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女主她非我不可》 1、第一章(修) 死后一年,奚长宁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有机会回来。没有办法,她执行过任务的世界全部崩溃,被自家部长踢过来寻找原因来了。 奚长宁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这张脸和上一世的脸完全不同,身份也不再是之前的身份。 这一世,她是一个孤儿,是一个贫穷到只能住破屋烂瓦、兜比脸还干净的孤儿。 长宁坐在床上,系统从她识海里飘出,安静的窝在她的肩头。 世界崩溃无外乎那个原因,即身为世界支柱的女主死亡。可女主为什么会死亡,那就不得而知了,而这也是她需要寻找的问题。 这么一想好像并不难,只要找到女主,以女主为中心调查她的周围,总能查到点什么。 想到这里,长宁稍微松了口气。 而这方世界的女主是谁?长宁凌乱的脑海中,忽的闪过一张极为明艳的脸。 “系统,查一下女主的位置。” 系统球形的身体上散发出柔柔的光:【宿主,系统现在就是个废统,功能都被部长封禁了,没办法辅助你啦。不过以后有谁欺负你,你就把我当成板砖砸出去,保证砸的对方屁滚尿流。】 说着它还攥了攥并不存在的拳头。 奚长宁苦恼的揉了揉眉心,这下可难办了。不知道女主的位置,仅凭她一穷二白的身份,要想接近女主,那简直天方夜谭。 不过任务急不得,目前最重要的,是先填饱肚子。 她翻找了下家中的存粮,仅有些米面和蔬菜,但长宁不会做饭,于是揣好手机打算出去买些现成的。 她住的地方是在城中村,出了村子再过一条马路就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商业街,里面卖什么的都有,尤其是卖吃食的小摊最多。 这个村子很穷,年久失修的马路坑坑洼洼,没有路灯,两侧都是住户,偶尔有昏黄的光绕过高耸的围墙跑出来。 现在刚入夜不久,整个村子都仿佛陷入了沉睡般,静的令人心慌。 长宁搓了搓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将脚下的一枚石子踢到了墙根底下。 她心脏“咚咚”跳着,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这时候系统从她识海里跑了出来,乖巧地窝在她的肩上,明亮的白光犹如一柄森寒的利剑,乍然破开浓稠的黑暗,长宁不适地眯了眯眼。 “为什么不给我安排个有钱的身份?” 系统很是骄傲地说道:【这片地不久以后会拆迁,到时候宿主你就是千万富翁了。】 长宁:“……我真是谢谢你啊,系统。” 系统圆溜溜的像个亮起的灯泡一样的身体染上浅浅的粉色,它往长宁颈窝里躲了躲:【不、不客气宿主。】 长宁:你一个系统害羞个鬼啊。 这时她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有些酸,也有些苦。长宁循着香味飘来的方向仔细嗅了嗅,勉强从酸苦中闻到一点点的甜。 是熟悉的味道。 长宁目光微凛,指示着窝在自己肩头的小东西:“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系统“嗖”一下不见了踪影。 越往前走味道越浓,长宁拧着眉,抬起手遮在鼻前。 系统很快回来了,它停在长宁面前,身上闪着乱七八糟的光,激动的声音有些刺耳:【宿主,是女主诶,就在前面的巷子里。】 【宿主宿主,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对于这个结果,长宁心里之前就已经有了猜测,她上次在这个世界的时候,阴差阳错和女主有了交集,女主的信息素好像就是柠檬味,酸酸甜甜的,很好闻的味道。 “带我过去。” 系统在前面带路,绕过前面的高墙,赫然出现一辆高档的商务车,长宁绕过车转进旁边的小巷子里。 系统将周围照的亮如白昼,长宁抬眸,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靠着墙根瘫坐的女人。 对方一身红色的裙子,皱皱巴巴的,裙摆堆叠在腿根,露出污血遍布小腿肚,十指死死扣进两侧的砖缝,半仰的脑袋抵着身后的墙,痛苦的呻吟被尽数扼在喉咙里。 长宁面色沉沉,冰冷的视线落在女人肿胀的后颈,那里有着alpha全身最脆弱的器官,本应被好好保护着,此时却被抓的血肉模糊。 长宁有些幻痛。 她快速走过去,半蹲下来撩开遮在对方脸侧的头发,用手背轻轻拍了拍。 “喂,你还好吗?是易感期到了吗?” 长宁想仔细看看她腺体的情况,手上还没动作,却被一股大力陡然箍住了手腕,好像要把她手腕捏碎了一般。 “嘶——” 长宁痛呼出声,顿时怒从心起,抬眸看见女人狼狈的样子,那股怒火还没彻底升腾起来,又“噗”一下灭了个彻底。 “救我。” “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长宁小声嘟囔。 “系统,拿支抑制剂。” 【宿主,你看你脚下。】 长宁低头,她这时才发现地面上散着几支被用掉的针剂。 【是抑制剂。】 长宁捡起一支来瞧了瞧:“是过期了吗?不管用了?”她看向系统。 【我也不知啊,人家现在是个废统了,能做的就是当个合格的手电筒啦。】 长宁翻了个白眼,嫌弃的表情上明晃晃写着两个大字——废物! 酸苦的信息素突然变得甜腻起来,像是往柠檬汁里放了一大瓶蜂蜜外加一包白砂糖。 失去了系统和原剧情的辅助,长宁两眼一抹黑,她不知道这种转变意味着什么,但最起码知道alpha的信息素都是充满攻击性的,而像这种甜腻腻的味道,则是omega专属。 她不敢再给她用抑制剂,保险起见她花了每个世界仅有的10初始积分,在系统商城兑换了一支劣质信息素回溯剂。 这是在她有限的能力范围内,能做到的最好的程度了。 不愧是系统出品,针剂注射了不到半分钟,女人就脑袋一歪,昏睡过去了。浓郁的信息素也开始慢慢沉寂下来,过分的甜退去,又变得酸苦起来。 “虽然不知道这支针剂的后遗症是什么,但,祝你好运。” 长宁揉了揉被攥的发疼的手腕,将女人打横抱起。 虽然她现在很饿,但显然女主的安危更加重要。 到了家,把怀里的人放在床上,长宁捏了捏酸痛的肩膀。之后又打来一盆清水,用毛巾把女人身上的污渍和血迹一点点清理干净。 溃烂的腺体还在往外缓缓溢着信息素,但水平已经趋于稳定,是酸苦的,几乎闻不到任何的甜。 长宁把搭在女人额前的一缕发丝拨开,成熟明艳的一张脸和记忆中的一般无二,只是轮廓更加深邃锐利了些,显得过分的冷漠刻薄,也不知道这一年她究竟遭遇了什么,堂堂元明集团的继承人竟沦落到这种地步。 长宁唏嘘片刻便端着水盆离开。 “系统,你管用吗?”长宁突然没头没尾的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系统不解:【宿主,什么意思啊?】 “她是个alpha,还是个处于易感期的alpha,你懂我的意思吗?” 系统懵懵的摇头:【不太懂。】 “易感期的alpha性子暴躁,没有理智,只有标记和暴力的本能。如果她半夜对我发疯,你要把她砸晕,知道吗?” “要控制好力道,别砸死了,不然小世界又要崩溃一次。” 系统无语:【我又不傻。】 “好了,你在这看着她,她使用暴力你就砸她,别人对她使用暴力你就砸别人,知道吗?”长宁揉了揉饿的咕咕叫的肚子:“我要去买饭了,好好看家。” 没有系统的照明,这一路她走的磕磕绊绊。终于出了村子,她来到一家煎饼摊前要了一份煎饼。 在等餐的过程中,有两个穿着黑子黑裤,头戴耳麦的男人从她身后走过,刮起了一阵凉风。 “哎,你说,大小姐会在哪?” “谁知道呢,反正不会在穷人才来的地方。啧,这都什么味,真难闻。” “哼,他们alpha倒是好命……” 两人渐渐走远了,长宁接过老板递来的煎饼,眯着眼咬了一口。咸香咸香的味道,热乎乎的,真好吃啊。 走到家,煎饼也吃完了,长宁烧了壶热水胡乱擦擦身体,又从橱子里扯出一床旧被子,打算蜷在沙发上将就一夜。 浓郁的柠檬香把她裹的严严实实,这一觉,她竟睡得格外踏实。《 》 2、第二章(修) 第二天长宁很早就醒了,出去买了早餐,顺带去最近的药店买回来一盒抑制贴。她看着手机上仅剩一位数的余额,愁闷的叹了声气。 她真的太穷了,剩下的这点钱还不够买个煎饼果子的。 到了家,女人已经醒了,对方听见声音转过头来,长宁正正对上一双阴郁冷漠的眼睛。她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是被按在砧板上待宰的鱼。 她心口一悸,差点扔掉手里的东西夺门而逃。 冷静!冷静!她是夏堇澜,是曾经陪你坐在医院的长椅上,一起抬头数梨花的澜姐姐! 这样想着,长宁跳动的异常激烈的心脏缓缓平复下来,表情自然地说道:“你醒了。”她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身体有哪里不舒服?我建议你吃点东西,然后去医院。” 夏堇澜的视线一直紧跟着她,虽然不如刚才那般侵略感十足,却也如芒在背,强烈的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你是谁?”声音沙哑低沉,不像是刚睡醒的缘故。 长宁转头笑着看着她:“我叫奚长宁,昨晚出去买东西的时候把你捡回来的。我看你应该是易感期到了,便擅自做主给你注射了抑制剂。”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夏堇澜听到后倏然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她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表情愈发冷凝,声音也更加生硬。 “嗯。你是beta?” 长宁摸摸颈后,笑道:“对,如果我是omega或者alpha,也不敢把你带回来。” “对了,我给你买了盒抑制贴,”她拿出那个小盒子递给夏堇澜,“你赶紧贴上吧,你的信息素都快把我房子腌入味了。” “beta闻不到信息素。”夏堇澜面露警惕,她全身的肌肉绷紧,却又感知到自己使不出半分力气而有些微微懊恼。 “是啊,可是我有病。”长宁微微一笑:“明明是个beta却能闻到信息素,不过好在不受影响。快贴上吧,柠檬味很清新,可惜是苦的。” 说完后长宁就离开了,夏堇澜看着手边的抑制贴双目赤红,她垂下头,乌黑的头发遮住了她半张脸,裸露在外的手臂微微颤抖,可这一切很快又恢复成死水般的平静。 她撕开抑制贴,两张交叠贴住大开的腺体。确定信息素不会溢出后,穿上长宁给她准备的衣服出了卧室。 简陋的客厅里仅摆放了一张四四方方的茶几,一张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沙发,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砖和土。 刚才的小姑娘正坐在沙发上吃着早餐,她吃的很认真很享受,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咦,你出来了啊,快来吃饭吧。资金有限,希望不要嫌弃。” 早餐是豆浆、油条,还有小笼包,夏堇澜瞄了眼,毫无想吃的欲望。 “谢谢,不用了。”夏堇澜说道,她习惯性的想要摸手提包,摸空后才骤然意识到此时的她一无所有,就连衣服都是别人的。 “有纸笔吗?”她问。 长宁听的一愣,不明白她要纸笔做什么,却还是从茶几下面扒拉出一支中性笔和一个布满灰尘的本子。 长宁有些尴尬,她也太穷了,连像样的纸笔都没有。她拿抹布在本皮上一擦,递给夏堇澜。 夏堇澜也没嫌弃,或者心里嫌弃但面上不显,她从容接过,随意翻开一页,在上面留了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 “哦。”长宁看着熟悉的一串数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串数字她早就背的滚瓜烂熟,她甚至记得当年夏堇澜说出这串数字时,眉眼飞扬的样子。 “有事可以联系我,昨晚……谢谢你。” “不客气,我们有缘。” 夏堇澜没有多留,她带走了那盒抑制贴,以及身上那身露着手腕脚踝的衣裳。 她离开的匆忙,像一阵柠檬味的风,除了满室清香,并没有留下其他痕迹。 看着剩下的半笼小笼包,长宁顿觉一切索然无味。 * 奚长宁在一家连锁超市里找了个收银的工作,工资不高,但好歹能吃饱饭,她没什么大志向,只想快点找出世界崩溃的原因离开这里。 “这是找您的十三元,您慢走。”长宁扬起露着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在顾客转身后,她登时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情绪怏怏,她十分心累。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长宁在超市里顺手买了一桶泡面,打算把它当做晚饭。 下午五点多,外面的天还是明亮的,但秋风萧瑟,干冷的风吹透外面的棉衣,直往骨子里钻。长宁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然后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前两天温度断崖式下降,她根本没做好准备。家里也没什么厚点的衣服,唯一一件也是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前面和背后各有一个大补丁的棉服。 她管超市老板预支了半月的工资,在网上买了棉衣、保暖各买了一套,估摸着明天差不多就能到了。 长宁踩着满地的落叶一步步走回家,她在经过捡到女主的那条小巷子时,又见到了一辆豪华汽车。不过与之前的那辆保姆车不同,这是一辆黑色的suv。 长宁心里头一个咯噔,她蓦地就想起了当初她买煎饼时,后面路过的两个男性beta所说的话。 女主夏堇澜身边并不安全,她之所以会死亡导致小世界崩溃,估计就是被身边人钻了空子。 “系统,快去,看看家里有没有来外人。” 一个小光球“唰”一声就不见了踪影。 长宁眉心紧蹙,手指焦躁的点着自己的大腿,步子也快了很多。上一世她是路人甲,执行的是边缘任务,虽然她同父异母的姐姐是女配,但由于她身体不好,所以跟小世界的重要角色们交集很少。当然,夏堇澜是个例外。 而且她离开这方世界的时候,反派已经被女主处理了,按理说,最大的敌人消失了,女主应当不会再遇到危及生命的危险才对。 所以,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这方世界又诞生出了第二个反派吗? 长宁颇感头疼。 拐进巷子,她远远就看见了系统发着光乱窜的身体,它旁边站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身形颀长,另外一个要矮上一些,身高倒是和她差不多。 【宿主,是女主和她助理。】 “嗯。”长宁走过去,站在离夏堇澜一米左右的位置,稍稍抬头看着她。 这个时候系统已经钻进了她识海,没有光的照拂,夏堇澜整个身体都蔓上了阴影,尤其是那张脸,冷漠而阴郁,仅仅是看一眼就让人心悸不停。 这个夏堇澜,怎么变得跟反派似的,这也太可怕了。 “你好,你们有事吗?” 夏堇澜旁边的是她助理朝云,一个女性beta,长着一张娃娃脸,却没什么表情。 上一世长宁见过她几次。 “您好,奚小姐,我们老板有事要找您商量,方便进去谈一下吗?” 她点点头,开门,打开了灯。 房子和半月前的没什么两样,家具还是破破烂烂的,但看起来干净整洁了很多。 夏堇澜像进了自己家一样,不待长宁招呼,便在沙发上找了个好点的位置坐下。 朝云嘴角微抽,也跟她坐在一边。 长宁去厨房烧上水。 “找我有什么事?” 朝云从包里拿出来一份文件,双手递给长宁:“奚小姐不妨先看看?” 长宁好奇的看向手里的文件,发现这是一份婚前协议。 “这是……” 长宁大致看了看,夏堇澜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因为夺权需要,需尽快找一位omega结婚。可是如今我身边虎狼环伺,别人我不放心,思来想去,发现只有奚小姐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我是beta。” “这点并不重要。”夏堇澜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深邃的黑眸紧紧盯着她:“可以作假。” 之后她又放松姿态,重新靠回沙发背:“两年后我们就离婚,在合约期间,我会支付报酬。” 报酬?! 说到钱,长宁双眼蓦地就亮了,钱好啊,她最缺钱了。 看到长宁“噌”亮起的眼睛,夏堇澜不屑的勾起唇角:“一个月十万,表现好还有年终奖。当然,在此期间你需住在我家,你的一切花销我全包,不过也希望你能遵守合约的约定。” “奚小姐详细看一下?” 长宁原本以为只是领个证,装一下夏堇澜的omega即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让她假扮成一个怀孕的omega。 她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钱,根本就不好挣! 后面就是一些忠诚条款以及保密协议,包括但不限于不能“出轨”、不能暴露真实身份什么的,否则,她需要赔偿一笔天大的违约金。 长宁陷入纠结。 “奚小姐有顾虑?”夏堇澜音调拉长,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并没有。”长宁开口,回望过去,认真的说道:“我答应。这份协议,我签!” 她也并非全部为了钱,更重要的、决定她选择的最根本的原因,是任务。 夏堇澜是女主,要想找到世界奔溃的原因,和女主待在一起是最好的选择。也就是说,在这份协议面前她根本就没有选择,因为她只能答应。 在协议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并摁上手印,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夏堇澜满意的把协议书递给朝云,朝云连带着印泥一起放进公文包。 夏堇澜见目的达成,起身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奚小姐了,奚小姐今晚把东西准备好,明天我会派人来接你。” “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3、第三章(修) 送走夏堇澜这尊大佛,长宁长叹一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她现在很累,像刚跑完五公里似的,身体和心里面都累。她现在连吃饭的欲望都没有,只想钻进被子里好好睡一觉。 她阖上眼,呼吸轻缓,厨房里的水早就烧好了,自动断电后徐徐冒着热气,旁边是她从超市带回来的桶装方便面。 室内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长宁平缓的呼吸声。 就这么过了很久,又好似只有几分钟,长宁拖着疲惫的身体起来,去厨房准备今天的晚餐—— 一桶泡面。 * 次日夏堇澜九点就来了,带着长宁去了民政局登记。出来后阳光正好,长宁望着湛蓝的天感到了一瞬的不真实。 她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 低头看向手里新鲜出炉的小红本本,里面是双人合照。两个人都笑着,姿态亲密,可谁想到这只是一次逢场作戏。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长宁把结婚证放好,和夏堇澜去了她家。 夏堇澜家是一栋别墅,她去的时候管家正在院子里清理落叶。一只卡斯罗犬和一只杜宾窝在枯叶堆里打盹。听见动静,两只狗“噌”一下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威胁声。 结果迎来了管家毫不客气的一个大嘴巴子。 “我家养了两条狗,它们性格很温顺,不会咬人的。” 在车上的时候夏堇澜是这么跟她说的。 可到了夏堇澜家里,长宁才发现事实和夏堇澜说的本根本不一样! 温顺?不咬人?这两个词和这两只狗有什么关系吗? “从现在起你也是它们的主人,它们会听你的话。” 长宁并不怕狗,相反她还挺喜欢小动物的。 夏堇澜把两只狗叫过来,让它们熟悉长宁的气味。 长宁张了张嘴,想问夏堇澜是否有养猫,她忽然想起来对方对猫毛过敏,便闭上了嘴。 长宁在夏堇澜家里住了下来。这段时间夏堇澜看起来挺忙,一天到晚见不着人。这样也挺好,省的尴尬了。 这晚她半夜醒来,大概是白天睡多的缘故,之后便如何也睡不着了。她下楼去冰箱里拿了瓶水,仰头看到了自三楼透下来的光。 她和夏堇澜的卧室在二楼,一楼是保姆司机以及管家的房间,三楼是健身房、音乐室、影音房……以及长宁被禁止进入的画室。其他的房间她都去看过,唯独画室,是被锁上的,甚至窗帘都被拉的很严实。 她并不好奇,毕竟这一切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喝了半瓶冰水,困意再次涌上来,她来到二楼,正好看到一身黑色睡裙的女人从三楼走下来。 对方扶着栏杆,身姿高挑,脸上洋溢着醉人的笑意。她双眼微眯,神色满足,好似在细细回味着什么。 听见动静,女人懒洋洋扫了过来,幽邃冰冷的目光牢牢锁在了她身上。 那一刻,长宁仿佛看到了在深林里伏击猎物的毒蛇。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一股莫名的心悸倏地涌了上来。 “这么晚不睡觉,在干什么?” 女人慢慢走下楼,在她面前站定。长宁不敢看她,只垂着眼睛,盯着地面。 “醒了,睡不着,下楼喝了半瓶水。” “冰箱里拿的?” “是。” 长宁看到对面伸过来一双手,那双手很白,骨骼分明,指甲修剪的极为齐整,但指尖上沾染了几点染料,好似是蓝色的,又好似灰色。 很漂亮的一双手,哪怕不是那么干净,也依然是好看的。 可就在那双手碰到她衣领的瞬间,她条件反射的后退了半步。 她看见那双手顿了半秒,然后收了回去。 头顶上女人毫无情绪的声音传来:“回去休息吧,大冷天的就不要喝冰水了。明天来我书房,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好的,夏总。” 后半夜长宁睡的一点都不踏实。她身陷梦中,一会梦见夏堇澜变成了一条蟒蛇缠着她要把她吃掉,一会又梦见她落于深海,黑漆漆的水下矗立着一个硕大的雕像,那个雕像长着和夏堇澜一模一样的脸。 她痛苦的挣扎着,无声的尖叫着,直到太阳升起,好似有一双温暖的手轻柔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声音遥远似来自天边,满含着无限的包容。 “没事的,阿暖会一直平平安安的。” 澜姐姐…… 长宁醒来时已经九点多了,太阳高悬,清风从大敞的窗户中钻进来,吹的窗帘微微拂动。 她洗漱完,来到书房找夏堇澜。 “我需要你假扮一个怀孕五个月的omega,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什么时候见面?” “这周末。” 今天周二,距离周天只有四天了。 这几天长宁一直在恶补孕期知识,夏堇澜也跟着她一起学习。她甚至看的比长宁还要认真,不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长宁看累了就会看她,堂堂夏总捧着一本孕期注意事项的书籍,表情凝重的好像在看价值上千万的文件。 她不禁感到一丝好笑。 “夏总以后一定会是一位好母亲。” 夏堇澜随口应道:“借你吉言。” 周末很快就到了,长宁在对着镜子整理衣服。她的腹部戴了假孕肚,所以看起来是微微隆起的状态。 夏堇澜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长宁身后,她的视线落在长宁颈后微微凸起的软肉上,轻轻一嗅,能闻到柠檬和巧克力混合的香甜的味道。 这块软肉乖乖的附着在皮肤上,十分逼真,但仔细看却能看到周遭翘起来的卷边。 夏堇澜皱了皱眉,说道:“你的腺体卷边了,重新换一个。” “嗯?”长宁一愣,抬手摸了摸后颈:“还真是,可我这个戴了还不到三天。” 她还是重新拿了一个,这枚人工腺体有些红肿,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还未消退的牙印,她把人工腺体递给夏堇澜:“麻烦夏总帮个忙?” 夏堇澜十分冷漠,看都不看那腺体一眼,边说着边坐回沙发看起了资料:“自己贴。” 长宁撇撇嘴:“真是个没良心的女人。” 换好腺体,贴上抑制贴,长宁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下自己的肚子,确定没有露馅的地方,才对夏堇澜说道:“可以了。” 夏堇澜从资料中抬头,上下打量她一番,难得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嗯,那我们走。” 传言元明集团的总裁夏堇澜不近o色,尤其是在乐家小女儿去世之后,简直是看所有的人类都不顺眼。可就在前段时间——夏家公子和林家女儿的订婚典礼上失踪之后,突然带回来一重磅消息,她标记了一个女性omega,并且这个omega已经怀孕了。之前一直没说,是因为这个omega出身不好,她怕夏董不同意。 可为什么又说了呢?因为夏总在夏家大公子订婚宴的第二日,裹挟着一身去不掉的柠檬味信息素回老宅,被在客厅喝茶看报纸的夏董发现了。 一个洁身自好且不近o色的顶级alpha在什么情况下才会信息素失控呢?答案不言而喻。 现在外面都在传,元明集团的夏总爱惨了她的omega,她宁愿放弃她在夏家的地位,也要带着她的omega回家。 可事实呢,“omega”奚长宁表示,夏总的天选之o反正不会是她。 老宅很快就到了,夏家未来掌权人的omega第一次上门,夏老爷子对此比较重视,他倒不在意omega的出身,他唯一在意的是omega肚子里的孩子。听夏堇澜说这是个a级omega,和夏堇澜结合,生下顶级alpha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说来也怪,他夏家没有情圣的基因,无论是a还是o,都很难对伴侣保持忠诚,就连夏堇澜的母亲,也不是只有她妈妈一个omega,可偏偏生下来一个“奇葩”。 “夏董,夏总她们来了。”管家看夏堇澜的车驶进院子,马上进屋通知夏鹤生。 夏鹤生放下报纸,对管家说道:“走,我们去看看。” 夏鹤生虽年逾七十,但精神状态极好,身体硬朗挺拔,目光炯炯有神,走的比一众小年轻都快。 夏堇晟和林思弦对视一眼,忙跟上他的脚步,管家走在最后面。 夏堇澜停好车,下车后又来到另一侧十分绅士的给长宁打开车门。她一手护着长宁头顶,一手扶着对方的手臂。 落在长宁身上的目光温柔宠溺。 而长宁护着自己隆起的小腹,搭着夏堇澜的手从副驾驶钻出,她穿着奶白色上衣,皮肤白皙,面容清秀,神态柔和,在阳光的照耀下竟显出了几分神圣。 她靠在夏堇澜怀里格外小鸟依人,满心满眼都是对身边这位alpha的爱意。 可也只有长宁才知道,那只揽着自己腰部的手,其实根本就没有用力,只是微微碰到了衣服,而两人的身体也并没有贴和在一起。 长宁看了眼站在房檐下的众人,她的视线在其中一人身上停留半秒,仰头故作亲密的对夏堇澜说道:“夏总,请您忍耐一下哦。” 说着,她身体往后一靠,把自己彻底的贴在了夏堇澜怀里。 夏堇澜身体一僵,本能的想要推开她。长宁眼疾手快扣住她的手背,又面带微笑,实则咬牙切齿的说道:“夏总,您也不想露馅吧。您认为我们能瞒过老爷子的眼睛?” 两人靠的太近,夏堇澜十分不适应,她有些难以维持表面的温柔,从内而外都在抵触着长宁的亲近。 “爷爷从来不注意这些。” “那你哥和你嫂子呢?”长宁踮脚凑近夏堇澜耳边,这在外人看来,就是小情侣两人在悄悄咬耳朵呢。 “他们已经在怀疑了哦。” 夏堇澜抬头一看,果不其然看到林思弦嘴角噙着的讽意,那目光讥讽,像是看出来了什么。《 》 4、第四章(修) 夏堇澜不动声色,主动把长宁揽在怀里,另一只手还覆上了她的小腹。 隐隐约约的巧克力味往她鼻孔里钻,有些甜,有些腻,不难闻,不排斥,但她也并不喜欢。 靠的太近了,太近了,她有些头晕,胃里在翻腾,夏堇澜强忍着想要呕吐的欲望,又把长宁往怀里揽了揽。 “爷爷。”夏堇澜表情恭敬。 老爷子“嗯”了一声,没分给夏堇澜半分目光,他一直在看着长宁,上下打量着,好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长宁感到恶心。 “老爷子。” “嗯。你就是我孙女标记的omega?” 长宁面色微红,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是我,而且我已经怀孕五个多月了。” “那有没有检查过?医生怎么说?” 长宁抚摸着肚子,不好意思的说道:“医生检查说,肚子里的是个alpha,鉴于堇澜是s级,且我俩信息素匹配度高达90%,所以初步估计,这个孩子有极大的概率是个s级alpha。” 老爷子满意的点点头。 “好了,快进来吧,我们夏家看中出身,不过你既然是堇澜选中的人,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至少为我们夏家生四个孩子,其中一个至少是s级alpha。” 长宁一张脸蛋都红透了,柔弱的靠在夏堇澜怀里点头:“当然,我不会浪费夏总这么好的基因。” 老爷子更满意了,招呼管家把张医生请来。 “来,坐吧。堇澜和小奚过来坐。” 两人依言坐过去。 夏堇晟和林思弦二人坐在对面。 “小奚多大了?” “老爷子,我今年23岁。”长宁脸蛋上的红晕就没下去过,她微微垂着头,半靠着夏堇澜,一副不胜柔弱的样子。 “堇澜是你的第一个alpha?”夏鹤生端起茶杯吹吹茶叶,貌似随口一问。 “爷爷!” “堇澜啊,我在问小奚。” 长宁轻轻拍拍夏堇澜的手背,羞涩道:“老爷子,在堇澜之前,我没喜欢过任何的alpha和beta,我对堇澜一见钟情。” 夏堇澜也说道:“爷爷,我们俩已经领证了。” 夏鹤生表情淡淡,似乎对这个结果心知肚明。 不过长宁二人对此也不在意,她们本来就是假的,等拿到老爷子手里的股份,彻底掌权集团后,这番假装也就到头了。 林思弦的目光一直在长宁身上转悠,长宁也毫无怯意,对方看过来,她就直视回去,等林思弦再瞪过来时,她就装作害怕的样子往夏堇澜怀里缩,颤抖着声音说道:“堇澜,林小姐是不是不喜欢我。” 面对长宁的贴近,夏堇澜心里不适但又不能推开她,只能强忍着恶心,装模作样安抚她的情绪:“怎么会呢,长宁这般可爱柔弱,没有人会不喜欢。”她抬眸看向林思弦,表情淡淡:“我说的对吧,嫂子。” 林思弦冷笑两声,不再多说。 “咳咳。”一直当个透明人的夏堇晟忍不住咳了两声。 长宁暗暗挑了挑眉,她的柔弱是装的,这位的柔弱却是实实在在的。 她对夏堇晟的印象不深,大多都是在旁人口中听到的。传闻这位夏家大公子是个s级omega,但从小体弱多病,多走两步就喘的厉害,也多亏了夏家有钱,不然这位公子怕是会早夭。 长宁微微垂眸,长长的眼睫遮住了她眼底的深思。 她还听说,夏堇晟与夏堇澜同母异父,夏堇晟是夏堇澜的alpha母亲情人的孩子。不过就夏家这多情的基因,在外面养三四个小情人,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堇澜身体有没有不适?咳咳咳——”夏堇晟说了一句话就咳的停不下来,咳的撕心裂肺,似乎要把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 这么严重吗?长宁好奇的打量着他,夏堇晟的身体怎么比传言中的还要虚弱? “多谢大哥关心,小妹身体向来不错,大哥还是多多关心自己的身体吧。omega的本职就是为alpha生儿育女,你身体这么弱,怎么给嫂子生孩子,为林家传宗接代。” 夏堇晟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林思弦表情也不好看。 “咳咳,我知道,只是那天你信息素失控吓到爷爷了,你身体没事就好。” 夏堇澜语气淡淡,眼皮都懒得抬起来:“大哥你恐怕想错了一件事,那天不是信息素失控,只不过是信息素外溢过多罢了。这在顶级alpha中是很常见的事。” 夏堇澜单手揽着长宁,另一只手摸着柔软的小卷毛,表情温和,意思不言而喻。 老爷子的私人医生很快就来了,老宅里有一整套的医疗器械,张医生用这些器具给长宁进行检查。 躺在柔软的床上,听着耳侧传来的“滴滴”响声,长宁适时表现出一丝紧张。毕竟她现在是个柔弱的omega,需要自己的alpha在旁边一直安抚才行。 她倒是不担心医生会查出什么来,因为她后颈上的人造腺体就是这位医生提供的。 那她大概就是夏堇澜的人吧。长宁猜想。 “您别紧张,放轻松。” 长宁依言放松。 医生掀开长宁的上衣,极为逼真的孕肚显现在众人眼前。 林思弦想上手去摸,被夏堇澜眼疾手快的阻止了。 长宁后怕的心跳剧烈,真真吓死个人了。这孕肚虽然十分逼真,但触感和真的还是有些区别的,虽然林思弦没有怀孕经验,但难说她不会摸出来。 夏堇澜给了长宁一个安抚的的眼神。 长宁吐出一口浊气,她的任务真是十分艰巨。 张医生在她肚子上不知道涂了什么,凉凉的,滑滑的,然后又用了一个不知什么仪器在她腹部上方来回扫动。 长宁默默吐槽,她的肚子又不是真的,能扫出个什么东西来,也不知道张医生到底怎么才能瞒过夏老爷子三人。 她饶有兴致的盯着前方的屏幕,她看不懂上面的影像,但其他人明显知道上面是什么意思,尤其是夏堇晟和林思弦,脸色一瞬间就绿了。 长宁得意的勾起唇角,对脸上洋溢着淡淡喜色的某人俏皮地眨眨眼睛。 张医生往上推了推眼镜,镜片有些反光,遮住了她眼底的神色。 “孩子很健康,根据孕妇现在的信息素水平,这个孩子应该是个alpha。具体什么水平,要等出生后检测才能知道。” “不过……根据孕妇和夏总的等级,孩子最低也是个a级。当然,这个概率还是比较低的。” 夏鹤生喜形于色,不停地说着“好”“好”! 经此一事,长宁在夏家的地位差不多就确定下来了,老爷子虽不怎么喜欢她,但看在肚子里孩子的份儿上,倒也把长宁照顾的很好。 长宁坐在沙发上吃水果,全然不顾对面林思弦的冷嘲热讽和夏堇晟的阴阳怪气,她算是看明白了,怪不得这俩人能混在一块儿,一个用明枪,一个放暗箭,他们不是绝配那和谁是绝配?!锁死吧,别再嚯嚯其他人了! “小奚啊,你和堇澜是怎么认识的啊?” 长宁咬了一口榴莲,香甜软糯,她享受的眯了眯眼睛。 “在路上认识的。”长宁随口回答,敷衍至极。 夏堇晟面色一僵,咳嗽两声,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奚啊,你别怪我多说两句,我只有这一个妹妹,我这个做兄长的,自然是希望自己的亲人能一辈子幸福健康。别看堇澜她性子冷漠,实则为人专一,” 说到这,夏堇晟轻轻笑了笑,“乐家小女儿的去世对堇澜的打击太大,堇澜当时……哈,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希望你们能好好过日子。” 他说完,见长宁一脸古怪地看着他,夏堇晟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怎么了?” “没什么。”长宁不再理他,继续吃榴莲,微垂的眼睫遮住了她眼底的沉思。 夏堇晟说的什么意思?什么对夏堇澜的打击太大了?长宁机械的咬着榴莲肉,一边头脑风暴。夏堇澜性子孤僻,肯定没什么朋友,她一定是把乐向暖当成了自己唯一的朋友。 嗯,一定是这样的,这很符合逻辑! 夏堇澜被夏老爷子叫去书房谈话,过了半小时左右,她才从书房出来。长宁见到她,欢快地朝她招手:“堇澜,你出来啦,吃榴莲吗?” 夏堇澜瞥了眼盘子里的果肉,没什么表情,但长宁依然从那冷淡的面容下看出来一丝嫌弃。 长宁更乐了,什么大反派,夏堇澜依然是那个看到榴莲就恨不得退避三尺的澜姐姐嘛。 见夏堇澜来了,夏堇晟和林思弦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夏堇晟的衣角擦过长宁的胳膊,浓郁的药苦下,藏着一股奇异的清香。 长宁皱了皱眉,疑惑地瞥了眼他们离开的背影。 “奇怪。” “怎么了?”夏堇澜站在长宁一米开外。 “你哥……”长宁见夏堇澜表情嫌弃恨不得离她远远的,忍不住生了捉弄人的心思,她话题一转,拍拍身边:“来,过来坐啊夏总。” “我就坐这,你想说什么?” “夏总讨厌榴莲?” 长宁笑的有些促狭:“我还以为夏总这清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性子,没有喜欢的东西,也没有讨厌的东西呢。” 夏堇澜淡淡道:“人有喜恶很正常。” 长宁若不是要维持柔弱内敛的形象,她一定要要大声嘲笑夏堇澜这个装货!《 》 5、第五章(修) “我曾经有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她也爱吃榴莲,但碍于身体不好,每次都只能偷偷吃一点点。” 夏堇澜突然说道。 长宁愣住。 “她偶尔嘴馋,会央求我带一块给她。”夏堇澜似乎沉浸在了回忆中:“她只知道我不喜欢那个味道,可是却不知道,我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尝过一小口,确实如她所说,那块榴莲很香很甜,可我还是喜欢不起来。自从她……就更讨厌了。” 长宁不知道该说什么,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半块果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纠结了半天,她还是选择继续吃。她总觉得剩半块在这,有些不太礼貌。 她小口小口咬着,不时还偷偷看一下对面的女人。 “吃完了我们就走。” 长宁面色一喜,她老早就不想呆在这了:“好!” 两三口吃完,长宁扶着肚子起身:“堇澜,我们走吧。” 夏堇澜主动去扶长宁,忍着满身的榴莲味,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夏总,你身上好香。” 淡淡的柠檬香丝丝缕缕往长宁鼻孔里钻,她侧侧头,深深吸了口,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好好走路。” “我在好好走啊。” 老爷子出来了,夏堇澜打招呼:“爷爷,我们走了。长宁认床,我们就不留在老宅过夜了。” “好,路上小心。小奚肚子里怀了我们夏家的孩子,你一定要把人照顾好。” “我知道的,爷爷。” 长宁把脸埋在夏堇澜肩头,偷偷撇了撇嘴。还她夏家的孩子,把omega当什么了,这老爷子真令人讨厌。 “小奚啊,没事多来老宅陪陪我这个老头子。” 长宁换上羞涩的笑容:“知道了爷爷。” 坐上车,长宁再也懒得维持柔弱贤惠的人设,她把衣服一掀,把孕肚撕下来,懒懒的窝在座椅上,满足的喟叹一声:“真舒服啊,今天一天都累的够呛。” “你瞧瞧,我这肚子都被闷得发皱了。” 夏堇澜一瞥,牛奶般白的皮肤就这么赤裸裸暴露在她眼前,原本光滑的肚皮此刻有些发皱,以及边缘还多了一圈粉色的痕迹。 夏堇澜闭了闭眼,她又听长宁问道:“对了,夏堇晟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玫瑰。” “玫瑰吗……”长宁喃喃,回忆起那股味道,她摇摇头:“不对劲儿。” “他是omega,信息素应该和这个性别一样,是柔弱的甜腻的才对,可是他的信息素却有种辛辣感,很淡很淡,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尤其是他身上还有十分浓郁的药苦味。 带有侵略性的辛辣感,这是alpha的信息素才有的味道。 夏堇澜面色微变:“你确定吗?” “确定。”她的鼻子很敏感:“夏总,冷静,你的信息素外溢了。” “是酸的哦。”长宁俏皮的眨眨眼。 一个omega的信息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侵略性的,夏堇晟信息素的变化很难不让夏堇澜放在心上,也很难不跟她那晚的遭遇联系起来。 “那件事有眉目了吗?”夏堇澜在阳台上通话,声音压的很低。 【夏总,属下无能,不过,我们或许可以去黑市查一查。】 “黑市?”夏堇澜捏捏眉心:“有办法拿到通行证吗?” 【这……】 “行了,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 挂断电话,夏堇澜深感疲惫,不过对方说的没错,信息素转换剂,或许真的只有黑市才有。 她仍深刻的记得那晚的情形。 在夏堇晟和林思弦的订婚宴上有一个s级omega陷入了发热期,他的信息素影响到了众多omega以及alpha,其中就有她。 她当时并未随身携带抑制剂,也未向beta服务生寻求帮忙,而是独自来到自己的专属休息室,使用了放在抽屉里的备用抑制剂。 等信息素平稳下来,她驱车离开。可是半路信息素突然失控,注射多支抑制剂也不管用。她甚至模糊间能察觉到自己信息素的变化,之后,她彻底失去意识,变成了一只被信息素主导的野兽。 瞧瞧,失去了抑制剂她就不能称之为人了。 夏堇澜眉眼间凝着一股子冷意,又有一种后知后觉的懊悔,怪不得,怪不得向暖那丫头曾经那般嫌恶…… 夏堇澜走到客厅,入眼就是整洁的沙发上大喇喇躺着一个人,对方一只手刷着手机,另只手去够桌子上的零食。 她看着毫无形象的某人,心中升起一股疑惑。当时她自己注射了那么多抑制剂都不管用,为什么奚长宁给她注射的就有用,莫非是注射的时机的问题? “你当时给我注射的抑制剂哪来的?”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长宁一个激灵,手上的包装袋没拿稳,薯片哗啦啦全撒到了地上。 “你应该庆幸没撒在沙发上。” 长宁尴尬的笑笑,抬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对不起夏总,一会儿我来收拾。您刚才问什么?” 夏堇澜瞥了眼地上零碎的薯片,有些嫌弃的说道:“那晚你给我注射的抑制剂哪来的?你一个beta,哪来的alpha抑制剂?” “啊?哈哈哈哈是从地上捡的。”长宁有些不好意思:“当时地上好多针管,大部分都是用完的,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一支遗漏的,就给夏总注射了。” “夏总,您这么问,是那支抑制剂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别忘了扫干净。” “好的夏总,保证完成任务。” 夏堇澜没在意她的贫嘴,转身离开了。 扫完后长宁继续瘫在沙发上,这次她没刷手机,也没吃零食,而是双臂枕在脑后愣愣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夏堇澜是猜到了什么吗?也是,身为元明集团的继承人,极为优秀的s级alpha,猜到点什么也很正常。不过长宁根本没想到,夏堇澜猜到的可不止一点。 那晚的夏堇澜被注射过信息素转换剂!这也是长宁后来才意识到的。这种针剂在她上一世的时候就听说过,它可以把一个alpha变为omega,也可以让一个omega变为alpha。 不过那个时候据说这项技术还不成熟,使用后会有大小不一的后遗症,也不知道一年多过去了,后遗症问题是否有解决。 更不知道那晚她给夏堇澜注射的信息素回溯剂的后遗症又是什么。 不过目前看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系统,你还记得当时在医院,那俩人说的信息素转换剂在哪里能买到来吗?” 系统从长宁识海飘出,抖了抖光芒幻化成的翅膀,说道:【在黑市!】 黑市! 长宁双眼一亮,对!就是黑市! “黑市在哪?” 【本统不知道。】 “怎么进去?” 【本统不知道。】 长宁“嘁”了一声,屈指把系统弹走,轻轻拂了拂衣角,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要你何用。去,给我打探打探消息。” 系统不情不愿:【去哪?】 长宁摸了摸下巴:“嗯……就去找夏堇晟吧。那个病秧子绝对有问题。” “早去早回,别迷路。” 【哦。】 系统在地板上咕噜咕噜转着,懒洋洋的飞起来,一寸一寸往前挪。 长宁看不下去了,眉头一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臂抓住它,颠了颠投球似的把它扔出窗外。 “走你!” “你再这么消极怠工,小心我投诉你。” 傍晚的时候夏堇澜出去了,直到月上中天,人都还没回来。 长宁看着窗外的月亮有些烦躁,乱七八糟的事儿如缠在一起的毛线一般,理不开也剪不断。 长宁看着毫无动静的大门,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此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长宁心里越想越难以安生,前段时间刚出了那件事,这怎么让她能放下心来嘛。 就在她纠结着要不要出去找人时,外面两道明晃晃的光线如两把利剑刺破黑暗。 夏堇澜回来了。 夏堇澜裹挟着一身乱七八糟的味道回来了。 女人双颊酡红,眼神却是清明的。 “夏总,您这是去哪了?身上怎么这么难闻?” 长宁凑过去轻轻一嗅,刺鼻的味道显些把她击晕。 “噫,好恶心。” 杂七杂八的味道里有不下十余种信息素,omega和alpha的都有。 长宁看夏堇澜的眼神立马就变了。 夏堇澜身上胃里都难受,懒得搭理面前的人。 “让开,离我远点。” 长宁定定看着她的背影不说话,神色莫测。 回到卧室,夏堇澜将房门反锁,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黑漆漆的烫金花边儿卡片,卡片有巴掌大,上面布满了银色暗纹。 夏堇澜端详许久,把这张卡片压在了抽屉里的资料下面。 “阿暖……” 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卧室内响起了一声幽幽的叹息,久久不散。 【宿主,我回来了。】 长宁原本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就在她即将睡着之际,识海里骤然响起的一道机械音把她惊醒,瞌睡全无。 下一秒,一个巴掌大的小圆球闯进她怀里,小圆球浑身散发着暖融融的光,“嘴”里还叼着一枚黑色的东西,看起来像一张卡纸。 “这么快?” 系统得意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好了,别贫了,这是什么?”长宁好奇的捏住那张卡片,系统中间裂开一道缝,这张卡片就被它“吐”了出来。 系统飞到长宁的肩膀上,光幻化而成的翅膀在那里手舞足蹈。 【宿主,这是进入黑市的通行证。我打听到了,黑市入口就在本市观城村。】 “观城村?那不就是我家所在的那个城中村吗?!” 【对,就是那里。回来的路上我去观城村看过了,村子里有一栋废弃的二层小楼,黑市入口就是小楼里那扇通往地下的大门。】 【这张卡片是通行证,持通行证才能进入黑市。而且进入黑市,必须要戴一面足以遮住全脸的面具。】 “哦。那这张通行证是……”长宁看着手里的卡片。 【嘿嘿,当然是夏堇晟的了。我去的时候他俩正商量着再去黑市一趟呢,说是‘那东西’剂量不够了,要去‘进货’。】 【林思弦就说她去观城村‘进货’,让夏堇晟把通行证和面具给她。】 长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面具呢?” 【面具太大,本统拿着通行证,不方便拿它了。】 “那你一会儿再去一趟。” 【我们自己找个面具不行吗?】 长宁说道:“不确定行不行,保险起见,还是得拿夏堇晟的。对了,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去?” 【三天后!】 长宁咬了咬嘴唇:“嘶,时间太紧,这就有点遭了啊。”《 》 6、第六章(修) 清寒的月光如同一层纱笼罩在窗边的女人身上。月色皎洁,室内昏暗寂静,她仿佛融进了夜色里,背影挺拔却又格外孤寂。 “黑市入口一共有三个,通行证也各自不同。本市入口在观城村,剩下两个一个在a市,一个在s市,入口不明,你找人去查一下。” “还有,明天你派人去乐家,找乐家大女儿要一顶面具。什么面具不必说,她知道。拿到后,尽快送到公寓。” 手机听筒里穿出的声音有些失真:“好的,夏总。” 挂断电话,夏堇澜拢了拢披在身上的外套,将鬓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望向窗外的夜景,眉头轻蹙。 “乐瑶……” * 最后一丝月光被乌云遮于身后,地下黑市迎来了它今晚的第203位客人。 黑衣黑发的少女身材纤细窈窕,脸上却戴一张恶鬼样的面具。走至入口,少女从怀里摸出一张漆黑的烫金花边儿的卡片,递给面前的守门人。 守门人仅仅瞄了眼,就不耐烦的挥挥手让她进去了。 少女两指夹着卡片,重新把它揣回兜里。 厚重的大门由两侧的机关牵引着打开,走过安检,一个和地下商场没什么两样的市场彻底展露在少女眼前。 黑市位于地下,见不得光,所以这里到处都是灰蒙蒙的,唯一的光源就是每隔六七米墙壁上悬挂的壁灯。 这里昏暗至极,但也无人在意,少女观察了几秒,发现这里的顾客都脚步匆匆,入了黑市他们直奔目的地,几乎很少有人会在各个摊位前闲逛。 少女眯了眯眼,她很难将各个摊位上的东西都看清,为了避免露出马脚,她不得不拿出她随身携带的“终极武器”! “系统,出来!” 一个浑身散发着暖光的小圆球从她识海里飘出。 “去,打探打探消息,看看哪些摊位上有信息素转换剂。” 系统用光芒幻化出的手臂敬了个礼,“嗖”一声跑没影了。 少女暗叹一声,抬手想捏捏眉心,触及冰凉时她恍然想起自己脸上覆着的面具。她放下手,目不斜视,很快加入了其他步履匆匆的顾客当中。 这个少女就是奚长宁,时间是她拿到面具的第二日晚。 她出来并没有跟夏堇澜说,她是偷偷溜出来的。 她戴着口罩先去商店买了一顶假发,戴上后又去服装店买了一身衣服。只要不盯着她看,是绝对不会认出来她就是夏堇澜领回家的那个omega。 当然,戴上面具后盯着看也没事。 长宁双手揣兜,目不斜视,忽然,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她抬头望去,借着模糊的光线,依稀可辨别出两个戴着恶鬼面具的人在互殴。 不,不对! 长宁目光凌厉,这根本不是互殴,而是一方对另一方的单方面施暴。她眯了眯眼,终于看出了两人面具的不同,被打的那人戴着和她类似的恶鬼面具,而另一人的面具竟然是黑天使。 黑天使面具她一路看了不少,这是独属于黑市摊贩的面具。 长宁小心观察了下四周,不少人都放缓了脚步悄咪咪往那边看。就连周围的小贩也饶有兴致在那起哄拱火。 长宁也慢悠悠往那边挪。 “你这小穷x,没钱进什么黑市,拿了老子的东西就给老子钱,不然就留下一双手或者一对足。” “大哥!大哥饶命!我真没带那么多钱,您、您等一会儿,就五分钟,不,三分钟!我这就叫人送钱过来!” “送钱?哈哈哈哈哈笑话!你当这里是菜市场,谁都能进来瞧一眼?小子,你去问问,”摊贩一指外面看热闹的人,“进了这黑市,就不能叫你空着手回去!” “没钱?不要紧!这一双小手生的可真好看,又白嫩又细长,有很多老板就好这口!”他边说着边发出诡异的笑声,那人已经被吓傻了,瘫在地上一动不动,隐隐有骚臭味传来。 很快,两位穿着黑色制服,戴着白色假面的人过来将这人拉走。 他们俩应该是黑市的工作人员,白底黑纹的面具和守门人的一模一样。 “是巡查员,快走!” “快走快走!他们可不会管你在现实中什么身份,被他们瞄上有你好果子吃!” “那人可惨喽,运气好能保住一条命,运气不好就难说了!” “是啊是啊,谁不知道进黑市最起码要带上半个身家,看他年纪不大的样子,该不会偷了家长的东西出来玩吧。” “唉,真是作孽啊!” “哎——什么作孽,那是他活该!” 周围看热闹的人嘟嘟囔囔走了,徒留长宁一人在风中凌乱。她也没凌乱多久,在巡查员看过来之前,也迈开腿急匆匆离开了。 长长的头发遮住了一半的面具,有些遮挡视野,她也完全没心情管。 钱?什么钱?她一个穷鬼全部身家只有当初在超市工作攒下的三千块!而且这钱还让她花了二百多! 要钱没有,要命!命也没有! 冷静!冷静! 奚长宁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怎么冷静!大意了啊! 干脆让夏堇澜过来赎人吧。 这时,一团格外耀眼的光撞进了长宁怀里。紧接着就是叽叽喳喳的机械音。 【可累死我了,宿主,我查到了!信息素转换剂只有一个地方才有。】 长宁哭丧着一张脸:“在哪里?” 【已经接近出口了。很小的一个摊位,藏在角落里。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她那里不仅有信息素转换剂,还有各种信息素。alpha和omega的都有,绝大部分的都是s级。】 这方世界明面上禁止信息素买卖,可既然有需求,就会有市场,黑市就是一个最好的交易地。 “是吗,挺好,如果咱俩能顺利出去,我就给你加鸡腿。” “加两个!” 系统“嘁”了一声,鸡腿?它不稀罕!不过…… 【什么叫“顺利出去”?】 长宁把刚刚看到的、听到的都跟系统说了,系统以一种非常欠揍的语气说道:【把“咱俩”去掉。】 长宁没空跟系统斗嘴,有气无力道:“这里最便宜的东西是什么?” 系统扎心道:【最便宜的你也买不起。】 “信息素多少钱?” 系统想比手指,但它发现自己没有手指:【最便宜的50万。】 和其他动不动上千万上亿的东西比起来是真便宜,但架不住她买不起。 【我去给你“摸”一个出来?】 “你是想让别人看到一个小瓶子在空中飞吗?” 【我偷偷的。】 “估计不行,它这里的交易一定有一套非常成熟的系统,搞不好连面具都是一对一定制的。” 【那怎么办?】 “凉拌吧,实在不行就只能放弃这个世界的任务了。” 也是,她又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大不了、大不了就放弃这个考核任务嘛。 长宁在这黑市逛了很久,她一边疾步走动一边思考对策。想来想去,好像也没什么好办法。 让夏堇澜来赎人?走不通,黑市的规则就不允许。 直接闯出去?守门人都是些人高马大的alpha,对方一个过肩摔就能把她摔个半死。 让系统“摸”出个商品来?长宁观察到每个被卖出的东西都会被装在一个特制的盒子里,盒子或大或小,但上面都印有金色暗纹,和通行证上的一模一样。且这金色暗纹在昏暗处稍微有些荧光。 长宁十分苦恼,这个盒子绝对有想不到的用处,关键是系统根本没法连物带盒的“摸”出来。 黑市很大,并且略有空旷,小摊和小摊之间最近也隔了足有五米多选,且基本上没什么可以躲藏或隐蔽的地方。 系统想要悄无声息的把东西带回来,简直天方夜谭。 最最重要的一点,已经有巡查员盯上她了。 长宁表面上不慌不忙、若无其事,实则心里都快急死了。 这时,她的左肩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长宁打了个激灵,心脏差点蹦出来。 她转身,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张和自己的大差不差的恶鬼面具。 第二眼,是那双冬季结冰的湖面般冰冷的凤眸。 长宁对这双眼睛十分熟悉,在她上一世时,这双让人胆寒的眼睛,经常对她露出柔柔笑意。 弯弯的,好似月牙。 可是这时,它分明是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镰刀。 被认出来了! 长宁心里有个声音大声朝她喊! 被夏堇澜认出来了! 可是,夏堇澜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现在心里乱糟糟的,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这个问题。 两人相对而站,没有剑拔弩张的气势,而那氛围却诡异的很。 一直盯着这边的巡查员走了过来,一句话也不说,活动了下精壮的上半身,团团围住她俩。 “不好意思各位,她在闹别扭。” “闹别扭?当这是哪里?是给你们闹别扭吵架的地方?” 长宁适时的发挥出演技,狠狠的瞪了夏堇澜一晚,“哼”一声撇过头不发一言。 “是这样的,她非要买其他alpha的信息素,我不愿意,这不就……” “哦——”巡查员发出猥琐的笑声:“看来你这个alpha的信息素不能满足你的omega啊。”他们笑声更大,仿佛在说有钱有势又怎样,还不是那方面不行,连自己的omega都满足不了。 “行了,多大点事,多买点,可不能为了满足你那alpha的面子,忽略omega的感受啊。” 夏堇澜连连称是,她们走了很远,仿佛还能听到那几位巡查员放肆而猥琐的笑声。 瞧瞧,见不得人的两张脸,又是谁的alpha谁的omega呢。《 》 7、第七章 夏堇澜走在前面,长宁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远远看着就像正在闹别扭的小两口。 两人走到卖信息素的小摊前站定,摊主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眯眯的看着她们。好吧,戴着面具长宁并看不出来对方的表情,可她就是莫名觉得对方笑的很慈祥。 “这里最受omega欢迎的alpha信息素是哪种?” 摊主把面前的一个黑色小瓶子递给夏堇澜,声音沙哑苍老:“朗姆酒味的。” “根据多名使用者反馈,这个味道的信息素比其他信息素更能让omega欲罢不能。” 长宁拉拉夏堇澜的衣袖:“就要这个好不好嘛。” 夏堇澜瞥了眼身边看似有些无理取闹的人,无奈道:“就要这个吧,先来两瓶回去试试。” 摊主把两个巴掌大的小黑瓶分别装在两个墨绿色的盒子里,盒子也不大,勉强可以把小黑瓶包裹起来。 包装好,摊主也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类似于手电筒的东西,在盒子下方扫了两下,然后才把两个小盒递给夏堇澜。 夏堇澜看都不想看一眼,把盒子又递给长宁。 长宁把盒子抱在怀里,脸上露出开心又满足的笑容,眼睛笑的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瞧你高兴的。”她的语气拿捏的很好,有些宠溺,又有着对omega的轻视。 买完东西,周围突然响起浑厚的钟声,声音不大,但突如其来又极具有冲击感,吓得长宁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抓住了身边人的袖口。 钟声一共响了四下。 “凌晨四点了。”夏堇澜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没扯出来,便放弃,随她去了。 四点了?长宁有些惊讶。她是一点来的,不知不觉就在这里面呆了三个小时了。她一点意识都没有,根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估计和这里的昏暗有极大的关系。 “五点半闭市,五点就不允许进入了。” “哦哦。”长宁跟个傻子似的愣愣点头,她果然太冲动了,拿了面具和通行证就鲁莽的闯进来,连这里的规则都没摸清楚,也就是她运气好,遇见了夏堇澜,不然十条命都不够她造的。 长宁偷偷去瞧身边的人,那张明艳的又带着几分攻击性的脸隐藏在面具后面,即使看不到,她也完全能想象到此时的那张脸是如何的冰冷愤怒。 “你不要生气。”长宁嗫嚅半晌,勉强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哦?我生什么气?你确定要在这里说?”嗯,声音也是冷冰冰的,听不出什么正向情绪来。 不过这句话倒是给长宁一个提醒,隔墙有耳,这里并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你的信息素也很舒服,我也特别喜欢,但是……我想要更刺激一点嘛。” “哼,”夏堇澜哼笑,“omega果然天生轻浮放荡,我和你家那位两个人都满足不了你这个贱骨头。” 长宁脸色煞白,而夏堇澜那张藏在面具背后的脸,同样难看得吓人。 两人在出口经历了一番检查后,终于顺利出了这个鬼地方。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整个城市尚在熟睡中,行人走路的声音惊起此起彼伏的犬吠,脚步声渐渐远去,犬吠也逐渐停息。 黑市的出口在另一个地方,长宁并不知道这是哪里,这好像也是一个村子,但又与观城村不同。她们正走在一条笔直干净的柏油马路上,两侧都是排列整齐的红砖瓦房,再远处是成片成片的金灿灿的麦田。 空气是清晨特有的清新。 长宁把面具收起来,从衣兜里拿出一副医用口罩戴上,把下半张脸遮的严严实实。她怀里还抱着两个纸盒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密封性不太好,她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烈酒味。 长宁疑惑地晃了晃盒子,摘下口罩又凑近闻了闻:“密封性也太差了吧,味道都溢出来了。” 没人应话,某个女人完全无视她,大步往前走,留给长宁的只有一个黑色的背影。 “喂,夏总,你怎么不说话?” 夏堇澜停下,转身,锋利的视线刀子般割在长宁身上。 她也戴着一副口罩,不仅如此,脸上还画着浓妆,扩大了她原本容貌的明艳,看起来竟有些妖艳。 可即便如此,也难以遮掩她与生俱来的s级alpha特有的侵略感。 “我要说什么?” “啊?”长宁有些被吓到了,想要说的话就这么被窒在了嗓子里。 夏堇澜神情中多了些不耐烦。 “哦,”长宁回神,“我是说,你有没有闻到酒味?” “没有!” “哦,没有就没有嘛,凶什么凶。” 夏堇澜没理她,而是径直走向一个拐角,这里停着一辆非常普通的车,她拉开驾驶位坐进去,长宁紧随其后想拉开副驾驶,却发现怎么拉都拉不动。 车子已经启动了,急得她直拍车窗。 然后,长宁眼睁睁看着车子从她面前开走了。 “什么人啊这是,夏堇澜你个狗女人!有本事别来求我。” 一点都不绅士的alpha!气得她给了空气几拳。 长宁不知道这里是哪,她有些苦恼该怎么回去。 她正打算把系统叫出来,却见已经跑远的车子正在缓慢的倒退回来。 她也不走了,在路边找了个还算干净的石头,一屁股坐了下来。 车稳稳的停在她面前,夏堇澜拉开车窗,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哟,这谁?不是已经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夏堇澜闻言关窗拉档。 长宁立马急了,忙起身挡在车前。她看到夏堇澜面上毫不掩饰的嘲讽,像是在嘲笑她! 长宁心满意足的坐上副驾驶,系上安全带:“你没有a德。” “a德是给omega的,你又不是。”夏堇澜启动车子:“把假发摘下来。” 长宁把假发拿下来,顿时觉得头皮舒服多了,她抓了抓被压的服帖的小卷毛,状似随口说道:“对了,你是怎么看出我来的?” “你身上有人工腺体的味道。” “哦,很浓吗?” “没有。”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长宁手指捏着怀里的纸盒,四个角都被她捏烂了。她的心脏“咚咚”跳着,仿佛都能听到跳动剧烈的声音。脑海里有个声音在说着,来了!要来了! 她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 “你怎么在这里?” 是一切都尘埃落定的声音。 长宁呼出一口气,闭了闭眼,收起之前玩世不恭的态度。 “有事。” “什么事?你到底是谁?”夏堇澜步步紧逼,目光犀利:“普通人根本不知道黑市的存在,更遑论能进去。” 怀疑一旦成立,以往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可疑之处又全部涌了上来。 还是之前那个问题,那晚她深受易感期折磨,且明显感到自己的信息素在逐渐向omega靠拢。她用了很多支抑制剂都不管用,甚至还加快了信息素转换的速度。 可为什么奚长宁给她注射的就管用呢?真的只是时间问题吗?还是说,对方给她注射的根本不是抑制剂呢? 夏堇澜紧紧盯着长宁的眼睛,幽邃的目光几乎要望进她的灵魂里去。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似的,不停的追问她,你是谁?从何处来?目的……又是什么? 长宁撇过头:“和你没有关系。” “我不会把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放在身边。” “我们的合约结束了,鉴于你违约在先,需要支付五百万的违约金。” 长宁一怔,满脑子都是什么“结束”,什么“违约”的。夏堇澜不要她了,这是小事儿,让她赔违约金,这是天大的事!把她卖了也不值五百万啊! 长宁欲哭无泪,憋了半天,说道:“我真不是坏人。” 夏堇澜没接话。 长宁为难了,她总不能说,面具和通行证是偷的夏堇晟的,她进入黑市,是想查出那晚算计夏堇澜的人是谁,并且想找到确切的证据吧。 不过看这情况,夏堇澜已经在调查了,并且对方的消息比自己灵通,速度也比自己快,她以后都不用再掺和此事了。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把夏堇澜糊弄过去。 “我家就在观城村,你们真以为村子里藏着一个黑市入口这件事能瞒过村民吗?村里大部分都是老人不假,可也有一些年轻人,甚至还有alpha。” 长宁顿了顿,继续道:“面具和通行证都是捡的,就在捡到你的那个胡同里,也是闻到了信息素的味道。我走进去,看到两个人瘫在那里,信息素失控,他们生死不知。” “我当时也年纪小,吓得魂都快没了,捡了掉在地上的面具和通行证慌忙跑开了。” “过了很长时间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直到一天半夜我被吵闹声惊醒,看到好多个戴着恶鬼面具的人陆续前往同一个目的地。”《 》 8、第八章 “当时我又瘦又小,偷偷跟在他们后面也没人发现。直到我来到了那栋曾经和小伙伴一起捉迷藏的废弃楼,直到我看到了他们每人手中都拿着的那张通行证。” 长宁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中:“我想到了那张处于我手中的卡片。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对此感到惶恐,因为我发现我似乎发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秘密,我要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否则我将会步入万劫不负的境地。” “那为什么你昨晚主动将自己暴露于黑暗中,我不认为你幼时懂的道理,长大后反而不懂了。” 长宁怏怏道:“我小时候懂得的道理,长大后这就更懂了,所以我才更要进去。” “为什么?” “只有将自己置身于黑暗,才永远不会暴露于黑暗。”长宁垂着眼帘:“你知道吗,当时我跟踪他们的时候,守门人看见我了。”她的眉宇间敛着淡淡的愁绪,之前那个看似没心没静的小太阳似乎突然间就有了心事。 可心事又怎么会突然就有,只是一直藏于她心底罢了。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长宁胡说八道完了,她不知道再怎么往下编,也不知道夏堇澜相信没有。夏堇澜是个聪明人,只要稍加思索就能发现她言语中的漏洞。长宁暗搓搓着急,但她又不敢去看对方的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长宁坐如针毡点,她终于坐不住了,忍不住说道:“你怎么不说话!” 夏堇澜默了几秒,说道:“你想让我说什么?” 长宁哑然,夏堇澜果然不信她胡诌的,只要对方不点破,她也无所谓对方的态度。 夏堇澜没有再追问,这个问题似乎就这么过去了。车内很安静,坐椅很舒适,道路很平坦,空气里浮着的淡淡的柠檬清香令人安心,长宁打了呵欠,窝在坐椅上睡着了。 夏堇澜调高车内的温度,换了一首舒缓的音乐。 等长宁醒来,周围已经换成了她十分熟悉的景色,此时车子正停在一棵树下,枝头有一只小松鼠抱着松果正好奇的看着她。 长宁揉揉眼,伸了个懒腰:“到家了啊。嗨,小棕,我们又见面了。” 夏堇澜看她仿佛在看一个白痴:“小棕是谁?” 长宁指着树上的小松鼠:“是它啊,多可爱。” 夏堇澜说道:“那整个院子里可能有五六只小棕。” “啊?这么多吗?“长宁尴尬的笑笑:“那就小棕一号小棕二号好了。” 夏堇澜懒的搭理她:“把你身上的那层皮扒下来,换上后座的衣服再下车。” “啊?啊,好的。” 身为众人眼中已经显怀的孕妇,长宁现在腹部平平,就这么见人确实不太合适。后座放着两个精致的包装,旁边是一个圆圆的肉色的东西。看见它,长宁立马变成了一个苦瓜脸,她有些心疼她的肚子。 “夏总,要不您给保姆和管家放假吧,等‘卸货’了再让他们回来。” “那饭你做,房子你打扫,院子里的落叶你清理?” 长宁干笑两声。 “去后座换。” “哦。”长宁不情愿的应道。 她钻到后座,摸了摸触感细腻到和人的皮肤没什么区别的假孕肚说道:“夏总,它是不是变厚了?” 夏堇澜通过后视镜看她:“这是重新定做的,你的肚子该变大了。” 长宁耸耸肩:“麻烦夏总闭一下眼。” 夏堇澜将后视镜遮起来:“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 长宁一边换衣,一边打趣她:“噢,人之常情,beta确实不怎么受alpha喜欢。” 夏堇澜淡淡道:“我也不喜欢omega。” “嗯?”长宁按着肚子上的痕迹把孕肚绑好,手放在下面颠了颠,确定不会掉下来后,套上卫衣,惊讶道:“夏总竟然喜欢alpha!怪不得传言夏总不近o色,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听她胡言乱语,夏堇澜懒得搭理。她双臂环抱,目光看向窗外,表情阴郁。 alpha吗?那大概在世人眼中是一件离经叛道的事。 她是alpha,自小祖父教导,她以后一定要娶一个非常优秀的omega。她会标记这个omega,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对方腺体中,然后打开对方生殖腔,让对方受孕,生下一个或几个高级alpha……这似乎是任何一个大家族历代追求的事情。 可是根本没人告诉她,如果事情根本没有按照祖父所期望的那样走,她又该怎么办。 她是一个alpha,但她好像并不是一个众人眼中合格的alpha。 夏堇澜打开手机,点开相册,里面有一张合照。 阳光明媚,背后是一大片五颜六色的花海,少女穿着宽大的病号服,面颊苍白,身形消瘦,但笑容灿烂,精神状态极好。旁边则站着一身西装的她,精致明艳的五官还是那么锋利,但少了几分侵略感,反而多了一丝内敛的笑意。 两人站的并不是很近,中间的距离还能再站一个身材娇小的omega。 夏堇澜眼中弥漫着淡淡的哀伤,如果她能早点掌权,是不是结果就会不同? 夏堇澜不知道,她也不敢深想。 “夏总,我换完了,这件衣服很合身。” 少女清脆的声音把夏堇澜拉回神。 “换完了那就下车吧。” “那这个怎么办?”是她俩从黑市买的两瓶朗姆酒味的信息素。 “给我。” 夏堇澜把外包装打开,只留下两个小小的瓶子。拥有黑市标志的东西不能展露于外人眼前,于是她将包装沿线撕开,折了几折,放进了上衣口袋。 她俩到家,保姆刚好做完早饭,长宁看了眼,有她爱吃的烧麦,是糯米馅的。 “你吃吧,我回房。” 长宁早饿了,看着那盘码的整整齐齐的烧麦直咽口水,她恨不得当即坐下大快朵颐。可是不行,她俩现在的设定是非常恩爱的小妻妻。 一个疼爱自家omega的alpha,怎么会不陪omega吃饭呢,谁不知道孕期的omega对标记她的alpha有很强的依赖性啊。搞不好是会影响到腹中胎儿的程度。 于是长宁马上拿出自己的毕生演技,瘪瘪嘴,泫然欲泣道:“堇澜,你不陪我吃饭吗?” 夏堇澜挑眉,刚想呵斥她又整什么幺蛾子,蓦地想起来房子里并不只有她两个人。 一股火还没发出来又被憋回去,夏堇澜也只能装模作样拉拉“omega”柔软的小手,擦擦“omega”流下的眼泪,摸摸“omega”翘起的头发,还要好声好气的安抚:“乖,我先上去换身衣服,换完就下来陪你吃饭好不好?” 长宁被夏堇澜柔的仿佛能掐出水来的声音激起一阵恶寒,她趁保姆看不见朝对方翻了个白眼,摸摸隆起的肚子依依不舍的说道:“好,那你要快点哦,宝宝说她想母亲的信息素了。” 夏堇澜也摸了摸长宁的腹部,眉眼温柔道:“好。” 两人直接在保姆面前上演了一部依依惜别的苦情戏码,看的守在外面的保姆有些牙酸。 “夫人,您别在这站着了,快先吃饭吧,今天我特意做了您爱吃的烧麦。” 闻着空气里飘荡的咸香,长宁口水又不断分泌上来,她恨不得来个饿虎扑食,却不得不在保姆面前说:“我等一下堇澜,这饭啊,要和自己最爱的人一起吃才会更香。” 保姆说是,扶着长宁坐到了沙发上。 长宁抚摸着肚子,一脸母性的笑容,保姆有一下没一下的跟她搭话:“夏总和夫人给宝宝想好名字了吗?” “名字啊……”长宁笑意加深:“夏总说孩子大名要交给曾祖父起,我们俩倒是想了个小名。” “小满小满,希望她福气满满,可以得到全家人的所有的偏爱。” “好啊,小满胜万全,是个好名字。” “对了,夫人预产期是在明年一月份吧。” 长宁嘴角的笑容差点僵住,预产期?这得让她好好算算。 还没等她算出个一二来,夏堇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是在一月份。” “好,好,是个可爱的虎宝宝。既然夏总来了,我就不打扰您俩用餐了。” 保姆去了厨房,长宁也不装了,狠狠瞪了夏堇澜一眼,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夹了个烧麦。 “好吃,太好吃了。”从昨晚饿到现在终于吃上了第一口饭,长宁几乎要流下了幸福的眼泪。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长宁瞥了眼厨房,凑近夏堇澜小声道:“夏总,这个孩子不会要我生下来吧?” 夏堇澜不动声色的往右侧移了移,压低声音:“吃完饭来书房。” 书房是个私密性很好,隔音也相当好,平时没有夏堇澜允许,保姆根本不会进去。 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 长宁也没心情吃了,匆匆把自己喂饱,拉着夏堇澜就要去书房。 她总觉得夏堇澜话中有话,不问个清楚,她心里不踏实。《 》 9、第九章 “夏总,这个孩子不会要让我生下来吧?” 夏堇澜穿着玫红色的吊带裙,笔直的双腿交叠,慵懒的靠着沙发背。她头发乌黑如瀑,有一部分垂于身前,勾勒着柔软的弧度,刚好遮住了胸前未掩尽的风光。 长宁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略微出神的视线刚好落在夏堇澜如玉般圆润脚趾上。上面干干净净的,没有涂抹任何东西。 她在看夏堇澜的时候,夏堇澜也在打量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她看了长宁隆起的腹部半秒,眉宇间突然染上了一丝冰冷的意味。 长宁下意识捂了捂肚子,碰到陌生的触感,她蓦地想起这一切都是假的,撇撇嘴,松开了手。 耳畔传来一声嗤笑,长宁抬眸,听见夏堇澜说道:“装的久了,你不会当真了吧?” 长宁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在她旁边坐下来:“一切都是假的,只有夏总给的钱才是真的。” “言归正传,对于这个‘孩子’,你到底什么打算?” “当然是生下来啊。”夏堇澜掌心覆于长宁的腹部,那是一种柔软却又冰冷到毫无生机的触感。 长宁傻眼了:“生下来?怎么生下来?我去哪给你弄个孩子?” 夏堇澜收回手,淡淡道:“既然生不下来,那就流掉好了。” “啊?”长宁第一次有些怀疑自己的智商,每个字都能听懂,那为什么连起来就不懂呢?! “你的意思是?” 夏堇澜说道:“我去跟爷爷说,我们十二月份举办婚宴,到时候,你把这个孩小流掉。” “流掉和生下来是一样的,爷爷爱面子,作为补偿,他会把手里的股份给我。” 长宁深吸了一口气,她忽感头疼:“按你的说法,一月份就预产期了,十二月份肚子磕碰到,一般来说只会引起早产。” “是啊。”夏堇澜意味深长:“如果不只是磕到碰到呢?” “放心好了,我会安排好人手,你只需要让自己的肚子毫无破绽的“磕碰到”就好,必要时,可以利用身边的一切。” 可以利用身边的一切!这句话一直回荡在长宁脑海,夏堇澜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很快,一个几近完美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 夏堇澜说服了夏老爷子,十二月份举办婚宴已经是板子上钉钉的事了,而现在已经是十月份了,所以说时间很紧。 但这又和长宁有什么关系,她只负责吃吃喝喝睡个觉,再偶尔换个更厚的假孕肚罢了。 不过能让她偷懒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她就迎来了第一次试衣。 婚宴的礼服是大红色的,和长宁印象中的差不多,华美瑰丽,单看布料和版形,就知道夏堇澜绝对在她婚服上下了很大的功夫。 “整个婚宴原本需要四到五套衣服,但鉴于某些特殊情况,你只需要穿这一套就可以。” “那你呢?” 夏堇澜微微一笑:“我的一共有四套,当然,每一套都是和你相配的。” 长宁“嘁”了一声,不再说话,反而仔细观察起平铺在床上的礼服。 这是一件大红色的裙装,上半身较为紧身,从腰部开始,它如同一朵绽放的花般层层铺展开来,扩至裙摆,又如同随风浮动的海浪。这件婚服从上到下都坠满了亮晶晶的碎钻以及红色的玫瑰花瓣,它看起来极为庄重,但拿起来掂掂重量,又没有想象中的沉。 “穿上试试,不合身再改。” 长宁把裙子提起来,左看右看都不知道这件衣服怎么穿。 “扣子解开。” “扣子?哪里有扣子?” 长宁摸了摸婚服的背面,不仅没有扣子,连拉链都没有。 “没有啊,拉链都没有。” 夏堇澜指着裙子的侧面,把上面一层布料翻来,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一排暗扣。 她把暗扣解开,跟长宁说道:“穿上试试。” 长宁撇嘴:“夏总,要不您先——”她做了个“请”的手势,方向正对着房门。 “好,你快点。”夏堇澜出去了,她本就没打算在房间里看奚长宁换衣服,对方毕竟是个女性beta,女a和女b有别。 她靠着卧室外的墙壁,双臂环抱,眼眸微垂,幽幽叹息一声。 长宁确定卧室内不会有人闯进来,她把衣服扒光,露出纤细却又不失力量感的身体,以及笔直修长的双腿。 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好穿,衣服过于繁复,尤其是下摆,一层套着一层,第一次穿的时候她不小心钻错了位置。 勉强穿好了,虽然穿的并不是那么完美,但是胸部贴合的特别好。她单手把扣子一粒一粒扣好,稍微整理了下腰部的纱,来到镜子面前照了照。 这件婚服的版型特别正,她越看越满意,只可惜要在里面添一件不那么基础的东西。 “夏总,您进来吧。” 夏堇澜推开门走进去,眼前一身火红裙装的少女似乎令她怔了一下。 “夏总,如何?” 夏堇澜移开目光:“还不错,很合身。” 长宁笑道:“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少女裸露在外的皮肤十分白皙,看起来也如同牛奶般滑腻,夏堇澜忽然觉得手痒,她内心升起了一股想要去触摸的冲动。 她克制住心底咆哮的欲望,通过旁边那张全身镜看到了少女此时的表情。 她洋溢着热切活泼的笑,双手一直在摆动着蓬松的裙摆,夏堇澜不由在想,如果给她支起一个舞台,她会不会在上面沉迷的跳起舞来。 只是有点可惜,这里不是舞台,她也不是观众。 不过这件裙子真的很适合她,应该说是,这个颜色很适合她。 “这件衣服本就是为你定做。只是我并不确定你的的尺寸。” “是嘛,看来夏总的眼睛就是一把精准的尺。” 夏堇澜没再接她话,而是说道:“把孕肚戴上试试。” 说起假孕肚,长宁的脸一下子就垮了:“那你转过去。” 夏堇澜回避。 长宁撩开裙子,可裙摆繁复厚重,她只能双手抱在怀里,这样就没有多余的手穿戴孕肚。 确定自己一个人难以做到,长宁无奈只好求助面前的人。 “夏总,帮个忙?” “那我转过来了?” “转过来吧,反正、反正大家都是女人,我有的你也有。” 长宁心一横,主动往夏堇澜脸前凑,但她双手又无意识的遮挡自己的腹部。 “你离我远点,别凑这么近。”夏堇澜有些不适应如此热情的长宁,她往后退了半步,和眼前的beta拉至一个安全的距离:“把裙子再往上撩一下,你这样我看不见。” 长宁只好把怀里的裙摆再次团吧团吧,顺便往上抻了抻,露出平坦的带着马甲线的小腹。还好她穿着打底裤,不然夏堇澜还真没办法面对她。即便如此,她也难以做到坦然面对。 夏堇澜深吸一口气,拿起假孕肚半跪着贴近长宁的小腹,她先把孕肚给长宁找好位置,然后双臂环过长宁的腰,将两根带子固定于腰后。 这样她的脸难免会接触到长宁的肌肤。而且不幸的是,她的脸刚好贴在长宁的起伏的胸口。 柔软的,带着牛奶般的甜香。 夏堇澜面色一僵,手上的动作继续不是不继续也不是,就这么停在原地。长宁本来没察觉到什么,她看夏堇澜不动了,低头一瞅,顿时脸色爆红,和她裙子的颜色简直不相上下。 夏堇澜卸了口气:“我叫保姆来吧。” 长宁双眼一瞪:“你想让她们发现?” 夏堇澜懊恼的闭了闭眼,果然她脑子现在不清醒,梦到什么就说什么。 她呼出一口气:“要不你压着孕肚趴在床上?” 长宁无语:“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这个被占便宜的还没说什么呢。快点吧,你的脸压的很轻,我都感受不到。” “那个……必要的情况下,稍微重点也不是不行。”长宁撇开头:“我们都得习惯,婚宴那天也需要你帮忙。” 夏堇澜也知道这个道理。她的面部稍微贴紧了些,一声不吭的迅速把两根带子固定好。之后起身,连连退后,恨不得离长宁三尺之外。 长宁放下裙摆,看着夏堇澜故作惊讶的说道:“呀,夏总,你的脸好红。” 夏堇澜脸色蓦地一僵,蹙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长宁发出一声嗤笑。 “好了好了,逗你玩儿的。别再纠结刚才的事了,看看效果怎么样?” 夏堇澜打量了一番。 “尺寸刚好合适,不大不小,尤其是腹部这块,处理的非常完美。” “也不必再分出其他容量来了,这个‘孩子’,很快就要不存在了。” 长宁摸了摸鼓囊囊的肚子,无奈又不舍道:“宝贝啊,不是妈狠心,而是你母亲不要你啊,别怪妈啊。”她还装模作样的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小孩儿,beta孕育孩子虽然不如omega简单,但也不难。”夏堇澜幽幽道:“如果过后你有步入婚姻孕育孩子的打算,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优秀的人。” “比夏总还要优秀?” 夏堇澜轻嗤:“做什么白日梦呢,那必不可能。” “那算了吧,感受过夏总的优秀,我的眼光直线上升,已经瞧不上那些凡夫俗子了。” 夏堇澜不再理会她的贫嘴:“既然衣服没问题那就换下来吧,之后来我书房,还有其他事情要交代给你。” * 婚礼那天很快就到了,宴会在夏家的一个豪华山庄举行,夏家家大业大,来的宾客很多,且都是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长宁穿着之前那件大红色婚纱,夏堇澜则是一件与其相配的红色礼裙。长宁挽着夏堇澜的手臂,微笑着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在这方世界,不管哪个阶层,“新娘”挺着大肚子和“新郎”结婚是一件比较常见的事。因为比起腹部平平的omega,已经怀孕的omega似乎更有资格踏入alpha的家门。 这里同样是一个“吃人”的社会。 长宁笑的脸都快僵了,她在心里无奈叹气,忍不住稍微走了一会儿的神。 上辈子她在这个世界呆了十多年,以近乎一种忠诚的姿态尽力融入这方世界,可后来她“走了”,相隔不久又以另一种身份回来,她发现她仍然难以适应这个世界的一切。 她从来没有融进来过。 袖口传来轻微的拉扯感,长宁蓦地回神,对面前的男人露出羞涩的笑容。 “爷爷。”《 》 10、第十章 夏老爷子是个爱面子的,不管他内心是怎么想的,表现出来的绝对是满意的样子。 他给了长宁一个红包,红包很薄,但捏起来又是硬的,长宁猜测里面应该是一张银行卡。按老爷子爱面子的程度,里面的钱应该不少。 长宁压抑住内心疯狂上涌的喜悦,勾着柔柔的笑意说道:“谢谢爷爷。” 长宁跟随夏堇澜敬完酒,两人上楼去换衣服,暂且消失在众人视野内。 回了属于两人的小天地,长宁的喜悦再也压不住了,她打开红包,发现里面果然是一张银行卡,背面贴着密码。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不断小声喊着:“发财啦发财啦。”引来夏堇澜嫌弃的白眼。 “夏总,你说这里面有多少?” 夏堇澜本懒得回答,可对上那张弯着双眼、呲着小白牙的笑脸,怎么也不忍心让对方失望。 她撇过头,声音有些冷淡:“应该不少于二十万。” “二十万!”长宁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我还以为是十万。” “爷爷爱面子,尤其是在众多宾客面前,他不会这么小气。” “哦哦,挺好,挺好。” 夏堇澜瞥了她一眼:“我要换衣服了,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还没有呢。” 长宁正处于一种极度的兴奋之中,她拿着这笔横财看了又看,心里思索着要把她放在哪里:“夏总,这张卡我放在哪里比较好?” 话音落,眼前多出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这双手骨骼分明,指甲修剪的十分齐整。 “拿来,我给你放着。” 长宁脸上出现怀疑的目光。 夏堇澜觉得好笑,她确实也没忍住笑了,没发出任何声音来,只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但仅凭这抹弧度,也足以令长宁感到惊奇了。 “夏总,你竟然笑了诶。” 夏堇澜敛起笑容,但眸中还是盈着浅浅的笑意:“我以前没笑过吗?” 长宁怔住了。笑过,怎么会没笑过呢?在她上辈子的时候,夏堇澜每次来医院看她,脸上必定是挂着笑容的,内敛含蓄的,明艳大方的,灿烂开怀的,以及温柔和煦的……各种各样的笑容她都见过。 可是,那些笑容和“奚长宁”没有任何关系。在奚长宁这个人面前,夏堇澜的笑容少之又少,每次都如同昙花一现般。 长宁微微垂眸,长长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酸意。之后她扬起一抹笑:“笑过啊,可是你笑的太少了,屈指可数好嘛。你要多笑笑,俗话说的好,笑一笑,十年少!” “好了,银行卡给我,我暂时给你放着。” 长宁的视线紧紧黏在银行卡上:“夏总,你会还给我的对吧?” 夏堇澜无语:“如果你再磨叽,那可就说不准了。” “好嘛好嘛,我这就去准备。” 长宁拉开衣柜,她从叠的格外整齐的衣服下面摸出来一个小臂长的密封袋。这个密封袋是红色的,有些厚度,捏起来能感受到里面流动的液体。 它的四个边密封的都格外严实,除非用尖锐的物体扎它,否则里面的液体不会漏出来。 长宁撩起裙摆,夏堇澜把密封袋固定在她的大腿上。之后放下裙摆,任谁也想不到里面藏了一个血袋。 “这样就可以了。你先自己整理一下,我换身礼服。” “好。”长宁背对过身,仔细整理着腰部和裙摆的纱,她整理完的时候,夏堇澜也换好了。 那是一件白色的的修身长裙,夏堇澜穿在身上给她添了一抹清纯的气质。 “没想到夏总把这件裙子驾驭的这么好。”长宁挑挑眉:“从没见你穿过白色的裙子,这么一看,还有点不习惯。” “那是你见识少。” 长宁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那夏总您就多让我见识见识。” 夏堇澜没再接她话茬,而是说道:“站好让我看看。” 长宁挺着个肚子,努力站的笔直。 高耸的肚子被婚纱很好的遮挡起来,但依然能看到腹部有些违和的突起,夏堇澜盯着那孕肚,明明知道它是假的,可心里还是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很奇怪的感觉,并不剧烈,就好像一根羽毛在她心口轻轻拂了一下。 “怎么样?裙子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夏堇澜打量她一番:“转过去。” 长宁依言转了个身。 “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行。到时候我就用它狠狠一扎!哼哼!”长宁亮出自己左手中指上的婚戒,上面有一个尖锐的小小的突起。 “好,走吧。”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两人心照不宣默了两秒。 “堇澜,你们俩收拾好了吗?爷爷让你俩下去。” 是林思弦。 “好了。”夏堇澜打开门:“我们这就下去。” 原本是林思弦在前面走着,夏堇澜和奚长宁跟在她后面,可不知为何,林思弦竟然来到了后面和长宁并排走着,把夏堇澜挤到了前面去。 毕竟不是真的怀孕,也不是真正的恋人,夏堇澜对长宁的关注难免不会太过上心。对此她大概也是无意识的。 等她下了楼,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应该等等身后的omega,今晚毕竟是她俩的婚宴,身为alpha却不等自己的omega,委实说不过去。 夏堇澜站定,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她心里顿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她心神一凛,猛的回头,见刚才还在和她说笑的少女竟然跌下楼梯,像一团坠落的火焰,朝大理石地面扑了过来。 那一瞬间夏堇澜大脑一片空白,她忘记了她的身份,忘记了她想要什么,也忘记了她和长宁的约定。 高挑健壮的alpha双腿往前一跨,伸开双臂想要接住往下滚落的omega。当身材纤瘦的少女撞进她怀里的时候,她竟然难得的感到一丝心安。 因为她听见怀里的人对她说—— 放心,我没事。 声音很小,但能听出来是格外平缓甚至是隐隐带着丝笑意的。夏堇澜彻底放下心来,并且放任怀里的人将她扑倒在地面上。 同时她也蓦地反应过来,她和长宁商量许久的戏码,马上或者说已经开始了。 夏堇澜在心里偷偷叹了口气,心底悄悄生出些许无奈来。 直到她的小腿肚子被某人拧了一下。 夏堇澜马上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抱着呻.吟的人开始“哭嚎”。 “长宁!长宁!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长宁哭喊着,好似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堇澜,孩子,我的孩子!” 夏堇澜朝她□□看去,红色的裙摆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深红色,并且还有血在源源不断的流出来,沾在了地面上。 长宁面色惨白,眼睫轻颤,痛苦的呻.吟从她喉咙里不断发出,抱着她,就如同抱着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夏堇澜的手在发抖,苍白的画面上被人喷溅出了鲜红的颜色,那副场景深深印在她脑海深处,却又在此时被强制翻出,反复捶打。 她的面容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她嘴唇抖动着,轻轻喊出一个名字—— “阿暖。” 听见这个名字,长宁蓦地睁开了眼睛。 不过夏堇澜并没有发现。 “堇澜,我肚子好痛,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会不会、会不会……”同时,她又在夏堇澜小腿肚上掐了一下。 “医生!张医生!” 夏堇澜大喊,长宁隐隐闻到了空气中浮荡的柠檬味道,很酸,带着苦味。 张医生也在宴会中,这边出事了,张医生马上就往这边赶,其他人跟在她后面。 “让开!都让开!保持通风!” “救护车来了,担架!担架!快!” 有两个医生把奚长宁抬到了担架上,长宁捂着肚子一直在哭,夏堇澜的手紧紧握着长宁的手,眼眶泛红。 她的心神她的视线一直落在长宁身上,在起身的时候倏地抬头,双眸死死盯住人群中的某个身影。那冰冷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如同一匹被入侵领地的野狼,恨不得伸出利爪亮出獠牙,把入侵者撕碎! 随后她又看了一眼老爷子,老爷子表情也不怎么好,身体看起来一下子就苍老了很多,眼睛浑浊,脊背有些佝偻,嘴里喃喃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看到夏堇澜望过来,夏老爷子叹气一声,撇过了头。 夏堇澜跟着上了救护车,车里两个医院的医生,一个夏老爷子的私人医生张医生,还有躺在病床上的长宁。 都是夏堇澜熟悉的人,也可以说,都是夏堇澜的人。 夏堇澜摸着长宁冰凉的手,声音已经在极力控制了,但仔细听还是能察觉到一丝颤抖。 “好了,别装了,快起来吧。” 长宁闻言立马捂着肚子坐了起来,表情不悲痛了,脸色也不苍白了,虚弱的呻.吟变成了中气十足的怒骂! “傻叉林思弦,她是智障吗,竟然真敢动手推我!我还没做好准备呢!” “得亏我反应快,不然今晚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有没有伤到哪里?” 长宁动了动手臂,“嘶”了一声:“左胳膊有点疼,应该是青了。” 夏堇澜小心翼翼的扶住她的手臂,果不其然手肘处青了一大块,上面还有血丝。 “疼不疼?还有哪里不舒服?” 长宁笑了笑,把胳膊抽出来:“没有很疼,就稍微有一点点疼。” “小腿应该也磕到了。” 夏堇澜立马就要上手。 长宁制止她,主动弯了弯右腿:“你看,没有什么问题,顶多就是磕青了。放心,我对滚下楼梯这种事儿可有经验了,会保护好自己的。”《 》 11、第十一章 夏堇澜更气了,心里还有股说不明道不清的酸涩。长宁打趣她:“夏总,你的信息素跑出来了。” 夏堇澜心中一惊,去摸自己后颈,入手是抑制贴表面粗糙的感觉,而且空气中是消毒水的味道。 被骗了! 她横了长宁一眼,却见坐在病床上的少女笑的见牙不见眼。 “哎呀,夏总不要生气嘛,我真闻到了柠檬味哦。” 长宁轻轻嗅了嗅:“嗯,味道变了,不那么苦了,有了一点点甜味。” 但夏堇澜是真的什么都没闻到,她看向周围的医生,眼神不言而喻。 医生们都一脸笑意的摇头:“夏总,我们都是beta。” 张医生说道:“小奚鼻子很灵,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夏堇澜只好打算再贴一张抑制贴,她习惯性去摸裤兜,却恍然发觉自己穿的是婚宴上的裙子,而且手提包也不在身边。 “夏总,我能闻到,但不代表其他人也能闻到,就像张医生说的,我鼻子比其他人更灵哦。”或许换句话说,她对信息素的敏感度比一般人更高。 夏堇澜这才作罢。 “躺下,好好休息。”夏堇澜表情很严肃。 长宁也有点累了,虽说从楼梯上滚下来身体无碍,但还是有些疼的,而且身体被磕青的地方也不止手臂和小腿,估摸着后腰也有点危险。 她没心情再插科打浑,重新躺回床上,对夏堇澜说道:“那我再躺会儿,到了医院麻烦夏总叫我一下。” 在夏堇澜身边就是很安心,长宁闻着淡淡的柠檬香,很快就睡过去了。 夏堇澜也在闭目养神,她眉头轻蹙,显然心里藏着事,难以彻底放松下来。 医院很快就到了,夏堇澜睁开了眼,把长宁喊醒。 长宁毕竟是装的,怀孕这件事是假的,她被装装样子推进了手术实,伤处抹了药,换了一身病服,然后又从后门转移进了高级病房。 到了病房后,她终于可以摆脱掉这个巨大的假孕肚了。 “终于可以不用戴着它了。” 夏堇澜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长宁被她看的发怵,寻思着自己应该没惹到她吧,又算算日子是快到夏堇澜的易感期了,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样看来一整晚夏堇澜的所有的不对劲好像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抬腿想踢一下对方,却不料扯到了伤处。 夏堇澜更加不悦。 “你又想做什么?” 长宁挽起裤腿,睨她一眼:“干嘛这么严肃,怪吓人的。” “腰也伤到了怎么不告诉我?” 长宁低下头,眼神漂浮,声音有些小:“我又看不见,我也不知道啊。” 后腰伤的确实不轻,都渗血了,这也是上药的时候长宁刚知道的。 看她这可怜样,夏堇澜也不忍再发火,只叮嘱道:“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她说完又觉的这话不对劲,什么以后,什么这样,长宁受伤还不是因为她!虽说这是两人间的交易,虽说这是长宁自愿的,但她还是觉的自己太不是人了,对方只是一个beta,还这么瘦弱,没有alpha强壮的身体,也没有alpha和omege那样强大的恢复能力,如果真出了什么事,那该怎么办? 夏堇澜心底生出些许懊悔和不忍:“对不起,我的意思是说,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病房内顿时安静下来,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氛围中。秋后的天气并不严热,病房内竟产生了黏涩滞闷之感,夏堇澜难以呼吸。 堂堂夏总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生出了想要逃跑的念头。 “啊哈,夏总说笑了,我当然会照顾好自己。” 长宁扬起笑脸,可那抹笑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虚伪。 就在这时,室内突兀的响起一阵悠扬的铃声,是夏堇澜的手机。 她看了眼来电,神情染上深深的疲惫。 “我去接个电话。” 长宁说道:“夏总请便。” 夏堇澜出去了,带上了房门,现在整个病房只剩了长宁一个,她也不再装,直接叹一声直挺挺往后倒去,却又在后腰接触到床面时,剧烈的疼痛让她五官都扭曲了。 “嘶,真疼,这钱真不好赚啊。” 躺不得,她只好翻身趴在了床上。 这次受伤是她失策了,她万万没想到林思弦竟会蠢到如斯地步,导致她完全没做好滚下楼梯的准备。千钧一发之际,她只来得及护住要害,还要抽时间扎破腿上的血袋,以至于伤到了腰部。 实属不该! 长宁懊恼不已。 夏堇澜很快打完了电话,她的表情很不好看。 这属于对方的私事,长宁不感兴趣,也不会过问。 “是爷爷的电话,他想知道你的情况。” 长宁嗤笑:“他是担心那个并不存在的孩子吧。” 夏堇澜沉默,算是默认了。 夏老爷子到底如何想的和她奚长宁没有任何关系。 “接下来的事夏总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之后的一段时间你只需要在这间病房好好养伤就可以。” “要待多久?” 夏堇澜抿了抿唇:“不需要很久。” “那就好。”长宁笑意不达眼底:“虽然这房间很大,有电视也有投影仪,吃喝也不需要自己操心,但是我还是更喜欢去外面晒太阳,冬天也不例外。” 夏堇澜神色复杂:“好,我会尽快解决这件事。” “嗯。”长宁打了个呵欠,困顿的揉了揉眼:“夏总有什么事就去处理吧,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好,有事打我电话,或者找找医生也行。” 夏堇澜说完就离开了,长宁一觉睡到次日中午。不能怪她这么能睡,实在是这几天太累了,再加上有系统守夜,她感到很踏实,便彻底放松下来。 从这天开始,长宁就再也没见过夏堇澜。这段时间她除了吃就是睡,没什么需要操心的,过起了她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心宽体胖,没心没肺的,整个人竟然长了不少的肉。 脸上倒看不太出来,可她的腰…… 长宁穿着一身宽大的病号服,盘腿坐在床上,衣摆撩起,露出腰间的赘肉。她捏了捏,口中发出一声轻叹。 肚子上都有赘肉了,这可如何是好?! “系统,你捏复制体的时候,为什么不给我安排个光吃不胖的身体?” 系统从角落里幽幽飘出来:【这样的身体更接近真实。而且宿主,你的这副身体,其实就具有你所说的‘光吃不胖’的特质,只要你稍微运动一下,或者哪怕少吃一顿饭,你肚子上的赘肉就会消下去。】 长宁戳了戳肚皮,明显不信任这段说辞:“那我可真是谢谢你啊。” 长宁这段时间也不是只顾着吃喝玩乐了,她还是有关注财经新闻的。她知道夏堇澜拿到了老爷子手里的股份,成为了元明集团最大的股东。她还接了老爷子的班,成了集团的董事长。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爱面子的夏老爷子给失去“爱子”的孙女的补偿。 夏堇晟应当是彻底没有希望了,哪怕他变成alpha,他也没有那个能力把夏堇澜拉下台。 就是不知道,当初林思弦把她推下楼梯,其中有没有夏堇晟的授意。 长宁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在膝盖上点来点去,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外面有人敲门她也没听见。 直到她视线内,多出了一片白色的西装布料。 “夏总,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长宁笑说:“当然是在想夏总什么时候来看我。” 她抬头看向面前的女人,眸中含笑,但有几分真假就不得而知了。 “夏总刚从公司赶来?” 夏堇澜穿着一身白色的女士西装,收腰款,完全展示出了她那傲人的身材。头发梳的是低马尾,额前散落着几绺碎发。她五官锋利,双目狭长,攻气十足,是典型的女性alpha的长相。 如果再戴一副银色细框眼镜,那感觉,啧啧! 这模样不愧是夏堇澜! 她看的津津有味,她还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打量过对方。 上辈子她是omega,虽然两人算是朋友,但如果一个omega大喇喇盯着alpha看,那就是“不知廉耻”。这世她成为了beta,可总算给她逮到机会了。 “还没看够吗?” 长宁笑眯眯道:“看美人当然是看不够的。夏总的这张脸一看就是上天精心雕琢过的,比我看过的任何人都要好看。” “那是你见过的人的太少。”夏堇澜淡淡道。 长宁哂然一笑:“或许吧。对了,还没恭喜夏总呢。恭喜夏总得偿所愿。” 夏堇澜道:“等我真正得偿所愿了,再恭喜我也不不迟。”《 》 12、第十二章 夏堇澜这次来医院是接长宁回家的,公司的事她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按理来讲长宁在医院“修养”的也差不多了,是时候回家了。她怕把人继续放在医院,小姑娘会跟她闹脾气。 回到夏堇澜家里后,长宁继续过起了咸鱼般的生活。她整天吃喝玩乐又没什么操心的,两个月后人比在医院的时候又胖了不少,长宁看着体重秤上亮起的三个数字,心里产生了“天塌”的感觉。 餐桌上,长宁看着满桌子都是她爱吃的菜,心里泪流满面,她夹了一块糖酸里脊,手控制不住的一直在颤抖。 夏堇澜不懂她在弄什么么蛾子,瞥了她一眼说道:“好好吃饭。” 长宁把肉放在碗里,抹了把心酸泪:“夏总,我又胖了。” 夏堇澜放下筷子仔细端祥:“嗯,脸是圆润了一点。” “肚子也胖了。”长宁捏了捏凸起的小肚子。 夏堇澜回想了下她下班回家时长宁迎接她时的样子:“没有很胖,就是脸上长了点肉,比之前瘦巴巴的样子好看多了。” “没有很胖,那就是有点胖了。” 夏堇澜眸中含笑:“如果你喜欢,也可以这么认为。” 她把一盘虾仁放到长宁面前:“吃这个,不长胖,明天可以让阿姨做点牛肉。” “可是我想吃点重口的。” “那明天开始早上和我去跑步。跑步不仅可以减肥,还可以增强体质。” 长宁眼前一黑:“这可真是个好主意。” 次日早,夏堇澜早早就收拾完了,长宁才刚从床上爬起来,洗脸刷完牙,夏堇澜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工作。 “早啊,夏总。” 夏堇澜关上电脑:“已经不早了,平时这个点我已经跑完回来了。” 长宁打了个呵欠:“夏总以后不用等我,我自己去跑就可以。” “我怕你找不到回来的路。”夏堇澜这句话刚说出来,便意识到好像说错了,她刚想说句什么找补一下,就听长宁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路痴?” ” 夏堇澜觉得好笑,这个心思简单又迟钝的家伙。 “看你像。” “嗯?”长宁手指指向自己,表情不可思议。 夏堇澜撇过头,忍笑:“看你呆呆的,不像是认路的样子。” 长宁冷笑两声:“夏总,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好好好,收拾好了吗?去跑步?” “再等我一会儿!” 长宁回到房间换衣服,看着那道较为雀跃的背影,夏堇澜叹息一声把自己摔在沙发背上,她闭上眼,手指捏着眉心。 为什么会这样?! 自从长宁从楼梯摔下来后,她总是会不经意间在对方身上看到阿暖的影子,有时候是一个笑容,有时候是一个动作,有时候是一个语气…… 每次都是一个小细节,是在阿暖身上不常见的,但又真实存在过的东西。 所以,长宁会是阿暖吗? 夏堇澜眉心拢着阴郁,可除了一些小细节,长宁和阿暖完全不同。长宁像一团耀眼的火焰,她健康,热切而活泼。阿暖是安静内敛的,就连笑容都是柔柔的样子。 “长宁是阿暖吗?” 无人应答。 “说话!长宁是不是阿暖?” 安静的室内响起一道空灵的声音,而这道声音只有夏堇澜能听见。 依然是同样的答案。 【无可奉告!】 “呵呵呵呵……” 夏堇澜喉咙里溢出怪异的轻笑,没关系啊,反正阿暖已经回来了,她一定会找到她的! 不惜一切代价的,找到她! 楼梯上传来闷而重的脚步声,夏堇澜抬头,看到棕色的木质楼梯上渐渐走下来一个人,她表情苦涩,瞧瞧,两人就连走路的方式也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只是阿暖因为身体的原因,脚步略轻而已。 “夏总,我们走吧。” 现在是三月底,早上的天气还是有些凉的,长宁里面穿了件卫衣,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薄外套,下.身是牛仔裤加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青春洋溢,朝气十足。 她本身就处于二十多岁最美好的年纪当中。 距离夏堇澜家不远处就有一个公园,公园内部有一个挺大的运动场,里面可以跑步、打羽毛球排球等等,甚至还有一个游泳池。 长宁第一次来这里,但并未对此处感到新鲜。 “你似乎并不好奇?”夏堇澜问道。 长宁坦然承认:“没什么好奇的,都是我见过的东西,只不过这里把它们聚集在了一起。”她甚至见过比此处更豪华的运动场。 夏堇澜点点头,没说什么。 两人开始跑步,刚开始长宁还能跟上夏堇澜的步伐,跑了半圈之后,她就开始气喘吁吁,只能从后面看着夏堇澜越跑越远。 长宁实在跑不动了,她停下来开始走,边走边观察着周围运动的人。 整个运动场上的人还挺多的,几乎每个运动项目都被人占满了。 长宁越走越不想跑,直到有人从后面拍了下她的肩膀。 “走上瘾了?” 长宁被吓了一跳:“夏总,你怎么这么快。” “正常发挥而已。倒是你,跑了几步?又走了多少?不减肥了?” “减的减的,我这就跑。夏总先请?” 夏堇澜懒得再跟她废话,开始跑第二圈。长宁跟在她身后,勉强能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当跑到靠近游泳池的位置时,长宁停下了。 她像只小狗似的翕动着鼻翼到处闻。 好像有信息素的味道。 有些像薄荷,味道很淡,但有攻击感,是alpha的信息素! 她看向四周,所有的人该干嘛还是在干嘛,除了她,没有其他人闻到。 长宁并不怀疑是不是自己闻错了,她对信息素的味道格外敏感,她只是不确定,信息素外溢,到底是易感期到了,还是其他可以控制的原因。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信息素越来越浓,转眼间已经到了足以呛鼻的地步。 长宁心中一沉,大声喊道:“快走,有alpha易感期到了。” 她哪怕不喊,其他人也已经闻到了,并且已经有不少人被影响。 长宁还好,她毕竟是beta,不受信息素影响,但她担心夏堇澜。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夏堇澜出门前腺体上确定贴了抑制贴,也是,毕竟是洁身自好的夏总,她向来不愿意把自己的腺体暴露于人前。《 》 13、第十三章 这并不是一个封闭场所,但一个年轻的alpha易感期释放的信息素水平也足够高,可还是有些不对劲儿,信息素太浓了,浓的有些不正常。浓郁的薄荷味一直往她鼻腔里钻,压迫的她大脑昏昏沉沉的,直犯恶心。 长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在凌乱的人群中搜寻夏堇澜的身影,同时还要躲避人群的冲撞。 离的远的alpha或者是omega足以在受到影响之前离开这里,离的近的就遭殃了,已经被陷入易感期的alpha强制进入了发.情期。 乱七八糟的信息素味混合在一起,这对长宁来说堪比生化武器。 长宁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清醒一些。 一般而言,易感期的alpha的目标不会是beta,因为beta没有信息素,不会和alpha的信息素产生反应。但是易感期中alpha不仅会有标记的冲动,同时基因里自带的暴力因子也会被激发出来。这时的alpha就如同一头没有理智的暴躁蛮横的野兽。 长宁突然间汗毛倒竖,头皮发麻,浓重的危险感从头顶笼罩下来,她心脏鼓动,双眼睁大,缓缓抬头。 在她不远处一个喘着粗气的男性alpha死死盯着她,对方眼睛泛红,胸腔剧烈的起伏着。 那一刻,长宁好像看到了一匹流着涎水的饿到眼冒绿光的狼! 对方比她高一头不止,身材健硕,哪怕夏堇澜在他面前都好似一只弱鸡。硕大的拳头比她半张脸还大,一拳头打过来长宁都担心自己会一命呜呼。 她慢慢后退,对方步步紧逼,同时她察觉到好像还有其他alpha盯上了她。 【系统,系统救命,我要挨打了。】 系统从她识海里飘出来,在她眼前转了两圈:【说不定还会挨咬。】 长宁想哭,长宁想跑,长宁想反抗,但看到自己这幅细胳膊细腿的样子,只能不甘不愿的放弃。 系统不多废话,直接把自己砸到一个alpha的脸上,对方应声倒地,身体抽搐两下就不动了,脑袋以一个离谱的角度歪到一边。 长宁心里生出一种报复的快感。 解决掉一个,系统又去处理其他瞄上长宁的alpha,但单统难敌四手,总有它顾及不到的地方。 【宿主小心!】 长宁条件反射的弯下身,身后响起鞋底与肉接触的闷响。 她蓦地回头,高挑的女性alpha站在她身后,泛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躺在地上痛苦哀嚎的人,全身散发着浓郁的戾气。 此时的夏堇澜比任何一个alpha都恐怖。长宁有些害怕,她没有忘记对方也是一个alpha,她看着对方的眼神渐渐生出一丝防备。 夏堇澜脚踩着那个alpha的脸,鞋底还在上面重重碾了碾,浓郁的带着清苦气味的信息素毫无差别的攻向四周对此处虎视眈眈的alpha们,却又有一小部分小心翼翼的把长宁围进了一个圈里。 是清列的柠檬香!长宁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似乎也离她很远了。 有夏堇澜这个煞神在,没有人再敢打长宁的主意。 瞧瞧,都说易感期的alpha没有理智,但他们也能分清谁惹得起谁惹不起。 长宁起身,系统飞回来窝在她头顶。 “你虽然平时欠揍,但关键时候还是挺有用的。” 系统骄傲的挺起胸膛。 安保姗姗来迟,他们大部分都是beta,手里拿着防爆盾和□□,腰间还配有止咬器。 这方世界的止咬器特别像狗戴的那种,长宁上一世有幸见过,表示戴上这东西后离人已经很远了。 她打心里不愿意夏堇澜戴上这东西。 长宁来到夏堇澜身边,中间还隔了一米多远,系统在她头上轻轻蹦跶,只要有个不对劲它就狠狠砸在对方脸上。管你是什么等级的alpha,只要挨上系统这一下子,不死也得半残。 “你……还好吗?” 夏堇澜原本是低着头的,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半张脸,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缓慢的抬起头,目光直勾勾的盯在长宁身上,眼神贪婪,像是在看美味可口的猎物。 她眼睛还是红的,上面血丝遍布,呼吸粗重,后颈上的抑制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腺体鼓胀,顶端开了一个小口,边缘部分有微微的液体渗出。 看起来夏堇澜受到的影响也不小,仅存的一丝理智可能全凭着她那s级的等级支撑着。 “长宁?” 她声音沙哑,带着一点点的疑惑。 “是我,夏总,你还好吗?”长宁担忧,却又没有贸然走近。 夏堇澜转过头,不去看她。 以长宁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对方太阳穴上青筋鼓动,眉心紧蹙,双手紧握成拳,身体也在微微发抖,整个人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我没事,你先走吧。” 长宁看了眼安保的方向,小声说:“安保来了,他们有止咬器,你想戴上那东西?” “止咬器?”夏堇澜微微歪着头,似乎不解。 长宁扶额,alpha陷入易感期,连智商都会受到影响吗?不过此时的夏堇澜傻乎乎的,看起来竟有些可爱。 “就是这个。”她在自己嘴边比划了下:“像大型犬戴的那种嘴套。” 夏堇澜还是不太懂,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眼中的疑惑散去,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喜欢这样?” 嗯?这样?哪样? 长宁小小的脑袋瓜中出现大大的问号,她登时变得不可思议起来:“你喜欢戴?” 她怎么不知道夏堇澜有这种癖好呢?上一世她和夏堇澜一起坐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有个alpha突然陷入易感期,在附近的巡逻的安保就给对方强行戴上了止咬器。 她当时不经意间看到了夏堇澜的表情,那是明晃晃的厌恶。而且作为曾经生活在21世纪文明社会的大好青年,长宁表示她也无法接受这种东西戴在人的嘴上。 哪怕对方是正在发癫的alpha。 如果夏堇澜想戴,倒也不是不可以。长宁摸着下巴想着。 夏堇澜用力锤了锤昏涨的脑袋,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你先走吧,我快控制不住了。” “说什么傻话,我是beta又不是omega,难道你想明天看到元明集团董事长兼总裁戴着止咬器出现在新闻上吗?” 长宁真心实意的替她担忧:“你这个位置来之不易,还是不要出现任何意外比较好。” “趁那些安保还没注意到这边,我们从侧门走。” 然而不久之后,长宁就为她刚才说过的话付出了代价。 夏堇澜理智本就所剩不多,她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依然是长宁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长宁带着她从侧门悄摸摸离开,夏堇澜跟在她身后,发红的双眼一直盯在长宁的背影上。 是白色的衣服,白色的!白色的……眼前的白色和回忆中的渐渐重叠,两张极为相似的背影也逐渐融合成一个更为鲜亮的色彩。 她眼中的人忽的就变了,变得矮了一些,头发长了一些,对方不再叫她“夏总”,而是眸中含笑一声声喊着“澜姐姐”。 夏堇澜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轰然崩塌,最后一丝理智顷刻消散。那张明艳的脸变得阴郁起来,斜过来的太阳光线刚好在她脸上折了一下,一半暴露于阳光下,一半藏于阴暗中,乍然一瞧仿佛是一个恶鬼在悄然跟随着。 夏堇澜呼吸急促,鼻腔中呼出来的热气似乎带着灼烫的温度,隔着层层衣服长宁都感受到了。 又是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长宁头皮发麻,她感觉到两人双手交叠的地方,似乎有火在灼烧般。 【宿主,反派控制不住了。】系统声音有些抖,是被夏堇澜那饿狼般的眼神吓的。 【要不要我砸晕她?】 长宁也怕,她喉咙发紧:“轻、轻点砸。” 不待系统动作,长宁背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蛮横的将其推在墙上,长宁只觉得后背一痛,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刺痛从后颈传出。 她没忍住发出一声痛呼。 空气中的信息素变了,酸苦之中多了一抹清甜。 是她喜欢的味道。 可是现在,长宁只想给埋在她脖子上跟狗一样乱咬的人两巴掌。 “夏堇澜,你疯了,我是beta。” 后颈处传来一丝黏糊糊的濡湿感,知道那是什么后,长宁蓦地瞪大了眼睛。 “阿暖,是你吗?你回来了是不是?” “阿暖,我已经掌权了,也有能力替你报仇,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走?” “你身体不好,不要吃太多榴莲,每次一小块就够了。” “你心脏不好,情绪不要有太大的起伏,如果你不想看见我,下次我就在远处偷偷看你,绝对不会让你知道,你不要生气好吗?” “阿暖,阿暖,我身体好痛,全身都好痛——” 长宁怔住,木头般立在那里,说不清心里头是什么感受,难过有,心疼有,无奈亦有……乱七八糟的情绪最终汇聚成了两个字—— 傻瓜。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该死,我是不是把你咬疼了?我不是野兽,我有理智的,我不是野兽,你不要讨厌我……” 后颈上的刺痛减轻了许多,可黏糊濡湿的感觉仍在,长宁抬起右手,小心又试探性的把掌心轻轻覆在夏堇澜的头发上,就像她曾经对乐向暖做过的那般,一下又一下,珍视又怜惜的抚摸着。 “夏总,乐向暖她已经死了。”《 》 14、第十四章 此处距离运动场不远,两人长时间在这拉扯实属不合适。趁着夏堇澜暂时乖巧起来,长宁两只手一起摸向的裤兜。 右边的口袋放着手机,左边的口袋…… 长宁把里面薄的像纸一样的东西拿出来,发现是几张叠在一起的抑制贴。 “有抑制贴也不早说。” 长宁小声抱怨,撕下两张叠粘在对方鼓胀的腺体上。 之后她凑近轻轻嗅了嗅,不得不赞叹夏堇澜用的抑制贴就是高级,这才刚贴上,溢出的信息素的味道就变淡了很多。 “好了,我们回去了。等回去就给你扎一针,让你咬我。” 贴上抑制贴后,夏堇澜似乎恢复了一丝理智,但好像恢复的又不是那么彻底,不然她为什么像一只大狗狗一样拽着长宁的袖子不放,身体还紧紧贴着长宁的手臂,恨不得整个人都黏在长宁身上。 这个样子的夏堇澜让长宁心头发软,长宁没忍住在她脸蛋上戳了一下,软乎乎的,手感意外的不错。 长宁就这么揽着身上的挂件一步步往家里挪,她庆幸路上没有遇见什么人,不然夏总在众人眼里“英明神武”的形象就要崩塌了。 “夏总,该起来了,到家了。” 夏堇澜不动。 长宁又道:“你是想让家里的保姆看到你这‘小鸟依人’的样子?” 夏堇澜还是不动,只是抱着长宁胳膊的力道更紧了。 长宁微愣,某个独属于alpha的专属名词在脑海里慢慢钻出了头。 筑巢期! 这个世界的alpha是有筑巢期的! 一般来说,omega被标记且怀孕后,alpha陷入易感期时会出现类似于鸟儿的筑巢行为,且这个时候的alpha变得特别多愁善感且粘人,简而言之就是变成了一个特别爱哭的人形挂件,需要omega的信息素不断安抚。 那也不对啊,她既不是omega也没有怀孕,“筑巢期”这个词是不会和她联系在一起的。 不过她真的好奇夏堇澜哭起来是什么样子。 长宁拍拍夏堇澜的肩膀,无奈道:“夏总,你一个182的大个子靠在我170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身上,你忍心?” “快起来!” 夏堇澜依然不动,但她的脸是埋在长宁颈窝里的,长宁看不到她此时的表情,但是长宁有种莫名的直觉,夏堇澜绝对清醒了,可能不是那么清醒,但绝对意识到了她此时的行为是多么不合适。 两人僵持了几分钟,夏堇澜终于抬起了脑袋。她低着头,长长的头发凌乱的散落在两侧。 长宁只能看到她的鼻尖,红彤彤的,发尾处也有被水沾湿的痕迹。 她无声叹了口气,却强打起笑容:“夏总不愧是s级alpha,清醒的就是快!” 夏堇澜撇了撇头,露出了她那双清明却又泛红的眼睛,眼眶也有些红,好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她的声音十分闷哑。 “是嘛。”长宁干笑两声:“那可真是巧了。不过我确定之前没见过夏总您哦。” “她是个omega。”夏堇澜望着天空,过去和乐向暖相处的回忆一帧一帧无比清晰的浮现在脑海。 “她有先心病,从小身体就不好。她性格很安静,也有些冷,不爱说话,也不怎么爱笑。” 夏堇澜露出怀念的神色:“她不喜欢alpha,刚开始的时候,她把我当成了流氓,并且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给我好脸色。” “我并不在意,只要能看到她就好,看到她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人也越来越阳光,我就很满足了。” “可是——”夏堇澜的语气变得激动,信息素也隐隐有再次失控的预兆。 她眼中充满了愤怒,戾气充盈:“可是,她却死了,死在出院的当天。” “她怎么会死呢?”夏堇澜歪头看向长宁,表情单纯不解的背后,有着隐隐要崩坏的征兆。 “她跟我说过,以后要常联系的,她怎么会死呢?!” “医生也说过,只要好好养着,活到五六十岁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她怎么会死!” “我不信。” 夏堇澜垂眸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手,骨骼分明,五指修长有力,轻轻做了个收拢的动作。 “我不信!” “我会找到她的,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她踉跄着向室内走去,留下浓郁的清苦的柠檬香,以及愣怔的看着她的背影,表情哀伤的瘦弱少女。 “是啊,她本不该死的。” * 自那日之后,长宁鲜少能见到夏堇澜,哪怕两人处于同一屋檐下。 当初夏堇澜在长宁后颈咬的伤口已经变成了一个浅浅的粉色疤痕,那个疤痕在颈后靠近中部的位置,与腺体该存在的位置,隔了有两指左右。 夏堇澜最近好像很忙,有很多次半夜两三点的时候,长宁才看到对方的车开进院子,每次等她醒来,对方又不见了踪影。 她不由得开始担心起对方的身体,问保姆,保姆就会说夏总精神状态极好,而且整个人是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 长宁更不放心了,当晚她一直等到凌晨两点,才远远看到两束耀眼的光线将黑沉沉的夜晚撕开两个硕大的口子。 随着那两束光越来越近,长宁的心跳的越来越快。 她听到了大门打开的声音,听到了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同时还听到了客厅里的窃窃私语声。 长宁打开门,穿着洁白的睡衣,站在二楼的楼梯口。 客厅的灯是开着的,那个让她日夜难安的女人,此时正站在刺眼的灯光下。 有些瘦了,五官更为锋利,光在她面容上打下一片阴影,半明半暗的色调显得她整个人冰冷而阴郁。 夏堇澜听见声音抬起头,长宁看到她眸底压抑着的即将破土而出的亢奋。 长宁瞳孔骤缩,她隐隐感觉好似有什么事将要脱离掌控。 “很晚了。”夏堇澜开口。 长宁手指抓着栏杆,声音艰涩道:“我知道。” “我把你吵醒了?”冰冷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关心。 长宁有些眼热:“没有。就是很久不见,我有些担心你。” 夏堇澜收回目光:“我很好,回去睡吧。” 长宁应了一声,转身回房,她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这套睡衣不适合你,换个颜色吧。” * 时间慢慢过去,转眼间长宁已经换下了春装,开始穿起了短袖。 她是一个喜欢宅家的性子,没事可以宅一个多月,可是这天她在吃午饭,系统就吱呀怪叫的跑出来,大声喊着:【宿主,女主有危险!】 长宁刚刚夹起的小笼包“啪”一声掉在了盘子上。 “怎么回事?” 系统哭丧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刚刚预警程序启动了,但是现在警报解除。】 “冷静,冷静。情报解除就说明至少现在女主是安全的。而且新的大反派现在还没有诞生,其他的小喽啰没办法对女主产生实质威胁。” “所以,女主暂时是不会有事的。” 她刚松了口气,心立马又提了上来。这段时间过得太安逸,她都快忘了她的任务!即便没有大反派女主也不是安全的,不然女主就不会死,这方世界就不会崩溃,她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夏堇澜啊夏堇澜,你可千万不要有事,这方世界已经脆弱到无法承受第二次崩溃了。 长宁把最后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拿起手机就给夏堇澜打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她不厌其烦的打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在不知道第几遍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 “夏总,你在哪里?” “有事吗?” 声音还算平静,长宁稍微放了点心。 这时候,电话里突然响起一道尖锐的怒吼。 “夏堇澜,你是不是有病!怪不得乐向暖那病秧子讨厌你!” 电话蓦地被掐断,随即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车钥匙摔门离开。 系统跟在她身后:【宿主,你去哪?】 “去乐家,夏堇澜在乐家。” 【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了那边传来的钟声。”乐家客厅的墙上悬挂着一个老式钟表,这个钟表每到中午十二点以及下午晚上九点就会响三声,刚才刚好是十二点,她听到了对面的三声钟声。 当然也有可能是别人家的,但是应该没有那么巧。 夏堇澜家距离乐家并不近,开车不堵车的话大约要半小时,长宁心里着急,她在未违反交通规则的前提下,生生把路程缩到了二十五分钟。 乐家算是一个暴发户,早年乐父和第一任妻子,也就是乐向暖的母亲白手起家,创立了房地产公司。 后来乐向暖的母亲去世,乐父的能力不足以撑起一家公司的发展,自那后公司开始走下坡路。乐父为了挽救公司,打起了女儿的主意…… 现在的乐家完全是苟延残喘,根本不需要外力,它自己就已经在摇摇欲坠了。《 》 15、第十五章 长宁远远就看到了停在乐家门口的那辆红色suv,那是夏堇澜的座驾,说明夏堇澜现在的确是在乐家。 乐家的大门是敞开的,管家和保姆都不在,她熟门熟路走进去,首先看到的是散落在客厅的大大小小的衣服。最上面的,是一条黑色蕾丝内裤。 长宁的脸色蓦地就变了。 她倒是没闻到什么信息素的味道,她往墙上一瞥,果不其然看到已经开启的空气置换器。 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闷响,长宁抬头,窝在她肩膀上的系统“嗖”的就窜了上去,之后便是系统尖锐的爆鸣,夹杂着断断续续的电流,吵的长宁头疼。 “闭嘴。” 【宿主,女主疯了!她要把林思弦掐死了!】 长宁疾步走上去,她倒不担心林思弦会不会死,而是担心夏堇澜的状态。 几人并不在乐瑶的卧室,也不在客房,而是在已经死去的乐向暖的卧室内。 房门大敞,里面的装饰、家具什么的没什么变化,床上很乱,被子有一半耷拉在地上。 空气中信息素驳杂,哪怕开了空气置换器也没什么用。 此时的夏堇澜像一头粗暴狰狞的野兽,她的腺口彻底打开,里面涌出的极为酸苦的信息素疯狂攻击着林思弦腺体。 夏堇澜面容扭曲,神情癫狂,她一只手摁着对方的肩膀,另一只手夜狠狠掐住林思弦的脖颈,手臂青筋暴起,可见用了十成的力道。 林思弦都已经翻白眼了,嘴角溢出白沫。 长宁吓了一跳,顾不上害怕,急忙上前去拉夏堇澜的手臂。 “松手,你要把她掐死了。” 发疯的女人根本听不进任何话,她眼中充满了恨意,似乎不掐死对方誓不罢休。 夏堇澜拂开长宁,搭上另一只手。 长宁并不知道三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也顾不上在意,现在最重要的是制止住夏堇澜的暴力行为。 长宁拉不开对方,急得满头大汗,这方世界的alpha杀人会触犯一个很严重的罪名,搞不好会牢底坐穿。夏堇澜正直青年,自身条件也极为优越,只要她想,她一定会有一个非常美好的未来。她的前途绝不能葬送在林思弦这个渣滓手上。 长宁声音里忍不住带上了哭腔,她破罐子破摔的大喊:“别让乐向暖更讨厌你!” 乐向暖? 阿暖…… 听到熟悉的名字,已经魔怔的女人终于动了动眼珠,手上的力道也稍微卸了些许。 她僵硬的转过脑袋,盯着长宁的眼睛一字一顿道:“阿暖才不会讨厌我。” 长宁声音冰冷,每个字都说的格外认真:“如果你继续,她一定会讨厌你。” “你知道她最讨厌什么。” 夏堇澜垂下头:“是的,我知道她讨厌什么。” “那你还要继续这样吗?” “你也很讨厌吗?” “什么?” “没什么。”夏堇澜说道:“阿暖被林思弦和乐瑶联手害死了,她们需要付出代价。”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长宁耳边骤然炸响,她想过了多个夏堇澜向林思弦索命的原因,独独没想过是这件事。 长宁有些懵,大脑一片空白,她不停的在脑海中反问,这件事,夏堇澜是怎么知道的? 短短几个月,她是怎么查出来的? 女主死亡,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系? 长宁猜想,会不会是夏堇澜杀死了林思弦和乐瑶,然后夏堇澜被处以死刑? 好像是可以解释的通的。 但是……长宁蹙眉,怎么想都有些怪异。 【宿主,你就是乐向暖。】 长宁苦笑道:“这一世,我是奚长宁。” “乐向暖她……已经死了。” 长宁走到夏堇澜身边,手心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安抚的说道:“她在天上看着你,她希望你好好的,平安、幸福、快乐的度过一生。” “如果你让她失望了,你要怎么去见她?” 夏堇澜彻底松开了手,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僵硬的喃喃道:“你说的对,我不能这样做,我不能让她失望。” “长宁,”她忽然大力攥住长宁的手,“如果我听她的话,她、她会喜欢我吗?” “会的,她一直很喜欢你。” 夏堇澜情绪慢慢稳定下来,长宁陪她坐在沙发上,听她给医院打电话。她看着夏堇澜,看的很认真,认真到……不由得入了神。 她想起了她还是乐向暖的时候,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当时她穿着病号服,坐在医院的小公园里晒太阳,那天阳光很好,微风拂面,闻到花香之余,她还嗅到了浅浅的柠檬香,清甜的带着点酸的味道,很好闻。 她心情忽然就变得舒畅,连被父亲卖给林家换钱的坏消息都被她抛至脑后。 她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很久,打算回病房的时候,她看到了不远处站在梨树下的高挑的女人,对方是一身白色女士西装,黑色的长发被随意绑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以及那张百看不厌的极为明艳的脸。 她的五官较为锋利,尤其是那双狭长的凤眼,瞥过来时会带着几分压迫感,但她上扬的嘴角却又很好的中和了这份侵略性,看起来好相处了些。 那个女人一直在看她,乐向暖望过去时,对方从树下走了过来,乐向暖看到她肩膀上落下的一片梨花瓣。 “你好,我叫夏堇澜,可以认识一下吗?” 乐向暖闻到了女人身上若有似无的柠檬香,她脸色微变,忽然意识到这股香气似乎是对方信息素的味道。 面前的女人,是一个等级很高的alpha。 乐向暖后退一步,表情嫌恶。 “离我远点!” 她走了,徒留夏堇澜看着她的背影出神,直到身后有人喊她一声:“夏总,您的抑制贴湿透了。” 夏堇澜这才回神,伸手摸了摸,果然摸到一片濡湿…… 两人又是怎么熟悉起来的呢,这大概要得益于面前这个女人的死皮赖脸。夏堇澜的表现真不像一个有着天生傲骨的s级alpha,反而有时更像一个缺乏安全的小姑娘。 那些都是很好的回忆,有厌烦,有期盼,有快乐,也有依赖…… 长宁弯起了唇角,眸中含着苦涩的笑意。 “你在看什么?” 夏堇澜在用绷带缠自己的手,许是在长宁来到之前,她已经和林思弦打过一架了,她的手背有些青紫,上面还冒着血丝。 “当然是在看夏总。夏总这张脸绝对是经过上天精心雕琢的作品。” “嗯。”夏堇澜淡淡应了声,抬手勾了勾落在耳边的碎发。 也就是在这时,长宁眼尖的发现了对方胳膊上密密麻麻的粉色小点,颜色很浅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嗯?你是说这个?”夏堇澜看着自己的手臂。 “对,这是怎么弄的?”小范围也就罢了,可这整只胳膊都是,很难不让人多想。 夏堇澜不屑的笑了笑:“猫毛过敏罢了。好几天了,快好了。” 这种小红点不仅遍布手臂,连前胸后背大腿上都是,也就是长宁看不见而已。 “可是,哪来的猫?公司里怎么会出现猫?” 长宁自然是知道夏堇澜对猫毛过敏的,她俩第一次见面,就是夏堇澜因为过敏而去的医院。 “前两天乐瑶小姐抱着一只流浪猫在公司门口堵夏总。”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长宁循声望去,来者是一个穿着干练的女性,娃娃脸,短发,个子不高,戴着一副银框眼镜,长宁看她很眼熟。 “您好,夫人,我们又见面了。” 长宁想起来了,这是朝云,是夏堇澜的助理。 “你好。” 朝云点头,转身跟夏堇澜说道:“夏总,救护车马上就到了,您之后打算怎么做?” 夏堇澜瞥了几乎跟个废人一样的林思弦,眸中恨意难掩:“自然是报警。” “嗯,向暖小姐知道后,一定会为夏总感到欣慰。” 就在两人说话的档口,救护车到了,来的几个医生把半死不活的林思弦抬到担架上,又从床底下扒拉出昏迷不醒的乐瑶。乐瑶的情况看起来比林思弦更严重些,她赤身裸体,腺体上有新鲜的牙印,想来林、乐二人是在做床上运动时遭到夏堇澜报复的。 一个omega只能在同一个时间接受一个alpha的信息素,否则不同的信息素就会在腺体里打架,进而损坏整个腺体。 alpha的等级越高,omega承受的痛苦就会越强。 医生把两人架走了,夏堇澜和朝云走在前面商量接下来的事。长宁跟在她们后面,小小的脑袋瓜里不断接受着“这个世界的女配就这么废了”的信息的冲击。 她呆呆的,晕晕乎乎的,差点一头撞在门板上。 “看路。” “啊,哦。”《 》 16、第十六章 乐瑶的腺体毁坏的很彻底,并且没有治愈的可能。由于内部已经烂了,为了保住她的性命医生只能把她整个腺体挖掉。没了腺体的omega会失去生育能力,而没了生育能力的omega,则失去了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价值。 林思弦的情况要好很多,她的信息素等级和夏堇澜不相上下,她的腺体被夏堇澜那般强行攻击,伤口也只是表面看起来严重,实则内部根本没有受到太大损坏,降级为a级的信息素水平,只要接下来好好养着,重新回到s级根本不是难事。 那天两人前脚被救护车拉走,后脚夏堇澜就报了警,并且给了警方一个关键的证人,而这个证人,还是直接给乐向暖下毒的凶手。 这个案子已经过去了一年多,死者还是正在走下坡路的乐家的女儿,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启动调查不仅不会给他们带来好处,还会平白增加工作量,他们本来是不愿意管的。 可谁让报警的是夏堇澜呢,如今元明集团的新晋掌权人! 并且夏堇澜已经把自己查到的证据全部转手给了警方,证据确凿,林思弦和乐向暖三人皆是杀害乐向暖的主犯。 林、乐二人还没在病床上躺热乎呢,就被转移到了警属医院,被警方早早控制了起来。 乐父以及林家知道后想动用人脉把二人捞出来,可警方背后有夏堇澜坐镇,他们自然不会成功。于是,两家的人求到了夏堇澜面前。 乐父说既然夏堇澜喜欢乐家女,那他就把乐瑶送给她,只要她能帮乐家渡过难关。 “我知道夏总喜欢向暖那个不孝女,可乐瑶是她亲姐姐,亲姐妹之间模样还是有相似的地方,不如夏总把乐瑶安置在身边当个替身。” 此番话出,差点没把夏堇澜气出个好歹来。 两家人都被夏堇澜轰了出去。 “乐家和林家欠阿暖一条命,从乐瑶和林思弦身上拿不回来的,我会从乐家和林家取回来。” 夏堇澜声音淡淡,看向乐父和林父的目光,冰冷的如同在看两个死人。 自这件事之后,日子又开始变得风平浪静。 天气闷热,蝉鸣聒噪,矗立在院子里的树没有丝毫晃动的痕迹。时间仿佛停止在炎热的午后,长宁擦了擦汗,坐在树荫下的秋千上,抬头望了眼天空。 是灰白的颜色,看不见一点云彩。 “要下雨喽。” 长宁回头:“管家,你怎么知道要下雨?” 管家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道:“闻出来的。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没有一次失误过。” 长宁不信,下不下雨怎么能用鼻子闻出来,她鼻子也灵的很,怎么什么都没闻到?! 不过这天下点雨也挺好,整天这么热,她都快闷出病来了。 “夫人,您快去屋里凉快凉快吧,别中暑了,我清理一下这里的杂草。” “管家,这么热的天就先别除草了,休息几天夏总不会说什么的。林婶煮了绿豆汤,您进去喝点。” “哎呀,别处都清理了就留了这块,看着不得劲儿。夫人您先进去,我清完这里的草就去休息。” 长宁没有再劝,徐管家在夏堇澜家里工作了十来年,他心里自然是有一把标尺存在的,他想除草,不是因为客气,也不是因为想干好工作,而是的确如他所说,看着那块地不舒服。 长宁进了屋,喝了碗绿豆汤后,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是被一记闷雷惊醒的。 长宁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昏暗。外面黑云压城,雷声滚滚,暴雨倾盆。 她蓦地就醒盹了,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起来,鞋都来不及穿好就奔去窗前,把窗打开了一条缝。 混杂着泥土味道的风吹散炎热,带来一股清凉。 这场雨下的又急又大,应该持续不了多久。也不知道今晚夏堇澜还回不回来,路况难走,还是在公司住下为好。 此时,市某看守所。 一身囚服的林思弦死死的盯着坐在探视窗外的夏堇澜身上。 她头发乱糟糟的,面容憔悴,可看过去的目光却带着浓重的恨意。 林思弦戴着手铐的双手蓦地抓住栏杆,目眦欲裂,咬牙切齿的抒发着自己的怨恨。 “夏堇澜,你不是喜欢乐向暖那个病秧子吗,那你知道她是怎么说你的吗?” 夏堇澜抬起眼皮。 被关了半月有余的女人疯了似的低笑起来。警察想要呵斥,被夏堇澜阻拦了。 “呵呵呵呵呵呵……” 她的嗓子里好像蓄了一口浓痰,发出的笑声嘶哑难听。 “她啊,她说你像个舔狗,像块狗皮膏药,她讨厌你,厌恶你,还说你的信息素味真的很难闻。” “她和你交好,是为了让你把她从联姻中救出来。可是你呢,你这个废物,空有继承人的身份,还不是受你爷爷掌控,你这个胆小鬼,是你的懦弱害死了她!” 林思弦眸中迸发出奇异的光,她舔舔干裂的嘴唇:“是你害死了她!你不是喜欢她吗,那你怎么不下去陪她,差点标记了她最讨厌的人,就是你口中的喜欢?” 夏堇澜面色倏地变得惨白。 “你知道她信息素是什么味儿吗?”林思弦露出享受的表情:“牛奶味?不对!她发情的时候,信息素是香香甜甜的奶油味的。” “奶油味的小蛋糕,那真的是相当可口……” 夏堇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看守所的,她感觉自己找不到自己了,对这世界的一切,都有了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 她站在避雨的亭子下面,出神的看着外面瀑布般的暴雨,恍惚伸出手去触摸。 “夏总,您还好吗?” 夏堇澜苦笑道:“不太好。” “林思弦说,我是个胆小鬼,是我的懦弱害死了她。” “夏总,向暖小姐的死和您没有任何关系,您不必自责,想来向暖小姐也不想见到这样的你。” “夏总……” “朝云,回公司吧。” * 长宁再次被惊醒,她点开手机,时间是凌晨四点。 雨早就停了,她打开窗帘,月亮悬挂在天边,月光皎洁。看样子明天应该是一个好天气。 她拢好睡衣,打开卧室门。走廊很黑,她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摸着墙壁下楼。忽然,她的脚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硬硬的,那东西滚到墙角,发出“嘭”的一声。 长宁打开灯,发现那是一个空了的酒瓶。 她捡起来,确定没有在冰箱见过这种酒。度数有些高,不是夏堇澜平时会喝的那种。 她回头看了眼,夏堇澜的卧室房门紧闭,里面也没有光透出来。 长宁下楼,看到客厅的景象她不由呆了一下,只见客厅的茶几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瓶子,有的瓶子滚到了地毯上,里面的液体洒了一半。 她走过去大致扫了眼,这些全部都是酒瓶,有的喝的一滴不剩,有的打开了却一口没喝。 客厅的空气置换器是开启的状态,这也是她没有闻到酒味的原因。 她并没有去清理这些垃圾,而是急切的跑回楼上,敲响了夏堇澜的房门。 敲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开门,长宁试探性的拧了拧门把手,房门在她焦躁不安的目光缓缓开启了一条缝。 门没有锁! 她打开,蹑手蹑脚走进去,空气置换器在努力工作着,可是她还是在凉丝丝的空气中捕捉到一丝酒味,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柠檬香。 长宁没有开灯,也没有喊人,她感觉现在的自己像一个入室盗窃的小偷,别的贼是偷钱,她是来偷人的。 在黑暗的地方待的久了,她的眼睛也适应了黑暗,能模糊看见点东西的轮廓了。 她看到了床上隆起的一个小鼓包。 长宁轻轻走过去,看见夏堇澜把自己裹在一张薄被里,呼吸很重,呼出的气体带着些灼热。长宁又凑近了点,依稀看见对方紧簇的眉宇,看起来睡的很不安生。 “夏总?夏总?” 没人回答。 长宁叹了口气,在夏堇澜窗边半蹲下来,安静的室内响起轻柔而低沉的女声。 “澜姐姐,乐向暖已经死了一年了,她希望你能向前看,而非沉浸在过去。你是一个很好很优秀的人,你未来的伴侣,也一定是极好极优秀的。” “对不起啊澜姐姐,忘记她吧,她不值得。” 长宁离开了,给她关好了门。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小鼓包忽然动了一下,那不再是蜷起的一团,而是变成了一个极为舒展的姿势。《 》 17、第十七章 次日上午,长宁下楼的时候夏堇澜正要出门。 她揉着眼,迷迷瞪瞪的和对方打招呼:“早啊夏总,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夏堇澜整理着衣领,目光落在长宁身上,她眸底幽幽,像是压抑着什么特别的情绪。 “不早了,该吃午饭了。” 长宁呵欠打了一半,发出了一声惊讶:“啊?”盹也醒了,目光也清醒了,她抬头看向挂在墙壁上的时钟,时针才指向“九”。 她眉心一拧,嘴巴一撇,一张嘴就是一口的阴阳怪气:“看来夏总还没醒酒呢,这眼神都不好使了,可别出门了,在家躺着吧。” 夏堇澜双眼含笑,在得知长宁有可能是她心心念念的阿暖后,她对长宁怎么看怎么顺眼,即便是骂人的话在她耳中都如同仙乐。 “别担心,司机送我。” 嗯?长宁瞪大双眼,她噔噔噔迈下楼梯,站在夏堇澜面前,左瞧瞧右看看,就差上手扒拉了:“夏总,您没事儿吧?可别吓我,我还指望着您发工资呢。” 夏堇澜双目微垂,黑幽幽的眸底似乎酝酿着风暴,又好似平静无波,只一瞬,她眼中重新弥漫起笑意,淡淡的,却又带着长宁极为熟悉的温暖和纵容。 “放心,我不会有事。”她说的极为认真:“我也舍不得有事。”结尾的语调像是一声轻叹。 长宁眨眨眼,敏锐的察觉到此时氛围的不对,又或者说夏堇澜的怪异,但她并没多想,只以为面前的女人又在犯病了,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她悄悄后退一步,与夏堇澜拉至一个安全距离后,才开口问道:“夏总这是要去哪里?” 夏堇澜回答:“去57号病院。” “57号病院?那不是精神病院吗?”长宁的眼神立马就变了。 “瞎想什么呢?”夏堇澜没忍住屈指在她头顶轻轻一敲,这怀疑的表情她一眼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好嘛。 “我是去看夏堇晟。我精神好的很!” “哦哦。”这段时间过得太滋润,长宁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你把他弄进精神病院了?” “嗯。”夏堇澜边应着,边观察着长宁的表情。 只见在她心里一尘不染、纯洁的跟小白花似的小姑娘摸着下巴认真道:“这确实是个好地方,不过他体弱,慢慢折磨才有意思,别一不小心把人玩死了。” 夏堇澜完美的表情有一瞬的龟裂。 “夏堇晟一直不甘于自己omega的身份,他渴望成为一个强大的alpha。”夏堇澜讽刺的说:“可是因为他妈妈太折腾,导致他生来体弱,哪怕被强制转化成一个alpha,也一定是一个低等级的alpha。” 夏堇澜瞧不起夏堇晟,并不是因为他omega的身份,而是他是小三的孩子,在她妈妈刚怀上她的时候,夏堇晟就已经出生了。 并且夏堇晟的omega母亲在怀孕时,用了很多偏方,就是为了将肚子里的孩子变成一个alpha,这也是夏堇晟生来体弱的原因。 “而且他愚蠢又自负,信息素转换剂二代比起一代稳定不少,可这并不代表没有后遗症。夏堇晟已经彻底残废了,这也算是他的报应。” 夏堇澜讽笑两声,语气里充满了对于自己厌恶的人亲自走向毁灭的痛快! 可长宁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她满脑子都是“后遗症”三个大字! 使用信息素转换剂竟然有后遗症! 她抬头看向夏堇澜,眸光有些不忍。 那么……夏堇澜的后遗症又是什么?她也会像夏堇晟一样变成残废吗?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在可怜我?” 夏堇澜倏地捏住长宁的下巴,身体逼近,双眼死死盯着她,漆黑的瞳孔像是关着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你想做什么?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想离开?”可她的语气又是轻柔的,长宁感到不适,脊背发麻,她冒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样的夏堇澜让她陌生,让她害怕,同时还有一种被冒犯的愤怒。她眸光一戾,抬手就往夏堇澜的手背上招呼了下去,清脆的巴掌声瞬间响起,夏堇澜的手背肉眼可见的泛起了红痕。 夏堇澜并没有生气,放开她,哼笑道:“人不大,气性倒不小。” 说完后,她转身离开了。长宁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悄悄揉了揉自己又麻又痛的掌心。 夏堇晟的双腿已经无法支撑他行走,所以他一直坐在轮椅上。他穿着病号服,蓬头垢面,目光浑浊,精神上看起来是不大清醒的样子,昔日高贵儒雅的病弱公子形象已经一去不复返,夏堇澜看着他心里并无任何波澜,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夏堇澜可以容忍他的一切小动作,哪怕是让人偷偷调换她的抑制剂,看在爷爷的面子上,她也不会过多苛责,可他千不该万不该纵容林思弦推长宁下楼。 尤其是,长宁有可能是乐向暖。 想到她默默爱护的人差点重伤,夏堇澜胸腔里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腾的一下就窜了上来。她攥了攥拳头,又无力松开。 对方一个残废omega,她真怕一巴掌就给人打个半死,那样还有什么意义。 “夏总,要继续给他治疗吗?” 夏堇澜颔首,冰冷的目光锁在夏堇晟身上:“继续治,把他脑子治好,我要让他感受到千百倍的痛苦。” 医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恭敬应了下来。 看完夏堇晟,夏堇澜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家酒馆买了各种各样的酒。 她坐在车里一瓶接一瓶喝着,很快脸上就染上了胭脂色。但她目光依然清明。 想到今晚要发生的事,她不由翘起了嘴角。 太阳渐渐西斜,直到沉入山的那边,彻底消失不见。 天空披上了夜幕,星河低垂,夏堇澜坐在后座阖眼休息,吩咐司机道:“回去吧。” 夏堇澜到家的时候,院子里的灯大敞,长宁正坐在秋千上逗猫。两只狗安静的窝在她的脚边,耳朵竖起,警惕的听着周围的声音。 那只猫是隔壁邻居的,偶尔会来窜门,有幸被长宁逮到的话那就逃不了一顿薅。 长宁看到她回来了,把猫交给管家,又朝屋里大喊:“林婶,夏总回来了,麻烦你出来给我清理一下身上的猫毛。” 清理完后她才敢去靠近夏堇澜。 她怕夏堇澜过敏,而夏堇澜想的确是,她真的好喜欢猫,真想送给她一只猫。 “夏总,夏总,你怎么又喝醉了?”长宁艰难的扶着她,一边担心一边哀叹自己的腰快要不保。 后来她的腰实在承受不住,她干脆把怀里的人打横抱起,在保姆和管家震惊的目光中,表情淡定的上了楼。 “以后不要喝这么多酒了,你喝的再多,已经发生的事都已经发生了,你也改变不了任何结局。” 她把夏堇澜放在床上,苦着脸揉了揉酸痛的腰。 “我去给你拿醒酒汤。” 长宁还没下楼,保姆就把醒酒汤送了上来。长宁接过,抿了一口感受了下温度。 “夏总,起来喝醒酒汤。” 身为一个“喝醉”的人,夏堇澜自然不会应她,嘟囔一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长宁是真没招了,她真想把把这女人连人带床带碗全都打包扔出去。 这一身的酒味,没看到那两只狗都离得远远的吗! 长宁只能认命的给夏堇澜喂。 她让夏堇澜的头枕在她的大腿上,拿着小汤匙一口一口喂到女人嘴里。 长宁露出笑容:“真听话。” 可下一秒,喂进嘴里的醒酒汤就被夏堇澜吐了出来。 看着自己浅粉色的睡裤上多出来的一摊深色痕迹,长宁石化了。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抓狂了,她想发疯,她把碗重重搁在床头柜上,气的说不出话来。 火气憋了半天没处发,只得在夏堇澜红彤彤的脸上轻轻一拧。 “你脏死了啊夏总。今晚的精神损失费记的给我。” 她嘴上嫌弃着,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她擦干净女人下巴上的汤渍,没管自己裤子上的,继续一口接一口小心喂进夏堇澜嘴里。 喂完醒酒汤,长宁又给夏堇澜卸妆,扒掉她身上的衣服,给她换了身舒适的睡衣。 收拾好一切,长宁累的腰酸背痛,额头上出了一脑门儿的汗,喂药的时候还好,换衣服的时候她简直是手不知道往哪放,眼神不知道往哪搁。 给夏堇澜盖好被子免得她着凉,长宁准备离开,谁料后背上贴上来一具柔软温暖的身体。她身体一僵,双眼蓦地睁大。 “难受。” “阿暖,难受。” 长宁下意识挣扎,可她越挣扎身后的人的抱的越紧,长宁甚至能感受到那两团柔软顶部的小小凸起。 “阿暖,不要走。” 女人的语气里带了哭腔,有几滴灼热滴落在了长宁颈后。 她心头一软,卸了力道,垂着脑袋无奈道:“阿暖已经死了。我是长宁,不是乐向暖,夏总,你认错人了。” “这一世,我只是奚长宁,不是乐向暖,忘掉她吧。” 不知道昏醉的女人是不是真的听了进去,她慢慢松开了箍住长宁的手臂。 长宁正要松口气准备离开,又听见身后的女人小声咕哝。 “难受。” 长宁回头,这一眼差点没把她的魂吓出来。 刚才还神志不清的女人此时正笑吟吟的看着她,眼神清明,微微歪着头,漆黑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表情纯良无辜,却又透着几分饶有兴致,好似在看一只被她压在利爪下的龇牙咧嘴的猎物。 长宁双腿发软,又听女人在她耳边轻轻低语,犹如恶魔的吟唱,带着些满足。 “阿暖,我终于找到你了。”《 》 18、第十八章 自那晚,长宁连着做了好几天的噩梦。在梦中,夏堇澜化身成了一头巨大的野兽,有时是一条巨蟒,有时是一头白鲨,有时是一匹眼冒绿光的黑豹……无一例外的她都被对方拆吃入腹。 她汗涔涔的醒来,看到床边坐着一个黑影,双眼一翻,差点又晕厥过去。 长宁呼出一口气,把自己蜷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背对黑影。 “阿暖,你又做噩梦了?” 夏堇澜给她掖掖被角,拿纸巾轻柔的擦拭长宁额头上的汗水。 “和我一起睡吧。” 长宁听见这话就来气!她做噩梦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面前这个女人!她算是看错了人,以为夏堇澜是个和善的,没想到竟然是个“核善”的! 长宁把被子踹到夏堇澜脸上,怒道:“你给我滚出去!” “明天我们就去离婚,我不想再见到你!” “还有!我叫奚长宁,不叫乐向暖!” “好好好,”夏堇澜把耷拉在头顶上的被角拿下来,无奈道,“长宁,我们不离婚。” 她把被子重新给长宁盖好,毕竟开了空调的室内还是有点凉的。 黑夜好似给夏堇澜蒙上了一层名为温柔的滤镜,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听在长宁耳中,甚至还带了一丝委屈:“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我不会离婚的。” 随即她又勾起唇角,目光透出几分得意:“而且违约金你也赔不起。” 说到钱,长宁势弱了,同时她也意识到她不能再这样下去。她衣食住行全都是靠夏堇澜给的那些工资,离开了夏堇澜,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 她现在就像一条趴在夏堇澜身上吸血的水蛭! 对方可能不在乎,甚至还在享受,但以后呢?今天夏堇澜不同意离婚,那明天呢,明天就一定不会把她扔出去吗? 长宁可太了解一些alpha的薄情寡义! “你出去吧,我要睡了。” 长宁闭上眼,心底生出强烈的烦躁。 “以后半夜不要随便来我卧室,你是变.态吗?!” 夏堇澜没有说话,深深看她一眼便离开了。 夏堇澜走后系统飘了出来,耀眼的光照的室内亮如白昼,长宁淡淡瞥它一眼,系统立马调低了亮度。 【宿主,等拆迁之后,你也会很有钱的。】 长宁冷笑:“你也说了是‘之后’,八字还没一撇呢。” 【这不重要,宿主,我觉得你弄错重点了。】 “什么意思?” 系统窝在长宁枕侧:【你来这方世界的目的是‘任务’,不是为了和女主‘再续前缘’的。】 系统在枕头上打了个滚,身体亮了一个度:【诶对了,再续前缘好啊,留在女主身边,不是更有利于任务的完成?!】 【我看女主挺喜欢你的,凭她恨不得把你锁在身边的架势,你不会被抛弃的,就不要苦恼一些渺小的事啦。】 长宁嗤笑:“她喜欢的是乐向暖,又不是我。” 【可你就是乐向暖啊。】 “乐向暖已经死了。” 系统无力的在枕头上弹跳两下,身上的光“啪”一声熄灭了。它回到长宁识海里,第一次可怜起夏堇澜来。 祝你感情顺利吧。 室内重新恢复黑暗,长宁蹬开被子,双臂交叠枕在脑后,之后,她轻轻叹了一声。 很好,系统已经成功改变了她要发愁的事情! 因为她迟钝的发现,任务的线索好像断了! 最有可能给夏堇澜造成伤害的人已经被她关进了精神病院,凭夏堇澜的性子,夏堇晟应该会一辈子待在那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 既然如此,还有谁有那个能力可以直接或间接的导致夏堇澜死亡呢? 夏鹤生?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人而已,还是夏堇澜的亲爷爷,他不会害死自己家族唯一继承人的。 林思弦?牢底坐穿,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乐瑶?一个残废了的omega而已…… 长宁想的头秃,她认识的就这么几个人。 “系统,从明天开始,你要寸步不离的跟在夏堇澜身边。她身边出现过什么人,这个人的性格如何,每天都要跟我汇报。” 【好的,老大!保证完成任务!】 “我让你跟在她身边,不是为了监视,而是为了保护,明白吗?” 【明白!她今天干了什么事,见了哪些人,本统都会一字不落的告诉你!尤其是见了哪些omega……】 “嗯?关omega什么事?又皮痒了是不是?!” 系统嘻嘻笑了两声,躲在长宁识海里装死。 还有一件事,在长宁心里犹如定时炸.弹,不弄清楚她会一直不踏实。 那就是夏堇澜被注射过信息素转换剂的后遗症,到底是什么! 长宁睡意全无,她坐起来,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纠结到愁眉苦脸。 这时,她忽然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柠檬香。 那股香气像是带着小钩子似的,一会儿蹭蹭她的脸,一会儿蹭蹭她的锁骨,然后轻轻点点她的鼻尖,引着她走向门外—— 这些都是长宁的臆想,为了给自己选择一个去找夏堇澜的合理理由!瞧瞧,夏堇澜的信息素也和她本人一样老不正经,她绝对不是自己想去的,而是被勾搭走的,她倒要看看那个女人又想搞什么鬼! 推开门,柠檬香浓郁了很多,她摸黑朝夏堇澜卧室走去,可刚走了两步,手腕就被一股大力钳制住,她顺着那股力道,身体跌进一个柔软的怀中。 她感觉自己全身都被清甜的柠檬香包裹着,因为忧虑各种事而一直不上不下的心脏,登时就落回了原处。 “干什么去?” 低沉喑哑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夏堇澜牢牢圈住长宁的腰,微微低头,鼻尖在她颈边轻嗅着。 “说话,你要干什么去?” 长宁头皮发麻,她不适的撇了撇头。 “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夏堇澜又说:“长宁虽然是beta,但身上还是有股淡淡的奶香,和阿暖信息素的味道一模一样。” 长宁感觉自己被耍流氓了,她推了推伏在颈侧的脑袋,没推动,遂放弃,无奈道:“夏总怎么像只狗一样?” “只做你的狗。” “夏总的性.癖倒是很特殊。” 夏堇澜闷闷“嗯”了一声。 长宁不再跟她插科打诨,认真道:“你的后遗症是什么?” 夏堇澜鼻尖蹭蹭长宁的耳朵,她舔了舔牙齿,似乎想咬点什么以解心头的饥渴,闻言轻笑道:“长宁怎么知道我注射过信息素转换剂?” 长宁愣住了。 忽然她耳垂刺痛,紧接着又是濡湿的触感。 “没关系,我知道长宁有秘密。” “只是我的后遗症,长宁真的想知道?” “你咬疼我了。”长宁被身前的女人折腾的没脾气。她被夏堇澜抱在怀里,隔着薄薄的衣料,她感受到了自对方身上传来的灼热的温度。 夏堇澜的脸贴着她脖颈,她的鼻尖靠近对方的腺体,那里的味道很浓郁,清香扑鼻,微微酸的,甜腻腻的,没有一丁点的苦味。 离得太近,她能看到夏堇澜没有贴抑制剂。 有点不对劲儿,但算算时间,夏堇澜距离易感期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长宁放了点心,但又没完全放心。 毕竟alpha的本性,她还算比较了解。 她推了推面前的女人:“我不想知道了,只要无碍生命就行,你松开我,我要回去睡觉了。” 夏堇澜却抱她更紧:“长宁,喜欢我好不好?” “你知道的,我无法接受alpha。” “你还是那么残忍。”因为乐向暖也说过,她不喜欢alpha。 深究原因,大概是她骨子里始终无法接受女性alpha特殊的一部分吧。 即便她对夏堇澜同样有好感,但这份薄弱的好感,无法抵御万难。 “我知道的。”夏堇澜说道,她的脸埋在长宁颈窝深深吸了口:“不是想知道我的后遗症是什么吗,跟我来。” 夏堇澜拉着长宁往卧室走去,长宁有些迟疑。 “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长宁信了,跟着夏堇澜去了卧室。 可是她对夏堇澜的滤镜还是太深,以至于她忽略了有什么事是不能在走廊里说的呢,非要去卧室? 室内很黑,窗帘也是拉上的,一丝的光线都透不进来,她只能模糊看到一些家具的轮廓。 长宁想去开灯,伸出的手却倏地被一双更大更有力的手握住,按在了墙上。 灼热的气息倾覆而下,长宁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那张精致明艳的脸慢慢贴近,最终停在了距离她鼻尖大约一厘米的位置。 长宁看着夏堇澜的眼睛,漆黑的瞳孔上,似乎映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忘记了挣扎,所有的动作都跟着夏堇澜而做,对方的手似乎牵引着她的手慢慢向下,慢慢向下……然后,停在了某个地方。 是什么地方呢,长宁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好似沉浸在了对方温柔宠溺却又有着一丝癫狂的眼眸里。 直到,她的掌心覆在一处更为灼烫的地方。 长宁的眼睛蓦地睁的更大了。《 》 19、第十九章 这是…… 意识到这是什么,长宁猛的往回抽自己的手,边抽边骂:“夏堇澜你个神经病!” “你是变.态吗!” 夏堇澜松了力道,任由她抽回自己的手,哂笑道:“不是想知道我的后遗症吗,这下知道了吗?” 长宁下垂的手微微动了动,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的柔软,掌心似乎还记忆着潮热的温度。 那里的触感和她的并无差别,甚至可以说,和她认知里的所有的女性,都没丝毫差别。 可是,这是个abo世界,夏堇澜是个alpha。 长宁垂下了头。 如果后遗症是失去身为alpha的性征,这对绝大部分的alpha来说,恐怕比杀了他们还痛苦。 “我已经是个残废的alpha了,s级又怎样呢,说出去了,还不是被人耻笑。” 在世人眼里,omega的唯一作用是繁衍,而alpha的部分作用,也是繁衍。 没有生育能力的alpha,比低阶的alpha更让人瞧不起。 长宁手指无意识的抠着墙壁,小声道:“没去医院吗?”言外之意就是,治不好吗? “医生说没办法。” 随着声音落下,长宁闭了闭眼,她心里有些不舒服,分不清是在替夏堇澜难过,还是在懊悔自己的无能为力。 如果她的积分再多一点,如果足够换一支高阶的信息素回溯剂,是不是夏堇澜就不会变成一个“残废”的alpha了? 可是她只有十积分,也只够换一支低阶回溯剂。 长宁哼哧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不要难过。” 夏堇澜忍不住笑道:“你是在安慰我吗?” “不然呢?” “我、我不太会安慰人,你不要介意。” 长宁的脚趾尴尬的抠着鞋底,她头一次认识到自己语言的匮乏。 “怎么不会安慰人呢?”夏堇澜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她的眼中好似点燃起一团烈火,于夜色中剧烈燃烧着。 修长柔软的手指挑逗般的摩挲着长宁的下巴,温柔之中又带着些力道,掌控着长宁的动作,又不会让她感觉到疼痛。 “怎么不会呢,明明长宁最会安慰我了。”夏堇澜呢喃着:“给我一个拥抱,或者抚摸一下我的脸,都比那些干巴巴的文字有用。” “可以再安慰我一下吗?” 长宁避开夏堇澜的视线,后背紧紧贴在墙壁上,微垂着头,说道:“你想怎么安慰?是拥抱,还是……”摸脸?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女人倾身覆了过来,长宁的嘴角贴上来一个柔软的东西。软软的润润的,有些温度,还有些柠檬的味道。 就那么停留在她的嘴角,一动不动。 意识到那是什么,长宁瞪大了眼睛,她的心脏“嘣嘣”跳着,身体的温度也急剧攀升,脸颊发烫,不用看,她的脸绝对红了。 “可以安慰安慰我吗?” 女人哀求的声音响起,可怜巴巴的意味,贴合着她唇角的嘴唇一张一合,带着些引诱的味道,像是要试探着深入,又好像想要长宁主动一些。 长宁完全晕晕乎乎了,大脑一片空白,连最简单的理解都做不了。 她只知道夏堇澜在说话,夏堇澜很可怜,夏堇澜她……喜欢她。 长宁懵懵的“啊”了一声,努力理解着那句话的意思,还没想明白什么,唇角上那两瓣软软的东西倏地移动了位置,两人的嘴唇严丝合缝的紧紧贴在一起。 长宁好像听到了夏堇澜喉咙里发出的满足的喟叹。 更为湿热的东西长驱直入,在她口腔里翻江搅海,凶巴巴的动作急不可耐,长宁受不住,撑起软踏踏的手臂轻轻推了下女人的肩。 夏堇澜退开些许,给了长宁换气的机会。 女人抹掉她嘴角的晶莹,柔声带着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是我太急躁了。” 之后的动作就温柔了很多,长宁显些沉溺在里面,直到夏堇澜缓缓退出去,她还想要去追寻,去纠缠,把那濡湿滑腻的东西吞进肚子。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轻笑。 长宁蓦地就清醒了,她发誓,她从来没有如此清醒过。 回想起自己刚才干了什么,长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气急败坏,双手狠狠一推,用了十成的力道,竟然把夏堇澜推的一个踉跄。 她迫不及待想逃离这个黑暗的又封闭的地方,手刚搭在门把手上,她再次被人压在墙壁上。这次的吻又急又凶,全然不复刚才的温和。 长宁不如她力气大,挣不来,反抗不得,小狼崽子也是狼,夏堇澜的暴躁成功点燃了长宁心头的愤怒。 她张嘴狠狠一咬,成功闻到了口腔里蔓延的血腥味,也成功制止了身前女人的动作。 夏堇澜摸了摸嘴唇上的血,冷笑道:“好利索的牙口。” 长宁把口中的血沫吐出,整理了下乱糟糟的衣领,喘匀了气,说道:“冷静了吗?” “冷静了。” 像是怕长宁跑了,夏堇澜握住了她的手:“对不起,刚才你要离开,我很害怕。” “你说你不能接受alpha,那么我现在已经不是完整的alpha了,你可以接受我了吗?” 长宁未答。 夏堇澜又拉拉她的手,目光带着恳求:“没关系,那你喜欢beta或者omega吗?我可以——” 长宁蓦地甩开她的手,看着面前的女人难掩失望:“夏堇澜,你真是昏了头了。” 长宁离开了,这次夏堇澜并没有阻拦。 此时天边已经亮起了第一缕曙光,长宁拉开窗帘,淡淡的光映入眸中,她的双眼有些酸胀。 什么东西!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要死要活,甚至还想放弃自己的alpha身份,携带着轻重不知好似一颗定时炸弹的后遗症,渴望跟她相守到老吗? 长宁感到十分讽刺,那时候的夏堇澜,和乐向暖遇到的夏堇澜,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的下属只会折服于alpha,可不会听从一个beta或者是omega的命令。 长宁疲惫不已,甚至生出了逃避的心思。 系统在识海里也是叹息不止,夏堇澜还是太急躁了,而且最后一句话完全踩中了它宿主的雷点。 不爱自己的人,又如何去爱别人?无法对自己负责的人,又何谈对别人负责? 系统已经看出来,它家宿主同样对夏堇澜有意,甚至还是乐向暖的时候,夏堇澜就已经在它宿主心里占据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位置,如今那个位置越来越重要,只是它宿主始终迈不过去那个坎——无法接受携带奇奇怪怪的东西的女性。 它从识海里飘出来:【宿主,你现在可以接受夏堇澜了吗?】 长宁垂头丧气道:“我不知道,我现在在想,那个后遗症真的治不好吗?还是说,夏堇澜她不想治呢?” 系统不解:【这个答案重要吗?】 “很重要。”长宁喃喃道:“我不想成为那个阻碍。” “我心有不安。” 直到凌晨五点多,长宁才再次睡过去,这一觉她睡的很深很长。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多了。室内昏暗,长宁坐起来,手抓了抓头发,她总觉得卧室好像有些不对劲。 她望着窗帘发呆,迟钝的大脑突然想起来,她睡前窗帘是打开的,而现在,窗帘是被拉上的。不仅如此,室内还多了一股柠檬的清香,它和夏堇澜的信息素的味道不同,这股香,更为清甜一些。 拉开窗帘,她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她神清气爽,好久没这么舒坦过了。 院子里管家在除草,林婶在一旁帮忙,夏堇澜养的那两只狗在堆起的杂草上打滚,院墙上面趴卧着邻居家的那只猫,尾巴垂下来,懒洋洋的一扫一扫的。 长宁下楼,另一个保姆在打扫客厅的卫生,看见她打了声招呼,并问她饿不饿,厨房里一直给她留着饭。 长宁说不用,并问保姆:“夏堇澜在哪?” “夏总在健身房。” 健身房在三楼,是长宁很少踏足的地方。 三楼很安静,地面上铺着浅蓝色的印花地毯,墙壁上挂着各种各样的画,有的只有一块地砖大小,有的却足有一个成人高,长宁看不懂,只觉得很有艺术性。 健身房在里侧,她径直走向目的地,她有些问题需要跟夏堇澜说一说。 她走过一幅幅或抽象或写实的画,忽然,她顿住了,并且往后退了两步,停在了一扇没有关严的门前。 她记得这是一间影音房。她来过影音房,并且在这里看着电影睡着了,还是夏堇澜下班回家找不到她,和林婶两人几乎翻遍了整个别墅,才在影音房的角落里找到了正呼呼大睡的她,而那个时候,电影早就放完了。 想到过去的一些事,长宁忍不住勾起浅浅的笑容,她推开影音房的门,打开了灯。霎时,里面的一切、那些隐匿于黑暗中的所有的见不得光,全部暴露于光亮下! 那一瞬,长宁被里面的景象震惊的近乎失语,恐惧如同密密麻麻的小虫子般疯狂噬咬着她的心脏,她血液冰凉,大脑发昏,扶着冰冷的墙壁,她弯着腰大口大口惊喘着,却仍觉得呼吸困难,想要呕吐。 长宁想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可她双腿沉重,无论如何也迈不开步子。《 》 20、第二十章 “系统,系统……” 系统察觉到自家宿主强烈的负面情绪,它不知道踢到从哪个犄角旮旯“嗖”一声窜了过来,身上还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 【宿主,你怎么了?】 “跟局里申请,我请求放弃这方世界的调查任务,麻烦让她们派清除者过来吧,我愿意接受惩罚。” 【清除者?你疯了?那帮六亲不认的家伙,搞不好她们能把女主一起清除,然后再逼迫小世界重新诞生出一个女主出来。】 系统还在絮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别抬头……” 【啊——】 系统突然惊叫一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巴掌大的球体上“刺刺啦啦”竟然冒起了火花,长宁惊讶的戳了戳那圆滚滚的身体,五颜六色的光瞬间熄灭,系统彻底死机了。 “胆小鬼,你一个机器怎么还有害怕这种情绪?!” 眼见着系统指望不上,长宁把圆滚滚的球体揣进怀里。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退出这间房子,当做从没有来过,之后的事,就等系统恢复后再商量。 可是一直沉浸在惧怕情绪中的长宁并没有发现,外面的地毯上有一个黑影在悄无声息的接近,直到,那人从昏暗的走廊里渐渐走到明亮处。 她站在画室的外面,半边身体倚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那双深邃的眼眸饶有兴趣的观察着长宁的表情。 这间画室里装载的全部都是这两年她精心创造的作品,不仅仅是四面墙壁以及挂于天花板上的画,还有那些藏在暗室中的,一幅幅尚未完成的作品。 这些都是她呕心沥血创作出来的,在乐向暖刚去世的那段时间,她曾没日没夜待在画室,痴迷的一遍遍描绘着两人那点少的可怜的记忆。 画室里不见日光,她分不清白日黑夜,保姆和管家不敢打扰她,最后是突然响起的一道声音把她从疯魔中拉了出来。 它说,你想见她吗? 夏堇澜披头散发,身上酒味和酸苦的柠檬味混杂在一起。她怀里有一副未完成的画,这张画上的一切都非常完美,除了那张无论如何都无法勾勒出的脸。 她呆滞的抓着这幅残缺的画,好像丧女的母亲抱着死去已久的婴儿。 它又说,你想见她吗? 夏堇澜迟钝的转动了下僵硬的眼珠,嘶哑着声音艰难吐出一个字—— 想! 后来那道声音销声匿迹,她甚至怀疑那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幻听。 不过现在一切都好了,那个声音没有骗她,阿暖真的回来了! 长宁关上灯,屋内霎时陷入黑暗,紧接着,便是星星点点的光从那些画中慢慢散发出来,各种颜色的,她置身其中,好似身处于浩瀚无垠的星海。 这些星星包围着她,在她惊讶的目光中,慢慢又形成了最后一副画—— 一个穿着浅蓝色长裙的少女在仰着头看着什么。“画”是背对着的,看不到脸,但是从少女的穿着以及发型上来看,她是长宁,而不是乐向暖。 她逐渐忘记了先前的恐惧,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一切,别扭如她,再一次生出了逃避的心思。 长宁转身欲走,不料撞进一个柔软清凉的怀中。 有一双手牢牢圈住了她的腰,掌心带着炙热的温度。 “这里是我的秘密,你既然发现了它,那就不能离开了。” “长宁,你不能离开!” 夏堇澜看着满室的星光,她缓缓说道:“这里还缺了一副,但我始终想不出该如何填补上去。” “你在抬头看什么呢?长宁啊,”她喃喃道,“我那么爱你,你只能看着我。” 爱? 长宁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这个字的重量。 可爱是什么?她并不是很懂。 她没有爱过任何人,也没有被任何人爱过。 她对夏堇澜无疑是有好感的,甚至可以说是喜欢,可如果把那说成是爱,那大概是不够的,最起码对她来说,任务的重要性要远远大于她对夏堇澜的喜爱程度,若是爱,应该是要反过来吧。 她在时管局里不止一次听说过那些前辈们的事,无非是哪个员工爱上了小世界的谁,宁愿放弃生命也要在小世界和爱人相伴一世。 那时的她并不理解,现在也依然如此。 * 这栋别墅彻底对她开放,她可以进入任何一个地方。她最喜欢去的不是影音室,也不是画室,而是夏堇澜的书房。 书房里有一张单人床,平时是夏堇澜小憩的地方,现在几乎成了她的专属。 甚至是晚上她都想在这里睡觉。 背后的原因她不愿意深究,但系统却一眼就看出来了。 它从枕头上滚了一圈,用并不存在的鼻子深吸一大口气,夸张道:【哇,是柠檬的味道,好香哦。】 长宁捞起它往外一丢:“边儿去,这是我的地方。” 系统又一脸坏笑的飘了过来:【呦呦呦,还说不喜欢呢,对人家的枕头这么大的占有欲。】 她收拾床的动作停下,朝系统瞥了眼:“我不是让你跟着夏堇澜吗,你怎么回来了?” 系统在半空飞了一圈:【因为夏堇澜也回来了啊。】 它来到长宁面前:【根据我这几天的观察,并没有在夏堇澜身边发现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你家夏总不愧是女主,光气势这一块就拿捏的死死的,其他alpha在她面前无端矮了一头,不像是平起平坐的大集团掌权人,反而更像是她的下属。】 “这样的她更容易招人恨吧。” 【夏堇澜雷厉风行,心狠手辣,只要元明不倒,就没有人敢动她。】 长宁“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系统刚想说,书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人一统齐齐看去,是夏堇澜。 她穿了件灰色的收腰v领连衣裙,修身款很好的勾勒出了她完美的身体曲线。夏堇澜的身材不像其他女性alpha那样干瘪,又不若omega那样丰满圆润,而是每一处弧度都弯曲的恰到好处。 长宁微微移开眼,不愧是夏堇澜,她的一切都如此完美。 “没在楼下看到你,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今天怎么这么早?” 夏堇澜走过来坐在长宁身边:“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没有,其实也不困。” “我要去澳洲出差一段时间,大约半个月。”夏堇澜顿了下,一脸希冀的说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顺便到澳洲玩一玩?” 长宁怔了一下:“出差?这么突然?老板也需要出差?” “那边有个非常棘手的合同,员工处理不了,我过去看看。” “哦,好,”长宁有些发懵,大脑还没想好,嘴巴先说了出来,“我、我就不去了,你在外面注意安全。” 意料之中的回答,夏堇澜并没有失望,她也挺纠结的,一方面她想带长宁出去见见世面,也想让长宁一直陪在她身边,另一方面,她又对一切充满了不信任,乐向暖的死对她的打击太大,她怕长宁跟她来到一个相对陌生的环境,她护不住她。 家里有着最为先进的安保系统,还养了两只护卫犬,是最为安全的地方。 可即便如此,她也无法做到彻底放心,夏堇澜恨不得长宁能变成一个小小的挂件,去哪里都能陪伴着她,她的双手也能护她安然无虞。 “有什么想要的吗?我给你带回来。” “没有,什么时候走?” “三点的飞机,一会就走,朝云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长宁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快走吧,别误机。” “不会的。” 夏堇澜把玩着她的头发,自从来到这方世界后,长宁的头发长长了不少,几乎能盖住整个背部了,又直又顺,夏堇澜还没从见过如此顺滑的长发。 她撩起一缕,凑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她的眼睛登时就亮了。 “是柠檬味,什么时候偷偷换了洗发水?” “不过比起我的信息素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长宁脸色泛红,把自己的头发收回来,瞪她一眼:“玩你自己的去,不好闻还在那里闻。” 夏堇澜小狗一样的凑上去,又闻闻她的脸,闻闻她的脖颈,目光瞄到她的嘴唇有些愣神。 长宁也是有些紧张的捏住了床单。 夏堇澜喉头微动:“长宁,我可以——” 突兀的铃声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话,她拧了拧眉挂断,也不再废话了,直接上手掐住长宁的下巴,朝那红润的嘴唇轻轻咬了下去。 直到侵入口腔的土匪扫荡完一圈,夏堇澜才心满意足的退出来,不舍的摸了摸长宁的头发。 “我要走了,在家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嗯。”到这个时间了长宁也顾不上害羞,她拉住夏堇澜的手,认真的嘱咐道:“一定要注意安全。” “当然。” 夏堇澜走了,系统从角落里飘出来贴贴自己宿主的脸颊,也赶忙跟了上去。 室内重新陷入安静,长宁来到窗前,看着那个高挑修长的身影一步步走出院子,在门口那辆红色的suv前站定,回眸朝书房的方向看了眼,然后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长宁垂头丧气的把自己摔到床上,抱着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是她重新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要和夏堇澜分别这么久。离开了自己无法直面的人,她难道不是应该高兴吗,为什么会这么失落? 心里面空空的,好像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长宁长长吐出一口气,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了枕头里。 她的身体被满当当的柠檬香包围着,往日能让她安心的味道,此时却给予她更为浓郁的难过。《 》 21、第二十一章 手机铃声响起,长宁点开,是夏堇澜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书房的床有些硬,你可以去我卧室睡。” 长宁想回复,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卧室的床柠檬味道更浓郁哦~”后面还加了一个猫猫头“wink”的表情包。 长宁脸红了,她把手机翻扣过来,把怀里的被子揉成一团。想象着这是夏堇澜,她磨了磨牙在上面狠狠一咬。 狗女人,就知道调戏她。 她本不想搭理这条消息,可这行字跟放电影似的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还夹带着女人含笑低哑的声音。 翻来覆去静不下心来,长宁把被子一撩,拿着手机直奔夏堇澜的卧室。 夏堇澜的卧室跟她这个人的表面一样,干净清冷,透着一股浓浓的冷淡风格,但是长宁早就看透了,表象什么的都是假的,夏堇澜就是一头披着君子皮的恶魔,是一团穿着冰块马甲的炙热燃烧的烈火。剥开表层冷淡的皮,稍不注意就会被里面滚烫的火焰灼伤。 长宁脱下鞋,任由自己陷入柔软舒适的大床里,那一刻她好似产生了一种错觉,在身下的并不是床,而是夏堇澜,是夏堇澜在环抱着她,围绕着她,摸着她的头发,轻轻哄着她。 卧室里的柠檬香纵然浓郁,可远远比不过本人身上的味道。长宁抱着被角,心头鼓噪,喉咙干渴,身体里好像有一只野兽即将苏醒,她真实的在渴望着夏堇澜的信息素。 明明她是个beta不是吗?! 摸到手机,长宁回复消息。 “比不过你。” “哈哈哈哈哈哈,长宁太可爱了。”飞机上,正严肃的处理公务的女人突然笑出了声,身边同样在处理事务的女人被吓了一跳。 朝云那张冰块脸罕见的露出震惊的神色。 “才分开两个小时,我就想她了。” “夏总可以带夫人一起去。” 夏堇澜摇摇头:“她在躲我,我给她时间,半个月应该够了吧。” “不够也不行啊,”她叹道,“时间再多些,我就受不了了。” “真想一直和她在一起,想和她相融,想不分彼此……” 朝云默默转过头,合上电脑看向外面翻涌的云海。 啧,这爱情的酸臭味。 窝在夏堇澜肩膀上打瞌睡的系统扭了扭圆滚滚的身体,飘到了朝云肩头,恋爱使人降智,它怕被传染。 没有夏堇澜在身边,长宁虽然很不习惯,但她也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来思索接下来的事。 任务目前还没有头绪,最起码迄今为止她是没有发现足以对女主造成危险的那个人,所以说,任务极有可能会陷入僵局。她恐怕要在这方世界待很久。 完全是因为任务,而不是别的什么。 既然如此,她就不能像往日那般混日子,不能再依靠夏堇澜过活,她不能成为攀附在夏堇澜身上的菟丝花。她需要有自己的工作。 可是她能干什么? 长宁发愁,要学历没学历,要本金没本金,去干体力活她怕丢堂堂元明集团董事长的脸。 纠结了好几天的时间,她还是倾向于开一家店,自己做老板。 商业街上人来人往,如果能在这里盘个奶茶店或者咖啡店,不愁没有生意。 可她没有钱啊,夏堇澜给她的那点报酬,还不够店面装修的。 至于系统说的拆迁,前段时间她托管家打听了一下,以前以为八字还没一撇,现在是十八字还没一撇! 晚上她和夏堇澜打视频,夏堇澜见她愁眉苦脸的便问为什么。 长宁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夏堇澜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她的钱多的几辈子花不完,多养一个人又怎么了,再者,如果长宁有工作了肯定会忙起来,她要怎么办,本来她就不想去那破公司,恨不得整日整夜和她喜欢的人黏在一起。 “你来做我助理吧,我想每时每刻都能看到你,我无法容忍你忙起来后忽略我的样子。” 长宁怏怏:“那不还是吃软饭?” “吃软饭不好吗?”夏堇澜不解。 “那你把我当什么了?现在跟着你有吃有喝,如果哪天你把我扫地出门呢?如果哪天你不要我了呢?” 夏堇澜认真道:“永远都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不过,现在你可以让我要吗?” 长宁“啪”一声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 “长宁,阿宁,我看不见你了。” 长宁憋了憋,没忍住骂她:“流氓!”顺便把视频通话给关了。 什么东西!夏堇澜那脑袋瓜子里整天在想什么! 也得亏她不是omega,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被这狗女人欺负呢! 没一会儿手机又响起来,长宁直接给挂了,然后第三次,第四次的时候她接通,先看到的不是夏堇澜,而是系统那张“大脸”。 长宁毫无准备,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你这什么表情?” 夏堇澜的脸直接穿过系统,好奇的问屏幕中的女人。 但是她又没有完全穿过,系统还留了点身体露在外面,这么一看更惊悚了好吗! 长宁把手机拿远点,干笑两声:“没什么,我想找你借点钱。” 夏堇澜拧了拧眉,眉眼间无端染上几分冷意:“你还是想开店?” 对于严肃而正经的夏堇澜,长宁心里面是有些惧意的,这会让她想起之前发生的那些不好的事。 她虽然不会说出来,但表情把她出卖了个彻底。 自己爱的人怕自己,这个认知令夏堇澜十分受伤,顾不上生气,她委屈巴巴道:“你怕我?” 长宁抿了抿唇,移开眼:“没有。” “你好像一直都很怕我。” “没有。”没有很,只是有一点点。 两人不欢而散,开店的事没有商量出个一二三来,又多了件事成为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障碍。 次日,在前往澳洲公司谈合作的路上,夏堇澜翻阅着文件,她表情凝重,搭在扶手上的手无意识的做着敲击的动作,频率略快,这是她没有耐心的表现。 车内氛围严肃,朝云飞快的处理着上一任员工遗留下来的事务,坐在后座的下属捧着资料的手在轻微颤抖,a4纸的边角都快被捏烂了。 他们咽了咽唾沫,眼神不时偷偷瞥向自家老板幽幽敲击的手指,那修长有力的手仿佛敲的不是扶手,而是他们脆弱的心脏。 “他们要我们让利?”声音冷的如同冰碴。 这句话好像一枚炸弹,在所有下属的耳边骤然炸开,连一脸淡定的朝云都哆嗦了下。 “是、是的老板。” “嘁,什么东西,一分不让,我们的合作方多的是,不差他这一个。” “可是,老板,他们是澳洲最大的合作商。” 夏堇澜淡淡道:“很快就不是了。” 下属们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震惊,纵然心里有很多问题,但他们都不敢问,都在暗搓搓的瞥向自家大boss的助理——被称为“冷面阎王”的朝云。 和大魔头比起来,“冷面阎王”看起来也顺眼不少。 朝云她……其实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早上来找老板的时候,老板脸色就不太好看,阴沉的像谁欠了她几百个亿一样。 她还以为这次的合同非常棘手,可听老板这么说,完全是不在乎的状态,拿下来可以,拿不下来也无所谓。 那……朝云看了眼电脑上的工作,所以,她是应该继续做呢,还是不做呢? 一车五个人,也就一个不是人的东西知道夏堇澜在烦闷什么。 无非是女主和它家宿主观念上产生了冲突,或许这也不是主要的,而是它家宿主潜意识里还是有些怕夏堇澜,这让夏堇澜无法接受。 系统从夏堇澜的肩膀上跳到了她的脑袋上,跟随着对方转头的动作,看到了外面高楼的电子屏幕上播放的广告。 上面的主角是一只猫,很可爱的猫,和它宿主没有任何关系的一只猫。 “朝云。”夏堇澜开口。 朝云下意识把脊背绷直:“老板。” “我记得我在东河商业街那边有几家店面?” 朝云快速转动她的脑袋瓜,终于在犄角旮旯里扒拉出那么一两条相关的记忆:“是的老板,商业街是元明的财产,但里面有几家店铺是您的个人财产。” 夏堇澜点了点头:“那几家店是做什么的?” 做什么的?主人都不知道,她一个外人去哪知道?而且她并不负责这块工作好嘛! “老板,我也不清楚它们都是什么店,之前这项工作由夏日负责,我问问她。” 朝云觉得自家老板婚后就开始变的神神叨叨的,有时会突发奇想拍板做出奇奇怪怪的事,比如这次澳洲之行,虽然合同棘手,但交给一些有能力的下属也不是不可以,老板却决定亲自前来,她不明白,但估计着应该和老板的妻子有些关系。 系统是个看的通透的,夏堇澜哪里想来这澳洲啊,完全是因为宿主在躲着她,两人的关系非但没有进展,反而僵持不下,夏堇澜不得已只能暂且给予宿主时间和空间,希望此行能打破僵局,让两人的关系得以质变。 不过目前看来,有点悬哦。 就看夏堇澜要怎么出手了。 系统继续窝在夏堇澜肩膀上,一边打瞌睡一边感叹,原来堂堂女主也有不知所措的时候,还是因为感情这种小事。《 》 22、第二十二章 夏堇澜没谈过恋爱,但不代表她在感情方面就是个木头,她是脾气不太好,但也仅仅是对外人来说。 自己喜欢的人生气了,不管谁对谁错,夏堇澜首先想到的办法就是“哄”!先把人哄回来,把人攥在手里、别在裤腰带上,其他的事啊,都不重要! 不就是想开店吗?那就开!她手里十个八个的铺子都给她开!亏了怎么办?不怕,她有的是钱! 如果问夏堇澜会不会觉得憋屈,她肯定说不会,甚至还有点隐隐的窃喜和满足。 系统把自己卡在花瓶口,无聊的转了几个圈,它看着眼前的女人一脸兴奋的给下属打电话,隐约觉得自己似乎窥探到了夏堇澜那隐藏在冰冷和强大外表下的某个属性。 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 夏堇澜给长宁打电话和好,长宁刚洗完澡,身上松松垮垮的裹着浴袍,露出白皙的胸脯和修长的双腿。她的身材虽然不如夏堇澜那般丰满,但也是有料的。 长宁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和夏堇澜通话,却不知女人的双眼始终盯在她的胸口,目光灼灼,几乎要把屏幕烫出一个洞来。 夏堇澜心底生出强烈的冲动,一股想要把长宁扑倒在地,用牙齿去咬她喉咙的冲动,以及渴望着长宁用那双柔软的手抚摸她身体的冲动。 系统窝在夏堇澜后背上,它清楚的看到对方的抑制贴渐渐湿透,宽敞的室内很快被柠檬香浸染。 空气置换器努力工作着,长宁听到了屏幕里传出的“嗡嗡”声。 她疑惑的看过去,发现夏堇澜脸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红。 算算日子,夏堇澜还不到易感期。 “你怎么了?” 夏堇澜从床上坐起来,身后摸了摸自己后颈,潮乎乎的,指腹能清晰的感受到有黏黏的液体不断从里面流出来。 “我没事,就是很想你。” 她闭了闭眼,叹息道:“想抱抱你,想亲亲你,想让你摸摸我的腺体……想没有任何阻隔的和你相贴、相融……” 夏堇澜倏地睁开眼,她用目光一寸寸去描摹长宁的脸庞,腻歪又濡湿的,像是有实体一样,一点点的舔舐轻咬。 “长宁,我离不开你。”夏堇澜伸出手,手指凑向屏幕:“你看看,我的信息素也在想你。” 长宁看到了夏堇澜手指上沾染的液体。 不知想到什么,她脸色一红,瞬间把手机倒扣下来,暗骂一声流氓! “长宁,让我看看你。” “看什么看,我要换衣服了,有什么事就这么说吧,如果没事那就挂了。” “哎,别,我找你有事。” “什么事?” 长宁脱下浴袍换上睡衣,为了避免夏堇澜胡看,她特意换了一个遮挡的比较严实的。 瞳孔中重新倒映出自己的爱人,夏堇澜眸中含着笑意,克制住自己心底不断叫嚣的欲望,认真道:“不是想开店吗,那就放手去做吧。” “我在东河商业街那里有六间铺子,其中78号那间上个月刚退租,既然如此,那就用它吧。” “我用店铺以及资金入股,你出技术和劳动力,我们五五分。” 一开始长宁不同意,她总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非得给夏堇澜打欠条。而夏堇澜见长宁跟自己分的这么清楚,自然也是不高兴的,甚至还隐隐有些崩坏的迹象。 在一边偷看的系统“心脏”发颤,跟着夏堇澜的这几天,它虽然没见过对方大发雷霆的样子,可对方冷着脸目光阴森的模样更能吓得人冷汗直流。 系统把自己藏在角落里,再次为夏堇澜默哀,并暗搓搓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找本恋爱攻略给夏堇澜看。 但这次系统想的大错特错,夏堇澜虽然脸色不好看,但并没有发脾气。她情绪异常稳定,甚至还掐着嗓子说道:“好不好嘛,长宁~” 配合着她那张略显阴沉、五官锋利的脸,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长宁深吸一口气,对夏堇澜情绪转变的如此之快还有些适应不过来,她心底还残留着刚才的惧怕,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这事等你回来再说吧。” “很晚了我要睡了,晚安。” 说完她就把通话挂了。 夏堇澜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窗外黯淡无光的夜色,手指无意识的轻点着窗台的台面。 长宁怕她,这可要怎么办呢? 她沉吟着,从窗外吹进来的微风轻轻撩起她的头发,系统也蹲在窗台上,任由身体从一边滚向另一边。 “你说,我该怎么做?” 骤然响起的声音吓得系统差点死机。它一动不敢动,球形的身体“咔巴咔巴”发出生锈的声音。过了许久,夏堇澜没再出声,室内依然是一片安静,系统这才悄悄松了口气,慢慢挪动自己圆滚滚的身体藏向角落。 微凉的风吹不走夏堇澜内心的焦躁,她环抱双臂,看着映在地面上的自己的影子,突然就想回去了。可是还不能回,她还没有找到和长宁拉近距离的办法,如果就这么回去,她这些天做的全部都是无用功。 夏堇澜叹息一声,无奈的想,长宁啊长宁,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放下所有的负面情绪,全身心的依赖我信任我,还有,爱上我! 而长宁这晚睡得也并不踏实,夏堇澜床上残留的柠檬香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现在只余下淡淡的味道,周围没有夏堇澜信息素,这会让她很没有安全感,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如何排解。 长宁把脸埋在枕头里,贪婪的汲取着里面仅存的一点柠檬味,同时心里又格外郁闷。她一个beta,又不是omega,怎么这么渴望alpha的信息素? 她很不喜欢自己现在的这个样子,仿佛没了夏堇澜的信息素就活不了似的。长宁从床上下来,下楼在冰箱里拿出一颗柠檬,切开后轻嗅着果肉的味道。 不对,夏堇澜的信息素不是这样的。长宁切下一点果肉来放进嘴里,极度的酸瞬间让她面目扭曲,把果肉吐了出来。 好酸,太酸了,比夏堇澜信息素酸了十倍不止,甜味是有的,但是很淡很淡。 真没意思,长宁把剩下的柠檬扔进垃圾桶,同时也知道了夏堇澜的信息素是无可替代的。 次日长宁醒来,看到了夏堇澜给她发的信息。 “今天我让人带你去店里看看?” 长宁揉了揉眉心,让自己清醒一些,她回复:“好。” 反正在家闲的没事干,再这样下去她的骨头就要生锈了。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让夏堇澜心神不宁起来,她把玩着手机,拧眉沉吟,严肃的样子把在下面汇报的员工吓得冷汗直冒,后背都湿透了。 “你出去吧。” 淡漠的声音打断了员工的汇报,员工如获特赦,东西都来不及拿忙开门走了出去。直到关上办公室的门,他才轻轻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脑门儿上的汗。 太吓人了,老板的气势太吓人了,他一个b级的alpha,真的顶不住老板s级的威压。 夏堇澜全然不知自己的员工吓成了什么熊样,她让这一个“好”字勾的抓耳挠腮,反复观看,恨不得钻进字里去揣摩长宁的心思。 系统在旁边看的无语,还能有什么意思,“好”就是好呗,要说它宿主的心情,那就是应该还好,如果心情不好它宿主是不会回复的。 哎,夏堇澜啊夏堇澜,口口声声说爱它宿主爱的要死要活的,这不还不是不够了解,这不行啊,女主还需要继续努力! 下午两点多,夏堇澜口中的下属来到别墅,按照老板的吩咐带着长宁来到东河商业街。 这位下属是个非常年轻的女性beta,她和朝云并不相似,她非常的活泼且健谈,但是和长宁的距离把握的非常好。 “夫人,这就是夏总所说的店铺。” “上一位租客连租了四年,因为家里有事,上个月刚刚退租。”下属介绍道:“这里的位置相当好,北临写字楼,南边有两所大学,往东走走有成片的公寓,平时这里的客流量很大,如果在这里开店,不愁没生意。” 长宁深以为然,这里可以说是整个市位置最好的地方,而这间商铺则可以说拥有整条商业街最好的位置,可是这么好的店铺,如果给她用了,夏堇澜会不会亏本呢? 她有过开店的经验,在其他世界也做过全国著名连锁店的店长,可只要和夏堇澜扯上关系,她就好像失去了信心,总担心给夏堇澜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这里之前是卖什么的?” “是家蛋糕店,味道好价格也合适,生意非常不错。” 长宁点点头,她已经想好如果使用这家店面,她来卖什么了。 “租金多少?” 下属话语一顿,笑着说道:“您和老板是一家人,这租金的问题我实在说不上话,不过您要是问上个租户的租金我倒是可以告诉您,一个月小十万了。” “老板倒不看重这些租金,这里的地寸土寸金,别看这巴掌大的地方,卖出去的话可值钱了。” 一下午这位下属带着长宁转了不少地方,两人交谈的异常开心,长宁心里也好久没这么敞亮过了,这也就导致她错过了好几通来自夏堇澜的电话。《 》 23、第二十三章 长宁开始忙碌起来了,夏堇澜却越来越坐不住。 这天长宁从外面忙到很晚才回来,她推开门,直觉卧室内似乎和她早上出门时有了些许变化,她在门口站了很长时间,目光一寸寸扫过室内的家具,想要找出让她感到怪异的地方。 可她失败了,长宁摇摇头,只认为是自己今天太累,产生了错觉。 长宁拉开衣柜拿出睡衣来换上,准备去洗澡,走到浴室前,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突然转身喊一声“系统”,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她心道自己魔怔了,便走进浴室。 浴室内响起淅沥淅沥的水声,长宁站在水下,任凭温暖的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而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一个散发着昏黄光晕的巴掌大的小球慢悠悠滚了出来,小球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然后轻轻一跃落在了柔软的床上。 刚才长宁喊的那声“系统”把它吓得半死,它差点就条件反射的应出声。虽然不去回应自家宿主的系统不是一个合格的好系统,但比起做好一个系统,它更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它就知道夏堇澜是个会搞事的,但万万没想到身为一个世界的女主,竟会玩的这么花。想到一会儿会发生什么,系统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 长宁往身上打上沐浴露,突然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她关上花洒拧眉细细聆听了下,那道“咔哒”声又消失了,室内静的针落可闻,刚才似乎只是她错觉般。 今晚怪异连连,长宁也没心情洗澡了,把身上的泡沫冲完,裹上浴巾走了出去。 而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道闷而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霎时间,长宁呼吸都停止了。她站在原地,许多不好的想法从大脑疯狂涌出。她去过不少小世界,经历过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数不胜数,其中就包括在某个小世界遇到的,一位身价百亿的富豪被劫匪刺死在家中。 同时她心底又奇异的生出一股隐秘的兴奋,她好像很快就知道女主死亡的原因了。 长宁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若无其事的走向门口,可一直悄悄藏在衣柜死角的系统,清楚的看到了宿主垂于身侧的右手因为恐惧而在轻微颤抖。 它暗道一声“糟糕”,在心里再次为女主默哀。 长宁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她的右手缓慢的搭在门把手上,她无声的吐出一口气,下定决心似的,手腕用力,紧闭的房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就是她刚刚在浴室里听到的声音。 长宁迅速的拉开门,动作敏捷的闪到门外,她正要回身把门锁上,却不料撞进一个柔软的怀里,但是她的额头好像磕到了一个非常坚硬的东西。 有些疼。 心底骤然升起的恐惧几乎淹没了理智,她瘦弱的身体里爆发出了强大的能量。 长宁手握成拳就要朝对方腹部狠狠捣去,可在此时,她闻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柠檬香。刚开始是淡淡的,随后几秒,香气的浓度急剧攀升。 是她朝思暮想的信息素的味道。 长宁蓦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果然是夏堇澜那张精致艳丽的脸。 “你……” 再之后,则是漆黑的发顶多出来的一双雪白的兽耳。 是一双漂亮的猫耳朵。 长宁怔怔看着那双猫耳,出神的伸手去碰了碰,毛绒绒的,但是能感受到里面坚硬且毫无生命迹象的材质。 这是假的。 夏堇澜把长宁眼中的失望看的清清楚楚。可她不想看到自己所爱之人露出这种表情,于是夏堇澜重新把人搂在怀里。 她在长宁耳边轻轻说道:“不喜欢吗?你不是喜欢猫吗?” “喜欢猫。” 长宁喜欢猫,可是夏堇澜猫毛过敏。 “更喜欢猫还是更喜欢我?”夏堇澜又问。 长宁无奈:“这是什么问题?夏总怎么把自己和宠物比较?传出去了别人怎么看你。” 夏堇澜咬她耳朵:“只有你知道。” 耳垂传来刺痛,长宁推她:“我看你不应该戴猫耳,应该戴狗耳,你比院子里的那两只家伙还喜欢咬人。” “长宁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夏堇澜说道:“想你。” “回来怎么不早说?” “想给你惊喜。” 惊喜?恐怕有惊无喜吧。好吧,其实还是有一点点喜的,长宁心想,她还是有一些想念面前的这个女人的。 “想不想摸摸其他东西?”夏堇澜在长宁耳边说道,带着一丝引诱的意味。 “嗯?” 长宁的手被一只更大一些的手捉住了,那只手慢慢牵引着她往后摸去,她的手绕过女人的腰肢,顺着女人挺翘的曲线一寸寸往下摸索,直到手指碰触到另一个和猫耳一般柔软的东西。 “这是……” “是尾巴。”夏堇澜用着气音说道。 “还想看其他的吗?” 这次不等长宁回答,夏堇澜揽着她的腰轻轻把她推出怀抱,双眼盯着长宁的眼睛,唇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夏堇澜灵活的手指一粒粒把大衣的纽扣解开,长宁跟随着她的动作,目光描摹过精致的锁骨,雪白饱满的胸脯,直到……平坦紧致的小腹。 再往下……长宁闭上了眼。 她的鼻腔有股热意,如果再看下去,恐怕不妙。 “睁开眼。”夏堇澜右手抚摸着长宁通红的脸颊,轻声诱哄着。 “你你你……你先、你先穿上衣服。女女有别,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哈,阿宁,你太可爱了。”夏堇澜被成功逗笑:“我们没有‘别’,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们也没有‘非礼’,你是我的妻,我也是你的妻。” “可、可那是假的。” “婚礼是真的,结婚证也是真的,它就是真的。”夏堇澜的手指摩挲着长宁的下巴:“阿宁不喜欢我吗?” “不喜欢我的信息素吗?不喜欢我的……身体吗?” 长宁在夏堇澜的抚摸下,身体有些轻微的颤抖,她眼眶潮热,身为乐向暖时那些就被她狠狠压抑住的情绪此时开始疯狂反扑。 她把夏堇澜的手捧在手心,阖起的眼眸下,滚落出一颗晶莹的泪珠。 “澜姐姐……” 谁会不喜欢夏堇澜呢,那个会在她陷入负面情绪时轻声哄着她的人,那个会经常带着各种各样的玩偶来医院陪伴她的人,那个会在她嘴馋时,允许她偷偷吃一小口榴莲的人…… 会包容她的无理,心疼她的体弱,明明舍不得,却在她违心说出“喜欢林思弦”时而默默退出…… 这么好的人,这般无可取代的人,到底是谁在伤害她,是谁杀死了她! 她一定一定要找出这个人来,让她的澜姐姐平平安安过完一辈子! “哭什么?”夏堇澜把长宁脸颊上的泪水揩去,心疼又无奈的说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啊?” “从来没有讨厌过你。”长宁认真的说道:“哪怕刚开始说过的不喜欢你的那些话,也不是真的讨厌你。” “那你喜欢我吗?”夏堇澜循循善诱。 长宁垂着眼眸,小声说:“喜欢你。” 夏堇澜双眼一亮,紧接着又听长宁说:“……的信息素。” 说完这句话,长宁撇过了头。 “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长宁“嗯”了一声:“骗你的,喜欢你。乐向暖喜欢她的澜姐姐,奚长宁喜欢夏堇澜。” “总而言之,我喜欢你。” 夏堇澜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好像守得云开见月明般,遨游天地的巨龙终于得到了属于她自己的珍宝。 “我也喜欢你,不对,应该是我爱你。长宁,我比你想象的还要爱你。” “你现在不懂没关系,只要你能有一点点爱我,我就很满足了。” “我就知道今天没有白回来,你知道你昨天下午没有接电话我有多担心吗?小没良心的,晚上也不知道给我回一个。” 说起电话这事儿,长宁不免有些心虚,她下午没接到,晚上因为太累洗完澡倒头就睡了,而今天一天又在忙碌,彻底把这回事忘在脑后。 “我忘了嘛。” “夏总,控制一下你的信息素,有些呛人。” 长宁这是第二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冲击力如此强烈的信息素,第一次还是她从巷子里捡到夏堇澜的时候。 “对不起长宁,我易感期好像提前了。” 夏堇澜请求道:“长宁,今晚帮帮我。”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都知道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而且两人刚刚确定对彼此的情感,发生点什么也无可厚非。 夏堇澜期盼今天已久,长宁也明白今晚不是她羞怯的时候。 她笑了笑:“我先去打开空气置换器。” 机器努力运转着,室内的信息素淡了一些,不再那么呛人了。而且味道也有了变化,甜味几乎把酸味压制住了。 长宁深吸一口气,还没做好心理建设,一具过于柔软的身体便贴了上来。肌肤相贴的地方散发着灼热的温度,甚至到了烫人的地步。 “长宁,阿宁……” 易感期的夏堇澜并不像个攻击性十足的alpha,反倒是如同一个请求疼爱的omega。长宁转过身,看到那双雾气蒙蒙的眸子,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轰然崩塌。 这一刻,她觉得心理建设什么的,是毫无必要的且浪费时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