, “我已让人通知了前面各州府,会沿途护送你们。今夜先在池州府歇息,明日一早,我们再启程。”当晚,小坡三人跟着鲁正回到池州府衙。 知府早已备好饭菜和客房,还请了大夫为他们诊治伤口。躺在床上,小坡摸了胸前的油纸包,心里踏实了不少。 可他知道,这只是千里护送之路的一小段,后面的路,只会更凶险。而此时的杭州,苏轼正坐在府衙的书房里,看着了然大师派人送来的消息——池州府已成功接应小坡,抓获多名辽人奸细。 “好,好啊,”苏轼松了口气,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小坡,再加把劲,胜利就在眼前。”可他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汴京悄然酝酿。 那些与辽人勾结的势力,早已在汴京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小坡自投罗网。 而小坡,还在为眼前的顺利而稍稍安心,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即将踏入一个更深的陷阱。 第十五章 汴京近郊天罗网 入夏的汴京近郊,官道两旁的杨柳长得枝繁叶茂,遮出一片浓荫。小坡勒住马缰,胯下的坐骑嘶鸣一声,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身后跟着的鲁正和慧能、慧行,也都神色凝重——从池州出发后,他们又历经了五次截杀,虽都有惊无险,可随行的捕快已折损了三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前面就是陈桥驿了,”鲁正指着前方的驿站, “过了陈桥驿,再走半个时辰,就能抵达汴京城门。”小坡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些。 他摸了胸前的油纸包,地图还好好的,只要进了汴京,找到黄庭坚大人,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我们先去驿站歇息片刻,喝点水,换匹快马再走,”鲁正提议道, “最后一段路,更不能掉以轻心。”小坡点头同意。四人牵着马,走进了陈桥驿。 驿站里人来人往,大多是往来的商旅和官员,喧闹非凡。他们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点了些茶水和点心。 小坡刚喝了一口茶,就觉得不对劲——驿站里的人,看似寻常,可眼神却总在不经意间瞟向他们,带着点审视和警惕。 “不对劲,”小坡压低声音,对鲁正等人道, “这里的人,怕是有问题。”鲁正也察觉到了异常,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我们走!”四人刚要起身,驿站的大门突然 “哐当”一声被关上,门外涌进来十几个黑衣人,个个手持弯刀,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凶狠的眼睛。 “小坡施主,我们又见面了,”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正是之前在灵隐寺后山追杀他们的首领, “没想到,你还真能走到这儿。”小坡握紧了短刀:“你到底是谁?为何非要抢这地图?” “等你死了,自然会知道,”黑衣人冷笑一声, “上!这次,看谁还能救你!”弯刀再次亮起,朝着四人砍来。鲁正立刻挥剑抵挡,慧能和慧行也举起僧棍,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小坡护在中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防止有人偷袭。可这次的黑衣人,比之前遇到的更加凶悍,刀法也更加狠辣,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鲁正刚挡住迎面而来的一刀,就被身后的黑衣人偷袭,肩胛骨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鲁捕头!”小坡惊呼一声,挥刀砍向那名偷袭的黑衣人,救下鲁正。 “我没事,”鲁正咬着牙,忍着剧痛, “你快带着地图走!从后门走,我来拖住他们!”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小坡急道。 “别废话!”鲁正推了他一把, “这是命令!地图不能落入贼人手中,你必须活着进汴京!”慧能也道:“小坡施主,你快走吧!我们和鲁捕头一起挡住他们,你趁机突围!”小坡看着三人浴血奋战的身影,眼眶通红。 他知道,自己不能辜负他们的牺牲。他咬了咬牙,转身朝着驿站的后门跑去。 “拦住他!”为首的黑衣人见状,怒吼一声,派了四名黑衣人追了上去。 小坡拼命奔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冲出后门,翻身上马,挥鞭疾驰。 可那四名黑衣人也骑着马,紧追不舍,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官道上的商旅吓得纷纷避让,小坡的马跑得飞快,马蹄扬起阵阵尘土。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衣人离他越来越近,其中一人已举起弯刀,朝着他的后心砍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马蹄声从侧面传来,几匹快马疾驰而至,为首的人身穿紫袍,手持长剑,正是黄庭坚! “黄大人!”小坡又惊又喜。黄庭坚挥剑挡住那名黑衣人的弯刀,沉声道:“小坡,别慌,我来救你!”跟着黄庭坚来的,还有十几个翰林院的侍卫,个个身手矫健。 他们立刻冲了上去,与四名黑衣人缠斗在一起。为首的黑衣人见援军赶到,知道大势已去,咬牙道:“撤!”四名黑衣人虚晃一招,转身就想逃走,却被侍卫们死死缠住。 没过多久,就被全部制服。小坡勒住马缰,翻身下马,跑到黄庭坚面前:“黄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是子瞻兄提前派人送信给我,说你近日会抵达汴京,让我带人来接应你,”黄庭坚扶起他, “没想到,还是让你遭遇了埋伏。鲁捕头他们呢?”小坡的眼圈红了:“他们还在驿站里,为了掩护我,和黑衣人缠斗……”黄庭坚脸色一变:“快,随我去救他们!”一行人快马赶回陈桥驿,驿站里的战斗已经结束。 鲁正和慧能、慧行都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而那些黑衣人,也都已被制服或杀死。 “鲁捕头!慧能大师!慧行大师!”小坡冲过去,扶起鲁正。鲁正虚弱地笑了笑:“小坡……你没事就好……地图……” “地图还在,”小坡哽咽道, “我已经安全了,你们放心吧。”黄庭坚让人立刻将受伤的三人送往汴京的医馆救治,然后带着小坡和被制服的黑衣人,朝着汴京城门走去。 而此时的杭州,苏轼正坐在书房里,看着了然大师送来的密信。信上写着:“汴京异动,太皇太后病重,新党余孽与辽人奸细勾结,欲在小坡抵达后,污蔑其通敌,夺取地图,趁机发动宫变。”苏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案上,茶杯应声落地,碎裂开来。 “不好,小坡有危险!”他万万没想到,那些人不仅想要地图,还想发动宫变,颠覆朝政。 小坡现在进了汴京,无异于羊入虎口。 “来人!”苏轼大喊一声。府衙的差役立刻跑了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备马!”苏轼的声音带着急切, “我要立刻赶往汴京!”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赶到汴京,保护小坡,揭穿那些人的阴谋。 否则,不仅小坡性命难保,整个大宋的江山,都可能陷入危机。差役不敢耽搁,立刻去备马。 苏轼拿起桌上的剑,转身就往外走。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却驱不散他心中的焦虑。 一场关乎江山社稷的危机,已在汴京悄然降临。而他,必须与时间赛跑,阻止这场灾难的发生。 第十六章 宫墙暗影陷忠良 汴京的宫墙巍峨,朱红的门扇映着落日余晖,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 小坡跟着黄庭坚走进翰林院,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刚坐下没多久,就有内侍匆匆赶来,传陛下口谕,让黄庭坚带着 “密阁信物”即刻入宫觐见。 “陛下怎么会突然召见?”小坡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不对劲。黄庭坚也皱了皱眉,却不敢耽搁:“想必是子瞻兄提前递了消息,陛下急于知晓地图之事。你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他接过小坡缝在夹层里的油纸包,小心翼翼藏进朝服内侧,跟着内侍快步离去。 小坡坐在翰林院的偏房里,心神不宁。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宫城方向传来几声更鼓,却迟迟不见黄庭坚回来。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踹开,十几个禁军冲了进来,手持锁链,面色冷峻:“奉御史台令,捉拿通敌叛国贼小坡!” “你们搞错了!我不是奸细!”小坡猛地站起身,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是不是奸细,到了御史台就知道了!”为首的禁军统领冷笑一声, “拿下!”禁军蜂拥而上,小坡虽奋力抵抗,却寡不敌众,很快就被按倒在地,锁链 “哗啦”一声缠上了他的手腕。被押出翰林院时,他恰好看见黄庭坚也被禁军押着,朝服上沾着尘土,脸色苍白。 “黄大人!”小坡大喊。黄庭坚转头看他,眼神复杂:“是我害了你……宫里的人,早就被新党余孽控制了。太皇太后病重,陛下年幼,他们伪造了通敌证据,污蔑我们私通辽人。”小坡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来,这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他们等的不是他送地图,而是要将他和黄庭坚一网打尽,再顺理成章地夺走地图,发动宫变。 两人被押进御史台诏狱,关在了相邻的牢房里。这里的阴冷潮湿,比杭州的雨雾更刺骨。 “那些人会杀了我们吗?”小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不怕死,可他怕自己死了,地图落入贼人手中,辜负了苏轼和鲁正他们的牺牲。 黄庭坚靠在石壁上,叹了口气:“他们暂时不会杀我们。地图还在我身上,他们没找到之前,我们还有利用价值。”他摸了胸前的油纸包,还好,刚才被押解时,他趁乱将地图藏在了诏狱外的老槐树下——那是他和苏轼早年常去的地方,想必苏轼若来汴京,定会发现。 而此时的官道上,苏轼正快马加鞭。他日夜兼程,马鞍磨破了衣衫,双腿也早已麻木,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小坡的笑脸、王朝云的墓碑、鲁正浴血的身影,支撑着他一路向北。 第五日清晨,苏轼终于抵达汴京近郊。他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先找到了灵隐寺在汴京的联络点——一家不起眼的书铺。 书铺老板见了苏轼,立刻躬身行礼:“苏学士,您可来了!小坡施主和黄大人,昨日已被御史台逮捕,污蔑为辽人奸细,怕是凶多吉少!”苏轼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新党余孽现在在哪里?宫城的情况如何?” “新党首领韩忠彦,现在以‘辅佐陛下’为名,掌控了禁军,宫城已被他的人封锁,”老板压低声音, “太皇太后病重,陛下被软禁在御书房,朝中大臣敢怒不敢言。他们还在四处搜捕小坡施主和黄大人藏起来的地图。”苏轼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韩忠彦——当年蔡京的爪牙,没想到他竟藏得这么深,如今成了搅动风云的幕后黑手。 “我必须立刻进城,”苏轼沉声道, “你可有办法,让我潜入御史台?” “御史台守卫森严,硬闯不可行,”老板想了想, “我有个亲戚在御史台当差,负责送饭,或许可以让您乔装成送饭的杂役,混进去。”苏轼点头:“好,事不宜迟,现在就走!”半个时辰后,苏轼换上一身粗布衣衫,挑着食盒,跟在书铺老板的亲戚身后,走进了御史台。 诏狱的通道昏暗,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苏轼低着头,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他知道,韩忠彦肯定也在找地图,黄庭坚大概率会将地图藏在两人都知晓的地方。 “到了,这里就是小坡施主和黄大人的牢房,”那差役低声道, “您动作快点,别被人发现。”苏轼点点头,放下食盒,快步走到牢房前。 “先生!”小坡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哽咽。黄庭坚也惊喜不已:“子瞻兄,你可来了!”苏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快速打开食盒,里面藏着一把细铁丝和一包干粮:“我来救你们出去。地图呢?” “我藏在翰林院外的老槐树下,”黄庭坚压低声音, “韩忠彦还没找到,你们出去后,一定要先拿到地图,交给太皇太后的亲信!”苏轼点点头,用细铁丝快速打开了小坡的牢房锁。 刚要打开黄庭坚的牢房,就听见通道尽头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韩大人说了,再问不出地图的下落,就把那两个小子拖出去斩了!” “听说苏学士也进了汴京,要不要派人去搜捕?” “不必,等拿到地图,发动宫变,再收拾他也不迟!”苏轼的脸色一变:“不好,韩忠彦要动手了!你们快跟我走!”他刚打开黄庭坚的牢房锁,通道口就涌进了十几个禁军,手持火把和长刀,将他们团团围住。 “苏学士,果然是你!”韩忠彦穿着一身蟒袍,站在禁军身后,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走!”苏轼将小坡和黄庭坚护在身后,握紧了从差役那里借来的短刀:“韩忠彦,你勾结辽人,意图谋反,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天打雷劈?”韩忠彦大笑, “等我掌控了大宋江山,我就是天!拿下他们,格杀勿论!”长刀劈向三人,苏轼挥刀抵挡,却被禁军的刀气震得后退一步。 小坡和黄庭坚也拿起身边的石块和木柴,奋力抵抗。可禁军人数众多,且个个装备精良,三人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角。 苏轼的胳膊被长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先生!”小坡大喊着,扑上去挡住砍向苏轼的一刀,后背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就在这危急关头,诏狱外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伴随着熟悉的声音:“苏学士,我们来救你了!”是鲁正! 他带着伤,领着十几个池州府的捕快和灵隐寺的僧人,冲了进来。韩忠彦的脸色变了:“怎么可能?你们不是都被我杀了吗?” “托你的福,我们命大!”鲁正挥剑砍向禁军,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局势瞬间逆转。捕快和僧人们个个悍不畏死,与禁军缠斗在一起。 苏轼三人也来了力气,合力反击。韩忠彦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苏轼眼疾手快,掷出短刀,正中他的后背。 韩忠彦踉跄着摔倒在地,回头看向苏轼,眼神怨毒:“苏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苏轼一步步走近,拔出腰间的长剑,指着他的咽喉:“你勾结辽人,祸乱朝纲,害死无数忠良,今日,我替天行道!”长剑落下,韩忠彦倒在血泊中,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解决了韩忠彦,众人立刻冲出御史台,朝着翰林院的方向跑去。他们必须尽快拿到地图,阻止辽人奸细和新党余孽的宫变计划。 而宫城深处,太皇太后的寝宫灯火通明,几名太医正焦急地诊治。辽人奸细和新党余孽,已在宫门外集结,只等韩忠彦的消息,就要发动进攻。 一场关乎大宋江山的决战,即将拉开序幕。 第十七章 宫城决战定乾坤 暮色四合,汴京的宫墙被夕阳染成一片暗红,像凝固的血。苏轼一行人冲出御史台,一路朝着翰林院疾驰。 小坡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浸透了粗布衣衫,每颠簸一下都疼得钻心,却死死咬着牙,不肯落下半步。 鲁正的肩胛骨缠着绷带,挥剑的动作略显凝滞,却依旧挡在最前面,劈开沿途零星的禁军阻拦。 翰林院外的老槐树下,月影斑驳。黄庭坚快步上前,拨开草丛,从树洞里掏出那个油纸包——地图完好无损,边角被湿气浸得有些发皱,却依旧能看清上面密密麻麻的兵防标注。 “快,去慈宁宫!”苏轼握紧地图,声音急促, “太皇太后若能苏醒,就能以懿旨号令百官,瓦解叛军!”慈宁宫是太皇太后的寝宫,此刻已被叛军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辽人奸细首领萧烈,他穿着宋军的铠甲,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手里握着弯刀,正指挥叛军撞门。 “里面的人听着!太皇太后病重,陛下年幼,韩大人奉天命辅政,快开门投降!”萧烈的声音粗哑,带着辽人的口音。 宫门内,太皇太后的亲信太监李伴伴正领着十几个侍卫死守,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休想伤害太皇太后!” “敬酒不吃吃罚酒!”萧烈怒吼一声, “撞门!”沉重的木门被撞得咚咚作响,眼看就要被攻破。就在这时,苏轼一行人赶到了。 “萧烈!住手!”苏轼勒住马缰,长剑直指叛军首领。萧烈转头,看见苏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冷笑:“苏学士?没想到你还活着。韩大人已经死了,你以为凭你们几个人,能挡住我?” “挡不挡得住,试过才知道!”苏轼翻身下马,挥剑冲向萧烈, “今日,我便替大宋百姓,斩了你这汉奸!”长剑与弯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苏轼的剑法沉稳狠厉,每一剑都带着满腔怒火,逼得萧烈连连后退。小坡、黄庭坚、鲁正等人也立刻冲了上去,与叛军缠斗在一起。 宫门外的喊杀声震天动地,刀剑碰撞声、惨叫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汴京的宁静。 小坡虽年少,却凭着一股韧劲,挥刀砍向叛军,后背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 黄庭坚手无缚鸡之力,却捡起地上的木棍,护住李伴伴:“快,去看看太皇太后的情况!”李伴伴点点头,转身冲进寝宫。 寝宫内,太皇太后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李伴伴跪在床边,哽咽道:“太皇太后,苏学士他们来了,正在宫门外与叛军厮杀,您快醒醒啊!”或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太皇太后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扶我起来……”李伴伴大喜过望,立刻扶太皇太后坐起身,披上外衣。 “传我的懿旨,”太皇太后咳嗽着,眼神却异常坚定, “令禁军统领王坚,即刻率部前来护驾,诛杀叛乱贼子!凡诛杀叛军者,赏白银百两;若有临阵脱逃者,以通敌叛国论处!”李伴伴立刻转身,让宫女去传懿旨。 宫门外,战斗依旧激烈。苏轼与萧烈缠斗了数十回合,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萧烈瞅准破绽,弯刀朝着苏轼的胸口刺来。 “先生小心!”小坡惊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这一刀。 弯刀深深刺入小坡的后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小坡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小坡!”苏轼目眦欲裂,怒吼着挥剑砍向萧烈,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膀。 萧烈惨叫一声,后退几步,捂着流血的肩膀,眼神怨毒:“给我上!杀了他们!”叛军们疯了一样冲上来,苏轼等人被团团围住,渐渐被逼到了宫门口。 鲁正的手臂再次受伤,慧能和慧行也浑身是伤,气息奄奄。就在这危急关头,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整齐的呐喊:“护驾!诛杀叛贼!”是禁军统领王坚,带着大批禁军赶来了! 禁军们手持长枪,排着整齐的阵型,朝着叛军冲杀过来。叛军本就是乌合之众,见禁军主力赶到,顿时乱了阵脚,纷纷四散奔逃。 萧烈见状,知道大势已去,转身就想跑。苏轼怎会给他机会,纵身跃起,长剑直指他的后心:“萧烈,哪里跑!”长剑穿透了萧烈的胸膛,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苏轼,倒在地上,气绝身亡。叛军见首领已死,更是溃不成军,要么被禁军斩杀,要么束手就擒。 宫门外的战斗终于结束,夕阳彻底落下,夜色笼罩大地。苏轼快步跑到小坡身边,抱起他,声音哽咽:“小坡,坚持住,太医马上就来!”小坡虚弱地笑了笑,指了指苏轼手里的地图:“先生……地图……没事就好……” “没事了,都没事了,”苏轼的眼泪掉了下来, “叛乱平定了,你也会没事的。”这时,太皇太后在李伴伴的搀扶下,走出了寝宫。 她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又看了看浑身是伤的苏轼等人,眼中满是欣慰:“子瞻,辛苦你了。若不是你,大宋江山,怕是真的要毁于一旦了。” “这是臣分内之事,”苏轼抱拳道, “太皇太后圣明,及时传旨,才平定了叛乱。”太皇太后摇了摇头:“是你们这些忠良,用性命守护了大宋。传旨,厚葬牺牲的捕快和僧人,嘉奖鲁正、慧能、慧行等人。小坡舍身救主,忠心可嘉,封为秉义郎,好生医治。” “谢太皇太后!”众人齐声道。太医很快赶来,为小坡和受伤的众人诊治。 小坡的伤势虽重,但好在没有伤及要害,经过太医的救治,渐渐稳定了下来。 黄庭坚将地图呈给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这是密阁的兵防图,辽人奸细觊觎已久,如今叛乱平定,还请朝廷加强边境防备。”太皇太后接过地图,看了一眼,递给王坚:“王坚,即刻按照地图,调整边境布防,严查辽人奸细,绝不能让他们再有机可乘。” “臣遵旨!”王坚躬身领命。夜色渐深,宫城的灯火重新亮起,照亮了洁净的石板路。 叛乱平定,汴京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宫门外的血迹,还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决战。 苏轼站在宫门外,看着漫天的星辰,心中百感交集。从汴京的火,到杭州的雨,再到今日的宫城决战,这场跨越千里的守护与抗争,终于落下了帷幕。 他知道,党争或许还会有,阴谋或许还会藏在暗处,但只要有像小坡、黄庭坚、鲁正这样的忠良,只要有人坚守本心,守护家国,大宋的江山,就永远不会倒。 而他,苏轼,也会继续带着这份初心,为天下百姓,为大宋江山,尽自己的一份力。 第十八章 江湖路远余波在 汴京的暑气渐渐消退,秋风掠过宫墙,卷起几片落叶,落在慈宁宫前的石阶上。 小坡坐在翰林院的偏院里,正低头擦拭着那把刻着 “坡”字的短刀。后背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像一条淡红色的印记,时刻提醒着他宫城决战的惊心动魄。 “小坡秉义郎,倒是越来越有模样了。”熟悉的笑声传来,苏轼穿着一身便服,手里提着个食盒,缓步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黄庭坚,手里拿着一卷刚抄好的诗稿。小坡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笑容:“先生,黄大人。”苏轼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壶新酿的菊花酒:“今日休沐,特来看看你。太医说你伤势初愈,要多补补。”黄庭坚也坐下,把诗稿递给小坡:“这是子瞻兄近日写的词,你拿去看看,也学学他的笔力。”小坡接过诗稿,只见上面写着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笔锋刚劲,意气风发,看得他心头一热。 “先生,”小坡放下诗稿,轻声道, “朝廷已经加强了边境防备,辽人奸细也肃清得差不多了,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苏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已向朝廷请辞,想去扬州任职。汴京的风波虽平,但党争的根还在,我性子耿直,怕是再难容身。扬州民风淳朴,远离朝堂,正好可以安心为民做事。”黄庭坚点点头:“子瞻兄想得周到。我也打算向陛下举荐鲁正,让他去边境任职,他作战勇猛,定能守护好一方疆土。”提到鲁正,小坡的眼神暗了暗。 宫城决战后,鲁正因伤势过重,虽保住了性命,却落下了残疾,再也不能舞刀弄枪。 “鲁捕头他……” “我已经派人把他送回池州休养了,”苏轼叹了口气, “朝廷给了他丰厚的赏赐,足够他安度余生。慧能和慧行大师,也已经回灵隐寺了,了然大师特意来信,说要为他们记功。”小坡点点头,心里稍稍安定。 他想起那些牺牲的捕快和僧人,心中满是感激:“若不是他们,我们也走不到今天。” “是啊,”苏轼看着远方,眼神悠远, “这世间,正是因为有这些默默付出的忠良,大宋才能安稳至今。”三人聊着天,喝着酒,直到夕阳西下。 小坡送苏轼和黄庭坚出门时,恰好遇见李伴伴领着几个内侍走过。 “苏学士,黄大人,小坡秉义郎,”李伴伴笑着行礼, “太皇太后让老奴转告你们,近日边境传来消息,辽人虽收敛了动作,但暗中仍有异动,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还要多加小心。”苏轼的脸色沉了沉:“多谢李伴伴告知,我们会留意的。”李伴伴点点头,转身离去。 黄庭坚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辽人野心勃勃,这次失利,定会策划更大的阴谋。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不错,”苏轼道, “我已让书铺老板的人,暗中监视辽人在汴京的残余势力,一旦有动静,立刻回报。小坡,你在翰林院任职,也要多留意朝中官员的动向,若发现异常,及时告知我和黄大人。”小坡重重地点头:“先生放心,我会的。”几日后,苏轼收拾好行囊,准备前往扬州。 小坡和黄庭坚在城外的码头为他送行。 “先生,一路保重,”小坡递上一个包裹, “里面是我为您准备的伤药和几件衣物,您在扬州,要好好照顾自己。”苏轼接过包裹,拍了拍他的肩:“你在汴京,也要照顾好自己。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坚守本心,不可动摇。”黄庭坚也道:“子瞻兄,扬州若有任何需要,随时来信,我定会鼎力相助。”苏轼点点头,转身登上了船。 船缓缓驶离码头,小坡和黄庭坚站在岸边,挥着手,直到船影消失在远方的水雾中。 而此时的辽国上京,皇宫深处的大殿里,辽主耶律洪基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 下方跪着的,是几个幸存的辽人奸细。 “废物!都是废物!”耶律洪基怒吼一声,将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 “一个小小的苏轼,都对付不了,还丢了兵防图,折损了我这么多精锐!” “陛下息怒,”为首的奸细颤声道, “苏轼虽去了扬州,但我们在大宋还有内应。臣已查到,苏轼在扬州有个故人,是当地的盐商,与他交情甚笃。我们可以从这个人下手,设计陷害苏轼,让大宋君臣失和,到时候,我们再趁机出兵,定能一举拿下大宋!”耶律洪基的脸色稍稍缓和:“哦?有这等事?好,就按你说的办!若能成功,寡人重重有赏!若再失败,提头来见!” “臣遵旨!”奸细们齐声道。大殿外,秋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一场新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而扬州的瘦西湖边,苏轼正坐在亭子里,看着湖面上的荷花,提笔写下:“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他不知道,远方的危险,正在向他逼近。 而汴京的小坡,也在翰林院的灯光下,认真研读着卷宗,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即将再次卷入一场跨越宋辽的风波之中。 江湖路远,余波未平。这场关乎家国、初心与守护的故事,还远未结束。 第十九章 扬州风起故人来 扬州的秋,总带着三分水汽。瘦西湖的残荷浮在碧波上,岸边的柳树垂下枯黄的枝条,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像撒了满地碎金。 苏轼坐在府衙的书房里,指尖摩挲着案上的《盐法疏》。自他到扬州任职三个月来,便一心扑在整顿盐务上——扬州是大宋的盐运枢纽,盐商勾结官吏、囤积居奇的乱象由来已久,百姓深受其苦。 “大人,门外有位姓秦的盐商求见,说是您的故人。”差役推门进来,躬身禀报。 苏轼的手顿了顿。姓秦的盐商?他在扬州的故人里,确实有这么一位——秦仲谋。 当年他在杭州任职时,秦仲谋曾捐资助学,两人也算有过几面之缘。只是这秦仲谋近年生意越做越大,传闻与朝中不少官员都有往来,倒让他多了几分警惕。 “让他进来。”苏轼放下奏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片刻后,一个穿着锦袍、面色圆润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拱手笑道:“子瞻兄,别来无恙?”正是秦仲谋。 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抬着两个沉甸甸的木箱,放在书房中央。 “仲谋兄,”苏轼起身回礼,目光扫过木箱, “你我多年未见,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我?”秦仲谋搓了搓手,脸上堆着笑:“听闻兄台来扬州任职,小弟特意备了些薄礼,聊表心意。当年在杭州,多亏兄台关照,小弟才能有今日的家业。”他示意随从打开木箱——一箱装满了上等的丝绸,另一箱则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闪着刺眼的光。 苏轼的脸色沉了下来:“仲谋兄,你这是何意?我身为扬州知府,整顿盐务是分内之事,岂容收受私礼?” “兄台误会了,”秦仲谋连忙道, “这不是私礼,是小弟为扬州百姓捐的赈济款。近来扬州一带有些干旱,百姓收成不好,小弟想着为兄台分忧。” “赈济款?”苏轼挑眉, “若真是为了百姓,便该交到府衙账房,由官府统一发放,何必送到我这里?”秦仲谋的眼神闪了闪,干笑道:“小弟是怕账房克扣,直接交给兄台,才能确保款项都用在百姓身上。”苏轼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 秦仲谋的笑容有些僵硬,眼神深处藏着一丝慌乱,显然没说实话。 “仲谋兄,”苏轼缓缓道, “你我相识一场,我劝你一句——盐务乱象,朝廷早有察觉,若有人敢顶风作案,勾结官吏、囤积居奇,休怪我不讲情面。”秦仲谋的脸色瞬间白了,强笑道:“兄台说笑了,小弟一向遵纪守法,怎敢做那些勾当?”他见苏轼态度坚决,知道这礼是送不出去了,只好道:“既然兄台不愿收,那小弟便将款项交给账房。只是小弟还有一事相求,想请兄台赏脸,今晚到寒舍一叙,让小弟略尽地主之谊。”苏轼沉吟片刻。 他正好想打探一下秦仲谋的底细,看看他是否与辽人奸细有勾结,便点头答应:“好,我今晚便去叨扰。”秦仲谋大喜过望,连忙拱手:“那小弟就在寒舍等候兄台!”送走秦仲谋后,苏轼立刻叫来府衙的推官:“你立刻派人去查秦仲谋的底细,尤其是他近半年来的往来账目、接触过的人,还有他在城外的盐仓,都要仔细探查,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是,大人!”推官躬身领命,转身离去。当晚,苏轼换上一身便服,只带了两个身手矫健的差役,前往秦仲谋的府邸。 秦府坐落于扬州城西的富人区,庭院深深,灯火通明,门口站着不少护卫,戒备森严。 “子瞻兄,你可来了!”秦仲谋亲自在门口迎接,热情地将他迎了进去。 宴席设在府内的花园里,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还有上好的美酒。 秦仲谋频频劝酒,言语间却总在试探苏轼对盐务的态度,以及朝中的动向。 苏轼不动声色,一边应付着,一边观察着府内的动静。他发现,秦府的护卫大多身形彪悍,眼神锐利,不像是寻常的家仆,倒像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武士。 而且府内的角落,隐隐有黑影晃动,似乎在暗中监视。 “仲谋兄,你府里的护卫,倒是个个精干。”苏轼端着酒杯,看似随意地说道。 秦仲谋眼神一闪,笑道:“近来世道不太平,小弟也是为了安全起见,才多雇了些人手。”就在这时,一个护卫匆匆走进来,在秦仲谋耳边低语了几句。 秦仲谋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对苏轼道:“兄台稍等,小弟去去就回。”苏轼点点头,看着秦仲谋离去的背影,心中起了疑。 他借口更衣,悄悄离开了花园,在两个差役的掩护下,朝着秦仲谋离去的方向走去。 秦府的后院有一座偏僻的小楼,灯火通明,隐约传来说话声。苏轼示意差役在外警戒,自己则悄悄爬上旁边的大树,透过窗户往里看。 只见秦仲谋正站在屋里,对面坐着一个穿黑衣的人,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正是辽人奸细的装扮! “苏轼已经起疑了,今晚的事,怕是不好办。”秦仲谋的声音带着焦虑。 黑衣人冷笑一声:“怕什么?只要你按计划行事,把那包东西放进他的酒里,他就插翅难飞。到时候,我们再散布谣言,说他勾结盐商、贪污受贿,大宋君臣定会猜忌他,他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可……可苏轼是朝廷重臣,这么做,会不会引来麻烦?”秦仲谋有些犹豫。 “麻烦?”黑衣人站起身,逼近秦仲谋, “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回头?你与我们合作,泄露盐运路线给辽人,早已是通敌叛国之罪。若是事情败露,你全家都要掉脑袋!”秦仲谋的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我……我知道了,我照做就是。”黑衣人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等苏轼倒台,扬州的盐务就由你掌控,到时候,你想要的富贵,应有尽有。”苏轼趴在树上,心头怒火中烧。 没想到秦仲谋果然勾结辽人,不仅泄露盐运路线,还想设计陷害他!他悄悄从树上下来,对两个差役低声道:“快,去通知府衙的人,立刻包围秦府,抓捕秦仲谋和屋里的黑衣人!”差役刚要走,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秦仲谋带着几个护卫,站在不远处,脸色阴狠:“苏轼,你果然在偷听!” “秦仲谋,你勾结辽人,通敌叛国,还想陷害于我,今日我定要将你绳之以法!”苏轼拔出腰间的短刀,怒视着他。 “绳之以法?”秦仲谋大笑, “你以为你还能走得掉?给我上!拿下他!”护卫们蜂拥而上,手里拿着长刀,朝着苏轼砍来。 苏轼挥刀抵挡,两个差役也立刻上前,与护卫缠斗在一起。小楼里的黑衣人也冲了出来,弯刀挥舞,招招致命。 苏轼以一敌二,渐渐有些吃力,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就在这危急关头,府衙的人马赶到了,火把将夜空照得通红。 推官大喊:“秦仲谋勾结辽人,通敌叛国,速速投降!”秦仲谋和黑衣人见状,知道大势已去,转身就想从后门逃走。 苏轼怎会给他们机会,纵身跃起,一刀砍倒了一个护卫,朝着秦仲谋追去。 “秦仲谋,哪里跑!”苏轼的刀直指秦仲谋的后背,秦仲谋惊呼一声,转身抵挡,却被苏轼一刀刺穿了肩膀。 黑衣人见状,想回身救他,却被差役们死死缠住,最终被制服。秦仲谋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眼神怨毒:“苏轼,你毁了我的一切!” “你勾结辽人,背叛家国,害民误国,这都是你咎由自取!”苏轼拔出刀,鲜血溅在他的衣袍上, “押回府衙,严加审讯,务必查出所有勾结辽人的同党!”夜色渐深,秦府的灯火渐渐熄灭。 苏轼站在庭院里,看着被押走的秦仲谋和黑衣人,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他知道,这只是辽人阴谋的冰山一角,更大的危险,还在后面。而汴京的翰林院,小坡正坐在灯下,看着一封从扬州寄来的密信——是苏轼派人送来的,告知他秦仲谋的事,以及辽人仍在暗中活动的消息。 小坡握紧了信纸,眼神坚定。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查明朝中与辽人勾结的官员,为先生分忧,为大宋扫清隐患。 一场横跨宋辽、牵扯朝堂与江湖的新风暴,已在扬州的秋风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二十章 双雄并查破奸谋 汴京的秋雨,淅淅沥沥下了三日。翰林院的偏院,梧桐叶被雨水打落,铺了满地湿黄。 小坡坐在窗前,指尖捏着苏轼从扬州寄来的密信,信纸已被他反复摩挲得发皱。 信中提及秦仲谋勾结辽人、泄露盐运路线,还提到黑衣人言语间似有 “联合西陲”的暗示,让他务必查探朝中是否有官员与西夏私通。 “西陲……西夏……”小坡喃喃自语,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兵部侍郎张邦昌。 此人是新党余孽,当年蔡京倒台时侥幸未被清算,近年靠着钻营爬上兵部侍郎之位,屡次在朝堂上主张 “安抚西夏”,甚至暗中推动与西夏的茶马贸易,往来信件从未公开过。 “或许,他就是那个内奸。”小坡眼神一凝,立刻起身收拾了几件衣物,换上一身普通百姓的服饰,悄悄溜出翰林院。 他没有直接去查张邦昌的府邸,而是先去了那家与灵隐寺有联络的书铺。 书铺老板见他神色匆匆,连忙迎上来:“小坡大人,可是有急事?” “我要查张邦昌的底细,”小坡压低声音, “尤其是他与西夏的往来,还有最近是否与辽人有接触。”书铺老板皱了皱眉:“张邦昌狡猾得很,府邸守卫森严,且他与御史台的人往来密切,不好查啊。” “我有办法,”小坡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是当年苏轼送给黄庭坚的,后来黄庭坚又转赠给了他, “你拿着这枚玉佩,去联络御史台的李御史,他是黄大人的门生,为人正直,定会帮忙。”书铺老板接过玉佩,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你在书铺后院等着,有消息我立刻告知你。”小坡点点头,转身走进后院。 后院的厢房里,摆着一张简陋的木床和一张书桌,他坐在书桌前,想起苏轼在信中叮嘱的 “行事谨慎,不可急躁”,渐渐平复了心绪。而此时的扬州府衙,审讯室里灯火通明。 秦仲谋被铁链锁在刑架上,浑身是伤,脸色苍白如纸。苏轼坐在案前,眼神锐利如刀,盯着他:“秦仲谋,你勾结辽人,泄露盐运路线,还与西夏有勾结,快如实招来!” “我没有!”秦仲谋虚弱地喊道, “我只是和辽人有生意往来,从未与西夏勾结!” “没有?”苏轼将一叠账本扔在他面前, “这是从你府中搜出的往来账目,上面清楚地记录着你与西夏商人的交易,数额巨大,且交易的货物多是铁器、药材等违禁品!你还敢狡辩?”秦仲谋看着账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些账本是他刻意藏起来的,没想到还是被搜了出来。 “我……我只是为了赚钱,”秦仲谋颤抖着说, “那些西夏商人说,只要我给他们提供铁器和药材,就给我高额的报酬,我一时糊涂,才答应了他们……” “糊涂?”苏轼冷笑一声, “你可知,这些铁器会被西夏打造成兵器,这些药材会用来救治西夏的士兵?你这是在资助敌人,危害大宋江山!”秦仲谋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我再问你,”苏轼的声音沉了下来, “辽人和西夏,是不是达成了协议,要联合夹击大宋?他们的进攻时间,是什么时候?”秦仲谋浑身一颤,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商人,他们的阴谋,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苏轼示意差役上前,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会说实话的。”差役刚要动手,秦仲谋突然大喊:“我说!我说!”他喘着粗气,眼神涣散:“辽人和西夏确实达成了协议,约定明年春天,辽人从北方边境进攻,西夏从西陲出兵,两面夹击大宋。他们还说,朝中有人会为他们内应,打开城门……” “朝中的内应是谁?”苏轼追问。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秦仲谋摇摇头, “只知道他是个大官,住在汴京,辽人和西夏的使者,都是通过他联系的。他还给了我一枚令牌,说遇到危险时,可以凭令牌去找他。” “令牌在哪里?” “在我府中书房的暗格?。”苏轼立刻让差役去秦仲谋府中搜查令牌。没过多久,差役拿着一枚青铜令牌回来,令牌上刻着一个 “张”字,还有复杂的花纹——正是兵部的令牌样式。 “张……”苏轼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 “张邦昌!”与此同时,汴京的书铺后院,小坡正焦急地等待着。突然,书铺老板匆匆跑进来:“小坡大人,有消息了!”小坡立刻站起身:“怎么样?查到了吗?” “查到了!”书铺老板喘着气, “李御史说,张邦昌最近确实与西夏的使者有秘密接触,且他府中藏有大量西夏的特产,还有一封未寄出的信件,上面写着‘春和日暖,共图大业’,落款是西夏的国相!” “春和日暖,共图大业……”小坡喃喃自语,突然想起苏轼信中提到的辽人 “联合西陲”的暗示,心中一沉, “不好,他们是想在明年春天,联合进攻大宋!” “还有,”书铺老板补充道, “李御史还查到,张邦昌与秦仲谋有书信往来,信中提到了‘盐运路线’‘铁器交易’等内容,足以证明他们勾结。”小坡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我们必须立刻将此事告知太皇太后和黄大人,阻止他们的阴谋!”书铺老板点点头:“好,李御史已经在准备弹劾张邦昌的奏折,我们现在就去宫中见太皇太后!”两人刚要起身,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喊杀声。 书铺老板脸色一变:“不好,怕是张邦昌的人来了!”小坡立刻拔出短刀:“你从后门走,去宫中找黄大人,我来拖住他们!” “可是你……” “别废话!”小坡推了他一把, “这是关乎大宋江山的大事,不能耽误!”书铺老板咬了咬牙,转身从后门逃走。 小坡刚要冲出厢房,就见十几个黑衣人冲进后院,个个手持长刀,为首的正是张邦昌的亲信。 “小坡,你竟敢查大人的底细,今日必死无疑!”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挥刀朝着小坡砍来。 小坡挥刀抵挡,刀刃与长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他知道,自己必须拖延时间,直到黄大人和李御史带着人马赶来。 而扬州府衙,苏轼拿着那枚青铜令牌,脸色凝重。他立刻叫来推官:“快,备马!我要立刻赶往汴京!张邦昌是朝中内奸,辽人和西夏明年春天就要联合进攻大宋,我们必须尽快揭穿他们的阴谋!” “是,大人!”推官不敢耽搁,立刻去备马。苏轼看着窗外的雨,心中焦急万分。 汴京的小坡,怕是已经遇到危险了。他必须尽快赶到汴京,与小坡、黄庭坚汇合,一起粉碎这场关乎大宋存亡的阴谋。 一场横跨宋辽夏三国、牵扯朝堂内外的生死较量,已进入最关键的时刻。 一边是汴京城里小坡的殊死抵抗,一边是扬州城外苏轼的星夜驰援,而朝堂之上,黄庭坚和李御史也在奋力奔走,试图说服朝中大臣,揭露张邦昌的真面目。 大宋的命运,就悬在这一线之间。 第二十一章 汴京死战盼援来 汴京的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书铺的青瓦上,噼啪作响,混着后院的喊杀声,透着股绝望的惨烈。 小坡背靠院墙,短刀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身上的衣衫早已被雨水和鲜血浸透,手臂、大腿都添了新的伤口,鲜血顺着衣角往下淌,在脚下积成一滩暗红。 围攻他的黑衣人已折损过半,可剩下的几个,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精锐,刀刀直指要害。 为首的亲信眼神阴狠,弯刀划破雨幕,朝着小坡的脖颈劈来:“小坡,识相的就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痴心妄想!”小坡怒吼一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侧身躲闪,弯刀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带起一片血肉。 他顺势挥刀反击,刀刃砍在对方的胳膊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声。黑衣人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胳膊后退。 可其余几人立刻围了上来,长刀同时刺向小坡的胸腹。小坡避无可避,只能用短刀护住要害,硬生生受了一刀,胸口顿时传来一阵剧痛,鲜血喷涌而出。 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短刀脱手飞出。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他仿佛看到了苏轼在杭州孤山亭里的身影,看到了王朝云墓前的桃花,看到了鲁正浴血护他的模样。 “不能……不能倒下……”小坡咬着牙,用尽全力想要爬起来。他答应过先生,要守护大宋,要查出内奸,绝不能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熟悉的呐喊:“小坡!我们来了!”是黄庭坚! 他带着翰林院的侍卫和李御史的人马,冒着大雨赶来了!黑衣人见状,脸色大变。 为首的亲信咬牙道:“撤!”可已经晚了。侍卫们策马冲来,长枪如林,朝着黑衣人刺去。 李御史拔出长剑,大喊:“拿下这些逆贼,一个也别放过!”一场混战再次爆发。 黄庭坚翻身下马,快步跑到小坡身边,抱起他,声音哽咽:“小坡,你怎么样?撑住!”小坡虚弱地笑了笑,指了指黑衣人逃窜的方向:“别……别让他们跑了……他们是张邦昌的人……” “放心,跑不了!”黄庭坚将他交给身边的侍卫, “快,送小坡去医馆,务必救活他!”侍卫们立刻带着小坡,朝着最近的医馆跑去。 黄庭坚转身拔出长剑,加入战斗。有了援军,黑衣人很快就溃不成军,要么被斩杀,要么被生擒。 为首的亲信想趁乱逃走,却被李御史一剑刺穿了胸膛,倒在雨水中。战斗结束后,黄庭坚和李御史站在书铺后院,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血迹,脸色凝重。 “张邦昌狗急跳墙,竟敢公然派人截杀朝廷命官,”李御史怒道, “我们必须立刻进宫,向太皇太后禀报此事,弹劾张邦昌!” “不行,”黄庭坚摇摇头, “张邦昌在朝中根基深厚,且手握兵部大权,我们没有确凿证据,太皇太后未必能轻易处置他。而且,他肯定已经收到消息,会提前做好准备。” “那怎么办?”李御史急道, “小坡重伤,苏轼兄还在扬州,我们没有证据,怎么扳倒张邦昌?”黄庭坚看向书铺后院的厢房,眼神坚定:“张邦昌的亲信被擒,我们可以从他口中审讯出证据。另外,苏轼兄在扬州查到了秦仲谋的供词和那枚‘张’字令牌,只要他能尽快赶到汴京,我们就能合力揭穿张邦昌的真面目。”与此同时,扬州城外的官道上,苏轼正快马加鞭。 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袍,视线模糊,可他不敢有丝毫停歇。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小坡的笑脸,耳边仿佛听到了他的呼救声,支撑着他一路向北。 他知道,汴京的局势已经万分危急,小坡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张邦昌也可能随时发动政变,与辽夏两国里应外合。 他必须尽快赶到汴京,否则,一切都晚了。沿途的驿站,他只是稍作停留,换匹快马,喝口水,便立刻启程。 马蹄踏在泥泞的官道上,溅起漫天泥水,他的脸上、身上早已沾满了污泥,却浑然不觉。 而汴京的医馆里,小坡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太医正在为他诊治,脸色凝重地对守在一旁的侍卫道:“他伤势过重,失血过多,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自己的意志了。”侍卫们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只能默默祈祷。 深夜,小坡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到守在床边的侍卫,虚弱地问道:“黄大人……怎么样了?张邦昌……有没有被抓住?” “小坡大人,您醒了!”侍卫大喜过望, “黄大人和李御史已经审讯了张邦昌的亲信,他招供了一些事情,但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扳倒张邦昌。不过,苏大人已经在赶来汴京的路上了,很快就到!”小坡点点头,心中稍稍安定。 他知道,只要先生来了,一切就有希望。可他不知道,张邦昌已经收到了亲信被擒的消息,也知道了秦仲谋被苏轼抓获的事。 他坐在府衙的书房里,脸色阴狠,眼神疯狂。 “苏轼、黄庭坚、小坡……你们毁了我的一切!”张邦昌怒吼一声,将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 “既然如此,那就鱼死网破!”他立刻叫来心腹:“传我的命令,通知辽夏两国的使者,将进攻时间提前到本月十五!另外,调动兵部的禁军,封锁宫城,拥立太子登基,我来辅政!只要控制了汴京,苏轼他们就算来了,也无济于事!” “大人,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心腹犹豫道。 “冒险?”张邦昌冷笑, “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成功,要么死!快去办!”心腹不敢违抗,立刻转身离去。 张邦昌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雨,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而此时的官道上,苏轼还在疾驰。他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已经在汴京悄然酝酿。 本月十五,就是辽夏两国进攻的日子,也是张邦昌发动宫变的日子。他必须在十五之前赶到汴京,否则,大宋江山,将危在旦夕。 雨,还在下。一场关乎大宋存亡的赛跑,正在风雨中激烈上演。 第二十二章 风雨兼程破危局 汴京的雨停了,可空气里的压抑却越来越重。太皇太后的寝宫灯火彻夜未熄,她躺在病榻上,听着黄庭坚和李御史的禀报,脸色越发凝重。 “张邦昌竟敢勾结辽夏,提前发动宫变,”太皇太后咳嗽着,声音微弱却带着威严, “传我的懿旨,令禁军统领王坚即刻加强宫城守卫,关闭所有城门,严查出入人员!另外,派人快马加鞭去迎苏轼,让他务必在十四日前抵达汴京!” “臣遵旨!”黄庭坚和李御史躬身领命,转身匆匆离去。宫城内外,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禁军们荷枪实弹,在街道上巡逻,城门紧闭,百姓们都察觉到了异常,纷纷闭门不出。 张邦昌的府邸外,也布满了暗哨,监视着宫城的一举一动。而医馆里,小坡的伤势渐渐好转。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窗外阴沉的天,心中焦急万分:“先生怎么还没到?” “小坡大人,您别急,”侍卫安慰道, “苏大人日夜兼程,想来也快到了。黄大人已经派人在城外接应了。”小坡点点头,却依旧坐立难安。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本月十五,就是张邦昌发动宫变、辽夏进攻的日子,如今已是十三,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两天了。 与此同时,扬州到汴京的官道上,苏轼的坐骑已经累得口吐白沫。他换乘了第三匹马,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和泥水浸透,嘴唇干裂,双眼布满血丝,却依旧没有丝毫停歇。 沿途的驿站,他只敢停留片刻,喝口水,啃几口干粮,便立刻启程。他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杀机越来越浓,沿途的村落里,隐约能看到辽夏奸细的身影在活动,显然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进攻做准备。 “驾!”苏轼猛挥马鞭,胯下的骏马嘶鸣一声,加快了速度。他必须在十四日前赶到汴京,否则,一切都晚了。 十四日黄昏,汴京城外的十里坡,苏轼终于看到了接应他的人马——是黄庭坚派来的侍卫。 “苏大人!您可来了!”侍卫首领翻身下马,激动地说道, “黄大人和李御史都在城外等您!”苏轼翻身下马,双腿早已麻木,差点摔倒。 他扶着马缰,喘着粗气道:“情况怎么样?张邦昌有什么动静?” “张邦昌已经调动了部分禁军,控制了城外的几个关卡,”侍卫首领沉声道, “宫城已经关闭,太皇太后病重,黄大人和李御史正在想办法稳住局面。小坡大人伤势好转,已经能下床活动了。”苏轼点点头,心中稍稍安定:“快,带我去见黄大人!”一行人快马加鞭,朝着汴京城门赶去。 城门下,黄庭坚和李御史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苏轼,两人都松了口气。 “子瞻兄!”黄庭坚快步上前,握住苏轼的手, “你可算来了!再晚一步,我们真的要撑不住了!” “情况紧急,进城再说!”苏轼沉声道。几人趁着夜色,从城门的侧门进入汴京。 城里一片死寂,只有禁军巡逻的脚步声,透着股肃杀之气。他们直接前往太皇太后的寝宫。 太皇太后见苏轼来了,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挣扎着坐起身:“子瞻,你来了,哀家就放心了。” “太皇太后,臣来迟了,让您受惊了!”苏轼躬身行礼。 “不迟,不迟,”太皇太后摇摇头, “还有一天时间,我们还有机会。张邦昌勾结辽夏,意图谋反,你可有对策?”苏轼抬起头,眼神坚定:“臣已有计划。明日就是十五,张邦昌定会发动宫变,辽夏也会同时进攻。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先假意投降,引诱张邦昌进入宫城,然后关门打狗,将他和他的党羽一网打尽。同时,让王坚统领禁军,坚守边境,抵御辽夏的进攻。” “好计!”太皇太后点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哀家授予你便宜行事之权,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务必平定叛乱,击退辽夏!” “臣遵旨!”苏轼躬身领命。离开寝宫后,苏轼立刻召集黄庭坚、李御史、王坚等人,商议具体的行动计划。 小坡也拖着未愈的身体赶来,加入了商议。 “张邦昌的亲信主要集中在兵部和禁军的部分营队,”王坚道, “明日他发动宫变,定会亲自率领禁军进攻宫城。我们可以在宫城的大门后设下埋伏,等他进来后,立刻关闭城门,截断他的退路。” “辽夏的进攻,主要集中在北方边境和西陲,”李御史道, “我们已经加强了两地的防御,派了得力将领镇守,应该能坚持一段时间。只要我们尽快平定宫变,就能派兵支援边境。” “小坡,你伤还未愈,明日就留在医馆,不要参与战斗了,”苏轼看着小坡,语气带着关切, “你的任务,是看好被擒的张邦昌亲信,防止他被人灭口。” “先生,我能行!”小坡急道, “我想和你们一起战斗,为大宋出力!” “听话,”苏轼拍了拍他的肩, “保护好自己,就是为大宋出力。等叛乱平定,有的是机会让你建功立业。”小坡看着苏轼坚定的眼神,只好点了点头:“好,我听先生的。”商议结束后,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禁军们在宫城内外布下埋伏,弓箭手藏在城墙之上,刀斧手埋伏在大门之后,只等张邦昌自投罗网。 夜色渐深,汴京的宫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黎明的决战。苏轼站在宫城的城墙上,看着远处张邦昌府邸的方向,眼神锐利。 他知道,明日的一战,将决定大宋的命运,只能胜,不能败。而张邦昌的府邸里,他正与辽夏的使者饮酒作乐。 “明日,就是我们成功的日子,”张邦昌举杯,脸上满是得意, “我会率领禁军攻破宫城,拥立太子登基,到时候,大宋的江山,就是我们的了!”辽夏使者也举杯笑道:“张大人英明!明日我们会同时进攻边境,牵制大宋的兵力,助大人一臂之力!” “好!干!”张邦昌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登上权力的顶峰,享受无尽的富贵。 他不知道,苏轼等人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待着他自投罗网。黎明,渐渐到来。 一场关乎大宋存亡的决战,即将在汴京的宫城之下,拉开序幕。 第二十三章 宫城决战定江山 黎明的曙光刺破云层,洒在汴京的宫墙上,将朱红的城门染成一片金红。 可这暖意,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宫城外,张邦昌身着铠甲,手持长剑,率领着数千禁军,排列成整齐的方阵。 他身后,辽夏两国的使者骑着高头大马,眼神贪婪地盯着宫城,仿佛已经看到了攻破城池后的荣华富贵。 “苏轼、黄庭坚,你们听着!”张邦昌勒住马缰,声音洪亮,传遍宫城内外, “太皇太后病重,陛下年幼,无力理政。我奉天命,前来辅政,快打开城门,投降归顺!否则,攻破宫城之日,鸡犬不留!”宫城的城墙上,苏轼身着官袍,手持长枪,站在最前方。 黄庭坚、李御史、王坚等人分列两侧,禁军们弓上弦、刀出鞘,严阵以待。 “张邦昌,你勾结辽夏,通敌叛国,还敢妄谈天命!”苏轼的声音怒喝,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诛杀你这乱臣贼子!” “冥顽不灵!”张邦昌冷笑一声,挥剑下令, “进攻!拿下宫城,赏白银千两,官升三级!”数千禁军蜂拥而上,推着攻城车,扛着云梯,朝着宫城的城门冲来。 箭矢如雨点般飞向城墙,禁军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地进攻着。城墙上的禁军也立刻反击,箭矢、滚石、热油倾泻而下,惨叫声、呐喊声、攻城车撞击城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张邦昌骑着马,在阵后指挥着进攻。他看着宫城的城门摇摇欲坠,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宫城就会被攻破,他就能掌控大宋的江山。可他没想到,这正是苏轼的计策。 “王坚,时机到了!”苏轼大喊一声。王坚立刻挥剑下令:“收网!”早已埋伏在城门后的刀斧手们立刻行动,将城门的吊桥收起,同时,城门内侧的千斤闸轰然落下,截断了攻城禁军的退路。 城墙上的弓箭手们也调转方向,朝着被围困在城门与千斤闸之间的禁军射箭。 “不好!中计了!”张邦昌脸色大变,大喊道, “撤退!快撤退!”可已经晚了。被围困的禁军们陷入了绝境,前后受敌,死伤惨重。 他们想要撤退,却被千斤闸挡住了去路,只能在箭雨和刀斧下徒劳地挣扎。 “杀!”苏轼一声令下,率领着城墙上的禁军们,顺着云梯冲了下去,与被困的禁军展开了近身肉搏。 苏轼手持长枪,枪法如龙,每一枪都能刺穿一名禁军的胸膛。黄庭坚虽手无缚鸡之力,却拿着一把长剑,在侍卫的保护下,奋勇杀敌。 王坚更是勇猛,挥舞着大刀,如入无人之境,斩杀了数名禁军将领。宫城外的张邦昌见状,急得团团转。 他想要派兵支援,却被城墙上的弓箭手死死压制,根本无法靠近。辽夏两国的使者也慌了神,他们没想到苏轼等人早已布下埋伏,想要撤退,却被张邦昌死死拉住。 “你们不能走!”张邦昌怒吼道, “若是宫城攻不下来,你们也别想活着离开汴京!”辽夏使者脸色铁青,却也知道张邦昌说得对。 他们已经与张邦昌勾结,若是张邦昌失败,他们也难逃一死。无奈之下,只能率领着带来的亲信,加入了战斗。 可他们的人数太少,根本无法改变战局。宫城外的战斗,很快就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被困的禁军们纷纷放下武器,投降归顺。张邦昌看着大势已去,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他猛地拔出长剑,朝着苏轼冲去:“苏轼,我跟你同归于尽!”苏轼早已注意到他,见他冲来,冷笑一声,手持长枪,迎了上去。 两人缠斗在一起,长枪与长剑碰撞,火星四溅。张邦昌的武功本就不如苏轼,再加上心慌意乱,渐渐落入了下风。 苏轼瞅准破绽,一枪刺穿了他的肩膀。张邦昌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苏轼手持长枪,指着他的咽喉:“张邦昌,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张邦昌躺在地上,眼神怨毒:“苏轼,我不甘心!我谋划了这么久,竟然毁在你的手里!” “你勾结辽夏,背叛家国,害民误国,这都是你咎由自取!”苏轼的声音冰冷, “押下去,严加看管,等平定叛乱后,再行处置!”禁军们立刻上前,将张邦昌绑了起来,押到一边。 解决了张邦昌,苏轼立刻下令:“王坚,你率领一部分禁军,坚守宫城,防止还有残余的叛军作乱!黄庭坚、李御史,你们随我率领其余禁军,前往边境,支援抵御辽夏的进攻!” “是!”众人齐声道。就在这时,医馆的方向传来一阵马蹄声。小坡骑着马,飞快地赶来,身上还穿着病号的衣衫,后背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又渗出了鲜血。 “先生!我也去!”小坡大喊道。苏轼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那你就跟在我身边,注意安全!”小坡重重地点点头,拔出腰间的短刀,加入了队伍。 一行人立刻率领着禁军,朝着北方边境和西陲的方向疾驰而去。他们知道,边境的战斗还在继续,辽夏的军队还在疯狂地进攻,他们必须尽快赶到,支援边境的守军。 与此同时,边境的战场上,宋军的守军正在顽强地抵抗着辽夏的进攻。 虽然宋军的兵力不如辽夏联军,可他们凭借着坚固的城池和高昂的士气,一次次击退了辽夏的进攻。 就在守军们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苏轼率领着禁军,及时赶到了。 “援军来了!”宋军的守军们看到援军,顿时士气大振,欢呼起来。苏轼立刻下令,率领着禁军,加入了战斗。 辽夏联军没想到宋军会有援军,顿时阵脚大乱。宋军趁机发起反击,辽夏联军死伤惨重,节节败退。 经过数日的激战,宋军终于击退了辽夏的进攻,守住了边境。辽夏联军损失惨重,只能狼狈地退回自己的领土。 汴京的宫城里,太皇太后听到叛乱平定、边境告捷的消息,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下旨,将张邦昌及其党羽全部斩首示众,抄没家产;嘉奖苏轼、黄庭坚、李御史、王坚、小坡等人,晋升官职,赏赐丰厚。 数月后,汴京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百姓们安居乐业,朝堂上也一片清明。 苏轼被任命为宰相,主持朝政。他整顿吏治,减轻赋税,鼓励农桑,大宋的国力渐渐恢复,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小坡也凭借着自己的功绩,晋升为将军,驻守在边境。他时刻铭记着苏轼的教诲,坚守本心,守护着大宋的边疆。 黄庭坚则继续在翰林院任职,主持修史,为大宋留下了宝贵的文献资料。 而苏轼,时常会想起在杭州孤山脚下的雨雾,想起灵隐寺的钟声,想起王朝云墓前的桃花。 他知道,今日的太平盛世,来之不易,是无数忠良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他坐在宰相府的书房里,看着窗外的阳光,提笔写下:“人间正道是沧桑,守得云开见月明。”墨汁落在纸上,晕开点点清香。 这场跨越宋辽夏、牵扯朝堂与江湖的风波,终于彻底平息。而大宋的江山,也在经历了无数的风雨后,迎来了新的曙光。 第二十四章 盛世弦歌藏远虑 汴京的春日,暖风拂面,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酒楼茶肆里,文人墨客吟诗作对,市井百姓谈笑风生,一派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 宰相府的后花园里,苏轼坐在石桌旁,看着池中嬉戏的锦鲤,手中捧着一卷《道德经》。 黄庭坚坐在对面,慢悠悠地煮着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子瞻兄,如今大宋国泰民安,边境无虞,你这宰相当得可真是舒心啊。”黄庭坚笑着,给苏轼斟了一杯茶。 苏轼放下书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却带着一丝悠远:“太平盛世,来之不易,更需居安思危。辽夏虽退,却未伤根本,早晚还会卷土重来;朝堂之上,虽无大的党争,却也暗藏贪腐之弊,不可不防。”黄庭坚点点头:“你说得是。不过,有你在,定能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太平。对了,小坡在边境发来书信,说他近来操练士兵,整顿边防,边境防线越发稳固了。”提到小坡,苏轼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孩子,长大了。当年在汴京还是个懵懂的书童,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将军了。”正说着,管家匆匆走进来,躬身道:“相爷,黄大人,宫里来人了,说太皇太后请您二位即刻入宫议事。”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疑惑。 太皇太后近来身体好转,朝政多由苏轼主持,今日突然召见,想必是有重要之事。 “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苏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两人跟着内侍,走进宫城。 慈宁宫的庭院里,太皇太后正坐在廊下晒太阳,神色安详。看到苏轼和黄庭坚,她笑着招手:“子瞻,鲁直,快过来坐。” “太皇太后圣安。”两人躬身行礼,在太皇太后身边坐下。 “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一件要事相商,”太皇太后叹了口气, “近日,西域传来消息,大食国遣使来访,说是有意与大宋通商结盟。只是,大食国路途遥远,且与辽夏素有往来,哀家不知,此事可行与否。”苏轼沉吟片刻:“大食国地处西域,物产丰富,与大宋通商,可互通有无,增加国库收入,是好事。至于结盟,需谨慎行事。大食国与辽夏往来密切,若结盟,恐会引起辽夏不满,再生事端;若不结盟,又恐错失良机。”黄庭坚也道:“臣以为,可先与大食国使者接触,了解其真实意图。通商可以应允,结盟则需观望,待摸清其底细后,再做决定。”太皇太后点点头:“你们说得有道理。哀家之意,也是如此。子瞻,此事便交由你负责,务必妥善处置,既不得罪大食国,也不引起辽夏的猜忌。” “臣遵旨。”苏轼躬身领命。离开慈宁宫后,黄庭坚道:“大食国突然遣使来访,怕是没那么简单。子瞻兄,你要多加小心。” “我明白,”苏轼沉声道, “我已让人去打探大食国的近况,以及他们与辽夏的关系。此事,绝不能掉以轻心。”几日后,大食国的使者抵达汴京。 苏轼亲自前往城外迎接,只见为首的使者身着华丽的长袍,头戴羽冠,眼神锐利,透着一股精明。 “苏宰相,久仰大名。”大食使者笑着拱手,一口流利的汉语,让苏轼有些意外。 “使者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苏轼回礼, “我已在驿馆备下薄宴,为使者接风洗尘。”宴席上,大食使者频频向苏轼敬酒,言语间不断试探大宋的国力,以及对辽夏的态度。 苏轼不动声色,一一应对,既展现了大宋的强盛,又表达了和平共处的意愿。 “苏宰相,”大食使者放下酒杯,神色郑重, “我大食国愿与大宋通商结盟,共抗辽夏。若大宋应允,我大食国可提供西域的良马和药材,还可牵制辽夏在西域的势力。”苏轼看着他,心中暗忖:大食国与辽夏素有摩擦,想必是想借助大宋的力量,牵制辽夏。 而大宋,也可借助大食国,稳定西域,形成对辽夏的包围之势。 “使者的提议,我会禀报太皇太后和陛下,”苏轼道, “通商之事,大宋可以应允。至于结盟,需从长计议。毕竟,结盟关乎两国国运,不可草率决定。”大食使者点点头:“苏宰相所言极是。我愿在汴京等候大宋的答复。”送走大食使者后,苏轼立刻召集大臣们商议。 大臣们意见不一,有人赞同结盟,认为可以增强大宋的实力;有人反对,认为会激化与辽夏的矛盾。 苏轼沉吟许久,道:“结盟之事,利大于弊。但我们不能与大食国结成军事同盟,以免引起辽夏的强烈反弹。可结成通商同盟,互通有无,互相支持。若辽夏侵犯大宋或大食国,另一方需在贸易上给予制裁,切断其物资供应。”大臣们纷纷点头,认为苏轼的提议稳妥。 几日后,大宋正式答复大食国,同意结成通商同盟。两国签订盟约,开放边境贸易,互派使者,加强交流。 消息传到辽夏,辽主耶律洪基和西夏王李乾顺都十分震怒,却也无可奈何。 大宋与大食国结盟,形成了对辽夏的包围之势,若再贸然进攻大宋,必将遭到两国的联合反击。 汴京的太平盛世,得以延续。苏轼依旧每日忙于朝政,整顿吏治,发展生产,大宋的国力日益强盛。 黄庭坚则致力于文化建设,主持编纂典籍,培养人才,汴京的文风越发兴盛。 边境上,小坡收到了苏轼的书信,得知大宋与大食国结盟的消息,心中大喜。 他知道,这意味着边境的压力将大大减轻,他也能更安心地操练士兵,守护边疆。 一日,小坡在边境巡逻,远远看到一支商队,正朝着大宋的方向而来。 商队的旗帜上,绣着大宋和大食国的标志。小坡知道,这是两国结盟后的第一支商队,心中充满了感慨。 他勒住马缰,看着商队缓缓走来,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想起了苏轼在信中写的话:“太平不是靠退让得来的,而是靠实力和智慧守护的。”而此时的宰相府,苏轼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宫城,眼神坚定。 他知道,太平盛世只是暂时的,远方的隐患依旧存在。但他相信,只要大宋君臣一心,百姓安居乐业,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大宋前进的脚步。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汴京的宫墙上,也洒在苏轼的身上。他的身影,在余晖中显得格外高大。 这场关乎家国、初心与守护的故事,还在继续。而大宋的未来,也必将在风雨洗礼后,更加光明。 第二十五章 西域风来暗流涌 汴京的暑气刚消,西域传来的商队便络绎不绝。朱雀大街上,随处可见身着异域服饰的大食商人,他们带来了香料、宝石与良马,也带走了大宋的丝绸、瓷器与茶叶,市集上一派互通有无的热闹景象。 苏轼坐在宰相府的书房里,翻阅着西域通商的奏报。自与大食结盟半载,国库收入较往年激增三成,边境贸易的繁荣远超预期。 可他指尖划过奏报末尾 “大食商队屡次遭遇不明势力劫掠”的字句时,眉头渐渐皱起。 “这些劫掠者,会是辽夏的人吗?”黄庭坚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封从西域加急送来的密信。 苏轼接过密信,展开一看,脸色沉了下来。信是小坡派人送来的,上面写着:“近日边境多次出现蒙面骑兵,劫掠大食商队,其战法兼具辽夏特色,似是两国残余势力勾结所为。更有传闻,辽夏暗中联络西域诸国,意图组建反宋同盟。” “果然是他们,”苏轼将密信放在案上, “辽夏不甘心失败,便想从西域下手,切断大宋与大食的联系,瓦解我们的同盟。” “那我们该怎么办?”黄庭坚问道, “若是商路断绝,不仅国库受损,大食国也可能因此动摇,同盟怕是难以维系。” “商路绝不能断,”苏轼眼神坚定, “我即刻奏请太皇太后,派禁军增援边境,由小坡统领,专门护送商队,清剿劫掠者。另外,你即刻草拟一封国书,送往大食国,说明情况,安抚其人心,承诺大宋定会保障商队安全。” “好,我这就去办。”黄庭坚躬身领命,转身离去。三日后,禁军精锐五千人抵达边境,与小坡的守军汇合。 小坡站在营前,看着整装待发的士兵,眼中燃起斗志。他知道,这不仅是守护商路,更是守护大宋与大食的同盟,守护边境的太平。 “传我将令,”小坡拔出腰间长剑,指向远方, “分三路进发,一路护送商队往返,一路巡查边境要道,一路深入西域腹地,打探辽夏残余势力的据点,伺机清剿!” “遵令!”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彻云霄。起初几日,一切顺利。在宋军的护送下,大食商队安全往返,劫掠者销声匿迹。 可没过多久,小坡就发现了异常——深入西域腹地的巡查队,竟有一队失联了。 “不好,怕是中了埋伏!”小坡立刻召集将领, “备马,随我去支援!”他率领一千骑兵,朝着巡查队失联的方向疾驰而去。 西域的戈壁滩上,烈日炎炎,风沙漫天,马蹄踏过沙丘,留下深深的痕迹。 行至一处峡谷时,两侧突然传来马蹄声,数百名蒙面骑兵冲了出来,手持弯刀,朝着宋军砍来。 小坡早有防备,立刻下令迎战。 “这些人,果然是辽夏的残余势力!”小坡看着对方的战法,心中了然。 辽人的勇猛与西夏人的刁钻结合,正是这些蒙面骑兵的特色。宋军与蒙面骑兵在峡谷中展开激战。 小坡一马当先,长剑挥舞,斩杀数名骑兵。士兵们也个个奋勇,与敌人缠斗在一起。 可蒙面骑兵熟悉地形,且悍不畏死,宋军渐渐陷入被动。就在这时,峡谷外传来一阵呐喊声,是大食国的骑兵! 为首的正是大食国的将领阿里,他骑着一匹神骏的良马,手持长矛,大喊道:“小坡将军,我们来支援你了!”原来,大食国的商队也得到了劫掠者的消息,阿里主动率领骑兵赶来,恰好遇上了这场激战。 局势瞬间逆转。宋军与大食骑兵联手,两面夹击,蒙面骑兵腹背受敌,死伤惨重。 为首的蒙面首领见势不妙,想要突围,却被小坡一剑刺穿了胸膛。首领倒地,面罩滑落,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竟是当年宫城决战中逃脱的辽人奸细萧烈的弟弟萧策! “萧策,没想到你还没死!”小坡怒喝一声,长剑再次刺入,萧策倒在血泊中,气绝身亡。 清理战场时,士兵们从萧策的身上搜出一封密信,上面写着:“已联络西域诸国,约定下月十五,共攻大宋边境,望辽夏主力策应。”小坡脸色一变,立刻让人将密信快马送往汴京。 汴京的宰相府里,苏轼收到密信,心中一沉。辽夏果然在暗中策划更大的阴谋,还联络了西域诸国,若是让他们得逞,大宋边境将再次陷入战火。 “必须立刻采取行动,”苏轼立刻召集大臣商议, “一方面,让小坡与阿里联手,加强边境防御,提前部署兵力;另一方面,派使者前往西域诸国,晓以利害,瓦解他们与辽夏的联盟;同时,通知大食国,让其派兵增援,共同抵御外敌。”大臣们纷纷赞同。 很快,使者们带着国书,分头前往西域诸国和大食国。小坡也与阿里制定了详细的防御计划,在边境要道布下重兵,严阵以待。 西域诸国收到大宋的国书,心中犹豫。他们本就只是被辽夏利诱,如今见大宋与大食联盟实力强盛,且承诺给予更优厚的贸易条件,不少国家都动摇了,悄悄退出了反宋同盟。 只有几个与辽夏关系密切的小国,依旧坚持与大宋为敌。下月十五,约定的进攻日期到了。 辽夏的残余势力与西域小国的军队,共三万余人,朝着大宋边境发起了进攻。 可他们没想到,宋军与大食骑兵早已严阵以待,且不少西域诸国临阵倒戈,反戈一击。 一场激战过后,反宋联军死伤惨重,狼狈逃窜。辽夏的残余势力几乎被彻底肃清,西域小国也纷纷遣使求和,承诺永远臣服大宋。 边境再次恢复平静。小坡与阿里站在边境线上,看着远方的戈壁滩,相视一笑。 这场胜利,不仅守护了商路,更巩固了大宋与大食的同盟,让西域诸国彻底臣服。 消息传到汴京,太皇太后大喜,下旨嘉奖小坡、阿里等人。苏轼站在朝堂上,看着大臣们脸上的笑容,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知道,只要辽夏两国存在,大宋的边境就永远不会真正安宁。但他更相信,只要大宋君臣一心,与盟友携手,坚守本心,守护家国,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大宋的脚步。 秋日的阳光洒在汴京的宫墙上,温暖而明亮。苏轼望着远方,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这场跨越万里的守护与联盟,还在继续。而大宋的盛世弦歌,也将在这风雨与荣光中,代代相传。 第二十六章 初心如磐照千秋 岁月流转,汴京的冬雪落了又融,朱雀大街的繁华依旧。苏轼已近花甲之年,鬓角染霜,却依旧精神矍铄,每日在宰相府处理朝政,闲暇时便与黄庭坚煮茶论诗,或是伏案挥毫,写下对家国天下的期许。 小坡也已过而立,常年驻守边境,风霜刻满了他的脸庞,却让他更显沉稳刚毅。 他与阿里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两国骑兵联防联控,边境再无大规模战事,商队往来不绝,西域与大宋的联系日益紧密。 这年冬日,太皇太后病重,临终前召苏轼、黄庭坚、小坡入宫。病榻前,太皇太后握着苏轼的手,眼神浑浊却依旧坚定:“子瞻,哀家要去了。大宋的江山,就交给你们了。记住,党争不可起,民心不可失,盟友不可负,初心不可忘。” “臣遵旨!”苏轼含泪叩首,身后的黄庭坚与小坡也一同跪下,声音哽咽。 几日后,太皇太后驾崩。举国哀悼,苏轼主持丧仪,有条不紊,朝野上下井然有序,丝毫未因国丧引发动荡。 新帝登基,年方弱冠,聪慧明理,对苏轼极为倚重,凡事皆听其劝谏。 新帝元年,辽主耶律洪基病逝,辽国陷入内乱;西夏王李乾顺见大宋国力日盛,且与大食、西域诸国结盟,自知无力抗衡,遣使求和,愿与大宋永结同好,互通有无。 朝堂之上,大臣们纷纷主张趁辽国内乱,出兵北伐,一举收复燕云十六州。 苏轼却力排众议:“连年征战,百姓苦不堪言。如今辽国内乱,西夏求和,正是休养生息、巩固国力之时。若强行出兵,恐失民心,且西域、大食虽为盟友,却未必真心相助,反而可能坐收渔翁之利。”新帝沉吟片刻,采纳了苏轼的建议,派使者前往辽国、西夏,重申和平共处之意,划定边境,开通互市。 消息传到边境,小坡望着漫天飞雪,心中感慨万千。他想起当年在汴京的懵懂,想起宫城决战的惨烈,想起西域戈壁的激战,如今终于换来了真正的和平。 他下令撤去部分边防,让士兵们轮流回乡省亲,与家人团聚。汴京的春日,宰相府的后花园里,桃花盛开,烂漫如云。 苏轼、黄庭坚、小坡三人围坐在石桌旁,煮着新茶,谈笑风生。 “先生,如今国泰民安,边境无虞,您也该歇歇了。”小坡给苏轼斟了一杯茶,语气恭敬。 苏轼笑着摇摇头:“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只要大宋需要,我便不会停歇。不过,再过几日,我便向陛下请辞,回杭州去。孤山脚下的桃花,我已经好些年没见了。”黄庭坚一愣:“子瞻兄,你要辞官?” “是啊,”苏轼望着远方,眼神悠远, “朝堂之事,自有年轻一辈去做。我老了,只想回到杭州,守着朝云的墓,看看西湖的水,写几首闲诗,安度晚年。”几日后,苏轼正式向新帝请辞。 新帝再三挽留,见苏轼心意已决,只好应允,赐下丰厚的赏赐,特许苏轼随时可以入宫觐见。 离开汴京的那天,新帝率领百官亲自送行。小坡骑着马,护送苏轼至城外十里坡。 “先生,一路保重。”小坡翻身下马,跪在地上,深深一揖。苏轼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小坡,大宋的未来,就交给你们了。记住,无论何时,都要坚守本心,以百姓为重,以家国为先。” “臣谨记先生教诲!”小坡眼中含泪,重重点头。苏轼登上船,船缓缓驶离码头,朝着杭州的方向而去。 小坡站在岸边,一直望着船影消失在远方,才转身返回汴京。回到杭州,苏轼在孤山脚下建了一座小屋,紧邻王朝云的墓。 每日清晨,他会沿着西湖散步,与渔樵闲谈;午后,便在屋中挥毫泼墨,写下一首首流传千古的诗词;傍晚,他会坐在王朝云的墓前,煮一壶酒,念一首词,仿佛她从未离开。 黄庭坚依旧留在汴京,主持翰林院,培养人才,编纂典籍,将大宋的文化推向了新的高峰。 小坡则继续驻守边境,他推行屯田制,让士兵们开垦荒地,自给自足;他兴办学堂,让边境的孩童有书可读;他加强与西域、大食的交流,促进贸易繁荣,边境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祥和。 数年后,苏轼在杭州病逝,享年六十五岁。消息传到汴京,新帝辍朝三日,举国哀悼。 小坡千里奔丧,在苏轼的墓前守了三年,日夜陪伴。又过了数十年,小坡病逝于边境,临终前,他嘱咐身边的人,将他的骨灰撒在大宋的边境线上,与这片他守护了一生的土地融为一体。 黄庭坚晚年辞官,回到江西老家,潜心治学,直至寿终正寝。岁月更迭,朝代变迁,大宋的繁华最终落幕,但苏轼、黄庭坚、小坡等人用一生坚守的初心——爱国、忠勇、仁爱、诚信,却永远流传了下来。 他们的故事,被写进史书,被编成戏曲,在民间代代相传。西湖边的桃花,边境上的风沙,汴京的宫墙,都在无声地诉说着那段波澜壮阔的岁月,诉说着那些为了家国安宁、百姓幸福,不惜抛头颅、洒热血的忠良。 初心如磐,照彻千秋。无论时光如何流转,无论世事如何变迁,那份守护家国、坚守正义、心怀百姓的初心,永远是中华民族最宝贵的精神财富,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人,为了美好的未来,奋勇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