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掉马我跟男神出柜了F1》 1、第 1 章 夏休。 法拉利车队积分跌至第三。 拉斐尔车手积分跌至第三。 法拉利召开紧急高层会议,召回旧日领队。 英国伦敦。 “法拉利这个赛季好像有些不正常啊。” “法拉利之前从没有表现这么差,这个赛季竟然失去了竞争力,怪不得上层着急,毕竟此前都是争冠车队,成绩每个赛季没出过前二,现在成绩跌到第三,也算是丢人打脸,那位最看重成绩的法拉利主席,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现在围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拉斐尔,今年是他和法拉利签约最后一年了,法拉利再不改车。拉斐尔也救不它。听说法拉利召开了高层会议,召回了旧日的一位领队,你们说是哪一位?” 新赛季法拉利的表现出乎意料糟糕,领队的饭碗怕不是保不住,车手的合约又只剩下明年最后一年,法拉利绝不允许这种情况持续发生,必须马上解决。 匈牙利站法拉利双车动力丧失退赛,车队积分俯冲第三,一时之间旧日风头无双的法拉利被推上舆论的高潮。 夜店灯光迷离,音乐震耳,dj调着音乐,染色灯旋转把气氛同香槟一起推向高潮。 “不知道,法拉利领队那么多,谁知道召回哪一个。”阿尔伯特言简意赅,反正和他没关系。倒是他旁边那位,长腿交叠,白色衬衫外套,袖口挽起,露出的手腕缠着一圈绷带,闲适地双手抄在裤兜,嘴角噙着笑意听自己的冠军哥哥和他们说话。 “潮生怎么看?”一旁的朋友问。 “嗯?我吗?”蓝潮生生了一双水蓝色的含情眼,比起西方人高大的俊美,他则充满了东方的古典韵味美。 他是阿尔伯特·温莎的亲弟弟,母亲是中国人,因而他们两人都有部分中国血统。 又因为早年长相太清秀,骨相和外貌都偏中国人,父亲起英文名的时候,甚至起了一个女性化的,叫伊丽莎白·温莎,中文名则和母亲姓蓝,名潮生。 海上明月共潮生。 “是啊,你不是担任过法拉利的领队,最喜欢拉斐尔吗?第一眼看到他,就放话喜欢拉斐尔这一款,怎么,不关注情人的动态吗?” 蓝潮生只比阿尔伯特小了四岁,阿尔伯特从小开卡丁车,成年直接进入f1,开启了职业生涯,现在正效力红牛车队,统治着围场。 蓝潮生则选择进入管理层面,20岁大学毕业挂帅迈凯伦车队,后又任法拉利车队领队,拿下五个车队制造商总冠军,送四个车手拿下世界车手总冠军,是围场最传奇的领队之一。 只不过三年前因为车队内斗,他输给了副领队,于是只能离开围场*。 但离开三年这位也没闲着,每天纸醉金迷,玩的花样百出,甚至连推特上都飞的是他的照片。 “他那么花心,见一个爱一个,在牛津读书就花名在外,你猜拉斐尔是他爱的第几个?” 调侃的话题一出,卡座里所有人瞬间哄笑起来。 “苏珊也太了解你了吧。” “苏姗姐不只策略是围场最厉害的,连情报都是最精确的,还知道潮生在牛津的风流事呢。” 苏珊是迈凯伦的首席策略工程师,毕业于剑桥大学,和另一位围场策略大师夏洛特并称为“围场策略双子星”,在赛车性能同样的情况下,策略场就是她们的博弈场。 “苏珊姐确实了解我,”蓝潮生道,“之前分手的对象找去我公寓,还是苏珊姐帮我解决的。” “嗯?苏珊怎么帮你?” “苏姗姐说,我已婚带俩娃,平时都跟她玩四爱,是跪在地上求姐姐的那个,于是成功把人家小男生气跑了,毕竟老公在外做0,换谁谁都受不了吧。” 周围安静了一秒,下一刻所有人发出爆笑。 “男人就像法拉利的队服,成绩烂不值钱的时候,就是一次性的,用完不扔还指望夺冠吗?”说完,蓝潮生的电话响了,看到短信内容,蓝潮生身躯似是顿了下,接着他站起身,“你们玩,我接个电话。” 伦敦的夏夜明亮,酒吧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里面的人看到蓝潮生,立刻推门而出。 他一把抱住蓝潮生。 “lan…lan……lan…” 湿润的泪水浸满胸前的衣料,委屈的像是丢了糖的孩子,蓝潮生垂下眼皮,盯着他的头顶看了一会儿,没有抬手,而是保持被抱的动作,神情似有些不关己的冷漠。 “里奥,我们已经分手了。” “不,不要分手,不要分手,lan,不要分手,你说过的,我是你最乖的孩子...是因为遇见其他人了吗...lan...” “既然乖,就应该听话分手,纠缠,”蓝潮生道,“就没意思了。” 怀里的人抬起头,向后退了一步,蓝潮生没动。 青年的眼是红的,像兔子的眼睛,他盯着蓝潮生的脸,从额头到眼睛,再到鼻梁和嘴唇,每一个五官都浑然天成,像是上帝的恩赐,他站在伦敦的夜空下,姿容俊美,风骨天成,水蓝色的眼睛让人想到了海的眼泪,辽阔广袤,包罗万象。 但这双眼睛太冷漠了,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宝贝,出来玩,最忌动心,情场上的东西,不用我再教吧。” 蓝潮生垂眸。 这世间上,什么是动心,什么是真心,不过是一时兴起,动心起念,就有了好梦一场,情深意浓,可这只是荷尔蒙的分泌,决定了生理的需要,不是真的。 如果是一张好看的脸,说了几句温柔调情的话,为了某个目的,刻意的扮演了某个体贴的角色,于是就沦陷了,要死要活了。 那喜欢,未必也太廉价。 蓝潮生扔开了里奥揪着他衣服的手。 里奥和蓝潮生认识三个月,蓝潮生风度翩翩,有教养有礼仪,温柔浪漫,他们在一起度过了令人难忘的三个月,可是这个人忽然有一天和他提了分手,冷漠的神情看他像是看陌生人,好似和他的亲密从未存在过。 里奥不懂,也难以置信。 原来这个人是在和他玩。 可玩,未免也装的太像了吧。 一个人怎么会有那么好的演技.... 怎么会。 “骗子,真是个骗子……”里奥喃喃。 蓝潮生其实没谈过几段恋爱,七七八八算上,也就是十几任前任,玩而已,找找刺激,刺激找完了,不分,难道还等着往家里领给爸妈看吗? 蓝潮生永远年轻,永远只玩。 处理好夏休里最后一任小情人,蓝潮生准备回去。刚踏上酒吧台阶,夜店里就走出一个人。 身材高挑,金发柔软,祖母绿的眼睛让人想到最浩渺的山林,关键是长了张人见人爱的脸。 那人维持推门的动作,目光在空中和他交汇、继而定住,零星几秒间,像是把他从上到下审视了遍,接着他主动移开目光,恢复平静。 倒是蓝潮生先笑了,想没到会在这种群魔乱舞的酒吧见到拉斐尔——法拉利的太子。 哦,还有太子的伴读——纪伯伦。 “嗨,温莎。”纪伯伦先开口,这位不知道参加了什么晚宴,西裤衬衫,颇有些英国内阁那味儿。 嗯,就是装味儿。 蓝潮生提了下唇,语调散漫,“真巧啊,二位,车都烂成那样了,还有心情泡吧。” 纪伯伦是法拉利的二号车手,但身份背景不一般,比起别人来围场追梦逐冠,这位更像是富贵人家的真少爷,来这里不过是躲继承之战。 在法拉利待了五年,是26赛季和25赛季的年度车手第五和第四。 他刚加入法拉利那年,蓝潮生担任他的领队。可以说蓝潮生是他的太傅,平时没少骂他。 “开车是开车,生活是生活嘛,”他喊道,“领队也好久不见了。” 蓝潮生知道他们穿西装干什么去了,估计是去马拉内罗开会去了,旧领队解雇,新领队上任,走个过场,问问二位法拉利太子爷,有没有什么意见?有意见啊?有意见也憋着,还真以为问你呢?没意见啊,那很识时务。毕竟我们是通知,不是跟你商量。 纪伯伦和蓝潮生都是英国人,就算离开了f1,在伦敦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更何况蓝潮生家世显赫,在整个欧洲都是排得上号的,他的花名事迹,上层应该不会有人不知道。 纪伯伦虽然每天忙着全世界比赛,但关于伦敦的绯闻八卦可是一个没漏。 对于自己这位辞职已久的领队,他还是关注过的。听说玩遍伦敦gay圈,偶尔他回来,还能在酒吧聚会上碰见。 蓝潮生没想到一别三年,这位少爷竟然还对自己这么亲近,怎么,是个m吗?当初在法拉利没被他虐够。 于是蓝潮生纡尊降贵的开口,给了个面子。 “一别三年,纪伯伦少爷对我还这么亲近,该不会是暗恋我,想和我扯绯闻吧?” 围场里没有新鲜事,哪个车手没点混乱的私生活,领队还能骚扰女员工呢,蓝潮生的绯闻战绩,列一个列表出来,在整个围场都榜上有名。因而帅哥都要避着他点,省的哪天跟他传了绯闻,这辈子就有了。 以后谈恋爱,就真成了老公在外面做过0。 “如果是你,我也不介意。”纪伯伦笑道,他甚至倾了倾身,做出英国标准的绅士礼,一双温柔的眼睛望着蓝潮生,写满了藏也不藏的想法。 蓝潮生对这位少爷的风流敬谢不敏。 “不工作的时候,不用称职务,况且我也不是你领队。” 蓝潮生的脸很漂亮,尤其是在一半夜幕,一半纸醉金迷下,他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混合着白银利刃般的锐利和内敛的锋芒,呈现出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 更别提近距离的美貌攻击。 纪伯伦却是笑吟吟,“现在不工作,不代表以后不工作,你不是已经接到任命通知了吗?” 蓝潮生本以为和这些旧部的见面会在正式的会议上,但没想到他们的消息这么快,他们又在这里遇见,那也没什么好瞒的。 “我走两年,内部乱成这样,也好意思说。” “那你不是回来了,”纪伯伦把胳膊上挂的黑西服外套搭在另一条胳膊,笑起来,“他们治不了法拉利,你还能治不了吗?” 纪伯伦不愧是在法拉利自己做策略的人,说话滴水不漏,不知道还以为围场政客。 蓝潮生哼笑了下。 “我回法拉利,”蓝潮生轻笑,上下扫了纪伯伦一眼,“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蓝潮生担任领队整顿纲纪,在围场是出了名的严格,上到管理层,下到策略组换胎组,没有一个人是吃干饭的。 哪跟今年的法拉利一样,策略是蠢的,换胎是拆不下来胎的,车更是不知道怎么造的,怎么没慢到跟拖拉机一样呢? 说到这里,蓝潮生终于舍得把眼睛移到纪伯伦旁边的人身上。从刚才就没说过话的人站在夜店门前,因为瞩目的脸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如果不是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想必仅凭这张脸,今晚都走不出去这个酒吧。 蓝潮生看着他笑了下,没说话。 接着白色的衬衫外套和站在那里一直未说话的人的擦肩,发出最细微的声响,消失在夜店。 紧接着,拉斐尔单薄的眼皮好似动了下。 “确实回来了,”纪伯伦收了那副公子哥做派,对拉斐尔道,“一别三年,没想到他还能再回围场,法拉利竟然能把他召回来,真不知道怎么求的。” 纪伯伦和拉斐尔是从法拉利的总部马拉内罗回来的,忙着投票同意换领队,事实上他们也说了不算,就是去走个形式。 “今年的车确实难开,他回来也不知道能改多少,你怎么不说话?你心里还有没有咱们的孩子wcc了?有没有你的独生子wdc了?你说话啊,朋友!” 可拉斐尔一句话没说,他只是垂下眼睛,瞥了眼自己的右手。 刚刚有人和他擦肩而过时,有人趁机碰了他。 纪伯伦还在一边叽叽喳喳,身后的酒吧传来群魔乱舞的聒噪音乐,夜风刮过伦敦城市天空,而他就在这样一个多情又明亮的夏夜和蓝潮生重逢了。《 》 2、第 2 章 蓝潮生重回围场的消息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周后,全球体育快坛发布一则惊爆。 《法拉利新任领队回归,围场天价薪酬——伊丽莎白·温莎的价格》 [网友a:f**k,多少钱?] [网友b:?伊丽莎白回归了?我没看错吧?我起猛了还是没睡醒?我法三年前的冠军领队回来了?] [网友c:之前就有传伊丽莎白的薪资,没想到真的是天价,五冠王领队果然名不虚传,一个敢要,一个敢给,围场真是一场有钱人的双向奔赴] [网友d:九千万美金,这就是伊丽莎白的价格吗?] [网友e:伊丽莎白不愧是伊丽莎白,离开围场三年,归来依旧围场顶流,这就是天才领队的实力,问围场还有谁能与之一战呢?] [网友f:伊丽莎白,史上最帅最有名的年轻领队,围场五年,一共拿下五个wcc,送四个车手拿下wdc,这就是你伊丽莎白,你围场的传奇。] [网友g:如果伊丽莎白真能带法拉利走出困境,九千万不多,就怕竹篮打水一场空,让大家白期待啊] [网友h:厉害,本以为这个赛季没什么看点了,现在才发现最大的看点竟然是伊丽莎白和法拉利] [网友q:下半年有的看了,是看法拉利的笑话,还是看法拉利的传奇,是马还是驴,法拉利我等着] [网友w:我不关注比赛,我只关注我妈的颜值,我擦,我妈竟然回法拉利了??三年未见,妈妈你依旧还是那么爱窝法,对不对?你心里还是有我们的,对不对嘛(可怜兮兮表情jpg..)] [网友e:这下好了,法拉利的爹来了,法拉利精神点吧,你们蓝潮生领队可不是好惹的,三年前整治的时候,谁敢像今天这么皮松肉懒,换胎10.8秒,亏你们还好意思待在围场,有种拿这种成绩给蓝潮生看啊,1000次换胎练习已经在路上了。] [网友r:法拉利去年成绩还是可以的,今年的车不知道是不是研发错误,还是怎么样,就是没速度,旧领队带着研发团队退位让贤吧,蓝潮生既然都回来了,法拉利也该回到领奖台了。] [网友t:呵呵,九千万,真好意思要,都离开三年了,还真以为回来就能拿冠军呢,拿不到就好笑喽] [网友y:不在意哈,我只在意又可以嗑我妈和拉斐尔的cp了,霸道领队和他的小娇妻车手(斯哈斯哈),当初只给我看了一年,我妈就离开围场了,妈妈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你嗷嗷待哺的孩子,妈妈(大哭jpg.)(大哭jpg.)] [网友u:f**k,家产回来了?be的家产竟然复活了??f**k!f**k!f**k!] [网友i:你们都没听说蓝潮生,也就是伊丽莎白的风流韵事吗?听说他玩遍伦敦,这几年玩的特别花.....] [网友o:我知道我知道,花边新闻没几个人敢爆他,因为他家庭背景太深厚了,但外网中国有一个豆瓣小组,挖的特别深,好像都是英国留子在派对上遇见的,还拍了一堆照片,听说他好像还穿女装?] [网友p:啊?还有这事,真的假的,有没有照片?] [网友s:什么,伊丽莎白真回来啊?] ...... 与此同时,蓝潮生同步更新ins、黑x、tiktok。 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句话。 [elizabethwindsor:想我了吗?] 配图:蓝潮生身着红色队服,踩着一双lv联名的白色高帮鞋,坐在法拉利的motorhome里的休息区的沙发,怀里抱着一只蓝眼白色布偶猫。那是全围场都熟悉的那只猫,和主人拥有一样的名字——伊丽莎白。 而他个人的官方社媒,上一次更新为三年前。 官媒瞬间涌进无数评论。 围场最强最风流的领队,回来了。 这条社媒更新后,代表蓝潮生时隔三年正式回归法拉利。时间正好是夏休结束后的第一站,意大利的比赛周。 传言意大利有两种宗教,一种叫天主教,一种叫法拉利。 法拉利在全世界拥有最多的车迷,拿过全世界最多的车队总冠军、最多的车手总冠军,被誉为最有底蕴的车队。 f1全年24站比赛,意大利被称为法拉利主场作战。 在这里,法拉利只能荣耀,不能输。 但今年,不一定了。 法拉利今年的车相当糟糕,简单来说,就是跑不过其他车。而在围场,车慢,就是不可原谅,就是废。 旧领队无法解决车慢的问题,那就换一个能让车跑得快的人来,这个人就是蓝潮生。 法拉利主场作战,商业活动从周二就开始了,拉斐尔和纪伯伦接连两天参加各种活动,忙的看不到人影,蓝潮生也没闲着,基本一天到晚待在法拉利p房,等再抬起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但蓝潮生还有部分问题没解决,就又多留了一会儿,直到凌晨十二点,拉斐尔参加完活动回来。 每年意大利都是商业活动最多的日子,拉斐尔从周二就开始参加各种活动,庆典,一直忙到周四晚上,他的车还停在围场,如果不开走,明天周五他来围场就是个问题。 因而拉斐尔即使十一点结束工作,还是回了趟围场。 他的车钥匙放在法拉利的motorhome,他刚进入围场,就发现法拉利的motorhome亮着灯。 黑色的跃马跳在车队之家的玻璃上,意气风发,像是一匹战马嘶鸣。玻璃房的二楼通透明亮,抬头看过去,一抹熟悉的影子靠在沙发上。 长腿随意伸着,腰抵在沙发后背,一手托平板电脑,一手拿着支电容笔。 过去三年,法拉利从没有人员会加班,法拉利的motorhome也不会在这个时间亮灯。今天,能亮着这盏灯,细想,只有蓝潮生。 拉斐尔盯着那抹身影,他忽然想起了过去。 五年前他刚进入围场,来时正逢蓝潮生转队法拉利。那时候的蓝潮生拿下三冠领队的头衔,风头无双。 他和他的团队已经磨合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尤其是在关于如果造出一辆“火星车”方面,蓝潮生掌握着围场的核心人脉,他到哪里,这支人脉就跟他到哪里。 他们同时加入法拉利车队,第一年他是新秀,全年适应比赛,第二年,他就拿下了世界车手总冠军。 这两年时间里,拉斐尔清楚的看到蓝潮生是如何利用规则,如何在造车方面拥有敏锐的洞察,如何整合信息,排兵布阵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拥有顶级美貌、显赫出身和不败战绩的人,在三年前的车队内斗中输掉了权力,离开了围场。 而他离开那天,最后一个见的人,是自己。 赛季收官战阿布扎比结束,他和蓝潮生乘一班私人飞机回国。 他喝下一杯香槟,不省人事。醒来后,只有身体告诉他,在回国的航班上,发生了一些他不愿意看到的事。 尽管飞机上被收拾的很干净,看不出来这里曾经有过一番激烈的、痛苦的、违背意愿的、意想不到的、乃至于缠绵的情-事,但拉斐尔知道,有些事发生了。 自那以后,拉斐尔再没有见过蓝潮生。 一切都看似平常,纪伯伦给他打电话,问他有没有下飞机,母亲打电话,祝贺冠军的诞生。社交媒体平台铺天盖地的宣传他夺冠新闻,里面夹杂着蓝潮生宣布离队的新闻,但随即被湮灭在冠军的光辉下。 直到蓝潮生再次回到围场。 拉斐尔绿色的眼睛深似天空,他盯着那抹欣长窈窕的影子,望了大概数十秒,接着他收起波澜不惊的目光,抬腿,登上法拉利motorhome的台阶,推开了motorhome的门。 法拉利motorhome分为三层,一层是休息吃饭的区域,二楼是一整层的休闲娱乐区,三楼则是领队、车手私人领域,用来放一些贵重物品。 上楼的楼梯只有一个,想要去三楼,就必须经过二楼,经过二楼,一定会和蓝潮生遇上。 那晚蓝潮生留在他手上的触感似乎还没有退去,每一次想到,拉斐尔的手指都会隐隐发热。 如果围场之内,拉斐尔有怀念过谁,那个人是蓝潮生。 三年前,他和蓝潮生是效忠关系,蓝潮生带领他走向胜利,他给蓝潮生带来冠军,蓝潮生没有表示过对他有其他任何意思,他也同样。 但三年前,赛季结束,飞机上那场“无人”事件开始,以及再见面,蓝潮生碰他的手的行为,拉斐尔已经摸不清这位领队想干什么了。 或者说,他知道这位领队想干什么,只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 他们之间的关系,开始朝着混乱发展了。 昂贵的板鞋登上motorhome的台阶,二楼的人似是没有听到动静,拉斐尔径直上了三楼。 motorhome只有二楼开了灯光,借着那点光,拉斐尔打开手机手电,登上三楼,找到自己的房间,推开,拿上车钥匙,然后下楼。 motorhome的楼梯很短,层与层之间也不过只有那几节台阶,当拉斐尔踏上下楼的台阶,仅仅是站在最上面的那一层,就能看到二楼。 窗明几净的空间,宽敞明亮,里面都是属于法拉利红的配饰,印着法拉利的品牌。蓝潮生还是那个姿势,或许是站了很久,他换了条腿支撑。 蓝潮生的长相属于过目不忘的类型,五官精致,恰到好处,最重要的是他的气质,有一种强大冷静的气场,会让人感到莫名的心安。 拉斐尔有时候觉得他像是一座广袤的山林,润物无声。 他正在盯着电脑屏幕看,似乎在思考,隔很久才会用电容笔在平板上写画。 是在看sf27的资料? 法拉利一直是围场的冠军车队,不是第一就是第二,拉斐尔在这支车队拿下过两个世界车手总冠军,但今年,法拉利的车出现了问题,相比于其他三大车队,法拉利的车明显呈现劣势。 在赛车这个极限运动里,车的速度就决定了冠军的归属。 蓝潮生回来的第一要务,就是改车。 除了改车,拉斐尔想不到蓝潮生这个时间还能在这里看什么。 也就是这一眼,绿色的眼睛隔着悠悠距离,还未来得及收回,有人便抬起了头。 蓝潮生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上的人,先是怔了下,目光在空中停顿了几秒,似是在从平板里把思绪拉出来,接着,几乎是快速的,蓝潮生就重新换上了那副旁人看不透的、无坚不摧的、漫不经心的神姿态度。 沉默里藏着锐利。 “拉斐尔。”蓝潮生随手把平板放在一边,转了下手中的电容笔。 拉斐尔走下楼。 蓝潮生已经很久没和拉斐尔见过面了,自从三年前阿布扎比收官战结束,蓝潮生退出围场,至今,他们从未见过面。 蓝潮生半倚在沙发上,头顶灯光洒落,法拉利黑红色的墙壁大气不俗,他看着拉斐尔一步步走近,觉得这人眼底的目光,怎么那么沉呢。 “活动还顺利?” 拉斐尔走到身前,蓝潮生问。 “嗯。” 走近蓝潮生,会闻到他身上很冷的冷调香,有种说不出的苦调。 “意大利的蒙扎赛道,单圈长5.793公里,正赛跑53圈,两段drs,11个弯道,赛道类型低下压力,过去五年在这里杆位的获得者分别是梅赛德斯奔驰的沈思宁,你,还有红牛的阿尔伯特。通用策略黄白一停,单圈最快是你在两年前刷出的1分19点196。” 蓝潮生像是对这个赛道每一个部分都无比熟悉,即使不看任何资料,也可以说出这条赛道的每一个特点。 拉斐尔没说话,他在想蓝潮生想说什么。 “如果在车不做任何升级的情况,这次比赛你有多大把握。” 拉斐尔没想到,蓝潮生和他开口的第二句话就是工作。 “法拉利的车今年争冠能力很弱,揭幕战巴林就已经暴露出了抓地力的问题,只不过靠着部件的升级能够撑一撑,但它确实是一台第四快车,偶尔威廉姆斯发力,第四都算不上。” 拉斐尔思索片刻,如实道。 “这周梅赛德斯奔驰、红牛和迈凯伦都带来了升级,法拉利没有任何升级,明天练习赛,我和纪伯伦只能竭尽全力跑,尽可能收集数据,至于排位和正赛,车队要做好第三排起步的准备。” 蓝潮生被这人的清醒气笑了,今年究竟是吃了多少苦,才能这么丝滑的总结出这一套跑不过别人的流程。 “你分析的很对,空气动力学大师听寅目前正在花园假期,最快新加坡站才能加入法拉利,他来之前,赛车都不会有任何升级了,所以只能靠你和纪伯伦,”蓝潮生顿了下,“还有对手退赛。” 蓝潮生担任领队有一个很神奇的能力,那就是他比赛之前,但凡说“退赛”,那么比赛剩下九支车队里,必有人退赛,而退赛引发的安全车,往往能让蓝潮生吃到红利,从而围场外送称号“做掉对家的神”。 拉斐尔没忍住,眼皮跳了下。 “你好像不太开心。” 蓝潮生观察着拉斐尔的神色,他腰身半抵在沙发背,面前是拉斐尔,他被挤在沙发和拉斐尔之间,两个人有一段身高差,蓝潮生要仰头看拉斐尔,他发现拉斐尔表情今年好像一直都挺冷的,并且夹杂了些许隐藏很深的躁意。 那是一种隐藏的攻击性。 “怎么问这个。” 蓝潮生笑了下,“我带你两年,你在想什么我还不知道?给你开好车,绝杀梅赛德斯奔驰和红牛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表情。” 拉斐尔没说话。 蓝潮生等不到他的回答,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索性直接站直身体,拿起沙发上的平板。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 蓝潮生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走到楼梯口,一明一暗,在此分割交叠,蓝潮生顿住脚步,发觉拉斐尔还没动。 他这次回来,拉斐尔对他,感情好似很复杂。 他长身立在楼梯间,明暗分割,年轻人欣长的身姿和美貌的脸,让所有人都为其倾倒,五官王领队的成就更是让人钦佩。 蓝潮生忽然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卡壳,他脑海里回闪过某些画面。 “我走了三年,以为你会很想我呢。拉斐尔。”蓝潮生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 》 3、第 3 章 蓝潮生大概知道拉斐尔看他的目光为什么那么复杂,但他现在没空理。 他当前最重要的是先把法拉利的车的问题给解决了,正是他的正事。 他大学主修空气动力学,来围场担任领队以前,就已经参与赛车研发,毕业后,他担任领队五年,对于赛车的研发方向非常敏锐,法拉利今年的车sf27不快,就是因为研发方向从最开始就是错的。 这就导致这辆车是个残次品,必须立刻对这辆车进行改造升级,他今晚留在法拉利就是在画新尾翼。他到酒店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推门而入,手机在牛仔裤袋响了下。 蓝潮生摸出来。 [工程师a:yes!yes!一切ok!let''''sgo!] 工程师a。蓝潮生有一个习惯,就是从不记人名,只记编号,编号越靠前,证明这个人越重要,越值得信任,编号越靠后,证明这个人不在核心位置,信任有待考证。这个习惯在围场不是秘密,所以很多人都想知道,自己在蓝潮生那里究竟是什么等级的编号。 蓝潮生看到这条信息,就知道尘埃落定,终于赶上了。 周五就要比赛,尾翼是今天下午才和工程师一起画好设计好的,立刻让工厂去制作。能赶上比赛最好,如果赶不上,法拉利这一站,只能弃了。 蓝潮生回了句好,接着扔了平板和手机在沙发上,脱衣服洗澡。 第二天,夏休后的第一站在意大利的练习赛中正式开始。 一练起表。 四大车队均带来升级,法拉利更换全新尾翼,蓝潮生坐镇法拉利p房,代替技师,全程掐点放车,让车手以最快的速度上场。一练二练共出现三次红旗,均在蓝潮生的指挥下成功在红旗前完成飞驰圈。 最终成绩在搭载新尾翼后成效初见,p2p3。 两场练习赛结束后,法拉利换胎组全体留下来练习换胎,蓝潮生在会议室和工程师、车手开会。 一场会议大概持续了两个小时,主要谈拉斐尔和纪伯伦对新尾翼的感受,以及觉得哪里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会议全程不同以往上个领队的“只是通知,车手不需发言”的独断,蓝潮生很认真的在听拉斐尔和纪伯伦的感受,同时还不忘让工程师记录,争取能连夜改的都连夜改,不能的就抓大放小,以后有机会再说。 一场练习赛,虽不能证明什么,但赛车的改进初见成效,这是让大家都非常开心的事,毕竟上半赛季的末尾,法拉利p5p6已初见端倪,车跟废车没有区别,别说改进方向,就连怎么开都是个问题。 看着一个p2p3就把大家高兴成这样的蓝潮生只觉得,以前不是也吃过好的,祖上阔绰过么,怎么三年过去,诸位怎么就剩这么点出息了? “朋友们,收收你们的牙,我不想知道你们今天中午吃了什么菜,我只想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告诉围场所有人,法拉利还没死呢,能做到吗?诸位。” 卡洛琳看着发光的领队,心想自己这么多年了,还是最爱自家领队工作上性冷淡,但要搞死所有人的模样。 真他妈的解气。 “这几年也受够那个前任老登的压迫了,今年都被哈斯骑脸了,老娘这次要干他丫的。” 法拉利的首席策略师卡洛琳是蓝潮生的“旧部”,从迈凯伦时期就跟在蓝潮生身边刷“履历”,一度被称为围场首席策略师,蓝潮生走之前,特意把她留在法拉利,本以为是找了个“好人家”,没想到每天在这里吃屎。 围场首席策略师的称号早不知道丢哪里去了,现在更是因为成绩不好,心都不在策略上了,直接转型美少女战士,走围场时尚达人tiktok带货路线了。 原本就蠢蠢欲动,但碍于蓝潮生看他们跟看废物的眼神,所有人都只能在心里隐隐高兴,现在卡洛琳开了这个腔,诸位立刻欢腾了起来。 “干他!” “干他!” “干他妈!” 会议结束,卡洛琳跟蓝潮生回到办公区,关上门。 “法拉利首席策略师卡洛琳·卡图向您报道!领队!”卡洛琳留着一对公主切,长发束起,两脚跟一碰,站姿笔挺,飒爽英姿。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正经人。 蓝潮生“嗯哼”了声,这是什么新型报道模式吗? 还有那对宛若蜗牛触角须的“公主切”。 “这么久不见,冠军辅佐的不错么。” 蓝潮生一开口,卡洛琳直言大事不妙。 果然下一句就来了。 “一个车手积分排名第三,一个第五,这成绩影响你tiktok流量带货吧?” 卡洛琳,围场百万粉丝博主,海外直播流量带货榜一。 凭借聪明的大脑,敏锐的嗅到商机,成功的蹭到了f1这项运动的流量,不止蹭运动,还蹭法拉利,毕竟是法拉利的首席策略师。 这泼天的富贵富贵,白送的流量,不接说不过去吧? “呃,领队,我觉得英明神武的您都被前任老登斗走了,我们就算留下,下场也不会好,索性,索性就……”卡洛琳眼皮直跳,小声,“还有第三第五,也还可以吧?” 蓝潮生大致扫了眼卡洛琳,从上到下,lv的手机壳,宝格丽的手链,法拉利联名上千欧的裤子。 日子看来可以。 可以就行。 “法拉利现在什么情况。”蓝潮生在桌子后坐下。 卡洛琳鬓角突突跳两下。 “报告领队!跟您见到的差不多,自从您走后,我一直留在法拉利,担任首席策略师。”卡洛琳汇报道。 “前任领队那个老登和您合作担任副领队的时候,就对您忌惮不喜,您走以后,老登上位,我们这些亲近旧部,打压的打压,排挤的排挤,要么自己走,要么自动退到不重要的位置。您走后的第二年,赛道工程主管、技术总监、空气动力学工程师等最核心重要的人物,都相继离开,去往三大车队,和阿斯顿马丁等一些中游车队,现在留下只有我和几位数据分析员!” 蓝潮生在围场五年,有一支专门属于他的技术团队,他走到哪里,团队就到哪里,三年前他离开法拉利,这支队伍就留给了法拉利,本以为是利剑,能帮法拉利再登顶峰,没想到,有人目光短浅,亲自折了这把利剑。 车队的内部争斗自毁长城。蓝潮生冷笑,也是活该。 “人走成这样,还能连拿两届世界冠军,也真是个奇迹,法拉利请神了吧。”蓝潮生不阴不阳。 “我回来的消息,你提前告诉他们了吗?”蓝潮生问。 “报告领队,从接到您要回法拉利的消息后,我立刻联系了从前所有的核心成员,他们都表示愿意回来,只是....”卡洛琳欲言又止,抿着唇似乎有些难以开口。 “只是已经适应新车队的生活了,是吗?” “是!” 蓝潮生没说话,卡洛琳为难地看着蓝潮生,犹犹豫豫道。 “那个...领队啊,不是我说,过去的那些人都走多久了,再回来实在不可能了,咱都是个人,你说他们都在新车队适应多久了,新车队也没有对不起他们的地方,他们犯不着再赔违约金,再跳槽回来的。咱们现在除了指望咱们自己,其余的是真指望不上。” “现在法拉利的内部管理还凑合,关键就是车不行,只要车好了,一切都好办。您还是得先管管咱的车吧,都慢成拖拉机了...听说听寅花园假期马上结束了,当务之急,就是先把他请回来,让他救sf27啊。” 听寅,围场首席技术总监和空气动力学大师,曾设计出极具统治力的法拉利sf21和sf22,到了红牛又设计出极速封神的两台赛车,是当之无愧的赛车设计大师。 蓝潮生走三年,对于车队内部的人事变迁和各家车队的实力并不清楚,回来这一周,他只对围场现有的车队实力做了简单评估,法拉利处于什么阶段,他心里是有数的,内部管理还算凑合,就是关于造车的核心人员,全部都离开了。 而这批核心人员,都是当年跟着他打天下的那批人。 那位旧领队想必也太恨他了,以至于他走了,他的旧部都要赶尽杀绝。 蓝潮生笑了下,觉得人性还真是令人开眼。《 》 4、第 4 章 蓝潮生对于今日法拉利丧失争冠的局面并不感到意外,毕竟是法拉利那位主席亲手种下的因果。他走了,就把法拉利交给那样一个领队,那法拉利有今日的下场只能是咎由自取。 人就是这样,孩子死了知道奶了,车队没未来了,你知道慌了,法拉利要从四大车队除名了,知道请他回来了。 当初逼他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日的局面呢? 九千万美金。九千万美金还是要少了。 那位法拉利主席欠他的,可不止这么多。 刷新完对法拉利的认识,蓝潮生交代了几句别的,就让卡洛琳“退下吧”,卡洛琳心里欧耶,终于可以圆润的滚蛋喝酒泡帅哥去了。 只不过刚走出办公室,就见红牛的车手阿尔伯特走上楼梯。 阿尔伯特,真正名满天下的世界冠军,已经加冕五冠,今年没有意外就是六冠。优越的外在形象,完美的职业生涯,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你怎么来了?”卡洛琳问,“来找领队?” 阿尔伯特认识这位法拉利过去的首席策略师,曾经跟在蓝潮生手下,做出的策略大杀四方,无可匹敌。 只可惜,现在顶着法拉利策略师的名头,直播带货,拍视频去了,听说赚的盆满钵满。 圈钱圈到围场来了,阿尔伯特想,是个人才。 “是啊,那位不好伺候的主儿在吗?”阿尔伯特双手插兜儿道。 “在呢,”卡洛琳道,“但估计心情不太好,正在盘算怎么报复法拉利主席呢。” “嗯哼?” “法拉利主席找个玩弄权术搞内斗的傻逼领队,把他的旧部都逼走了,调教车他都得亲自上了,你说他能不能放过那个傻逼主席。” 阿尔伯特出乎意料地挑了下眉,似乎没想到今天的尾翼是蓝潮生亲手调教的,这再次刷新了他对蓝潮生的认识。 自己这位弟弟,是真的对赛车很有天赋嘛。 “那....”阿尔伯特刚想开口,卡洛琳立刻意识到这位爷想干什么,火速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法拉利给开了几个钱啊,还让我再加班见上司? 怎么就那么认死理呢? 看着溜的比兔子还快的,两三秒就已经消失在自己的视线的人,阿尔伯特只能耸耸肩,亲自把东西送给这位几天未见的弟弟了。 阿尔伯特来时,蓝潮生刚刚看完工程师发来的信息,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准备盘算下一步的打算。 他半倚在办公桌边缘,一条腿随意伸着,一条腿后抵在桌子,从玻璃反光里看到阿尔伯特,闻到他身上巧克力味的体香剂。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温莎家的公主是怎么为法拉利这个糟心烂摊子发愁的。”阿尔伯特一屁股坐在法拉利休息区的沙发里,跟回自己家了一样,蓝潮生从玻璃撇了他一眼,没理他。 “喏,你要的东西。” 说完,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蓝潮生伸手抓住,摇了两下。深蓝色的薄荷糖盒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无数颗蜜糖在碰撞。 大概有三十多颗,够用了。 “支撑到赛季末应该没什么问题,那位让我嘱咐你,切记太操劳,不然日子不怎么好过。” “知道了。”蓝潮生懒懒道,“还有事吗?” “听说你把听寅请回来了?”阿尔伯特没着急走,反而靠在沙发上了,一副还有话要说的样子。 “是。” “刚回来就挖我墙角,伊丽莎白,你长胆子了啊。”阿尔伯特翘着腿,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听寅是红牛的工程师,和红牛的花园假期结束,是要回红牛的,你现在找人,是要干红牛啊。” 这句话不知道动了蓝潮生哪根矜贵的神经,对于这位哥哥,蓝潮生向来是不放在眼里的。 他偏头朝阿尔伯特瞥了眼。 “我就是要干红牛,怎么,不干红牛难道干哥哥你吗?哥哥又不给干。” 这一瞥带着莫名冷淡的风情,和阿尔伯特身上上位者的气息如出一辙,冷淡睥睨,像是电影里的台词,“明知道我是个坏女人,怎么还是要来爱我。” 淡漠又无情。 无情又令人着迷。 “?” “你他妈有病吧,伊丽莎白?”阿尔伯特一秒破防,立刻跳了起来,“你干了我,咱们家还在上层混不混了?” 温莎一姓,挂钩欧洲最大的通讯制造商,是欧洲通讯巨头。 阿尔伯特知道自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但他这个弟弟更是个疯的。阿尔伯特回忆起那两年,脊背全是冷汗,立刻觉得这地方待不下去了。 性-变-态-施-虐-狂的地盘,多待一秒,他怕蓝潮生真给他干了。 蓝潮生看他应激那样,平静地收了伸着的长腿,优雅地站直身体,清越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华丽,让人感到极端平静下的疯感。 “温莎家混不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爽了就行了。还有,哥哥不会觉得自己比红牛rb23更有吸引力吧?”蓝潮生上下扫了阿尔伯特两眼,“哥哥火星车开多了,人都飘了,改天我让听寅回来改改sf27,在后面追哥哥几天,哥哥估计就清醒了。” 阿尔伯特:“?” “你神经吧伊丽莎白,有病就回去治,你在这里发疯给谁看。”阿尔伯特眼皮子直跳,觉得今晚就不该来,这疯子正是心情不好想找人发泄的时候,谁来谁倒霉。 而且他跟这疯子根本说不到一块去。 阿尔伯特立刻迈起腿就走,玻璃门被甩的前后来回晃,蓝潮生淡淡地看了一眼,毫无波澜地收回了视线。 谁会对阿尔伯特感兴趣,送上门他都不干。 今天这一天过得像是打仗,蓝潮生面无表情地啪一声响,合上手中的文件,准备回去休息。 他从抽屉里拿出酒店房卡,酒店不知道今天发什么疯,法拉利车队住的那几间水管齐刷刷爆掉,一整个水漫金山,车队不得已更换房间。所有人的行李都被按照房号重新放入了新房间,房卡是下午那会儿送到他手里的。 蓝潮生看了眼房号,准备收工。《 》 5、第 5 章 一练二练结束,拉斐尔和纪伯伦出去吃饭。 虽然只吃了一点点。 赛车手都有专门的营养师来严格控制他们的体重,fia国际汽联规定了整个赛车的重量不能超过某个具体的值,包括坐进去的赛车手。这就导致赛车手平时的饮食不能随意吃喝。 拉斐尔又是里面最高的那个,身高一米八五,他的体重更要严格控制,纪伯伦每次约他出来吃饭,他每次都是只尝尝的那个。 坐在豪华的餐厅,拉斐尔每个都尝了一口,尝完就放下了刀叉。 “我不吃了。”拉斐尔道。 “你最近怎么了,”纪伯伦也只是尝个味道,他放下刀叉,“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对伊丽莎白很冷淡的样子,以前也不见你这样。” “没有。”拉斐尔淡淡。 “没有?”纪伯伦道,“没有你会议结束为什么第一个离开会议室,而且整场会议,你跟伊丽莎白一眼没对视过,怎么,伊丽莎白没以前好看了?” 纪伯伦看着琳琅满目的餐,每个都只吃了一口过过味,不可惜,能用它们过味是它们的福气。 拉斐尔没说话。 “我知道你话少,但你不会无缘无故话少,伊丽莎白的段位你清楚,他背后的人脉你也清楚,我们今年还能不能争,全系伊丽莎白一个人身上,你从前也对伊丽莎白算得上敬重,但这次,你对他只有疏离,怎么,出什么事了?” 纪伯伦不是个傻子,大少爷平时看着风流不着调,是没到着调的时候,只要有一双眼,一个脑子,谁还不是个人精,不是个在猜对方想干什么的。 社会是个大染缸,什么人都有,不学着看别人的动机,怎么行事谋划呢? 纪伯伦不知道三年前发生了什么,自然也猜不到拉斐尔对蓝潮生态度有变的原因。 而那件事已经不能用隐私来形容,那事关车队,事关拉斐尔和蓝潮生的名誉前程,因而也更加不能随便说出口。 他在拉斐尔心里百转千回,只剩下好奇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拉斐尔张口对纪伯伦道,“你吃好了吗?吃好我们就走。” 晚上十点,一台黑色的法拉利停在酒店,纪伯伦把车钥匙扔给门童,和拉斐尔开始给蹲守在酒店门前的车迷打招呼,签名,合照。 一路签过去大概签了一分多钟,感谢完车迷的等待后,纪伯伦和拉斐尔进了酒店大堂。 这家酒店到了比赛周就会被车队承包,这一次这里住了法拉利和迈凯伦两个车队,但倒霉蛋的是法拉利车队的那几间水管爆了,他们不得已更换了房间。 走到各自房门前,纪伯伦说了声明天见,拉斐尔“嗯”了声,拿出房卡,刷开,推门。 打开灯,酒店内部奢华整洁,皮质的沙发,乳白色的大理石小桌,小桌上插着一束花,旁边是酒店欢迎入住的卡纸和赠送的香槟。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沙发旁边放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行李箱向两边大敞着,里面扔着各种女性用品,粉丝的蕾丝t-back,薄荷色的吊带睡裙,还有白t,牛仔裤,以及樱花味的粉色香奈儿沐浴露。 这不是他的行李箱。 拉斐尔看了眼自己的房卡,又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自己的行李箱。 他是一个做事有条理的人,就算住在酒店,只会把洗漱用品拿出来,放在浴室,其余时间他的行李都会保持整洁有序,也就是行李箱任何时候都处于合着的状态,衣服除去送洗的和穿在身上的,其余的都会放在行李箱。 今天酒店换房间,只换了法拉利。而法拉利只换了四个人的,他、纪伯伦、蓝潮生还有卡洛琳。 他和纪伯伦、蓝潮生都是男人,不会用行李箱这些女性用品,那这个行李箱,只能是酒店人员换房间时拿错的。 是卡洛琳。 拉斐尔抿了下唇,目光平静地落在那散乱的行李箱。 三十秒后,拉斐尔把黑色的行李箱推到门边,拨通了卡洛琳的电话。 于此同时。 蓝潮生站在房间的床边,看着那只同样为黑色的行李箱,挑了下眉。 摊开的行李箱里面整齐有序的摆放着黑t、白t、牛仔裤、毛巾、男士内裤、袜子、香水、体香剂。 “谁的行李箱,这么干净。” 蓝潮生饶有兴趣地给先纪伯伦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 “嗨?睡了吗?” “嗯哼?你在洗澡?” 蓝潮生道,“没事,就是问问你们回来没有。” “今晚没少吃吧,明天过不了fia车检,你就不用开车了。” 蓝潮生笑了笑,“不了,纪伯伦少爷自己洗吧,我对你的玉体没兴趣,就这样,再见。” 电话挂断。 不是纪伯伦的。 如果自己的行李在纪伯伦那里,那么纪伯伦不可能这么没事人一样洗澡。这证明,纪伯伦的行李就在纪伯伦房间,而今天换房间的只有纪伯伦、他、拉斐尔还有卡洛琳。 卡洛琳的行李箱不可能都是男性用品,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的行李箱在拉斐尔那里,而眼前的这个行李箱,是拉斐尔的。 蓝潮生提了个笑,有意思。 他的行李箱里,有一部分东西,是不能给拉斐尔看的。 他有一个特殊的喜好,穿女装。 他在推特上有一个账号,经常发一些在围场的日常,最常发的是夺冠的照片,目的是运营拉斐尔和纪伯伦的热度。 每次拉斐尔和纪伯伦夺冠,他都会穿刺有他们车号的裙子,纪念他们拿到冠军。 这个账号在推特非常火,在tiktok也有热度火,坐拥数百万粉丝,被车迷称为法拉利车队“第一队粉”。 法拉利有没有夺冠,看他的推和tiktok就可以。 如果他今天更新了,那么法拉利的成绩一定很好,如果这个比赛周,他没有更新,多半成绩不佳。 三年前他的推特和tiktok更新还很频繁,但他离开法拉利后,更新就很缓慢了,一个是因为他不再是拉斐尔纪伯伦的领队,没有义务帮他们运营,另一个是,他走后,法拉利成绩表现不佳,既然成绩不佳,还要这个账号干什么。 他把拉斐尔和纪伯伦当事业经营,那么这个女装账号自然也是他的事业。他离队没有义务再经营,现在归队,自然也会做自己该做的。 这次来意大利,他也带了这些“装备”,希望能用上,只不过现在,比起能不能用上,他更应该担心自己的身份会不会暴露。 他还没兴趣让拉斐尔知道他这么努力的给他和纪伯伦营业,维持热度,生怕他们两个凉了。 想着,蓝潮生的电话就响了。 ——拉斐尔。 蓝潮生笑了下。 “嗨。”蓝潮生开口。 “嗯,我这里确实有一个行李箱,里面有一瓶柠檬体香剂。” “是你的?你出来吧,我把行李箱给你。” “那个黑色有划痕的是我的,你拿出来吧。” “好,再见。” 挂断电话,蓝潮生的目光再次看了眼地上的行李箱,这次他的目光在上面多停留了几秒。 酒店灯光明亮,蓝潮生出来的时候,拉斐尔已经等在了走廊上。灯光洋洋洒洒坠落,他穿了件白t,肩宽腿长。 腿边放了一个黑色行李箱,拉杆上挂着一个银色的链条,上面缀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你的箱子。” 蓝潮生伸手,推着拉杆,把箱子推到他和拉斐尔中间的位置。 拉斐尔伸手,指尖触上拉杆的另一半。 就在箱子滚动那一刻,蓝潮生盯着拉斐尔的眼睛。 “拉斐尔,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你吧。” 蓝潮生蓦然出声,盯着拉斐尔的眼看,他发现拉斐尔听到他的话,去拉箱子的手明显顿了下。 “箱子里的衣服不是我的,是买给朋友的,我觉得你有理由知道。” 蓝潮生观察拉斐尔看他的目光闪烁,知道他大概率看到了箱子里的东西,蓝潮生总得给个解释,不然说自己脚踏两条船么。 有“女朋友”还出来摸他的手。 拉斐尔没出声,许久。 “嗯,我知道。” 他知道,蓝潮生喜欢他。 手都摸到他手上了,还能装不知道吗。 但他能说什么? 说你别摸我,我没那个意思。 那也太自恋,太看得起自己。 所以他只能冷处理,当不知道,毕竟这是他的领队,不是别人。 他的领队风流在外,疯到了他身上,但他还没那么疯。成年人在这件事上,彼此心知肚明,不会装傻充愣,你对我有感觉,我接下,未必要回应,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我只需要知道,并没有回应的义务。 “那你知道我想睡你,想跟你有领队和车手以外,更加亲密的关系吧。”蓝潮生看着拉斐尔道,“最好是床上厮混,没日没夜的那种。” 蓝潮生泡人,竟然拿出了真诚的态度,像是在讲道理,循循善诱。 拉斐尔眉心突突了两下。 蓝潮生说话太露骨了。 明蓝色的眼睛流淌着属于男人的、原始的、占有的欲望。拉斐尔很熟悉。 蓝潮生想玩他。 他的头脑有些热,因为他没想到,他的领队真的想睡他。他和蓝潮生搭档了两年,知道蓝潮生是一个做事坦荡,目的明确,不藏,也不屑于藏的人,但这次的目的换成他,拉斐尔显然有些无法接受。 拉斐尔的教养涵养在这一刻好似洪水冲垮了的提防,什么也不剩,只剩“荒唐”两个字。 “…你真是疯了。” 好半天,拉斐尔才从嘴里吐出这几个字,细听,能感觉到他在极力压制自己身体的某种强烈不适的情绪。 “如果对你有意思,想亲近你睡你,就是疯的话,”蓝潮生道直视拉斐尔,“那我早就疯了。” 蓝潮生漂亮的脸和风平浪静却又充满及其浪漫主义的语言,让人想到了美丽的危险。 只可惜这种美丽,只会让人感到有毒。 蓝潮生一下又一下冲击着拉斐尔的心脏,拉斐尔血液流动加快,心脏跳动速率提高,扑通、扑通、扑通。 这种感觉是强烈的排斥,拉斐尔不愿意和蓝潮生发生冲突,于是只能强行忍耐蓝潮生话里对他的物化。 于是哐一声,拉斐尔转身甩上了房门。 走廊上重新恢复安静。《 》 6、第 6 章 第二天,意大利晴天。 三练起表,维修区就开始拥堵,灯亮放行后卡洛琳掐点放车,两辆法拉利sf27从p房放出。 “哎领队,你可以啊,竟然能把拉斐尔气到那种程度,那门甩的。” 卡洛琳一身全红法拉利队服,戴着红色立体耳机,特地卷了个大波浪高马尾,坐在法拉利红色的指挥室,关掉一部分无线电,冲在吃瓜第一线。 “你看见了?” 蓝潮生连着纪伯伦的无电线tr,目光在数据屏幕上滚动,不时对纪伯伦交代两句。 “昨晚上电梯门没出,就听见拉斐尔问你是不是疯了,我的上帝啊,我都惊呆了,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泡到拉斐尔头上了。” 卡洛琳乍舌。 “那可是拉斐尔啊。” 卡洛琳在蓝潮生身边待了五六年,蓝潮生是什么样的人,过怎么样的生活,她是最清楚的。蓝潮生私生活乱归乱,但乱的有底线,那就是不碰围场内的人。 俗话说得好,兔子不吃窝边草,外面大把的男人给蓝潮生挑,蓝潮生为什么想不开在围场里玩,玩脱了,闹纠缠了,大家各自的前程都不好看。 人在社会,最看重的就是自己出去的面子和自己在社会中的地位,蓝潮生是在意社会评价,注重社会声望的人,没必要为了那点欲望让自己弄的不好看,因而他这次回来下手拉斐尔,吓卡洛琳一大跳。 疑似死前最后幻想,好似法拉利下一刻就解散了,蓝潮生领队也不用当了,索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继续当温莎家的风流浪子,干人了。 “领队,你这次回来玩的也太野了吧,直接泡我们围场男神,法拉利太子,我们这群崽子你还要不要啦?” 蓝潮生同样头戴法拉利红色立体耳机,正在分析法拉利sf27轻油的长距离速度表现,同时不忘对标今天同样轻油上场的梅赛德斯。 “怎么不要,你们这群崽子,与其放出去祸害其他车队,不如祸害我。” “那你还撩扯拉斐尔,拉斐尔那个脾气,被你气成那样,今天来围场,整个人气场三米勿近,技师还以为怎么了。” 蓝潮生当然知道拉斐尔有多生气,早上他们是同时从房间出来的,拉斐尔脸上跟冰封了一样,整个冷脸酷哥的状态,一眼都没看他。 蓝潮生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今天有比赛,拉斐尔看到他那刻就会立刻甩上门,当做没出来过。 可那又怎么样,事情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吗? 喜欢了,想睡了。 就去做了,行动了。 这世间没有难以攀登的高山,只有你愿不愿意做。 但他没想到拉斐尔能那么大反应。 拉斐尔是个有涵养,有道德底线的人,别人追求他,他能礼貌回绝,或者冷处理,不会让双方不好看。但自己的领队对他怀有那样的心思,换成谁,听那么那一番炸裂、冒犯的语言,都要甩门吧。 简直撞鬼了。 毕竟蓝潮生不是在表露真挚的感情,是在表露带有玩弄意味的欲望。 蓝潮生把事业和原生欲望分得很清。事业是事业,要认真负责,好好经营,遇神杀神,佛挡杀佛,想做什么就去做,好好做。 对于感情,对他来说归根结底是人的生理结构,决定了交-配的本能,而交-配带来的负距离亲密接触会让人产生假性依赖,这种没用的依赖感,会让人软弱。 蓝潮生只喜欢找消遣,找乐子。 他喜欢荷尔蒙带来的悸动,沉迷于这种消遣般的快乐,至于更深一步的感情,蓝潮生很冷漠,甚至排斥。 他想要拉斐尔无非是沉迷于拉斐尔在生理角度给他的刺激,只关乎身体需要,无关其他。 如果以往的小情人是一加一的数学题,那拉斐尔就是压轴函数题,看一眼就知道不好解决。 但难度代表着奖励。 难度越大,对解决后的奖励期待就越大,同时通关奖励也就越丰厚,这是多巴胺决定的。对于蓝潮生这种身处极限运动,自己就是极限运动本身的人来说,他享受这种像游戏般的奖励机制。 玩本身,就是一种乐趣。 “那就让他气吧,看他能忍多久。” 蓝潮生自私残忍,拿捏准了拉斐尔不敢跟他硬碰硬的心理,否则昨晚就闹翻天了。 蓝潮生刚把视线移到遥测数据上,一旁的卡洛琳就掀桌而起。 “老娘掐好的时间,算着这一场,场上没车跑飞驰圈,那个索伯和哈斯什么时候出去的?我操!” 卡洛琳在法拉利身兼数职,正赛担任策略师,练习赛排位赛还要来工程师组救急,法拉利发的工资都不够她喝酒泡男大的。 “还不给我放拉斐尔出去,再不跑q3停表了!” 三练起表,维修区快车道就排满了车,卡洛琳本来想找个干净窗口,等场上车少了再让拉斐尔跑飞驰圈,结果一个不小心,怎么索伯和哈斯都出去了。 卡洛琳转身对技师比了个大拇指,技师收到,p房里,技师指挥法拉利sf27放出。 结果指令还没出去一秒,卡洛琳又火起来。 “我操!操操操!”卡洛琳慌的甚至忘记切tr,直接对拉斐尔喊了起来,“拉斐尔别出来!” 卡洛琳摘掉耳机,跳下指挥台,就准备往p房冲,“我操,有车!”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法拉利的p房紧挨着梅赛德斯奔驰,法拉利放车,梅赛德斯奔驰也放车,梅赛德斯奔驰的车快法拉利一步,眼看法拉利出来就要撞上,技师带着耳机完全不知道卡洛琳在喊什么,都茫然地看着她,而拉斐尔正从p房出来。 在千钧一发之际,车队tr频道内响起一道弱智闹剧看的无语的声音。 “技师006,停止指挥,技师组全体停止放车。梅赛德斯正在你们的右侧。” 蓝潮生被迫看了一出车队好似没睡醒就来上班的闹剧,除了翻白眼,和骂自己带的这群蠢货以外,没有任何好心情可言。 “朋友们不想工作可以不工作,别当蠢货可以吗?指挥倒车都不看后面有没有车吗?还有旁边那群人,我雇你们是来看热闹的吗?拉斐尔出来了,你们以为只有技师006一个人在指挥倒车吗?你们杵在那里干嘛,等着我来骂你们吗?” 蓝潮生的声音在tr里响起,一时之间,整个车队频道都静默了。 隔壁梅赛德斯明显看出法拉利车队跟按静止键了一样停在那里,于是自己快速开走。 卡洛琳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走到p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们这群人在干什么?没睡醒吗!还是喝多了?指挥车开出来都不看旁边吗?!今天撞上去,你们想挨fia罚款吗?!这是不安全释放!撞坏了车,还不是你们他妈的加班去修!” 旁边的技师都要哭了。 “知、知道了,姐姐,下次会注意的。”刚刚放车的技师低声道歉,“我刚刚真的、对、对不起。” “宝贝儿,赛场如战场,眼睛要擦亮,别说喊姐姐,就是喊妈妈也不行。”说完卡洛琳拍了他一把头,厉声,“放车!” 三练是最后的调教,法拉利搭载白胎,采用极端调教,模拟排位赛模式,测试长距离表现,过线p2p3,全场沸腾。 三练结束,车的调教就已经彻底定了下来。 四个小时后,将开启排位赛。 这期间,蓝潮生和团队都待在法拉利motorhome,开会总结。 拉斐尔从车上下来就没说过一句话,直接去冲澡换防火服,蓝潮生接过工程师传来的数据分析,直接开始了接下来排位赛前的准备工作。 因为车队的浴室和通往会议室的走廊连着,因而蓝潮生站在会议室外批阅数据和新鲜传来的下个赛季的车队预算时,能清晰听见浴室里冲凉的声音。 哗哗哗。 蓝潮生虽年纪轻轻,看着风流,但每次长时间久坐腰就会不舒服,刚刚在指挥室的坐了一个多小时,现在只能站着批车队的一系列文件报告。 他今天上身是法拉利红色的短袖队服,下身套了件联名的牛仔裤,踩了双白色的高帮全球限量版板鞋,长身高挑,倚在墙面。 远远看过去就是法拉利的门面。 这几年蓝潮生不在,法拉利的车不怎么好,于是车迷纷纷调侃法拉利,比车没赢过,比人没输过。 尤其是在比领队方面。 围场不乏全都是老登的,平均年龄在40,到了蓝潮生这里,直接降到了27,更有张卓绝的脸上撑着,直接给法拉利的气质拉上了一个档次,现在已经是围场nextlevel的车队了。 蓝潮生工作的时候和不工作的时候是两种模样,他工作起来极为认真专注,基本谁也打扰不了他,他长身靠在法拉利的红墙上,板正的上身微向前倾,手里划着平板页面,直到一道阴影加在他的视线上。 “洗完了?”蓝潮生头都没抬一下,就知道是谁。 “是啊,洗完了,下次要不要和我一起洗。” 纪伯伦骚包的体香剂隔着二百里都能闻到,更别提说起骚话,简直信手拈来,放在围场里开车都屈才了,应该放在情场上,才够发挥。 “就这么想我和你一起洗,纪伯伦。”蓝潮生依旧没抬眼,甚至还有电容笔在文件上批阅了一笔。 他半靠着,明显没有纪伯伦高,纪伯伦自上而下打量他,发现黑色的碎发遮了他些许眉,垂下的眼睛上嵌着浓黑纤长的睫毛,一簇一簇,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漂亮的唇。 纪伯伦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位领队是个顶级的美人,但每次近距离看,还是会被美貌攻击到。 红色的队服衬得他皮肤细白,倚靠的姿势托出从容的气质,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狂风不倒的强大。 蓝潮生盯着这样欣赏的目光,八风不动,只批阅自己的文件。 “今天排位赛拿了什么好成绩,有什么奖励吗?”纪伯伦问。 走廊安静,但依旧能听到外面观众山呼海啸的欢呼,听到dj放的调节气氛的、振奋的音乐,蓝潮生看着平板。 “你想要什么。”蓝潮生道。 “你的吻?” 蓝潮生看着数据:“没问题啊,拿下杆位,你想怎么亲都行。” “真的?”纪伯伦惊讶。 “真的,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蓝潮生关了平板,收了电容笔,抬起头,随意从容,就好像只是答应纪伯伦一件很小的事。 蓝潮生三年前在法拉利带队,纪伯伦就是个花花公子样,蓝潮生风流,他比蓝潮生更风流。蓝潮生养情还不在围场养,纪伯伦是直接想泡领队。 蓝潮生就好奇了,纪伯伦一个最喜欢泡富婆的,为什么会想泡他。 纪伯伦在围场风流的名头不比蓝潮生小,家境殷实,但癖好清奇,就喜欢和在网上发帖的富婆约,人家富婆有时候都没听过f1这项运动,纪伯伦竟然还好心的给富婆科普,富婆请他帮忙看投资,他还真帮人家看。 蓝潮生还调侃过,怎么不颁给纪伯伦一个诺贝尔好人奖呢? 纪伯伦盯着蓝潮生看了一会儿,收起不着调,回归正常频道。 看着蓝潮生问。 “你看上拉斐尔了?” “这么明显吗。” 蓝潮生整个背部靠在墙上,坦然从容,没有丝毫掩饰。 纪伯伦笑:“你眼神要是能脱衣服,拉斐尔估计都不用出门了。” “他情绪那么稳定,开车又专注,能让他今天这么冷脸的,除了你的色心让他发现了,否则整个围场恐怕难找出第二个原因。” “什么时候这么了解我了?” “一直都很了解,只不过不说而已。”纪伯伦说完,忽然顿了下,“你说,是不是有人在我们后面。” 他和蓝潮生离得近,他又比蓝潮生高,蓝潮生倚靠在墙上,单手抄兜的姿势变都没变过。纪伯伦罩着他,两个人一个低头,一个仰头,就好似,他们两个才有别人想不到的关系。 “是啊,你猜拉斐尔在那儿站多久了。”蓝潮生关上平板,和纪伯伦一起转头, 发现不知何时,拉斐尔已经站在了走廊上。《 》 7、第 7 章 蓝潮生早就注意到拉斐尔站在那里了。 拉斐尔身上柠檬薄荷的香味很特别,丝丝缕缕的,清透浅薄,却又萦绕在空气里,钻进人的鼻腔,让人魂牵梦绕。所以当拉斐尔出现在走廊那一刻,蓝潮生就已经先视线一步,捕捉到拉斐尔。 他没出声不过是碍于纪伯伦还在,他本想看看拉斐尔能在那里站多久,但纪伯伦既然谈到了拉斐尔,蓝潮生也懒得再装。 “我们刚刚没说什么暧昧的话吧?”纪伯伦问。 “没有吧,大概只有你想吻我,我同意了。”蓝潮生随意懒散道。 “怎么,怕了?” 蓝潮生坦荡地倚在墙上,丝毫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目光,说话暧昧钩子一样,轻飘飘地钓了把纪伯伦。 纪伯伦头皮发麻,脱口而出:“领队,你怎么勾引我?” “如果这就算勾引,那你还没领教过我勾引人。”说完蓝潮生把平板拍在纪伯伦胸口,“滚吧,别耽误我勾引拉斐尔。” 蓝潮生言简意赅,一句话不说两遍,纪伯伦立刻接住平板。 “你们慢慢。” 纪伯伦离开,走廊上只剩下蓝潮生和拉斐尔两个人,motorhome隔绝部分声响,分割出一道明显的内外空间,这就让一方空间具有一种强烈的真实感。 蓝潮生的姿势一直没变过,长腿随意伸着,隔着不远的距离瞧着拉斐尔。 拉斐尔本身就是一个攻击性很强的人,只不过有社会规训束缚,教养约束,所以那些攻击性都退而求其次,作为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所出现。 可越是被社会规训束缚的人,越是有压抑的东西,束缚的越深,越符合社会规训,那么压抑的东西就越深。 对于这种人,才是最好勾引的。 蓝潮生想。 “有事?”拉斐尔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感情,声音冷的像冰。 “我和纪伯伦……” “跟我有什么关系。” 蓝潮生话没说完,就被拉斐尔拦声截断。 蓝潮生唇角勾了下。 这么不经试探。 “为什么不答应我?”蓝潮生顶着拉斐尔的视线和他对视。 “你有喜欢的人,还是我不符合你的择偶?” 蓝潮生收了交叠的长腿,换了姿势,拉斐尔看着他,脑海里总是闪过纪伯伦和蓝潮生亲密的画面。拉斐尔嫌恶地皱眉。 “我觉得我长得不差吧,无论脸还是外在条件,还是社会地位与世俗成就,我应该都是顶层的那一批,我跟你上床,跟你好,应该绰绰有余吧。” 美貌大概是这世界上,除了金钱最让人无法拒绝的东西。他这么要什么有什么的人,在伦敦上流社会,前仆后继追的人,大有人在,拉斐尔拒绝他,除了性冷淡和阳-痿,蓝潮生找不出理由。 他已经把姿态放得够低了,拉斐尔能这么对他,只不过是他喜欢拉斐尔,拉斐尔才有机会这么跟他说话。 放第二个人,蓝潮生别说“喜欢谁”,就是谁喜欢他,也得看看自己配不配。 “拉斐尔,你阳-痿?”蓝潮生问。 拉斐尔跟蓝潮生沟通好似总有鸿沟,他们两个的思路就没在一起过。 “我阳-痿你就会退吗。” 拉斐尔想了一晚上蓝潮生看上他的理由,发现找不到,蓝潮生既然想睡他,那他不行,蓝潮生就该放弃了吧。 拉斐尔的锐利清亮,像是一把无声的剑,藏着锋芒,是一种属于男人的攻击力。 蓝潮生看着那双眼睛,笑了笑。 “不会,除非你脱了证明给我看。” 拉斐尔:“……” 拉斐尔又觉得自己呼吸困难了。 “其实我很早就喜欢你。”蓝潮生忽然开口。 “那时候你刚进围场,正是好睡的时候,真想跟你有什么,就跟玩一样,但考虑到你的职业生涯正是成长的时候,我还是心慈手软了,现在我回来,你也是冠军了,为什么不能做点成年人该做的。” “你的世界冠军我给的,你的车我造的,你是我培养的,我不睡,等着别人给我骗走吗?” 蓝潮生还觉得自己养大的人,不听他的话,他失望难过。 拉斐尔:“……” 他跟他的领队,什么时候已经发展成这种关系了,他们之间的恩情,培养之情,是能用情-欲衡量的吗? 蓝潮生在想什么。 “温莎,你冷静一下吧。”拉斐尔道,“我们之间不可能有那种关系的,这是乱来。” 说完,拉斐尔就想走。 比赛之前,他不想再接触这种东西了。 但蓝潮生一句话让他脚步顿在原地。 “拉斐尔,你没梦见过我吗?” 声音传来,拉斐尔脚步一顿,整个人定在原地。 蓝潮生离开墙壁,猫步轻巧。 都说强者之间的征服才最有趣,最有挑战,摧毁一个强者,看一个强者朝自己臣服,这本身就是一种快感和满足。 蓝潮生拥有顶级的美貌,高智商的大脑,最不安分的因子,放在社会里,就是最顶级的资源。他存在本身,就会掀起争夺。 拉斐尔蓦然想起他在三年前离开阿布扎比那天做的一场梦。 他的领队受孕的猫一样伏在他的身下,颤抖,呼吸痛苦绵长,修长的手指抓着枕头,汗水层层晶莹蓄满整个腰窝。 依眷又痛苦地喊“拉斐尔。” 拉斐尔不知道那究竟是他的梦,才是幻想,还是现实,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三年。 蓦然贴近的距离让双方的气息纠缠,蓝潮生身上淡淡的清苦,缠绵里带着若隐若现的距离,让人想到锁在药抽屉里的草药,但离得太近,又好像端坐在神坛上的人被扯了下来。 “文明建立在消除本能之上,这种消除包含压抑和抑制,而首要前提就是强烈的本能不满足,你作为一个完美符合社会要求,风度翩翩、事业有成、名利地位皆无可挑剔的人,你没有深深压抑的东西?” “你不同意和我试试,无非是因为我是你的领队,这挑战了你的道德观念,乱了车队的纪律,但这恰巧证明你对我有欲望。” “你在乎冠军,渴望赢,这是你作为一个男人强烈的攻击欲,藏在一场场比赛里,可是性-欲也属于攻击欲,你没有吗?” “你身边又没有人,那你的欲望去哪里了呢?” “你觉得你不需要我,其实不过是你在压抑自己的欲望,你就真不想和我试试,感受这种欲望释放出来的那种缤纷与美妙?” “把你的领队压在身下,征服他,挑战他,就像你挑战阿尔伯特,要世界冠军那样。” 蓝潮生的话带上了撒旦的诱惑,突破了道德界限,勾起人最深层次的欲念,拉斐尔血在热。 蓝潮生蓦然想起三年前阿布扎比之夜,拉斐尔把他尊严彻底捣碎的场景,蓝潮生眼底像是漫了层水色,掺杂了委屈和愤怒,游鱼甩尾,扑通一声,了无踪迹。 “拉斐尔,你没那么贞洁烈女的。” 说完,蓝潮生径直收了视线,迈开长腿,快速走下了楼梯。 * 下午的排位赛紧锣密鼓展开,p房内蓝潮生正在对赛车sf27做最后的调教。 “我对你和纪伯伦的车都做了新调教,你的更加极端一点,但我相信以你的水平能够驾驭,排位赛全力以赴,争取杆位。” 蓝潮生把签完字的文件递给旁边的助理,对助理交代。 “告诉fia主席,我今晚没空,文件放到我办公室,明年的预算我已经核实完毕,可以送交,意大利站结束后,我要重新开放风洞,测试新的前翼,告诉那边,提前准备好。” 他刚刚重新接手法拉利,车队各项工作压在蓝潮生身上,蓝潮生分身乏术,但处理起来条理清晰,游刃有余。 拉斐尔站在蓝潮生身旁,四周全都是直播的摄像机。围场声浪滚滚,dj放着调节氛围的音乐,主看台上是专属于法拉利的红色海洋。 p房内技师忙着调教赛车,所有人都在准备接下来的排位赛。 蓝潮生向来是围场最受欢迎的领队,拉斐尔也是除了阿尔伯特外最受欢迎的车手,又因为两个人长的实在惊为天人,往往导播切到他们两个,都会多给很多镜头。 他们两个的cp粉,直逼围场美帝阿尔伯特和拉斐尔。 只不过,前一个小时还在谈论上床做-爱,觉得世界疯了的人,这个小时就得装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领队是领队,车手是车手,待在同一间p房。 拉斐尔心情很复杂。 蓝潮生太优秀了,他能把私事和公事完全分开,上一刻还在那里不知死活的撩扯他,下一刻就能当他是空气,滔滔不绝的继续自己的工作。 仿佛所有的事情主动权都在他手里,他说了算。 这种敬爱与愤怒、不解、冒犯、荒唐的心理交加在一起,让拉斐尔无法和蓝潮生自处。 蓝潮生正在和拉斐尔讲话,骤然觉得自己的侧脸快要被盯穿了,蓝潮生的视线从平板上抬起。 “我们的目标是在新加坡站追回车队第二,把梅塞德斯从...”蓝潮生声音慢慢变小,他看到拉斐尔盯着他的眸光里的情绪都要一把火烧起来了,他不由得笑了下,拉斐尔就这么沉不住? “拉斐尔,我好看吗?”蓝潮生忽然看着拉斐尔出声。 拉斐尔眼底的火似是摇曳了下,紧接着,拉斐尔恶狠狠的用眼神刮了眼蓝潮生,蓝潮生很轻的没当回事的笑了下。 他关上平板,对面前的人道。 “车我给你调好了,好好开,有本事就去拿杆位,恨我骚扰你没用,谁让我就吃你这一套呢?你越抗拒,我越来劲,不过你要是好好开,我答应你,每周的周五到周日,不跟你说任何扰乱你比赛的话,怎么样?” 蓝潮生到正事上也是个讲理的人,他带队公私分明,受人爱戴,不是没道理的。对拉斐尔,他一直认为拉斐尔是个分得清轻重缓急的,所以他才试探了下,没想到拉斐尔这么藏不住心思。 但拉斐尔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蓝潮生在他这里的信誉度已经为零。 他冷冷地看了蓝潮生一眼。 “你的话能信?”拉斐尔把同样的话回敬给蓝潮生,“骗鬼去吧。” 说完,拉斐尔直接坐进驾驶舱,技师一拥而上,开始做最后的调试。蓝潮生向后退了一步,笑了笑。 但很快,这抹笑容就从他脸上消失,那张精致夺目的脸重新被冷厉取代,水蓝色的桃花眼看向意大利的天空,乌云不知何时聚集在蒙扎上空,正从西北方飘来。 蒙扎,要下雨了。 轰隆—— 排位赛分三节,分别决定正赛发车的顺位,采用淘汰制比赛,q1阶段,20辆赛车全部上场,争夺前15名的位置,在规定时间内,淘汰单圈成绩最慢的五辆赛车,并按照这五辆赛车的成绩,排出正赛16到20名的发车位。 可此刻,蒙扎大雨哗哗,q1起表,就有三辆赛车撞墙,整条赛道处在一片水雾里,fia为了收视率,一直没有选择停赛,整个围场所有人都处在紧张又激动的氛围里。 法拉利毫无意外进入q2,接着进入q3,可来到q3时,大雨已经将赛道全部笼罩在一片白蒙蒙的水雾里了。 各家车队tr里齐声开骂,抱怨赛车像是在冰上开,问为什么fia还不出红旗。 法拉利的tr里,蓝潮生担任拉斐尔比赛工程师。 “三号弯黄旗,降低车速,小心碎片。” “目前雨势并未减小,预计五分钟后转小雨。” “拉斐尔,你目前的单圈速度是1分19点967,两段刷紫,暂列场上第三。” 法拉利指挥室全体不断通过tr发送指令,检测赛车的每一个部位,斐尔的单圈成绩一向在围场名列前茅,就连最垃圾的sf27在今年也被他开出过杆位。 这次升级后,法拉利的车性能上有明显提高,但追红牛的确有难度,但雨站会抹平赛车的部分性能缺失,能不能拿下杆位就看最后一圈了! 兵不血刃,越是到最后,谁先稳不住,谁先被送走。 蓝潮生眯了眯眼。 与此同时,场上已经进入了最后白热化的阶段。 拉斐尔和阿尔伯特的成绩仅差千分之一秒,大雨冲在头盔和驾驶舱,前一辆车扬起的水雾漫天而下,看不清视线,这样的天依靠的只有车手对赛车的操控和对赛道的熟悉度。 所有的压力压下,蓝潮生的指令有条不紊的从tr传来,直到蓝潮生最后一条tr发来。 “q3停表,三段刷紫,过线单圈成绩为1分18点374,位列场上第一,做得不错,比纪伯伦上墙好多了,恭喜我们的杆位得主,拉斐尔,倾听全场对你的欢呼吧。” 说完,蓝潮生摘掉红色的耳机,撑起一把黑伞,从红色指挥台跳下。《 》 8、第 8 章 排位赛结束,拉斐尔冷静多了。 蓝潮生没有说错,人的性-欲望不会平白无故消失,只会平白无故转移,他在赛场上的爆发力和对胜利的角逐有多强烈,与之相对应,所平衡的性-欲望也会有多强烈,而他,只不过一直在用文明的皮套,压抑自己。 所有憋在胸腔的那口气,都随着赛车过线那一刻消失在雨中。尤其是蓝潮生对天气的精准把控,在雨胎和半雨胎的切换,让每一秒都卡的刚刚好,绝不会出现换上半雨胎,下大雨,换上全雨胎,下小雨的赌博情况。 今天的比赛遇上下大雨,突如其来的雨打乱了原本的部署,是机会,也是危险。雨天会最大程度抹平赛车的缺陷,考验车手的技术,谁在技术上更胜一筹,谁就能驾驶赛车冲向胜利。 拉斐尔是个极忠于客观的人,坐进驾驶舱那一刻,他就全身心投入比赛,全程,他和蓝潮生的配合天衣无缝,直到拿下杆位。 说实话,拉斐尔也没有想过自己能拿杆位,他只是尽全力开,尽全力稳住,保证不上墙,剩下的都交给了天意。 但他确实没想到,天意会那么眷顾他。 或者说,天意在蓝潮生回来那一刻,再次眷顾了他。 拉斐尔结束排位赛采访后,径直去洗澡,洗澡后去p房开会,商讨明天正赛策略,晚上结束已经九点了。 拉斐尔中间去法拉利的餐厅吃了饭,回来后继续开会,但他发现,蓝潮生好像从始至终,都坐在会议室里没动过。 蒙扎下了雨,空气里有些湿润的凉意,蓝潮生却穿上了法拉利的红色长袖外套,红色的衣服鲜亮,他皮肤白,坐在会议室的旋转椅上,只有酷能形容,是行走的男模,和天生的法拉利代言人,吸睛的让人移不开眼。 会议结束,所有人准备回酒店,拉斐尔慢所有人一步,回了趟motorhome,出来的时候,拉斐尔下楼梯的脚步一顿,只见对面红牛的motorhome还亮着灯。 “p1?”有人轻嗤,“死了的封建大家娶了个神经病回来冲喜,没想到还真救了起来。” 红牛作为如今风头正盛,一统围场的车队,连motorhome都比别家奢华豪横,休息区灯光明亮,璀璨华丽,光线切割空间,分割层层光与影的界限,空气里浮动巧克力的浅甜,整个休息区安静整洁,干净的纤尘不染,不远处是喜力啤酒的赞助台,而正对大门的白色玻璃墙上,嵌着两只红色对角公牛。 oracleredbullracing 红牛车队 阿尔伯特翘着腿坐在沙发中央,面前的茶几和沙发之间的距离,在他的长腿和挺拔的身姿下显得狭小-逼仄,头顶冷洁的灯光切割,勾出他英俊的侧脸和提起的唇角,身上生人勿进的气场彰显这位世界冠军的高傲和不容侵犯。 如果说拉斐尔有冠军的沉着冷静,那么这位就有冠军的恣意和张扬。 “亲爱的,我觉得比起担心落魄的法拉利能不能回来,我更加关心我亲爱的空气动力学工程师,听说伊丽莎白招揽了他。” 红牛的领队是位优雅大方的英国女士,她拥有一双深棕色的眼睛,包容感是她身上最强的气质。 她撤去阿尔伯特面前的xo,放下一瓶依云,撩起坠在脸颊的一缕棕发,别在耳后,在另一张单人沙发坐下。 显然,她已经听到自己的工程师可能不能再为自己效力的噩耗了,但她并没有气急败坏或自乱阵脚,她真正关心的只有隔壁归来的那位领队——伊丽莎白·温莎。 今天意大利站排位赛,法拉利过线p1p5,全场欢呼,谁都没有想到法拉利本站的调教竟如此强势,还是在雨战,可最重要的是,有人开出了这辆车的全部潜力。 ——拉斐尔。 这与上半赛季低迷,对于调教方向毫无头绪的法拉利完全不同,蓝潮生的回归显然太强势。 “在围场,离开的人再回来并不是值得惊讶的事,但你好像太放不开伊丽莎白了。” 凯茜似是猜测到了一些事情,但她没说出来,反而问到了另一件事。 “今年真的准备跑完就离开吗?真的不准备再留一年?” 凯茜偏头望向这位在围场名满天下的世界冠军,他已经加冕五冠了,今年没有意外,就是六冠。这在赛车领域已经是最高的成就,换而言之,阿尔伯特已经做到了最好。 无论是职业生涯,还是职业生涯带来的商业价值,阿尔伯特无可匹敌。 可就是这样一个传奇人物,即将退役,去往另一个完全不同的领域,这让凯茜的惊讶多于惋惜。 即使她知道这一天早晚都会来。 也正是因为这一天来的太早,导致红牛的这位太子爷今年攻击性格外高,全年24站比赛,场场比赛都像是谁惹了他,身上的躁戾隔着200米都能感受到,整个人大写的一个“烦”字。 “不然呢?等着法拉利追上来,四大车队八个男人扯头花,围场大乱炖吗?” 阿尔伯特是围场当之无愧的顶流,无论从外在形象的风度英俊,还是车队形象、职业生涯的圆满程度,他都做到了在这一代同龄人中的无可超越和替代 因而他女车迷女粉丝也是最多的,其中一部分盛产他和其他车手的cp,光阿尔伯特知道的,就有他同时总攻四大车队所有车手。 还记得当时阿尔伯特在网上看到此等“不俗之物”的轻嗤。 “我都不知道我身体原来这么好,同时服务七个,艳福不浅啊。” 阴阴郁郁的声调配上他风度温柔的声色,淫亵感顿时全无,只剩下危险又迫人的性感。 隔天这篇1v7的围场大乱炖文就被转发到了阿尔伯特黑x首页,配文,你们真看得起我啊。 于是阿尔伯特全球社媒一夜涨粉三百万,全都是来拜读正主一夜七个的。 因而阿尔伯特不仅赚强度党的热度,更赚颜值粉同人粉的热度,甚至圈外人听了他公开品读同人文的事迹,高低都得进围场品品。 就这天生吸流量的圣体,f1这项运动的所有者自由媒体集团都得给阿尔伯特磕几个,谢谢阿尔伯特给f1这项运动带来如此大的流量,让f1的估值水涨船高。 “那你是承认,你把拉斐尔重新当做你的对手了?”凯茜的身体向阿尔伯特倾斜,细眉抬起,唇角轻翘,是在欣赏阿尔伯特为此“生气”。 阿尔伯特冷笑了声。 凯茜笑了笑,谆谆善诱:“你有火星车,有一个爱你的团队,你当然不会把他当对手,但你内心深处知道,如果围场能有一个人能与你一较高下,那个人只能是拉斐尔。” 在围场,想要取得胜利,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阿尔伯特入围场七年,一路所遇,都像是上天为他准备好的,他不需要去找运气,运气自会找上他来。 他有最好最温柔包容的领队,有最团结一心的团队,有最好的空气学动力工程师,有最顶级的技术总监和无与伦比的策略组。 还有最庞大的赞助和上天给予他的天赋,甚至还有一个睥睨纵横,兵不血刃的弟弟。 无论从任何方面来说,世界都像是在配合阿尔伯特,他生来就是为了冠军,其余他什么都不用考虑。 他无所不有,他高傲自持,这样一个蔑视俗世的人,他能把谁放在眼里呢? 除非是另一个从实力上根本不输他,甚至更甚于他的人。 拉斐尔,围场这一届最年轻的世界车手总冠军得主。晚阿尔伯特两年进入围场,但极强的天资注定他与旁人不一样的一生。 进入f1第一年,便遇到了蓝潮生带队,那一年不仅是法拉利的巅峰,更是蓝潮生职业生涯的巅峰,领队之责已经和他完美融合,他的团队和他的配合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炉火纯青的地步。 蓝潮生也即将长阶封神为围场最年轻最具传奇的领队——四冠王领队。 拉斐尔入行即巅峰,最传奇的领队,最顶级的团队,最有底蕴的车队,以及当时最好的车sf21和sf22,拉斐尔只在围场跑了一年,第二年就拿下了世界车手总冠军的头衔,那一年,拉斐尔22岁。 风华正茂,举世无双。 或许花开得太早也不好,人过早的年少成名,只会透支往后的气运,拉斐尔拿下职业生涯的第一个世界车手总冠军后,蓝潮生因法拉利内部权斗离开围场,法拉利更换新领队,从此法拉利江河日下,再难起势,拉斐尔的冠军争夺也戛然而止,永远的停在了三年前21岁的加冕。 他真的没有实力吗?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只是因为他的好风,不在了。 但人的一生实力运气三七开,运气没了,实力还在,人的眼睛不是瞎的,你做的好不好,观众自会评判。 拉斐尔没有运气庇佑,但他自己会闯,否则他凭什么做四大车队的太子爷。 成名都是要有代价的,实力和运气,你总要有一个拿得出手的东西。 否则,你凭什么上桌。 阿尔伯特有一双眼,他能看到这个围场谁有实力,谁缺运气,正因如此,阿尔伯特才把拉斐尔当做对手,可惜没机会与之一战。 在外的拉斐尔听到这话,久违的、深绿色的眼睛有什么东西划过,他垂了下眼皮,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睛流光微动。 原来,他真的很久很久没有拿过冠军了。 原来蓝潮生对他,的确那么重要。 “我知道伊丽莎白是你一手带大,你宝贝他宝贝得厉害,甚至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要诱拐伊丽莎白,诱拐你的弟弟,图谋你弟弟的美色,所以坦诚的告诉我,比起拉斐尔在赛场上,你真正忌惮、在意的是拉斐尔会把伊丽莎白从你身边骗走吧?” 外面的拉斐尔:“......” 阿尔伯特:“......” “不然呢?”阿尔伯特坐在沙发上,翘起的唇角弧度冷锐,周身的气压都是低的。 “温莎家的公主看上了落魄的法拉利太子爷,自愿下嫁洗衣服做饭,真他妈的都不够晦气的。” 不怪阿尔伯特看不上法拉利,如果围场有谁希望法拉利前途一片黑暗,最好立刻原地解散的,除了阿尔伯特找不出第二个。 当年蓝潮生是怎么被逼着离开围场,交还权力的,蓝潮生忘了,他可没忘。法拉利主席犯下的罪过,足够阿尔伯特踩着法拉利,一辈子压着它。 但只要一想到蓝潮生又重新回法拉利,阿尔伯特就生出一种和前夫复婚的既视感,真他妈恶心。而他更是疯了,竟然容忍蓝潮生回来,没把他直接关起来。 但关起来,蓝潮生还不知道怎么跟他闹。 真他么的操了。 阿尔伯特越想越气,尤其是这破天,蓝潮生竟然都能感冒得流感,想到这儿,阿尔伯特就大写的想搞死法拉利。 “好了,亲爱的,你太应激了,法拉利的确对不起伊丽莎白,但伊丽莎白既然选择回来,你就应该尊重他,我知道你马上要离开了,心情不好,但伊丽莎白都不介意,我们就更不应该太放大,刚刚我看到法拉利结束会议,伊丽莎白戴着口罩出去,他是不是生病了?你有问过他的情况吗?” 凯茜是非常细心的,她从下午排位赛结束就注意到蓝潮生在蒙扎的夏天穿上了外套,接着又看到队医进了法拉利的motorhome,晚上法拉利结束会议,她又看到蓝潮生长身高挑,黑发遮去半片眉目,只露出一双明亮湿润的蓝眼睛,戴着一只白口罩,从p房出来,一双长腿踩进蒙扎的水中。 “问了,能不能问吗?矜贵的要死,一会儿还要给他送药,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 屋内的人还在说话,对面的人却皱了下眉。 蓝潮生生病了? 拉斐尔今天只注意到蓝潮生穿了外套,他还愣了下,心觉蓝潮生的身体,三年不见怎么变的怕冷了,原来不是怕冷穿了外套,而是生病,才怕冷。怪不得晚上开会话比平时少,整个人身上也都比平时还冷。 那人,明明下午还在张牙舞爪诱惑他,怎么到了晚上就开始生病了。 拉斐尔的脚踩过最后一节台阶,站在了地上。《 》 9、第 9 章 蓝潮生第二天出现在围场,白色的口罩焊在脸上,顶着媒体的镜头三步化两步,踏进法拉利motorhome。 正赛前会有采访活动和车手巡游,这都跟蓝潮生没什么关系,他昨天在法拉利指挥室吹风,加上酒店不怎么干净,他的感冒莫名其妙发展成了流感,早上一把药灌下去,还得开早会,这会儿蓝潮生头都是懵的。 正赛会在下午两点开始,开始之前蓝潮生还有部分工作要做,今天的蒙扎下着雨,乌云预计比赛全程待在蒙扎,所以关于正赛使用什么轮胎和正赛的策略,都会是今天的重中之重。 拉斐尔从今天开始更换新的工程师,工程师是蓝潮生从牛津大学招揽的,据说是这届的数学系天才,从意大利站开始,就已经跟在蓝潮生身边熟悉拉斐尔,正赛将直接搭配拉斐尔。 蓝潮生本来是想等新加坡站再让他正式就任的,但他临时身体出了问题,嗓子已经哑的说不出话了,张口喉咙就是刀割般的痛,索性直接不说了。 法拉利的诸位见领队身体抱恙,都更加认真做自己手里的工作,拉斐尔在p房和蓝潮生碰上,蓝潮生抬眼看了眼他,水蓝色的眼睛平静无澜,只静静蒙着一层薄雾似的水,他看到拉斐尔,拿出手机。 【下午的比赛,全力跑,lin会搭档你成为你的新比赛工程师,我等你回来。】 拉斐尔看完那两行字,直接把目光投落蓝潮生,好似比起蓝潮生跟他说的,他更关心蓝潮生本身。 “怎么生病了。” 蓝潮生没料到拉斐尔会和他这么好声好气的说话,还是关心他。他愣了几秒,像是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他在手机上打。 【昨天吹风吹多了,没事。你在关心我?】 蓝潮生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和拉斐尔拉扯上的机会,拉斐尔看他生病都不忘撩扯自己的“锲而不舍”,再多看不顺眼的恨现在都在病号面前消失的一干二净,更何况,他对蓝潮生本就没有讨厌过,三年前这个人送他冠军,三年后,这人说想跟他好,问他有没有欲望。 怎么会没有。 只是有欲望也不能说,也不能和蓝潮生有。 毕竟这人是他的领队,他只能尊重,不能有以外的想法。 “让他们给你搞点热水,记得吃药,不舒服就让副队上,别硬撑。” 拉斐尔自动忽略蓝潮生的话,对蓝潮生简单交代。他的这位领队,实在优秀,也实在美貌,本质来说,没有谁会真的拒绝他。 蓝潮生好似很震惊拉斐尔的反常,眉毛很缓地挑了下。 【好。】 “嗯,等我回来。” 说完,拉斐尔像平时一样,同蓝潮生擦肩。 下午一点半,整个围场已经趋于鼎沸,观众席座无虚席,大家都在等待比赛的开始。 整场比赛预计两个小时结束,没有什么悬念,这是一场极其混乱的比赛,暖胎圈结束,五盏红灯熄灭,灾难性的比赛开始,上墙的上墙,打滑旋转的打滑旋转,救车的救车,追着撞上去的追着撞上去,退赛的退赛。 等最后过方格线时,上场20辆车,只剩下15辆。 法拉利利用安全车,两停策略拿下领奖台p3,两台红牛在39圈凭借rb23极强的优势毫无悬念的拿下拉斐尔,拉斐尔在做了一个防守动作后,蓝潮生直接传了指令,让拉斐尔放阿尔伯特过去。 “旧胎对红牛新胎,防守毫无意义,让拉斐尔放他们过去,这圈结束进站,我们这场的目标是守住p3,防住梅赛德斯就是胜利。” 蓝潮生坐在p房,进行最终的决策裁决,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上的情况,拉斐尔眼看顶不住红牛,硬防只会浪费轮胎,他们这场比赛根本不是争夺冠军,而是守住领奖台。 工程师lin说了声:“收到。” 接着原话复述给拉斐尔。 拉斐尔说了声收到,在防守了两个弯角后,放两台红牛过去。而他身后是正在和迈凯伦还有纪伯伦缠斗的梅赛德斯。 拉斐尔第三,梅赛德斯的沈思宁第四,纪伯伦第五,迈凯伦紧随其后。 沈思宁想要追拉斐尔,却一直受身后纪伯伦的掣肘,纪伯伦一直追在他身后一秒范围,整整追了30圈,这位花花公子平时看着不着调,但开车实在有一手,他在单圈速度上拼不过梅赛德斯,却能一直掣肘梅赛德斯,让梅赛德斯没有机会追拉斐尔。因为梅赛德斯一旦想要超车拉斐尔,那么纪伯伦很可能在这时候超车,同时超过拉斐尔和沈思宁,到时候梅赛德斯丢的就是位置。 这波纪伯伦精准的操作,压的梅赛德斯没脾气,开了全程的窝囊车,让平时脾气最好,温和清冷的沈思宁都在过方格旗后,气的狠锤两下方向盘。 这不怪梅赛德斯,而是在围场,从不缺有实力的人,纪伯伦的压迫力,甚至比拉斐尔还强,只要他想追谁,追在几秒之内,他都能精准的做到。 他场上场下就是两个样子。 于是纪伯伦大少爷依旧稳定发挥,p5发车,p5带回,过线后荣耀的在赛车里哼小曲,被车迷朋友一起投票为意大利站最佳车手。 一场比赛,看似混乱,但除去撞车,没有其他什么心意,看点就是拉斐尔被超和安全车的出动。但整体名次的浮动,也算给意大利大奖赛画上了还算看得过去的句号。 在蓝潮生的预设里,法拉利最多守住领奖台的位置,因为红牛不可能放任拉斐尔去争冠军,红牛的两位车手被称为“绝代双骄”,各个都不是好惹的,每场比赛配合的天衣无缝,几乎包揽了整个赛季的一二,只要他们两个还在,阿尔伯特还在,rb23还在,红牛的荣耀就永远不倒,拉斐尔就得永远被他们压着。 确切的说,是被rb23绝对的性能优势压着。 所以最好的情况,也是预料之中的情况,就是拉斐尔p3带回,纪伯伦p4带回,没想到纪伯伦这个不争气的,又给他开少爷车,稳定发挥的吓人,但也还好,这一站,在积分上,法拉利比梅赛德斯领先,也算一切在掌控之中。 法拉利在意大利站的圆满收工,一个领奖台,足以告慰“家乡父老。” 蓝潮生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出p房,撑起一把伞,准备迎接他回法拉利的第一个领奖台。 拉斐尔比赛结束还有一系列事要做,等接受完采访、颁奖结束、洗完澡还完衣服以后,已经是晚上五点了。 意大利大奖赛结束后,车手可以自由行动,车队则要回马拉内罗,这个时间,围场只有一轮落日嵌在蒙扎赛道上,雨在一个小时前停了,车队正在训练有素的装箱好了赛车等一系列车队用品,准备离开。 拉斐尔换完衣服从即将拆掉运走的motorhome楼上走下,眼睛随意一扫,发现蓝潮生还没有走。 意大利总是会让人想起《刺客信条》,想起佛罗伦萨的圣母百花大教堂,想起美第奇家族,想起在甜美的春夜中奔跑在教堂屋顶的风,想起站在塔尖上的“信仰之跃”。 此刻落日余晖变化着橘霞万千灿烂地铺满整个蒙扎,风从天空掠过,似乎能让人感到远方佛罗伦萨旧日的气息,感受到信仰之跃带来的震撼与激烈的心跳在胸腔鼓起时带来的自由。 蓝潮生长身随意立在对面的墙上,正在跟一个人聊天。《 》 10、第 10 章 “如果不是他们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归队了。社交聚会一个都见不着你的影子,一打听,才知道又回围场了。”华莎手指夹着女士烟,掸了两下,“怎么又回来过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生活了。” 华莎穿着一身lv,看了眼身旁的人,“习惯你风流度日,现在你穿这么正经,还真挺不适应。” “有什么不适应,工作服,不就这样。”蓝潮生道一身红服,夺目亮眼。 蓝潮生过去三年,流连花丛,最喜欢去香艳浮华的社交名利场,跟各大少爷小姐喝酒约游,哪里有诱惑,哪里就是他的欢场,没想到一声不吭,玩了个大的,竟然扔下他们这群“混吃等死”的阔少小姐们回去工作了。 虽然大家都是二十七八的年纪,都在自家公司有一席之地,但像蓝潮生,家里作为欧洲最大的移动通讯设备商,毕业了不仅没有回家继承家产,反而去一个不相干的领域,搞赛车,这种事情放在他们那里,还是太小众。 可在社会,只要你能做出成绩,大家就敬你一分,加上蓝潮生的背景,只能是人中龙凤,在哪里,哪里就是舞台。 所以大家比起认为蓝潮生“不务正业”,更敬佩蓝潮生的能力,光抗压家族这点,他们就望其项背。 本以为蓝潮生从围场离开,就会正式接手公司,当正儿八经继承人,没想到,蓝潮生竟然又回去了。 有意思。 “知道你工作时候一个样,玩乐时候又一个样,但你要不要这么认真,看把你自己搞的,流感?亏你想得出来,能得这种病。” 华莎后背靠在身后的墙上,手指掸掸烟灰,问道正事。 “早听说你喜欢你们队的那个拉斐尔,你这次回来不搞他?” 华莎,伦敦顶级b-d-s-m俱乐部持有人,圈人人称“伯爵”,其捆绑技术在圈内首屈一指,是伦敦那些顶级高管心中的“主人”,只可惜华莎很少收奴隶,只有几个固定的性伴侣。 她和蓝潮生是在一场公开表演上认识的,蓝潮生第一次来俱乐部,西装革履坐在台下,看她表演,看完以后,俱乐部的股东给华莎介绍蓝潮生,两个人聊了几句,接着又约了饭。 蓝潮生身边来来去去看似热闹,实则真心的没几个人,华莎通透,对蓝潮生功利化利用的心没有那么强,和蓝潮生互换所需,她接受蓝潮生的情绪,蓝潮生接受她情感上的难处,两个人也算知根知底。 “这么关心我能不能睡到他?”蓝潮生唇角沾了点笑,嗓音没有下午那么吃力,能正常发音说话了。 “不然呢,”华莎道,“你现在在圈子里,能不能搞到拉斐尔,赔率是6:4,比法拉利夺冠的赔率还高,大家都在压你能不能在今年比赛前睡到、甩掉,还有人压你这个赛季结束,别说上床,就说追人家,都是没影的事。” “嗯哼?” “你在圈子里也算花名在外,搞过的人如流水,大家关注你也正常吧。” 是人就有正常的欲望,越是有头有脸的人,背后腌臢事就越多。养情人只能算最低级也最不可缺的一种。 人不好美色,好什么?蓝潮生谈不上洁身自好,有欲望就解决欲望,人之常情,但他年纪轻轻,就路数多,修了无情道,只走身体不走心,因而也声名大噪。 “6:4,”蓝潮生笑了笑,“看来都挺闲的。” “哪有你闲,”听出蓝潮生在骂他们“这么闲,怎么不去赚钱”,华莎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能回来当领队,心真宽。” 蓝潮生知道华莎在说什么。 “你家里的产业,你和阿尔伯特真准备不管了?就打算让外面小三小四小五生的接手?” “他们有本事就去接,谁拦过他们。”蓝潮生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的华丽,“况且谁说我们不管的,阿尔伯特不是要回去了。” 华莎知道阿尔伯特要退役,看来是真准备回去整顿家业了。 华莎挑了下眉。 “那你可以专心搞拉斐尔了,家里的压力都转到了阿尔伯特身上,又辛苦那位手段冷酷,冷漠无情的哥了。” “只是拉斐尔看着不太好搞的样子,跟你以前搞的完全是两个类型,你行不行。” 蓝潮生以前最喜欢乖的,长得乖,长得清纯,话少腼腆,带身边养眼。但拉斐尔和他们完全是两个类型。 如果说蓝潮生跟那群乖的在一起,还是个1,那跟拉斐尔在一起,明显是下面那个。 蓝潮生能行么。 蓝潮生听完都笑了,他偏头,“华莎,你知道最不能说一个男人什么吗?” “什么?” “说他不行。”蓝潮生笑着,夕阳灿烂盛大的光辉落在他脸上,绚烂多彩,既有少年锐气的锐不可当,又有十万八千路走来沉淀的从容圆满,格外的让人惊艳。 华莎有一瞬间晃了眼,眼前的人有一种坚韧的生命力,在夕阳里燃烧。 他从容、游刃、自信,毫无畏惧,他站在自己最爱的赛场,燃烧他最好的光年。 只可惜..... 华莎眼底有什么东西闪过,她急忙别看眼睛,生怕自己做出什么表情,落了泪,伤了别人的心。 “你来意大利找我有事吧?” 华莎平时也忙,有生意需要打理,从英国特意飞过来,如果有事情请他帮忙,蓝潮生也不想让她白跑一趟。 “没有,只是想你了,顺便来见个客户,问问供应链的事情。”华莎道,“我本来是想等你比赛结束,和你喝一杯,庆祝法拉利领奖台,但现在看你生病这样,也免了。” 蓝潮生点头,“嗯,是有些不舒服,连拉斐尔都给我好脸色看了,能好到哪里去。” 蓝潮生想起今天下午,拉斐尔看到他生病,久违的给他的关心,心想,拉斐尔难道吃病弱这一款?这性-癖也太奇怪了吧。 “你跟拉斐尔进展到哪一步了,他看起来,不止高冷,更像不容易被诱惑而诱惑的人,你想拿下他,很困难。” 华莎在蓝潮生三年前还担任法拉利领队的时候,就经常出入围场,围场是欧洲人自己的运动,汇聚了欧洲资本名流,来这里除了真的喜欢f1这项运动的,剩下的,都是把这里当做名利场,来认识资源,拓展人脉的。 华莎之前来围场,就见过拉斐尔,那时候拉斐尔还不是现在的冠军,但已经有了冠军的风范,话少纯粹,坚韧高冷,所有的专注力都在开车上,那张脸,反倒不值一提了。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拉斐尔的确长了张受欢迎的天使脸,而且内心有自己的坚守,所以能够坐怀不乱,在围场这个大染缸,十万八千里走来,还能洁身自好。 毕竟他的同行,各个私生活乱的要命。 “进展就是,我说我想睡他,他拒绝,我说拒绝也没用,如果有用,我还当他什么领队。”蓝潮生风淡云轻。 “?” “你威胁人家?” 华莎没忍住,噗一声笑出来。 “哪有这么追人的啊,伊丽莎白,你脑子丢在哪里了?” 华莎太了解蓝潮生了,这个人太自信了,对自己的外貌,对自己的家世,对自己所取得的成绩,这些都是他受欢迎的资本。他从小被人捧着长大,更有实力被人捧,以前小情儿都是自动往他身上扑,所以他觉得,别人理所应当喜欢他。 毕竟全社会都喜欢有钱有颜有实力的存在,这是人性。 “你以为拉斐尔是一般人吗?”华莎情感大师立刻上线,“拉斐尔是跟你一样的天之骄子,人家身份背景,样貌地位,哪一点比不上你,但人家没你那么花心,人家专注着呢,简而言之,人家是个正经有底线的人,经受过美色的考验,坐怀不乱,不缺这玩意儿,你长得再好看,再有家世背景,在他那里,也只是看一眼就过去的人,你不能这么打牌啊。” 华莎立刻道,“你想拿下这种人,你就要搞清楚,人家需要什么,想要什么,喜欢什么类型,对什么类型有感觉,你要制定一个战略方针,一个针对拉斐尔的战略方针。” 说到这里,华莎都笑了,她偏头看蓝潮生,“你怎么了,美色误人,脑子都不要啦?” 蓝潮生自认清醒理智,这辈子没在感情上花过心思,没有自己勾勾手指,不上钩的人,唯独碰上拉斐尔。 “我不是不要脑子,我是太了解这个人,他……”蓝潮生忽然停下,有些不知道怎么阐述自己,他和拉斐尔共事两年,认识五年,他看得出拉斐尔眼底对他的敬重,自然也知道,这种敬重能够和情-欲相互转化,否则三年前的飞机上,拉斐尔不至于疯成那个样子。 拉斐尔不是能够抵御诱惑,而是要看诱惑他的人是谁。这个人在他在他身上要的…… 蓝潮生忽然很想抽支烟。 “算了,”蓝潮生灌下剩下半听红牛道,“我也懒得跟他装什么相敬如宾,大家各凭本事,情场如战场,我不搞定他,我不姓温莎。” 蓝潮生克制了两年,走了三年,发现对拉斐尔的感觉没消失,反而随着时间在心里不短发酵、积压,蓝潮生懒得再忍了,他为拉斐尔着想,谁为他的欲望负责。 怪就怪在,三年前有人下药把他和拉斐尔绑在了一起。 “他不是高冷吗,”蓝潮生十分看得开,“下点药就老实了。” “操,你行啊,”华沙感叹,“圈里的小gay喜欢你,甚至那些白富美小漂亮都但求跟你一睡,他们知道你已经混到靠下药来得到人的落魄境地了吗?” 华莎知道蓝潮生这把逆风局,但没想到能逆风成这样,别说攻对面高地,现在是蓝潮生先喜欢了人家,那么自己的高地就已经先一步失了守。 “不是,你不是伦敦第一温柔1吗?你还会下药?床品这一块——”华莎意犹未尽拉长了声音。 蓝潮生笑着斜看了眼华莎,觉得这话简直是对他伦敦第一温柔1的不尊重。 “温柔是温柔,手段是手段,况且,这事我只对拉斐尔做,打算做,”蓝潮生强调,“对别人,我们两厢情愿,我拿这一套干什么。特殊时期,特殊手段,我一直很温柔,很有底线的,好吗?” 除了分手的时候。 “好好好,你一直都温柔,我们伊丽莎白,伦敦gay圈梦中情1。”华莎道,“那你这次比赛结束,回伦敦吗?” “回。”蓝潮生懒懒道,“不过可能只待两天,法拉利事多,要回工厂,还要开会,还要开放风洞测试新前翼,哪哪都是事情,想想就烦得厉害。” 蓝潮生也是个人,是人就有贪嗔痴,就有想偷懒休息,什么事都不干,只想享受的时候。蓝潮生一个大少爷,再怎么自律热爱工作,也得有私生活给他调节。 尤其是f1,每天全球飞,不着家,谁受得了。蓝潮生从接到这个活儿开始,就没喝过一滴酒,沾过一点美色,马上都不知道欲望为何物了,睁眼闭眼,都是法拉利那台“造的惊为天人”的车。 他就是硬抗而已。 毕竟谁喜欢每天吃屎。 唯一的慰藉拉斐尔,还敢给他脸色看,蓝潮生想想就觉得法拉利里就自己最惨。 明明忙前忙后,到头来,最受益的人,竟然还敢对他生气,凶他。 不就说了句想跟他一起睡觉吗,至于么,又不是没睡过,只不过他忘了。 但忘了,不代表不存在,事实是无法抹去的。 蓝潮生素白的脸上神色平静,一副上班上久了,被班味浸透的样。 心事重重。 华莎摇着头啧了声。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蓝潮生问。 “像是一个被上班夺去灵魂的性冷淡,透露着不行。”《 》 11、第 11 章 “你说他们在那里聊什么?” 一身休闲常服的纪伯伦双手抄兜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鬼魂一样,出现在拉斐尔身后,同拉斐尔一起看落日下站着的人。 那人体态修长,气度超然,一手抄兜,一手拿了听红牛,立在蒙扎雨后的夕阳里,一身法拉利的队服,也难掩风流姿态。 真是衣服看谁穿。 能把队服穿出潮流,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你觉得他们在聊什么。” 拉斐尔站在楼梯上,同纪伯伦一样看站在夕阳下的人,比起纪伯伦的欣赏,拉斐尔则更平静淡泊。 “大概在聊你吧。”纪伯伦看着不远正在说笑的两个人,有什么说什么。 “聊我?”拉斐尔似意外。 “伊丽莎白不是对你下手了吗,他的朋友华莎又不懂赛车,你觉得他们能在这里聊什么?” 纪伯伦除了赛车,私生活也很丰富,他出生在英国内阁大臣之家,有两个姐姐,早年姐姐就进了内阁,担任要职,他则享了小儿子的福,做了个潇洒少爷。从开卡丁车开始,一路到f1,这中间,只有少部分人知道他的身份。如果说纪伯伦有没有利用过家世为自己谋求席位,有过。 人有资源,为什么不用? 围场从不是一个绝对公平的竞技场,在这里,谁有钱,谁说了算,钱可以买到席位,可以买到车队,自然也能买一个体面拿得出手的职业生涯。 他来法拉利,实力占一半,背景占一半,当初蓝潮生签他,不过也是看上了他家族的政治资源。 纪伯伦洞若观火,任何时候只做看客,不插手事情,三年前法拉利内斗,他站蓝潮生,还了蓝潮生签他的人情,其余时候,他只负责开好自己的车,别人的事跟他没关系,他也不会淌那淌浑水。所以对于蓝潮生喜欢拉斐尔,但一直没动手这件事,蓝潮生不说,他自然也不会告诉拉斐尔。 他只当看一出好戏。 现在蓝潮生对拉斐尔动手了,他更乐得看这出戏了。 睡拉斐尔,亏蓝潮生想的出来。 法拉利是豪门车队,纪伯伦身份不简单,拉斐尔的背景也简单不到哪里去,蓝潮生的级别能调查到纪伯伦,但更高的,蓝潮生查不到。 对于自己是别人口中的焦点,拉斐尔并不陌生。 他的心情比蓝潮生刚冒犯他那会儿的愤怒,觉得荒唐,已经发展成了他的确承认自己的欲望,承认自己对于自己领队那张脸,怀有自己都不知道,藏起来的欲望,这也就是蓝潮生说的,如果换成普通人对他说这种话,他可能连眼神都不会给,更别提愤怒了。 加上蓝潮生绝对的能力,在造车上的天赋,他给了拉斐尔一台好车,让拉斐尔在今天的比赛去争夺冠军,这种愉悦,是无可复制的,是其他任何人都给不了的。 只有蓝潮生能给他。 拉斐尔必须承认,蓝潮生是一个优秀的领队。 但优秀不代表他们就要有什么。 纪伯伦像是知道拉斐尔想问什么,于是顺人心意地说道。 “伊丽莎白是温莎家的二子,背景深厚,家族是全球最大的移动通讯设备商之一,从小是被宠着长大的,风流潇洒,在伦敦名流圈很有名,听说是伦敦第一温柔1,很多小gay们都喜欢他。” 纪伯伦想了想道。 “他风流是风流,但也谈不上滥交,每一任情人他都照顾挺好,有名有份,钱和情绪都给,只不过分手的时候比较无情,和他分手的,一边怀念他,一边又骂他,真不知道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纪伯伦喜欢玩,所以对伦敦社交圈的事还算清楚,根据他对蓝潮生过去风流史的了解,他觉得蓝潮生未必是认真的。 “伊丽莎白现在最棘手的事情是解决梅赛德斯,他追你,可能也只是一时兴起,毕竟车队压力大,总得给自己找个消遣。” “他天天给我们造车,又要负责车队宣传,各种运营,事情也多,想找个人玩,其实是很正常的事,就跟有的车手喜欢约,有的找wag*一样。” 围场是非常乱的,大家外表光鲜亮丽,但换女友的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但蓝潮生和那些wag不一样的是,他的家世背景,外貌脑子,都是顶级那一批,是朵高岭之花,你以为谁想摘谁就能摘吗?”纪伯伦道,“他可是顶级的资源。” 社会有钱有权的人很多,但有钱有权,还有外貌的人,很少。 蓝潮生在社会的阶级里,是最高的那一层,同时外貌好,性格好,往后有家族资源,是庞大的通信帝国,往前自己是法拉利领队,情掌握着法拉利的资源,在围场拥有很高的声望,和他组队打怪,都能借他的资源一跃而上,且高效率,高回报,换谁,谁都想跟蓝潮生组队吧。 “所以,你跟他玩,怎么都是你在捞。” 纪伯伦是从利益角度出发,衡量蓝潮生的个人价值,但拉斐尔又怎么会不知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拉斐尔道,“但这事我做不了。” 纪伯伦:“为什么?” “他是我们的领队,跟他有关系,只会牵扯不干净,最后结束,一旦有不合,我们的声誉都会赔进去,你难道想被别人说,睡过领队吗?” 他们的职业生涯还长,一旦这种事情闹大,社会虽然接受同性恋,但和领队搞过的污点会如影随形,以后不管去了哪支车队,都要面对流言蜚语。 这是下克上。 纪伯伦笑:“这倒也是。” “所以看你,其实你也挺喜欢伊丽莎白的吧。” 纪伯伦道,“你对他挺爱敬,这种爱敬,本身就包含了倾慕和欲望,否则你当年就不会中立了。” “他回来这一周没少忙,受命于危难之间,不容易的。” 饶是纪伯伦这位大少爷,都能体恤民生多艰了。 “这一周他重新架构技术部门,进行资源重组,设计尾翼,调教赛车,开放风洞,测试新前翼,备战新加坡,每天只睡几个小时,压力大,加上睡眠不充足,吹点冷风,就感冒,抵抗力降低,才被酒店的人传染了流感。今天正赛不过是强撑,毕竟是归队的第一场比赛,不打漂亮点,堵不住悠悠众口啊。” 纪伯伦是个通透人,看什么都一针见血,平时不说,只是没有说的必要,不代表这位少爷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这项运动和其他运动不一样,一年到头都在全世界飞,每天承受巨大的压力,名次不好,自己心里不好受,还要听车迷骂,听完车迷骂,还要被法拉利主席骂,有时候想想也挺贱的,非要来开这个车,追什么破梦想,回家躺平不好吗?” 纪伯伦提起唇角,笑的有些无奈。 “可惜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简单,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全世界就20个人能来开f1,你不珍惜,有的是人想取代你,所以你只能拼尽全力开,但名次哪是我们说了算,车决定了比赛结果的百分之八十,车队造不出好车,不知道怎么调教车,那么就算想争,也有心无力。” “所以啊,其实真正压力大的人,是领队。”纪伯伦往下下了一节台阶,目光一直没从不远处的人身上离开过。 那人身上落了蒙扎夕阳的光,身姿单薄,却蕴含力量,心志坚定,无坚不摧,好似没有什么困难能将他打败。 只要有他在,他们就心安。 “领队是一支车队的领军,决定车队的走向,领队是庸才,那车队必然垫底没成绩,只配挨骂;领队是英才,那么前途可期,一片光明。伊丽莎白的位置,担的是整支车队的责任,我们没有成绩,上面问责的第一人,就是他。” 一个人能力越大,坐的位置越高,责任就越重。这世界没有只享受光环,不履行义务的好事,如果蓝潮生无法带领团队造出一辆好车,那么他就是法拉利的罪人。 “所以,去关心他一下吧,他不容易的。” 纪伯伦的话有一种残酷的真实,那就是你的成绩背后,有人在为你负重。这是他的责任和义务,但你没有资格心安理得享受。 “他比赛结束,会回家吗。” 许久,拉斐尔开口问。 “不会。”纪伯伦道,“马拉内罗那边要他回去开会,法拉利的主席也要见他,各种车队事务都还等着他,他没时间回家。” “你怎么对他的行程那么了解?”拉斐尔偏头,纪伯伦就站在他身侧。 “因为我比你关心他?” 纪伯伦笑了下,觉得拉斐尔没有理解他的核心意思。 “拉斐尔,”纪伯伦喊了声,“其实伊丽莎白比你想的要抢手多了。” 纪伯伦看热闹不嫌事大,点到为止,主动掺和别人的事,这本身就和他为人处世的标准不符,但看在是蓝潮生,他破例帮一次。 他的领队帮了他太多,他无以为报,只能尽量送他领队喜欢的人,去领队床上了。 拉斐尔站在楼梯上静了静,motorhome的阴影笼罩他挺拔的身形,他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蓝潮生属于生得好看的那种,有种一眼万年的感觉,既轻佻诱人,又有能力,能够轻而易举激起一个男人的征服感和占有欲,他现在站在夕阳里跟人说话,拉斐尔不得不承认,蓝潮生的确生了张勾人的脸。 恰巧,蓝潮生这时候抬起了眼睛。 四目相对,一明一暗,蓝潮生看到他的那一刻,似是愣了下,紧接着,那双蓝色的桃花眼眼尾一挑。 拉斐尔:“。” 对于蓝潮生随时随地,逮着空就散发魅力这点,拉斐尔仅仅领教了两次,就已经摸清了这人的路数。 这人真是私下工作两个样。 紧接着,蓝潮生注意到拉斐尔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投过去的目光立刻增了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像是在问,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 彼此都看到了,所以只能下来。 拉斐尔和纪伯伦默契的从楼梯上下来,华莎停下说话,离开墙,站直身体。纪伯伦在法拉利的paddockclub见过很多次华莎,知道她和蓝潮生关系好,因而走过来就主动和华莎打招呼。 “纪伯伦,洗手间在哪,能带我去一下吗?”华莎看着纪伯。 他们两个都是聪明人,知道接下来不是他们的主场,所以尽早退下,不当电灯泡。 “好啊。”纪伯伦道,“跟我走。” 蓝潮生其实没想和拉斐尔怎么着,这站结束,他要回马拉内罗,车手去哪里跟他无关,领奖台结束,他以为拉斐尔都走了,没想到这人还在。 看着华莎和纪伯伦比他还操心的样子,蓝潮生自己都笑了。他累了一周,没心思和拉斐尔来激烈的,现在要让他对他拉斐尔做什么,蓝潮生还真做不出。 他现在只想睡一觉,太累了。 喝红牛都是在强撑精神而已。 “怎么没走。”蓝潮生依旧靠在墙上,保持倚靠的姿势,主动挑起话题,没说什么逾矩的话。 “你不是也没走吗。”拉斐尔站在他对面,蓝潮生垂着的人,能看到他干净的板鞋。 这是法拉利赞助商的牌子,车手在围场基本都要穿大赞助的衣服、鞋。拉斐尔脚上这款就是很普通的纯白板鞋,但上面有特别的定制,拉斐尔脚上这款鞋的侧面挂着一条银链,上面缀了颗月亮和星星。 “和纪伯伦一起?”蓝潮生没回答拉斐尔的问题,继续问自己想要的。 他就是这样,强势,要把节奏和主动权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不允许别人带走。但一想到这人累了一周,拉斐尔就又说不出违逆他心意的话。 “嗯。”拉斐尔道,“两个小时后的飞机,回伦敦。” 拉斐尔说这话的时候不卑不亢,没有丝毫被蓝潮生逼着走的局促,游刃有余,果然,还算有世界冠军镇静不惧的风范。 “嗯,回去了就好好休息,这一站表现不错,我很满意。”说着,蓝潮生抬起脚,轻轻踢了下拉斐尔的鞋,说是踢也不准确,只是碰了下,白色的鞋头立刻有一小块灰,他看着拉斐尔的鞋,人好的提醒道,“离我远点,我流感了,没戴口罩。” 拉斐尔视线朝下,扫了眼“无妄之灾”的鞋,一时之间,心里只有一句话。 ——他的领队,挺公主的。 “听纪伯伦说,比赛结束,你要回马拉内罗加班,身体这样,撑得住么。” 听拉斐尔例行慰问的话,蓝潮生有些没反应过来。 拉斐尔怎么这么好声好气跟他说话了,不生气了? 于是蓝潮生脱口而出。 “怎么,我撑不住,你好换领队,没人骚扰你了是吧。” 拉斐尔:“.....” 他的这位领队,怎么总是误解他。 “关心你,你说我别有用心,不关心你,你说我冷落你。温莎,你的漂亮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我怎么做,才能让我们彼此都满意呢?” 佛罗伦萨旧日的回响自圣母百花大教堂,随着信仰之跃,一跃踏入风中,奔跑着来到米兰,吹过蒙扎这条极速殿堂的赛道,扬起蓝潮生的黑发。 蓝潮生在拉斐尔绿色的眼睛中,有那么一瞬间,看到的不是其余人眼中对他的别有所求,而是这个人的赤诚、真诚。 蓝潮生垂眼,不经意勾起唇角。 围场里难得还有这种东西啊。 蓝潮生眼睛里闪过惊讶的同时,又觉得不可思议。 许久,蓝潮生看着围场的地面开口。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在风里跟我走就好了。” 说罢,红牛易拉罐被扬在地上,蓝潮生拽下拉斐尔的衣领,抬头吻住拉斐尔的唇。《 》 12、第 12 章 f1一场大奖赛分四天,周四媒体日,周五练习赛,周六排位赛,周日正赛,其余时候,管你去哪。 意大利大奖赛结束,车手没事了,就各回各家,各自休假。 蓝潮生忙,拉斐尔他们就休闲多了。 意大利站法拉利一转颓靡,回伦敦第二天,纪伯伦就约着拉斐尔泡吧。 他们这群人,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除了赛场上时间,其余的都在花天酒地,这一周拉斐尔有两个商业活动,除了第一天能休息,周二周三他都要出席品牌方的商业酒会。 纪伯伦赶紧趁着拉斐尔参加活动前把人约出来,否则再约就约不到了。 伦敦的酒吧放着perfectversionofme,难得的抒情。 拉斐尔一身休闲服,踩着双青春洋溢的水蓝色耐克板鞋,坐在酒吧的卡座里玩英雄联盟。纪伯伦和另外几个车手正玩国际象棋,鬼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酒吧这种地方玩国际象棋。 酒吧并不是蹦迪聚众的酒吧,而是伦敦市内一家高端静吧,别致大气,放松怡情刚刚好。 拉斐尔除了开车没什么别的爱好,日常就是开开模拟器,周四到周日在围场上班,周一到周三给活动方上班,不管爱不爱上班,至少表现出的是,自己是个敬业的车手。因而品牌方也格外偏爱他。 他面前红色的桌子上摆着一杯白兰地,只喝了一口,长身靠在黑色的沙发,手上操作灵活。 “难过,真的好难过。” 艾伦抱着沈思宁的胳膊,坐在对面的卡座,他是墨西哥人,今年才刚刚20岁,出生在墨西哥一个小城市,普通家庭,因为父亲对赛车感兴趣,他才来开车,没想到真的开出了名堂,进入了f1,现在正为哈斯车队效力,因为表现出色,被梅赛德斯看中,明年将进入梅赛德斯。 “我们艾伦小可爱明年不就要去梅赛德斯搭档沈思宁了,就是大车队的崽了,怎么还会难过。哎,不是,你下哪呢?趁我不注意想干嘛,重新放。” “那我就下这里了。” “蓝潮生的回归太强势,听说马拉内罗那边这次给他放权,让他重组技术部门了?” “好像是吧,还挺意外的。” “娱乐时间可以不聊比赛吗?好不容易休假,真不想听围场里的那些事了,累不累。” “你累了就回家睡觉,你到底有没有在好好下棋。” “将杀。” 这一局国际象棋结束,接着新开了一局。 威廉姆斯的车手本杰明游刃有余地落棋,他看了眼窝在沈思宁的怀里愁容满面的小孩,问道。 “艾伦为什么不开心,明年就进四大车队了,不是好事吗?” “好是好,但就是,”艾伦纠结,又不知道怎么说,因为怎么想,他都觉得自己不想去梅赛德斯。 “我现在的车队其实挺好的,虽然小,但大家对我都很好,工程师姐姐也很温柔,技师组朋友也很友善,整支车队的研发都围着我转,我们是下游的小车队,跟大车队争不了,所以我们就按照自己的节奏跑,也有很大压力,但是大家会相互体谅,一年可能有一条赛道会特别出色,这够大家欢欣很久。但明年去了大车队,就要跟大车队的人争位置,争名次,争冠军,甚至连队友都是自己的敌人,我真的没办法想象,自己有一天会跟自己的队友去争。” 空气里依旧吵闹,旁边的人正在骂对方不会下棋,没人关心一个即将去往大车队的,小朋友的各种担心和即将要面对的压力,就连小朋友自己,都在担心自己的未来。 “很有觉悟么,”本杰明看着棋盘,“竞技就是如此,冠军只有一个。围场是竞技场,残酷是这里的代名词,名次存在本身,就是让人们去厮杀的,人越少,厮杀就越激烈,像是荒岛求生,资源只有那么一点,你想活,对面就要死。f1只有20个席位,全世界只有20个人能够拿到这场竞技的入场券,而这20个人里,只有几个人能开上好车,能够去争夺冠军,所以,不顾一切的竞争是这里核心的主题。” “尤其是大车队,目标就是冠军,你必须为了冠军去开车。” “友情在这里不存在。”本杰明移动棋子攻击,“我们现在能坐在这里下棋喝酒,是因为我们之间没有利益争夺,你是小车队,我是中游车队,拉斐尔纪伯伦是大车队,你去不了法拉利,威胁不到拉斐尔纪伯伦,你也来不了威廉姆斯,也威胁不到我,而我追不上法拉利,大家的利益不冲突,各自跑各自的节奏。但当有一天,我们几个人开着实力在同一个档次的赛车,都有机会成为冠军候选人,你觉得,我们还能在这里喝酒吗?” “你的王后放哪儿,”本杰明道,“想挨抽了。” 对面的人撇撇嘴,重新放。 “我知道,”艾伦小声,“我就是因为知道才不想去梅赛德斯,我和沈思宁关系这么好,我不想有一天为了一个位置,和他动手,也不想有一天,为了抢第一个弯,就争的六亲不认。” 艾伦抿嘴垂眼,神情落寞。 “人总要成长,总要面对,去竞技去展现自己,固然是件好事,但不忘初心吧,”本杰明顿了几秒,像是在思考手里的象棋要放在哪里,“才是我们来这里的原因,因为热爱,所以拼搏,但千万别让胜利和名次困住你,成为你来这里的根本,荣誉只是梦想的延伸,过程才是让人无限回味的。” 围场里20个车手,20个每一个性格都不同,每个人都对f1赋予自己独特的意义,有时候胜利固然重要,但太看重胜利,为了胜利不顾一切,未必是件好事。 “不信你问拉斐尔,他在围场五年,拿下过两个wdc,他的动机真的只是为了赢吗?” 拉斐尔听到叫自己名字,关上手机,抬起头,加入谈话。 “刚开始的确很想赢,很想成为人们口中的世界冠军,可是后来得到世界冠军以后,发现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乐,最快乐的反而是一场场比赛本身,所以重要的是去做你爱的这件事,而不是为了结果。因为结果和很多因素挂钩,车的好坏,车手的实力,最重要的还有运气,缺少一个,你都没办法成为冠军,但与其去想自己是否能成为冠军,不如想想你为什么会做这件事,你为什么来到这里,想通了,你就不会在乎冠军是否是你了。” 拉斐尔在教育后辈上一向算是明智的老师,因为他明白,这世界上的一切,都不是输赢那么简单,如果只为了赢,那么到最后一定会陷入结果论的痛苦。 这世界上真正的好事发生,往往都是向内求,只有内在和平,外界才会被你吸引。 “帅哥,请问今晚有空吗?” 卡座边缘,一位性感火辣的美女靠坐在沙发肘,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把一张卡片塞到拉斐尔的领口。 激战的屏幕上,英雄在敌方防御塔射程范围内准备强杀对手,拉斐尔拍了下纪伯伦的肩,把手机扔给他。 “在越塔,帮我抗会儿,我去下洗手间。” 说着拉斐尔站起身,夹起领口泛甜香的名片,塞进女人性感的胸部,丝毫没有任何怜香惜玉,长腿越过卡座,不近人情道。 “不好意思小姐,不约。” 纪伯伦接过甩过来的活儿,先是朝前面望了一眼,发现隔壁一桌长腿美女都在看他们,接着,他把目光移到面前这位美女身上。 “不好意思美女,我们这一桌是公众人物,跟你走了,明天是要上新闻,做危机公关的,冒不起这个风险,回吧。” 那位美女在这一桌看起来就很“行”,气质不俗,脸又帅的男人们脸上看了一圈,发现除了帅以外,也不是什么电影明星,足球明星。 装什么。 美女耸耸肩,一圈有病的。 这种事情,纪伯伦遇到过很多次,他们车手,是竞技里知名度最低的,出去基本没人认识他们,所以他们自己调侃自己,是小众贵族。 等拉斐尔回来,纪伯伦已经料理完毕,手机给他放在了桌子上,搭讪的人也走了,旁边那张桌子上露骨的目光也不朝他们这里投了。 “赢了吗?”拉斐尔坐下。 “输了。”纪伯伦道。 拉斐尔:“……” 打顺风局也能输,纪伯伦认真的吗。 纪伯伦正下国际象棋,手机闪了下,拉斐尔恰好顺视线看过去,发现纪伯伦的手机屏幕,用了一张粉色的壁纸。 里面的人着着浅粉色蕾丝衣,透明的欧根纱泡泡袖,因为粉色透明的服饰和贴身的剪裁,衬得“她”皮肤细腻,线条柔美。整个画面既有优雅的魅惑,同时混合少女的娇俏和轻熟的柔媚。 只有胸部是平的,一点泛粉,像雨后春笋。 拉斐尔目光淡淡扫过,停留一秒、两秒、三秒,最终在屏幕熄灭前被纪伯伦拿起,纪伯伦回了条信息,注意到拉斐尔刚刚好似在凝视他的手机。 “怎么了?” “没什么,你用的什么壁纸。” 拉斐尔还没见哪个车手的手机壁纸这么“甜妹”,挺符合纪伯伦的品味。 “能是什么,我们家大粉的照片。”纪伯伦笑了笑。 “我们家?” “法拉利车队有一位特殊的车迷,每次我们夺冠,他都会发刺着我们车号的图片,博主应该是位男性,但挺喜欢穿女装裙子的,叫catcat,ins、推特、tiktok同名,最重要的是,家境相当不错。” “自己看。” 纪伯伦解锁手机,直接扔了过去。 拉斐尔接住手机。 ins页面,一个叫catcat的博主,坐拥六十万粉丝,主页全都是有关纪伯伦和他的照片。 大多数都是他们两个人的各种签名、车模、头盔,博主是个很轻熟的“女孩”,只拍半身图,曲线柔美,既不过分纤细,又不过于单薄。 单从审美来看,没有任何擦边、情-色。 “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了。” “不是我什么时候喜欢这种,是这种什么时候找上了我,或我们。”纪伯伦看拉斐尔,两个人对视,拉斐尔觉得他话里有话。 但纪伯伦提了下唇角,没再继续。 catcat 拉斐尔默念这个名字。 聚会后半场,拉斐尔都在打游戏,不论顺风还是逆风,都没让对面好过过。 纪伯伦看出他杀气大,不主动理他,省得也被虐。 他们一群人在酒吧下国际象棋和打lol打到十一点,十一点一到,各位车队的太子爷们纷纷回家睡觉。 拉斐尔其实最近都这个状态,不怎么说话,冷冷的,大多时间只待在家里。 他其实一直都没从周日那天出来。周日离开蒙扎那天,他跟蓝潮生接吻了,浅尝辄止,却又烙印在心里一样,抹之不去。 虽然知道蓝潮生强势,但拉斐尔没想到他能强势到这个地步。或者说,他的领队,对他进攻的速度如此之快,令他猝不及防。 明明该保持距离,却又加近了距离。 从蓝潮生跟他表白,到他和蓝潮生接吻,这中间,也才过了不过两天,但这两天,对他而言,像是两年。 拉斐尔混乱的不知道怎么理清这种思绪。 剪不断理还乱,归根结底,是他自己没有明确拒绝蓝潮生。或者说,从一开始,他的身体和心,就没想过拒绝蓝潮生。 家里是平层设计,简约的明亮的纯色调,从巨大的全景落地窗看出去,能俯瞰整个伦敦夜景,白色的布偶猫从他脚边走过,毛茸茸的大尾巴似有似无扫过他的脚踝,提醒着这位主子,怎么进家了,还杵在这里。 这只猫叫伊丽莎白,是五年前蓝潮生在上海站捡到的猫。 那一年法拉利在揭幕战表现异常糟糕,来到上海后,也一直找不到调教窗口,整场大奖赛异常棘手,这只猫当时跳进法拉利的车上,蓝潮生看到它,忽然明白问题出在哪里,第二天排位赛,法拉利一改颓势,逆流而上,拿下杆位,最终转化为胜利。 因为这只猫来的刚刚好,让蓝潮生解决了冥思苦想的难题,所以离开的时候,蓝潮生也带走了它,它在法拉利待了两年,一直由蓝潮生养着,蓝潮生当年走,没有带走它,也是因为副领队不准许,认为猫是队内资产,于是蓝潮生只能作罢。 蓝潮生走后,猫就由队内人员照看,但他们满世界飞,本身就忙,照看难免有疏漏的时候,有一次竟然两天都没有人喂,还是拉斐尔正赛结束才发现的,于是拉斐尔把它接了回来,养在了家里。 拉斐尔没有wag*,所以都是他的生活助理日常在照看猫,比赛的时候跟他去围场,不比赛的时候,就跟他待在家。 伊丽莎白。 那个人也叫伊丽莎白。 一样的拥有水蓝色的眼睛,一样有美貌的外表,甚至,一样的“公主。” 猫,catcat。 拉斐尔不知为何,联想到了这个名字,他犹豫了两秒,拿出了手机。 打开ins,搜索catcat。 一搜,就搜了出来。 围场知名博主,首页清一色女性向视频,队粉法拉利,喜欢的车手——是他。 为什么说是他。 catcat的视频里其实也有很多纪伯伦的照片,但直觉告诉拉斐尔,这个人喜欢的,其实不是纪伯伦,而是他。 拉斐尔一路向下划,发现其中有一条视频的图文,出现的车很熟悉。 是一台纯黑磨砂法拉利超跑。 为什么拉斐尔会那么熟悉,因为这台超跑,是以他的名义设计的。 两年前,他和法拉利长续约,法拉利为了表示纪念,以他的名义设计了这台超跑,以此祝贺合作顺利。 这辆超跑通体漆黑,采用磨砂设计,车身将空气动-力-学-运-用到了极致,内饰全部采用碳纤维,两侧倒车镜的下方都嵌有法拉利跃马标识,下面是他的名字。 这台车全球首发两辆,以绝无仅有著称。 一台送给拉斐尔,一台对面对全球发售。 当时的售价是5000万英镑,买家是伦敦一位不知名人士,听说是法拉利的资深玩家,拉斐尔只听说,但从不知道是谁,没想到竟然是他的车迷粉丝。 拉斐尔盯着那台停在私人停车场的黑色跑车,照片里,私人停车场共六个停车格,这种用专门隔间分隔的停车格,只有非富即贵的人家才会出现,一般设有六个。 毕竟不论是私人别墅,还是高级公寓,车位都是有限的,没有那么夸张,能停十几台车,六个,已经是上限。 而在这六个停车格里,停的全都是法拉利,且为拉斐尔同款,一模一样。《 》 13、第 13 章 下午六点,新加坡进入蓝调时刻。 天际线浪漫的蓝色变换深浅,巨大的摩天轮缓慢旋转,变换蓝色、紫色。滨海湾夜晚降临,“诺亚方舟”金沙酒店亮起金紫色的城市之光。 蓝潮生抄着杯拿铁站在金沙酒店大厅,湿润的空气同奢侈的香氛一起涌进鼻尖,属于亚洲独特的地理气候让蓝潮生神清气爽。 他是一个小时前从意大利过来的,车队早在两天前抵达了新加坡滨海湾赛道,他慢了两天才赶过来。 车手没猜错应该也是今晚的飞机,从欧洲回到新加坡,时间紧,任务重,从周三开始,他队里的两个车手就要参加法拉利的商业活动,周四媒体日这次也选了法拉利的纪伯伦出席。 意大利站结束,比赛时间调整为空一周,比一次,给车队人员修整,蓝潮生也顺便开放风洞测试新前翼,他在马拉内罗待了一周,周二的飞机来了新加坡。 新加坡气候独特,气候潮湿炎热,体表温度和湿度都很高,比起欧洲,蓝潮生更喜欢近赤道的比赛。 因为赤道下的温度,就像吻那样炽烈。 蓝潮生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指尖立刻融了一层水,咖啡已经见底,只有冰块在咔咔作响。 “收拾好了?”蓝潮生问。 “弄好了,走吧。”华莎道,“我们先吃饭,晚上去赌场玩会儿,明天你去围场,我去购物。” 华莎是和蓝潮生一起来的新加坡,她最近在新加坡搞了一批投资,这次来可能要在新加坡待一段时间。 “你倒是会玩,苦了我明天又要上班。” 哐当声,带冰的咖啡杯被扔进垃圾桶,蓝潮生单手抄兜,身材高挑,穿了件白衬衫外套,袖口卷起,露出的一节手腕打了白色的绷带。 看起来清瘦、脆弱,却又不失力量。 华莎笑了下,直接拆穿了蓝潮生,“温莎,你也不缺钱,说白了,上班也是你喜欢上。” “知我者,华莎也。”离开遭罪的欧洲,蓝潮生整个人都容光焕发,透露着一种生命力,他道,“不上班比上班好,在车队上班,又比回家上班好,与其被逼着上不喜欢的班,不如找个心甘情愿的班,至少上的还有点热情。” 蓝潮生和华莎走进金莎酒店的购物中心,高档精品和超一线大牌目不暇接,独特的香氛别无分号,在这里可以买到世界上任何你想要的奢侈零售品,而你只需要付出欲望。 “你和家里人关系闹到哪一步了?都说这种话了。”华莎拎了只限量版的香奈儿包包,偏头瞧蓝潮生。 “不严重,大概就是今年混不出人样,就回家继承家业了。” “阿尔伯特呢?”华莎道,“他没护着你?” 蓝潮生和华莎走进一家奢侈品店,sa礼貌的迎上来,目光扫过华莎的包、手表,扫过蓝潮生的鞋,最重要的是,两个人身上的气质。 是自然的松弛,不是刻意装出来的。 “阿尔伯特自身难保,哪里又能时时刻刻护着我。”蓝潮生跟华莎逛起来,这家牌子的衣服他不少,剪裁优雅,凌厉强势,女性西装很出名,他去年还在巴黎看了他们家的秀。 “那个。”蓝潮生给华莎示意,“试试?” 两个人在贵宾室坐下,专门试衣的模特朝华莎和蓝潮生点点头,蓝潮生则继续和华莎聊天。 “阿尔伯特不管你爸,不就又苦了你,”华莎道,“所以回车队,你应该很高兴吧。” “又有帅哥,又有你爱的比赛,又可以满世界跑,怎么算都比困在伦敦的社交圈好。” 蓝潮生这几年风流成性,不是他想风流,是他不风流,就会有人给他上强度,让他上一点也不想上的班,与其那样,蓝潮生宁愿犬马声色,风流度日。 “就那样吧,”蓝潮生双手抄兜靠在沙发里,“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法拉利的活儿也不好干,与魔谋易而已。” 华莎和蓝潮生数年朋友,自然对蓝潮生的处境表示理解,凡人皆需侍奉,凡事皆有困难,蓝潮生能从伦敦出来,再回围场,想必已经清楚了自己的方向。 “你把法拉利做跳板?” 说话的时间,模特换好的衣服,走到华莎和蓝潮生面前,前后展示,模特和华莎差不多高,华人面孔,气质偏冷,拎了一个黑色的包,很有时尚感。 “这个包配的不好。”华莎点评道。 “他们家的包背起来太廉价,你喜欢可以配一个miumiu,”蓝潮生道,“试那条黑裙子。” sa把一旁的黑裙子递给模特,模特接过重新进了试衣间。 “法拉利现在是我最好的选择,他们也需要我,由我带队,是双方利益最大化。” 蓝潮生水蓝色的眼睛宛若北国坚冰,他把视线从桌子一角移开,口吻淡淡。 蓝潮生是个有自己的想法,也会付出行动的人。他的事情,华莎只能听,她知道蓝潮生为什么会回围场,也知道蓝潮生在伦敦风流数年的原因,蓝潮生能想清楚,已经再好不过了。 “三年前那件事成了你心头的结,不解开不想清楚,你就从不离开伦敦,所以看你现在能回去,我其实挺开心的。” 当初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少年领队,如今转眼变成了被风刀霜剑搅弄过,不再相信他人的成年人,是成长,也是伤害。 这句话后,蓝潮生显然不再想聊过去,索性换了话题。 晚上吃完饭,华莎和蓝潮生去了赌场,蓝潮生向来不喜赌,且逢赌必输,一把下去输了200万新币,斩断情念,直接结束游戏。 华莎比他善赌,通常都会玩通宵,蓝潮生没管她,径直出了赌场。 新加坡的酒吧和欧洲并无不同,随便找一家进去,晃眼的镁灯让人睁不开眼,震耳的音乐让心脏不好的人直接败退,蓝潮生还没找座位坐下,眼睛就瞟到自己那位得力下属,tiktok围场代言人——卡洛琳在把帅哥。 27的姐姐,17的弟弟,还一次玩三个,也不怕折寿。 蓝潮生抽回目光,没有打扰别人的休假,他走到高台,要了杯xo。 他心情不怎么好,但也点到即止。工作的时候,他风流的陋习不会带到车队,这是他对热爱的尊重,况且他也不是真喜欢喝酒,只是伦敦太压抑,太寂寞,不喝酒,也的确没什么能做的。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不怎么表露,也不会发什么脾气,只会喝苏打水缓解压力。尤其是喝过酒以后,喝一瓶苏打水。 酒吧外面有一台自动贩售机,亮着白灯,里面放着各种饮料、零食、避-孕-套、润-滑-剂。 蓝潮生站在自动贩售机前,视线一排一排掠过,在发现苏打水后,蓝潮生刚想付款,就发现手机没电了。 身上唯一的钱,是金沙赌场的筹码。 蓝潮生站在自动贩售机前拧了下眉,眼睛盯着那瓶苏打水站着没动。 正在他犹豫要不要离开,回酒店喝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越过他的眼睛,摁下23——付款支付,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哐当。 苏打水落下。 “愣在这里做什么,没带钱吗?” 有人弯腰,捡起那瓶牛奶。《 》 14、第 14 章 对蓝潮生而言,过去像是一本书,每一页都写满了你的来时路,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不存在。相反,它永远成为历史,成为你不可抹去的一页。只要你想回忆,想翻阅,它就存在那里。 在固定的章页,固定的字行。 就像人们永远记得法拉利车队辉煌的历史,记得他每一页璀璨的过去和波澜壮阔的队史。 就像《权力的游戏》中史塔克家族的箴言——北境永不遗忘。 蓝潮生同样不会遗忘他屈辱的“阿布扎比之夜”。 尊严沦为牌桌上的筹码,情欲被药物带来的兽化取代,爱欲沦为匍匐在地的仆臣,蓝潮生像是蛇,成为欲望的权杖,沦为双-腿大-张任人侵犯的君士坦丁。 此刻,他半倚在自动贩售机,静静地吸完一盒牛奶。 “你怎么在这儿。”蓝潮生吐出吸管,随意问。 “和纪伯伦他们来玩。”拉斐尔站在蓝潮生身旁,付款扫了瓶苏打水。他其实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蓝潮生,蓝潮生看起来兴致缺缺,是在马拉内罗工作了两周吗?累吗?拉斐尔忽然很想问。 还有蓝潮生说话的口吻,太忽冷忽热了吧。 哐当一声,自动贩售机吐出一瓶苏打水,拉斐尔弯腰,蓝潮生一双抢眼的腿就杵在“吐水口”。 “腿,领队。” 蓝潮生往旁边移,拉斐尔捡起苏打水。 “日子过的不错啊,还有时间泡吧。”蓝潮生不咸不淡。 “还好,生活而已。” 蓝潮生发现,拉斐尔他们这帮人,场上是太子爷,场下更是跟富家公子没区别,同样的作风风流,同样的优越。 一个人最藏不住的是他的教养,是阅历赋予他的一切。拉斐尔举手投足间的游刃松弛,对事务隐形的掌控,对名利场的习以为常,对名利胜利的不过于执着,这都让拉斐尔区别与其他车手,更上了一个层次。 “那你们也太会生活了吧,比我都滋润。”蓝潮生都要气笑了,他对自己的定位是车队的领队,在年龄上,他比拉斐尔纪伯伦他们年长,所以有时候不自觉的,看拉斐尔他们,就会下意识把他们当小孩,虽然这小孩都敢造次他了。 “钱不就是用来少爷的,我们在法拉利赚的那点钱,就别当真了吧。”拉斐尔实话实说,“领队不也是。” 拉斐尔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一下骂两个,蓝潮生都笑了起来。 “拉斐尔,你骂谁呢?”蓝潮生笑着偏头,自动贩售机冷白的灯光下,他的脸有种近乎惊人的美感。 他说拉斐尔少爷,拉斐尔先骂法拉利的车难开工资少,事情多,然后又骂,领队伦敦三年,不也纸醉金迷,都是一条道上的人,就别说两家话了。 “没谁。”拉斐尔道,“只是觉得,车难开成那个样子,再搞效忠,就成m了,我还没有受-虐-欲,也没什么好跟法拉利讲的。” 蓝潮生没想到拉斐尔对法拉利这么大意见,觉得有意思。 “骂这么脏啊,”蓝潮生笑了笑,“法拉利得罪你了?还是前任领队给你脸色看了。” 拉斐尔:“你说呢?” 蓝潮生以前也没觉得拉斐尔这么大脾气,还这么记仇,原来是以前车好开,这位大少爷自然显得好伺候,没别的要求。他走了,车队没落了,法拉利最后一块遮羞布被蓝潮生扯下来了,那么给法拉利效忠的少爷,纵使冷眼旁观,心里也有杆秤。 他们的确是法拉利的车手,但他们自身过硬的家庭背景,决定了他们不满法拉利,就是不满,法拉利发的那点钱,他们不缺,他们来法拉利,看重的是豪门车队的资源。 他们是来争冠的,没了争冠的实力,法拉利的车对他们来说就跟废铁没区别。 法拉利傲慢,他们这群少爷更傲慢。 一个四大车队,造不出一辆好车,就是丢人,就是烂,就是现实。 难不成还指望拉斐尔对他们死心塌地吗? 拉斐尔不会因为法拉利是法拉利,就对它带有任何滤镜,竞技场,用实力说话。江河流转,过去的风光是过去,数着过去的成绩不过是自欺欺人,事实从不留情,法拉利主席拒绝内部人员改革重组,卸了蓝潮生的权力,夺了蓝潮生的职,扶持了一个奸人上位,保下了法拉利车队所有没用的内部亲信,留下蓝潮生的队伍逐个放逐,卸磨杀驴。 法拉利不要蓝潮生,自然也不会便宜别的车队。 没有技术团队的蓝潮生孤掌难鸣,难成大势,没有任何一个车队会要他,蓝潮生只能走。 而法拉利内部亲信视蓝潮生为仇敌,因为蓝潮生想要重新架构技术资源,他们的位置轻则移动,重则不保。蓝潮生已经损害了他们的利益,那么蓝潮生只能“死”,蓝潮生的技术团队,也得“死”。 他们一个个流放蓝潮生的技术人员,宁愿把资源给其他车队,也要彻底铲除蓝潮生在法拉利根深蒂固的势力。 因为那势力在一天,所有人都不得安眠。 试想这么厉害的技术团队的存在,总有一天,会顶替自己的位置。 为了保下自己,就算牺牲车队的利益也可以接受吧? 法拉利的主席会保下他们,因为他们才是“一家人”,他们才真正属于法拉利车队,而蓝潮生,只不过是一个打工的。 一个打工的,也敢夺权决定他们的家务事。 那么别怪他们容不下蓝潮生。 这就是蓝潮生说的,自毁长城。 “想不到你这么恨他们。”蓝潮生笑着看拉斐尔,拉斐尔是很耐看的类型,冷冷的,有些漫不经心,实际又对任何事洞若观火,只不过为了自己的利益不说,和外界保持微妙的平衡。 当初法拉利内斗,车手必须站队表态,拉斐尔和纪伯伦当然看得出这群意大利人想干什么,也看得出那位副领队想借刀杀人,谄媚法拉利车队内部人员,换取领队职位,纪伯伦欠蓝潮生一个人情,站队蓝潮生,可拉斐尔不欠蓝潮生。 蓝潮生和蓝潮生的团队是“外来者”,从“外来者”想动法拉利内部铁板一块开始,就注定了蓝潮生的败局。他和法拉利签着长约,站队蓝潮生不过是给自己找麻烦,蓝潮生只是他的领队,他们是雇佣的上下级关系。 在利益上,他不能站队蓝潮生。 权力场不是过家家,给你谈理想主义,这里,只有利益,利益不同,就注定了你死我活。 拉斐尔选择中立,就是对蓝潮生最好的报答。 权斗时期,不是敌人,就是最大的支持。 他不会站蓝潮生,也不会落井下石蓝潮生。 他的冠军是蓝潮生给的,他的车是蓝潮生的技术团队造的,拉斐尔还做不出为了内斗,去背叛别人这种下作的事。 拉斐尔只能中立。 蓝潮生那个漂亮脑袋看得出来。 可不言语不表态,不代表不知道,不明理不憎恨。 法拉利能赢是因为蓝潮生,法拉利赶走蓝潮生本身就是自掘坟墓,注定了今日的被动。一个车手最巅峰的时期只有那几年,法拉利亲手“杀”了蓝潮生,夺走了拉斐尔夺冠的根本,浪费了拉斐尔两年时间,拉斐尔真的对这支车队没有意见? 师情、恩情、友情、举托之情,有蓝潮生,拉斐尔才能待在法拉利拿冠军,没蓝潮生,法拉利对拉斐尔不过是有期徒刑的牢,可空挂着法拉利太子爷的名头,日复一日,和没感情的法拉利相看两相厌,离不掉,走不了。 一道凄美的雷光刺破天幕。 轰隆—— 大雨像是猝不及防的情欲,哗啦坠下城市天空,冲散潮湿闷热,结成一层蛛网,将失散的他们重新牵在一起。 如果说拉斐尔此前对蓝潮生的回归隔岸观火,想要继续保持虚伪易碎的平衡,那么此刻,当蓝潮生往前一步,踹碎了他们之间隔着的那层玻璃,大举进攻他的城池。 拉斐尔还能继续说,他对蓝潮生没感觉,只想要上下属的关系吗? 拉斐尔的车是蓝潮生给的,荣誉是蓝潮生加冕的,他职业生涯的开始与“结束”,都与蓝潮生挂钩,所有的荣光情恨都与蓝潮生有关。 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春梦噩梦好梦,哪怕没有一张是蓝潮生的脸吗? 拉斐尔第一次直视蓝潮生的眼睛,那双明亮多情的眼睛。 从欲望和野心的角度,他比任何人,都想要一口吃下蓝潮生。《 》 15、第 15 章 “我很好奇一个问题。”拉斐尔忽然问。 “什么?”蓝潮生随意应了声。 “法拉利的主席给你开了什么条件,能让你重新回来,三年前那件事,应该足够你恨他一生吧。”拉斐尔道,“卸磨杀驴,分解团队,你多年培养的势力一朝散去,你不恨?” 拉斐尔的问题一阵见血,直抵问题核心。 蓝潮生倚在自动贩售机上,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蓝潮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提起一边唇角,像是引诱般开口。 “不如你来猜猜看,我为什么回来,猜对我随你玩,怎么样?” 拉斐尔轻轻笑了下,“领队,你就这么想被我玩吗?” 拉斐尔的确不懂蓝潮生的风流规则,但他忽然明白一个风流道理,对一个人没有好感的时候,或者说,不知道自己对对方怀有思春那种心思时,你很少会观察对方,也很少会不自觉的看对方。 但当你突破那层“友谊”之线,意识到你心思不纯时,你会骤然发觉,你会跟着对方的心思说,跟着对方的心思走,视线目光会不自觉跟着对方,黏在对方身上。 甚至连看对方的眼神,都会带上打量,和情-色。 甚至对方和你调情,你感到的都不再是冒犯,而是荷尔蒙在心脏的悸动。 “如果是你,可以给你随便玩。”蓝潮生道,“你应该很想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吧,毕竟一个技术团队都没有的孤家寡人,是怎么让法拉利的主席开出天价薪酬九千万,不计前嫌,重新投入仇人的怀抱,替仇人效力的,他可是摧毁过我的人。” 蓝潮生凝着拉斐尔的眼,别有意味的念重了“摧毁”两个字,他一番话说的漫不经心,就好似在玩桥-牌游戏,拉斐尔挑了下眉。 “随便玩?”拉斐尔捕捉关键词。 “领队,为什么你总是在勾引我,用语言、动作、眼神,连发丝和瞳孔的颜色都在引诱我。” “我想和你上床,不勾引你,我勾引纪伯伦吗?”蓝潮生道,“废话。” 拉斐尔可能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于是直接步入正题。 “纪伯伦和我说过,你家世显赫,衣食无忧,家族影响力覆盖欧洲,我查,”拉斐尔顿了下,“纪伯伦给我的资料里显示,你的家族公司是移动通信标准化的全球领导者,三年前你败退围场,你与你父亲的关系就开始极速恶化,对于你的职业生涯,你的父亲和你产生了很大分歧,这是你流连伦敦名利场的诱因,或者说,这是你被囚-禁在伦敦的原因。” 蓝潮生鼻子里发出了声“嗯哼”,道,“继续。” 拉斐尔不急不缓。 “那么是什么原因,什么人,能让你父亲解除对你的监控,放你离开伦敦,回到车队,而你又答应了那人什么条件,这个人是法拉利主席吗?” 拉斐尔的语调竟然放的难得的温柔,加上那张人见人爱的天使脸,蓝潮生想,不知道的还以为拉斐尔多爱他呢。 “你和这个围场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你聪明、漂亮,既有能力,又是资方,钱权名利,你都不缺,即使不在围场拥有,也可以在另一个地方拥有,那对于你来说,这个围场,究竟有哪里是你没去过,特别的,还想要的?” “或许是你?”蓝潮生认真地盯着拉斐尔。 “法拉利烂了三年,”拉斐尔没有理会蓝潮生,继续道,“第一年还有你的技术顶着,第二年第三年,车就已经成了一团废铁,不是红牛一家独大,梅赛德斯、迈凯伦烂的平分秋色,法拉利那块内斗的遮羞布不会到现在才掉下来,法拉利那位请你回来,是在利用你堵住悠悠众口,赢了是那位三顾茅庐,坐收渔翁之利,输了他也不亏,毕竟可以把责任推到你身上,因为他从始至终需要的就不是改革,而是一个能替他镇住法拉利的人,这就是为什么,你让听寅回来,却没有召集旧部的原因。” “至于网上的风评,法拉利赢了一站,车迷就已经像疯了一样,帮你造势,希望你召集旧部,听寅花园假期看似结束,可为什么没有出现法拉利,他去哪儿了?” “sf27的潜能有多大,你能改到什么程度,你我心知肚明,在阿布扎比之前,我们真的能追回车队第二?” “你曾经让围场那么多人不好过,你猜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准备等你做不到的时候,把你撕碎,还有那些车迷,他们成绩好的时候可以拥护你,你做不到的时候,也可以抛弃你,墙倒众人推的道理,你不懂?” “所以我很好奇,领队,你是怎么准备在听寅不在的情况下,拿下新加坡站,镇住梅赛德斯的,更好奇,你为什么要回来,替那位法拉利主席站到风口浪尖上,替他承受全世界车迷对他的不满,因为比起三年前,你已经不想再改革法拉利了。” “这个围场,所有人都有目的,法拉利的主席有目的,我也有目的,而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蓝潮生有一会儿没说话,他同样盯着拉斐尔的眼睛,那双绿色的,大多时候都波澜不惊,却总能洞若观火,一目真相的眼睛。 “拉斐尔,你知道通常用这种眼神看我的人,是想做什么吗?” “什么?” “索吻。”蓝潮生干净利落,却半倚在自动贩售机上没有动。 “我承认,你很聪明,拉斐尔。” 蓝潮生终于拿掉了他那副懒散的面具,从身后的自动贩售机上离开,一步之遥,站到拉斐尔面前。 他生的好看,不怪拉斐尔觉得蓝潮生总在勾引他,而是蓝潮生把注意力放在谁身上,谁就会被他吸引,从而想要和他接触,进而产生身体相吸的生理吸引。 蓝潮生的磁场太强大了。 “一个人做事一定有一个动机,但很可惜,你从一开始就猜错了我的动机,让我回来的人,不是法拉利主席,同样,和我做交易的人,也不是他,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奇,但很可惜的是,你猜错了。” 蓝潮生继续道。 “我不是在泰晤士河上江海寄余生的风流浪子,三年前我输掉了领队,三年后,我要的就不只是领队,不然,我大可以直接回伦敦找个男人嫁了,我回来这里看sf27那辆只该出现在垃圾桶的垃圾做什么,我没有看一头蠢驴在赛场上发癫的癖好。*” 蓝潮生的脸在自动贩售机的灯光下闪着冷白的光,他像是白银利刃,立在新加坡的雨夜,比三年前更加锋利,更加迷人。 “我回来的原因,你会知道的,你太看得起法拉利了,也太小看我了。商人从不做赔本买卖,就像我回围场,想要的——” 蓝潮生看着拉斐尔的脸,有一瞬间,想起了星光破碎的夜晚,他攀在这人肩上,细细的汗珠交融在他们的鬓角,他不断发出压抑、破碎、又不满的船息,他眼底快速闪过什么,像是流星一闪而过,“我想要的,还有你。” 说完,不远处路边,一辆黑色的车停下,蓝潮生仰头快速亲了下拉斐尔的唇,将一枚金沙赌场的筹码拍在拉斐尔身上—— “下次别再买这种廉价的奶给我了,喝完喉咙粘的难受,这是谢款,不用找了。” 拉斐尔甚至来不及说话,转头视线追着蓝潮生,只见有人撑着把黑伞,接住蓝潮生,夜风吹起蓝潮生白色的衬衫外套,斜吹的雨水沾湿蓝潮生的肩头,那人身量修长,接过撑伞人递来的手机,不知道在和谁通越洋电话。 天边惊雷炸响,拉斐尔的唇角沾了血和一种甜腻的草莓牛奶味,他眉心闪了下。 让他的领队回来不是法拉利主席,蓝潮生要的也不是法拉利的领队,强势的人怎么可能会对敌人低头!他的世界没有妥协,只有—— 拉斐尔绿色的眼影瞳孔遽然放大! 轰隆! 新加坡大奖赛,正式在蓝潮生的背影中,拉开了序幕。《 》 16、第 16 章 蓝潮生回到酒店,喝了三瓶苏打水,中间阿尔伯特来过一次,把蓝潮生骂了一顿,最后又从蓝潮生的行李箱里找出来解酒药,应激药,分批给蓝潮生喂下去,等折腾完了,已经到凌晨两三点了。 走的时候,阿尔伯特冷笑,觉得温莎家真是作孽,生了两个孩子,两个孩子都“毁”在了围场上。 蓝潮生房间的灯全部开着,但窗帘全部严严实实拉上,透不进任何星光。蓝潮生不讨厌夜晚,他只是依旧有些恐惧夜晚。 洗完澡后,蓝潮生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扔在沙发上,接着,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的应激反应在伦敦已经得到了很好的控制,甚至可以说得心应手,但回到围场以后,在他意料之中的,在接触旧人旧事,尤其是拉斐尔后,又开始有了破土而出,生长的苗头。 原因不怪乎拉斐尔就是当年的“始作俑者”。 三年前一场内斗大戏,把他和拉斐尔全部牵扯进来,让蓝潮生低估了人心,也高估了那位副领队的手段。 当时他为了清醒,用掉在地上,摔碎的高脚杯狠狠在右臂上划了一道,鲜血喷洒在地上,涓涓流在私人飞机华丽的地板,染红了他生半个后背,也没阻止拉斐尔停下来。 事后,蓝潮生清理了很久很久,甚至为了不让拉斐尔察觉,蓝潮生还更换了那架私人飞机上所有的用品,床垫、床被、花瓶、拖鞋,让人打扫了整个飞机的内饰,确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那时候的蓝潮生比自己想的还平静,就像是经历了一场风暴,有条不紊,穿好衣服,给阿尔伯特打电话,清理飞机,等拉斐尔联系自己。 但他等了六个月,什么都没有等到,只等来了迟发型创伤后应激障碍。 创伤后应激障碍,别人往往是因为地震、海啸、战争和不可磨灭的生离死别,而他,是因为——强-暴。 说强-暴或许并不准确,和-奸才更能准确体现当时的情况。 法拉利正副领队内斗到了水深火热,蓝潮生要求法拉利必须进行改革,否则会立即离队,去往阿斯顿马丁,当时法拉利主席已经到了妥协的边缘,但依旧在犹豫,真正下了狠的,是副领队。 他在蓝潮生回国的飞机上,在香槟里下了药,拉斐尔喝了一杯,蓝潮生喝了两口,一个意识全无,一个只剩下那仅有的意识,手指还未触上门,就被人捞了回来。 蓝潮生想推开拉斐尔,但他自身都难保,割破了手臂也没保持清醒,最后只能配合拉斐尔上演了一出前期“贞洁烈女”,后期淫-荡荡-妇的戏码。 真叫人发笑。 事后,副领队用飞机上针孔摄像头拍下的视频威胁他,如果还想要他和拉斐尔的职业生涯,那就乖乖交权离队,条件是,他的队伍要被留下,而他,离开围场,同时,蓝潮生要支付四千万美金,来购买这份视频。 如果蓝潮生不答应,这份视频,会在第二天登上围场的头条,放给全世界看。 蓝潮生棋差一招,低估了敌人的底线,高估了敌人的手段。 他可以让副领队为他的手段付出法律代价,但前提是,他保的下他和拉斐尔的名誉,保的下他们的职业生涯。 于是,第二天,蓝潮生主动请辞法拉利领队一职,关掉了手机,担下了“背叛者”的名号,把他的队伍留在了法拉利,被副领队逐一清理放逐,这期间,蓝潮生不允许发声。 而购买这份视频的钱,是蓝潮生那一年的薪资加夺冠的分红。 蓝潮生来时风头无双,走时“家破人亡”,赔了队伍,折了钱财,送了敌人一个冠军。 从那以后,蓝潮生彻底明白,风流灵巧,也是会招人怨恨的。 更何况,过刚易折,情深不寿。 从那以后,蓝潮生有一年的时间失眠,不断重复飞机上的梦境,不断重复他在法拉利内部的改革,重复阿布扎比最后一战,拉斐尔纪伯伦双车一二带回,他和他们拥抱的画面,直到他出现在伦敦的社交圈,开始脱敏。 过去,总是寥寥几笔就可以说完,不过是几行字,但对于当事人来说,恐怕没人能懂其中的万般滋味,以至于蓝潮生在和拉斐尔接触的时候,先是感到恐惧,接着是愧疚,再接着,是那点借那场意外发生关系、上不得台面的荷尔蒙的悸动。 他当年24岁,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有成就,有家境,有才华,碰见让自己心动的车手,肯定想“试试”,但终归左思右想,怕扰了大局,惊扰了别人,乱了自己。 于是蓝潮生收拾了心思,当这抹心动不存在,只等什么时候,时机成熟了,再说。 毕竟围场岁月长,总有机会说。 但世事无常,变故猝不及防,一场内斗,把一切都推向了天翻地覆。 现在,蓝潮生27岁,风流伦敦,“声名狼藉”,再也不是当初一站一站打出赫赫冠军的领队了,他没有队伍,没有“未来”,守着一台改不了的烂车,答应了别人做不到的诺言,去向一个难以达到的位置。 蓝潮生想,他还怎么问拉斐尔要得起——“试试”。 至于拉斐尔为什么不记得这件事—— 蓝潮生从飞机上离开时,拍摄了飞机上所有的照片,拿走了那瓶酒,做了伤痕鉴定,保存了完整的证据链,同时,化验报告显示,那瓶酒里的药,能够对人的记忆产生影响,蓝潮生喝了很少,也才保留了那些模糊到串不起来的片段,拉斐尔喝了一杯,或许那一天的记忆都不会有。 蓝潮生想,记忆全无就记忆全无吧,也省的他和拉斐尔再和这件事有什么纠缠。 蓝潮生太了解拉斐尔,了解到拉斐尔知道这件事,就算职业生涯不要,也一定要让那位副领队去他该去的地方——监狱。 但蓝潮生替他做了决定,那就是,弃小保大。 人的职业生涯很长,但人的名誉,经不起社会的考验。 谁也不知道风波能把人带去哪里,他们都和小人赌不起。 至于飞机上的那件事,和-奸也好,两情相悦也好,也算得到了,蓝潮生没什么怪的,毕竟他自己对人家就是有那种心思,副领队不过是阴差阳错加快了速度,过程不太愉快,甚至有些阴影,但结果.... 终归,蓝潮生对这件事,是复杂的。 爱恨交加,权欲交加。 他站在沙发边,右手手臂烧着发疼,解酒药是能快速分解体内的酒精因子,水是能加快身体的代谢速度,但应激药物还是和酒精发生碰撞,让他的心脏不堪重负,一下一下,跳的他发疼。 蓝潮生捡起那件女士内衣,这玩意儿还是纪伯伦送的。 纪伯伦聪明,冲浪速度又快,很早之前就用小号关注了他,在他停更以后,很快凭借他拍照的地点、背景、更新的频次,猜出了他的身份。 于是推特大号也关注了他,条条点赞。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两个“有一腿”。 引起非常多纪伯伦女车迷的不满,纪伯伦的pr天天都没办法,管不住这位少爷。 最后,蓝潮生先受不了纪伯伦的“荒唐”,直接联系纪伯伦,问他想干什么。 纪伯伦:爱领队。 蓝潮生:? 大少爷不开车的时候,就一幅风流德行,喜欢玩,还把他的照片设屏保,蓝潮生都懒得抽他,怕抽他,纪伯伦都要说,领队抽他,先过来的是领队身上的香风。 至于内衣,是他去年生日,纪伯伦送的,问他什么时候更新。 深层意思是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领队,我们想登台了。 总之,蓝潮生这围场八年,过的实在精彩,带着两个崽子,一路夺冠,没想到中道崩殂,被人坑了一把,千金名利,一朝尽散。 既然最差的结果,是他和他的车手、团队,“花开两朵,天各一方”,那他没有什么可以输的,这时候回来,往哪里走,都是晴天。 新加坡大奖赛在一场细雨中迎来了开始。 周三,拉斐尔纪伯伦出席品牌方活动,蓝潮生会面梅赛德斯技术总监,周四,媒体日,纪伯伦被问新加坡站是否能延续意大利站强劲的势头,纪伯伦笑着回答,要相信我们领队啊。 周四晚,英媒爆料,蓝潮生开始陆续接触三大车队各个高层技术人员,重新布局法拉利技术部门人员架构,首当其冲,拦截了空气动力学大师听寅和红牛的签约。 一时间,舆论哗然—— 与此同时,法拉利主席对此保持沉默,其中暗指蓝潮生代表马拉内罗态度,法拉利内部宛若受惊的兔子,意识到这次不再是狼来了,蓝潮生比之三年前,彻底独揽法拉利大权。 全世界车迷忽然从梦中惊醒,恍惚今夕是何年,置喙法拉利真的要回来了? 夜晚十一点,新加坡樟宜机场呼啸着降落一架来自英国伦敦希思罗机场的空客380-800,上座率百分百,里面载着法拉利此刻最需要的人。 机舱门打开,熟悉冷白的面孔闯入各大媒体的视线—— 撕开了自蓝潮生离开以来,红牛遮蔽太阳光辉,一家独大,万众臣服的和平局面,而今,镜花水月终碎,27赛季裂开了一道逐鹿的缝隙——《 》 17、第 17 章 围场哪家车队,比车车不行,比流量比车队估值,没输过的,当属法拉利。 纪伯伦配合蓝潮生造势听寅回归,独揽围场头条,承包了周五所有的焦点。 周五早上,蓝潮生一杯咖啡,倚在法拉利p房的桌子上休闲地刷手机。 {网友a:我操,把听寅请回来了?sf的爹回来了??牛逼啊,法拉利未来可期} {网友s:怪不得纪伯伦在媒体日说要相信我们领队,这是把神请回来了啊....} {网友d:伊丽莎白还是你伊丽莎白,还以为没动静了,没想到直接来了个大的,答应我,做掉梅赛德斯,拿回车队第二,让我再看看牛马大战的世纪场面可以吗?} {网友f:今夕是何年,有生之年能再看到听寅回归,蓝潮生带队,我老泪横流,从前的那些技术人员,还能再见面吗?} {网友g:三年,真的只过了三年吗?sf21你回来吧,wdc,wcc你回来吧} {网友c:牛逼,红牛想干啥,听寅走了,阿尔伯特也退役了,28赛季玩呢?说话!你这只牛!} {网友h:梅奔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哈,隔壁车不行换领队,主席不行,换领队,领队不行,换领队,一个领队跟一个团队似的,你车不行换什么了?换涂装喷漆了是吧?粉你我真是这辈子有了。} {网友v:隔壁友商是来真的啊,伊丽莎白,为什么不回迈凯伦呢?我们也可以你的孩子啊,妈妈,看看你嗷嗷待哺的孩子啊,我们也要你带队,呜——} {网友k:迈凯伦也开始和法拉利一样,忆往昔峥嵘岁月了是吗?} {网友l:不是,你迈凯伦车队有峥嵘岁月稠可忆吗?法拉利怎么说也是祖上阔绰过} {网友m:楼上引战呢?你们法拉利现在也只剩下峥嵘岁月可忆了吧?} “车还能救吗?” 蓝潮生看完舆论的风向,收了手机,往前走到听寅身边。 听寅话不多,入队脱下一身红牛黑蓝色队服,换上了红色,手腕上还戴着红牛赞助商的腕表。 “能救,但看你想救到哪里。”听寅言简意赅,蓝潮生立刻意会他的意思。 “我的精力有限,救sf27,势必会牺牲赛车明年的研发。研发明年的赛车,今年法拉利wcc第二你也不要再想。”听寅从不说废话。 “我和你是交情,所以我回来,但不代表我忘记法拉利对我做过的一切,你在法拉利待不久,所以我也不会久留,合约是你亲自给我的,27赛季结束,我立刻归队红牛,所以你要想好,要今年,还是要明年。” 听寅一通输出,蓝潮生听着。 “sf27最大的诟病在于丢掉了高速弯的优势,出弯牵引力不足,甩尾严重,入弯考验车手的操控,简而言之,赛车可操作性差,不具有一台好的赛车该有的稳定性,对拉斐尔而言,尚在可控范围,但对于纪伯伦,单单出弯甩尾一点,就是致命的。这也是纪伯伦在今年表现差的原因。” 听寅走到赛车前段,目光落在sf27前翼。 “你设计的这款前翼,最多只能应对新加坡这条赛道,但回到美洲,这套前翼就会丧失效果,如果你现在想要我重新设计这辆赛车,我最少需要两站的时间,也就是说,你必须撑完美国、墨西哥两个大奖赛,到圣保罗,我才能交付给你一辆能够覆盖这辆赛车缺点的车,但圣保罗后,就是拉斯维加斯,卡塔尔和阿布扎比,你觉得,这四站,够你给法拉利追几分?” 空气里安静下来。 听寅抬起深黑的眼睛,望向不远处,这位临危受命的领队。 蓝潮生当年资助他读书,他跟着蓝潮生打过王朝天下,他的名气从蓝潮生这里开始流传,他欠蓝潮生一个知遇之恩,三年前蓝潮生不辞而别,他不知道缘由,是红牛招揽了他,给他一个全新的平台,他效忠红牛。这次回来,不过是还蓝潮生当年的恩情。 “我知道你需要这个赛季的成绩,为你铺平进入fia的道路,但如果因此浪费资源,我不建议。” 听寅站在法拉利的p房,和蓝潮生面对面。 “资源是有限的,最重要的资源应该投入最重要的研发,明年才是你们的重点,你如果你还想让法拉利回来,那你就放弃现在。” 蓝潮生马上要离开围场,去往fia核心管理层,车队的未来,对他而言其实无关紧要,但车队的现在。 “如果我不要你重新设计这辆赛车,而是一站一调教呢,最多追几分。”蓝潮生的心情没听寅想的那样厚重,至少语气还算得上轻松,跟没把这件事往心里搁一样。 “拆东墙补西墙吗。”听寅冷冷地看了眼蓝潮生。 这话摆明了是既要又要。 “差不多吧。”蓝潮生轻飘飘。 听寅很长时间都冰冷沉默的没说话,许久。 他冷脸。 “让拉斐尔和纪伯伦过来。” 新加坡大奖赛一练在下午五点半举行,听寅飞机落地,时差都不用倒,早上六点就挂上了法拉利的围场通行证,正式开始他在法拉利的工作。 在哪里坐牢都是坐牢,至少蓝潮生开出的薪资对得起他从伦敦飞过来救这台车。 八点,拉斐尔和纪伯伦同时出现在围场,法拉利全体到位,听从调遣。听寅虽离开围场半年,但这半年,他经常出现在围场。一个赛车设计师,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要离开车。这半年,听寅的注意力除了放在红牛rb23上,其余时间,也观察过sf27。 所以他的观察,加上纪伯伦、拉斐尔的沟通,很快,听寅就帮他们找到了新的调教窗口,以及能够利用空气动力学补救的部分。 “伊丽莎白希望你们这次能够双车登台,那么这次调教,会在压出这辆赛车全部潜力的情况下,偏向纪伯伦。因为拉斐尔的可操作性更强,即使偏向纪伯伦,拉斐尔也能很好的操作,如果没问题,这套调教,会同时运用到你们两台车上。”听寅从平板上抬头。 “首席策略师在哪儿?” “在这儿!”卡洛琳立刻在团队无线电里响应,因为她是策略组成员,属于军师不上场的那部分,所以这个时间都在会议室,根据听寅和反馈,和技术人员跑模拟数据,这个时候点到她的名,她立刻响应。 “有何吩咐呀,大设计师。” “新加坡的极端调教,会以牺牲轮胎磨损为代价,所以困难会交给策略组,必要时间,我们会在新加坡站两停,你们要做好准备,stint会有很大的缩短。” “收到。”卡洛琳干净利落,“交给策略组。” “嗯。”听寅喊,“纪伯伦,拉斐尔。” “我需要你们拿出全部的保胎能力,尽可能跑下每一套轮胎的最长使用寿命,新加坡站维修区很长,平均每一次进站需要28.5秒,没有安全车的两停,会非常冒险,所以你们要在排位赛尽可能跑,拿下头排发车,抢下一号弯,拿下领跑,拉开差距,这样才能为你们争取足够多的时间换取进站。” 拉斐尔:“收到。” 纪伯伦:“收到。” “至于伊丽莎白。”听寅偏头,环视一圈,会议室坐满了比赛工程师、车手、首席技术官、策略师,唯独没有见到领队。 “嗯哼?”纪伯伦随意靠在椅子上,“我们的领队呢?” 听寅没接话,“伊丽莎白会负责fia的部分。” fia赛会负责比赛判罚,也就是拥有赛事的仲裁权,解释规则,利用规则的权力都在他们那里,那么怎么判罚,他们说了算。 所以围场内的领队,都希望和fia拉近关系,为自己的车队拉拢利益。 法拉利上一任领队弗朗西斯,也就是蓝潮生在时的副领队,跟fia的关系水火不容,队内政治能玩,但围场政治不及格。 而蓝潮生虽不喜欢玩围场政治,但他是技术流,实力硬,fia还算尊敬他,他和fia的关系算得上平衡,内部人员欣赏他的,也会卖他人情,判罚法拉利时不会下狠手。 所以围场内人员戏称蓝潮生如日中天的时候,是fia掌上公主。 但三年前换领队,把蓝潮生这个技术流赶走了,换了一个没有人脉,曲意逢迎的小人领队来,fia自然看不上。 于是只能苦了他们这些在“前线”的,被fia公平公正的罚了三年。 “想想有时候,不就要的是法拉利一个态度,好好造车,好好听话,不得了。”纪伯伦看着烂了半个赛季的sf27的数据指桑骂槐,身旁也没人敢说他。 “但凡当年肯这样,法拉利何至沦落至此。得罪我妈干什么。” 纪伯伦英俊的脸上,勾了个似有似无的笑意,嘴角的弧度,都要把法拉利嘲讽到天上了。 看得出这些年非常不满。 比之纪伯伦的情绪外露,拉斐尔则更加冷静,听完听寅的布局,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下午五点半,新加坡大奖赛拉开序幕。 一练,法拉利率先登场,因为更换全新前翼和采用极端调教,整场练习赛,两个人跑的都非常艰难,一度沦落到p16p19的位置,一练结束,直接ins、推特、微博轮番被冲,蓝潮生个人ins都沦陷了一部分,维护的维护,吵架的吵架。 极端铁佛寺维护法拉利,骂伊丽莎白无能,伊丽莎白粉丝超强对线能力,问候对方是不是法拉利的大孝子,这么维护爹,不知道的还以为法拉利你家的。纪伯伦拉斐尔的车迷,跑到蓝潮生主页,问妈妈问姐姐,问亲爱的领队,还能不能救救sf27了,他们家的两个宝贝真的很受苦。 至于法拉利官方,直接被冲烂了。练习赛竟然都冲出近上万条评论,车手粉丝问候法拉利领队及以上高层,法拉利正常车粉铁佛寺怒骂法拉利高层不争气,问什么时候改革,是不是还想重蹈覆辙。其他车队看热闹,没想到还能在法拉利看到p16p19,真是大开眼界。 总之,场面一度非常混乱,上到怒骂法拉利主席,下到怒骂上帝来了也救不起sf27这摊烂泥,可谓精彩纷呈。 当然,其他家也不怎么好过。 迈凯伦尤为强势,包领p1p2,红牛跟蓝潮生预料的一样,来了新加坡,车像是丧失了速度。 一个p8,一个p11,p11还是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的车迷一向是围场最具有素质的一群人,混合了强度党、cp党、颜值党,三个党派,他们只会礼貌问候红牛车队。 车怎么回事?不丢人吗? 对得起你们的车手吗? 知道他今年退役吗? 红牛车队无线电,阿尔伯特全场跑沉默,tr都没人敢说话,最后工程师报成绩,这位都没说一句话,整个红牛人人心惊胆战,生怕这位少爷说了哪一句,那他们可承受不了这冷嘲热讽。 二练,法拉利模拟排位赛模式,进行长距离测试,在听寅找到新的调教窗口,拉斐尔和纪伯伦一练适应赛车后,二练,三段刷紫,全场最快,过线p1p3,全场沸腾。 迈凯伦p2p4,至于梅赛德斯,稳定居于p5p7。 红牛更加触目惊心,而其他车队,也趁此纷纷一跃而上,在这条街道赛,展现出了漂亮的成绩。 法拉利车迷喜气洋洋,仿佛刚刚掀起骂战的不是他们一样,美滋滋开始到官方二联成绩的海报下留言。 {跑的不错。} {继续努力。} {这个成绩领奖台带回来好吗?} {听伊丽莎白的话,好好改造,重新做车,这不是还是有的救的嘛!} {我就知道,还是要支持法拉利的!} 等等。 二练结束后,车手进入混合采访区接受采访,纪伯伦喜笑颜开,拉斐尔依旧冷静,隔壁的阿尔伯特和搭档,依旧的成绩不理想,两句话结束采访,形象生动展现了何为红牛绝代双骄,连拉都拉的不相上下。 各家媒体重点关注回归的法拉利两位。 媒体笑问道:“纪伯伦,对于伊丽莎白·温莎的回归,你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纪伯伦言笑晏晏:“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你说呢?” 媒体和旁边的pr都愣了,差点没反应过来纪伯伦说了什么,于是当天媒体头条就是“纪伯伦找妈妈。” 一练二练的成绩超乎意料,晚上车队聚餐,蓝潮生因为晚上还要看资料,所以滴酒未沾,拉斐尔和纪伯伦各喝了一杯,适可而止。 晚上九点半,回酒店的路上。 纪伯伦坐在副驾驶,拉斐尔在后排左侧,蓝潮生在右侧,车里经过蓝潮生的改造,装了星空顶,蓝潮生系着安全带,正在批阅车队明年的赞助商合同。 他工作的时候需要安静,拉斐尔和纪伯伦跟在他身边很久,所以了解他的习惯,坐在车里都默契的保持安静,纪伯伦坐在前面刷ins,拉斐尔没看手机,也没说话,只看街景。 车厢里本就有香水味,但拉斐尔还是能闻到属于蓝潮生身上的,那股清苦感,不同于花香木香,甚至称不上一见倾心,但却有足够的辨识度,不会攻击性太强,更不会显得轻佻。 但只要吸进鼻尖,就会不自觉朝他看,被他吸引,安神宁心,拉斐尔端正地坐在车后座,鼻尖被这种香气丝丝缕缕萦绕,心底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蹭、蹭。 蓝潮生好像动了两下。 拉斐尔没转头。 又过了十几秒。 蹭、蹭。 衣服和皮质座椅发出的摩擦声。 继续蹭、蹭。 拉斐尔偏头。 “怎么了。” 蓝潮生还在批文件,但坐下的身姿,明显没有刚才那么端正了,上半身离开了座位些许。 “腰痛?” 蓝潮生腰不好这点,和他共事的人都知道,但拉斐尔不知道蓝潮生的腰已经严重到仅仅十几分钟的车程就会难受,还是说,今天一练二练,蓝潮生在指挥室坐太久了。 “嗯。”蓝潮生随意应了声,“痛得厉害。” 也不知道赞助商赞助了法拉利多少钱,能让蓝潮生疼成这样,都没从合同上抬一眼。拉斐尔没说话,过了一会儿。 “过来。”拉斐尔忽然开口。 同时,拉斐尔拉下了前面的隔档。 蓝潮生听见动静,朝前面看了眼,隔档已经拉下,顿时,狭窄的后座在星空顶的加持下,旖旎暧昧起来。 两个男人,一个拿出去是法拉利的门面,一个拿出去是车迷的梦中情人,两个人塞到一个空间,不想让他们发生点什么是不正常的。 蓝潮生看文件看久了,还没从工作状态里缓过来,看见拉斐尔做这个举动,还以为有事跟他说。 “有事跟我讲?”蓝潮生合上平板,放到一旁,准备听拉斐尔是不是对赛车,对后年的合同续约有什么想法,毕竟也该续约了。 “是——” “安全带解开,衣服掀起来。” 蓝潮生话没说完,就被拦声截断,工作的大脑差点没意识到拉斐尔在说什么。《 》 18、第 18 章 夏夜多情明亮,滨海湾夜风掠过城市天空。 车厢里无声吹着冷风,星空顶变化流光溢彩,将人罩在梦幻的夜色里。 “腰痛为什么不说。” 拉斐尔撕开腰贴,清凉的味道立刻融进不大的空间,搔挠人的感官。蓝潮生没想到拉斐尔手里会有他常用的腰贴,问道:“你手里的东西哪里来的。” “阿尔伯特今天来找你,你没在,就托我转交你,但我忘记了,看到你腰难受才想起来。”拉斐尔简单解释,“领队,衣服撩一下。” 蓝潮生虽然喜欢撩扯人,但光明正大,主动权都在自己手里,在情场上,别人都是菟丝花,傻白甜,任何时候都依附着他。在大局上,蓝潮生的车队指望着他,父母的期望落在他身上,再多不合,蓝潮生都是他们的第一道墙,末日洪水来的时候,蓝潮生要身先士卒,所以任何时候,蓝潮生都不能倒,因为蓝潮生要护着他们。 习惯了为大局,习惯了照顾别人,轮到自己,反而有时候会将就,有什么苦也不说。所以当有人察觉到他的感受和不适,想来关心他时,蓝潮生多少有些不适应和不自在,更多的是自己的地盘被人入侵的警报。 拉斐尔察觉不到蓝潮生的心理活动,他撕开腰贴,把包装袋放在一旁,手里拿着腰贴,看蓝潮生没动作,他也不能主动去掀别人的衣服,所以只能等。 但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蓝潮生说话。 “领队,你自己撩,还是我来。” 其实这件事放在正常同事或朋友之间,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但换成蓝潮生和拉斐尔,这事就不同了,拉斐尔心里坦荡,这个动作他做的没有任何其他意味,就是贴的动作,可对于蓝潮生,这个动作的意味就多了。 先一层意思是他的车手对他的关心,下一层意思,就有可能是心猿意马。蓝潮生本就对拉斐尔有其他的心思,想泡人家,就算人家光明磊落,但落在他身上,就是让他心跳规律不对。 喜欢的人关心你,为你贴腰贴,怎么品,都是自己先失了防守,有了心跳速度。 所以蓝潮生的抗拒多于想要,因为在游戏里,你因为对方的动作而先有了情绪的起伏,那你就先输了一筹。蓝潮生不喜欢自己落入被动,因为拉斐尔的一句关心,把心跳给丢了。 他把拉斐尔当做一款恋爱app,是他用来消遣的,现在他还没有打开这款app,app的宿主先找上了他,这就让蓝潮生落了下风,想起了对策。 蓝潮生眉头拧起,表情严肃,像是在沉思,他这副样子落在拉斐尔眼里,让原本认为这是正常社交关心的拉斐尔,也思考起来,是不是逾越了蓝潮生的社交距离。 蓝潮生想了半天没想到怎么接拉斐尔的话,因为怎么接,他都找不出让他没有感觉的方案,让他撩自己衣服这种事,除非是他主动勾引别人,其余时候,蓝潮生真做不出这个动作。 拉斐尔看蓝潮生用那副想赛车的表情对着空气思索的样子,索性也不再问了。 等蓝潮生想出一个七八九,估计腰也不用要了。 他长臂一伸,单手搂住蓝潮生的腰,撩起蓝潮生的上衣,手上动作利落,把腰贴贴到正确的位置——脊柱两边各一片,蓝潮生因为皮肤白,身体匀称,这就导致身上没有太多肉,更多的是薄薄一层肌理,抱起来很瘦。 拉斐尔没有多看,也没有任何逾矩的身体接触,就好似,这就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蓝潮生先是闻到一阵淡淡的柠檬香,接着感觉到腰上一凉,身体还没反应,身后传来的热源就离开了他,整个动作持续不过十秒,流程没有任何暧昧狎昵,领队是领队,车手是车手,相敬如宾。 蓝潮生想,他到底是希望和拉斐尔有什么,还是不希望。 蓝潮生冥思苦想,没想出来,想到最后,只觉得是来法拉利太久了,把正常的性-欲进化掉了,否则这时候,他应该顺理成章的抱住拉斐尔,亲他一下。 现在拉斐尔动作也做完了,他内心的心理活动翻来覆去转了一圈,只转出来一个“分寸”和“和谐”,不掺杂一点下流的欲望。 蓝潮生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大概是,发现自己当初就应该按照这个进度和拉斐尔相处,而不是把人刺激了一通,阴差阳错把意大利站搞砸。 看来还是伦敦的风流日子过多了,下流欲望把脑子侵占了,现在用工作进化掉后,只剩下清心寡欲,琴瑟和鸣。 蓝潮生想,他的欲望离家出走了。 被法拉利逼走的。 于是直到车停在酒店,蓝潮生都没说过一句话,赞助商的合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满篇的英文,最后只剩下一句话:他像是劳累的丈夫,回到家面对美貌妻子的勾引,他无动于衷,并且无能地说,别闹,我今天累了,睡吧。 酒店大堂芬芳缭绕,灯光璀璨,蓝潮生手里拿着平板,和拉斐尔纪伯伦一起下车。金沙酒店有法拉利的活动,展示的是法拉利sf21一比一复制模型,有很多车迷来打卡。 刚刚进入酒店,早就等候的车迷蜂拥而上,蓝潮生愣了一下。 “拉斐尔拉斐尔,可以签名吗?” “拉斐尔,please,please。” “纪伯伦妈妈爱你!你是妈妈的崽!不需要成绩好,妈妈只要你开的开心!” “伊丽莎白,是伊丽莎白耶,伊丽莎白可以签名吗?” 车迷蹲车手,最长时间会蹲七八个小时,从比赛结束到现在,也过了六七个小时了,拉斐尔纪伯伦没有理由不给她们签,但这次的车迷显然有些混乱,上来就把他们三个人团团围住,拉斐尔的眼睛扫过去,绿色的眼睛瞬间漫了层冷锐。 他和纪伯伦几乎是同时注意到车迷人群中的几个人,拉斐尔和纪伯伦在空中接了个眼色。 “你带伊丽莎白走。”纪伯伦说完,拉斐尔下意识牵过蓝潮生的手。 “领队,跟我走。” 但已经来不及了,拥挤的人潮从前往后,推搡阻挤,闪光灯此起彼伏,酒店大堂的服务人员立刻走上前,训练有素,开始劝说维护公共秩序。 “酒店内部禁止聚众,请大家不要拥挤。” “拉斐尔,你在法拉利开心吗!那台烂车对得起你吗!离开法拉利!拉斐尔!” “拉斐尔签名,签名可以吗?” “别动我!拉斐尔,拉斐尔!你为什么不离开法拉利,为什么!拉斐尔,你的职业生涯真的要葬送在法拉利吗!你真的相信那个伊丽莎白吗!法拉利只会害了你!拉斐尔拉斐尔,说话!” 这批车迷其中有部分人高呼拉斐尔的名字,高呼法拉利做过的对不起拉斐尔的事情,蠢驴,该死,各种层出不穷辱骂的话语灌进耳朵,蓝潮生下意识皱眉—— 他们这一站哪里让他们不满吗? 眼看人就要到了脸上,纪伯伦一条长臂伸了过来,隔开车迷和蓝潮生拉斐尔。 “想签名?可以,我来给你们签。” 纪伯伦笑。 “我给妈妈签。” 说着纪伯伦就接过车迷递来的小卡和签字笔,开始卖笑,媚粉,好好赚热度,成绩可以没有,热度不能低,美强惨的人设要立起来,刷刷刷就开始签。 纪伯伦给拉斐尔争取时间,拉斐尔牵着蓝潮生就往电梯走,期间他被人摸了手和背,甚至还有人想要碰蓝潮生,在爪子伸过来之前,拉斐尔径直把蓝潮生扯入自己怀里,挥开了那张想动蓝潮生的手。 “别碰他。” 拉斐尔嫌恶地看了眼那群再熟悉不过的,所谓的车迷,贪婪热切的目光流转在他身上,拉斐尔恶心的带着蓝潮生快速往电梯方向走。 与此同时,坐在另一辆车上的保镖姗姗来迟,高大的黑衣人进门酒店,看到混乱的情况,迅速冲了过来,形成一道墙。 而那粘稠贪恶的目光,在人群里闪着精光,直勾勾地送不远处的两个人进入电梯,并在保镖冲过来后,潮水般隐没在人群里。 “知道你喜欢拉斐尔,帮你签了他的名字,不客气。” “好,我明天会加油的,你们也早点回去。乖。” “好了,最后一个了,不合影了,已经很晚了,大家快回去吧。” 说完,纪伯伦在保镖上来后,迅速全身而退,并往人群里看深深地看了眼,在发现那双熟悉的,骇人的目光后,纪伯伦后退的脚步缓缓变慢,目光幽深。 电梯里,华丽的小盒子平稳无声,迅速上升,蓝潮生明显察觉到有哪里不对,车迷的激动的情绪可以理解,为什么拉斐尔反应那么大,甚至能主动来牵他的手。 蓝潮生奇怪之余没有开口,因为电梯已经到了他们的楼层。 拉斐尔把他送到房间门口。 “不用送了,回去吧,今天辛苦了。” 蓝潮生刷开房门,发现拉斐尔还在身后。 “怎么了?”蓝潮生转身。 “没事。”拉斐尔看着蓝潮生,面色如常。 酒店走廊的灯光洒下,拉斐尔长身高挑,容颜年轻,五官俊美,身上散发着冷冷的气场,皑如山上雪,皎若人间月。 “我怎么觉得你有话跟我说。” “没有。” 蓝潮生黑发蓝眼,有白银利刃般的锐利,一张偏东方人的脸,有凌厉不俗的美感。拉斐尔用清透祖母绿的眼睛看他—— “领队,晚上睡觉记得拉窗帘。” 说完,拉斐尔在房门彻底合上前,推开房门,把蓝潮生推了进去,接着,走廊恢复安静。 口袋里的手机在一分钟前就响了。 拉斐尔拿出来。 又是熟悉的陌生号码,以零结尾,来自西班牙的某个城市。 无名无姓,只有一条内容。 【0628237910:3414】 网络对面的人像是一只用黑色丝线盘成的大手,破过网络,穿过手机,来到拉斐尔面前,张牙舞爪,妄图将他俘获。 3414 这是他的房间号。 拉斐尔关了手机,绿色的眼睛沉默无声地翻滚情绪,浓墨般卷成黑色瞳仁一点。 他偏头,看向长廊。 此刻长廊安静,灯光明亮,拉斐尔却觉得有一双眼睛,在长廊尽头,盯着他,恶寒遍体,滴水成冰。《 》 19、第 19 章 周六。晴。 新加坡的太阳早早露了头,佛破城市黎明,一架飞机从红日前穿过,城市即将迎来苏醒。 早上,蓝潮生喝了杯咖啡,吃了沙拉,九点就去了围场。 比起车手,领队的事情更多,关于明年的研发、今年剩下四站的准备工作、以及他即将参加的fia主席选举。 fia——国际汽车联合会,负责与汽车比赛一切有关事宜,其中最高负责人和权力执行者,被称为fia主席。 fia主席每四年选举一次,蓝潮生当年还在法拉利做领队就有意考虑fia,但那时他还年轻,还想在围场,在自己的领域多待几年,他喜欢自己带队,自己追逐,自己成就自己的感觉,那是他人生的意义。 但三年前,他一朝失势,才意识到权力有多重要。法拉利不像迈凯伦和梅赛德斯,对外出售车队股份,股东拥有话语权。在法拉利,法拉利主席独大,话事任免权在他一个人手里,那么罢免蓝潮生和任免蓝潮生,是别人一念之间。 蓝潮生做的不好,他可以问责蓝潮生,蓝潮生做的好,又会威胁到他的集团利益。伴君如伴虎,怎么平衡那个度,很重要。 蓝潮生当年就是不懂平衡,锋芒太锐利,才会遮蔽了太阳的光辉,给自己惹火上身。这件事对蓝潮生不是没有影响,而是影响深重。被自己喜欢的车手强-暴,被人利用威胁,自己多年心血功亏一篑,蓝潮生当年甚至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于是面对满地狼藉,蓝潮生只能解决所有能解决的事情,在局面变得更糟糕之前,终止所有。 他在伦敦反省了三年,泰晤士河的河水日日夜夜都流走了,蓝潮生才振作起来,不就是被坑了一次吗?有能力的都东山再起,没能力才会花天酒地,从哪里跌倒,就要把哪里踹平。当初他输在在车队没有实权,把命运的咽喉-交给别人,让别人来决定他的生死,既然别人用权罢免了他,那他就要成为权。 而围场真正的权力中心和枢纽,在fia。 所以蓝潮生准备了四年一换届的fia主席大选,选举就要组成选举团队,一个团队九个人,包含一位主席,八位副主席,这八位副主席必须是fia成员,且来自全球各地。蓝潮生现在已经拿下了欧洲、中东、亚太、北非、非洲,五个地区,六位副主席的支持,只差美洲。 而美洲那边给出的态度也很明确,他必须回到法拉利带队27赛季,负责整个28赛季的赛车研发。 蓝潮生接到这个信息的时候很奇怪,美洲地区的fia成员和法拉利并无利益交集,但为什么点名要求他回到法拉利,并要求他重新带车队追回wcc第二,研发一辆具有统治性的赛车,确保法拉利在明年具有竞争优势,达成以上条件,那么美洲地区才会全力支持蓝潮生,帮助蓝潮生竞选fia主席的位置。 蓝潮生只能接受。 九点半,蓝潮生抵达围场,刷通行证进入。 上午时间,蓝潮生都在处理法拉利28赛季的悬挂,中午过后,车手陆续抵达围场,安静了一上午的围场终于热闹起来。 车手、媒体、技师、工程师,来回穿梭,听寅也是这个时间抵达围场的。 他每天要保持十个小时的睡眠,绝不提早上班,天才大脑需要休息,蓝潮生给他批条子,允许他和车手同一个时间上班。 “你不觉得领队特别工作狂吗?” p房里,隔着透明玻璃,看了会议室好一会儿的卡洛琳对身边的纪伯伦道。 “他是工作狂你第一天才知道?”纪伯伦和卡洛琳一样,站在会议室外,身边是结伴走过去的两位技师,正用意大利语讨论冬休去哪里骑行。 “他以前是挺热爱赛车的,这次回来,我怎么觉得他没有以前那样恣意了,什么事好像都克制了。” 顺着卡洛琳目光看,蓝潮生坐在会议室里,带着红色耳机,长腿交叠,正在开远程视频会议,指尖还转着电容笔,神情严肃。 “他不是克制,他是什么事都没必要告诉我们。”纪伯伦看了眼会议室里的人,目光欣赏,“你见过上司干什么,还要跟我们下属打报告吗?” “怎么说?” “温莎从来都不是会怕会妥协的人,别人扇他一巴掌,他只会抬腿扫过去,居高临下的俯视,看蝼蚁一样看他。君子报仇还十年不晚,更何况是温莎,他这次回来,估计不止带队这么简单。” “你为什么会知道?”卡洛琳奇怪地看纪伯伦,她和纪伯伦在法拉利相处了五年,纪伯伦看着是个少爷,对什么事都置身事外,实际上,局面掌握的比谁都清楚。 “当然是因为我爱领队了。” 纪伯伦云淡风轻。 “我操!” 卡洛琳跟听到什么脏东西了,吓得颤了下,不可思议,目光朝旁边看了看,没发现媒体的镜头。 “我知道你喜欢约比你年纪大的富婆玩,但你他妈的吃到领队头上算什么?” 卡洛琳压低声音,觉得这人真是疯了。 “小心领队知道了抽你啊。” “不对,你是生怕领队不抽你吧?” 卡洛琳立刻想起自己今天早上看到的围场头条英媒报道,又想起22赛季。 当时蓝潮生从迈凯伦离开,转会法拉利,首次带领这支红色车队征战22赛季。 法拉利如日中天,迈凯伦的车同样继承蓝潮生团队离开前的“丰厚遗产”,在性能上毫不逊色法拉利sf21,甚至在特殊赛道还能实现对法拉利的性能碾压。 冠军争夺战早在夏休后的第一站就已打响,拉斯维加斯已经是赛季倒数第三站,两家焦灼的像是快要煮开的水,临近沸腾,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恨不得深夜潜入对家p房,扎破轮胎,把汽油换成水。 步入十一月的法拉利,迎来了运气不再庇护的一月,美洲两站,拉斐尔丧失动力退赛,纪伯伦雨站撞车,两场比赛,尽为他人做嫁衣,法拉利陷入运气的低谷,如果不能在接下来的三场比赛中实现一二带回,那么法拉利将与年度车手总冠军,年度车队总冠军失之交臂。 车队带着低气压的氛围来到充满感官盛宴的拉斯维加斯。 正赛开始前,蓝潮生和纪伯伦拉斐尔抵达围场,蓝潮生从车上下来,迈凯伦那位出了名的,潇洒英俊的领队,抱着一捧99朵大玫瑰走到蓝潮生面前,这位领队叫ben,是蓝潮生在迈凯伦时的副领队,蓝潮生走后,他提拔为领队,代表迈凯伦全体“问候”蓝潮生及法拉利车队过去的两场比赛。 这招叫做赶尽杀绝。 只可惜路数比较低,但迈凯轮也没指望多高明,这时候只需要杀人诛心,搞对手心态就好了,目的就是要让对手各种不好过。 拉斐尔纪伯伦脸色难看,觉得迈凯轮上不得台面。 十一月的拉斯维加斯本不冷,但沙漠城市昼夜温差大,沙漠低温下了夜雨,淅淅沥沥。纪伯伦撑伞,立在蓝潮生身边,蓝潮生着红色队服,拉链至下巴,露出一节冷白的下巴尖,站在拉斯维加斯浓墨重彩的夜里,有种肃穆的美感。 媒体的闪光灯摁的快要冒烟,全球实况直播无死角拍摄这场没有硝烟的对峙。 迈凯轮这时候搞蓝潮生,是想打舆论战,用送花暗示迈凯轮和蓝潮生“一家亲”,送玫瑰又暗示蓝潮生和这位迈凯轮领队的私人感情,就算蓝潮生没和这位领队有什么,但外界会议论纷纷。 在冠军争夺这么严峻的时刻,对方领队用玫瑰这么暧昧的花表示好感,你们是不是有私人感情?仅凭这一点就足够让法拉利对蓝潮生进行内部调查,扰乱法拉利的争冠之路。 太阴狠。 蓝潮生在舆论上已经落了被动,再有什么举动,就是跟着对方走,落进对方的圈套,蓝潮生只能不作回应,把迈凯轮当时落井下石处理。 他当然知道车迷想看什么,围场流量又想看什么,但他没义务满足他们的需求,让全世界觉得他和迈凯轮没断干净,还有一腿。 他只会在赛场上把对手狠狠打下来,冠军才是竞技场最有资格最有分量的武器,能让对手气急败坏,也无计可施。 于是蓝潮生顶着对手的问候,和全世界的瞩目,没有分给对手只字片语,漠然地从那位领队身边走了过去。 清苦的冷调融进拉斯维加斯的夜雨里,动人心魄,更摄人心魂。 那一站,法拉利包揽前二,拿下43个积分,在积分榜缩小与迈凯轮车队的差距。卡塔尔站,法拉利再次以碾压的姿态回归,拿下领奖台一二,迈凯轮的一位车手则无法忍受卡塔尔炼狱高温,中途退赛。蓝潮生再次带领车队重回积分榜首。 以一分之差的微弱优势,来到阿布扎比的方格旗下。 在比赛最后阶段,法拉利双车终于在第43圈的7号弯过掉轮胎衰竭的红牛,在全场的沸腾和高呼中向最后的胜利发出冲击——双车齐追一辆迈凯伦,但追了整整15圈,都被迈凯轮碾压的性能优势尽数防下。 眼看自己的车队,追不上自己上个赛季亲手设计的车,蓝潮生连悔恨自己给迈凯伦留太多遗产的机会都不留,说出了他在tr里最经典的一句话—— “拉斯维加斯我抽ben都怕给迈凯伦流量!现在只有让对手不好过,我们才能好过!在最后一个弯角拿不下他,纪伯伦拉斐尔,你们就不用回来见我了!” 蓝潮生言出法随,终于在最后一圈,纪伯伦榨干法拉利sf21全部性能,在8号弯过掉了迈凯轮,并凭借sf21引以为豪的出弯牵引力*,过弯迅速带开差距。 纪伯伦和车队在经历了一整个荣辱与共,风雨携手的22赛季后,最终来到了阿布扎比的方格旗下,接受世界冠军的加冕。 “你说那时候我们输了,领队会抽我们吗?” 纪伯伦想起悠悠往事,恍若昨日。蓝潮生的嗓子嘶哑,声音是喊出来的,事后纪伯伦每每回忆,都觉得那是蓝潮生第一次那么紧张,怕天命不眷,他们到不了阿布扎比的方格旗。 “抽啊,怎么不抽,领队让你自己脱,抽一下问一次,一号弯为什么走大,白送迈凯轮机会过去,才有后面你们追着他跑的狼狈画面。” 刚刚还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纪伯伦瞬间觉得往事不堪回首。 纪伯伦:“……” 蓝潮生嘴上一向厉害,但行动上,从没有真的抽过谁。即使在比赛非常激烈焦灼,乃至于被对手压的死死的,束手无策的时候,他也会保持头脑绝对的冷静,说着让他们“不用回来”的话,然后在赛后,无论输赢,都等在p房门前,准备“安慰”他们。 只不过安慰的方式有些独特——自己和团队加班改车。 人,不要看他们说什么,要看他们做什么。蓝潮生嘴上再骂纪伯伦拉斐尔,但行动上,没有让拉斐尔纪伯伦看不到未来,觉得团队指望不上过。 毕竟有时候,要的就是你一个态度。 只要不是车手自己技术、判断出错,那么拿不了领奖台的原因,蓝潮生都会照单全收,到底是策略问题,还是车不行。 不能提供一辆好车和正确的策略给车手,就是领队的失职和车队的无能,除此没有任何原因。 蓝潮生带队,从不会逃避责任。 “阿布扎比站真是心有余悸,我知道他当时压力大,我一号弯走大,整个人都懵了。他当时传了tr给我,没骂我,只说了一句话。” 纪伯伦当时已经在中游车队开了两年,接着去了法拉利,在法拉利第一年就遇到蓝潮生,那一年,法拉利的重点在纪伯伦身上,拉斐尔是新秀,纪伯伦是那一年的夺冠热门人。 最后一场比赛,纪伯伦很紧张,他很清楚拉斐尔的天赋比他高,明年车队的重点不会再是他,他与世界冠军最近的距离就是现在。 放过这个机会,下一次争冠可能就是他和拉斐尔内斗,但他不想内斗,内斗会让蓝潮生难做,会让车队利益受损,所以他必须在阿布扎比了结心愿。 为了自己,也为了蓝潮生对他一年的栽培。 所以,在起步那一刻,他第一任务就是防住身后的迈凯轮,只可惜防住了,但自己走大了,放任迈凯轮过去,自己落了一个位置。 纪伯伦的心态有一瞬间,崩掉了。 蓝潮生像是算准了他的心理活动,tr接着就过来了。如台风过境,卷走所有阴霾焦虑,只剩下润物细无声。 “相信sf21,相信你自己。我在方格旗下等你,你会第一个冲过来见我的,是吗。” 蓝潮生的声音放得很轻,但非常坚定,他好似从一个纪伯伦依靠的指望,变成了一个要依靠纪伯伦的人。 从前纪伯伦的安全感是蓝潮生给的,蓝潮生一手把他带到世界冠军的路上,这一路,他挨过蓝潮生的骂,得过蓝潮生的夸奖,被对手搞过心态,自卑过自己不如队友的天赋,但一整个赛季的磨练,他终于从一个普通的车手,站到了争夺冠军的巅峰,他不再是一个蹒跚学步,犯了错误能够被包容的初学者,他是车队的核心,是蓝潮生亲手选的世界冠军,是整个团队22赛季的众望所归。 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他不能再凡事指望他的领队,指望他的领队给他造车,指望他的领队给他定策略,上了赛场,他的领队就放手了。 此刻,不是他需要他的领队,而是他的领队,需要他。 纪伯伦想,如果一切能停留在那个时候该多好。纪伯伦不动声色地呼了口气,扬起一个笑。 “他说什么?”卡洛琳早忘了22赛季,打了一辈子仗,谁总能记着哪一场。 “他说再敢犯低级错误,就不用给他当狗了,回家找个人娶了吧。” 纪伯伦还未释怀的话语落地,拉斐尔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娶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