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的怪谈模拟器》 1、第 1 章 夜深人静，祝不语睡不着，摸索着点开手机。 百无聊赖着划动着手机屏幕，手指蓦地一顿。 在手机最后一页的右下角，她发现一款陌生的软件。 四四方方的软件图标，绿色为底，图标中间是一个金色的大南瓜，下方显示：外卖模拟器。 祝不语：外卖模拟器？ 意味不明。 她知道有种模拟器的手机游戏。 但送外卖有啥好玩的？ 即便如此，她还是好奇地点击图标。 屏幕短暂地陷入一片黑暗，随后立刻切换至游戏角色捏脸界面。 她没有多做停留，随手点下确认。 不到三秒，屏幕上已经显现出一个由像素点构成的黑发小人形象。 小人穿着白色t恤，黑色长裤，看不清五官，只能瞧见那黑漆漆的，仿佛蝌蚪一般的豆豆眼，还有双颊上两团粉嫩的红晕。 祝不语捂住下巴，兀自端详了一会儿，还是看不出美丑。 视线一转，落在小人右边的人物属性上，犹豫一会儿，再次点了随机。 生命值：50 体力值：50 外貌值：50 智商：49 魅力值：-s+ 攻击力：10 防御力：10 【你出生了。】 【父母都是普通人，作为她们的女儿，你自然各方面都资质平平。普普通通长大，上一个不坏也不好的大学，可惜一毕业就失业。失业的你不敢回家，一个人蜗居在房租仅有六百块的城中村单间。】 【房东的儿子要结婚，限你三日内从屋子里搬出去。无可奈何，你只能央求房东先宽限几天，等你找到房子再搬。房东勉强同意。】 s+的魅力吗？这魅力怎么说都可以靠脸吃饭了吧？ 不过智商49，是不是有点低了？可能平均值五十？ 祝不语猜测。 *** 砰砰砰！ 清晨，风花市西区，城中村，房东王婶将404的门拍得啪啪作响。 不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模样尚算清秀的小姑娘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看向王婶。 王婶对上她平淡的目光，心脏没来由的一紧，硬着头皮开口：“小姑娘，我儿子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你什么时候搬走？” 祝不语盯着她：“什么时候？” 王婶搓了搓手，犹豫着说：“……你看三天行不行？” 祝不语重复着这个词：“三天？” 王婶被她毫无波动的眼神看得心头发慌，急忙改口：“那……一个月？” 祝不语点头：“等我找到了房子再说。” 说罢，打算关门。 王婶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眼睁睁看着门关上，发出细微的合拢声。 王婶耷拉着脸，慢吞吞地转身离开。 一进家门，老伴就迫不及待地迎上来，压低声音问：“楼下那个租户打算什么时候搬走？” 王婶没有立即作答，目光落在桌角的纹路上。 老伴见她不作声，又往前探了探身子，焦急地说：“你倒是说话啊。这个人也不知道窝在房间里干什么，十天半个月也没见她出门。你说她半夜不睡觉，到底在干什么？” 房东儿子确实要结婚，但婚房买在东城新建的小区，并非这处城中村的单间。 要求祝不语搬走的真正理由，是其他租户接连反映，说404的租户常在深夜发出声响，干扰旁人休息。 起初只有一户投诉，后来整栋楼七八户人家都陆续找来反映这个问题。 房东实在招架不住，便含糊地提醒过祝不语几次。 祝不语每次都点头应下，态度十分配合，但过后仍一如既往。 也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王婶总觉得这姑娘阴森森的，看着就叫人心头发憷。 尽管心里害怕，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劝说对方搬离。 自然，用的还是儿子结婚这个借口。 听闻祝不语要求一个月期限，且必须找到房子才肯搬，老伴立刻急了：“万一到期她说没找到房子，不肯搬怎么办？你到底怎么跟她谈的？” 王婶一声不吭地往凳子上一坐，手臂搭在桌面上，闷声回道：“要么你去说？” 老伴顿时噎住，不再作声。 别说王婶害怕，他也怕啊。 他曾经听其他租户在私下里议论，说有人亲眼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紧贴着那姑娘的后背，随着她一同进入了404的房间。 老人虽然不曾亲眼目睹这番景象，心里却已经信了七八分。 如今每日下楼经过404房间门口时，他总是不由自主地移开视线，不敢正眼望向那扇防盗门，连脚下的步伐都会不自觉地放轻。 当初还是他和这姑娘签定的合同，明明当时人看着还很正常，看着也挺开朗。怎么才住一年，人就成这样了？ *** 【一夜过去，生命值减少了10点。】 【找不到工作的焦虑，与房东催促搬家的双重压力，让你不堪重负。你整夜辗转反侧睡不着，窗外凄厉的猫叫让你的心情越发烦躁。而厕所里传来的动静却让你心惊不已。】 【你拖着疲惫的身体，勉强起床去厕所查看动静。好在一切都是虚惊一场。】 【睡不着，你干脆起床，洗漱出门投简历。】 【可投了半个月的简历，竟然没有一家公司愿意录取你。正绝望之际，高中同学江离打来电话，邀请你住她进她的别墅。你欣然同意。】 嘎吱嘎吱…… 窗外传来凄厉的猫叫声，持续不断地响着，祝不语终于无法继续躺在床上。 她坐起身，仔细听着屋内的动静，那阵嘎吱作响的声音，似乎是从厕所方向传来的。 可能是她睡前忘记把门关紧，也可能是这个老旧出租屋里潜入了不速之客。 想到这里，她不禁皱起眉头，略作思索后，从橱柜里摸出一把水果刀握在手中，随后朝着厕所方向小心走去。 就在她迈步的同时，一团模糊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贴在她的背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一起移动。 厕所的门被推开，正对着门的位置挂着一面圆形的镜子。 镜面清晰地映照出祝不语略显疲惫的脸庞，同时也映照出她身后那道漆黑如墨的人形轮廓。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眼眶周围是深沉的黑色，其余部分的皮肤却白得异样。 人脸的下半部分，嘴唇鲜艳如血，一条细长的舌头从微微张开的唇间伸出。 青白色的手臂从祝不语一侧肩头缓缓绕过来，轻柔却牢固地环住了她的脖颈。 然而祝不语对此一无所觉，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别处吸引。 她皱着眉，抬头望向厕所顶部那根垂下来的晾衣绳。 这根约两厘米粗的高密度编织尼龙绳，两端分别系在厕所两侧坚固的钢架上。 绳子的中间段，挂着两个不锈钢衣架。 风从透气窗缝隙钻进来，吹动衣架，衣架便在空中微微摇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祝不语心道，难道夜里听到的断断续续的嘎吱声响，就是这两个不锈钢衣架随风晃动时发出来的？ 但衣架相互碰撞应当发出清脆的金属敲击声，与那沉闷绵长的嘎吱声分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动静。 这个清晰合理的疑点刚在她脑海中浮现，就被那不足五十的智商轻而易举地糊弄了过去，转眼便消散无踪。 她茫然地抬手挠了挠发顶，兀自看了会儿，不再继续深究，转而拧开水龙头准备洗脸。 头顶的老旧的灯管恰在此时开始断断续续地闪烁，昏黄的光线忽明忽暗。 同时，水龙头里原本清澈的自来水竟逐渐转为暗红色，如同稀释的血水般流淌而出。 祝不语对此仍旧浑然不觉，神色自若地取下毛巾，从容地将脸上的暗红色水珠擦拭干净。 她甚至用这冷水洗了头，随后用力摇晃脑袋，像小狗甩去毛发上的水珠那样，甩动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 凌晨五点整，祝不语已然整理好仪容，背上一只浅粉色的小挎包，唇间叼着半块冷馒头推门而出。 那道模糊的黑影始终紧贴着她的背脊，如同附骨之疽，随着她的脚步一同融入了门外朦胧的曙色之中。 整整半个月过去了，祝不语不仅没有找到任何一份合适的工作，就连新的住处也依然没有着落。 她查看了一下账户余额，手机银行里，存款已不足一千元，眼看就要陷入弹尽粮绝的绝境。 正当她走投无路之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 她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的是一道陌生少女温柔悦耳的嗓音：“你好，是祝不语吗？” 祝不语看了眼这串号码，重新将手机按回耳畔，迟疑：“你是？” 对方道：“我是江离。” 江离？ 江离这个名字，立即将祝不语的思绪拉进了回忆之中。 高三时，她与江离是同桌。 虽是同桌，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其实算不上多么熟络。 在她那段灰扑扑的高中记忆里，江离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与班里、甚至整个学校的同学都截然不同。 祝不语的高中三年是在乡下的奶奶家度过的，就读的学校里的学生，也大多都是附近农村的孩子。 而江离则不同，她是在高三那一年才转学过来的城里姑娘。 江离的衣着打扮，一举一动，都与祝不语她们这些本地孩子格格不入。《 》 2、第 2 章 但出人意料的是，班上的同学们却都十分喜欢江离。 每当课间休息，她的座位周围保准会被班上的同学团团围住。 更夸张的时候，甚至还有其他班级、其他学校的学生慕名而来，只为一睹江离的模样。 对此，祝不语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感到十分困扰。 她向来算不上聪明，学习成绩在班级里只能勉强维持中游水平，即便如此，应付高中的课业也感到十分吃力。 所以，她不得不利用课间休息时间，埋头复习老师在课堂上刚刚讲授过的知识点。 不过，这种状况后来倒是出现了一个意外的转机。 某天，一个偶然的机会，一位外校的女生特意找到了她，并递过来一张百元纸币，请求她用这个价钱把同桌的座位“让”给自己一会儿。 对于当时家境并不宽裕的祝不语来说，一百元堪称巨款，足以支撑她购买整整一个星期的零食。 于是，祝不语毫不犹豫出卖了自己的座位，从此每当下课铃声一响，她就立刻收拾东西溜出教室，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因为这样的交易持续了整个高三学年，祝不语与自己的这位同桌江离，几乎没有正经说过几句话。 所以，对于江离这个电话，她感到十分吃惊。 “小语？你在听吗？” 祝不语飘远的思绪被电话那头江离再次响起的轻柔呼唤拉了回来。 祝不语点头：“我在听，你有什么事？你要结婚了？” 除了这个理由，她实在想不到江离为什么联系她。 江离：“……” 江离在电话那头短暂沉默后，声音轻柔地答道：“不是的，我是想问问你，要不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这个提议让祝不语几乎就要脱口答应，她定了定心神才开口：“这样不太合适吧？” 她与江离不熟，非亲非故的，怎么好随便占人家便宜呢？ 然而江离给出的理由让她难以拒绝：“我接下来要外出一个月，家里养的猫和狗没有人照料。听说你最近还没找到工作，正好可以帮我照看小咪和大黄这一个月。拜托你了小语，我不太希望让陌生人住进我的屋子。” 祝不语记起来，她这个高三同桌似乎有洁癖，比起陌生人，倒确实是她这个同学更合适。犹豫片刻，妥协：“这……那好吧。” 江离似乎放下了心，语气轻快了些：“那你今晚方便吗？我把钥匙交给你，明天一早我就要出发了。” 祝不语应道：“方便的。” 结束通话后，祝不语不自觉地深深呼出一口气。 *** 祝不语骑着她的黄色小电驴，抵达了江离的别墅。 四五年过去了，江离的容貌气质与祝不语记忆中的样子几乎毫无变化。 她依旧是一头标志性的黑长直发，脸型是莹润的鹅蛋脸，眼睛像是温泉里浸着的黑琉璃，唇角习惯性地带着一抹笑意。 “进来吧。” 江离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地说。 祝不语点点头，走进门换了鞋，直起身来，目光随意地在客厅扫了一圈，问道：“小咪和大黄呢？” 江离微微一笑，说：“不急，我先带你参观一下房间。” 说完，江离也没等祝不语回应，就率先走向电梯。 “一楼是餐厅和客厅，二楼和三楼是卧室和书房，顶楼是洗衣房和阳光房。再往上是阁楼。平时我一般让小咪和大黄待在一楼，对了，小咪你可以让它在院子里活动，大黄的话，可能需要你带它在小区里遛一遛。” “遛狗时间一般安排在晚上七点之后。猫粮和狗粮都放在厨房的储物柜里，牵引绳之类的东西在玄关那边的柜子里。” “到了，这就是你的房间。” 江离推开门，祝不语抬眼一看，不由得怔了怔。 这房间比她租的那个小单间宽敞太多了。从门口到飘窗，足足有十几步的距离。阳光从白色的纱帘间斜斜地照进来，木质地板上的纹理被映得清晰可见，光洁得能照出人影。墙壁是整片的暗蓝色，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所有家具都是深色实木做的，样式简洁，看得出用料扎实。 空气里有淡淡的木香，和窗外飘进来的、分不清是来自哪棵树的植物清气。 整个画面干净得像从家居广告里裁下来的样板间，反叫她觉得有点不真实。 这里就是接下来她要住的地方？ 江离开口道：“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可以直接提出来，我让人来调整。” 祝不语干巴巴应道：“……挺好的。” 能够免费住进这样的房子，她哪里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她已经满意到甚至隐隐感到不安的程度。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和江离之间，不过是曾经做过一年普普通通的同桌而已……吧？ 江离察觉到她脸上神情有异，不由轻轻挑起眉梢：“怎么了？” 祝不语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低声问道：“你为什么会想到找我？” 她不相信江离身边没有更亲近的朋友，却偏偏要来找她。 江离那双漆黑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她，眼中似有情绪轻轻浮动，但最终还是悄然隐去，只是淡淡道：“恰好知道你最近有空罢了。好了，先不说这个了，要不要现在我带你去看看其它房间？” 祝不语点了点头，勉强接受了她这个解释，随即转身打算离开，却忽然脚下一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好在江离眼疾手快，伸出手一把将她稳稳揽住。 江离轻轻扶着她的腰，声音中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暗示，低声说道：“对了，隔壁这间就是我的卧室。为了彼此隐私，你最好还是不要进去。当然，如果你真的特别想进去看看，我也不会真的拦你。” 祝不语微微一动，从她怀中脱开，避过了这个略显亲昵的姿态，语气平静地回应：“我不会进去的。” 江离唇角轻轻一挑，将一串钥匙递到她手中，最后补充道：“那就好。另外我今天把小咪和大黄送去宠物店洗澡了，晚一点宠物店应该会联系你，到时候麻烦你去接一下。” 祝不语接过钥匙，目送江离拉着行李箱离开。 【你成功入住了高中同学的大别墅，却迟迟没有接到宠物店的电话，询问江离，江离却说宠物已经被她父母接走了。你大吃一惊，江离却让你安心住着，等她回家。你略显不安地在别墅里安顿下来，无所事事几日之后，决定继续出门找工作。几番尝试依然毫无收获，最终，你决定去送外卖。】 祝不语略显不耐烦地略过剧情，心道正戏总算开始了，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外卖模拟器到底是什么玩法。 祝不语操纵着屏幕上的游戏小人骑上那辆黄色的小电驴，接取了第一份订单。订单派送地点是附近的一所学校。 订单上显示，顾客要求的商品是一只打火机和一份肯德基全家桶。 祝不语兴趣缺缺地随手点击着屏幕，只觉得这个游戏实在是无聊透顶。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游戏小人意外从楼梯上跌落。 随角色死亡，屏幕中央显示出“gameover”的字样。 漆黑的屏幕背景清晰地映出了祝不语此刻略显呆滞和困惑的脸。 她感觉自己并没有进行什么误操作，游戏小人怎么莫名其妙死了呢？ 她不禁皱起眉头，陷入了思索。 如此看来，这个游戏的核心玩法，就是需要玩家在送外卖的过程中，设法克服途中可能发生的各种意外状况，最终成功将外卖交到顾客手中？ 想到这里，她觉得这个设定不仅缺乏新意，反而更加凸显了游戏内容的枯燥。 此时，手机屏幕上，倒地不起的游戏小人身体已经模糊成了一团马赛克，其上方浮现出一行系统提示文字：是否回收尸体？ 祝不语没有犹豫，直接点击了“确定”。 操作之后，画面提示她的金币被扣除了250。 屏幕上随即再次显示出一行新的文字：充值即可原地复活，是否立即复活？ 祝不语看着屏幕，一时之间无言以对，简直要被这离谱的机制给气笑了。 制作人故意的吧？ 反正充值是不可能充值的，下辈子都不可能。 敢这么耍高贵的玩家，你给我等着。 祝不语划动着手机屏幕，点开应用商店，毫不犹豫地给这款游戏打了一个差评。 “制作人想钱想疯了，开局就故意误导玩家充值，不充钱就不让复活，明里暗里嘲讽玩家是二百五，这游戏谁玩谁是傻子！” 虽然已经发表了差评，但她心里那口气还是没能平复，于是再次点开了游戏图标。 她今天非要通过这第一关不可！ 要是过不去，她祝不语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祝不语重新开始了游戏，接取的依然是那单送往学校的外卖任务。 这一次，她费了极大的劲，中间角色死了将近三十多次，才总算安全走过了那段该死的楼梯。 她操控角色踩过满地的马赛克痕迹，将外卖顺利送到了npc手中。 npc头顶缓缓冒出一行省略号，沉默地接过了外卖。《 》 3、第 3 章 祝不语随手点开菜单界面，发现这个npc不仅有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还附带了详细的背景介绍。 【元世熙：英才高中高三学生，学习成绩优异，相貌出众，只是家境贫寒。她成长于单亲家庭，性格中自然而然地带着几分疏离，平日待人接物的态度总显得较为冷淡。】 在信息的右下角，还标记着一颗紫色的星星。 标注说明显示：紫星代表重要顾客，完成她们的订单能够获得远高于普通顾客的金币奖励，并且顾客满意度越高，额外奖励也就越丰厚。 祝不语看了看这个npc明显比自己角色精致许多的建模，心里渐渐明白了。 原来这游戏不只是送外卖，还要打怪升级，攻略角色。 带有紫星标记的npc，显然是玩家需要重点攻克的目标。 祝不语决定赠送礼物来提升好感度。 可惜背包里空空如也，连一根最普通的杂草都没有。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屏幕角落的一个垃圾桶，眼前顿时一亮，毫不犹豫地操控游戏小人走上前去，掀开了垃圾桶的盖子。 【你拾取了垃圾*1】 祝不语拿着一副破掉的眼镜，伸手塞进了紫星npc的手心里。 紫星npc沉默着，没有任何动作。 【系统提示：元世熙并不喜欢你的礼物，好感值-10。】 祝不语抬起手挠了挠脑袋，转身跑下楼去，随手从路边摘了一棵野草，又回来把它塞进紫星npc手中。 【系统提示：元世熙并不喜欢你的礼物，好感值-10。】 祝不语想起对方刚才下单购买的外卖，眼前又是一亮。 按照人物喜好来推断，这位紫星npc应该会对打火机和肯德基全家桶感兴趣吧？ 全家桶需要1000金币，她目前只赚到一百金币，显然还买不起。 不过5金币的打火机她还是能买得起的。 她点开游戏商城，买了一个打火机送给紫星npc。 【系统提示：元世熙并不喜欢你的礼物，好感值-10。】 祝不语怒了！ 不是，这紫星npc有毛病吧！ 不喜欢点什么外卖啊！ *** 片刻前。 英才高中，高三六班。 唯一的光源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微弱的月光勉强勾勒教室内几人的轮廓。 石小雯蜷在冰冷的墙角，身体瑟瑟发抖。 苏晴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她，指尖把玩着一把泛着冷光的折叠刀。 刀身开合间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她注视着缩成一团的石小雯，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转学生，你很厉害啊。” 话音落下，她刻意停顿，享受着对方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恐。 石小雯只能用尽力气摇头，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得罪了苏晴。 苏晴身为班级文艺委员，多才多艺，容貌姣好，家境优渥。刚来英才的那几天，苏晴也曾对她表露过善意，但在第一次月考成绩公布后，对方对她的态度忽然就变了。 一开始只是言语上含沙射影。起初，她以为是自己过于敏感，所以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随着欺凌行为不断升级，丢过几次书包和课本之后，石小雯终于确认，苏晴对自己存在恶意。 石小雯曾向老师求助，老师也确实找苏晴谈过话。 但之后，苏晴的欺凌反而变本加厉，而且她再不亲自出手，石小雯找不到任何证据，有苦难言。 她不愿让妈妈担心，更明白即便说出实情，妈妈也无力改变现状。 但一味地隐忍，似乎也未能让苏晴她们停止欺凌。 石小雯手握成拳，鼓起勇气开口：“你们放我回家好不好？之前发生的事，我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苏晴缓缓蹲下身，微微歪头，疑惑道：“之前发生的事？什么事？” 石小雯咬住嘴唇：“你们欺负我的那些事……” 苏晴笑了：“你有证据吗？” 石小雯神情僵住。 苏晴嘴角笑意扩大，冰凉的刀面贴上石小雯的脸颊。 轻微的触感让石小雯猛地一僵，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金属的冰凉与威胁，只要持刀者手腕稍一用力，皮肤便会绽开血花。 苏晴细细端详着石小雯写满恐惧的脸，那张原本精致无暇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一种玩味的、近乎欣赏的神情。 “你不是很傲气么？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你放心，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只要你同我们玩一个游戏。” 石小雯颤巍巍抬头：“什、什么游戏？” 苏晴闻言，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侧过头，目光投向一直倚靠在讲台边、借着微光兀自欣赏着刚做完的美甲的林薇薇，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林薇薇接收到指令，轻盈地从课桌边沿跳下。 她快步走到石小雯面前，微微弯下腰，脸上带着一种分享秘密似的、却又暗藏兴奋的表情：“喂，你应该听说过吧？三十年前，有个学生就是从我们这栋楼的天台跳下去死的。”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从那以后，学校里头闹鬼的传言就一直没有断过……” 石小雯并不相信那些鬼怪传说，但仍被林薇薇刻意营造的恐怖气氛惊得喉头微动，轻轻咽了下口水：“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薇薇眨了眨眼睛，故意做出天真可爱的表情：“怎么会和你没关系呢？我们实在太好奇了，就想拜托你去亲身体验一下，看看这世上究竟存不存在鬼魂。你愿不愿意去天台待上一整夜？最好能用视频记录下来……对了，你应该有手机的吧？” 石小雯轻轻咬住下唇：“就……只是这样？” 苏晴闻言轻笑出声，双手抱臂，姿态悠闲地倚靠着窗框：“你其实并不了解我们，才会对我们产生误解。我这个人向来很好说话的。这个要求，应该不算过分吧？” 石小雯面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她微微低下头，既不表示反对，也没有表示接受。 沉默片刻后，石小雯终于开口：“只要我去天台待一夜，拍下视频，你们以后就保证不再找我麻烦？” 苏晴与林薇薇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薇薇脸上立刻绽开亲切的笑容：“当然。我向来说话算数。” 石小雯又咽了一次口水，点头应允：“那好，我去。希望你们能遵守承诺。” 说完这话，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教室里的其他几个人。 苏晴和林薇薇站在窗边，此外还有三个男生在场：一个坐在靠近讲台的课桌上，正漫不经心地滑动手机屏幕。另外两人则分别把守在前门和后门的位置。 其中有两个人她并不认识，但那个身形修长、面容清俊的男生她却认得。 这人名叫顾涛，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高富帅，担任篮球队队长，传闻是市长的儿子，同时也是苏晴的男朋友。 这正是石小雯从一开始没有选择立即逃跑的重要原因。 她只有一人，而对方却足足有五个人。 早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她就应该早些离开学校，那样也就不至于被这五个人堵在教室里了。 “好了，别发呆了，快去吧。” 苏晴见石小雯仍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便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推了对方一把。 石小雯猛地回过神来，赶忙低着头从教室里跑了出去，过程中并没有任何人出手阻拦她。 石小雯暗自松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沿着楼梯向楼下跑去。 她才不会那么天真，她根本不相信苏晴他们会愿意遵守诺言。 她不确定这世上是否有鬼，但即便没有，在空旷的天台上吹一整夜冷风，她也肯定会感冒发烧。 对她这样家庭困难的孩子来说，生病是一件过于奢侈的事情。 高三六班教室内。 林薇薇看了眼门外，好奇道：“你就不怕她跑了？” 苏晴耸了耸肩：“跑？她能跑到哪里去？难道明天她不准备继续上学？” 林薇薇眼眸微动，作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顾涛收起手机，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随口说了一句：“苏晴，你可真够无聊的。” 苏晴闻言，不由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过去，微微俯下身子，靠近顾涛：“这哪里无聊了？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我们学校究竟有没有鬼吗？我可是听不少同学都在议论，心里好奇得不得了呢。” 顾涛冷冰冰的目光落在苏晴脸上，略微挑了挑眉，伸手去掏打火机却没有找到。 他将香烟叼在嘴角，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容：“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那它们为什么从来不敢来找我们呢？” 苏晴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更加明显，她直起身来，微微抬了抬下巴，既高傲，又不屑地说：“你说得对。” 如果这世上真有鬼魂存在，那些愚蠢的家伙为什么不曾化作厉鬼来找她复仇呢？ 都不过是些失败者用来自我安慰的可笑想法罢了。 顾涛不再看她，转头对站在教室前门那个男生说道：“我有点饿了，点个外卖。顺便再带一个打火机回来。” 那男生连忙点头答应，一脸谄媚地掏出手机开始下单。 半个小时后，教室门外传来一阵清晰的响动。 林薇薇立刻举起手，十分积极地抢先说道：“让我去！让我去！你们都在这儿等着！” 苏晴随意地朝她摆了摆手表示同意。 林薇薇脸上挂着笑容，快步跑出了教室。 仅仅过了片刻工夫，门外就猛地传来林薇薇充满惊恐的尖叫声。 紧接着，林薇薇惊慌失措地跑回教室，脸色煞白，嗓音发抖道：“不好了！死、死人了！” 苏晴皱眉：“死人？谁死了？” 林薇薇勉强抑制住害怕，努力回忆刚才看到的一切，迟疑道：“好像……是送外卖的？”《 》 4、第 4 章 “她当时就倒在地上，身下都是血，连呼吸都没有了。”林薇薇回忆着说。 几人依照林薇薇的描述走出教室查看，却没有发现任何尸体的踪迹。 教室外的走廊和楼梯口全都空无一人，整片区域寂静无声。别说是尸体，就连一丝异常的痕迹都不存在。 苏晴微微挑起眉毛问道：“薇薇，你说的死人在哪里？” 林薇薇同样满脸惊愕，伸手指向楼梯拐角处，犹豫地说道：“尸体原本应该就在那个位置才对……” 林薇薇确定自己没有记错。 她刚走出教室，就听到有人上楼的脚步声，她们高三六班的教室位于四楼，再往上就是天台。她站在楼梯口等待时，就看到一个身穿黄色外套的人正从楼下走上来。 那身装束明显是某团外卖的骑手。 林薇薇站在楼梯口耐心等着，不料骑手突然失足踩空一节台阶，整个人直接在她面前滚落下去。 她连续叫了好几声，那人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她急忙跑下楼梯查看具体情况，发现骑手的后脑勺恰好撞在台阶边缘，身体下方蔓延开一大片血迹，竟然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林薇薇虽然经常跟随苏晴活动，但从未如此直接地目睹死亡现场，一时之间受到强烈刺激，才会发出那声惊恐的尖叫。 然而她现在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原本应该躺在那里的尸体会突然消失不见。 苏晴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她身上，突然开口道：“薇薇，你最近是不是太疲惫了？需不需要请假休息？” 林薇薇心头一紧，脸上勉强挤出笑容：“不用，真的不用休息。刚才那个情况……可能确实是我看错了。说不定那个骑手其实没有死，自己爬起来离开呢？” 她费尽周折才得以留在苏晴身边，若是因为言行不当被苏晴疏远，她的结局恐怕不会比石小雯那些人好到哪里去。 苏晴发出一声嗤笑，回头瞥了眼站在一旁的顾涛。 顾涛正将烟叼在嘴角，眉宇间透着明显的烦躁，朝其中一个男生扬了扬下巴：“外卖还没送到？” 男生慌忙掏出手机查看，片刻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手指微微发抖，结结巴巴地回应：“我、我马上重新点一份！” 众人只得重新返回高三六班的教室。 半小时后，新点的外卖显示即将送达。 林薇薇支支吾吾地不敢去。刚才那一出，虽然她找了个借口蒙混过去，但是她很清楚自己没有看错，也不是出现幻觉。 联想到这个学校闹鬼的传闻，向来不相信鬼神之说的林薇薇也不禁害怕起来，但她更怕被苏晴看出自己的情绪，所以只能假装镇定地看窗外的夜景。 一个男生主动站起身：“我去看看吧。” 顾涛悠闲地翘着腿倚在课桌边，轻轻点头目送男生走出教室。想起林薇薇先前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他忍不住转向苏晴调侃道：“你们女生就是胆子小，整天怕这怕那的……” 苏晴冷冷扫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顾涛的脸色瞬间僵硬。 尽管两人表面上维持着联姻关系，但私下他们的相处并不融洽。 苏晴本性霸道，又争强好胜。这次针对石小雯的欺凌，正是因为对方转学过来就夺走了她一直保持的第一名位置。 见顾涛面色难看，苏晴又压低声音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挑衅：“瞧你这副表情，难道我说得不对？” 顾涛心知苏晴又要开始不依不饶，只得伸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低声嘟囔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 苏晴没有听清对方的嘀咕，正想凑近追问几句，没想到就在这时，教室门突然被人“砰”地一声用力撞开。 刚才离开教室的那个男生满脸惊惶地冲了回来，整张脸苍白得不见血色，声音发抖地喊道：“有、有鬼啊！” 苏晴见状不由得直起身子，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她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男生：“没用的东西，给我让开！” 男生踉跄一下，缩了缩脖子，老实地站在一边。 苏晴目不斜视走出教室，面无表情地扫视着走廊和楼梯口。 本以为这次依然会一无所获，不料竟真的看见一个明黄色的人形物体倒在楼梯下方。 看清对方的刹那，她瞳孔骤然紧缩。 不过片刻之后，她就强压下心绪，眉头紧锁走下楼，仔细查看那个人形物体的具体情况。 从外表看起来，这确实像是摔死的模样……是恶作剧吗？还是有人心针对她的报复？ 顾涛和林薇薇等人也跟着走出教室，一眼就看到了楼梯下的状况。 当林薇薇看清尸体的面容的刹那，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惊叫道：“她……她就是我刚才看到的那个人！” 苏晴的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语气中透着审视：“你确定自己没有眼花，真的是这个人？” 林薇薇的牙齿微微打颤，声音断断续续：“我绝对没有看错！刚才就是她！可是她明明已经摔死了啊……怎么会这样……难道说……真的是鬼？” 苏晴当即提高声调呵斥：“别胡说八道！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你别在这里危言耸听！” 尽管苏晴用斩钉截铁的语气驳斥了林薇薇的说辞，但那份无形的恐惧依然在几人之间流动。 这件事实在太过离奇。 一具突然出现又消失的尸体，还是一具陌生外卖员的尸体。就像一出荒诞恐怖的默剧，既让人摸不着头脑，又让人觉得细思极恐。 林薇薇战战兢兢道：“苏晴，要不今晚我们先回去吧？明天晚上再来？” 苏晴瞥了眼尸体，摇头：“不行，我非得弄清楚是谁要搞我不可。” 既非鬼怪，那就是人为。 可是是谁能那么神通广大，弄到一具尸体，还神不知鬼不觉地扔到她们学校？ 苏晴脑海里闪过好几张曾经被自己欺负过的人脸，但又一一被她否认。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当儿，一个穿着黄色外套，带着黄色头盔的某团外卖员步伐轻盈地从三楼往上走。 几人目光一扫，都不禁不寒而栗。 微弱的月光一照，很明显照亮那个外卖员的脸，分明和地上的尸体完全重合了！ 所有人神情巨变。 顾涛嘴里的烟颤抖着掉在了地上，眼神剧烈颤抖，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苏晴的眼睛也瞪得老大，惊疑不定瞪着这个完好无损的外卖员。 林薇薇终于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朝反方向狂奔而去。 这声尖叫仿佛解开了某种禁锢，让凝滞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苏晴嗓音沙哑道：“你到底是谁？究竟想要什么？” 然而这个诡异的外卖员对她的质问置若罔闻，依然面无表情，迈着轻快的步子拾级而上。 苏晴和顾涛等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就在外卖员踏上台阶的瞬间，她的身形突然停滞。 那个戴着黄色头盔的头颅，毫无征兆地炸开。 纯粹物理层面上的炸开。 鲜红的血肉混杂着血液与头盔碎片向四周飞溅，不少血点溅到苏晴脸上，锋利的头盔碎片甚至在她脸颊上划出一道细微的血痕。 苏晴呆呆地抹了把脸，望着台阶上那具失去头颅的躯干，身体不住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尸体轰然倒地，剩下几人脆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纷纷发出尖叫，慌乱地朝不同方向逃窜。 一个男生尖叫着试图往楼下跑，却在楼梯拐角又一次撞见那道明黄色的身影。 那个戴着黄色头盔的外卖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执着地向四楼走去。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再次上演。 外卖员再次变成了一具尸体，直挺挺地倒在四楼与三楼之间的平台上，与另外两具尸体并排躺下。 众人目睹这一幕，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慌乱地调转方向，毫不犹豫地冲回高三六班教室，然后用力将门“砰”地一声死死堵住。 门外持续了好一阵子没有传来任何动静，教室里的几个人依然惊魂未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出声。 林薇薇是最先冲进教室的，此时她终于壮着胆子将捂住耳朵的双手缓缓放下，声音发颤地问道：“它……它应该不会上来吧？” 苏晴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向紧闭的教室门，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诡异的外卖员似乎确实无法踏上四楼的台阶，因此她们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林薇薇闻言松了口气，但没过多久又垮下脸来，哭丧着脸道：“那我们今晚是不是就回不了家了？” 楼梯口是下楼的唯一通道，想要离开学校就必须经过那里。 但是她们谁也不清楚，如果真的撞见那个外卖员鬼魂，究竟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一个男生忽然道：“按照鬼片套路，天亮了，我们也不一定能走出去。” 话音一落，顾涛忽然站身起来，快步走到门口，一脚将堵在门边的桌椅踢开。《 》 5、第 5 章 其他几人被顾涛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顾涛，你干什么！？” 顾涛满脸激动，伸手就要去拽门把手，愤然道：“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当恐惧积累到极致，超出了承受的极限，人反而会生出愤怒，干脆豁了出去。顾涛此时就是这种状况。 这一下变故来得突然，苏晴站得远，没能及时上前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涛伸手就要打开教室的前门。 就在此刻，门外忽然响起一道清晰女声：“您好，您点的外卖到了。请开门取一下。” 这声音听来非常普通，却让顾涛开门的动作猛地顿住。他满腔的怒意不知何时已消散无踪，理智重回脑中，随之涌起的是无边无际的恐惧。 顾涛喉结滚动，咽了一下唾沫，竟提不起勇气去拉开那扇门，更不敢回应门外那名女子的声音。 教室里其他人也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那扇门上。 整间教室安静得针落可闻，只听见窗外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轻响。 树影摇曳，投在窗玻璃上，犹如张牙舞爪的鬼影。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更久，门外终于再也没有任何声息。 林薇薇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它……它是不是走了？” 苏晴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听到这一声，教室里原本紧绷的众人这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纷纷松懈下来，有的甚至瘫坐在地。 碍于那个在教室外徘徊不去的外卖员鬼魂，他们谁也不敢贸然出门，只能选择留在教室中，等待天亮。 大约睡了四五个小时之后，苏晴第一个醒了过来。 她拿出手机点亮屏幕，脸色忽然一沉：“不对劲。” 林薇薇经过一夜休息，勉强恢复了一些精神，不像昨夜那么恐惧了，闻言轻声问道：“哪里不对？” 苏晴眉头深深皱起，指着手机说道：“现在明明已经凌晨六点，按理说天应该亮了。可是你们看窗外……” 众人纷纷抬头向窗外望去，全都愣住了。 窗外的天色依然一片漆黑，空中高悬着一轮明月，分明还是深夜景象。 一个男生低声喃喃道：“我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我们真的被那个外卖鬼给缠上了。” 她们终于清醒地意识到，她们无法永远躲在这个教室里，必须寻找别的出路。 可是，她们还能找到别的出路吗？唯一的通道已经被那个外卖员鬼彻底堵死，除非她们甘愿冒险从四楼窗户跳下去…… 不对…… 林薇薇忽然站起身来，双眼微微发亮：“我们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见众人都看向她，林薇薇不再迟疑，迅速说道：“天台！天台那边还有另一扇门，我们可以通过天台往另外一个楼梯下去！” 一个男生犹豫着开口：“可是……不是一直传说天台上也闹鬼吗？” 林薇薇愣住了，随即语气坚定：“那个传言应该是假的。” 一个是传言中的学生鬼，一个是已经亲身体会过的外卖员鬼。 相比之下，她们当然更惧怕这个已经确认存在的恐怖存在。但万一学生鬼的传闻也是真的呢？那她们岂不是要同时面对两个鬼魂，彻底陷入绝境？ 所以，关于学生鬼的传言，必须是假的！ 顾涛和另外两个男生仍在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冒险前往天台。但苏晴和林薇薇已经站起身，径直打开教室门走了出去。 看着两个女生毫不犹豫地离开，顾涛揉了揉脸，最终还是决定跟上去。 剩下的两个男生见其他人都走了，也不敢独自留在教室里，只得亦步亦趋地跟了出去。 走出高三六班教室，左边就是通往天台与三楼的楼梯口，也正是那个外卖员鬼魂活动的地方。 众人丝毫不敢细看那个方向，匆匆扫了一眼，就毫不犹豫地转身朝右边走去。 苏晴走在队伍最前方，第一个来到通往天台的铁门前。 铁门年久失修，已经布满锈迹，门把手上还被人用一条粗重的锁链牢牢锁住。 逃生之路明明近在眼前，她们却因为没有钥匙而无法通过。 苏晴心中愤懑，抬起脚狠狠踹在铁门上。 生锈的铁链被震得哗啦作响，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着令人不安的声音。 林薇薇担心苏晴弄出的动静会引来那个外卖员鬼的注意，赶忙上前轻声安抚：“先别着急，只要能找到钥匙就好。” 苏晴却面色凝重地指出关键问题：“钥匙放在学校总务处，谁愿意去取？” 而学校总务处位于另一栋教学楼。 她们要想拿到钥匙，就必须先下楼。可是如果能顺利下楼的话，她们根本就不需要冒险去总务处找钥匙了！ 这个问题绕来绕去，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 顾涛整夜都没有休息好，此时情绪已经濒临崩溃，他恶狠狠地瞪着那条铁链，侧头对两个女生说道：“你们都往后退一点，我来把门踹开。” 众人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得依言向后退开几步。 顾涛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脚重重踹在铁链上，铁门顿时发出震耳的声响，但那根铁链却依然完好无损。 林薇薇被顾涛制造出的巨大动静吓得心惊肉跳，有心提醒他放轻动作，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一道清晰的脚步声忽然从众人身后传来。 吧嗒，吧嗒，这脚步声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那脚步声明明不大，却奇异地没有被踹门的巨响完全掩盖住，反而格外分明地回荡在空气中。 林薇薇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颤抖着回过头去，果然看见了那道令人恐惧的明黄色身影。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尖叫，但林薇薇发觉那声音要比她自己能发出的声音更加高亢粗犷。 她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根本发不出任何声响。 “您好，您点的外卖到了。” 伴随着这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顾涛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向天台门……令人意外的是，门竟然被他的蛮力撞开了！ 众人见状顿时喜极而泣，争先恐后地朝着这条新出现的生路狂奔而去。 铁门被人重重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同时也彻底隔绝了门外的一切动静。 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那扇生锈的铁门重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身形瘦削、脸色异常苍白的少女缓缓走了出来。 她穿着英才高中的统一校服，面容清秀，神态中带着几分书卷气，只是胸口白衬衫上沾染了些许暗红色的污渍。 她睁着一双深邃的黑眸，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站在楼梯口的祝不语身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探究：“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明明应该是个人类，却怎么都死不了。 被她亲手推下楼梯，用利器割破喉咙，遭遇近距离爆头，甚至被重物碾压成肉泥…… 每一次，当元世熙坚信对方已经死得彻彻底底、绝无生还可能的时候，这个少女总会再次完好无损地、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领域范围内。 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元世熙全神贯注地思索这个问题时，对方却已经踏上了台阶，几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将手中的外卖袋塞进了她的手里。 “您的外卖已送达，记得五星好评哦。” 元世熙低头看着被强行塞入手中的袋子，脸上的表情一时变得有些复杂难言。 祝不语看不懂眼前这位顾客脸上那份欲言又止的神情究竟意味着什么，她只是清楚地知道，对方给出的五星好评对自己来说十分重要。 祝不语挠挠头，一转头，看见自己身后的垃圾桶。 她也不太明白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竟然会转身跑到旁边的垃圾桶翻找，随后将一个镜腿已经断裂的眼镜塞进了顾客手里。 元世熙猛然被塞了一手垃圾，原本复杂的表情顿时阴沉下来，声音里带着冷意：“你是在故意挑衅我吗？” 可是祝不语却像是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呆呆地看了她一眼，便又突然转身朝着楼下飞奔而去。 元世熙心里清楚对方是杀不死的存在，便也不再费力阻拦，只是厌恶地扫了一眼手里的东西，毫不犹豫地将其扔在了地上。 没过多久，那个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东西又从楼下跑了回来，二话不说便将手中握着的一株杂草猛地塞进了元世熙的手里。 元世熙没有想到，对方竟敢接二连三地用这种方式挑衅自己。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看似笑意的表情，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祝不语敏锐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有些困惑地望着她：“还是不喜欢吗？” 元世熙觉得眼前这个东西根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有谁会喜欢垃圾和路边的野草啊！ “那这个呢？” 祝不语又一次伸出手，掏出打火机递过去。 元世熙：“……”《 》 6、第 6 章 【你的挑衅成功激怒了元世熙，元世熙进入了红名状态，是否现在进入副本？】 祝不语捧着手机，困惑地眨了眨眼。 她什么时候挑衅过对方了？ 即便是送错了礼物，也不该如此大动肝火吧？真是个心胸狭窄的npc。 但她着实好奇副本内容，没多犹豫，当即点击了确认。 手机屏幕一闪，游戏小人出现在一间陌生教室中。 她试着操作小人移动，却发现无法控制，意识到这是系统设定的过场动画，便安静等待剧情推进。 画面里，游戏小人似乎被泼了冷水，全身湿淋淋地回到座位坐下。 下课铃响后，一群同学围住了她的座位。祝不语懒得细看那些对话，伸手点击屏幕右上角的快进键，跳过了这段互动。 约两三分钟后，屏幕上方浮现一行文字：同学邀请你放学后去教学楼后的操场玩，去还是不去？ 祝不语随手选了“不去”。 点完她就后悔了。 游戏中的每个选项都可能影响后续剧情，早知道该先存档再选的。 小人平安回到家，一夜无事。第二天却在校内被几名同学堵在厕所。 祝不语毫不犹豫操作小人反击，将对方揍了一顿，拾取掉落的物品后回到教室，之后一切如常。 第三天，那几个同学的家长来到学校，强烈要求校长给出处理方案。 这些学生家底殷实，背景不凡，校长不得不命令班主任严肃处理此事。 因此尽管事情的起因是对方有错在先，班主任和校长仍一致要求玩家道歉。 至高无上的玩家，哪有向npc低头的道理？ 祝不语毫不犹豫选择不道歉，同时把同学、家长、班主任连同校长全都揍了一遍。 家长们愤而报警，玩家因此喜提“铁窗泪”成就。 不过由于玩家角色未满十八岁，只是去警局走了一趟，很快又回到了学校。 上课、下课、回家，日复一日，平淡无波。 祝不语连续快速点击屏幕多次，剧情始终没有进展。 难道这个副本的主线就是每天上课吗？ 她觉得不太可能。一定是自己漏掉了重要细节，才没有触发真正的副本剧情。 话说回来，之前那几个在厕所堵人的同学去哪儿了？ 祝不语操纵小人在教室里转了一圈，甚至翻看了教室后方的垃圾桶，都没找到那几人。向其他同学打听后才得知，他们这几天都在医院养伤。 祝不语直觉主线剧情与这几个npc有关，便不顾阻拦，径直走出教室去寻找。 可惜她很快发现，自己无法走出校门。 看来副本的活动范围就限定在学校内，不会再扩大了。 既然如此，只能主动把那几个npc叫回来。 祝不语决定先去找班主任。 但班主任态度恶劣，对她骂骂咧咧，拒不配合。祝不语直接出手将他打了一顿，随后转身去找校长。 校长同样骂骂咧咧，拒不配合。祝不语也将他打了一顿，接着在校长室里仔细搜刮，终于找到了重要道具。 【校长名片：佩戴它，你将成为英才高中的新校长。】 【是否佩戴？】 祝不语眼睛一亮，看来副本总算出现了突破口。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佩戴。 凭借校长权限，她成功将所有逃课的学生npc召回了学校。 祝不语尝试与几个学生npc交流，但他们要么沉默不语，要么突然转身跑开。 其中一个npc还突然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接着，祝不语总算看见这个副本的小boss顶着红色名字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元世熙想跟你做朋友，同意或是拒绝？】 祝不语盯着那个红名npc，微微挑了挑眉。她先点了存档，然后选择同意。 【元世熙十分满意你的选择，并选择了杀死你。】 祝不语：…… 她回档，点击拒绝。 【元世熙愤怒于你的选择，并选择了杀死你。】 祝不语这下没招了。 看来不论选择哪个选项，对这个紫星npc都是无效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通过武力解决了。 在反复回档数十次后，祝不语终于以残血状态成功击败了小boss。 【你获得了元世熙的友谊，好感值加10。元世熙想成为你的朋友，是否同意？】 祝不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拒绝。 只要被打就能攻略的npc，当什么朋友啊！ 祝不语决定，今后每天都要过来教训元世熙一次。 元世熙：…… *** 祝不语刚推开高三六班教室的门，一个不知是谁放在门框上的水盆突然哗啦一声倾倒下来，冰冷的水瞬间将她从头到脚淋得湿透。 教室里正在嬉闹的学生们齐刷刷地望向她，随即纷纷捂住嘴巴发出此起彼伏的哄笑声。 人群中笑得最大声的是个染着耀眼黄发的男生。 “祝不语，你这造型还挺特别啊。”黄发男生扯着嗓子喊道，“可比你平时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顺眼多了！” 他嬉皮笑脸地说着，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满满的恶意。 祝不语对教室里的哄笑声置若罔闻，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安静地等待上课铃声响起。 然而以苏晴为首的几名女生立刻围了上来，带着不怀好意的神情盯着她：“看你全身都湿透了，要不要去卫生间换身衣服？” 祝不语依然保持着沉默，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苏晴注视着她湿漉漉的样子，那双漆黑的眼睛微微闪烁，压低声音说道：“瞧你这狼狈的模样，看着真可怜啊。” 她说完便伸出涂着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挑起祝不语湿透的衣领。冰凉的水珠顺着她的动作滴落在课桌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周围的女生们立即配合地发出嗤笑声，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凑近补充道：“要不要我们帮你把衣服拧干啊？看你冷得嘴唇都发白了。” 祝不语抬起头看向苏晴，语气平静地回应：“麻烦不要堵在这里，马上就要上课了。” 苏晴与她对视的瞬间，不由微微一怔。 祝不语的双瞳漆黑深邃，如同两块精心打磨的墨玉般清亮通透。即便遭遇如此欺凌，她眼中也未见丝毫怨愤与恼怒，始终保持着异乎寻常的平静。 苏晴心头莫名一紧，恰在此时上课铃声响起。顾及自己在老师面前维持的好学生形象，她只得匆匆撂下一句话：“放学后在操场等着，不然要你好看！” 然而祝不语显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放学铃声刚刚响起，祝不语便背起书包迅速离开了教室。 苏晴气得咬牙切齿，第二天就带着几个跟班把祝不语堵在了学校厕所里。 “砰”的一声，厕所门被她用力关上，隔绝了外面其他学生的视线。 苏晴指挥两个男生将祝不语按在洗手台前，自己则抱着双臂，微微俯身打量着她：“昨天不是挺能跑的吗？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敢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你胆子不小啊……” 说着，苏晴伸手撩起祝不语一缕发丝，在指间漫不经心地把玩，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但令苏晴失望的是，即使被这样压制在洗手台前，处境狼狈且孤立无援，祝不语脸上依然不见丝毫畏惧。 面对这张平静如初的面容，苏晴心底不由自主地翻涌起浓重的恶意。 祝不语是装的？还是真的不在乎？ “我现在可以还手吗？” “什么？”苏晴闻言一愣，下意识松开了把玩对方头发的手，困惑地望向祝不语。 祝不语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苏晴的头顶，神色间带着些许思索，令人捉摸不透她究竟在看什么。 还没等苏晴想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只见祝不语猛得转身，腰腹发力，竟然强行挣脱了两个男生的钳制。 趁着众人尚未回过神，祝不语迅速直起身，右手紧握成拳，砰地一声重重打在其中一个男生脸上。 那个男生当即捂住鼻子发出一声惨叫，痛得弯下腰蹲在了地上。 祝不语依样画葫芦，又是砰地一拳狠狠砸在另一个男生面门，也将其一拳打倒在地。 最后，她的目光平静地转向站在眼前的苏晴。 根本没听说过转学生这么会打架啊，这确定是那个沉默寡言的书呆子祝不语？ 苏晴和剩余的几个女生看得目瞪口呆，眼见祝不语正要向自己走来，慌忙尖声喊道：“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快把她按住啊！” 几个女生神情畏惧，脚步犹疑，互相推搡着缓缓靠近祝不语。 还没等她们站稳，就被祝不语干净利落地一一击倒在地。 苏晴不自觉地攥紧手指，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脸上却勉强维持着镇定神色：“你清楚我的背景吗？知道我是谁吗？你要是敢碰我一下，以后就别想在这个学校待下去！” 凭借母亲的社会地位，要对付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学生，对苏晴来说易如反掌。 祝不语本就家境贫寒，若是懂得收敛些倒也罢了，如今竟敢对她出手，往后处境只怕会更加艰难。 想到这里，苏晴原本慌乱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她深信祝不语绝对不敢对自己动手。《 》 7、第 7 章 然而祝不语的反应再次超出了苏晴的预料。 对方沙包大的拳头毫不迟疑地猛然挥出，结结实实地砸在苏晴姣好的面容上。 苏晴踉跄倒地，脸上仍旧写满难以置信。 她被打了？假的吧？ 但身上传来的清晰痛感不断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这个平日里只知埋头苦读的书呆子，竟然真的敢对她动手！ 祝不语不仅将她们一行人狠狠揍了一顿，甚至还抢走了她身上所有值钱的物品。 去年生日时父母赠送的昂贵腕表，珍爱的项链，以及随身携带的钱包，悉数被祝不语全部抢去。 苏晴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祝不语是不是疯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苏晴捂着红肿的脸颊，瘫坐在地，睁大眼睛瞪着祝不语。 祝不语正在清点到手的物品，听到问话抬起眼帘漠然一瞥，示威般地朝她晃了晃紧握的拳头。 苏晴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下脖子，将未出口的话语咽了回去。 她虽然不能肯定祝不语是否精神失常，但可以确信一点，这个人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对她动手的！ 苏晴和小弟小妹们互相搀扶着走出厕所，一边后退着出门，一边朝祝不语放着狠话：“你给我等着！” 然而祝不语对此充耳不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苏晴。 “小语，你没事吧？” 就在这时，一位身形纤细、面容清隽的少女从门口围观的人群中奋力挤了出来。她脸上写满焦急，快步走到祝不语面前，伸手紧紧握住她的胳膊。 祝不语抬起头看向对方，视线落入少女那双漆黑而缺乏光泽的眼眸中，眼中流露出明显的困惑。 这人是谁？她们之前认识吗？ 少女那双深黑的瞳仁微微一动，轻声说道：“我是小熙啊，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的同桌。” 祝不语凝视着她的眼睛，脑海中顿时感到一阵模糊与混乱。 紧接着，少女那张原本陌生的、充满关切的面容，在她脑中从朦胧逐渐转为清晰。祝不语也终于回想起对方的身份。 “原来是你啊，我没事的。” 她的同桌小熙，是祝不语转学到英才高中后，第一个主动向她表达善意的人。两人相处得颇为融洽，算得上是朋友关系。 小熙闻言稍微放松了些，但随即又换上忧虑的神色：“苏晴她们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你要不要先请假回家避几天风头？” 祝不语摇了摇头：“不需要，我不怕她们。” 小熙的眼神微微动摇，手上更加用力地攥紧她的胳膊：“可是……我听说苏晴家里势力很大。连校长都要听她们的。更何况你还当众让她难堪，这件事恐怕不会轻易了结……” 小熙欲言又止，细说了一番苏晴等人在英才高中的“丰功伟绩”，本以为祝不语会害怕，可她仔细端详，还是没在这张冷淡的脸上看到任何恐惧的神情。 看着神态自若走出厕所的祝不语，元世熙死死盯着她纤瘦的背影，黑眸不由暗了暗。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既不会死去，又完全没有恐惧情绪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玩具太过容易就被摧毁，反而会失去很多乐趣。她倒是很想知道，这个与众不同的“人”究竟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 果然不出预料，苏晴当天晚上回到家后，就添油加醋地将自己被打又被抢劫的经过告诉了苏母。 苏母听后然勃然大怒，第二天就联合其他家长一起，气势汹汹地来到英才高中的校长办公室，强烈要求校长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校长起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以苏晴这些学生的家庭背景，她们不去欺负别人就已经很不错了，怎么可能有人敢反过来欺负她们呢？ 可是眼前这些鼻青脸肿、瘸腿断手的富二代学生们，看上去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陈校长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珠：“请放心苏女士，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对于这种恶劣的学生，我们绝对会严惩不贷！” 高三六班教室内，今日的气氛格外诡异。 每当下课就喧闹不停的教室，此刻却一片寂静，所有学生的视线，不约而同地集中在祝不语身上。 一名学生感到不解，也悄悄朝祝不语看去。 她依旧是那副乖巧学生的模样，并没有变成三头六臂的怪物，大家到底在看什么？ 她伸手拉住同桌的衣袖，压低嗓音问道：“你们在看什么？” 同桌同样小声回答：“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祝不语把苏晴给打了！” “哇哦！” 同桌连忙提醒：“小声点，万一被苏晴听见，你就完了。” 那名学生赶紧捂住嘴，却仍抑制不住好奇，略带兴奋地追问：“我刚才经过班主任办公室，看到里面挤满了人，是不是来找祝不语讨说法的？” 同桌点了点头，两人又一次将目光投向祝不语，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同一个念头：祝不语这下要遭殃了。 苏晴欺负人的事不少见，反抗的人也并非没有，可为何大多数人都选择隐忍不发？还不是因为反抗的代价，她们承受不起。 祝不语的反抗确实让人心生快意，然而接下来该如何收场？难道就此放弃学业吗？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一时分不清内心对祝不语的敬佩之情更多，还是认为她过于冲动莽撞的感受更甚。 “祝不语，班主任请你去办公室一趟。”班长林薇薇站在祝不语的座位前。 祝不语将注意力从作业本上缓缓移开，抬起头看了林薇薇一眼，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小熙略带担忧地看她一眼，拉住她的手腕。 祝不语对小熙摇摇头。 小熙咬了咬嘴唇，只能不甘松开手。 待祝不语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原本低沉的窃窃私语声顿时响亮了起来，但这一切纷扰，似乎都已与离开的祝不语没关系了。 祝不语走到办公室门外，曲起手指敲了敲门。 虚掩的门内传来班主任的回应：“请进。” 祝不语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十余张神情各异的面孔：或年轻或严肃，此刻都齐刷刷地聚集在她身上。 苏晴站在一位气质尤为盛气凌人的中年妇人身后，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神情。 妇人将头发梳理得纹丝不乱，双眉紧蹙，面色凝重地注视着祝不语：“你就是祝不语？”说着，目光还在祝不语身上来回扫视。 祝不语梳着简洁的单马尾，额前整齐的刘海，一副规规矩矩的好学生模样，实在令人难以想象会做出殴打同学这般出格的事。 她面色平静地扫了两人一眼，并未理会，随即走到办公桌前，看向班主任：“王老师，你找我什么事？” 班主任王勤神情严肃：“今天找你，是想了解昨晚发生在女厕所的事。有同学反映，你不仅对苏晴等同学动手，还拿走了她们的贵重物品。这些情况是否属实？” 王勤以为祝不语会狡辩，毕竟洗手间并未安装监控。然而令他意外的是，祝不语只是稍作沉吟，便毫不犹豫承认了部分事实。 “确实有这么回事，但我没有抢她们东西。” 毕竟怪自动掉落的战利品，那怎么能叫抢呢？ 苏晴没想到祝不语竟然这么不要脸，伸手指着她的手腕道：“你撒谎！你手上戴着的表就是我的！” 祝不语面不改色回答：“这是我自己买的，你看错了。” 神她爹的自己买的！这人竟然比她还无耻！ 苏晴怒极反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讥讽：“这手表是我妈特意为我定制的，市面上独一无二。表带上还刻着我名字首字母的缩写，你敢不敢现在就摘下手表让我们验证？” 啊？还刻字母了吗？ 祝不语低头垂目望向自己的手腕，随即动作干脆地解下表带，递到王勤手中：“随便查。” 王勤接过那块手表，移至灯光下端详，指尖抚过表带，又翻转数次反复查看。片刻后，他抬起眼帘，对着苏晴轻轻摇了摇头。 “不可能！” 苏晴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猛地从王勤手中夺过那块手表。 手指急切地摸索着金属表带的内侧，可本应该镌刻着她姓名缩写的位置，此刻传来的触感却一片光滑平整，没有任何刻痕的凹凸。 她不甘心地对着光线仔细察看，金属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均匀的冷光，确实没有任何字母的踪迹。 她咬住嘴唇，怒视祝不语：“你偷偷把我的表带换掉了对不对？就算换了表带又能证明什么，你们家能买得起这样的手表吗？” “那就不关你的事了，把东西还我。”祝不语朝苏晴摊开手。 苏晴态度强硬：“我偏不还！” 既然对方拒绝归还，那就只能用强硬手段取回了。 祝不语毫不犹豫地朝苏晴挥出一拳，同时迅速从她紧握的手掌中夺回了手表。 苏晴完全没料到在这么多人注视的情况下，祝不语竟然还敢公然动手，简直怒不可遏。《 》 8、第 8 章 “住手！”眼见女儿挨打，苏母尖声喝止。 但祝不语正打得兴起，哪会理会她的阻拦？ 苏母铁青着脸转向校长：“陈校长，你们英才高中的学生都是这样的吗？” 望着仍在殴打苏晴的祝不语，陈校长急得满头大汗。他不敢耽搁，快步冲出办公桌后，与王勤一左一右架住祝不语的胳膊。 不料这少女的力气远超他们想象，两个中年男人合力，竟敌不过一个高中生。 祝不语抬脚将苏晴踹得踉跄倒退，同时挥拳直击陈校正面门。 陈校长的眼镜片应声飞落，鼻血顷刻涌出，鼻梁险些歪斜。 班主任王勤就更惨了，被祝不语踢中胯/下，此刻仍蜷缩在地无法起身。 目睹此景，苏母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瞪着这个竟敢对师长动手的学生，震怒中掺着几分荒谬。 见祝不语朝自己逼近，苏母双手颤抖着摸出手机按下报警号码。 祝不语未加阻拦，在苏母打电话中途，劈手夺过手机，随手塞进自己裤袋。 苏母：“……” 不过五分钟，办公室里只剩下祝不语一个站着的人了。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学生家长，还有校长和老师。 祝不语准备搜刮班主任办公室的时候，四五位穿着警服的警察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看着满地哀嚎的人，警察抬眼看向面容稚嫩、身材纤瘦的祝不语：“……刚才谁打的电话？” 祝不语非常好心地伸手指了指地上哀嚎的苏母。 苏母忍痛从地上爬起来，着急忙慌朝祝不语指去：“警察同志，就是这个臭丫头随意殴打人！” 人证物证俱在，祝不语也没抵赖，成功被带去警局。 祝不语这一闹，全校的师生都轰动了！ 毕竟敢惹苏晴的，一年都难得一见。而敢殴打老师和家长的，更是十年都难得一见！而祝不语这个疯子，什么不能干的事情，她全部都干了！ 高三六班教室内，闹哄哄的。 “祝不语怎么敢的，难道她家里很有背景？” “不是啊，不是听说她们家就是普通的卖早点的吗？” “我知道我知道！她妈妈以前在第二初中校门口卖糯米饭的！我那个时候还天天去她妈摊上买早点呢！” “那她怎么敢的？” 是啊，祝不语怎么敢的？ 同学们不解，元世熙也很不解。 明知道自己家庭困难，随意犯错会给家庭增加负担。明知道自己斗不过苏晴等人，却还是毫不犹豫动手。 除非祝不语已经知道这个世界只是一场幻觉，否则元世熙实在想不通她为何会如此不管不顾。 她实在太奇怪了。 依照元世熙原本的剧本，祝不语本应唯唯诺诺，为了母亲与学业，默默忍受苏晴一行人的欺凌。 然后在关键的时刻，由她挺身而出，换取祝不语的好感与信赖。 当然，她最终的剧本走向，其实是要让祝不语彻底陷入噩梦。毕竟，还有什么比被最亲密的朋友背叛更令人痛苦的？ 可惜她精心搭建的戏台，戏才演到一半，就被祝不语神来一笔彻底打断了。 虽然把祝不语送进少管所关个几年也算一种结局，但元世熙并不打算让她如此轻易地退场。 于是，第二天，祝不语又回到了课堂。 元世熙暂时未轻举妄动，决定先观察祝不语几天。 随后她便察觉到，祝不语这个人确实处处透着古怪。 对方时不时会做出一些难以理解的事。 比如，明明老师还在讲台上讲课，祝不语却常常无视课堂纪律，随意在教室里走动，一会儿拉扯这位同学的头发，一会儿又拽拽那个同学的衣袖。 稍不注意，桌上放着的文具或物品就可能被她顺手拿走。 老师也曾出声制止或批评，但祝不语往往置若罔闻。想到她曾经脚踢班主任、拳打校长和家长却仍能全身而退的“战绩”，老师们最终也大多放任自流。 不然还能怎样？难不成再白白挨一顿打？ 此外，她还总爱翻捡垃圾桶，对路边的野草、石头这些随处可见之物，也总是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兴趣。 别人的诧异和鄙夷她全然不觉，仿佛自带一道无形的屏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毫不在意周围任何人。 元世熙存在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识这样的“人”。 不对，祝不语真的算是人吗？她简直比她这个怪谈之主还要像怪谈。 元世熙伸手握住了祝不语纤细的手腕，试探性地轻轻抚摸。 祝不语脸上露出些许不解，等她摸完了，才开口问：“你为什么摸我？” 元世熙见她神情好奇，微微一顿，随即勾起唇角道：“我想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受伤，你之前打架，没哪里疼吧？” 祝不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随意摆摆手：“小意思，他们根本不经打。” 元世熙露出担忧的神色，故意问：“那她们……没去找伯母麻烦吧？” 祝不语自己是不怕报复，可难道连家人可能受牵连也不在意吗？是人，就有软肋。 祝不语一听，果然愣了一下。 元世熙眼底闪过微光，开始讲述苏晴那伙人以往是怎么对付受害者的家属的。 “她们可能会想办法让伯母丢掉工作。” 一个在路边摆摊的小贩，实在是再容易对付不过。 苏晴那些人甚至不必亲自出手，只需雇几个小混混去砸了祝妈妈的摊子，她们的生计就难以为继。 果然，苏晴那伙人开始动手了。 第二天祝不语来到学校时，整个人明显安分了许多。 她不再在课堂上随意走动，也不再故意招惹周围的同学。 虽然仍旧对他人的目光视若无睹，但祝不语的反应足以证明，她到底还是在乎亲情的。 元世熙一边在脑海中计划着该如何通过祝妈妈进一步折磨祝不语，一边注视着祝不语再次蹲在教室后方翻找垃圾桶。 元世熙脚步顿了顿，随即拿起自己的便当走过去，同样蹲在祝不语身旁。 看着对方那张沾了灰的小脸，元世熙脸上露出几分怜惜：“你是不是没钱买午饭了？” 说着便伸手替祝不语将凌乱的额发理好，又轻轻抹去她脸颊上的污渍。 元世熙心想，若是当年也有这样一个人坚定不移地站在自己身边，对她释放善意，她一定会动容的。所以祝不语，绝对也不例外。 可祝不语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我穷。” 语气里没有半分属于穷人的自卑。 她甚至睁着一双圆亮的杏眼，满含期待地注视着元世熙：“你要请我吃午饭吗？” 元世熙微微牵了牵嘴角：“是啊，我请你。” 祝不语二话不说，立刻将自己手中的罐子塞到元世熙手中：“那我请你喝可乐！” 如果没看错，这罐可乐应该是祝不语刚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吧？ 她为什么总是对垃圾这么感兴趣？ 元世熙握着那罐可乐，始终没有动作。 祝不语一边大口扒着饭，一边抬眼瞅着她：“你不喝吗？” 元世熙努力控制着自己不流露出嫌恶的表情，只微微弯起嘴角：“我等一下再喝。” 祝不语点了点头，三两下就把便当吃得干干净净，接着将没清理的饭盒径直塞回元世熙手心里：“还你。” 元世熙一时无言。 她暗暗攥紧了拳头，回想起早已为祝不语铺排好的剧本，这才勉强克制住，没让自己的拳头挥到对方脸上。 这个人似乎压根就缺乏正常人该有的廉耻心，脸皮厚得惊人，她的计划，真的能如预期般顺利推进吗？ 过了好一会儿，元世熙才重新开口，语气里带着担忧：“小语，我还是有点担心，我觉得她们……可能不会轻易放过伯母……” “你说得对！” 祝不语一下子挺直了身子，脸上表情显得十分严肃。 元世熙抬头看向她，不太明白祝不语为何突然激动起来，眼神微动：“那你……打算怎么做？” 祝不语随手抹了抹嘴角，将沾着的饭粒擦掉，一边回答一边朝教室外走去：“所以我决定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 这个疑问很快便在元世熙心中有了答案。 祝不语径直冲进了王勤的办公室，把他揍了一顿。 紧接着，又闯进了校长办公室，将陈校长也揍了一顿。 元世熙：这就是祝不语所谓的办法？ 她的脑子里除了打人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吗？ 看着祝不语打完人之后，还在校长办公室里自顾自地翻找搜刮，最终找出了一块校长的名牌，随手别在自己胸前，又威逼陈校长当场让位，元世熙彻底哑口无言。 祝不语大摇大摆地坐上那张属于陈校长的皮质旋转椅，好奇地来回转了几圈，随后一脚踩稳地面，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本联络簿。 她一本正经地照着联络簿上的号码开始拨电话。 “请问是苏晴的家长吗？我是谁？我是英才高中的校长啊。哦，你说陈校长啊？他让位了。是有点突然，但陈立确实已经不能胜任英才高中校长这么重要的职务，所以教育局才决定由更优秀的我接手……话说回来，苏晴今天怎么没来学校？住院了？那可不行啊，她这课业已经落下不少了，得赶紧回学校上课……” 元世熙站在一旁，看着祝不语这一系列神一般的操作，心头涌起一阵无力的荒诞感。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先前的种种设想，实在是太过天真了。 她怎么会妄图去折磨一个真正的疯子呢？《 》 9、第 9 章 “啪！” 一本书被重重地甩在讲台上，祝不语双手撑住桌面，身体前倾，俯视着高三五班的学生们，脸上表情异常严肃。 “我刚才在办公室就听见你们的吵闹声！整栋教学楼就数你们班最吵！现在谁再讲话试试看！” 这人谁啊？ 被训斥的学生们莫名其妙，互相交换着疑惑的眼神。 眼前这人明明穿着校服，怎么摆出一副任课老师的架势？ 有学生认出了祝不语，压低声音议论：“她是隔壁班的祝不语。” “祝不语？很出名吗？” 倒不是出不出名的问题，主要是她转学来就夺走了苏晴一直保持的第一名宝座，而且面对苏晴等人的针对还能坚持不退学，只要是英才高中的学生，确实都听说过这个名字。 只是大家都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跑到别人班级来大放厥词？难道是终于被苏晴他们逼疯了？ 此时刚到早上自习时间，教室里学生稀稀拉拉地坐着，还有很多人没到。 元世熙背着书包从高三五班门前经过，还没走到教室前门，就听见祝不语在讲台上慷慨激昂的训话声。 元世熙顿了顿，轻声呼唤道：“小语？” 祝不语闻声转头，看见元世熙背着书包站在教室门口。 她随手拾起自己的课本，漫不经心地朝高三五班的学生们摆了摆手，随即走出教室。 元世熙端详着她：“你刚才在做什么？” 祝不语神色郑重：“我在提前练习。” 元世熙没有追问具体练习什么，但祝不语依然坚持说了下去。 “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当校长，缺乏经验，以后也不知道该如何跟同学们相处。” 元世熙微笑，仍然没有接话，心中暗想：祝不语果然又犯病了。 苏晴等人很快就要返校了，她也该好好考虑该如何处理祝不语这个人。 上课铃声响起，任课老师走进教室，准备今天的课程。 原本安分坐在座位上的祝不语突然站起身来。 任课老师是位经验丰富的老教师，这些天也已经习惯了祝不语的异常举动。 他以为祝不语和过去一样，犯一会儿病就变正常，便头也不抬，自顾自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书写数学公式。 祝不语径直走到讲台前，一屁股将任课老师撞开，在对方错愕的注视下，双手扶住讲台，清了清嗓子：“接下来我来讲几句。” 任课老师：“祝不语你做什么？快回到座位上去！” 祝不语不耐其烦地指了指自己胸前佩戴的名牌：“看到这个了吗？” 任课老师强压着火气：“立刻下去！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祝不语感到困惑，明明她已经佩戴上了校长名牌，为什么这个人还敢以下犯上？ 不过没关系，她也略通一些拳脚。 祝不语拿起黑板擦，猛地一掷，黑板擦精准地击中数学老师的额头，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成功将对方击晕。 祝不语轻咳一声，正色道：“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校长，祝不语。” 说完，她转身用衣袖擦去黑板上的数学公式，随后拿起粉笔，一笔一画，认真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高三六班的学生们鸦雀无声，一个个目瞪口呆地望着祝不语。 难怪祝不语会做出殴打校长和老师的事情，她果然已经疯了！ 她们既畏惧苏晴等人的势力，更害怕眼前这个举止失常的疯子，因此此刻教室里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开口提出异议。 祝不语对同学们的配合表示满意，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那我就简单说两句。” “我们英才高中是风花市最好的高中，拥有三个重点班，每年都能培养出十几位清北的苗子。但是近来，本校长发现，由于前校长陈立决策不当，加上学生群体中出现了几个害群之马，导致我们学校的学习氛围大不如前，教学质量也有所下滑。特别是个别同学拉帮结派，扰乱课堂秩序！更有甚者公然挑衅老师权威，这种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其他同学的学习环境！” 元世熙一阵无言以对。 高三六班的其他学生也面面相觑。 拉帮结派暂且不提，“扰乱课堂秩序”和“公然挑衅老师”这些行为，不都是祝不语自己干出来的好事吗？她到底哪里来的脸说出这番话的？ 祝不语完全不知道学生的内心吐槽，依然慷慨激昂地继续演讲：“作为新任校长，我绝不能容忍这种情况继续出现！所以，从今天起，我会以身作则，整顿校风校纪，严抓课堂纪律，确保每一位同学都能在良好的环境中专心学习。同时，我也希望同学们能够积极配合我的工作，共同维护我们英才高中的良好声誉，让学校重新焕发往日的活力与光彩！” “现在鼓掌！” 祝不语用目光闪亮地注视着台下的学生们。 学生们被她凌厉的视线盯得头皮发麻，掌声这才稀稀拉拉响了起来。 有种不鼓掌就会被揍的预感，还是鼓掌吧。 元世熙冷眼旁观，想要看看祝不语接下来究竟还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正在这时，教室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苏晴和她同伴们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祝不语转头一看，目光落在正准备走进教室的苏晴等人身上，脸色立刻变得严厉起来：“站住！” 苏晴的动作微微停顿，她将祝不语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表情惊疑不定。 自从上次在办公室被祝不语打伤送进医院之后，她就没再留意过祝不语的动向。 毕竟祝不语犯下如此严重的过错，她妈按理说绝对不会允许对方继续留在学校。 听说英才高中更换了校长，苏晴还以为这是她妈要求进行的调整。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祝不语竟然还好端端地站在高三六班教室里！ “你怎么还在这里？！” 祝不语眉头紧锁：“苏晴是吗？你知道自己落了多少课了吗？怎么现在才回校？还有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又去打架了？身为英才高中的学生，整天游手好闲，惹是生非，你对得起学校的培养吗？对得起老师的教导吗？如果连最基本的纪律都遵守不了，又怎么能专心学习？从今天起，我会特别关注你的学习情况。若是再让我发现你旷课逃学，或者参与打架斗殴，就必须接受严厉处分！现在，立刻回到你的座位上去！” 苏晴才刚开口说了一句话，就被祝不语这一连串咄咄逼人的质问给说得愣住了。 不是，她是谁？她在哪儿？这人在说什么？她为什么会受伤，不是被祝不语打的吗？祝不语在说什么鬼话？ 苏晴感到莫名其妙，迷迷糊糊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后，突然又站了起来：“不对，祝不语，你凭什么对我说这些话？你以为你是谁啊？！” 祝不语抬了抬下巴：“就凭我是英才高中的新任校长！” 苏晴：“......你是还没睡醒在做梦吗？校长？你？” 祝不语有些困惑，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来质疑她作为校长的权威？明明她是通过正规流程，力排众议才当上校长的。 祝不语随手推了推刚刚从同学脸上取来的眼镜，对苏晴说道：“看来这位同学的心思完全没有放在课堂上。既然这样，现在马上下楼去绕着操场跑十圈。” 苏晴怎么可能听从她的指令？她气极反笑，直接掏出手机，想要联系自己的父母。 然而祝不语直接抢过对方的手机，同时手握教鞭，像赶鸭子一样将苏晴和她的同伴们赶到了楼下的操场上。 苏晴在前面费力地奔跑，祝不语就拿着教鞭在后面紧紧追赶，一路追赶着苏晴等人跑完了整整十圈。 跑完十圈之后，苏晴整个人已经彻底虚脱，她毫无形象地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合理吗？为什么没有人出面阻止祝不语的疯狂行为？ 学校的保安人员在哪里？校长在哪里？其他老师又在哪里？难道大家都放任不管了吗？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连她妈竟然也都对祝不语放任自流。 苏晴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既恼怒又困惑。 看起来有些不太正常的祝不语，还有她周围那些表现得更不正常的同学和老师。 眼前这一切该不会都是假的吧？ 祝不语根本不在意苏晴此刻是如何怀疑人生的，她径直伸手揪住苏晴的衣领，就这样拖着对方向四楼走去。 苏晴被衣领勒住脖颈力量向后拖拽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在地面上滑行，臀部的皮肉在地板上摩擦得生疼。 她想破口大骂，却因为脖颈处的束缚，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走廊两侧此刻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他们瞧见苏晴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 轰的一声，苏晴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朝着头顶逆流而上。 自从出生以来，她还从未经历过如此丢脸的时刻！ 她要杀了祝不语！ 将人一路拖拽到四楼后，祝不语突然松开了手。 苏晴骤然获得自由，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同时不断向后退去。 祝不语见状连忙道：“等等！” 苏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脚步丝毫没有停歇，结果忽然一脚踩空，惊叫一声后，整个人顺着楼梯直直地滚落了下去。 祝不语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本来想提醒你注意后面的台阶，算了……” 元世熙隐藏在楼梯拐角阴影处，将祝不语的所作所为全都看在眼里。 望着倒在楼梯转角处、生死不明的苏晴，嘴角微微扬起：“祝不语，这就是你的反击方式吗？” 以暴制暴，确实符合她的预期。 只有让某些人亲身经历同样的痛苦，他们才能真正体会到自己曾经对别人造成了怎样的伤害。 祝不语或许不是真傻，而是一直都在装傻。 元世熙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目光灼灼盯着她，缓缓开口：“祝不语，要来我的世界，和我一起吗？” “不要。” “……”《 》 10、第 10 章 被拒绝了，而且是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对方甚至没有半分迟疑。 就在祝不语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根教鞭毫无预兆地朝着她脸上抽来。 元世熙感觉自己身上那根名为愤怒的神经，再一次被祝不语挑动。 她嘴角微微抽动，劈手按住祝不语手中的教鞭，强压着情绪问道：“你确定吗？” 祝不语斩钉截铁：“确定！” 元世熙冷笑一声，终于不再犹豫，对着祝不语出手了。 可她越打越是困惑，祝不语仿佛能够未卜先知，总是能在她出手的下一刻挡住她的攻击。甚至在她刚刚起势、尚未完全出招之际，对方的防御姿态就已经准备就绪。 作为这个废弃校舍的怪谈之主，元世熙对所有人进入她领域的人和鬼物都拥有天然的压制力，可这一切竟然对祝不语完全不起作用。 元世熙瞬移到祝不语身后，想要结束这场没完没了的纠缠，却见祝不语的身影骤然在眼前消失，随即出现在她身侧。 那根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教鞭恶狠狠地抽在她脸颊上，将她抽得倒飞出去。 祝不语学着电视剧里女侠的动作，将教鞭当作一柄剑，抵在元世熙的脖颈上，摆出云淡风轻的高人姿态，淡淡道：“元世熙，你输了。” 自己的名字忽然被祝不语叫破，元世熙的心脏猛地一跳：“你知道我叫什么？” 祝不语煞有介事：“我不仅知道你叫什么，我还知道你到底是谁。” 元世熙静静地注视着她，那目光长久地停留在祝不语脸上，直到祝不语以为自己的脸上开出了花，她才缓缓移开视线。 她从地面站起身，用手捂住脸庞，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她竟然败在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手里。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愤怒。 也许是因为祝不语看起来并不那么令人讨厌？ 元世熙转身走向通往天台的楼梯，推开那扇铁门。 祝不语抬眼去看，发现门外的天空依然笼罩在黑暗中。 不过黎明已然来临，一缕霞光穿透厚厚的云层，洒落在天台上。 面色苍白的少女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身影渐渐淡化，最终消逝在布满铁锈的门扉之后。 祝不语怔怔地望着身旁已经恢复正常的校舍，低头打量着自己身上那套外卖员制服，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 她快步追上楼梯，对着空荡的天台大喊：“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 元世熙的身影早已消散在空气中，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清晨的凉风轻柔地拂过祝不语的发丝。 祝不语揉了揉脸，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凌晨六点，是时候回家休息了。 *** “这个副本终于过了！” 祝不语紧盯着手机屏幕，抬手擦去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她操控游戏中的角色正准备离开校舍，屏幕上方忽然跳出一行系统提示：你遗留的尸体造成了环境污染，影响校容整洁，是否立即回收？ 祝不语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否”。 她已经吃过一次亏，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休想骗她第二次！ 游戏角色跑出校舍大门时，祝不语忽然注意到手机界面右上角闪烁的感叹号。 她点开详情，看到一条系统消息提示：成功回收尸体x1。 祝不语不由得轻咦一声，略作思考，又重新操纵角色返回教学楼。 这应该是游戏内置的成就系统。每当达成特定条件，就能解锁相应的游戏称号。佩戴不同的称号会带来各类属性加成。 作为拥有收集癖好的玩家，祝不语稍作迟疑，检查了自己的物品栏后，试探性地点击了地面上的尸体。 【获得尸体x1】 祝不语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个操作真的有效！ 系统回收尸体需要金币，但是将尸体放入背包，却不需要花钱。 她快速点击收集，将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尸体全部回收完毕。随后又沿着走廊逐一检查每间教室和办公室，成功将背包的每一个格子都填得满满当当。 初始背包只有12格容量，升级到24格需要消耗2000金币，而要扩展到36格则需支付10000金币。 游戏中的金币主要通过完成任务获取，而成功攻略紫星npc能够显著提高金币奖励的数额。 因此，她决定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来拜访这位紫星npc，务必要刷满对方的好感值！ 像素小人回到房间，祝不语开始着手整理背包。 背包里有可乐罐、淤泥块、破损的眼镜框、腐烂的植物标本。 这些都是她从各个垃圾桶中翻出来的。看起来像是废弃物，但说不定会在某个任务中派上用场，她决定全部留下。 还有杂草和石块，虽然看似普通，但也很可能某些特定任务会急需这类材料，于是她也全部保留下来。 班主任的教鞭，攻击力+10，暴击率+1，对学生特攻伤害提升百分之五十。在游戏前期，这算得上是难得的好武器，自然也要妥善保管。 玩家的尸体x66。 看来似乎没什么用处，随意丢弃还会触发环境污染警告，但系统提示显示：成功回收999具尸体后能够获得特殊游戏称号。 考虑到这个奖励，祝不语决定将这些尸体也全部保留下来。 这个游戏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过分追求写实效果。 物品存放在背包里时可以无限叠加，但一旦取出放置在房间中，就失去了叠加功能。杂草石块这类杂物倒还好处理，但那几十具横七竖八的尸体可就相当占空间了。 祝不语先把床底下的空间塞满尸体，又把衣柜的每个隔层都充分利用起来，最后剩下的尸体实在无处安置，只能整齐地摆放在卧室的地板上。 刚刚处理好所有物品，就收到系统提示，之前的那个npc出差回来了。 祝不语操纵着小人迎接npc，然后就进入过场动画。 她不耐烦看剧情，随手将手机搁在桌面上，扭头一看窗外的天空，吓了一跳。 天不知何时亮了，她竟然沉静在这个无聊的游戏里，玩了一晚上。《 》 11、第 11 章 “小语，下来吃饭。” 楼下传来王阿姨的呼唤声。 祝不语顺手拿起手机，提高声音回应道：“这就来！” 她边说边穿上拖鞋，哒哒哒地向楼下跑去。 空荡荡的餐厅里，今天仍然只有祝不语一个人用餐。 正值暑假，即将毕业的祝不语不用急着找工作，整天待在家里。 父母各自忙于事业，没空照顾她，便请了王阿姨负责她的一日三餐。 祝不语一边吃饭，一边掏出手机玩游戏，王阿姨看到后嘴唇动了动，倒是没说什么。 祝不语匆匆吃完饭菜，跑到楼下院子里，蜷缩在宽大的铁制秋千椅上继续玩游戏。 游戏剧情已经推进完毕，现在她可以重新操控游戏角色。 手指点击黑发npc的身体，npc头顶浮现出一串省略号，随后开口说道：“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没进过我卧室吧？” 祝不语先进行了存档操作，然后才选择“看过”这个选项。 下一秒，手机屏幕就暗了下去。 又死了。 祝不语深深吸了口气，已经不像最初玩这个游戏时那样容易生气了。 幸好刚才保存了进度，不然又得重新挑战那个小boss，也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 祝不语读取存档，这次选择了“没有。” 她等着黑发npc的反应，可惜对方没有给她任何反应，只是笑了笑，进了卧室。 祝不语失望：就这样？ 她在门外徘徊一阵，最后还是重新操纵游戏小人下楼。 她先逛了厨房，又依次去了顶楼的阳光房和最底层的小花园。 她发现游戏里还内置了种植系统和家园装扮功能，虽然现在还买不起自己的房子，但别墅自带的小花园正好可以让她尝试种植。 隔壁花园里，正有一个npc弯腰浇水，她毫不犹豫地跨过栅栏，开始四下拾取物品。 锄头、镰刀、种子……还有npc手中的喷水壶，她统统都拾取过来。 种植npc顶着满脑袋感叹号慌忙跑回别墅，祝不语本想追上去，可惜用锄头和镰刀对着铁门敲打了好几下，门却纹丝不动。 她只得略带遗憾地翻回栅栏另一侧，返回到自家小别墅的花园中。 她先将花园里原本种植的花全部挖掉，接着把刚才收集到的种子播种下去。 完成这一系列种植操作后，游戏角色的体力值已经所剩无几，动作也明显变得迟缓。 她喝下几罐可乐，体力算是暂时恢复了一些。但这点刚刚补充的体力，眼看着又快消耗殆尽了。 祝不语稍作思索，切换出游戏界面，登上论坛查阅相关攻略，这才知道原来回到房间泡澡可以恢复体力。 弄清方法后，她立刻操纵游戏角色返回卧室。泡完澡，角色的体力值完全回满。小人重新来到一楼，再次翻过栅栏，进入了另一侧邻居的院子。 只见院子里杂草丛生，中间闲置着一片荒地，似乎长期无人打理。 祝不语觉得这块地荒着实在可惜，当即毫不犹豫地抽出镰刀，开始清理起丛生的杂草。 游戏内的时间流逝得很快，等祝不语注意到的时候，时间已经跳到了凌晨两点。 凌晨两点，是强制睡眠时间。 游戏小人啪叽一声倒地不起。 时间直接来到了第二天早晨。 游戏小人从床上起身后，继续将隔壁的那片荒地全部开垦完毕，随后又重复了一遍昨日播种浇水的流程。 光是砍掉杂草和清除树木就耗费了大量时间，等祝不语回过神来，发现一整天又在劳作中不知不觉过去了。 这样可不行。 明明是个专注送外卖的游戏，可她却感觉自己像是被种田系统束缚住了手脚，必须想办法从这个循环中解脱出来。 *** “我回来了。” 江离站在小花园的铁艺门边，手里扶着行李箱，神色平静地望着她。 “怎么了？” 见祝不语迟迟不作声，江离主动推开栅栏门，迈步走进小花园。 祝不语怔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我以为你还要过几天才会回来。” 江离拉着行李箱，沿着铺满鹅卵石的小径走上台阶，边走边随口解释：“公司那边的事情提前处理完了，暂时也没别的事要忙，我就提早回来了。怎么，不欢迎我回来吗？” 她故意用玩笑的语气说着，那双深邃的黑眸含着笑意，专注地注视着祝不语的侧脸。 祝不语容貌清秀，脸上的情绪波动依旧不大。还和从前上学时一样啊，这一点倒是丝毫未变。 江离垂下眼帘，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思绪，正准备提起行李箱时，手中忽然一轻……抬头看去，行李箱把手上多了一双熟悉的手。 祝不语轻轻松松地拎起行李箱，对她说：“我帮你拿上去吧。” 江离微笑着点头：“好啊。” 祝不语提着行李箱走进电梯，随后按下了三楼的按钮。 两人站在江离的卧室门前，江离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忽然问：“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没进过我卧室吧？” 祝不语迎上江离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心头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能理解江离不希望别人随意进入她的卧室，但对方反复强调这件事，反倒让人感觉像是刻意在提醒什么。 她突然觉得，江离似乎反而在期待她走进那间卧室？难道卧室里藏着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脑海里闪过这些念头，但祝不语还是果断地摇头：“当然没有。好端端地，我进你卧室干什么？” 江离闻言明显松了口气，轻声说道：“那就好。” 她取出钥匙打开卧室门时，一缕极淡的气味飘了出来，像是什么动物腐烂发出的臭味，就在祝不语试图分辨那是什么气味时，江离已拖着行李箱进了卧室，门也在眼前轻轻合上。 望着紧闭的房门，祝不语怔了怔，低声咕哝了一句，转身向楼下走去。 她先走进厨房，仔细搜寻可用的物品，饱餐一顿后又依次前往顶楼的阳光房和楼下的小花园转悠。 别墅自带的小花园占地极广，目测约有五百平方米。 园内依次矗立着白色拱门、凉亭，还配有一处水景设施以及一大片繁茂的花海。 祝不语只能勉强辨认出其中几株山茶花，对于其他品类的花卉就完全叫不出名字了。 她抬眼环顾四周，忽然注意到栅栏另一侧邻居家的花园里，正站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奶奶。 老奶奶白发整齐地梳在脑后，身上穿着深紫色真丝衬衫，搭配米色阔腿裤，手腕上戴着块通透的翡翠镯子，整个人显得既富贵又精神。 祝不语趴在凉亭的栏杆上，望见那位老人正弯着腰，细心地为一丛花卉浇水。 老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一抬起头，便正好迎上祝不语的视线。 老人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波，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祝不语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蓦地亮了起来，当即毫不犹豫地翻过了那道栅栏。 老人沉默地注视着她，微微皱起眉头，却并未出声阻拦。 她并不认识这个小姑娘，但清楚隔壁住着的是什么人。 本以为这孩子在园子里转一会儿便会自行离开，没想到对方在欣赏完她种植的花卉后，竟开始随意拿取物品。 那些还没来得及收拾、随意放在地上的园艺工具，被对方一件件毫不客气地捡走。这人甚至伸手夺走了她握在手中的那只银质喷水壶。 “……你想干什么？” 看着对方手舞足蹈地挥动着镰刀的危险模样，老人不自觉地往身后退了几步。 老人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见对方依然面无表情地朝自己逼近过来。 那副模样，实在像极了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病人。 老人想起前几天刚看过的关于精神病人伤人事件的新闻报道，顿时浑身一冷，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加快脚步往家中跑去，步伐越来越急促。 就在铁门合上的瞬间，锄头和镰刀就重重地砸在了别墅的大铁门上。 听着门外持续传来的砰砰巨响，老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就算这人不是精神病人，也绝对是个危险分子。 老人毫不犹豫地拿起电话，按下了110。 祝不语将院子里的花卉全部拔除，种上从隔壁取来的种子之后，拖着精疲力尽的身体，迷迷糊糊地上楼泡澡。 期间她似乎隐约听到了警车的鸣笛声，紧接着房门外传来江离清冷悦耳的询问：“小语，你睡了吗？” 祝不语取下盖在脸上的毛巾，随手披上睡衣，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开门。 江离注视着她还在滴水的发梢和泛红的脸颊，停顿片刻，轻声问道：“你看起来似乎很累？” 祝不语轻轻晃了晃脑袋，试图让混沌的思绪变得清明些：“还好，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江离再次将她打量一番，轻轻应了一声：“我们和隔壁邻居之间有些误会，需要你现在下楼去说明一下情况。” 祝不语不明所以，却还是顺从地跟着江离往楼下走去。《 》 12、第 12 章 楚瑶刚结束一起抢劫杀人案的侦办工作，正走回办公室，便接到了来自市里派出所同事的支援请求，希望她就一起入室抢劫案协助调查。 听到受害人名字的瞬间，楚瑶明显怔住了：“楚福珍？是住在云栖苑的那位楚福珍？” 同事略带诧异地反问：“你们认识？” 楚瑶含糊地应了一声，将话题轻轻带过。 岂止是认识，那可是她的亲奶奶！ 同事催促道：“现在必须马上过去，你这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这就出发。”楚瑶连声答道。 经过队长林静办公室门口时，她脚步顿了顿，还是抬手敲响了那扇门。 门内传来女人冷静而利落的嗓音：“请进。” 办公室内，林静正低头细看一份刚送达的血迹形态分析报告，听见楚瑶进门，她头也没抬，只淡淡问：“什么事？” “静姐，云栖苑发生了入室抢劫，派出所请我们支援……”楚瑶深吸一口气，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受害人，是我奶奶，楚福珍。” 依照程序，她理当主动申请回避，可是她很担心她奶奶，不回去看一眼，她不放心。 林静放下手中的分析报告，站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去。” 楚瑶下意识地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啊？” 林静头也不回头，走出老远楚瑶才如梦初醒，赶忙追上去，边跑边汇报情况：“队长，其实我奶奶没受伤，只是受到惊吓，我有点担心她才想回去看一看。” 两人走到停车场，林静才淡淡道：“我这里正好有一份文件需要交给楚奶奶，一起去，你开车。” 楚瑶哦了一声，小心翼翼瞧林静一眼，确认对方没有生气，这才钻进驾驶座，风驰电掣地开往云栖苑。 赶到时，已经有两个派出所的同事在勘察现场，询问情况。 楚奶奶正与两位民警说明情况，还伸手指了指隔壁那栋别墅。 案情其实相当明了。别墅内外安装的监控系统，完整记录下了隔壁嫌疑人的全部行动轨迹。 画面清晰地显示出对方是如何翻越栅栏进入小花园，又是如何抢劫了放置在院内的园艺用品，最后试图闯入住宅的整个过程。 楚瑶俯身靠近监控屏幕，仔细端详了片刻，若有所思地抿起嘴唇：“这个人……看上去好像精神状态不太对？” 林静扫了她一眼，语气严谨：“在没有专业医生出具鉴定报告之前，不要轻易下这种结论。” 楚瑶轻咳一声，没敢再继续这个话题。 听说隔壁别墅的主人正好在家，林静便带着楚瑶等人过去询问情况。 门铃响过几声后，房门应声打开，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出现在门口。 林静对上那女子深不见底的黑眸，不由怔了一下，眉头随即轻轻蹙起。 “请问是江女士吗？” 江离站在门内，面容昳丽冷艳，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几位身着执勤服的警察，从容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林静简要说明了来意，最后问道：“我们想和祝女士见一面，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在家？” 按照程序，她们办案本不需要如此客气，但考虑到江氏集团是风花市首屈一指的纳税大户，江离本人在当地上流社会又颇有影响力，林静这才没有直接采取强制措施。 江离稍作停顿：“请稍等，我去问问。” 几位警察在客厅落座，目送着江离转身上楼。 楚瑶注意到林静的视线始终追随着江离的背影，不由眉梢微挑，语带调侃道：“静姐，咱们现在正在执行公务，你这么专注地盯着人家看，恐怕不太合适吧？” 林静收回目光，听到这句话不由皱起眉头瞪了她一眼：“别胡说八道。” 林静在风花市公安局工作已有五年光景。这些年来，她不知与多少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打过交道，每一次都是靠着敏锐的直觉避开致命危险。 然而刚才与这位风花市名流短暂照面，那根名为危险的神经骤然就绷紧了。 这很不寻常，为什么一个出生名门的富二代会有这种气质？林静当然不会因为这一点就怀疑人家，不自觉就盯着看了许久。 祝不语迷迷糊糊走出电梯时，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客厅沙发上，气质肃穆的林静。 目光扫过另外几位身着制服的警察，感觉本就昏沉的脑子更加转不过弯来。 警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她家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没等对方开口就主动走上前去，挨个向在场的几位民警点头致意。 在对方明显愣住的瞬间，她还顺势握住了其中几人的手，认真摇晃了几下才松开。 几位警察互相交换着眼神，表情都有些困惑。 楚瑶更是频频向林静使眼色，仿佛在说：看吧，我刚才的判断没错，这个人确实看起来不太对劲。 林静没有作声，只是安静地观察着这个突然上前握手又迅速松开的女子……对方此刻正旁若无人地在厨房翻找着垃圾桶。 虽然从外貌判断这是个成年女子，但对方的穿着打扮却透着一股未脱的学生气。 明明与江离年龄相仿，却全然没有江离身上那种游刃有余的社会精英气质，反倒像个涉世未深的在校学生。 在众人注视下，祝不语从垃圾桶里翻出几个可乐罐，使劲晃了晃发现都是空的，随手扔回原处。随后她晃晃悠悠地转过身，径直朝着楼梯方向走去。 正在大家困惑不解时，电梯门再次打开，祝不语又从里面走了出来。 此刻她与刚才判若两人，精神焕发、步履如风，完全无视在场的众人，径直朝着屋外的小花园快步走去。 林静见状立即起身，带着楚瑶等人跟了上去。 接下来他们目睹了令人费解的一幕：祝不语利落地翻过栅栏，轻盈地落在隔壁邻居的小花园里，随后掏出一把镰刀，开始专注地清除杂草。 楚瑶看得一头雾水：“她这是在做什么？” 旁边的几位民警犹疑地揣测：“应该是在……种地？” 众人站在原地，注视着祝不语不间断地劳作。她依次进行着除草、砍树、翻土、播撒种子以及浇灌等工序，其专注而坚韧的姿态宛如一位不知疲倦的老农。 此情此景，让在场的几人都愣住了。 楚瑶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她以前一直都这样吗？” 江离的目光始终跟随着祝不语的身影，单手托腮，陷入思索，片刻后才答道：“我也是刚刚才注意到。” 毕竟在此之前的一个月里，她一直都在外地出差。 就在这时，隔壁田地中那个持续劳作的身影突然“啪叽”一声倒在地上，之后便一动不动了。 一位民警突然反应过来，急忙提醒道：“等等，在没有取得许可证的情况下砍伐树木是违法行为吧？”更何况砍的还是别人家的树。 林静抬手轻轻按压着眉心位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作出明确指示：“先把她带回局里进行尿液检测，另外联系市精神卫生中心安排司法精神病学鉴定。” *** 第二天清晨，一份完整的检测报告从打印机中缓缓输出。 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精神科医生陈雪用指尖推了推镜框，以平稳的声线宣读结论：“患者祝不语，女，22岁。根据初步诊断评估，其临床表现符合妄想性障碍的诊断标准，同时伴有轻度智力障碍的特征……” 楚瑶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听得晕头转向，干脆直白地问道：“这意思就是说，她其实是弱智吧？” 陈雪瞥她一眼，再次扶了扶眼镜框架，简短回应道：“可以这样理解。” 楚瑶：“可是你们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一个被认定智力有缺陷的人，究竟是怎样像普通人一样完成学业、融入日常生活的？我们掌握的调查资料显示，祝不语自幼就没有进过任何特殊教育机构。而且从走访其亲友邻居获得的信息来看，这个人从小到大表现出来的言行举止，完全就是健全人的模样。” 妄想症在成年后突然发作确实存在医学先例，但智力障碍......几人围绕这个疑点反复讨论许久，都没能得出确切的结论。 最后，楚瑶咂了咂嘴，转身倚靠在办公桌边缘，目光投向林静所在的方向：“静姐，现在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你看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面对一个精神状况明显有问题的人，她们又能采取什么更有效的措施？最后只能要求家属将患者妥善看管，避免其独自外出引发意外状况。 此时，别墅小花园，祝不语正低头凝视着刚刚破土而出的嫩绿幼苗，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她用力搓了搓鼻子，察觉到从隔壁投来一道灼热的视线，立刻转过头去。 视线正对上隔壁老奶奶那双略带怜悯的眼睛，她下意识抬手挠了挠脸颊。 怎么用这样奇怪的眼神盯着她？她脸上明明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小姑娘，你过来。”老奶奶朝她招了招手。 祝不语迟疑地问：“叫我吗？” 老奶奶点了点头。 祝不语加快脚步，利落地翻过栅栏，快步跑到老奶奶面前。《 》 13、第 13 章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祝不语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还怪有礼貌的。 楚福珍心想，瞧着倒是像个正常人的模样，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对方目光呆滞，确实不太机灵的样子。若是她早夭的小女儿顺利长大，如今也该有这般年纪了。 楚福珍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目光也变得慈祥：“你叫什么名字？” “祝不语。” “能告诉我，你昨天那么做的原因吗？” 她不确定这女孩发病时是否意识清醒，只听孙女提及对方患有妄想症并伴随轻度智力障碍，而多数病患在发作时并不自知。 小姑娘皱起眉头认真思索片刻，答道：“我想进你屋里看看。” 说完重重点头，还用力握住老人的手轻轻晃动：“可以吗？” 所以，这孩子并非意图伤害她，仅仅是想参观她的家？ 楚福珍陷入沉默。 虽然怜惜这姑娘小小年纪就罹患此病，但她还没天真到任由一个陌生人，尤其是个随时可能发病的人进入自己家中。 见老人沉默不语，祝不语也不气馁，自顾自在院里缓步闲逛。发现园中土地略显干燥，她便利落取出喷水壶，不急不缓地为整片园地浇灌起来。 楚福珍见状微微张口，想说这些花草不必日日浇水，可见对方神情专注，终是将话语咽了回去，只轻轻叹出一口气。 寂静之中，忽闻“咕噜”一声绵长回荡，老人不觉将视线投向祝不语的肚子。 她眼角泛起温和的弧度：“饿了吧？稍等片刻，我进屋给你拿些吃的。” 祝不语乖巧点头，目送老人转身进屋，依旧兢兢业业地给花浇水。 “你是新来的保姆吗？我妈呢？” 一道低沉稳重的中年女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祝不语没有抬头，只是随意朝屋内方向指了指。 女人怀里抱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一边走一边轻声抱怨：“团团，你下来自己走好不好？妈妈真的抱不动了。” 小女孩紧紧抱着奶瓶，倔强地摇晃着脑袋：“不要不要！我脚好痛！就要妈妈抱着走！” 女人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抬眼看见正弯腰照料花草的祝不语，稍稍提高了声音说道：“小姑娘，麻烦你帮个忙。” 祝不语这才抬起头来，望向这位中年妇人，以及她怀中那个穿着粉色连衣裙、脸蛋圆润的小女孩。 中年女人举着孩子，语速急促地说道：“拜托你先帮我照看下孩子。” 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祝不语就感到臂弯猛地一沉。 中年女人脚步匆忙地离开了，祝不语回头望了眼她渐行渐远的背影，随后转过头来，与怀里的小女孩面面相觑。 她下意识掂了掂，不自觉道：“好重。” 楚团团：“……” *** 嗯？这什么东西？ 祝不语猛得凑近手机屏幕细看，想要看清楚游戏小人怀里的那团像素风的粉色圆团，观察半晌都没看出来是什么。 “好心npc送我的宠物吗？”祝不语喃喃自语，点开装备页面，尝试性地将粉色圆团塞入宠物格，结果竟然没成功。 她不死心，反复尝试了几次，还是不行。 也许这宠物是有主人的，所以不能装备？不过不知道别人的宠物是否可以帮忙浇水？ 祝不语猜测着，将粉色圆团放在地上，随手将自己手中的喷水壶塞入粉色圆团手中。 结果小宠物不但不配合，还把她的喷水壶给扔了出去。 祝不语皱了皱眉，仔细看，发现小宠物手上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她毫不犹豫操纵游戏小人，对粉色宠物点了拾取。 【你获得了楚团团的奶瓶*1】 【楚团团的奶瓶：紫星，可快速补充体力，售价300金币。】 祝不语哇哦了一声，兴奋地直搓双手。 她送一次外卖才收入二十多枚金币，没想到随便拾取一个奶瓶竟能值这么多钱！不知道这个奶瓶能否重复拾取？ 祝不语还没来得及将想法付诸实践，那只粉色宠物的头顶就立刻浮现出一个雨点形状的图标，紧接着两位npc急匆匆地从屋子里快步走了出来。 祝不语依然快速掠过所有人物对话内容，随即发现npc们全都聚集到了凉亭里。那只粉色宠物正端坐在圆凳上，面前的石桌上摆放着一碗食物。 祝不语毫不犹豫地对着正在进食的粉色宠物再次点击了拾取。 【你获得了宝宝碗*1】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宝宝碗，但若是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闪光的竖纹”点击a键，或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哦！】 祝不语完全无视粉色宠物头顶再次出现的雨点图标，如获至宝，捧着刚刚获得的宝宝碗，快步跑向小花园里的那方小池塘。 可惜池塘并没有出现她期待的“闪光的竖纹”，只能略带失落地抱着宝宝碗，转身跑回自己的小花园里。 祝不语一边操纵游戏角色返回别墅，前往厨房翻垃圾桶，一边顺手打开电脑查阅游戏攻略。 她仔细阅读着攻略内容，意识到自己只是运气稍差了些，这才导致始终无法成功使用宝宝碗。 已知，想要提升幸运值，可以佩戴幸运戒指。而获取幸运戒指，又得通过使用宝宝碗来获得。 祝不语望着屏幕上这则信息，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兜兜转转的，不就又回来了吗？ 所以到底要怎么提升幸运值啊？ 祝不语挠了挠脸颊，无语至极。 大概是今日确实运气不佳，游戏小人翻了半天垃圾桶，竟然一无所获。 不过她倒是从攻略里发现了另一个有用的信息：宝宝碗可以作为头部装备，直接佩戴使用。 *** 楚团团十分生气，反复向祝不语强调：“我不是胖！我是健壮！” 祝不语眨了眨眼睛，一脸困惑地回应：“我也没说你胖啊。” 楚团团顿时语塞，沉默了一下，又坚持说：“……我不管！你就是这个意思！反正你要跟我道歉！” 祝不语毫不犹豫：“对不起。” 楚团团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道歉，还愣了一瞬，但她仍然不满意，撅起嘴继续问：“你是谁？你怎么在我奶奶家里？” 祝不语没有回答，双手托起楚团团的腋下，做了一个类似塞东西的动作。 楚团团觉得这人行为怪异，小动物的直觉让她心生畏惧，双腿在空中胡乱踢蹬：“你要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祝不语顺势将楚团团放在地上，随后把旁边的水壶递给她，理直气壮道：“你帮我洒水。” 楚团团：“……” 小家伙气愤地将手中的水壶用力扔出去，鼓起脸颊喊道：“你这个怪人！我要告诉妈妈和奶奶你欺负我！” 说完，楚团团还用力吸了一口奶瓶。 不料下一秒，手上突然一空，奶瓶不见了。 楚团团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抬头望向祝不语手中的奶瓶，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楚团团的哭声惊动了屋内正在争吵的楚福珍和楚梅两人，两人登时顾不得吵架，一前一后跑出屋，正看见楚团团仿佛受了天大委屈般，脚步踉跄地朝楚福珍奔去。 小家伙虽然年仅三岁半，但体重却已直逼四十多斤，楚福珍年事已高，险些被这沉甸甸的“小炮弹”撞得站立不稳。 楚梅见状立即上前搀住楚福珍，同时伸手轻轻按住女儿的小脑袋，防止她继续往前冲撞。 楚团团顺势扑进楚梅怀里，抽抽搭搭地哭着，一边抹眼泪一边向两人哭诉。 “那个坏人抢了我奶瓶！” 楚梅安抚地轻拍着孩子的脑袋，同时皱眉看向直愣愣站在院子里，一副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祝不语，语气不快：“妈，这人怎么回事？你哪里请来的保姆？” “什么保姆？这是隔壁江小姐的朋友！” 楚福珍原本还情绪复杂，此时听到二女儿质问般的语气，语气也冷了下来。 她一生育有三个女儿，大女儿性格沉稳，小女儿早年夭折，而与她性情最相似的二女儿楚梅脾气最为暴躁。母女二人每次见面，总免不了一番争吵。 楚福珍含糊其辞地介绍了祝不语的来历，果然又引来楚梅的不满：“妈，不是我说你！你怎么把这样的人带到家里来？你不知道她精神状况有问题吗？万一伤到人怎么办？” 楚福珍都没提及祝不语昨日干的好事，此时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嘴：“我就是看她年纪轻轻，患上这种病，实在可怜。再说，你不觉得她和淼淼长得有几分相像吗？” 楚梅顿时拔高音量：“她可怜难道是我们害的吗？妈你真是越来越糊涂了！再说她哪一点像小妹了？！” 楚福珍面露不悦：“行了行了，你快别说了。” 她回过头，猛然想起什么，抬手拍了拍额头：“都怪你，差点忘了正事。” 语罢，转身匆匆走入别墅内。不过片刻，便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走了出来。 “来，小语，团团，先来吃点东西。”《 》 14、第 14 章 几人走到凉亭里，在石凳坐下。 楚团团眼睛里包着两泡眼泪，哭得脸蛋红彤彤的，她狠狠瞪了祝不语一眼，下一瞬间，注意力立即被石桌上的点心抓走。 楚奶奶拿出一个宝宝碗，将大碗里的点心分到小碗里，楚团团老实坐在圆凳上，仰头看着楚梅，眼巴巴地瞧着。 楚梅没觉得不对，拿起叉子插起点心，喂给楚团团。 楚奶奶皱了皱眉：“团团都这么大了，还要人喂啊？” 楚梅宠溺地望着自己的胖女儿，不赞同：“团团自己吃弄得脏兮兮的，还不如我来喂吃得更快一点。” 楚奶奶叹了口气，转头看着还直挺挺站在一旁盯着楚团团的祝不语，不禁好笑道：“坐啊，一起吃。” 祝不语点点头，在楚团团对面坐下，随意拿起碗里的一块小蛋糕。 楚团团一边嚼着嘴里的点心，一边警惕地盯着祝不语。 楚奶奶见状，故意道：“团团啊，姐姐都自己吃饭，你也自己吃好不好？” 楚团团摇头：“姐姐是大人，我还是小孩子，所以要妈妈喂。” 楚奶奶接着说道：“姐姐只是看着年纪大，但其实还是小孩子。” 楚团团听到这话，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得老大，发出了一声：“啊？” 楚奶奶继续哄着孙女，转头对祝不语说道：“咱们小语不但能自己吃饭，还能自己洗漱穿衣服，对吧？” 祝不语点了点头，但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楚奶奶顺手摸了摸祝不语的脑袋，夸奖道：“真聪明。”又回头问楚团团：“团团要不要也学姐姐这样自己来？” 楚团团正犹豫着要不要答应，面前的宝宝碗却突然被人拿走。她下意识地看向祝不语，果然发现自己的小碗已经到了那个怪人手中。 楚团团立刻哇哇大哭，哭声撕心裂肺，楚奶奶和楚梅见状，赶紧都凑过去安抚她。 祝不语见这会儿没人留意自己，便拿着那只宝宝碗，慢悠悠地溜达到池塘边，用碗舀着水玩。 玩着玩着，她好像听见隔壁传来了江离的声音，于是又像之前那样，从栅栏翻了过去。 她照旧跑到厨房，想翻翻垃圾桶看看，但奇怪的是，这次垃圾桶的盖子竟然紧紧地黏在桶身上，她使劲儿动了动，盖子纹丝不动。 她凑近细看，这才发现，原来垃圾桶不知什么时候被人上了锁。 别墅里只住了她跟江离，所以这一定是江离做的。可是对方为什么要把垃圾桶锁起来呢？ 此时，别墅三楼书房内。 江离正仔细浏览着自己刚发布不久的帖子。帖子里已经积累了几层回帖，她一条条往下翻阅。 【主题：家里人总是乱翻垃圾桶，感觉直接劝说有点不好，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呢？】 一楼：乱翻垃圾桶？楼主说的确定不是小狗吗？我家里的狗子也总爱乱翻垃圾桶，教训了好几次都不听。 二楼：没办法，狗改不了吃屎，改不了的。 此后话题就偏离了方向，接连十几层楼都在讨论如何训导小狗。 电脑屏幕散发出幽幽的蓝光，映照在江离漆黑深邃的双眸中。 她沉思片刻，敲击键盘回复：虽然家里确实养了一猫一狗，但我说的不是小狗。另外我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直接把垃圾桶上锁了。 回复完帖子，她蓦地听到了隔壁卧室传来的细微动静，黝黑的眸子微微闪烁。 她阖上电脑，神色自若地推开卧室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顿时扑面而来，同时传入耳中的还有属于人类的、微弱而急促的喘息声。 整个卧室漆黑一片，原本的落地窗被一张巨大的黑布严密遮住，室内几乎没有任何光源。可是江离似乎完全不在意这片黑暗，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径直朝着卧室里唯一的活物走去。 人类的惨叫声，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卧室内持续响起，所有声音都被牢牢封锁在这间卧室内，无法传到外面。 过了半晌，江离终于餍足地从地上爬起来，身后几条黏腻湿漉的触手也跟着缓缓缩了回去。 她抬起手，轻轻揩去嘴角残留的血迹，又舔了舔嘴唇，对这次进食的体验勉强还算满意。 推开卧室门时，她听到了从隔壁别墅传来的幼儿哭声，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某个她熟悉的人特有的轻巧而雀跃的脚步声。 她敛下眸子，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巧化妆镜仔细照了照，确信身上没有任何破绽，这才不慌不忙地走向电梯，慢悠悠地下到一楼。 “你在干什么？” 祝不语闻声转过头，恰好对上江离直勾勾的目光，微微一怔。 江离斜倚在门框上，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随着她倾斜的姿势垂落肩头。她身上穿着件烟灰色的真丝家居服，柔软的布料贴合着她纤细的身形，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祝不语歪着脑袋，若有所思：“江离……你……” 江离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的神色，睫毛却几不可见地颤动了一下。 难道祝不语察觉到了什么吗？ 虽然紧张，心里生出更多的，却是一种隐秘的兴奋。 她因人类的恐惧而生，又以人类的血肉与恐惧为食。最初盯上祝不语，也正是因为祝不语比常人更加淡漠的情绪反应。 她从未见过祝不语恐惧的样子，就连羞涩、欣喜这类情绪，在祝不语身上也是淡淡的。 她很好奇，祝不语的恐惧会是什么味道的？这个由她亲手培育的人类，品尝起来应该会更加美味吧？ “要进我卧室看看吗？” 她微微偏头，几缕碎发掠过线条优美的下颌。 那双漆黑得仿佛能将光线都吸进去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祝不语，瞳孔深处似乎有某种非人的光泽在隐隐流转。 祝不语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几步蹿到江离身边，献宝似的将手中捧着的宝宝碗递到江离眼前：“你看！” 江离闻言垂下眼眸，视线落在祝不语双手捧着的那个小碗上。 这是一个比成人拳头稍大些的儿童专用碗，整体由轻巧的塑料材质制成，碗身呈现出柔和的鹅黄色。碗壁外侧印着几只憨态可掬的卡通小鸭子图案。 她眯了眯眼睛，有些不解，却见祝不语拿起那只小碗就扣在了自己脑袋上。 江离：“……” 祝不语摸了摸头顶的宝宝碗：“这个碗可以当帽子，是不是很神奇？” 江离欲言又止。 神不神奇她不好评价，但祝不语看起来简直傻的可以。 吐槽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眉头皱起又缓缓松开，最后还是违心道：“……挺别致的。”《 》 15、第 15 章 “你一定要戴着那个碗吗？” “怎么了？” 餐桌上，祝不语与江离正在用餐。 江离虽然身份特殊，但她到底在人类社会中生存了很久，所以听到祝不语的疑问，心头瞬间冒出一个问号，祝不语竟然问她怎么了？ 哪个正常人，会把一个宝宝碗时刻戴在自己脑袋上？ 最初她以为祝不语在跟她开玩笑，很快便会把那只碗从头上拿下来，但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直保持着这个滑稽的造型。 哦，对了，祝不语是弱智。这样就可以理解了。 但是…… “用餐时戴着它，可能会不太方便。”江离思忖片刻，选择委婉提醒。 “不方便？怎么会不方便呢？我觉得很方便啊！” “但它不会滑落吗？” 祝不语立即反驳：“当然不会！你看好了！” 说着，她便开始疯狂地摇晃脑袋。 祝不语好久没有修剪头发，这会儿也没扎马尾。于是一头半长不短的中长发便如蒲公英一般在半空中飞扬起来，但稀奇的是，即便头发已炸成刺猬状，那只印着小鸭子图案的黄色宝宝碗仍然牢牢地固定在她头顶，纹丝不动。 这根本不正常，祝不语在脑袋上黏胶水了？ 祝不语见江离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她的脑袋，瞬间福至心灵，将宝宝碗拿下，递给江离，不舍道：“你也想戴吗？但我只能借你几分钟，你要马上还我。” 江离：“……不用了，你自己戴吧。” 她收回目光，默默吃着自己的午餐，不再继续劝说。 祝不语要戴就继续戴着吧，反正丢的不是她的脸。 她起身往楼上书房走去，祝不语见状连忙道：“等等！钥匙呢！” 江离充耳不闻，加快脚步走进电梯。 祝不语不解地挠了挠脸颊，江离为什么不理她？ *** 祝不语盯着手机屏幕，用手指反复戳着屏幕里的黑发npc，对方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她不禁啧啧几声。 这npc也不太智能了，现在大部分手机游戏都会植入ai对话系统。不过想到这款游戏多年以来一直保持像素风格，她猜测游戏可能故意走复古路线，所以npc才会如此人机。 祝不语伸手揉了揉因长时间低头而僵硬的后脖颈，左右转动着头部活动筋骨，随后重新低下头继续操作游戏。 望着手机屏幕右上角显示的金币数量，祝不语认为当前最重要的任务还是赚钱。 宝宝碗暂时用不了，那只能种植和送外卖。 花园里种下的郁金香需要6天才能收获，而目前才过去2天。 还有楼上空置的阳光房，她把剩下的种子也种了，决定接下来继续送外卖。 但祝不语突然发现游戏小人无法走出小花园的大门。 系统提示黑发npc的好感度不足，因此无法进行外卖配送。 祝不语轻哼一声，操控游戏角色跑到三楼书房，敲了半天门也无人应答。 祝不语心道算了，跑下厨房，尝试做菜。 种植系统都有了，没道理没植入做菜系统啊？ 祝不语尝试着操作了一下，果然成功了，于是决定先把几道菜的熟练度提升上来再说。 说不定黑发npc品尝了她亲手做的菜肴后，会提升对她的好感值。 打开冰箱仔细搜寻了一遍，视线无意间落在冰箱旁边那个上了锁的垃圾桶上。 她还是不死心，于是拿斧头和十字镐对着锁头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没想到竟然真的把锁撬开了！ 就在她掀开垃圾桶盖的瞬间，盖子砰地一声猛然炸开，穿透天花板直冲楼上。 祝不语惊呆了，垃圾桶竟然炸了？ 难道是什么神器？她眼睛一亮，连忙操纵小人跑上楼，发现垃圾桶盖炸到了三楼。 除了江离的书房和卧室没有搜寻过，其他地方她都找遍了，就是不见垃圾桶盖的踪影。 就在祝不语打算强硬破门而入时，黑发npc推开房门，手里拎着她的垃圾桶盖，静静地注视着她。 祝不语快速跳过对话，立刻查看起物品说明。 垃圾帽：外观丑陋，疑似垃圾桶盖，可佩戴，无法出售或购买，属于装饰性物品。 祝不语忍不住吐槽：这哪里是疑似垃圾桶盖，这分明就是垃圾桶盖本盖啊！ 不过这毕竟是她在这款游戏中真正意义上获得的第一个装饰性物品，具有特殊的纪念意义，值得好好收藏。 可宝宝碗作为淘宝工具也不能轻易舍弃，祝不语犹豫片刻，决定交替佩戴这两件物品。 *** 书房里，江离刚戴好耳机，与张秘书的通话才切入正题，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便穿透楼板漫入耳中。 她先是听见一阵沉闷的“笃、笃”声，像是重物在反复敲击硬土，其间夹杂着细碎沙石滚动的轻响。 紧接着，一阵“沙沙沙”的轻响如雨点般落下，清晰的水流声又哗然响起，先是急促地冲击某处，随后化作淅淅沥沥的渗透声。 这一连串的动静虽经楼层阻隔已显模糊，却因耳机对听觉的放大作用而变得分外清晰，持续地干扰着她的通话。 电话那头的张秘书听到自家上司半晌没有声音，不由小心翼翼道：“江总？” 江离回过神来，伸手揉了揉眉心道：“没什么，你继续。” “……关于” 书房门蓦地被人敲响，再一次打断了通话。江离视线落在门上，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祝不语又怎么了？ 张秘书：“江总，是家里的小狗在闹吗？”她记得江离别墅里好像养了一猫一狗来着？ 江离不想解释太多，直接点头：“是的。”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祝不语疑惑的嗓音：“江离，你在吗？你在里面吗？开开门，我有话要说！” 江离冷眼看了眼门，依然没有理会，对张秘书说：“愣着干什么？继续啊。” 张秘书：虽然好像听见了女人的声音，但是江总显然不想被人知道这件事。 张秘书十分乖觉不多管闲事：“啊，好的。……下季度与星璨公司的品牌联合推广方案，市场部已经提交了初步草案。根据您的初步意见，我们重点优化了线上活动的资源配置。目前草案已发至您的邮箱，附件中包含了详细的预算拆分和效果预估，请您过目后给予指示。” “另外有几位董事想跟您聊一聊关于江氏股份的事情。” 江氏集团并非江离的一言堂，自从去年父母过世后，公司里某些人便不安分起来。 面对这些人类的贪婪和算计，江离并未感到恼怒，反而生出几分兴味。 她轻轻挑眉，正要回复张秘书，耳畔却猝然传来一声轰响巨响。 “砰”地一声，书房地板应声破开一个大洞，一块熟悉的物体猛地向上飞射，重重砸向天花板中央的水晶吊灯。 水晶吊灯应声坠落，在地面上碎裂开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连电话那头的张秘书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声音发颤。 怎么回事？难道是遭遇袭击了？ 江离简单安抚了张秘书几句便挂断电话，凝视着那个眼熟的垃圾桶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16、第 16 章 “江离，你在吗？你在里面吗？开开门，我要找东西！” 就在这时，祝不语那充满活力且响亮的声音从书房门外传来。 江离深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拎起那个垃圾桶盖，转身走向门口去开门。 她提了提手上的东西，好整以暇地看着祝不语，问道：“在找这个？” 祝不语连连点头，眼睛紧紧盯在垃圾桶盖上，伸手就要去接，脑门却被人不客气地顶住了。 她抬眼一瞧，正对上江离那双深邃的、眼型姣好的眸子，脸上露出一丝不解：“怎么了？” 江离盯着祝不语那双大而无辜的杏眸，稍稍停顿，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祝不语去看书房里的大洞：“对此，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祝不语瞅了一眼那个洞，脸上没有丝毫心虚的神色，反而也一脸纳闷地说：“我也不知道，垃圾桶它自己就炸了。江离，是不是你在里面扔了危险物品？” 很好，虽然傻，但明显会狡辩，还学会倒打一耙了。 江离气笑了，回道：“所以这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我的问题，是吗？” 祝不语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善解人意的样子：“多大点事呀？我也不会怪你的。你找人把洞修补好不就完了？哎呀不说了，你赶紧把东西给我，我还有事呢！” 祝不语连声催促了好几遍，江离才将手上的盖子递给她。看着某人撒欢似的往楼下跑去的身影，江离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住没叫住祝不语。 说再多，对祝不语也是对牛弹琴，她总能过滤掉自己不想听的内容，并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爱扭曲她话里的意思。 江离总感觉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看来得加快进度，早点将祝不语解决掉才行。 想到这里，她转身回到书房，顺便给张秘书打了个电话。 祝不语跑到楼下，悠闲地观赏了一会儿自己亲手栽种的郁金香幼苗，见暂时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便转身回到厨房继续钻研厨艺。 她在冰箱里翻找片刻，发现了一袋鸡爪，当即决定动手制作红烧鸡爪。正当她在灶台前专注烹饪时，门铃忽然响起，祝不语快步走去开门，只见一位身着灰色女士西装套装、打扮得体如社会精英的中年女性站在别墅门口。 两人打了个照面，都不约而同地怔了怔。 那位女士稍作停顿，随即会意，彬彬有礼地开口询问：“这里是江总家吗？我是她的秘书，来给她送几份文件。” 祝不语顿时明白过来，侧身让开通道：“江离在三楼书房，你直接上去就好。” 张秘书迅速打量了一眼祝不语的容貌，不敢过多注视，点头致意，一边想着原来这就是江总养在别墅里的女人啊，还有她头上顶着的好像是个碗？一边快步走进屋内，乘电梯前往三楼。 这还是张秘书第一次来到江离居住的别墅，方才过于着急，忘记询问那个女子江总的书房具体是哪一间。 她犹豫了一会儿，发现有一扇门虚掩着，便试探性地轻轻叩响门板：“江总？” 室内无人应答。张秘书踌躇片刻，最终还是选择推门而入。 房间里亮着灯，卧室空间十分宽敞，几乎在张秘书转动门把的瞬间，室内的景象便一览无余地呈现在她眼前。 但张秘书只瞥了一眼就当场怔住，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这间卧室的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人形物体。张秘书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脑海中顿时涌现出各种血腥恐怖的社会新闻：连环杀人犯、穷凶极恶的歹徒...... “张秘书？” 就在这时，身后蓦地传来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瞬间将张秘书飘向天际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用力将这间卧室的门严实实地关上。《 》 17、第 17 章 “张秘书，你怎么了？” 江离扫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又将视线转向面色发白、神情惊慌的张秘书，轻轻挑起眉梢：“这里面有什么？” 张秘书急忙摇头，脱口否认：“没什么！” 注意到江离脸上掠过的讶异神色，张秘书紧张地吞咽了一下，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反应过度，连忙缓了缓语气，岔开话题说：“江总，文件我已经带过来了。” 江离听后没再往下问，反正祝不语还留在别墅里，若真有什么不对劲，总有时间处理。 整个工作汇报过程中，张秘书一直心神恍惚，连自己究竟讲了哪些内容都不清楚，只凭着惯性把事项一一报告完毕。 最后，她向江离道别，转身走入电梯。 张秘书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会儿想是不是刚才看错了，那几具人形物体也许根本不是尸体……毕竟她连那些“尸体”的面容都没看清。可如果真的是尸体，凶手又会是谁？ 江总说过，那是祝小姐的房间，难道祝小姐就是凶手？但祝小姐在卧室里藏了那么多具尸体，身为别墅的主人，江总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这样看来，这两人多半是共犯。 那要不要报警？ 可报警之后工作怎么办？江氏集团的继承人竟是连环杀人犯，集团肯定会受到巨大冲击，到了那时，自己的工作恐怕也保不住了。 可是，身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她难道要因为个人得失，对这种骇人听闻的事件视而不见吗？ 张秘书的脑海里仿佛有两个一正一邪的小人，彼此谁也不让谁，互相拉扯着。 她神思恍惚地走出电梯，迎面竟又撞上那位疑似杀人凶手的祝不语，顿时面色一滞，下意识屏住呼吸。 这位祝小姐长相清秀，仔细看其实还挺耐看。只是此刻她头顶上扣着的不再是最初那只“宝宝碗”，而是一个圆形的垃圾桶盖。 但张秘书根本无暇在意这些细节，心跳剧烈得像是随时要冲出胸腔。 祝不语觉得这位张秘书有些奇怪，明明刚才进门时还好好的，怎么才一会儿功夫，整个人就像傻掉似的，只会呆呆盯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祝不语身上还系着围裙，手上戴着隔热手套，想起自己刚刚烧好的红烧鸡爪，便朝张秘书挥了挥手，喊道：“诶，你等等！” 张秘书被叫住，全身发抖，战战兢兢地问：“你……你有什么事？” 祝不语一把抓住张秘书的胳膊，拉着她就往饭厅走：“难得来一趟，不如尝尝我的手艺？” 张秘书心里仍然紧张，却不敢反抗，只能任由祝不语拉着自己走进饭厅。 饭厅的红木餐桌上，祝不语刚烧好的那盘红烧鸡爪正热气腾腾地摆在那里。 祝不语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别客气”，就看见张秘书的目光落在那盘“红烧鸡爪”上，瞬间瞳孔放大，紧接着干呕了一声，捂住嘴，跌跌撞撞地转身朝别墅外狂奔而去。 别墅的铁门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张秘书的身影也彻底消失不见。 祝不语飞快地眨了眨眼睛，一脸困惑地抬手挠了挠脸颊。 这盘鸡爪虽然还没有尝过味道，但看起来色泽鲜亮、摆盘整齐，应该不至于让人看了就恶心吧？ 云栖苑别墅小区里，张秘书惊慌失措地一路小跑，跌跌撞撞地冲到了小区大门口。 她实在太过恐惧，整张脸吓得煞白，连自己是开车进来的这件事都完全忘记了。 直到跑到小区门口，扶着铁栅栏剧烈地喘着气，她那一片空白的大脑才渐渐恢复思考。 刚才那盘所谓的“红烧鸡爪”，分明就是人的手指！她发誓她根本没看错！ 一想到那盘东西的模样，张秘书又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缓过劲来，她毫不犹豫选择报警。 别墅里，祝不语正坐在餐桌旁，安静地等待着江离下楼用餐。 江离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祝不语的卧室，而是直接乘坐电梯下了楼。 她的目光扫过餐桌上的“食物”，顿时明白了张秘书方才为什么会那般失态。 但令她感到不解的是祝不语的反应。她知道她傻，但是只要是人，看见冰箱里的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她反正没想到，祝不语不但能无动于衷，还能若无其事地将它做成一盘“菜”。 “这是你做的？”江离打开冰箱，快速扫了一眼里面的东西，随后不动声色地问道。 祝不语点点头：“你冰箱里都没什么菜，就这一袋鸡爪，我就随便做了红烧的，你要不要尝一尝？” 江离神色古怪地反问：“鸡爪？” 祝不语再次点头。 江离凝视着她，眼中渐渐浮现出某种复杂的神色，目光仿佛在审视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奇特物种。 她认真地强调了一遍：“所以在你看来，这就是一袋鸡爪？” 祝不语露出疑惑的表情：“那还能是什么？难道会是人的手指吗？” 江离静静地注视着她，没有接话，脸上依然带着那种难以捉摸的古怪神情。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如果张秘书还留在这里，一定会被江离此刻的目光吓得瑟瑟发抖。 但祝不语却好像完全没有感受到这股压力，仍然保持着一贯的云淡风轻，仿佛眼前的一切再正常不过。 江离见状，神色略微停顿，嘴角慢慢向上扬起：“你说得对，不是鸡爪，难道还会是人的手指吗？” “你要不要尝一尝？”江离边说边故意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鸡爪，递到祝不语的嘴边。 祝不语本能地张开嘴，却在下一刻立即闭上，摇摇头说道：“不行，我不能吃。” 江离保持着微笑，眼神却透着危险的气息，握着筷子的手始终悬在半空：“为什么不能吃？是有什么顾虑吗？” 祝不语解释道：“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食物啊，应该你先尝才对。” 江离轻轻舔了舔嘴唇，说道：“我只吃最新鲜的。” 江离当然不会糊涂到把这种东西遗忘在冰箱里，这一切都是她刻意安排的。 既然祝不语始终不愿主动进入她的卧室，她便故意留下这些破绽。 只可惜，祝不语的反应她并不满意。 *** 系统提示：此菜肴为江离专属食物，玩家无法食用。 祝不语：“……” 她亲手制作的菜肴，自己操控的游戏角色竟然不能食用？这合理吗？ 祝不语无奈，只能暂时将那盘鸡爪收进背包之中。 等到黑发npc转身上了楼，祝不语才操控小人来到院子里四处走动，顺便收集了杂草、石头等道具，很快背包空间又不够用了，看来升级背包势在必行。 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赚到足够的金币啊？ 祝不语想起之前拾取的那个奶瓶，决定明天就去找游戏里的npc把它卖掉。 晚上睡觉的时候，黑发npc突然来到她的卧室，祝不语快速跳过了对话，紧接着就看到黑发npc变成了一小团黑漆漆的状似章鱼形状的东西。 眼见黑章鱼头顶出现一根血条，早就有些无聊的祝不语登时眼睛发亮，操纵小人，按捺不住地扑了上去。 但这章鱼怪的血条简直该死的长，防御也高的离谱，十字镐斧头镰刀接连砍上去，竟然基本miss掉了，要么就是小气吧啦地-1-1…… 打了快半个小时，章鱼怪的血条还有老长一条，而小人的血条早就见底了。 死了几次，小人不再使用武器，赤手空拳地a上去，对着章鱼怪的触手恶狠狠咬了一口，系统立即提示她中毒了。 仅仅十秒，血条再度清零。 祝不语凝视着已经变黑的手机屏幕，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怎么打都不死，这可恶的章鱼怪是锁血了吧？《 》 18、第 18 章 外卖模拟器游戏论坛。 主题：救大命啊！江家别墅这关到底怎么过！？ 我都死了十几次了，章鱼怪就是打不死。是武器的问题吗？顺便问一下怎么升级装备啊？ 一楼：这怪就是不能打的，傻孩子，你不看攻略也看看人家的血条啊。 二楼：理解，哪有玩家看到boss亮出血条能够忍住不扑上去的。 楼主回复：所以大佬们行行好，能不能告诉我这章鱼怪到底怎么搞？ 三楼：简单哇，你选对对话选项就能过啊，楼主该不会没看剧情直接跳过去了吧？ 楼主回复：不走攻略剧情，靠武力值碾压过去可以吗？ 四楼：武力值？你有吗？这个npc的好感值过低，要么会直接死，要么会被赶出别墅。 赶出别墅？简直倒反天罡，这别墅可是玩家的财产。反正玩家住了就是玩家的了。 祝不语有些不得劲，上次打败校舍的小boss后，她可是带回来好多好东西……对了，班主任的教鞭！ 之前为了方便种地，她把教鞭等道具都扔在卧室的桌上了，要不再试一次？ 说干就干，祝不语重新切入游戏，操纵着小人，灵活走位，绕着章鱼怪转了一圈，成功在卧室的书桌上找到自己的武器。 班主任的教鞭攻击力果然比稿子斧头等武器高多了，从-1-1变成-5-5…… 祝不语：…… 又费了半个小时，章鱼怪还是没死，祝不语看着满屏幕的马赛克，深深地叹了口气。 算了，她还是按照攻略走吧。 *** 凌晨十二点，祝不语还在小花园里不知疲倦地忙碌着，丝毫没有要停歇的迹象。 江离站在三楼书房的落地窗前，目光幽幽地凝视着楼下那道仍在独自劳作的纤细身影，眼中流露出几分探究的意味。 思忖片刻，江离收回目光，推开书房的门，迈着无声的脚步来到了祝不语的卧室门前。 祝不语的卧室到底藏了什么秘密，竟能让素来沉着冷静的张秘书吓成那副模样？ 卧室的门并没有上锁，江离毫不费力地就推开了房门。 室内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江离的表情明显怔住了。 她活了这么久，已经很少有什么事能让她感到惊讶。但此刻，目睹祝不语卧室内的情形时，她的神情明显凝固了。 “这是......什么？” 江离迟疑地蹲下身来，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几具尸体的模样。 这些尸体无论是面容、身高还是体态，都和祝不语如出一辙。 令人感到诡异的是，尸体竟没有丝毫腐烂的迹象，依然保持着生前栩栩如生的状态。 想起此刻还在花园里忙碌的身影，江离黑色眼眸中的惊异渐渐消散，转而浮现出浓厚的兴味。 看了眼时间，已是凌晨十二点半。她站起身，从容不迫地拉开椅子坐下，静静地等待着祝不语上楼。 约莫又过了半个小时，祝不语那道纤细修长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卧室门口。看到她端坐在房间里，祝不语脸上竟然没有意外的神色。 祝不语仿佛没有看到江离的存在似的，自顾自地脱鞋、换衣、上床就寝。她将棉被拉到胸口，双手交叉规规矩矩地放置在棉被上，闭上双眼，没过片刻就沉沉睡去。 望着秒睡且睡姿安详得如同死尸般的祝不语，江离不得不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然而祝不语依然毫无反应，睡得格外深沉。 江离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祝不语跟前，不打算继续与她装傻周旋，干脆直接变回了原型。 黏湿的触手探出的刹那，祝不语果然睁开了眼睛，并瞬间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斧头，猛地朝江离的脑袋劈了过去。 “叮”的一声，斧头砍在章鱼脑袋上，发出了宛如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这一劈虽然没对江离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成功激怒了她。 江离原本打算慢慢玩弄的心思顿时淡去，毫不犹豫地朝祝不语发动了致命攻击。 祝不语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仿佛有什么依仗。 江离正暗自警惕，却见那看似胸有成竹的祝不语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而她的触手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祝不语的胸口。 竟然就这么死了？ 江离怔了怔，祝不语不但不厉害，身体反而比她之前对付过的所有人类都要脆弱。 对方的身体就像纸糊的一般，轻而易举就死透了。 不、不对…… 江离很快想起地上那些与祝不语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心头顿时升起警惕。 果然不出一秒，一个完好无损的祝不语就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祝不语，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祝不语确实脆弱，一击必死，江离虽然杀得轻松，但对方总能瞬间原地复活。江离一连杀了数十次，也感到有些疲惫了。 她心中萌生求和之意，然而祝不语却依然充耳不闻，对着她的身体就猛扑过来。 这一次，江离猝不及防，被祝不语扑个正着，自己的触手还被对方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江离的身体本应无坚不摧，然而一阵尖锐的剧痛骤然袭来，她吃痛之下瞬间失控发狂，猛地将祝不语狠狠摔向远处。 祝不语重重跌落在地，痛苦地挣扎了约莫十秒钟，便再次失去了生机。 不出所料，仅仅一秒之后，一个完好无损的祝不语又凭空出现在原地。 江离轻轻揉搓着受伤的触手，目光深深凝视着祝不语，若有所思。 天光即将破晓，届时她的力量就会开始衰退。 蜉蝣虽然无法撼动大树，但数量多了终究令人心烦。更何况警察想必很快就会出现，而她暂时还不想舍弃现在这具精心伪装的皮囊。 思及此，江离淡淡道：“祝不语，我们谈谈好吗？” 祝不语对她的提议置若罔闻，反而敏捷地窜到她身后，顺手抄起桌上的教鞭，毫不犹豫地朝她脸上狠狠挥去。 江离：“......” 一阵深深的疲惫感涌了上来，但江离仍然不得不继续回击。 然而就在下一刻，原本表现得勇猛无畏的祝不语突然双眼紧闭，“啪叽”一声从半空中直直跌落在地。 江离的动作顿时停住，试探性地伸出触手轻轻戳了戳祝不语的胸口。 祝不语整个人一动不动，但胸口尚有余温起伏……所以这是睡着了？ 江离在原地驻足片刻，神情间流露出些许迷茫。她抬起眼帘看向墙壁上的挂钟，指针正好指向凌晨两点整的位置。 为什么祝不语总是在凌晨两点准时入睡？是某种规则在束缚着她吗？ 既然无法彻底杀死祝不语，江离只好暂时按捺住其他心思，转而开始悄悄观察起对方的一举一动。 她回到自己房间，整夜未曾合眼，一直等到凌晨六点的钟声响起，隔壁祝不语的卧室准时传来熟悉的响动声。 她悄悄推开一条门缝，屏息凝神地观察着祝不语的行动。 祝不语神态自若地从她房门前经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要说与平时有什么不同的话，大概就是祝不语将那个垃圾桶盖端端正正地顶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话说昨天晚上她好像也是这个造型？ 江离暗自回忆着之前的细节，待祝不语的身影在三楼楼梯口消失后，这才轻轻推开门走出去。 按照惯例走进书房，透过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静静地观察着楼下正在给地浇水的那人。 似乎终于察觉到她的注视，祝不语猝然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江离面无表情，等待祝不语发难，却见祝不语忽然抬起手，朝她用力挥了挥，脸上带着与以往迥异的，过分灿烂的笑容。 江离唰地一声拉上窗帘，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 祝不语觉得江离很奇怪。 仅仅过了一夜，她对她的态度就变得异常冷漠。 她明明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啊？ 望着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三楼书房，祝不语放下手中的喷水壶，独自困惑地挠了挠脸颊。 这几片地都已经开垦完毕，接下来没什么有趣的事情可做，不如去隔壁瞧瞧？ 这个念头刚闪过，她的身体已经抢先一步翻过栅栏，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隔壁老奶奶的花园里。 楚团团正蹲在一个由人工堆起的沙坑中，用一把小铲子专注地玩着沙子。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一眼就看见祝不语头顶着一个垃圾桶盖，站在她奶奶的院子中。 楚团团立刻扔下小铲子，大声喊道：“怪人！怎么又是你！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小家伙今天穿着一身粉嫩的公主裙，稀疏的头发被扎成两个小包，身上斜挎着一个蓝粉色的小挎包。她挺着肚子，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祝不语。 祝不语下意识地摸了摸她的头：“你的奶瓶呢？” 楚团团睁大眼睛，更加生气了：“奶瓶不是被你抢走了吗？！你还想干什么？” 祝不语听了，不由“啊”了一声，显得十分失望。 但很快，她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你想不想要奶瓶？我可以卖给你，保证和原来那个一模一样！” 楚团团立刻气成了河豚：“我年纪小，但我不傻！抢了我的奶瓶还想卖给我？你糊弄谁呢！”《 》 19、第 19 章 祝不语问：“那你不想买奶瓶，你想买什么？” 楚团团一时语塞，绷着小脸仔细打量她，好一会儿才试探地说：“买什么都可以？” 祝不语挺起胸膛，一本正经地点头：“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不能卖的。” “那你带我出去玩！”楚团团立刻道。 祝不语眨了眨眼睛：“你想去哪儿？” “我要去游乐园！” 祝不语当即拒绝道：“不行。” 她自己都出不了这小花园的门，又怎么能带楚团团去游乐园呢？尽管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无法离开这里。 楚团团又提议：“那我们去商场吧？那里有宝宝乐园。” 祝不语仍然拒绝：“不行。” “在小区里随便逛逛总可以吧？”楚团团强忍住脾气，鼓着腮帮子说道。 可是祝不语的回答依旧没有改变……还是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还说什么都能卖给我！你就是个大骗子！”楚团团生气地喊道。 祝不语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商量道：“那要不这样，我带你到我家里逛一逛？” 楚团团犹豫了片刻，才不太情愿地应声道：“那好吧。” 祝不语却没有立即行动，反而向着楚团团伸出手，平静地说道：“我带你玩可不是免费的，你得付钱。” 楚团团朝她丢了个白眼，伸手在自己的小包里翻找起来。她翻了好一阵子，却连一毛钱都没有找到。 那只粉蓝色的小包里装着三颗糖，都是她趁着大人不注意，悄悄藏起来的，实在舍不得拿出来给祝不语当作报酬。 楚团团为难了一阵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伸出白嫩嫩胖乎乎的手腕递到祝不语面前，示意她自己看。 祝不语起初还有些不解，待她认真看去，这才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楚团团的手腕上，原本是戴着一只金镯子的。只是她长得太胖了，金镯子深深陷进肉里，根本看不见。 “我拿这个当做报酬可以吗？”楚团团用商量的语气，小声问道。 祝不语听了，略微犹豫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这个镯子实在太小了，最多只能顶一个小时。” “这么短？起码得要两个小时才行！”楚团团想起以前看过的动画片里讨价还价的画面，登时下意识地还起价来。 祝不语轻轻皱着眉，叹了一口气，妥协道：“那行吧。你先把镯子给我。” 楚团团一下子高兴起来，赶紧伸出小手，示意祝不语亲自取下那只镯子，动作之间透着一股急切，生怕对方突然反悔。 祝不语接过镯子，也没多看，随手塞进外衣口袋里，转身跑进院子里，推了一辆浅蓝色的婴儿车过来。 她微微弯腰，作出恭敬的姿态，轻声说道：“公主请上车。” 楚团团一听，小脸顿时红了起来，心里又不好意思，又有点傲娇，轻轻“哼”了一声，任由祝不语将她小心抱进婴儿车里坐好。 等楚团团稳稳坐定，祝不语便提起婴儿车，利落地一跃，跳回了隔壁的园子。 她推着婴儿车，陪着楚团团在园子里慢慢走了一会儿。可楚团团并没坐多久，就开始左右晃动，嘴里哼哼唧唧，闹着要祝不语抱。 甲方宝宝大过天，祝不语虽然有点无奈，却也没有办法，只能放下婴儿车，伸出手夹住楚团团的腋下，微微一用力，将孩子整个人抱了起来。 楚团团直勾勾地盯着她头顶的垃圾桶盖，直言不讳道：“你为什么要一直顶着这个垃圾桶盖？看起来好丑。” 祝不语微微一愣，“啊”了一声，回答道：“丑吗？可我并不觉得丑呀。而且这可不是垃圾桶盖，这是一顶垃圾帽，很珍贵的！” 楚团团不屑地“切”了一声，语气肯定地说：“你骗我！这明明就是垃圾桶盖！” 祝不语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没有多做解释，直接摘下头顶那个形似垃圾桶盖的物件，轻轻扣在楚团团的小脑袋上，说道：“你看清楚，这真的是帽子！” 楚团团呆了半秒，缓缓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去触摸头上的“帽子”。 让她意外的是，手碰上去的触感竟是柔软的。她脸上顿时露出惊奇的神色，反复摸着那顶帽子，一副舍不得放下的样子，抬头问道：“你这帽子怎么卖呀？” 祝不语一听，赶忙把那顶垃圾帽从楚团团头上拿回来，迅速扣回自己脑袋上，一边用力摇头，一边坚决地说：“这个不卖的！你真想要的话，我可以再给你做一个。” 说完，她将小家伙放到地上，转头望向隔壁花园角落里放着的一个垃圾桶，灵光一闪，利落地翻身跃过去，拆下垃圾桶的盖子。 接着，她在盖子边缘钻了两个小孔，找来一根编织绳，依次穿入孔中，并在两端各打了两个死结。 最后，她把改造好的盖子轻轻扣在楚团团脑袋上，又在她下巴处系了一个蝴蝶结，满意地说道：“大功告成！” 楚团团一点也没有嫌弃祝不语这略显粗糙的手艺，反而兴奋地欢呼起来：“耶！我也有垃圾帽啦！” 江离：“……” 三楼书房中，江离谨慎地掀起窗帘一角，暗中观察。正好将祝不语是如何一步一步诓骗小朋友的整个过程，全都清清楚楚地收在眼底。 她静静看着，心里却浮起层层疑惑：祝不语做这些事，究竟抱有什么目的？背后又藏着怎样的意图？总不会真的只是出于某种单纯的恶趣味吧？ 又或者，祝不语是从这些看似莫名其妙的行为中，能够获取某种实际的好处？只是那种好处，她暂时还未能察觉？ 在祝不语察觉之前，她迅速松开手，帘子无声落下，隔绝了院中的画面。她转身走回书桌旁，坐下来，却总觉得心神不宁。 她低头想了想，伸手拉开右手边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深色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打算将接下来观察到的祝不语的种种不寻常之处，一一记录下来。 【祝不语观察日记1】 3月3日，晴。 通过持续观察对方的作息规律，我更加确定祝不语并非人类。 她每天固定清晨6点起床，直到凌晨2点才准时回房休息。仅仅在极少数情况下，她才会提前在凌晨两点之前走进卧室。 白天大部分时间里，她总在花园中来回走动，不时俯身拾起那些看似无用的垃圾。 好几次，她甚至试图将这些捡来的东西作为礼物送给我，不过每次都被我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她似乎完全不懂得察言观色。 最近，那只垃圾桶盖成了她的新宠，几乎每天都要戴在头上……另外，她之前哄骗隔壁小孩金镯子的行为，在当天晚上就被邻居发现了。 那只金镯子最终被要了回去，祝不语显得非常失落，一个人默默蹲在院子角落，整整一小时都没有移动位置。 直到后来邻居拿出饼干请她吃，才总算把她哄好。 她种在院子里的那些郁金香种子，生长速度快得异乎寻常。听祝不语说，只要再过三天，就能收获。 我忍不住问她，难道不觉得这样的生长速度很不正常吗？ 祝不语反而一脸不解地反问我：这有什么奇怪的？郁金香本来六天就能收获啊。 那一刻，我竟无言以对。 有时候我真分不清，到底她是诡异，还是我是诡异？还是说我在人类社会生存的太久，已经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潮流了？ 我不明白。 祝不语似乎完全没有普通人类应有的常识。 就像她毫不在意地把堆积如山的尸体藏在卧室里，根本不担心被人发现。 那天她甚至想把楚团团也抱进自己房间玩，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我立刻上前制止了。 我要求她得在警察来之前，尽快把房间里那些东西处理掉，可祝不语根本不予理会。 而今早6点，她拿着垃圾站在我床头试图送我的举动，又一次激怒了我。 当然，这次冲突的结果，不过是让走廊里又多了一具不必要的尸体而已。《 》 20、第 20 章 时间倒回几个小时之前。 “您好，110报警服务台，请讲。” “我要举报一起凶案。” “请说具体位置，女士。” “在市中心，风花市东区，云栖苑别墅小区，d区……12号别墅。”张秘书顿了顿，继续道，“好几具尸体……就在三楼卧室。死者……应该都是女性。” 电话那头传来接警员快速而准确的系统录入的声音。 “明白了，云栖苑别墅小区d区12号，三楼卧室发现几具女性尸体。请继续描述，您能回忆当时具体看到几具尸体吗？” 这个问题让张秘书浑身一颤。 她闭上眼睛，别墅三楼卧室那恐怖的景象再一次在脑海中浮现。 “抱歉，我当时太慌张了，没有看清到底是几具尸体。哦对了，我不认识她们，我只是……只是路过，从窗外看到的！” 对于张秘书这个明显的谎言，接警员顿了顿：“女士，为了保护您的安全，我们能获取您当前的信息……” “嘟……嘟……嘟……” 不等对方说完，张秘书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按下了挂断键，随后迅速带上鸭舌帽，左顾右盼一番，没看见可疑人物，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小店里快步走了出去。 这样就可以了，匿名举报电话，应该也查不到她是谁。现在就等警方那边的通告了。 张秘书重重舒出一口气，脚步匆匆地混入了人群。 晚上八点，风花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通火通明。 楚瑶刚出完外勤回办公室，见着林静办公室的门还虚掩着，不由摇摇头，曲起手指敲了敲门。 门内很快响起女人略微沙哑的嗓音：“请进。” 楚瑶依言推门而入，身子斜倚在门框边，笑吟吟瞅着她：“静姐，还不下班呢？” 林静正站在一块白板前，对着白板上画着的红色圆圈陷入沉思。 楚瑶瞅了眼，不禁纳闷道：“最近市里报失踪的又添了一例？” 林静点点头，伸手指了指新画的圆圈：“第四个了。算上之前开网约车的李明、在纺织厂工作的张海，还有那个应届生女孩王小雨，这是本月第四起报案……表面上看，他们年龄、职业、生活圈层完全不同，几乎找不到交集。但技术科重新梳理了所有人的通讯记录和最后出现的监控点位后，发现了一个非常模糊的指向……” 说到这里，林静拿起笔，在几个圆圈之间画了一条虚线。楚瑶的视线便跟着林静的笔尖移动。 “根据监控，手机信号和消费记录显示，他们都曾在失踪前一周内，出现在城西那片待拆迁的老居民区附近。” 楚瑶挑了挑眉：“就是那片棚改区？” 老城区因为监控稀少，流动人口复杂，曾被楚瑶戏称为‘三不管’地带。 林静点头。 “没有任何尸体出现，就无法定性为命案，很多侦查手段都受到限制。我甚至在想，这背后会不会隐藏着一个我们尚未触及的、更庞大的东西……一种有组织的，目的性极强的犯罪。” 说到这里，林静的目光变得锐利，“楚瑶，明天一早，你带一队人，换上便装，对棚改区进行秘密摸排。记住，动静一定要小，不能打草惊蛇。” “明白。”楚瑶神情严肃地应下，正打算继续说些什么，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顿了顿，正打算挂断电话，就听林静道：“行了，记得明天的事别忘了就行，你先回去吧，家里人该等急了。” 楚瑶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伸手抓了抓头发，低声应了一句，眉头微蹙着走出办公室。 刚踏出办公室门，电话一接通就听见那头急切的声音：“小瑶，不是说好晚上一家人吃饭吗？你怎么还没下班？” 楚瑶深深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爸，我都说了不用等我。你们先吃，给我留点菜就行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立即反驳：“这怎么行！咱们一家四口少了你一个还叫团圆饭吗？你下班了没？赶紧回来！就缺你一个人了！别让你妈等急了！” 楚瑶神情郁郁地挂断电话，转头望向依然灯火通明的办公楼，站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揉揉脸，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楚瑶回了家，一顿团圆饭在沉默中吃完，不等家人搭话，她慌忙起身，说了句吃完了，就快步走回自己的卧室。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回到卧室不到一刻钟，门外就响起了父亲陈英俊的声音：“小瑶，这么早就休息了？” 楚瑶迟疑再三，才不情不愿地打开房门：“爸，你有什么事？” 陈英俊试探着问道：“跟爸聊会儿天？” 楚瑶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妥协道：“行，你说吧。” 陈英俊：“你年纪也不小了，眼看着都快三十岁了，现在有没有看对眼的人？”话音刚落又立即自我否定，“也是，你那份工作三天两头不着家，更别说找对象了。爸年纪大了，估计也没几年好活，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你妹妹……” 眼看父亲就要开始长篇大论，楚瑶连忙打断他的话：“对了，我妹呢？” 陈英俊：“在你奶奶家。” 楚瑶立刻接话：“那我明天去看团团，几天不见，还挺想她的。” 陈英俊白了她一眼：“你少转移话题！就给我一句准话，什么时候辞职？改天去看你妹妹的时候问问你奶奶，打算在集团里给你安排什么职位，太低了可不行……” 楚瑶突然捂住额头，大声叫道：“不行了，我的头突然好疼，得赶紧休息！” 她一边说着一边推着陈英俊往门外走。 房门“砰”地一声在陈英俊面前关上，他张了张嘴，最终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转身下楼去了。 回到客厅，看见妻子楚梅正坐在客厅里喝酒，陈英俊登时不满地抱怨道：“你也管管你女儿！” 楚梅神色淡然，头也不抬地回答：“小瑶喜欢当警察，你就让她当好了，有什么好管的？” 陈英俊立刻拔高了声调：“那怎么行！当一个小警察能有什么出息！” 等到楚梅抬起眼淡淡地看过来，陈英俊顿时讪讪地放低声音：“我是说，咱们家那么大一个企业，总得有人接手才行。你看妈年纪也大了，不得早点考虑继承人的事？对了，我听说咱们公司最近有个项目正好需要一个负责人......” 楚梅不轻不重打断他：“这件事你就别想了，妈已经决定的事，谁都更改不了。” 夫妻二人这番谈话，再一次不欢而散。 陈英俊一直惦记着楚家的财产，总想分一杯羹，始终不死心。他忽然想到什么，急忙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弟弟打了个电话。 第二日，楚瑶早早起床准备出门前往老城区，却在临出门前接到了林静的电话，要求她先赶往云栖苑别墅小区协助调查一起命案，事发地点恰好就是江离的别墅。 楚瑶接到这个电话时惊讶极了：“命案？江小姐的别墅里？” 林静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今天凌晨，有人打了匿名举报电话，说在江离别墅三楼卧室里看见了几具尸体。具体的情况还不太清楚，需要你们到现场看看。” “收到。”楚瑶闻言微微挑眉，随即调转车头朝着东区的方向驶去。 *** 祝不语又被江离打死了。 就因为她站在江离床头试图给对方送礼物的行为。 祝不语觉得江离实在不可理喻。 她皱着脸盯着江离紧闭的卧室门瞧了好一会儿，又低头瞅了瞅地上自己新鲜的尸体，半晌没听到卧室内的动静，不由鼓了鼓脸，生着闷气将走廊里的尸体拖回卧室内。 刚把几具尸体整齐叠放在一起，窗外便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她探头向窗外望去，只见几名警察从小花园里快走进来，停在了她家的铁门外。 祝不语眼前顿时一亮，毫不犹豫地奔向一楼。刚打开门，她的胳膊就被人迎面抓住，用力一扭，被重重按倒在地。《 》 21、第 21 章 手机屏幕外，祝不语试着操纵小人挣扎，结果竟然没用。她愣了一下，很快便意识到，这是又得进入剧情了。 照例按下快进键，等到剧情走完，系统突然提示：恭喜玩家获得【法外狂徒】称号，佩戴此称号，在做坏事时，将有一半概率被npc忽略。 祝不语登时喜上眉梢，也不介意这些npc的无礼行为了，点击佩戴。 然后，她又清点了一番自己的金币，估摸着郁金香收获时自己能获得多少金币。 目前已知普通品质的郁金香基础售价为30金币，全部收获，运气好的话就能达到2000金币。 这样正好可以购买24格背包，她就再也不用苦哈哈地来回跑卧室放东西了。 郁金香收获那天，祝不语试探性地摘了一朵，送给了黑发npc，不想一直对她不假辞色的npc竟然收下了！还很好心地给她加了2点好感值！ 为了能够走出小花园，顺利送外卖，她忍痛将全部郁金香花都送给了黑发npc。 虽然一次性送完礼物的好感值不能全部累加，但多少将好感值往上拉上了一截，她终于能够走出这个该死的小花园了。 于是，祝不语又跑去隔壁拿了点种子，跑回院子种下，过上了白天种花，晚上送外卖的日子。 就是能够帮忙浇水的宠物还是不见踪影，繁重的体力劳动让她的小人每天体力值都不够用。 送外卖途中，随机拾取了钓鱼竿和活鱼桶，又送完一单，金币也攒了将近2000，系统突然提示：【检测到可捕捉宠物，是否启动追踪模式？】 祝不语喜上眉梢，这叫什么？这叫瞌睡送枕头！ 毫不犹豫点击【是】。 骑着粉色小电驴的像素小人按照系统规定的路线，一路朝着某个熟悉的地点风驰电掣驶去。 【已追踪，是否开启捕捉模式？】 【是。】 【捕捉失败】 【捕捉失败】 【捕捉失败】 …… 祝不语不气馁，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 【您已经成功获取宠物‘楚瑶’，是否改名？】 “楚瑶？” 祝不语眯起眼睛，自言自语，感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是谁。 不过这是个人形宠物她倒是看出来了，不过游戏嘛，问题不大。 祝不语想了想，大手一挥，给楚瑶改了名字。不管她之前是谁，是干什么的，从今以后，对方将开启新的人生。 【您已给宠物‘楚瑶’重命名为‘熊大’，是否确定？】 【确定。】 熊大（楚瑶）：“……” *** “你们想干什么？为什么压着我？”祝不语大声嚷道，然而并没有人理会她的质问。 几名警察快速冲上三楼，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卧室门前时，江离忽然出现在走廊里。 从电梯上来向左转，最近的一间是江离的书房，再往前走去是江离的卧室，而最里面那间才是祝不语的房间。 江离披着一件针织外套，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素净的脸上未施粉黛。 她困惑地望着这群严阵以待的警察，怔了好一会儿，才将视线投向在场唯一熟悉的面孔，轻声问道：“楚警官，这是怎么回事？” 楚瑶嘴上说着“抱歉，职责所在”，脸上却不见丝毫歉意。她动作利落地越过江离，抬脚就将祝不语的房门猛地踹开。 卧室内的景象映入眼帘，楚瑶顿时瞳孔收缩，神色凝重地迈入房间。 作为警队新人，她虽然年纪尚轻，但曾跟随林静办理过几起令人震惊的大案。然而那些案件，没有哪一次像眼前这般令人触目惊心。 宽敞的卧室内，密密麻麻地堆叠着数十具尸体，这些尸体…… 嗯？ 楚瑶严肃的神情突然凝固，脸上浮现出迷茫与不解。她愣神片刻，才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蹲下身，试探性地伸手触碰地上这些“尸体”。 楚瑶一脸恍惚地从卧室走了出来，对上江离淡然的目光，顿了顿，出声道：“祝小姐一直以来都有这种爱好吗？” 江离纤长的眼眸眨了眨，瞥了眼卧室内的那些“尸体”，尴尬而不失礼貌地说：“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 楚瑶：好熟悉的对话。 几位民警同志疑惑地听着楚瑶与江离的对话，彼此对视一眼，小声问：“楚瑶，怎么回事？” 楚瑶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发梢，看着一楼还被按在地上的祝不语，叹了口气：“你们自己进屋看吧。” 几位民警同志面面相觑，进屋不一会儿又立马神色奇怪地出来了。 一行人从楼上下来，朝那个按着祝不语的警察打了个手势，对方依言放开祝不语，几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片刻，再看祝不语时，目光中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古怪神情。 等警察离开后，祝不语仍有些恍惚地站在原地，直到听见江离的脚步声靠近，才猛地回过神来，脱口问道：“等等......她们为什么要踹我的门？” 江离停在她面前，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见祝不语一脸茫然无措的模样，不由轻哼一声：“我只帮你这一次。另外，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限你一星期之内把那些东西处理干净。” 祝不语半懂不懂地听着，但江离话里的意思她听明白了。让她处理尸体就是要她花钱。对她而言，要命可以，要钱绝对不行！ 祝不语当即拒绝：“不行！” 江离微微勾起嘴角：“那你就从这里搬出去。” 祝不语瞬间睁大眼睛，用力咬了咬下唇，盯着江离看了好一会儿，这才不情不愿地摘下头上的垃圾帽，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借你戴一个星期可以吗？” 江离沉默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斩钉截铁地拒绝：“不可以。” 与此同时，楚瑶刚走出别墅，林静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什么情况？” 楚瑶边走边回：“不是命案，是……” 林静听着楚瑶欲言又止的语气，不禁奇怪：“是什么？” 楚瑶揉着脸嗤笑一声，解开谜题：“是硅胶娃娃。” 林静：“……” 楚瑶：“那场面可真是壮观极了，我数了数都快一百个了。静姐你一定想不到，这些硅胶娃娃还都跟那个祝不语长得一模一样，身高体重都完全一致。你说这人到底什么毛病？她做这么多跟她自己长得一样的硅胶娃娃到底想干什么？”《 》 22、第 22 章 林静沉吟了好一会儿才问道：“硅胶娃娃里没有藏着什么东西吗？” 楚瑶知道她的意思，立即道：“放心吧，我都检查过了，没有尸体。” 挂了电话，楚瑶径直开车去了西区老城区。 车子驶过清和市场时，楚瑶下意识放慢了车速。 上午九点的阳光斜斜洒在挡风玻璃上，她伸手拉下遮阳板，就在这个瞬间，清河的水光跃入眼帘。 这是一条颇有年头的人工河，正值枯水期，河水褪去了浑黄，露出清浅的碧色。 政府每年春秋两季都会投放鱼苗，并严格规定垂钓期，一人一竿，一线一钩。 从惊蛰到霜降，每周三、周末开放。昨天刚下过雨，今天是周日，正是钓鱼的好时候。 沿河两百米的亲水平台上，三三两两坐着戴渔夫帽的老年人。 离她最近的那位穿着藏蓝色夹克，帽子是卡其色的，帽檐压得很低。他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身旁红色水桶里偶尔溅起水花，大概是刚才的收获。 看清那个老人的瞬间，楚瑶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猛地一滞。她低头瞥了眼时间，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犹豫片刻后，还是转动方向盘，先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不一会儿，楚瑶便快步走到那位老人身边。她蹲下身子，目光与老人齐平，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爷爷，你怎么又一个人出来了？” 梁丘航抬手掀开帽子，望向身侧的孙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气哼哼地回道：“我一个人出来怎么了？长大了翅膀硬了，连我钓鱼也要管？” 楚瑶脸上浮起几分无奈，正想继续劝解，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她一面接起电话，一面对老人嘱咐道：“那你先呆在这儿别动，我马上联系人过来陪你一起……” 老人仿佛没有听见，依旧执着地扭过头去，视线重新投向水面。 楚瑶一直等到联系好的保姆匆匆赶到现场，仔细交代了几句，这才重新启动车子，转而驶往老城区。 林静随口问：“楚瑶，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楚瑶简短地回应：“路上碰上点事。” 林静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利落地分配任务：“你跟小陈她们去这片城中村，某些区域需要重点排查，具体位置我已经发你信息了。” 楚瑶应了一声，随即与林静分头行动。 还没走访几户人家，就听见不远处某片居民楼里传来一声刺耳的惊叫。 楚瑶脸色骤然一变，大踏步朝着声音来源冲去。她赶到那栋居民楼下，只见楼前已经密密麻麻地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楚瑶立刻掏出证件，朗声示意：“警察！楼上怎么回事？” 一个居民立即道：“不得了！四楼死人了！” 楚瑶听言，立即拨通林静的电话，同时快步走向四楼。 404房间处在过道的位置，开门出去就是楼梯。 此刻，狭窄的楼道被围观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楚瑶不得不反复强调自己的身份，才勉强挤到前排。 房东王婶站在门口战战兢兢，语无伦次地解释：“警察同志！不关我的事啊！我就是上来收个水电费，谁想到……谁想到一推门就……” 她说着腿一软，几乎要瘫坐下去，幸而被旁边一位街坊伸手扶住。 楚瑶简单安抚几句，示意众人后退，独自走进屋内。 刚踏入一步，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正对大门是一扇窗户，但因贴了黑色防窥膜，室内光线极为昏暗。 她按下开关，借着昏黄的灯光，看见地面已发黑的血液，循着血迹延伸的方向，一路走向窗右侧的卫生间。 正对卫生间门口的是一面圆镜，镜子上方悬下一根晾衣绳。 这根约两厘米粗的高密度尼龙绳，两端分别系在厕所两侧牢固的钢架上。 而尸体的脖颈，正挂在晾衣绳上。喉咙几乎被割开一半，鲜血不断从伤口滴落，沿躯体流至脚尖，最终落在瓷砖表面。 楚瑶与尸体圆睁的双眼正面相对，一股寒意陡然自脊背窜起。 她莫名地心悸，只觉得这房间阴森得令人发毛。 之前拨出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这时终于接通。 但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队长林静的嗓音，而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楚瑶蹙眉，低头确认号码，确实是林静的号码。 她开口问道：“你是谁？” 对方轻声反问：“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楚瑶觉得莫名其妙，回应道：“打错了，抱歉。” 说完便挂断电话。 就在这时，身旁突然响起一道女声，冰冷的吐息仿佛紧贴在后颈。 “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楚瑶全身汗毛瞬间倒竖。 她身边分明空无一人…… 脖子如生锈般缓缓转动，正对上身后尸体猝然睁开的双眼。 *** 【祝不语观察日记2】 警察离开之后，祝不语确实安分了几天。 虽然偶尔仍会发出一些扰人的声响，但总体上已经安静不少。 对方种在花园里的郁金香终于开花了，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人发现其中的异常。 这自然是因为我刻意模糊了周围邻居的感知，就像上回处理那些尸体一样，让不寻常的事物在他们眼中变得平常。 我站在三楼书房窗前，注视着正在采摘花朵的祝不语，心里有些好奇她会怎么处置这些郁金香。 没想到，祝不语竟然把郁金香送给了我。 那一瞬间，心头微微一动，竟生出几分诡异的欣慰……至少这次送的不再是垃圾了。 更何况，我清楚地知道祝不语有多么重视这些鲜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