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虐妻掉马后火葬场了》
1. 被打三日已老实
寂静昏黄的暗室内,左侧的墙边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鞭绳、绞索、飞刀等等。
此刻,一道微弱的气息声在室内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身着白色薄衫女子双手被镣铐紧紧锁于木桩上,破烂的衣衫上留下被鞭打过的痕迹。
暗红血迹早已干涸,遍布全身,散发着些许难闻气味。
女子清丽的面容上只剩一片惨白,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不难看出,她经受过非人的折磨,浑身已皮开肉绽。
“还敢么?”
“不敢了…”
女子干裂的唇微微张开,艰难吐出三个字。
“若再有下次,对你的刑罚,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冰冷的话语再次传入耳中,她心中无语暗道:这……还叫简单?
她可真想让他也试一试,尝尝这是何滋味。
苌随撑开沉重的眼皮,缓缓望向身前之人。
男子身着黑衣,外披一身连帽黑袍,面戴一张精致却带着几分可怖的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犀利深邃,正冷冷盯着苌随。
眼下他们所在之处名叫阎夜楼,乃是江湖中颇负盛名的杀手组织,而此人正是杀手头目、楼主苼羽。
苌随忍着喉咙干涩血腥之感,低声下气却不失沉稳:“属下明白…绝不再犯。”
三日前,苌随因执行刺杀任务失败,被楼主关进暗室,鞭打了三天三夜,甚至不给进食。他只吩咐人每日喂她些水,确保她不死即可。
若不是因她有一身武功,加上他让她受的只是皮肉之伤,这才让她能勉强挺过这三日。
现在的她,连抬头都很困难。她好像因疼痛过度被麻痹了知觉,但只要稍微动弹一下,那该死的痛感又会迅速袭来。
“明白就好。”
话音落下,苼羽突然径直倒地。
苌随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便已经见到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楼主,你怎么了?楼……”她实在没力气叫了。
他这是晕了,还是睡着了?
苌随忽然想起,这三日他似乎一直未曾真正合眼,她在入夜之际总能察觉到一股杀气。
这几日他分明对她心存杀心,却没有动手,只是狠狠鞭打她,以此发泄怒气。
但苌随真不知他为何会如此,不过就是没有完成一个普通任务,他至于对她下此狠手?
明明任务失败,只需要承受三十鞭的刑罚。这次却突然变成了三日的鞭打,还是楼主亲自动手。
在她之前,可从未有过此种先例。能让楼主亲自施刑的,她是第一人。
可她真是不知哪得罪他了,她一直对他毕恭毕敬、唯命是从,他至于这么针对她?
罢了,他的心思又岂是她随随便便能猜出的。这次确实是她有错在先,这罚她也认了。
“来……”
苌随刚要发力呼喊,却听一道沉重响声传来。
前方的暗门从右至左打开,一个五官精致、容貌美艳的红衣女子稳步走入暗室。
她刚想说些什么,却见苼羽倒在地上,赶忙快步跑了过来。
她立即蹲下身,急忙唤他:“楼主?”
见苼羽毫无反应,她赶紧为他把脉,又询问苌随:“楼主怎么了?”
“我不知道,他突然就倒下了。”
为他探脉后,女子发现似乎并无异常,便准备先将他扶起。
但刚扶起他的上半身,苼羽却突然睁开了眼。
女子和苌随面露惊诧,随即问:“楼主,你没事吧?”
苼羽默不作声,只是轻微摇头,便立即起身。
红衣女子后退一步,颔首禀报:“楼主,两位三层来了。”
苼羽沉默不答,却忽然转向苌随,自上而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中蓦地浮现一丝复杂神色。
苌随对上他那怪异的目光,不知他是何意,便出于本能快速躲闪,免得又惹他不快。
“带她回房。”苼羽开口吩咐。
女子从怀中拿出钥匙,上前将镣铐解开。
苌随随即不受控制向下倒去,女子赶忙扶住她,却听她轻微“嘶”了一声。
她的手被镣铐磨得通红,留下了丝丝血痕。
女子见状便将动作放轻了些,“走吧。”
“多谢楼主、二层主。”
三人离开暗室。
暗室外连通的便是苼羽平日接客之所,普通的客人他倒是不会亲自接见。只有重要客人或是重要任务,他才会亲自见客。
走入室内,光线立即变得格外明亮。
苼羽走到一旁的榻上坐下,见红衣女子带着苌随正要离去,又突然开口:“等等,先见见人。”
他们三人即将一起共事,也是该见见。
女子扶着苌随又转身走到苼羽旁边站立,静候另外两人。
室外。
放眼望去,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狭小昏暗走廊,靠两排烛火点亮。
烛火摇曳,虽为这条走廊增添了光亮,却也夹杂着阴森恐怖之感。
走廊上,逐渐浮现两个人影。
“怎么我们才刚升到第三层,就听到这样的事!”
“那女人毕竟是三层,任务失败了,楼主重罚她也正常,我们只要努力保证之后的任务成功就行了。”
“可是前三层的任务应该很难吧,这怎么保证啊?”
“那就只能像她一样受罚了。”
“啊?我肯定受不住这三天三夜的毒打啊!还不给吃的,这谁受得了啊!”
“别说了,该见楼主了。”
随着走近门口,二人立即噤声,踏入房中。
可刚一入屋,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满是伤痕、面色惨白的白衣女子。
这番触目惊心的景象,让他们同时顿了一下。
两人又收回视线,面色严肃朝着苼羽走去。
他们同时单膝跪地,拱手作揖:“属下六、属下十,参见楼主。”
“从今日起,你们由楼主赐名,成为三层。”红衣女子向二人解释。
二人同时恭敬请求:“请楼主赐名。”
阎夜楼杀手,唯有前三层才能拥有名字,其余人全是以代号简称。
苼羽思索片刻,分别看向身前两人,回道:“你们便叫仲庚、涂狄。”
样貌有些黝黑、神态肃然的代号十,便唤仲庚。
长相憨厚、眼睛圆溜的代号六,便叫作涂狄。
二人颔首,齐声开口:“属下仲庚、属下涂狄,谢楼主赐名。”
“起来吧。”
涂狄忽然好奇问:“楼主,我这名字是什么意思呀?还挺好听的。”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愣了一下。
苼羽不答,反而看向他身旁的仲庚,问:“你呢?可想知道此名何意?”
仲庚犹豫片刻,恭敬答:“楼主若愿意告知,那属下就想知道,楼主若不愿告知,那属下就不想知道。”
苌随闻言不禁感叹,还真是个可进可退的回答。
苼羽轻笑一声,“很好。”
苌随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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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此情形,她不免想起她升上三层,面见楼主的场景。
那日,为她赐名时,她什么都未提,苼羽竟还主动问她,“你就不问问我,此名何意?”
苌随不是很理解,也觉没兴趣,更没必要问。叫什么都一样,不过是个名字罢了。
她便回答:“既是楼主所赐,属下无需知道何意。”
而他默了一瞬,说了句“很好”。
可分明是夸赞她的话,他的语气也很平静,苌随却好像捕捉到了一丝不悦。
她不懂,也不想懂。察言观色实在太累,她只需做好一把合格的刀便够了。
可此时,他对这个新来的三层说的这句“很好”,似乎和对她说的语气不太相同。
对他说的这一句,少了对她说的那分阴阳怪气。
“此名,便是希望你们对我忠心耿耿,为我肝脑涂地。”苼羽平静解答。
原来是此意,众人恍然大悟。
苌随眼中暗暗闪过一丝无奈,连取的名字,都寓意着为他办事。
她又生出些疑惑,她这个名字能和什么词联想到一起呢?
不会……是想要让她长久跟随在他身边,为他效命吧?
这可千万别!
她今后可是一定要登上第一层,完成任务后离开这的。
只要升到第一层,便可以获得自由,还能拿到一百两。
说罢,苼羽又瞥向苌随,见她神色有异,又漫不经心对两人说道:“但凡有异心者、违令不遵者,这就是下场,明白了么?”
二人有些发颤,立即沉声应下:“是,属下明白了!”
红衣女子又开口介绍:“我是二层丹妡,她是三层苌随,今后我们便一起共事了。”
“前三层可不比其他层,你们必须时刻谨记阎夜楼最重要的三条规矩:不得叛主、不得违令、不得撒谎,否则后果自负。”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迅速点头应下。
苼羽平心静气,示意四人,“既然都明白了,那便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众人齐声开口。
他们刚要离开,却又听见室外有脚步声传来。
一面庞冷峻的玄衣男子走入室中,开口禀报:“楼主,有客。”
能带到楼主这里的客人,都极其重要。看来,是又要有新任务了。
“都留下,随我接客。”
男子请身后两人进入房中,便关上房门,上前站到苌随身侧。
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个女孩走上前,刚要行礼跪拜,苼羽立即抬手,指向右边坐榻,“不必多礼,过来坐吧。”
苌随打量了他们一番,他们穿着普通,一看就是寻常百姓,但却能来到这,说明他们要交代的任务,一定不一般。
“爹,那个姐姐……”女孩看到苌随满身伤痕,心生畏惧,紧紧抓着中年男人的手。
男人看到苌随这模样,显然也十分害怕,身体止不住发抖,额间还冒起了细汗。
苼羽随即冷声开口:“还不去换身衣服,免得脏了客人的眼。”
苌随应下,立即离开。
“楼主,属下送她回房。”丹妡见苼羽默许,便扶着苌随离去。
见她们离屋,苼羽转变语气,变得和善了些,“还请两位稍候,她们都是我这出类拔萃的杀手。若有贵客到来,她们必须在场,听候吩咐。”
随后苌随回房换了一身黑衣,便又跟着丹妡快步赶回,她们分别站立到两旁。
全员到齐,也就开始进入正题了。
2. 告白被拒尴尬了
男人开始向众人详细道明。
他本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在十五岁那年意外遇到了当今京城首富之子,被他看上。他就找到他们家,说要纳她为妾。
女孩当然不愿,男人也自然不会同意。更何况那人是出了名的花心和好色,为人品性更是恶劣得不行。作为父亲,他打死也不可能将女儿嫁给他。
可未曾想,那畜牲竟缠着他们不放,甚至让下人按住男人,当着一群人的面就想对他的女儿行歹事,任凭她和男人如何求饶也不放过。
大女儿趁机往他脖子上重重咬了一口,留下了一个很深的血印。他顿时气愤不已,竟将她活活打死。
说到这里,男人已然泪流满面。这已是三年前的事,可他每每想起,仍然痛苦万分。
那时他安置好女儿后,便赶紧去报官。可没想到,官府早已收了贿赂,竟直接将此事视为意外揭过,并警告他不要再来官府。
彼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一个贫苦百姓,又如何斗得过他。
之后,他就赶紧带着十二岁的小女儿搬了家。
可是最近,那人竟又带着人找上门来,说是他父亲的寿辰将至,要求小女儿参加几日后的寿宴,他要直接将她纳入府中。
若是那日他没见到人,便要他们好看。
男人真是没办法了,他只想和女儿过平静的日子。
他曾偶然听过阎夜楼的名头,想让这里的人保护他们,这才一路打听来到了这。
听完他所说,在场众人脸色都变了变。
“抱歉。”
苼羽缓缓开口,“我们不护人,只杀人。”
男人闻言一惊,颤声说道:“可是……要是他死了,他爹一定会追查下去,我们也一定活不了的!”
“这你不必担心,既然要杀人,自是要永绝后患。”
“你……”男人瞳孔放大,难以置信,“你是说,要把他们父子一起杀了?”
“没错。”苼羽一副神色自若、极有把握的模样,“何况此事不会查到你们头上,若是出了事,也是我们阎夜楼来承担。”
“这……”
“难道你们还想过东躲西藏的日子?”
男人踌躇再三,总算下定决心,“好,这事全交给楼主来办。但……这酬金需要多少?”
“一百两。”
苼羽的语气平静得就像是说出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数目。
可其他人却是震惊不已。
苌随自然与他们一样吃惊。
她在这干了这么多年,也还没赚够一百两。
这么多钱对他们来说实在负担太重,而苼羽明知他们的处境,却还要提出这么大一笔酬金。
不过话说回来,这毕竟是刺杀京城首富,一百两倒也不算多了。
但刚好不巧,买主是个穷苦百姓,这倒是有些难办。
“楼主,这钱我实在出不起啊,您看能不能先让我赊账,等我日后挣到钱了再给您?”
苼羽一双眼直盯着男人,强调性的口吻冷漠得令人发寒,“我们这向来没有赊账的规矩。”
“这……”男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立马起身想磕头请求,“楼主,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跪也无用。”
男人停住动作,将刚要弯下的腰又挺直了起来。
苼羽饶有兴致地看向众人,“不如,你问问他们,看看有谁,愿意借你些钱?”
苌随等人一愣,他们虽然很同情这对父女,但对于借钱一事,不得不再三思索。
毕竟他们的钱可都是冒着生命危险赚来的血汗钱,哪有无端借给一个陌生人的道理?
况且,依这人的境况,要等到他凑够钱,也不知是何年月了。
而男人虽说很不想为难他们,但现下也实在没有办法。
他拉起女孩的手,对她温柔说:“小嫦,我们一起求求几位哥哥姐姐,让他们借我们些钱。”
话音落下,苌随心中忽地一颤。
小嫦?
她倒是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鼻头生出些酸涩,一层浅泪覆上眼眸。
未等苌随回过神来,男人带着女孩已走到他们三人身前。
男人温声问:“小伙子,小姑娘,你们可以借我点钱吗?”
女孩附声问:“哥哥,姐姐,你们可以借我点钱吗?”
那无助的神情和纯真的面容,确实让人难以拒绝。
苌随又想起,她也不过是一普通人,若她遇此境地却无人相助,该有多么无助。
于是便不再思考,她直接看向男人:“我借你们三十两。”
其他杀手闻言大惊,没想到她居然会给他们这么多钱。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说罢又要跪拜。
苌随已没力气扶他,只能口头阻止:“不用跪了,我受不起。”
“谢谢姑娘!”
“谢谢姐姐!”女孩从怀中掏出一颗糖递给苌随,“姐姐,吃颗糖,你的伤就不会那么疼了。”
苌随对她一笑:“谢谢小嫦。”
随后丹妡给了二十两,涂狄给了十两,玄衣男子和仲庚犹豫片刻也分别了二十两和十两。
现在共有九十两,只差十两。
可男人却仍然面露难色,“楼主,我最多就只能给出九两,等我凑够了钱,再来给您行吗?”
原以为苼羽会拒绝,但没想到他竟同意了。
“不急,等事办成了,再交钱不迟。”苼羽看向苌随三人,“这个任务,你们谁愿意接下?”
仲庚谨慎提议:“楼主,我们才刚来,这个任务要想确保万无一失,还是交给二层比较妥当吧?”
“这点小事,还用不着他们出手。”
仲庚和涂狄同时瞪大眼,无声质疑:这叫小事?!
苌随倒心如止水,她已经习惯了。
而且她现在受着伤,这个任务根本轮不到她,她无需担心。
但就算她没受伤,也得认真思量一番要不要接下这个任务。
毕竟这可是京城首富,若是一次未成功,今后势必要被一直追杀。
更不用说他们才刚升到第三层,就见到她这副惨状,更是不敢轻易尝试。
涂狄小心提问:“楼主,我们可以一起吗?”
苼羽眼神透出轻蔑之意,“你觉得呢?”
阎夜楼向来是一人一单,由一名杀手执行任务,派另外一名杀手暗中监督。但三层之上,就无需派人监视了。而要是买主愿意继续加钱,也可以多加人手。
“怎么,都不愿意?”
苼羽语气平静,“我们阎夜楼办事,可没有拒绝的道理。既然你们不答,那便让买主亲自挑人。”
“啊?”男人一愣,“这……”
男人无奈看向三人询问:“你们……谁愿意?”
女孩看向仲庚和涂狄,“哥哥,你们能帮帮我吗?”
“抱歉,我不行。”
“小妹妹,我也实在不行啊!”
“闭嘴!”苼羽厉声呵斥,“她挑了谁,就是谁。”
男人和女孩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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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该选谁,毕竟他们都不太愿意,但苌随又受了伤,也不能选她。
苌随看着两人为难的神情,心中也颇为无奈。
看来,他们是不敢拼命了,就算被迫接下了,执行任务时也不一定会真心去办。
她思索片刻,主动请缨:“我来吧。”
此话一出,几人又是满脸震惊和不解,一同看向她,只觉她不要命了。
苌随当然知道这次任务艰巨,她又伤势未愈,此次定是非死即伤。
反正还有几日,她尽快把伤养好。若是这次侥幸没死,倒是赚大了。
女孩一脸担忧,“姐姐,你受伤了,还是好好休息吧。”
“没关系,我命硬。这两位哥哥可都不想去,难道你要强迫他们?”
“我……我不想。”女孩摇了摇头。
“你确定要接?”苼羽沉声问。
苌随严肃答:“属下确定。此次也当是属下为上次失败将功赎罪了,还望楼主能够消气。”
“好,那就这么定了。”苼羽看向男人,“二位可以回了。”
男人拉着女孩向众人致谢后便离去,随后其他人也离开屋内。
仲庚和涂狄跟着苌随,好奇问她为什么要答应,就算同情他们也不能不同情自己吧。
苌随倒是懒得与他们说了,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去躺着。
“为了钱。”她丢下一句话后便快步回屋。
回到房内,苌随坐到床上,脱下衣服开始上药。
不到一会儿,她穿好衣服,便听到有人敲门。
“进。”
一个戴着黑色面具,露出下半张脸的墨衣男子进入房中,快步走向苌随:“十七,你怎么样了?”
十七是苌随先前的代号。
虽然全身很疼,但苌随显然不想让眼前之人担心,只笑着轻描淡写回答:“皮肉之伤罢了,死不了。”
“就算死不了也是重伤,这几天你要好好休养。”男子从怀中拿出一瓶药递给苌随。
“不用了,我有。”
苌随虽然在吃穿用度上节俭,但买药可不会。毕竟好的身体才能赚更多钱,她花钱最多的就是各种上等伤药。
“拿都拿了,就收下吧。”男子直接把药放到她床前。
苌随移了移身体,让出位置给他,“坐吧。”
“不用了,我就是来看看你。看完也该走了,你好好休息。”
男子正要走,苌随突然叫住他,“哎,余升,我想跟你说个事。”
男子名叫余升,代号十八。
他点头应下,便走过来坐在了她身旁。
“我刚刚……接了一个的任务。”
“什么?”余升显然生气了,“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接什么任务?!”
“你先别生气。”苌随慢慢说道,“那是因为没人愿意接,所以我才接的。而且要是成功了,我可以拿到七十两。”
“为了钱就不要命了是吧?”
“好了,你别生气了,我现在可没力气跟你吵。”
苌随低下头,“其实,我主要想跟你说另一件事。”
此次也不知是生是死,她想在执行任务前,告诉他,她的心意。
犹豫许久,苌随终于开口问出一句:“余升,你想获得自由吗?”
余升毫无迟疑:“当然。”
“那……你想和我一起追寻这自由吗?”
余升顿住,正要思考她为何说这话。
但苌随却继续说道:“其实,你是我这些年来,唯一的意料之外。”
3. 旧伤复发快要挂
余升彻底怔住了。
苌随抬眸看他,从他眼中,她竟看到了在他身上从未有过的纯真与动容。
她正欲欣喜,可又发现,这点火焰,似乎马上就熄灭了。
他恢复了往日的严肃之态,垂下眼眸,不再与她视线交汇。
苌随已经知道了答案。
“抱歉。”
余升淡然从容,“今后你身旁或许会有同行之人,可那个人,不会是我。”
听到这话,苌随其实有些不解。
他们已相识八年,是对方唯一的朋友。
期间,他们一起练武谈天,也会在对方受伤时尽心照顾。
不知从何时起,她对他已不再是单纯的朋友之情。
她本以为,他对她至少也有一点点的喜欢,可没想到却是半分都没有。
苌随自然有些伤心,毕竟这是她平生第一次告白,却直接被拒绝了。
余升看她沉默,正想说些什么安慰她。
苌随又忽然笑着开口:“我知道了。今日之后,我就不会再喜欢你了,今后我们还当朋友。”
这份坦然让余升默了片刻,才说出了一句“好”。
他停顿一会儿,又突然一脸严肃看向她,“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我曾听闻楼主亲制过一种药,可让人短时间内暂缓伤势,变得比平时更强。所以,我在想,你要不要向楼主求这药。”
苌随倒是不知道这事,“这药是他亲制的,应该不舍得给吧。”
“总要试试才知道,这是你任务成功唯一的机会了。”
天色渐暗。
苌随踏实睡了一觉,醒来后就直接去到苼羽屋中。
她走到苼羽身前,小心翼翼开口问:“楼主,属下听说你有一种药,能让人短时间内变得很强?”
苼羽默了默,“怎么?你想要?”
苌随点头,“能否请楼主赐药?”
“这药花费了我几年时间才制成,也仅有三颗,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
“那楼主要如何才愿意给我?”
“用钱来买,倒是可以。”
花钱,这倒是好办。
“多少钱?”
“五十两。”
这下不好办了。
她一共就六十两,方才给了他们一半,现在若要买药,就要一文不剩了,而且还差二十两。
苌随面露难色,纠结一会儿还是答应。
苼羽随即起身走向暗室,拿出一瓶药后便来到苌随身前。
“这药确有暂缓伤痛,让人短时间内变得比平日更强之效。但药效只有一个时辰,而且药效过后,不仅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一定损伤,还会加剧你先前的伤势,让你痛不欲生。”
“所以,你必须在一个时辰之内,完成任务。”
苌随闻言面色严峻起来,“多谢楼主,属下谨记。”
苼羽最后嘱咐道:“记住,那日是他的寿辰,也是他的死期。”
“属下定不辱命。”
三日后。
刺杀任务即将开始,苌随临行前见了余升最后一面。
她仍担心任务失败,所以要将想说的话与他说完。
她告诉他,她真名叫小裳。
张小裳这个名字其实自八年前就该消失,可他们早已是真正的朋友,是时候该告诉他了。
“小裳。”余升随即唤了她一声。
“嗯。”苌随应声,又问他,“这些年来,你一直戴着面具。我此去还不知会如何,你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真正的样子?”
余升沉默。
苌随看出他不愿意,便只能作罢,“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你先走吧。”
余升点头,转身离开。
正要踏出门口的那一刻,他又停住了脚步。
余升抬起手,将面具摘了下来,便回头望向苌随,眉眼温柔对她一笑。
“小裳,平安回来。”
苌随呆住了。
他之前跟她说,他是因相貌丑陋才不敢轻易示人。可没想到竟是骗她的,他分明长得这么好看。
算了,等她回来再收拾他。
……
入夜,京城首富盛家。
此刻,家丁都在筹备寿宴事宜,门口的下人正在迎接到来的贵客。
这次寿宴,盛子贵为其父请了天香楼最好的舞女前来献艺,并从民间精心找了一批十五到十八岁的妙龄女子供父亲盛丙春挑选。
苌随会扮作舞女混入其中,为此,她事先去过几次天香楼看她们跳舞。
不过说来奇怪,丹妡竟主动来教她,说她会这舞。
苌随并不太擅长这个,但努力学了学,也差不多会了。
又因府上家丁会对除了客人之外的人全身检查一番,苌随当日什么都不能带,所以她只能下毒。
为了方便扮成舞女,苌随一早就去到天香楼,打晕了一个正在房中梳妆打扮的舞女,这人也是在跳舞时排在后面的。
她换上她的装扮,便离屋混入到那群准备出发的舞女之中。
因她们都戴着面纱,她不必担心身份暴露。
人齐之后,她们便一起前往盛家,随后便被带到后院,等候出场。
在客人到齐之后,寿宴正式开始。
一群身姿柔美的天香楼舞女,脚步轻盈走入前厅,开始献艺。
她们盘着发髻,头戴发簪,脑后插着及腰的白色发带,身穿白黄相间的轻薄纱裙,旋身之时裙摆晃动,如涟漪般有韵律地卷入人们心头。
很快,舞蹈结束。舞女们分为两列,分别走向最前方的盛丙春、左边的盛子贵,以及其他贵客,开始贴身服侍他们。
苌随抢在别人前面,快步来到盛子贵右手边,开始为他倒酒。
好在他这个好色之徒一直盯着她的脸看,这就给了苌随下毒的时机。
可她刚悄悄滴入指尖的毒粉,佩戴手镯的左手却突然被抓住了,这让她着实吓了一跳。
“美人还真是心急呀,就这么迫不及待来我这?”
虚惊一场。
“其实,奴家仰慕少爷已久了。”苌随用做作娇柔的嗓音对他说。
听到这话,盛子贵满意地摇头晃脑,“本少爷样貌俊又有钱,确实是京中许多女子仰慕的对象。人之常情嘛,我懂!”
这还是苌随第一次用美人计,她现在只觉这不是一般人能忍的。
面纱之下满是鄙夷,苌随继续夹着声音说:“少爷,奴家喂您喝酒。”
她小心端起酒,递给身前这个肥胖油腻的男人。
他又摸了摸她的手,笑眯眯道:“好,美人快喂我。”
苌随咽下恶心,拿着酒放到他嘴边。
不过没想到他竟一点心计没有,直接就喝下了,还真是蠢得可以。
苌随窃喜,这倒省事了。
她正想要脱身,去他爹那边,但没想到盛子贵突然将她抱住。
“哎,少爷,这么多人呢!”苌随想要挣脱他。
他却越抱越紧,“怕什么,谁敢说本少爷的不是?”
苌随怕暴露,不敢用力推开他,只能言语上阻止,“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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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否让奴家先去给盛老爷敬杯酒?”
“哎,不必。我爹那女人多的是呢,不差你一个!”
苌随有些急了,怕他万一毒发,她还没脱身就难办了。
“还有其他姐妹在等着服侍您呢,您要不也看看她们?”
“她们都没你懂事,本少爷瞧不上!”
苌随怒气涌起,只恨不能将他拖入巷子暴打一顿。
下一刻,盛子贵想要亲一口苌随,却突然眉头皱起,开始口吐鲜血。
“啊!!!”
伴随着他身旁舞女的大叫,整个前厅顿时安静下来,在场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这边。
盛子贵委屈巴巴望向盛丙春,“爹!这女人给我下了毒……”话没说完,他就倒在了桌上,眼睛还未合上。
“儿子!”盛丙春痛心疾首,大呼一声。
整个前厅顿时乱作一团,舞女大叫,宾客躲避。
苌随正要起身动手,却见盛丙春迅速从身后拿出一把弓弩,射向苌随。
苌随一把抓起身前的男人抵挡,弩箭直中盛子贵脑门。
“啊!啊啊啊啊啊!!!!”
盛丙春气得要发狂,“来人!快给我抓住这贱人!我要将她碎尸万段!!!”
整齐有序的盛家护卫正在迅速朝着这边赶来,必须速战速决。
盛丙春再次向苌随发出一箭,苌随一个翻身利落翻过桌子,随即拔下暗藏锋利刀片的手镯,一个箭步迅速闪身到盛丙春身前。
在他即将对她再次发出一箭时,苌随五指紧握手镯,一个抬手一刀封喉。
鲜血还未溅到她脸上,她已抢过他的弓弩,转身对着已经到来的护卫发出一箭,正中最前方的护卫心口。
其余人大惊失色,赶忙拔刀朝她冲来。
苌随拿着弓弩对准他们发射,直至他们临近,才将其瞄准一人的头砸去,随即一跃踢飞几人。
她置身于众多护卫之中,轻而易举躲开他们的攻击,只凭一只手镯就将数名护卫悉数杀死。
不过人多势众,他们也确实是能打的好手,她还是不小心被划了一刀。
下一刻,又有一队官兵破门而入。
苌随尽快挡开身前之人,快步跑去,刚与他们打了个照面,就飞身遁入墙外,回到街上。
官兵又急忙折返,跑去门外追捕。
苌随快步行走在人少的街道上,又飞身至几座房屋上,随后翻入漆黑小巷之中,将他们甩在身后。
她利落脱下舞女的衣服,露出自身白衣,又将左肩衣服拉下,抬起左臂,拿着手镯将刚才的刀痕细微划了划,让它尽量看上去像是鞭打的痕迹。
随后她便穿好衣服,丢弃手镯,又摘下头上所有装饰,后脑的头发散落下来。
正要走出小巷之时,突然听到一阵缓慢的马蹄声。
她暗暗观察,马车精巧且大,车外坐着一车夫和丫鬟,车上之人应该是个富贵人家。
追捕她的人只怕会越来越多,阎夜楼不在她逃跑的这个方向,她今夜不好回去。何况时辰快到了,她的药效要过了。
索性赌一把。
苌随快步朝着马车跑去,顺势一个翻身倒下,假装被马车撞倒。
“吁!”
车夫顿时慌了,大声喊道,“哎,这位姑娘,你别讹人啊,我这根本没撞到你啊!”
“发生何事?”
车内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公子,奴婢去看看。”
丫鬟装扮的年轻女子朝着苌随走来,看到她的时候,却吓了一大跳。
4. 无奈遇到大麻烦
身着白衫的女子全身正在渗血,看上去伤得不轻。
苌随无奈感叹,假戏成真了。
药效已过,她先前的伤势复发,已经慢慢感受到疼痛。
“你是何人?”丫鬟警惕起来,“方才我们根本没有撞到你,你这身伤是本就有的。”
情急之下,苌随将计就计,胡乱编了个身份。
“姑娘,奴家是天香楼的舞女。因先前与情郎私会,被妈妈发现,就被关在了房里。但我不想待在那,就偷跑了出来,结果又被抓了回去。妈妈很生气,就打了我十几鞭。”
“今夜,我是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劳烦姑娘帮帮我,收留我一晚可好?”苌随柔声细语,渐渐红了眼,一副受了欺负的柔弱模样。
“这事我做不了主,需得过问我家公子,你等着。”丫鬟又回去低声询问车内之人。
苌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见他们低语几句,那女子就又朝她走来。
“公子答应了,走吧。”丫鬟俯身扶起苌随,带着她往马车走去。
“多谢姑娘。”苌随掀开车帘入车,可刚进去就顿住了。
怎么是他?
“姑娘可是认识我?”男子先开口问。
苌随回过神来,否认道:“不认识。只不过是因为公子生得太好看了些,奴家这才一时愣了神。”
“大胆!我家公子岂是你这种人可以随意调戏的?!”
苌随有些不解,这算调戏吗?还有,她这种人又是哪种人?
“浅希。”男子蹙眉,示意她好好说话。
丫鬟满脸不情愿:“姑娘,抱歉。”
“不用,你也没说什么重话。”苌随柔声道,“但还望姑娘莫恼,奴家只是实话实说,并非是对公子有不敬之意。若令公子不悦,奴家道歉便是。”
她虽是随便找的借口,但也确实没说假话。
身前这人面如冠玉,气质不凡,一双桃花眼温柔似水,俨然一副温润君子模样。
“无妨。”男子温声细语,“我并无不悦,姑娘不必道歉。”
“坐吧。”
“多谢公子。”苌随坐下。
男子又解开自己身上的墨蓝色披风,披在苌随身前,“姑娘受着伤,莫要受寒。”
苌随再次道谢。
走了不到一会儿,前方突然传来阵阵脚步声。
“停车!这么晚了,何人在此?”
是追捕她的官兵来了。
丫鬟下车,大声道:“车上之人乃是时府公子,岂容你们放肆?”
京城之中,姓氏为时的,唯有当今丞相府父子。
为首的官兵随即拱手作揖,“原来是时公子,是我等冲撞。”
“你们有何事?”
“是这样的,方才在盛老爷的寿宴上,一个刺客假扮天香楼舞女,杀害了盛家父子,我等正在捉拿此人。”
丫鬟听了这话,顿时怀疑到了苌随头上。
而车内的男子,也已生疑。
苌随心生几分紧张,但面色却毫无波澜。
“倒是巧了,我们方才正好碰见一女子,她自称是天香楼舞女。你且看看,你们要抓的人,是不是她?”丫鬟掀开一边的车帘。
官兵随即上前,认真打量起苌随。
车内之人面色苍白,眼神透着害怕,怎么看都是一个楚楚可怜的柔弱姑娘。
“应该不是。”
官兵正要走,丫鬟又问:“你确定你看清楚了?她当真不是?”
苌随一顿。
看来,她还是对方才的事,心存芥蒂。
官兵本来觉得没什么,但又被她这话唬住了。万一她要真是刺客,他可就是放虎归山了。
“对了,那刺客身上有伤。她被……”
“那就是她!她身上有伤!”
“什么?”官兵冷峻起来,转头命令苌随,“还请这位姑娘将这披风拿开,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苌随点头应下,不慌不忙将身前的披风拿开。
官兵看到她身上的血迹时,却愣住了。
“不是她。”
他毫不犹豫开口,“那人不过是手臂上受了一处刀伤罢了。而且她武功高强,有逃的机会,不至于自伤。何况,也不可能会有人自伤到如此地步。”
苌随心中表示认同,确实不可能有人会自伤到这个地步。
“打扰时公子和这位姑娘了,我等告退。”
“等等。”丫鬟仍不依不饶,“万一真的有人会自伤呢?不如看看她身上的伤,这样才能确保她不是刺客。”
苌随暗暗握拳,脸上的表情已然难看了些。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对她有莫名的敌意?
“够了!”时烆冷声开口,“你这样,是想要置她于何地?”
苌随露出些许吃惊不解之色。
温润少年郎竟也生了怒容,还是因她一个身份可疑的陌生人。
“公子息怒!”丫鬟垂着头急忙向他解释,“奴婢这也都是为了公子的安危着想。”
“他都说了,她不是。”时烆神色严肃,“你未曾见过那人,也与这位姑娘是初次相见,为何要这般怀疑她?”
“我……奴婢知道错了,公子恕罪!”丫鬟又看向苌随,似乎是想让她帮忙说说话。
“姑娘,对不起。”
苌随无奈,她这般不信任她,她只好做出回击。
最有力的解释,莫过于自证清白。
“没关系,我出现得这么不凑巧,怀疑我也是应该的。既然姑娘心存怀疑,那我就给你们看看我的伤。”苌随缓缓掀开衣袖,露出满是鞭痕的手。
丫鬟还有些不可置信,但也没了办法。
“是我的不是,还望姑娘莫要生气。”
苌随笑了笑,“自然不会。”
官兵看后也随即带人离去,继续搜查四处。
“姑娘,她也是太过担心我的安危,这才失了分寸,还望你莫要生她的气。”
“公子放心,奴家没有生气。”
过了一会儿,苌随突然感觉浑身疼痛难忍,她实在撑不住了。
她声音虚弱无力,“今夜多谢公子,还是不麻烦公子收留我了。除了天香楼,公子随便找个地方将我放下就好。”
话音落下,苌随就晕了过去。
时烆立时面露担忧,“姑娘,姑娘?”他随即对外吩咐,“快些回府。”
车夫立即加快速度,赶回时府。
时烆又看向苌随,透出不解。
“随便?姑娘是不信任我?”
“可我又岂是那般见死不救之人?”
次日。
苌随醒来,发现自己换了一身素雅的淡蓝衣衫,而房间干净整洁又宽敞精致。
看来,他还是把她带回府中了。
这次,她又欠了他的人情。
先前,她奉命执行任务,事先接到时烆要出城的消息,她带上弓箭和佩剑,埋伏在城外丛林中。
当他到来时,苌随一个飞石打中马儿。
马儿受惊,车夫赶忙勒停马,并让时烆和丫鬟先下车,他检查一下马是否有问题。
彼时,苌随见他下车,立即拉弓。
箭在弦上,苌随却突然停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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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时,她曾受过一个男孩一饭之恩。当时她家破人离,沦为乞丐。
在快饿死时遇到了他,他给她买了一张烧饼和一个馒头,此恩情她终身难忘。
她记得,那人腰间佩戴着一枚精致玉佩,上方刻着一个烆字。
而时烆身上也戴着一枚形状大致相同的玉佩,苌随虽看不清是否有字,但不用看也能联想到了。
他就是那个恩人。
所以她收手回去,甘愿受罚。但没想到楼主大怒,竟打了她三天三夜。
她知道怕了,所以若还有下次,他又成了她的目标,她不会留情了。
恩情已偿,两不相欠。
可是没想到,她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苌随起身离屋,一开门就见到两名丫鬟在外候着。
“姑娘,我们帮你梳洗一下吧。”
苌随刚想拒绝,可却直接被她们拉着坐在了梳妆台前。
她们为她简单梳洗一番后,便带着她走向前院的一处屋中。
时烆坐在桌前,见她到来,立马吩咐人端来早膳。
苌随走到他身前,微微欠身,“昨夜有劳公子。”
“姑娘不必客气,快坐吧。”
苌随立即拒绝:“不必了,多谢公子相救,我也该走了。”
“等等,先把药喝了,再走不迟。”
随后下人端来早膳和汤药,苌随只喝下药,便准备离开。
时烆又问:“你伤势未愈,可想好要去哪了吗?”
“我……我去找我的心上人。”
时烆一顿,“那我派人送你去吧。”
苌随无奈道:“公子,其实……我不知道他住在何处,只是不想麻烦你罢了。”
时烆透出疑惑,却也没再多问。
他沉默一会儿,忽然说:“不如这样,我为姑娘你赎身。”
苌随瞪大眼,现在只觉自己遇上了一个大麻烦。
“这怎么可以?我与公子不过是萍水相逢,怎敢劳烦公子为我费心?”
“姑娘不必有负担,是我自己想帮你。”
苌随内心又气又急,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实在想不通,他到底为什么非要帮她?
算了,随机应变吧。
“那就多谢公子了。”苌随咬着牙道。
二人再次坐上马车,前往天香楼。
途中,时烆问苌随叫什么名字。苌随告诉他,她叫阿随。
很快,就到了苌随最不想去的地方,她已是一脸生无可恋。
二人下车,进入天香楼。
管事妈妈见贵客来了,赶紧过来迎接。
“哟!怎么时公子竟主动来我这天香楼了?”
时烆神色肃然,开门见山:“我来为这位阿随姑娘赎身。”
此话一出,苌随心想大难临头了,她现在受着伤,是跑不掉了。
可未曾想,这管事妈妈竟毫无半分意外,反而笑着接话:“这死丫头昨夜不知道跑哪去了,让我好找。没想到啊,是到时公子那去了。怎么?公子是看上阿随这丫头了?”
苌随一脸震惊看着她。
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好像知道她编的故事?
“我不过是觉得与阿随姑娘有缘,想帮她离开此处罢了。”
管事妈妈故作明白地点点头,但神情却并不相信,只是笑着答:“这个呀,好说。只要五十两,就能带她走!”
五十两?!她又不是这的人,还要这么贵?
苌随还在吃惊,耳边已经听到两道男声相继响起。
“成交。”
“且慢!”
5. 怎么真把她卖了
一道高昂男声从后方传来,苌随转头看去,立时愣在原地。
来人身姿挺拔,俊朗的五官上带着灿烂笑容,深邃眸中暗藏星辰,一副神采飞扬又放荡不羁的翩翩公子模样。
他边走向苌随,边笑着说道:“我家随儿的事,就不劳这位公子费心了,我自会为她赎身。”
“你是?”
余升十分自然地抬手,温柔抱住苌随,从容答他:“在下于升,她的情郎。”
苌随惊讶顿住,怔怔看着身旁这个与她如此亲近的男人。
怔愣过后是仔细思索,她猜想,昨日楼主定是派了人盯着她,所以才知道她的一言一行。而她竟没察觉,想来那人轻功极佳,应该是丹妡或赤辛两位二层中的一人了。
时烆平静道:“既然阿随姑娘的意中人到了,那我也就不多管闲事了。”
“那就走吧,不送。”余升抬手指向门口,无论是眼神还是动作,都没有半分想留他的意思。
时烆忽视他,转向苌随,“我看着阿随姑娘离开这后,才能放心。”
苌随当然也想赶紧离开这,便开口示意余升,“升郎,快拿钱呀。”
“随儿别急,我这就拿。”余升自信满满地从怀中掏出一袋银两,抛给管事妈妈。
可管事妈妈接过看了看,却嘴角下撇摇了摇头,眼神透出几分鄙夷不屑,“不够,还差二十两。”
“哎呀!我没带够钱呢。”
余升又一把将钱袋拿了回来,用乞求的语气道:“随儿,抱歉,能不能下次?下次我一定带够钱,为你赎身。”
苌随皱起眉头,不理解他为什么不救她出去。
时烆现在只觉眼前的男人很不靠谱,他实在担心苌随遇人不淑,微笑着道:“还是我来吧。”
余升立马抬手拒绝,“哎,怎么能用公子的钱呢?你与我们又没交情,实在用不着!”
时烆不理会他,询问苌随:“阿随姑娘,你怎么想?你真的觉得,他能带你走吗?”
“哎,你这人……”
苌随拉住余升,示意他别再说话。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他的演技这么好,好到让她都心生厌烦。
“多谢公子一直为我着想,来日若有机会,我定会还你人情。”苌随神情严肃答他,“对于赎身一事,就不劳烦公子了。我相信他,他会带我走的。”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时烆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尊重她的意愿,“好。那我们……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苌随点头“嗯”了一声,心想总算把这尊大佛请走了。
管事妈妈见时烆走了,似乎也放下心来,对着苌随两人抬了抬手,“走吧。”
她带着他们去到二楼的一个房间后,便识趣离开了。
见她离去,苌随立即问:“怎么回事?”
而余升也是同时问她:“伤势如何?”
苌随顿了顿,答自己没事。
余升随即拉着她走到桌旁坐下,开始跟她说正事。
原来,苼羽昨夜确实派了人暗中跟着她,所以知道她编的身份,便立即派人去了天香楼,花钱让管事妈妈配合。
毕竟比起死人,活人对她更有好处。她见钱眼开,自然答应下来。
而苼羽还吩咐,接下来这段时间,她都要待在天香楼。
苌随闻言无语一笑,“他还是不相信我,竟还要派人监视,疑心病可真重。而且还把我真卖到这了,那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回去?”
余升顿了顿才道:“丹妡说,楼主让你今晚回去一趟,他会亲自交代。”
下一刻,门外突然传来急切敲门声,“不好啦不好啦!”是管事妈妈的声音。
二人随即起身,余升开门问发生何事。
管事妈妈直接跨入屋内,“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陛下身边的红人钟离大人来了!她正带着官兵四处搜查昨夜的刺客呢,马上就要查到这来了!要是查出我窝藏凶犯,我的小命可就要不保了!”
管事妈妈急得不行,渐渐生了哭腔,“都怪你们,把我害惨了!”
余升冷眼看她:“不是你自己贪财,答应的么?”
管事妈妈见他突然这样有些发怵,也不敢再多说。
“放心,你不说没人会知道是你主动窝藏的刺客。”余升冷声警告,“但若是你敢供出我们,我会当场杀了你。”
“……我知道了。”管事妈妈一脸害怕,低声应下。
余升开门让她离开,“出去吧,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管事妈妈赶紧快步离屋。
苌随面色紧张起来,“怎么皇帝都出手了?”
她想不通,盛家父子竟也值得皇帝亲自派人来查。
“要不我们现在就跑?”苌随提议。
“不行。”余升认真跟她解释,“你现在已经是天香楼的人,不能随意离开。而且你还受着伤,我们跑不远。还有,楼主既然吩咐你继续待在这,想来是还有任务要交给你。”
“那看来,必须过这位钟离大人这一关了。”苌随又问,“你知道她吗?”
“她是皇帝的近身女官,名叫钟离揺。我曾听说,她当时好像冒用了某个已故男子的身份,又贿赂了验身官,成功女扮男装参加了科考。”
“但令人惊叹的是,她竟连中三元。面见皇帝时也毫无畏惧,凭自身才能得到皇帝赏识。她本可以就此瞒过去,但没想到,她竟当众表明了自己女子的身份,主动请皇帝以欺君之罪将她处死。”
“这是……为什么?”苌随实在不解,她费这么大一番功夫参加科考,难道就是为了去送死?
“这我就不知道了。”余升揺摇头,“皇帝当时知道她的身份后,让其他人都离开了,只留下她一人在殿上。”
所以,这具体的只有他们二人自己知道。但皇帝没有处死她,反而破格将她提为六品御前女官,留在了自己身边。想来也是觉得这样一个有大才之人,死了可惜吧。
并且,她只需听命于皇帝,任何人都不能命令她行事。后来,她逐渐成为皇帝最信任之人,用了不到几年时间,便一路升为了三品女官。
但是,世人对她的升官之路,一直颇有微词,认为她是靠美色使得皇帝一再提拔她。
“还有,我听闻她为人最是刚正不阿,且心思缜密,观察入微。”余升严肃嘱咐道,“若是待会真被她察觉,那就只能先发制人。”
苌随记下了,但此时突然觉得,余升像个百事通一样,好像什么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怎么都什么都不知道?”
余升无奈摇摇头,“不是我什么都知道,是你不关注这些而已。”
苌随面露尴尬,这倒确实也是……
很快,钟离揺带着人就查到了天香楼。
她吩咐天香楼所有人全部出来,众人赶忙聚向一楼。
苌随和余升也走下楼,去到他们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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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一身着暗红衣衫的女子立于一众官兵身前。
她以一根银簪盘着简单发髻,脑后戴着长度到肩的红色发带。
女子身形薄弱,面部轮廓柔美,五官却不失英气,浑身透着一种清冷气质,也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
“搜。”
沉稳威严的女声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一众官兵立马搜查起来,不到一会儿就搜查完毕,但皆未有所发现。
“大人,那刺客是假扮成天香楼舞女行刺的,应该不会躲在这吧?”官兵低声问道。
“这可不一定。”钟离揺神情严峻,“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说不定那刺客,正好就藏在这天香楼中。”
“既然那刺客左臂有伤,那本官就一个一个亲自来查。”
钟离揺最先示意最前方的管事妈妈,二人随即走入旁边的房间里。
管事妈妈脱了衣服,钟离揺仔细检查一番后便让她出去,叫下一个人进来。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不久就轮到了苌随。
苌随进入房间,那双锐利的眼便开始紧盯着她。
“见过大人。”苌随见礼后便开始脱衣。
因是检查左臂的伤,所以无需褪尽衣物,只用脱了外衣便好。
苌随将外衣脱去,露出两条满是伤痕的胳膊。
钟离揺压制着眼中的吃惊,平静询问,“你这伤是从何而来?”
苌随从容回答:“奴家先前想逃离这,被妈妈抓回来鞭打了一顿。”
这看上去也确实像鞭痕,钟离揺便不再继续追问。毕竟是她的私事,她不感兴趣。
她仔细看完右臂后,便走向她左侧。
倏然,她的眼神停留在了一个地方。
“你这处伤口,似乎和其他地方有些不同。”钟离揺眼神忽变,抬眸看向苌随的眼睛,观察她是何反应。
果然,还是被她觉察到异样了。
苌随神色自然,垂眸看了看左臂,淡定应答:“应该是奴家在伤口发痒时,不小心挠的。”
钟离揺陷入沉默,只是平静看着她。
此刻,她们二人距离极近。若苌随有一丝破绽,恐怕都会被她收入眼中。
苌随虽被她盯得有些紧张,但也未乱了阵脚,反而抬眼与她眼神交汇。
真挚无辜的眼神传达出疑惑不解,“大人,怎么了?”
钟离揺停顿片刻,微扬唇角,“你可以走了。”
“多谢大人。”苌随穿好衣服,抬手示意她已是最后一人,“大人先请。”
钟离揺点头离屋,苌随紧跟其后。
“大人,怎么样了?发现什么了吗?”官兵着急问。
“没有,走吧。”钟离揺直接就走。
一众官兵愣了愣,也快步跟着她离开。
苌随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心想此事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随后众人解散,管事妈妈笑着给了苌随和余升一个眼神,便安心离去。
苌随和余升回到屋中。
“她可能发现我了。”苌随神色转暗。
余升有些不解,“那她为何直接走了?”
这也正是她不解之处。
“依照你的话,按这位钟离大人的性子,只要有一丝怀疑,都不会放过。可她此番却未抓我回去审问,实在奇怪。”
苌随眉头紧锁,“不知她此举是何目的,看来之后仍要多加小心。”
6. 难道又在针对她
入夜,苌随回到阎夜楼。
一路上,她小心谨慎,好在并未发现异样,便赶紧朝着阎夜楼的方向走去。
苼羽已在屋内等候,他负手而立,听身后有声音传来,随即转身。
苌随入屋,正要行礼,苼羽却抬手示意她不必跪了。
她心中感慨,这次他倒有了几分人情,顾着她还有伤,无需她跪了。
“楼主,你让我继续留在天香楼,可是还有任务要吩咐?”
“没错。”
苼羽点头交代,“你的下一个目标,是弈王。”
什么!弈王?
苌随怔在原地,难以置信。
他可是当今陛下同父异母的弟弟、位高权重的三皇子殿下,连皇帝都有所忌惮。
敢刺杀他,怕是几条命都不够用的。
但苌随知道自己不能拒绝,便只能接受,“敢问楼主,什么时候?”
“百春会。”
这个她倒是有所耳闻,天香楼每三年都会举行一次百春会,而这正是由弈王明京颢下令举办的。
因天香楼是卖艺不卖身的地方,所以京中的文人墨客、达官贵族往日得闲时,都会来此处听曲看舞,又或是谈天喝酒。
而百春会正是为他们精心挑选心仪之人所设,不论是男是女,不论是何身份,都能参加。
只要在献艺过后,能获得弈王或是在场其他达官贵族青睐,就能被他们带回府中,自此便可享尽荣华富贵。
苼羽又道:“届时,丹妡会和你一起执行任务,而赤辛会在暗处接应你们。”
这次任务,终于值得派二层动手了。
但苌随仍然担忧,毕竟也只有他们三个人,而且还是由她和丹妡来刺杀。赤辛毕竟是二层,应该是比她强的吧。
“楼主,属下能不能和赤辛二层主换换?”
“不行,只能是你。”苼羽沉声强调,却不作解释。
“那……不派另外两名三层吗?”
“用不上他们。”苼羽简单回答。
苌随真是不理解了,为什么必须她来动手?他难不成又是在针对她?
这种无异于送死的任务,竟然只派她一个三层去,未免太不公平了。
苼羽似乎看出她的意思,又对她说:“此次任务确实危险,所以我从四层挑了一人,相助你们。”
苌随皱起眉,心中困惑,四层能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了?
“他是谁?”
“代号十八。”
什么?!
“不行!”苌随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这是她第一次在苼羽面前失态。
苼羽闻言顿了顿,眼神微眯,反问道:“为何不行?”
苌随愣神,她虽已说过,不会再喜欢他,但这份情已长达数年,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放下的。
但除此之外,他对她而言,还是朋友,也是家人。
所以,她不想他冒险,而且还是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
“楼主,他是属下的朋友。属下知道他武功一向很差,所以觉得,他不能担此重任。”
苼羽有些不耐烦,“都是四层了,武功还会差到哪去?”
但苌随真没说假话,这些年来,他们虽然一起练武,但其实一直都是苌随一个人在练,而他只是在一旁指点,或单纯看着她练武。
他从来都没有与她对练过,也没有在她面前展示过武艺。
她之前也疑惑,问他是怎么一路升上来的。他只回答,杀人不一定要动手,也可以动脑。
而苌随脑子倒也不算笨,只不过动武就能解决的问题,她懒得动脑,所以这也是她能先他一步升上三层的原因。
毕竟只有脑子,没有武力,也是很难刺杀成功的。
“楼主,属下能问一句,为什么是他吗?”
“到时候,你自会知晓。”
苌随暗暗讥讽:故作高深。
选了她一个就算了,竟然还选了唯一跟她有关系的余升。她真是更加怀疑,他在针对她了。
苌随心中叹气,满是无可奈何。
既然他已经选定余升,是断不可能更改了。她只能督促余升,这段时日好好练武了。毕竟,那百春会就在一个月之后。
就他们三个人,要完成这次刺杀任务,简直难如登天。若是余升再拖后腿,她还得分心保护他,就更难办了。
随后苌随又想起今日之事,便立即向苼羽禀报:“对了,楼主。今日,当今陛下身边的女官钟离揺来查过天香楼所有人。她似乎已经对我起疑,但却放过了我,属下不知是为何?”
苼羽点头,“我知道了,此事你不用管了,我会派人去查。”
苌随恭敬称“是”。
“回去吧。”
苌随刚走几步,苼羽又想起什么,突然叫住她,“等等。”
苌随转身,见他走到桌旁,拿上一个大钱袋,便走了过来,抬手递给她,“你的酬金。”
“多谢楼主。”苌随上前接过沉甸甸的钱袋,发现其中是七十两。
阎夜楼杀手成功完成任务后,酬金是三七分成。楼主三,杀手七。
苌随从中掏出了四十两放入怀中,又将钱袋交还给他。
“你这是做什么?”苼羽不接,反而问她。
苌随不解,如实回答:“楼主,我还借了他们三十两,所以拿走四十两。”
苼羽平静对她解释:“不用借了,已经有人替他付过了。”
苌随呆住了,心想是谁帮他付了这么大一笔钱?
“还能有谁?”苼羽的话颇有几分暗示意味。
苌随思考片刻,不由瞪大眼,向他确认道:“是盛家父子的钱?”
苼羽微点头。
苌随极为震惊,他昨夜不仅派了人监视她,还派了人去盛家拿了一百两回来。
所以,昨夜应该是丹妡和赤辛分别做了这两件事。
“楼主,那你这次对买主是一文没收?”
“自然不是。”苼羽否认,“他不是还差了一两么?理应补齐。”
那也就是说,苼羽竟然只要求他出一两银子。他真的有这么好心吗?这可不像是他的作风。
苌随实在想不明白。
随后她离屋去找余升,将上次借他的二十两还给了他,又将苼羽与她说的这些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余升已经接到命令,他知道自己将要与她们在百春会时一起刺杀弈王。
苌随叮嘱他这些时日定要好好练武,那日就算不能成功,也要护好自己。
余升知道她担心他,但她自己的伤都还没好,于是便让她多操心操心自己。
晚些时候,苌随便与余升辞别,悄悄回到了天香楼。
次日。
京城首富盛家父子身死的消息已传遍天下,因无其他亲人,盛家钱财已悉数充公,收入国库。
而官府捉拿刺客仍是一无所获,大街小巷议论纷纷。
有的谈论那刺客好生厉害,想知道他是何方神圣,竟这么轻易就杀死了盛家父子。
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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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骂那盛家父子卑鄙无耻、作恶多端,实在该死。
有的称赞那女刺客实为女英雄,杀了欺男霸女的父子二人,实在大快人心。
而家财排名第二的人简直笑开了花,现在他成了京城首富了。
苌随坐在房内,开着窗户,低头望向人来人往的街道,听着众人的谈论闲聊,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微笑。
他们那种人,死了确实活该。
现在,小嫦他们一家总算可以安心生活了。
可是,她的家,又在哪呢?
苌随笑容渐无,神情低落下来。
她的家自八年前就已成为一片废墟,而她的家人在那场灾祸发生之前就已抛下了她,不知所踪。
这些年来,她一直在找他们,余升也在帮忙寻找,可从未有过消息。
苌随时常在想,他们或许已经死了。可是,她还是不甘心。她还想再见见他们,亲口问问他们当年为什么一去不复返。
思绪回过神,街道上突然安静了下来。
苌随低头看去,一队官兵抓着一个黑衣女子稳步走来,而为首之人正是钟离揺。
苌随不解,他们不是在抓刺客吗?难不成这个女子被他们当成了刺客?
他们这应该是要抓她回去审问,但真正行刺之人不是她,想必审问一番后就会放她离开。
苌随便也不再管这事,开始思索百春会的行刺之事。
这次说不好会把命交代在这,必须好好想想该怎么应对。
虽说苼羽舍得派出二层动手,但若是不幸失败,他们要是都被抓了,他岂不是失去了左膀右臂?
但其实只要阎夜楼没出事,他也可以等下一批二层三层的到来。
不过死几个手下而已,对他那种工于心计、冷漠无情的人来说,当然算不了什么。
思及此,一道敲门声唤回了苌随的思绪。
她立时警惕起来,“谁?”
“阿随,是我。”
是二层主丹妡的声音。
苌随随即起身开门,请她进屋,又观察一番后,才关上房门。
二人坐下,开始低声交谈。
丹妡沉声开口:“我们一个月后就要在这行刺,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弈王那人可不比盛家父子,他没有他们那般愚蠢。要刺杀他,极为困难。”
“嗯,我知道。”苌随神色严肃万分,“我们这次,要做好死的准备。”
由于是在天香楼举办,不会准许除参与献艺之外的平民百姓进入。所以她们这次仍要扮成天香楼舞女行刺,风险自然变大。
毕竟已经有了刺客假扮天香楼舞女行刺的先例,这次百春会定会加强戒备,刺杀已难上加难。
“那日,我虽会扮成天香楼舞女,但不会参与献艺,上台献艺的人是你。”
“什么?”苌随眼神透出疑惑。
她的舞技可比她好,为什么不上台献艺?
丹妡知道她有困惑,便向她解释:“我不能上台献艺。因为,弈王认识我。”
“什么?”苌随再次一惊。
既然他认识她,那她还来行刺?苼羽又是否知晓此事?
由于此次任务事关重大,丹妡决定全盘托出,将那段再也不想提及的往事,重新告知他人。
她垂下眼眸,平静道来:“我曾是天香楼的舞女。”
丹妡十五岁进入天香楼,因容貌倾国倾城,舞姿灵动优美,十六岁就成为了天香楼花魁,名动京城。
但也正是那一年,她迎来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7. 不够美貌能行么
彼时,无数达官贵族、文人墨客时常来天香楼寻她交谈,甚至只为博她一笑,便已心满意足。
可直至一人的到来,一切都变了。
弈王明京颢出现了。
他听闻丹妡的容貌舞姿都是一绝,便前来观赏。
可在丹妡为他献舞后,他竟直接将她带入了房中,强行对她做了恶劣不堪之事。
更卑劣的是,他还将此事传扬出去,宣称他们得不到的女人,他得到了。
自此,丹妡的名声一落千丈,她沦为了全京城的笑柄,更有无数谩骂向她袭来。
他们不去指责施此恶行的弈王,反而指责失去贞洁的她行为浪荡,故意勾引。
好长一段时间,丹妡陷入了精神崩溃,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管事妈妈看她那副样子实在心烦,便告诉她再不练舞接客就滚蛋。
丹妡同意了,准备离开。她却又说,没交赎身钱不能走人,她就把所有赚的钱全部交给了她。
管事妈妈看她可怜,就留了一两银子给她。
随后丹妡便离开了天香楼,成了无处可归之人。
过了几日,有一个与她年岁差不多的少年在小巷找到她,只问了她一句,想不想复仇。
正是这句话,唤醒了丹妡心底的无尽恨意。她终于从沉郁中走出,不再沉溺于伤痛。
自那日起,她加入了阎夜楼,成为代号三十一。
“天香楼不是只卖艺不卖身吗?难道没人阻止吗?”苌随不解问。
丹妡闻言平淡一笑,“表面说卖艺不卖身,实则只要钱到位,没有他们得不到的女人。”
苌随没想到,表面光鲜亮丽的天香楼暗地里还搞这种勾当,竟然为了钱,让这里的姑娘以身接客,真是可恶。
还有那些高高在上指责谩骂、诋毁嘲笑她的人,一样肮脏丑恶。
当然,最可恨的是罪魁祸首明京颢。
其实,苌随与他也算是有些仇恨在的。
她真正的家,是江湖中曾经位列第一的雁栖城。
可八年前,在城主的寿宴上,前去祝寿的弈王和丞相,不知为何与城主发生了冲突,两方人马因此打了起来。
恰逢城中突然起火,顿时火光冲天,火势蔓延到整个城中。
硝烟弥漫,血流成河,城中一片混乱不堪。
因苌随在寿宴开始前,出城寻找前一天未归家的爹娘,便没有亲眼所见灾祸是如何发生的。
她只知道,事后弈王和丞相回到京中,向皇帝禀报,因弈王当时少年心气,所以对雁栖城城主出言不逊,这才惹怒了他。
可没想到城主直接派人动手,弈王他们无奈之下才与他们打了起来。又因忽起大火,最终雁栖城百姓无一人存活下来。
苌随虽心有猜疑,可所有族人已死,也无法查证他所言真假。
何况那时她年仅十二,自己的爹娘都还没找到,除了害怕和伤心,她还能做些什么呢?
而眼下,她竟碰巧接到刺杀他的任务。
那这次,就“新仇旧恨”一起算吧。
苌随眼神转为柔和,“二层主,你其实……没必要告诉我这么多的。”
“无妨,这些事早就过去了,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丹妡淡淡道,“还有,现在别这么叫我了,叫我阿妡。”
苌随点头应下。
“这些时日,我会住在你旁边,每日教你练舞。”
“好,那就有劳阿妡了。”
丹妡又道:“弈王虽说喜好美色,但他与盛子贵那个单纯好色的蠢货可不同。要想骗过他,实非易事。”
她停顿片刻,“所以,今日我就先教你美人计。”
苌随一愣,犹豫问:“但我没有你这样的容貌,对他用美人计,恐怕行不通吧?”
“不。”丹妡极有把握的样子,“全天下的男人都一样好色,虽说他们都喜欢美人,但其实只要有女人主动迎上去,几乎所有男人都不会拒绝。”
听到这话,苌随突然想到一个人,“真的吗?那楼主呢?”
“……”
这个问题倒是把她难住了。
“楼主是个例外,他不是正常男人。”丹妡无奈道,“如果对他用这招,恐怕只有死。”
苌随点头表示认同,他确实不正常。而且这八年来,阎夜楼倒也没传出他喜欢过又或是接近过哪个女子。
“来吧,我教你几招。”
丹妡突然站起身,走到苌随面前,弯下身来。
“一是示弱。”
“若是你不小心惹他不悦,便可以这样。”丹妡将手放在她身上,声音娇柔又带着些哭腔,“奴家知错了,都是奴家的不是。公子莫要与奴家置气,好不好嘛?”
苌随呆住。
这个有点难。
“二是攻心。”
“若想要制服对方,必须要投其所好。比如说他喜欢听的话,又或是给他想要的东西,从而掌控他的心。”
丹妡将两手放于苌随肩上,脸与她贴得极近,含情脉脉看着她,“公子,你长得真好看,只与你见了一次,奴家就对你一见倾心了。若是日后见不到公子,奴家定是要伤心而死了呢。”
苌随愣住。
这个太难了。
丹妡直起身,继续教学。
“三是色·诱。”
“若是前两招都没用,必要的时候,就可以用这个法子。”
话音落下,丹妡一个转身坐到苌随腿上,苌随也反应迅速抱住了她。
“首先,慢慢地靠近他,然后轻轻掀开衣服。”丹妡边说,边掀开左肩的衣衫,又贴近苌随,眼神迷人又勾魂,“盯着他的眼睛,用娇柔的声音说,求公子垂怜。”
苌随怔住。
这个难如登天。
她此刻已然不知所措了,这三招对她来说,实在太难了。
随后丹妡站起身来,对她说:“通常来说,这几招几乎对所有男人都管用。”话罢,她转身坐下。
“阿妡,你怎么如此确定?”
不是苌随想质疑她,不过万一要是对弈王没用,那不就完了。
“因为我已经用过很多次了,这是我的经验。”
苌随一愣。
“我加入阎夜楼后,虽说一直在努力习武,但或许是没有天赋,武功一直没有太大进步。所以,我最初就专门挑那些好色的男人,尝试用美人计刺杀。万幸的是,都成功了。”
“后来,我随便找了几个男人,也试了试。没想到,他们看上去是品行端正的君子,却也抵不住美色·诱惑。”
丹妡神色自若,“所以,我就是用这些招数,一路升到了第二层。”
苌随沉默。
丹妡见她不说话,眼神中突然闪过几分失落,低下了头。
她露出自嘲的笑,“怎么?觉得我用这种手段很卑贱?”
“当然不是。”苌随立即否认,“相反,我觉得你很厉害。上次我讨好那盛子贵的时候,只觉得恶心。你这么多年都在用这计策,一定很难受吧。”
丹妡一顿,缓缓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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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惊愕的眼中渐渐生出泪花。
苌随卸下平日的冷酷,温声细语对她说:“美人计美人计,既然是一种计策,就可以随意使用,何来卑贱一说?而且,你用得好也是你自己的本事。更何况你还升得比我快呢,当然比我厉害。”
丹妡露出笑容,点了点头,“这次我用不了这计策了,只能靠你了。”
“嗯,放心。你教我的,我会学会的。”
丹妡笑了笑,“那好,现在你来试试。”
“啊?”苌随一惊,有些尴尬却又无奈,“好吧。”
她可是一名专业的杀手,这点小事难不倒她。
苌随站起身,走到丹妡身旁,重复着她的言行举止,“一是示弱。”
苌随努力夹着嗓音,“奴家知错了,公子莫要与奴家置气,好不好?”
丹妡微扬唇角,“过关。”
苌随又继续,“第二招,攻心。”
她思索片刻,开口道:“公子,奴家最近总做梦,而梦中总是出现你的身影,可让奴家苦恼了呢。”
“为何?”丹妡配合她发问。
“因为,公子是奴家的梦中情人,奴家只能在梦里见到公子,能不苦恼嘛?”
丹妡忍不住发笑。
苌随尴尬笑了笑,只觉鸡皮疙瘩掉一地,“怎么样,还行吧?”
“很好,继续。”
苌随顿了顿,也学着她的动作,转身落入丹妡怀中。
她掀开左肩的衣服,贴近她的脸,一字一句柔声道:“求公子垂怜。”
“非常好。”丹妡给予认可。
苌随起身站好。
她算是放心了,但也还得继续练,毕竟她现在是对着她一个女子。如果真要对着一个陌生男人,她可能真的做不到这样。
丹妡好像察觉出她的心思,提议道:“不如,你找个机会,对着余升试试。”
“……我还是自己练吧。”
余升可不是陌生男人,熟人练这个太尴尬了。而且他还是她喜欢的人,更不能练这个。
“那要不我帮你找几个男人过来?”
苌随依旧拒绝,“不用。我先自己练练看,若实在不行,到时候我自己找人陪我练。”
丹妡点头。
随后二人在自己屋里休息,晚些时候,丹妡便开始教苌随百春会要跳的舞。
期间,二人谈笑风生,喜笑颜开。
这一天下来,她们的关系似乎变得亲近了些。
而苌随与丹妡也许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二人都卸下了心中的负担与冷漠的面具。
夜晚,二人一起出去街边小摊吃饭。
正在吃面的时候,她们突然听到旁边一桌人的交谈。
“唉,你们听说了吗?白日钟离大人抓的那个人,就是刺杀盛家父子的刺客。”
“什么?真的是她?”
“不是吧,这么厉害的人真被抓住了?”
“是啊。我听人说,她被抓进去后,各种刑罚都用上了,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就承认了。”
“那盛家父子卑鄙下流,整日恃强凌弱,他们死了,大家都在拍手叫好。没想到陛下竟还派钟离大人亲自来查,那姑娘铁定是逃不了的呀。”
“是啊,这样一个为民除害的人死了,实在可惜。”
听闻此话,苌随神色忽变,手中的筷子差点折断。
“阿妡,你知道这事吗?”
丹妡摇了摇头。
“那夜,是你在暗中跟着我吗?”苌随又问。
8. 无心无情的怪物
丹妡依旧否认,“那夜我在屋内休息,未曾离开过。”
苌随顿时心生疑惑,既然她没有离屋,那监视她的又是谁?
是赤辛还是另有其人?
潜入盛家偷盗银两同样危险,也定需要武功高强之人前去。
这人难不成……
是苼羽。
可他是楼主,又哪用得着亲自做偷盗这种事,还有亲自监视她。
所以,不可能是他。
苌随还真是愈发好奇了,那夜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妡,你先回去,我还有事。”
丹妡自然知道她是想回一趟阎夜楼,便先行离开,让她小心。
随后苌随往阎夜楼去,她一路上仍然谨慎。
到阎夜楼后,她直接去到苼羽屋外。
“楼主,属下求见。”
苼羽正在榻上盘腿静坐,见她来,立时睁眼,恢复坐姿。
“进。”
苌随入屋,上前行礼。
“这么晚了,不在天香楼好好待着,来我这又有何事?”
“楼主,今日钟离揺抓到了一女子,她主动承认了她就是刺客。”
苼羽淡淡道:“这不是很好吗?有人替你顶罪了。”
“是,有人替我顶罪是很好。”苌随并不否认这好处,“可是,我与她并不相识,她为何要替我顶罪?”
“或许,她也曾受盛家迫害,认为你此举于她有恩,便主动替你认了这罪名。”
他这番话虽然看上去有几分道理,可根本不可能。
坊间百姓都觉她是武功高强之人,知道她的厉害,那女子又为何非要先去认罪。
且不说苌随还未被抓,她没有主动顶罪的道理。
更主要的是,钟离揺绝非是一个好糊弄的人。那女子若左臂上无伤,也不知行刺的具体经过,根本难以让人相信她就是刺客。
以钟离揺的为人,她也绝不可能会屈打成招,随便抓个人就结案。
还有,那女子如果受过盛家迫害,那很可能就是个平民百姓。现在他们已死,她可以好好生活,又何苦为她这个素未谋面,勉强算得上的恩人,豁出去顶罪。
所以,一定是有其他原因。
苼羽看着她皱眉思索的模样,嘴角不由勾勒出一丝笑。
苌随抬眸看他,只觉他有事瞒着她,“楼主可是知晓内情?”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不妨告诉你。”苼羽平静解释,“我出了一百两,让六层以下的女子自愿去顶罪。”
“什么?”苌随眼神透出惊异之色,“楼主可从没有这样做过。”
阎夜楼杀手行刺过后,就算遭到追杀缉拿,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楼主不会出手干预。
而阎夜楼共八层,一二三层是顶级杀手,四五层是中级杀手,六七八层是低级杀手。
“你以为我为何要这样做?”苼羽语气自然,“这次捉拿你的可是钟离揺,若没有抓到真凶,她不会作罢。”
苌随知道他的意思,可是只觉愧对那人,“那她是谁?”
“六十六。”
“为了钱,她真的愿意放弃自己的命吗?”
“自然不是。”
苌随蹙眉,抬眸看向苼羽。
“她家贫困,家里还有奶奶和弟弟,所以为了钱,甘愿去顶罪。”
“什么……”苌随怔在原地。
钱还可以慢慢赚,她若没命了,她的家人又该怎么办?
失去家人的滋味,她再明白不过。
苌随眼中泛泪,咬着牙问:“楼主,你难道……就没有一丝不忍吗?”
“不忍?”苼羽笑了起来,“我为什么要不忍?”
“可她也是我们阎夜楼的人。”
苼羽冷淡道:“不过是个六层杀手,她的命,没什么价值。”
听闻此话,苌随紧握起拳,怒意上涌。
看着她直直瞪着自己,苼羽眯起眼,语气转冷,“怎么?我帮了你,你就是这种态度?”
苌随此刻已经彻底明白,他不过就是个无心无情的怪物。
亏她昨日还夸他有了几分人情,没想到今日这份冷漠就打了她的脸,还真是高看他了。
“属下多谢楼主。”苌随拱手作揖。
“记住,你的命是我的。”苼羽沉声警告,“前三层的命,都是我的。我不让你们死,你们就不准死。”
苌随恭敬应下。
她停顿片刻,又问:“敢问楼主,那夜监视我的人,是谁?”
“这不是你该问的。”苼羽立即回绝。
“属下知道了。”苌随颔首,“楼主若无事,属下就先告退了。”
苼羽又吩咐道:“这些时日,若无要事,就不用再来这了。”
苌随点头答应下来,便转身离去。
望着那个背影消失不见,苼羽眼神中的冰冷渐渐退去,复杂的情绪中显现出几分悔恨。
良久,他开口说出一句:“对不起。”
……
苌随再次回到天香楼,仍在回想着苼羽说的话,她只觉自己背负了一条无辜人命。
翻来覆去,一夜无眠。
次日一早,苌随恢复平静,继续跟着丹妡练舞。
丹妡察觉她状态有些不对,便询问她是否有事。
苌随告诉她无事,调整好自己的心绪后,便又如往常一般,认真跟她学舞。
午时,二人休息。
苌随又坐在窗边,静静呆着。
直到一句话传来,打破了她的沉静。
“你们知道吗?那个姑娘,被活活打死了!”
“啊?这也太惨了!”
“那姑娘年纪轻轻的,没想到就这样死了。”
苌随眼眶立时红润,她早已料想到这个结局,可还是忍不住心痛。
一滴泪滑落,随即响起的是敲门声。
苌随抬手抹去眼泪,起身去开门。
在开门的一瞬间,她整个人怔住了。
她本以为自己能在人前克制这情绪,可是看到他,却再也克制不住了。
两行泪顿时顺着脸颊落下,苌随垂下头。
“怎么了?”
余升见此情形,立即入屋,关上房门。
他已经许久没见过她哭了,眼下这泪让他心急如焚。
“随儿,怎么了?”他温声询问。
苌随哑声道:“我……是我害死了她。”
余升闻言立马明白过来,他抬起双手,抚摸苌随的脸,为她拭去眼泪。
“这不是你的错,是她自愿的。”
苌随咬紧牙关,痛骂道:“都是苼羽那个混蛋,他怎么可以……让一个还有家人的人去送死……”
可是若没有家人,她又哪还会为了钱,心甘情愿去送死呢。
这是他们都明白的道理,可苌随还是忍不住自责和生气。
余升顿了顿,附声道:“对,都怨他那个混蛋。这件事跟你半分关系也没有,别自责了,好吗?”
苌随点点头,止住眼泪。
随后余升拉着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喝。
“伤怎么样了?”
“我已经好多了,很快就能痊愈了。”
“那就好。”余升总算放下心来。
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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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又突然想起百春会行刺之事,“对了,百春会的时候,你要如何行事?”
余升答:“我会扮作琴师,上台献艺。”
“那你这些日子除了要练武,岂不是还要学琴?”
“没事,这一个月内,我能学会。”
苌随自然相信他的能力,便也不再多说。
余升停顿一会儿,开口道:“几日后,我要执行一个任务。”
苌随不解,“什么?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要去执行任务?”
“这个任务很重要,但没人愿意接,所以我接了。”
“这……可是你……”
“别担心了,我会办好的。”余升转移话题,打趣道,“也不知道是谁,上次受着一身伤,还非要接任务?”
“我……”苌随哑口无言。
“那好吧。”她无奈又问,“这个任务难吗?”
余升蹙眉,轻微点头,“有点。”
苌随知道,他说的有点,就代表很难。
“要不我去帮你吧?”
“不用,这是我的任务。而且还会有人监视我,你不能出手。”
“那……你小心。”苌随叮嘱。
余升点头,笑着道:“嗯。放心,我还要和你一起执行任务,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在我回来之前,你可要把舞练好,到时候我来看看,你能不能过关。”
苌随扬唇一笑,“好。那你可要早些回来,我学东西可是很快的。”
“知道你厉害。”余升眉眼含笑,“好好养伤,我先走了。”他起身离开。
余升走后,苌随又躺下休息了许久,醒来后就继续跟着丹妡学舞。
晚些时候,苌随出门,打听了一下六十六的住处,悄悄看望了一下她的奶奶和弟弟。
屋内亮着灯,院内无人。
她便翻身入院,将一袋银两,放到院中的桌上。
这是六十六两,算是她给他们的一些补偿。
随后苌随便离开,回到天香楼。
此事已揭过,她要开始认真筹备接下来的事了。
百春会那日,参与献艺的人屋外都会有弈王的人看守,分派一名丫鬟和护卫,献艺者进出都需搜身。
而上次苌随已用过手镯,这次就无法再用了,也不能携带任何利刃。下毒也有风险,不可再用。
毕竟弈王不是傻子,不可能她一喂酒,就直接喝下去。
这对他们来说,难度又会增加。
这次的武器,唯有发簪。
还有,百春会虽不论性别身份,却也有人数限制,只有十五人能够参加献艺。
而苌随和余升要成功入选,就必须在百春会三日前的竞选中获胜。
她的舞是天香楼前花魁亲自教她的,她倒是不太担心。
她现在只担心余升,他又要练武又要学琴,还要去执行任务。若是万一受伤,可就不好办了。
百春会若不能成功,他们就只能跟着弈王回到他府上。可若是没被他选中,那就再没机会了。
所以,只能尽量在百春会动手。
而余升没有告诉她具体时间,要执行什么任务。苌随知道,他是故意不告知,他不想让她犯险相助。
可她也不想让他犯险,若是他武功好就罢了,她当然不会担心。可刚好他武功差,这次任务又有难度,她若不去看着,实在难以放心。
到时候,她就暗中跟着他。若他解决不了,她再出手帮他。反正出手的后果,大不了就是挨一顿鞭打。
若是任务失败,他受伤了,还得受罚,那就不好练琴了。
所以,还是由她来相助吧。
9. 武功何时这么好
五日后。
这些时日,民间忽然生出市面上到处是□□的谣言,民怨四起。
官府已在着手查办,但至今还没查出什么苗头,皇帝便决定再次派钟离揺前来查案。
而苌随待在天香楼,已经完全学会那支舞蹈,每日都在反复做三件事。
早晨练舞,下午练计,晚上练武。
同时听丹妡的话,注意美容养颜,学习妆扮自己。毕竟参与献艺的肯定都是美人,她也得让自己的容貌变得更好些。
而她也已经派人打听到余升就是在今夜执行任务,故而已经准备好跟踪他。
天色渐暗,明月高悬。
余升一身黑衣,以黑布蒙面,带上一把剑便出发。
苌随也是一样的装扮,她早在阎夜楼附近蹲守,见他出来,便开始暗中跟随。
由于怕他发现,她没有跟他很近。而且他武功不高,她想跟踪他,也并不难。
但出人意料的是,她跟了一会儿,就发现余升已失去踪迹。
苌随顿时愣住了。
他这么会隐藏行踪的吗?唉,是她小瞧他了。
这下好了,人跟丢了,她也不知道去哪寻他。
毕竟杀手执行任务绝对保密,她是打听不到他具体要去杀谁的。
苌随只好小心谨慎,在附近徘徊,等待他成功完成任务回来了。
另一边,余升来到一处府邸外,上面写着兆府。
门外有两人看守,他悄悄躲过两人视线,迅速翻身入府。
而府内很大,他走几步路就遇见守卫,便又飞身上屋顶,步伐轻盈行走在房梁上,未发出一丝声响。
随后他翻过几座房屋,终于来到了刺杀目标的屋顶上。
屋外无人看守,屋内已熄灯,想来是已经入睡。
余升慢慢行走,准备回到地面。
可刚走几步,边上的一块砖瓦突然松动,直接掉落。
他赶忙纵身一跃,好在平稳落地,也成功接住了砖瓦。
正当他松气之时,却注意到双腿已触碰到一根银丝。
他中计了。
连砖瓦也是设计好的。
紧接着,一阵风铃声急促响起。
“叮叮叮叮叮!!!”
面前的顶梁柱突然飞出一只短箭,直射脑门。
由于距离极近,根本反应不及。
余升迅速抬手,以掌接之,短箭随即穿过手掌,差一分就已射入脑门。
余升紧握住短箭,这份强劲力道已逼得他后退几步,落入院中。
鲜血瞬间大量滴落,余升缓缓将手放下,掌后的双眸眼神忽变。
“还真是怕死啊,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
阴冷暗沉的声音传出,带着几分讥笑与不屑。
话音落下,急促的步伐声靠近,而屋内已亮灯。
“哪个活腻了的,胆敢来行刺本官?!”
中年男人格外不爽的声音响亮传入众人耳中。
屋内之人打开房门,他穿着白色里衣,披着墨色外袍。
此人正是户部侍郎兆嗣。
余升轻声一笑,“谁活腻了,还不一定。”
“来人!给我抓住这个臭小子!”
“是!”
屋门两边分别是一队家丁和一队守卫。
家丁带着棍棒,守卫带着刀,他们迅速朝着余升冲来。
余升咬紧牙关,忍痛将手掌的短箭拔下,随即拔剑抵挡众人。
由于是右手受伤,他的力度已变小,动作也极为不便。
而这些家丁和守卫武功都不差,看来是他低估了他的求生欲了。
人数众多,他的右手又不便发力,便只好弃剑。
他挥手转剑,忍着疼痛发力,将剑对准身前几人横向丢去。
利剑翻转至他们身前,直割几人喉咙,他们倒地而亡。
余升又拿着剑柄抵挡左边人的攻击,趁机拿出腰间匕首。
但也正是这一动作,让他被一人砍伤右臂。
他随即旋身一踢,踢飞几人,又将剑柄砸向几人头颅。
弃剑后,余升的动作已变得灵活,多用左手和腿部发力。
但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要不然就算不死,也会被困住。
他迅速踹开身前几人,一个箭步向前一跃,来到屋前。
兆嗣大惊失色,突然转身拿出一把弓弩,射向余升。
余升侧头轻易避开,直朝他去。
可刚要踏入屋内时,他急忙止步,脚尖点地一跃,后退几步。
门口竟也有一根银丝,若他方才闯入,便会被割破喉咙。
“哈哈哈哈哈!”兆嗣大笑了起来,“没想到吧!你进不来!”
身后众人又朝他挥刀而来,余升一个旋身,踢开身前几人,又迅速以匕首划破几人脖颈,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
他将其打开,随即一吹,丢向屋内,房门立时起火。
“我进不去,但可以让你出来。”
“来人!灭火啊!”兆嗣一时慌了神,不知所措。
家丁想去灭火,却被余升拦住。
看着火势蔓延,兆嗣急忙将外袍脱下,去扑灭那火,结果弄巧成拙。
外袍也连带着起了火,他又赶紧将它丢在地上,结果又加剧了火势。
看着余升还在打斗,兆嗣灵机一动,悄悄关闭银丝机关后,便偷偷跑出屋外。
余升咧嘴一笑,心想他入套了。
他快速挡开身前之人,追赶兆嗣,只几个箭步就追上了他。
“啊啊啊!!!”兆嗣大惊,腿都吓得发软。
余升一把抓住他,随即纵身一跃,遁入高墙之外。
“快追!”守卫大喊。
众人急忙朝府外跑去,而此时屋内大火已加速蔓延,却无人管它。
过了一会儿,府内的丫鬟才注意到这火势,赶忙叫醒其他丫鬟,提水灭火。
而在不远处的苌随正待在一间破旧小屋内,她察觉到这大火,便猜想余升定是已出来了,便离屋寻找余升踪迹。
“救命啊!救……”
余升拿出一块布,迅速塞入他嘴里。
后方的家丁守卫也在追赶,听到这呼喊声,他们瞬间找到方向,快步赶来。
余升带着这男人,实在跑不快。
在他们即将追上时,余升本打算直接杀了他,但却没想到一个身影忽然出现。
她丢出一枚烟雾弹,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快走!”
她又转身跑来,带着余升跑入一个小巷之中,甩开身后众人,随即回到她刚刚所在的偏僻破屋内。
见兆嗣还在挣扎,苌随一掌将他击晕。
“你没事吧?”
“没事。”
下一刻,苌随看清了他的手掌,满是血迹,掌中有被利器穿过的孔洞。
“你这叫没事?!”苌随焦急万分,赶忙从怀中掏出一块布,为他包扎。
“还说不需要我,都伤成这样了。”
余升神闲气定,一脸不屑,“一点小伤罢了。何况我本来就不需要你,没有你,我一样能甩开他们。”
苌随一愣,只觉他今日有些不同。
在她包扎好后,余升立马就抽出了手。
“阿升,你怎么了?”苌随满脸困惑。
“我怎么了?”余升平淡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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苌随顿住,摇了摇头。
随后阵阵跑步声又传入耳中,他们迅速警惕起来。
“我去引开他们,你带他回去。”
余升知道这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便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苌随站起身,正要离屋,却听身后之人说了句:“喂,小心。”
苌随顿住脚步,仍觉十分奇怪。
喂?为什么不是叫她的名字?
罢了,现在来不及想这事。何况他仍会关心她,就证明他还是他,是她多虑了。
“你也小心。”
话罢,苌随回到小巷,故意露出破绽,引他们追赶。
而余升则在他们走后,格外小心带着兆嗣回到了阎夜楼。
他将人拖进楼主屋内,关入暗室。
随后便回到自己屋内,吃过药丸后就开始脱衣上药。
不久,一人直接开门进入屋内。
他微扬唇角,知道是她回来了。
“我回……”
苌随见他上半身裸着,立即转身回避,但又突然想起好像没这个必要。
她也不是没给他上过药,现在这么紧张是在做什么?
“可有交手?”余升开口问。
苌随淡定转身答:“没有,直接甩开了。”
她走近他,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势,发现他只有手掌那处伤势最重,而身上只左右两边手臂各受了一处刀伤,后背有被棍棒打过的痕迹。
他手伤那么严重,而方才她也见识到人数之多,他却能从府上逃脱,还成功将刺杀目标带了出来。
这足以证明,他武功不差。
“你武功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苌随起疑发问,“还是……一直就这么好?”
余升神情一滞,停住动作。
他默了默才道:“没有,这次只不过是侥幸罢了。”
“嘶。”余升发出疼痛声音。
苌随顿时生出担忧之情,她赶忙拿过药膏帮他上药。
“我来!”
他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了,她不给他上药,反而还在猜疑他,真是不应该。
随后苌随给他的伤口涂好药,又为他的手重新包扎了一番。
余升穿好衣服,抬眼看向她,迟疑片刻开口:“谢谢……阿随。”
苌随笑了笑,“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好了,先去休息吧。”她又扶着余升起身,到床上躺下,帮他盖好被子。
“今夜我就不回天香楼了,在这守着你,你安心睡。”
余升拒绝,“你还是回去吧,我没事。”
“你的伤要紧,不用管我,好好休息。”苌随起身,直接坐到桌子旁,静静守在屋内。
余升眼中闪过几分无奈,闭眼休息。
……
翌日清晨。
余升醒来,换了件衣服,便准备出门。
刚一开门,便见到苌随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
“你醒了?”苌随快步走来,端着药入屋。
余升跟着她坐下。
这时,他见她面色有些苍白,看上去有些虚弱,便问她:“怎么了?”
苌随平淡解释:“没怎么?刚刚去受罚了而已。”
“受罚?”
“昨日帮了你,当然要受罚啊。”苌随端起药给他,“先把药喝了。”
余升点头,正要接过,苌随又退了回去。
“忘了你手受伤了,我喂你。”她拿起勺子,吹了吹,便放到他嘴边。
余升也配合着她喝药,但其实他还有左手,无需她喂。
喝完药后,余升皱着眉赶忙问:“你伤势还没痊愈,昨日为何要来帮我?”
10. 竟遇见两尊大佛
苌随不想他自责,笑着打趣道:“好歹昨日也是我救了你,你这就是对待恩人的态度啊?”
“对不起。”余升垂头致歉,“我是怕你出事。”
苌随闻言露出一抹笑。
果然,他还是他。
昨夜,他许是因疼痛过度昏了头了,这才对她那般冷言冷语。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而且,我要是不来,说不定出事的就是你了。”
余升顿了顿,温声道:“小裳,昨日多谢你了。”
苌随摇头,“没事。朋友之间,还说什么谢。”
她停顿片刻,又想起什么,“对了,你昨日杀的是谁?又为何不直接杀了他,还要费那么大工夫带他回来?”
“户部侍郎兆嗣。”余升解释道,“带他回来,是因为买主要活的。”
原来如此。
苌随心生不解,“还是第一次见,要求要活的。”
“嗯。”余升又面露担忧,催促她,“你伤势未愈,又受了新伤,还是快回去养伤吧。”
“可你伤得比我还重,我还是先……”
“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余升平心静气,“而且要是被楼主知道,你为了照顾我留在这,他定会动怒罚你。”
“这……”苌随一想到他就生气,但也知道他的脾性,哪还敢再惹他。
现在是关键时刻,他们谁都不能再受伤了。
“好吧,那你好好照顾自己。”苌随看着他的手,“你还要学琴,一定得快点把伤养好。”
余升应下,“知道了,你也是。”
苌随起身离开。
“小裳,等我来找你。”余升又道一句。
“好,我等你。”苌随对他一笑。
……
苌随回到街上,朝着天香楼的方向慢慢走去。
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不过比起苼羽那一顿鞭打,这点小伤不值一提。
她昨夜没回去,丹妡怕是会担心她。
走着走着,她路过一家饭馆,听到了嘈杂声。
一些人围在门外,看着馆内。
而苌随也有些好奇,便走近一看。
一个灰头土脸、衣衫破烂的乞丐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正在被几个伙计拿着棍棒殴打。
“我真的……不知道,这钱……是别人赏我的,肯定是真的!”
听声音,是个年轻人。
“还敢骗人!你这钱分明就是假的!给我狠狠地打!”饭馆掌柜满脸气愤,“一个臭乞丐还好意思来我这吃饭,真是坏了我的招牌!”
苌随由此推出,是这乞丐拿了别人赏的钱,进这饭馆吃饭,没想到钱却是假的。掌柜十分生气,这才让人打他。
但就是碰到了□□而已,他也说了是别人给的,他至于把他打成这样?
看来,又是一个欺软怕硬的贪财之人。
而馆内客人和馆外路人,竟无一人阻止。
“住手!”
几人停手,看向苌随。
饭馆掌柜昂首挺胸,满脸高傲,用一根手指了指身下的乞丐,“姑娘,如果你是来管这事的,那我劝你最好别管,我已经报官了。”
苌随皱起眉头。
这点小事还报官?真是个小肚鸡肠之人。
“至于么?这点小事,我看就不用报官了吧。”
“这可是□□!”
掌柜声量提高,极为愤怒,“老子给他吃了饭,结果收到的却是□□!这谁能不气?就该让这臭乞丐去牢里吃点苦头!”
苌随点点头,“好啊,那就报官吧。可是我看你这随意打人,是不是也该有个罪名,让你去牢里待会?”
“你!”掌柜一时无言。
这时,苌随身后有女人附声,“是啊,你这要是把人打伤了打残了,肯定也是要被抓去牢里的。”
掌柜紧皱起眉,害怕真会入狱,随即吩咐伙计去阻止前去报官的人,伙计应下急忙离开。
“我不报官了,行了吧?”
“当然。”苌随眼神转冷,用命令的口吻说,“扶他起来。”
“不……”掌柜看着她那突然冷酷的神态,被吓得不敢反驳,只能听从,“快把他扶起来!”
两个伙计立马把痛得直不起身的乞丐扶了起来。
“他方才吃了什么?”苌随又问。
掌柜随便指了指离他们最近的桌子。
苌随放眼望去,桌子上只摆着一碟素菜和一碗米饭,并且看起来还没怎么动过,说明他才吃了几口,就被他们抓过来殴打。
“扶他过去坐下。”苌随再次吩咐。
“喂!你到底想干嘛?你别得寸进尺啊!”
苌随直接拿出银两,“把你们这的招牌菜端上来。”
掌柜见钱眼开,立即应下,并让伙计吩咐厨子做菜。
苌随和乞丐坐了下来,随即问他:“你没事吧?”
乞丐猛地摇摇头。
苌随看他们虽然打得狠,但毕竟不是习武之人,应该不会伤到他的要害。
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给他吃个药,毕竟她还要在这帮他出气。
苌随从怀中掏出一瓶药递给他,“这是伤药,你先吃了。”
乞丐依然摇头,挥了挥手。
“快点吃了。”苌随语气不容拒绝。
乞丐只好点头,他小心翼翼接过,打开药瓶,吃下里面的药丸。
过了一会儿,掌柜带着三个伙计走出,他们端着菜,放到他们面前。
“这就是我们店的招牌菜,姑娘好好享用。”掌柜期待地看着苌随,希望她称赞这些菜。
桌上摆着的,是一盘鸡、一条鱼、一碗汤。
乞丐看着这些菜,已经在咽口水。
苌随挥了挥手,示意他靠近。
乞丐不解,乖乖照做。
苌随低声细语,“每个菜,吃一口。”
乞丐懵了,不知为何要这样做,但是又想到这是她出钱买的,所以才只能给他吃一口吧。
他点点头,随即拿起筷子,把每个菜吃了一口,意犹未尽。
苌随见他吃完,便也拿起筷子尝菜。
她先吃了一口鸡,简单开口:“难吃。”
掌柜和伙计同时皱眉。
乞丐也同样不解,他分明觉得十分美味。
她又吃了一口鱼,依旧表明:“难吃。”
掌柜众人已经有些站不住了,瘪起了嘴。
她最后喝了一口汤,一如既往说:“难吃。”
掌柜忍不住吐槽:“哎,姑娘,你别故意找茬啊!这三个可是我们这的招牌菜,不可能难吃!”
“就是啊!”伙计纷纷附声。
“招牌菜怎么了?”苌随平淡道,“我说难吃,就是难吃。你该做的是改进,而不是质疑。”
“我……”掌柜看在钱的份上,无奈咽下这口气。
“饭吃完了,也该走了。”苌随起身,示意乞丐。
乞丐便也站起来,跟在她身后离开。
可刚一出门,苌随就愣在了原地。
今日实在倒霉,竟然遇见了这两尊大佛。
门外两边围着百姓,而中间站着两人,是一男一女,分别是时烆和钟离揺。
“阿随姑娘,好久不见。”时烆开口打招呼。
“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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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巧,竟在此相遇。”钟离揺微扬唇角。
“是啊,还真是巧。”苌随莞尔一笑,柔声道,“没曾想能在这,与时公子和钟离大人相遇。”
听到这语气,掌柜和伙计纷纷变脸,只觉她突然变了个人,明明方才还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现在却这么温柔和善。
“有人报官,我特来此查看。”
“大人请。”苌随侧身让出位置。
钟离揺随即带着两名官兵入内。
掌柜看她来了,顿时心慌起来。
两个伙计也赶紧回到他身边。
“怎么回事?她怎么还是来了?”掌柜低声质问。
一个伙计无奈道:“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报官了。”他皱眉看向另一个人。
钟离揺平静问:“我已知晓事情经过,那□□在何处?”
“大人,在这。”掌柜赶紧将□□上交。
钟离揺接过看了看便放入怀中,又问:“可还要报官?”
“不用了不用了!”掌柜赶紧回绝。
钟离揺点头,随即快步离开。
她经过苌随时与她对视一眼,便走向时烆,“时公子,先告辞了。”
“慢走。”时烆点头。
苌随见她如此着急,应该是还有要事在身。
毕竟皇帝现在派她来查□□案,而户部侍郎又突然被抓失去踪迹,她定是忙不过来了。
见她离去,苌随也带着乞丐出门,对时烆说了句:“时公子,我先走了。”
“且慢。”时烆问,“不知姑娘要如何安置他,是要把他也带回天香楼吗?”
苌随直言道:“我未曾想过要安置他,只不过是带他去吃顿饭。”
毕竟他们并不相识,她能帮他一次,便已是仁至义尽了。
时烆顿了顿,没想到她如此直接,“不如我请你们吧?”
他身后的丫鬟浅希,看见他家公子对苌随这么好,又有些气愤,“公子,你跟她又不熟……”
时烆正欲让她不要说话,苌随先行拒绝,“不用了,这是我的事,与公子无关。”
她正要离开,又忽然想起还欠他人情。
苌随无奈转过头来,“不如我请公子吃饭吧,就当是还先前的人情了。”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时烆立即应下。
苌随尴尬地看了一眼浅希,那简直就是看狐媚子欲擒故纵的神情。
随后三人一起走向前方的酒楼,那是京城最好的饭店。
本来她想带这乞丐随便找个饭馆吃饭,但眼下碰到了时烆。毕竟是请他这种贵公子吃饭,还是得吃点好的。
三人走上二楼雅间。
苌随微笑着道:“时公子,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姑娘想吃什么?”时烆问。
“我什么都可以,你点你喜欢的就好。”
时烆点头,对小二说:“来几个你们这最好的菜。”
“好嘞!”
苌随心在滴血,猜想这次一定是一笔大花销。
过了一会儿,菜渐渐上齐。
总共六个菜,每个菜品极为精致,一看就是佳肴。
“姑娘先请。”时烆温声细语。
“好。”苌随动筷,尝了一口。
她还是第一次来这么好的酒楼吃饭,实在是好吃极了。
时烆看出她喜欢,却仍开口问:“味道如何?”
“好吃。”苌随故作优雅,平静回答。
“那就多吃点。”
“嗯。”苌随又看向身旁的乞丐,“你多吃点。”
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吃,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11. 偶然捡个俊弟弟
乞丐躬着身子,点了点头,便开始动筷。
他吃了一口后,只觉美味无比,便不顾他们,开始狼吞虎咽。
苌随看他这样,心中不由叹气。她还得保持形象,不能这样吃。
随后她看时烆吃了几口便不再吃,也只好停下手中碗筷。
乞丐看他们不吃了,便将每个盘子一扫而光。
苌随静静看着他,突然问:“是饿了很久了吧?”
乞丐擦着嘴角,点头回答:“我已经饿了五天了,好不容易……凑到几文钱去那吃饭,结果……”
苌随虽说心生同情,却也帮不了他。
今日过后,他就还是要回到先前的生活了。
苌随转向时烆,“时公子,我们走吧。”
四人下楼,苌随前去结账。可没想到竟然要三十两,她根本没带这么多钱。
真是又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正当苌随犹犹豫豫地拿出钱袋时,时烆忽然来到她身旁,直接拿出银两递给掌柜。
“走吧。”
苌随尴尬笑了笑,跟着他离开。
出去后,苌随无奈道:“公子,说好是我请的,没想到又让你破费了。”
“没关系。”时烆温声道,“姑娘下次再请我便是。”
苌随点点头,“那这个人情,就下次再还公子了,我先走了。”
时烆又突然叫住她,询问:“阿随姑娘,他还没为你赎身吗?”
“这个……”苌随一顿,真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事。
她摇了摇头,“还没有。”
“他不会言而无信吧?”时烆皱起眉。
“不会,他不会的。公子不必为我忧心,还是早些回府休息吧。”
时烆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随后苌随带着乞丐离开。
在远离他后,苌随对身旁乞丐说道:“你可以走了。”
可乞丐却不是很想走,“我……”
苌随冷面直言:“我只能帮你这一回,你可别赖上我。”
“我……我没这样想……”乞丐结巴道,“只是,我想报答你。”
“不用,你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吧。”苌随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哎……”乞丐愣在原地,不知去哪。
随后苌随回到天香楼。
过了一会儿,一个瘦弱身影也出现在天香楼外。他走到一旁,蹲在了一个小角落里,似乎在等待什么。
苌随去到丹妡房外,敲了敲门,“阿妡,是我。”
丹妡随即开门,“快进来。”
二人入屋坐下。
“怎么一夜未归?”丹妡担忧问。
苌随自然回答:“昨日余升执行任务,我去帮他了。”
“可有受伤?”
苌随摇头。
“所以,你面色有些虚弱,是因出手帮他而受罚了。”
苌随“嗯”了一声。
后背的鞭痕又生疼痛,她不由皱起了眉,额间开始冒细汗。
“伤口疼了?”丹妡看出她身体不适,便立即扶着她坐到床上。
“让我看看你的伤,我给你上药。”
苌随应下,脱掉衣服,后背的伤痕显现出来。
丹妡随即拿出药膏,为她上药。
看着这正在出血的鞭痕,丹妡轻微叹息一声,突然直接问:“阿随,你是喜欢他吧?”
苌随一愣,“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自你来三层,见面、说话,最多的人就是他,你们受伤也是彼此相护照料。这我要是还看不出来,才奇怪吧?”
“我是喜欢他。”苌随直接承认心意,“可他……并不喜欢我,我已经决定放下了。”
丹妡皱眉,不解问:“他不喜欢你?他跟你说的?”
苌随点头。
“他骗鬼吧。”丹妡露出几分鄙夷,“你先前受伤的时候,他急成那个样子,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他只把我当朋友,朋友受伤,着急也正常吧。”
丹妡摇摇头,“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否认,但以我对男人的了解,他一定是喜欢你的。”
苌随愣住,就算他心中有她又怎样呢?
他既已经否认,就代表他们不可能了。她也已经说过,今后仍把他当朋友,她不会言而无信。
……
天色渐暗。
阎夜楼。
苼羽打开机关,进入暗室。
被锁在架上的兆嗣早已清醒,见到有人出现,既害怕又欣喜。
他抬起下巴,喉咙一直发出声音,示意苼羽拿出塞在他嘴里的布。
苼羽如他所愿,走上前拿出了布。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兆嗣气愤不已,“你知道我是谁么?敢抓我,你活腻了!”
苼羽轻笑一声,一字一句缓缓道:“户部侍郎兆大人,欢迎来到阎夜楼做客。”
“什么?阎夜楼……”兆嗣咽了咽口水,他对阎夜楼有所耳闻。
“那你……”
“没错。”苼羽直言,“鄙人正是阎夜楼主。”
“你……”兆嗣大惊失色,眼珠慌忙转了转,急忙说道,“楼主,只要你放我走,你想要多少钱都可以!”
苼羽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淡淡回道:“可惜了,阎夜楼向来会如约完成交易。”
“不过眼下那位钟离大人正奉皇命到处找你,可让我有些难办。”
兆嗣仿佛找到了靠山,立马提高声量道:“你既然知道难办,还不快放我出去!钟离大人办事认真,一定能找到我的!”
苼羽语气转冷,沉声强调:“我既已向你坦白身份,就绝不会放你走。”
“不!”兆嗣见给钱没用,搬出靠山也没用,只好改变想法,“我不会暴露你的身份,我保证!只要你放过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真的什么都可以么?”苼羽扬眉。
“当然!我发誓!”
苼羽上前一步,附耳过去,语气阴沉:“可我只想要你的命。”
兆嗣瞳孔震惊,满眼恐惧。
“不,不要!我求你,求你放我出去!”
“哈哈哈哈哈!”苼羽大笑一声,随即转身一甩衣袖,负手向前走去。
“久违了,四叔。”
话音落下,兆嗣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
话未出口,暗门便已关闭。
……
次日。
苌随醒来,丹妡已煎好了药端来。
苌随服过药后,本想继续练舞,丹妡却让她先好好休息。
她也只好先停一停,等伤好些了再说。
午时,丹妡又端来饭菜,二人在屋中吃饭。
与此同时,一个瘦弱男子再次来到天香楼门前。
在门外看守的两个壮汉见到个乞丐过来,顿时一脸嫌弃,赶忙挥手驱赶,“喂喂喂,一边去!”
乞丐解释道:“我……我是想来这,找一位姑娘。”
“你一个叫花子找什么姑娘?赶紧滚蛋!”
“我……我只是想见她一面。”
“你没钱见个屁呀!再不滚小心我打你!”壮汉握拳警告。
“我不走。”乞丐鼓起勇气,大声朝着楼上呼喊,“阿随姑娘,阿随……”
刚喊一声,他就被壮汉打了一拳。
另一个壮汉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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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向他腹部,顿时把他打倒在地。
“赶紧给老子滚!”
“我,我只想……见她一面。”
“没完了是吧?!”壮汉怒意更甚,直接一脚踢向他。
屋内,苌随和丹妡方才已听到有人喊她的声音,她们起身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一人正在被两名壮汉拳打脚踢,苌随认出此人正是昨日见过的乞丐。
真是个傻子。
“阿妡,我下去一趟。”
“我陪你。”
二人快步下楼,去到门外,两名壮汉正准备将他拖走。
“住手!”苌随厉声呵斥。
壮汉停手,想解释一番:“姑娘,这人……”
“我就是他要找的人,你们先退下吧。”
壮汉无奈点头,又退回到门外看守。
苌随和丹妡立即过去将他扶起。
“你没事吧?”苌随这时看到他嘴角有血。
都被打出血了,看来有些严重。
“我带你去医馆。”
乞丐摇摇头,“我没事……不用去。”
“走。”苌随拉他,他却不动。
“我真的没事。”乞丐摇头。
“行,随你。”苌随一脸无奈,“你怎么还没走?还找到这来了?”
“我……我想报恩,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
苌随直言不讳:“话都说不利索,怎么给我当牛做马?”
“我…我会改的。”乞丐可怜巴巴看着她。
“阿随,要不你先把他收了?他看上去还挺可怜的,何况……他也不是毫无用处。”丹妡扬唇一笑。
苌随倒是不解,“有何用处?”
“忘了?”
丹妡附耳过去,低声细语,“你还缺个陪练。”
“啊?他?”苌随神色惊讶。
丹妡点头,“对啊,也省得再找了。”
“这……好吧。”苌随看向乞丐,严肃叮嘱,“我可以留你在身边,但之后一切事情,你都要听我吩咐。”
乞丐喜出望外,不停笑着点头,“好,好!”
苌随二人随即带着他进入天香楼。
碰巧管事妈妈出现,她看见来了个脏兮兮的乞丐,顿时眉头紧皱,“喂!你们这是带了个什么东西进来?”
“他是我的人。”苌随冷声道。
“什么……”管事妈妈满脸嫌弃。
苌随直接掏出银两,“给他收拾干净。”
“好嘞!保管给他收拾干净,给你送过去!”管事妈妈迅速变脸笑着应下,过来拉住乞丐,“跟我走吧!”
苌随和丹妡便回到屋内。
“阿随,你这哪认识的小乞丐呀?”
“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认识的,帮了他一次而已。”
“原来如此。”丹妡摇摇头,“那你这一帮,可让他赖上你了。”
“没事。等百春会之后,我就送他去阎夜楼。”苌随平静道,“是走是留,由他自己决定。”
“你……要让他成为杀手?”
“这是他唯一能够生存下来的办法了。”
过了一会儿,管事妈妈带着乞丐来到屋外,“阿随啊,人我给你洗好送来了!”
“进来吧。”苌随开口。
“你自己进去吧,我就先忙去了。”
乞丐点头,随即开门入屋,关上房门。
他转身向前走去,苌随和丹妡看清他容貌时,一同怔愣了一下。
他已沐浴过,换上一身伙计的衣服,乱糟糟的头发也梳好盘起,清秀的面容上有着一双澄澈干净的眼睛。
“这……还是方才那个乞丐吗?”丹妡面露惊异之色。
12. 第一次被迫营业
“我也不太确定。”苌随没想到他洗干净之后,倒也算个俊俏少年郎。
二人仔细盯着他,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乞丐被盯得有些紧张,生怕她们不要他,“我是,我是。”
“别紧张,既然把你带回来了,就不会再赶你走。”丹妡温声安慰。
乞丐紧张看向苌随,见她点头,这才放心下来。
丹妡问:“你多大了?”
“十八。”
“还挺小,那你以后叫我们姐姐就行。她叫阿随,我叫阿妡。”
乞丐点点头。
苌随问:“你叫什么名字?”
乞丐摇摇头,“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小结巴。”
苌随与丹妡对视一眼。
“你带他回来的,要不你给他取个名字?”
“我……”苌随面露难色,“我不擅长取名呀。”
取名这事,倒是苼羽擅长的。
苌随思索片刻,“要不就叫保福吧?寓意既能够饱腹,也能保住福气。”
“还真是简单直接。”丹妡无奈一笑。
“我喜欢这个名字!”乞丐欣喜万分,“我这辈子……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填饱肚子!”
苌随闻言心生感慨。
她从前沦落街头之时,唯一的愿望,也是吃饱。
下一刻,保福突然跪地,眼中含泪大声道:“阿随姐姐,谢谢你!”
他真的太感激她了,不仅出手帮他,带他吃了一顿饱饭,还愿意将他留在身边。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这辈子都要给她当牛做马,好好报答她!
苌随立即起身,扶他起来,“快起来,今后在我面前不用跪。”
“嗯!”保福点头应下,又问,“我……我需要做些什么?”
苌随顿了顿,“你多说说话吧,先改改你这结巴的毛病。”
“好!”
丹妡忽道:“阿随,我先带他出去找个住处吧。他待在你这,你也不太方便。”
“好,麻烦你了。”
随后丹妡便带着保福离开,找管事妈妈给他安排个住处。
管事妈妈便给他安排在很多天香楼伙计住的屋子里住下。
见他有了住处,丹妡才回到苌随屋内,为她再次上了药后,便回自己房中休息。
苌随也静静躺在床上,放空自己,好好休息,不到一会儿就入睡了。
她睡得很沉,只觉自己睡了很久,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才渐渐清醒过来。
“咚咚咚。”
苌随起身前去开门,她本以为是丹妡,结果却是管事妈妈。
“找我何事?”
管事妈妈解释道:“我跟你商量个事啊,方才来了位公子,他说想见你一面。我已经收了他的钱了,你看看能不能去见见他?”
怎么突然有人要见她?她往日一直待在房内,已尽量避免与那些男人相见。
定是来者不善。
“你这哪是要和我商量?分明只是来告诉我一声。”苌随直接拒绝,“不去。”
她刚要关门,管事妈妈急忙拦住她,“哎哟,我的祖宗啊!你就去见他一面吧,耽误不了你太多时间的!而且呀,他很有钱的,你们这一行的,肯定也想多赚点钱吧!”
“想赚钱是不假,但我不想赚这份钱。”苌随言语坚定,“我不会见他的。”
她推开她抵住门的手,准备关门,可又有一道声音传来。
“姑娘就这么不想见我?”
一个拿着折扇的年轻男子走进苌随视线,他来到门前,笑着看向苌随。
苌随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知道她不想见他,还上赶着过来,脸皮还真是厚。
“哎呀,阿随呀,你看李公子都亲自过来了,你就请他进去喝杯茶呗!”
这是逼她待客了。
苌随立即面露微笑,侧身抬手,“李公子请。”
“哎呀,这就对了嘛!”管事妈妈笑嘻嘻点头,赶忙请男子进去,随即关上房门。
二人走到桌旁,坐了下来。
“我并不认识公子,公子为何要见我?”苌随不解问。
“我与姑娘确实并不相识。”男子笑着道,“但昨日,在下已见过姑娘。”
“昨日?”
“昨日,我正好碰见姑娘挺身而出,相助一名乞丐。”
原来是在那个时候,看到了她。
苌随有些疑惑,“那公子又是如何得知我是天香楼的人?并且又是如何得知我的名字?”
男子答:“因为,我听到了有人叫你阿随。”
他指的是时烆,所以他当时一直在场,还听到了她与时烆的对话。
“原来是这样。”苌随又问,“那公子前来寻我,又是所为何事?”
“没什么事。”男子温声道,“只不过是昨日得见姑娘风采后,便对佳人念念不忘。今日才亲自来此想一睹芳容,顺便与姑娘交个朋友。”
苌随内心满是无语。
呵,说得好听。
他一个富家公子,怎么可能因这点小事就看上她,肯定是另有所图。
而他图的,想想便能猜到。
他意不在她,而在时烆。
昨日她与两人都说了话,而这两人,一个是当今丞相的儿子,一个是皇帝身边的女官,都是位高权重之人。
他想与她交友,不过是认为她与他们二人可能有些关系,便企图通过她,与他们相识,攀附权贵。
可惜,她与他们并不熟,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谢公子青睐,只不过奴家已有心上人,只能辜负公子好意了。”
男子惊讶,“心上人?可是昨日那位与你说话的公子?”
还在这装。
“并非是他。”苌随神色平静,“我与那位公子并不熟,只不过是偶然见过两次罢了。”
听闻此话,男子顿时变了脸色,又意识到什么,立马恢复笑容,“原来如此。”
他停顿片刻,“天色已晚,在下就不打扰姑娘了,姑娘好好休息。”
“好,公子慢走。”苌随起身送他离开。
住在旁边的丹妡方才听到动静,已知晓苌随被迫接客之事。
见男子离开,她立即开门来到苌随屋中。
“这人是谁?为何见你?”
苌随向她解释:“不过是个富家公子,昨日碰见我相助保福。而那时,时烆正好也在场。他误以为我与他相熟,才前来寻我交个朋友。”
“时烆?”丹妡面色渐沉,“你之前就是因为刺杀他失败被楼主重罚,怎么还敢与他……”
“只是偶然碰见的,说了几句话而已。放心,我没有暴露。”
“今后若遇到他,尽量绕道走,别离他太近。”丹妡认真叮嘱。
“嗯。”苌随应下。
……
两日后。
苌随的伤已经差不多好了,而保福说话也已经不结巴了。
她便准备开始练舞和练美人计,练武就暂时先放到一边了。等伤完全好,再练不迟。
这日早上,她又如往常一般认真练舞,午时用过饭后便上床休息。
睡醒后,她又开始练习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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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她学着丹妡教给她的招数,模仿她的语气姿态,来来回回练了好几遍。
经过多番练习,她已经练得差不多了。
申时,丹妡前来。
“练得如何了?”丹妡问。
“差不多会了。”苌随答。
“好。”丹妡一笑,“那今日就来试一试。”
虽然苌随早就有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这时候,还是觉得有些为难。而且,对着那么一个年纪轻轻又天真无邪的弟弟做这种事,实在难为情。
“真的……要对他试吗?”
“不然你还真想随便找一个陌生男人?”丹妡平静自然,“保福既年轻,模样也不错,又与我们已相识几日,是目前为止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苌随犹豫片刻,无奈应下:“好。”
她在心中告诉自己,这只是完成任务,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可以做到,也必须做到最好。
“我为你梳妆。”
苌随没想到,丹妡竟还要亲自帮她妆扮一番,以求真实。
这次,不是简单的练习了,而是真正的试验。
丹妡将她从头到脚精心装扮许久,给她换上一身明艳的红色衣裙,为她梳发簪发,戴上耳饰,又化上精美妆容。
此刻,镜中女子实乃一副美人模样,摄人心魄,明媚动人。
苌随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都不由发愣,内心深深感叹丹妡的技艺高超。
“阿妡,你也太厉害了。”
“是你本就长得好看。”丹妡宠溺一笑。
苌随闻言呆愣片刻,渐渐垂眸扬唇,“谢谢。”
随后丹妡便离屋将保福带来。
步入屋内,保福见到苌随的一瞬间,就怔住了。
眼前女子身着红裙,一头墨发垂落腰间,华美发钗簪入发髻,面上并非浓妆艳抹,却也显得格外美丽动人。
保福愣在原地,目不转睛看着苌随,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丹妡瞧他这模样,倒不觉意外,反而是欣喜美人计已成功了一半。
“好看吗?”
保福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丹妡的问话。
“好……好看。”
苌随没注意他的回答,只在意他的语气,“怎么又结巴了?”
“我……我……”保福一时不知怎么说话。
丹妡笑了起来,“看见这么一个大美人在面前,说话能不结巴嘛?”
苌随一顿,觉得好像有些道理。
丹妡又转向保福,从容对他说:“待会,无论阿随对你做什么,你都只要保持一个男人的正常反应就好。并且,你想对她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
保福傻傻愣住,根本不理解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苌随要对他做什么,但也乖乖点了点头。
随后丹妡退到一旁,静静看着二人,“开始吧。”
苌随眼神变得坚定,准备开始使用真正的“美人计”。
她缓步走到他身旁,嗓音转为柔和,缓缓道:“保福,我今日,美吗?”
“美,很美!”保福脱口而出,毫不犹豫。
苌随闻言,先是扬唇一笑,却又突然止住笑容。
眉头微微蹙起,紧接着一个巴掌朝着他的左脸甩了过去。
不过这声响倒是不大,可以看出打得很轻。
保福和丹妡同时怔住。
“油嘴滑舌。”苌随语气娇柔,却又带着几分怒意。
保福一时不知所措,刚想开口说他错了,却见苌随面色再次一变。
她上前一步,露出担忧之态,急切询问:“是不是很疼?”
13. 美人计对他有效
保福仍在发懵,却也如实回答:“不疼。”
他根本就没感觉到一点疼痛。
苌随又抬起手,突然摸上他的脸,蹙眉道:“怎么可能不疼?”
在她触碰到他时,保福瞬间脸红了起来。
“还说不疼?脸都被我打红了。”
话是这么说,但苌随当然知道,他是害羞了。
“保福,对不起,方才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好吗?”苌随一脸愧疚望着他。
保福呆滞片刻,点了点头。
丹妡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情不自禁露出微笑。
“坐吧。”苌随轻轻按着保福的肩,让他坐了下来。
接着,她又弯下腰来,将两手搭于他肩上,眉目含情注视着他,柔声细语:“保福,你的眼睛亮亮的,真好看。”
听到这话,保福整张脸已极为红润滚烫,耳根也红得像要滴血。
他不知道苌随怎么了,为什么要突然这样和他说话,还贴他那么近。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又要做些什么。
丹妡扬唇发笑,心想到底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弟弟,才这么一下,就被苌随勾得神魂颠倒了。
而苌随心中十分平静,她暗道只剩最后一招了。
下一刻,苌随转身顺势落入他怀中,搂住他的脖子。
发丝的香气扑鼻而来,貌美女子扑入怀中,保福顿时浑身紧绷了起来,想抬手接住她,却又不敢动,手只能僵在她身后,微微晃动。
这双小狗眼睛呆呆看着苌随,神情紧张极了。
苌随却只是静静看着他,露出温柔的笑。
此刻,保福脑中一片空白,可蓦地又想起了丹妡说的话。
你想对她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
“砰,砰,砰。”心口强有力地加速跳动。
他脑海中不断重复那句话。
这一字一句冲击着他的心神,让他不可控地短暂失去了神智。
身下愈发滚烫,他不由自主地将手慢慢放在了她后背。
可碰到她的一瞬间,神智又从甜蜜囚笼中清醒了过来。
保福立即收回了手,神情变得慌乱起来。
他开始在心中怒骂自己污秽不堪,竟会产生如此肮脏的想法。
苌随笑意盈盈地盯着他,突然抬手轻抬他的下巴,让他被迫与她眼神交汇。
“阿随姐姐,你……”保福已经坐不住了,想让她停下。
“嘘。”苌随又竖起一根手指,放于他唇前,示意他不要说话。
保福只好闭口不言,眼睛紧张得眨个不停。
苌随又慢慢将右手放到胸前,向前一些贴近他的脸,准备完成最后一个动作。
“望你垂怜。”
极为娇柔妩媚的声音传入保福耳中,听得他心中一颤。
当苌随正慢慢掀开左肩衣裳时,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咚咚咚。”
“阿随,我来了。”
余升直接开门准备进屋,可映入眼帘的场景顿时让他怔在原地。
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苌随见到他到来,突然有些惊慌失措,急忙站起身来。
可是又突然发觉自己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必要这么紧张,于是便渐渐恢复了平静。
而她的神情姿态也被余升尽收眼底。
他步入屋中,默默关上了房门,便转过身看着苌随发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的语气虽然听起来平静,可平静海面之下尽是波涛汹涌。
丹妡立马察觉,他正压抑着发怒的冲动。
本来美人计即将结束,结果他却突然出现了,让她不免觉得有些无奈和惋惜。毕竟苌随这次的表现非常好,只差一步便顺利完成了。
不过虽说她很满意,可某人定要不满意了。她也知道,眼下不是他们该待在这的时候。
丹妡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保福,“你们也好久没见了,好好聊聊,我就带着他先走了。”
而保福心中烈火尚未退去,便立即跟着丹妡慌忙逃离。
“我们在排练。”
这一句简单的解释,不仅没有让余升平复心绪,反而让他怒意更甚。
而苌随不以为意,根本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
她只是第一时间看向余升还包扎着的手,担忧问道:“你的手怎么样了?”
见没有回应,她不解抬眸看向余升,他却仍然默不作声。
苌随突然觉得,他似乎有些不对劲。
“你……怎么了?”
余升依旧不回答,只是盯着她。
下一刻,他突然朝她走了一步。
就这样,一步接一步,慢慢逼近。
苌随看他靠近随即退后,可刚退几步,后背就抵到了屋内的梁柱上。
“余升,你怎么了?”苌随蹙眉再次询问。
余升眉头紧皱盯着她,眼神阴冷得像要吃人。
苌随忽然察觉出一丝危险气息。
而这气息,竟与苼羽有些相像,让她下意识想要逃离。
她侧身要走,却突然被余升两手抓住胳膊,按在了梁柱上。
“你做什么?”苌随惊慌发问。
余升上下扫视她一番,咬着牙沉声开口:“你穿成这样,就是为了勾引那个男人?”
他这说的什么话?
苌随想开口骂他,可又意识到,他说的,好像没错。
她今日,确实是特地打扮成这样,对着保福练习“勾引”。
他都能看出来,是不是说明,她今日这美人计成功了?
“是。”苌随点头,甚至还露出一丝笑意。
“是?”
余升眼神变得更为阴暗,抓着她胳膊的力度加大了几分。
苌随随即感觉到疼痛,直接抬手推开了他。
“我方才不就告诉你了,我们是在排练。”苌随被他这反常行为弄得有些生气了,一脸不耐烦问,“你到底想干嘛?”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余升见她生气这才恢复了几分神智,又向她再次确认道:“你……方才是在对他练美人计?”
苌随冷淡“嗯”了一声,答他却不看他。
“为什么不找我?”
这一问又让苌随不自在起来,她简单回答:“你……不行。”
她这回答,又让余升压抑住的冲动瞬间爆发。
他提高声量道:“怎么?他可以,我就不行?!”
他并不关心方才那个男人是何身份又为何在此,他现在只关心眼前之人为何选择了他。
苌随见他又生气了,无奈与他如实解释:“你我是朋友,朋友之间做这事太尴尬了。”
余升闻言勾唇一笑,“那看来,你还练得不到位啊。”
话音落下,余升一把抓住苌随的手,将她拉入怀中,顺势横抱而起,一个自然转身抱着她坐在了保福方才坐的位子上。
“你做什么?!”苌随一时慌乱挣扎。
余升仍紧紧抱住她,见她即将要脱离自己怀中,立马故作伤口发痛。
“嘶。”
苌随闻声停下动作,急切询问:“怎么了?伤口又疼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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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乱动,我就不会疼。”
余升低沉的嗓音暗示苌随,不要再动。
苌随无奈答应:“好,我不动就是了。”
余升扬唇一笑,心中窃喜。
“记住,无论你面前的是谁,你都该一视同仁。”他又继续说道,“既然已经开始了,那就做到底。”
他紧紧揽住苌随的腰,“我陪你练。”
苌随此刻心跳加速,愣神间已乖巧点头应下。
等到反应过来时,才发觉自己已落入他的“圈套”。
余升眼含笑意注视着她,语气温柔又带有命令性,“把方才对他做的,都对我做一遍,让我看看,你练得如何了?”
“我知道了。”
苌随在心中吐气,努力平复心绪,让自己恢复到刚才的状态。
“阿升。”
轻柔的声音传来,余升瞬间呆住。
“方才,是我错了,我不该同你置气。”苌随低垂着眸,用带着撒娇意味的勾人语调,对他说道,“你是我最亲近之人,我应该先来寻你帮我的。”
她缓缓抬手放在他的心口,“别生气了,好吗?”
余升眼神微动,似乎瞬间陷了进去。
理智告诉他,她不过是为了讨好他说的违心话,可他还是情不自禁深陷其中。
“好。”
听到他的回答,苌随对他温柔一笑,又抬手摸住他的脸,贴近他的耳朵,“你知道吗?你长得很好看。”
余升耳根渐红,一动不动,静静看着她。
苌随又继续进攻,将手放于他眉间,一路下滑触到唇,“你的眼睛、鼻子、嘴巴,都很好看。”
听到这话,余升心跳猛然加速,面上神情已掩盖不住欣喜兴奋,可马上又转为阴冷。
他一想到,她方才也是如此对那个男人甜言蜜语的,他就克制不住心中怒火。
这场骗局,他要变被动为主动。
余升突然抬起手,放到她腿上,轻柔抚摸,还慢慢一路滑动,朝上摸去。
“你做什么!”苌随慌忙抓住他的手,只觉又震惊又气愤。
她从来没想过他会做这种事,此刻只觉他是个登徒子。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余升不紧不慢,从容淡定,“若此刻抱着你的,是其他陌生男人,只会比我做得更过分。”
苌随顿住。
他说的不无道理,是她错怪他了。她是该习惯这种事情,要不然很容易露出破绽。
“我知道了。”
“还有什么招数,使出来吧。”
苌随迟疑片刻,慢慢抬起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眼神柔情似水。
“我心悦你。”
余升心口一颤。
这不是她第一次告白了,可他仍觉惊慌错愕。
但这次,他眼神中还多了几分复杂情绪。
因为他知道,她现在对他说的所有话,都是她伪装出来的。
他并不知道,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苌随又贴近他几分,朱唇微启:“望君垂怜。”
她正要将左肩衣裳缓缓掀开,却突然被余升抓住了手。
他面色惊异,想阻止她这一动作。
苌随不解,不是他自己要让她做到位吗?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
她又将另一只手放在了他手背上,抬眸看着他,挑了挑眉。
余升盯着她愣了愣神,喉结不由滚动,视线渐渐从她的眼睛落到那红唇上。
他开始不受控制,像着了魔一样靠近她。
苌随见到他这模样,心中欣喜她的美人计成功了,可是却也生出些失落滋味。
14. 醋坛子都打翻了
丹妡说的果然没错,所有男人都一样,没想到竟连他也抵不住诱惑。
若是有别的女人对他用这美人计,他说不定也会心甘情愿上钩吧。
思及此,苌随娇媚温柔的模样瞬间恢复往日冷酷。
任务已完成,无需再装了。
在他触碰到她的鼻尖之时,苌随便准备抬手推开他。
可未曾想,余升却先她一步,突然抬手推向她的后背,一把将她推了起来。
苌随慌乱站稳脚步,不知所措看向他。
余升握紧双拳,努力压抑着心中欲·火,不敢抬头看向她。
他平静一会儿后,才开口说道:“你做得很好,可以过关了。”
苌随点头一笑:“多谢夸奖。”
“但是。”
还有但是?
苌随一愣。
“不许对别的男人用这招。”
“为什么?”苌随面露困惑,认真解释,“丹妡可是说了,若是前两招不管用,就必须得用这招了。”
“不行就是不行!”余升的口吻不容拒绝。
苌随神情一滞,眼神透出几分惊讶不解。
她顿了顿,又问:“那你呢?你又不是别的男人。”
余升闻言,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仍装作若无其事,平静回道:“我也一样。”
苌随实在不解,他不是要陪她练吗?这招不能对他用,那还有什么陪练的必要?
她垂眸看着他,但也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好应声答应下来,不想再与他争论。
余升见她答应,这才放下心来。
随后又意识到什么,他站起身来,重新看向她,“对了,那个男人,是谁?”
苌随三言两语向他简单解释了保福的身份和事情经过。
听她的语气,像是对他并无什么其他情意,余升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好了,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你。”
苌随直接拒绝:“不用来看我了,你好好休息,把伤养好,尽快去学琴。”
余升犹豫片刻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在他走后,苌随仍站在原地,在心中思索着什么。
他今日格外奇怪,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
为什么突然冲她发火?
为什么不许她用第三招?
为什么莫名对保福有敌意?
许多困惑扎入苌随心头,让她陷入沉思。
可很快,她就有了一个猜测。
他莫不是……吃醋了?
可是,他又不喜欢她,应该不至于吧?
思来想去,最终她还是没能得出正确答案,索性作罢。
而在另一房中的丹妡,方才静静在屋内等候。
她本想着苌随已学有所成,准备带着她和保福一同出去吃饭,庆祝一番。
结果好巧不巧,余升来了,还正好撞见她坐在保福怀里,对他使美人计。
他当时那表情像捉·奸似的,可怕又瘆人。
也不知道苌随怎么样了,他们又说了些什么。
等着等着,她就见到一个人影从门前走过,才知道他离开了。
她便起身去到苌随屋中,开门入屋,见到苌随正坐着,一手放在桌上撑着下巴,像是在发呆。
“阿随,你没事吧?他对你做了什么吗?”丹妡走到她身旁坐下,担忧询问。
苌随微笑着淡淡回答:“我没事。他能对我做什么?他又打不过我。”
听到这话,丹妡无奈笑了起来,心想她在哪方面都很聪明,可唯独在这情爱一事上,倒是有些愚笨。
“那他和平日相比,可有什么异常?”
“他今日确实很怪。”苌随随即告知她方才的事情,把自己心中的困惑都提了出来。
丹妡听后点了点头,只觉在意料之中。
“他方才那样,醋坛子都打翻了,竟还说不喜欢你。”
“他在吃醋?”苌随有些惊讶。
“你看不出来?”丹妡略带困惑。
苌随无奈道:“倒是能感觉到,只不过是怕会错了意。”
丹妡温柔一笑:“傻丫头,他就是在嘴硬。我敢肯定,他一定喜欢你。而且,还非常喜欢。”
苌随听闻此话,心中竟不知是何滋味,只觉一片混乱。
如果他真喜欢她,又为何要拒绝她?还要装作不喜欢她?
难不成……是在欲擒故纵?
但以他的秉性,应该不可能。
……
入夜,阎夜楼。
苼羽打开暗室,走上前去。
兆嗣几天几夜没进食饮水了,此刻的他,面色苍白,嘴唇干裂。
苼羽拿着一杯水,来到他身前,将杯子放于他嘴前。
兆嗣一感觉到水源入口,立马清醒,急切喝下。
可是就这么一点,根本不够。
“水,我还要水…”
“要水可以,但你得先做一件事情。”
“什么?”兆嗣迫不及待。
苼羽走向一旁的木桌,将水杯放下,又拿起一张纸、一支笔,再次向他走去。
“将你私造□□之罪写下。”
兆嗣瞳孔一颤,“你……你怎么会知道?”
苼羽轻声一笑:“这天下有何事,逃得过我阎夜楼的眼睛?”
听到这话,兆嗣又突然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开口问:“你既然是阎夜楼主,又为什么要叫我四叔?你到底是谁?”
苼羽冷声笑了起来,“几年不见,没想到你变得如此愚蠢,改了个名字,脑子也没了。”
兆嗣本名赵四,改名换姓后在京城生活。
他难以置信,“不……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是……”
苼羽扬声道:“让你失望了,我还好好活着。可你能不能活,我就不能保证了。”
兆嗣此刻只觉晴天霹雳,心中警铃大作。
“天立,对不起,是我错了!我求你了,你放过我!”他赶忙求饶,“你就看在四叔也照顾过你那么多年的份上,饶我一条命行吗?”
“呵,你竟还有脸求饶?”
苼羽眼神变得犀利,突然一手掐住他的脖子,语气更为阴狠,“我雁栖城那么多条性命无辜惨死,你是如何还有脸苟活于世的?!”
随着他手上力度加大,兆嗣已经快要喘不过气,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苼羽把握着力道,见他快要晕过去,立即停手。
兆嗣随即咳了起来,大口喘息,眼中满是畏惧。
“放心,我不会那么容易就让你死了。”苼羽的语气带着几分笑意,却尽显冷漠,“可你却偏要找死,竟敢暗地私造□□,这个罪名可不轻呐。”
他接着说道:“所以,我只好请你来阎夜楼坐一坐了。你要是乖乖配合我,我或许能让你不那么痛苦。”
兆嗣惶恐不安,只觉自己已经大难临头,再难逃出生天了。
眼下,也只能先顺着他,或许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毕竟,只是一张认罪书而已,他可以有千百种手段逼他写下。
“好,我写。”兆嗣无奈应下,又质疑发问,“但我要是写了,你真会给我食物和水吗?”
“当然。”
今时今地,他没有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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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
随后苼羽将他手上镣铐解开,兆嗣却趁机朝他挥拳。
苼羽一把抓住他的手,稍加使力。
“啊!疼疼疼!”兆嗣又赶忙求饶,“天立,我错了!你不是还要让我写认罪书吗?可不能让我的手废了啊!”
苼羽早知道他不老实,趁机攻击他也是早有预料的事。
他将纸笔扔在地上,厉声命令:“赶紧写。”
兆嗣立即蹲了下来,趴在地上开始写认罪书。
他将自己私造□□的缘由经过一并写下,详细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写好后,便将纸笔递给苼羽。
苼羽接过,仔细一看,并无问题,便走到桌前,拿起笔模仿着他的字迹,又添了一句话。
写好后,便折好放入怀中,离开暗室。
因兆嗣双脚也被锁住,所以苼羽并不担心。
他回到屋内,拿上一碟点心和一杯水,再次进入暗室,递给兆嗣。
毕竟,他可不屑于让他做个饿死鬼。
兆嗣没想到他真会信守承诺,欣喜万分接过放到地上,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苼羽静静俯视着他,眼神透出一丝笑意。
待他吃完,苼羽平静问道:“好吃么?”
兆嗣点点头,“好吃,还有吗?”
“人呐,可不能这么贪心。”苼羽语气渐沉,“既然已经吃好了,那也该偿还你欠的债了。”
“什么?”兆嗣还没反应过来。
苼羽突然蹲下身,按住他的手臂,抽出一把匕首刺入他的右掌。
“啊啊啊啊啊!!!”
鲜血染红地面,吃痛喊叫声让苼羽心中极为畅快。
接着,他又拔出匕首,迅速按住他的左手,割下他的小指。
“啊啊啊啊啊啊!!!!”
兆嗣两手发颤,吃痛怒骂:“你这混账东西,竟然出尔反尔!”
苼羽盯着他,轻笑道:“我只说了,可以让你不那么痛苦,可不是不让你痛苦。”
话罢,他从腰间掏出一块布帕,将匕首上的血擦干净,收好后便将他的手指捡起,又拿出他的认罪书,在上方按了个血印。
事情做完后,他便起身离去。
“左天立!你不得好死!”兆嗣使出所有力气痛骂一声,两手的剧痛让他倒在了地上,不断颤抖,最终昏厥。
苼羽毫不理会,头也不回关上暗室,回到屋内,便将认罪书交给守在屋外的赤辛。
“将这个交给钟离揺。”
“是。”赤辛随即接过认罪书离去。
……
次日清晨。
皇宫,紫极殿。
百官上朝,身着龙袍之人稳步走到皇座坐下,此人正是当今皇帝明思冕。
座上之人,长相并不年老,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可神态气质却尽显老成稳重。
身旁的内侍吴公公开口:“陛下,钟离大人已回到皇宫,此刻正在殿外等候传唤。”
“传。”
“传御前女官钟离揺入殿!”
钟离揺身着绯色官服,步入殿中,走上前去,随即拱手跪拜:“参见陛下。”
“平身。”
“谢陛下。”钟离揺起身。
“□□一案和兆嗣失踪之事,查得如何了?”明思冕开口问。
“回陛下,臣已查清。”
此言一出,在场百官纷纷面露惊讶。
这才不到几日工夫,她就把这两个案子都查清了?
钟离揺平静从容回禀:“私造□□之人,正是户部侍郎兆嗣。”
听到这话,许多官员又瞪大了眼睛。
15. 这便是他眼中景
因兆嗣在百官眼中,一直是和蔼可亲、慈眉善目的形象,并且偶尔还会捐献财物救济百姓,所以他们难以想象他会是这种人。
这些时日,钟离揺联合官府在全城搜集□□,打听到□□最初被发现时,是在一家钱庄,并且数目不小。
之后此事渐渐传开,民间许多人担心自己的钱有假,便专门请鉴钱师一看,果然又发现了许多□□。
这些□□技艺精湛,难以辨别,若非专业师傅细细检查,实在难以鉴别出真假。因此,铸造□□之人绝非普通工匠,也定是具有一定规模。
而户部掌管全国赋税财政等事务,嫌疑重大。钟离揺本打算从户部开始查起,若真查出什么,那也正好正本清源,拨乱反正。
但正逢兆嗣失踪,她便直接去到兆府搜查,并且口头上以救人为重,先认真询问了兆嗣遇刺的事情经过,让兆府中人卸下心防。
她又以查□□案为由,查看了府中账簿,不过表面看上去确实毫无问题。
但她发现,账目上屡有对寺庙、善堂等地的大额捐款,而最近的一次捐款,便是一个月前,对一所善堂的救济。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自己带人继续在全城搜查□□去向,但暗中派人去查善堂钱款。同时,派人在府外监视兆府所有人,尤其是兆府管事。
因兆嗣已失踪,兆府没有做主的人。若有下人知晓此事内情,且与兆嗣有关,那他定会赶紧消灭证据。
一个人越是着急,反而会乱了分寸。
所幸,真让她查到了异常。
善堂那边的人查到,那笔钱款已经支出得差不多,不过还好还有余剩。他们便收走这笔钱,交给鉴币师,里面果真混有□□。
而监视兆府的人那边,他们发现,兆府管事在钟离揺走后的那一夜,悄悄出府和一人接头。
待二人聊完后,两名官兵暗中跟了上去,而另外两个官兵又跟着兆嗣回到府外蹲守。
他们跟了一路,成功找到了铸造□□之处,便赶紧回去禀报钟离揺。
钟离揺猜测,为避免暴露,他们或许会暂停一切事宜,转移位置。
事不宜迟,她便赶紧带着人暗中前往那。
他们私造□□之所,便是城外西山的一处废弃山洞。
他们赶到时,那些工匠已经开始转移,并消灭证据。
钟离揺带着人迅速将他们拿下,并且派人去追赶已经逃跑的工匠。
待到次日,所有人捉拿完毕,带回官府。她派人将他们一一审过,若有不招者,严刑伺候。
审讯过后,确认此事与兆府有关。她立即派人将兆府管事押到官府,而他誓死不从,否认一切与兆嗣有关,并将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当真忠心。
由于还未查到兆嗣踪迹,钟离揺仍待在官府,继续派人查。
但当夜,她就莫名收到了一封认罪书,上面交代了兆嗣私造□□的具体情况。
而最后一句话写着:我被抓后已趁机逃出,但惧罪行暴露,故已畏罪自刎。
大致解释完毕,钟离揺听候圣意。
明思冕问:“这认罪书确定是兆嗣亲手写下的吗?”
钟离揺答:“臣已问过他府中管事,这的确是他的笔迹。”
“可有找到他的尸首?”
“尚未,但臣已让官府继续追查。”钟离揺颔首,“还请陛下恕罪。”
“爱卿何罪之有?”明思冕平心静气,“查清□□案,实乃大功一件。”
他继续说道:“至于兆嗣,此等罪不容诛之人,死了便死了,无需再寻他的尸首了。”
钟离揺恭敬称“是”。
下朝之后,明思冕与钟离揺去至御花园散步。
和风丽日,碧空万里。
二人走向碧云亭,那是在一处位于青绿大湖中的亭台。
因怕有人暗中监视,他们一路上未曾开口交谈。
至亭内,明思冕坐下。
“坐。”他示意钟离揺。
“君臣有别。”钟离揺摇头。
明思冕无奈感叹,眼下无人,她仍是如此恪守规矩。
那便随她吧。
“那人可有相助?”
“除了那封认罪书,所有事都是由臣亲自查的。”钟离揺肃然神色转为眉眼含笑,用打趣的口吻道,“陛下难道觉得,靠臣自己就不能查清吗?”
只有在他面前,威严冷峻的女官大人,才会有如此甜美可人的女儿家模样。
出宫办事几日,面上却无一丝倦意,姿容依旧端庄。微风拂过她的发丝,吹动着她脑后的红色发带,此景令人沉迷。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这便是他眼中景,心中情。
“当然不是。”明思冕立即否定,温柔对她一笑,“只不过是心疼我的阿揺,辛苦了那么那日。若是他能出手相助,你也能早些回来。”
钟离揺摇摇头:“谢陛下关心,臣不辛苦。”
简聊几句后,也该谈正事了。
明思冕含笑双眸渐渐透出几分狐疑复杂之色,“阿揺,那兆嗣私造□□已长达一年,却未走漏半点风声。你觉不觉得,他的背后,还有另一只手,在为他遮掩?”
“臣也有此猜疑。”钟离揺早已有了怀疑之人,和明思冕的想法不谋而合。
“那兆嗣是弈……”
话未说完,一人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哟,皇兄又和钟离大人在这赏景呢?怎么也不叫上皇弟?”
来人身着一身紫色衣袍,姿态尽显骄贵,言语之间透出几分跋扈,气质样貌虽说不差,但与皇帝明思冕相比,倒是差了一截。
“哦,我忘了。皇兄与钟离大人向来是形影不离,且不会允他人跟着,是臣弟打扰了!”
“参见殿下。”钟离揺拱手作揖。
此人正是当今皇帝同父异母的弟弟、三皇子弈王殿下明京颢。
“免礼。”他快步上前,抬手想要去扶钟离揺。
钟离揺立即后退一步,收回了手,“谢殿下。”
明京颢笑着挑了挑眉,停顿一下随即向明思冕见礼,“臣弟见过皇兄。”
明思冕默了默,语气带着几分警告性的意味:“弈王,朕已与你说过多次,你我是君臣,你如此称呼,不合规矩。”
言外之意,君臣之间不能逾矩,他该称他陛下。
明京颢却毫不在意,反而摊了摊手,笑着道:“哎,皇兄,你这么说就是见外了!你我先是兄弟,才是君臣。我叫你皇兄,合情合理嘛!”
说罢,他十分自然走到右边的石凳坐下。
明思冕心如明镜,他一直知道,他心中并不认他这个皇帝,所以不会称他为陛下。
“私下随你,但在外人面前,定要恪守规矩。”
“臣弟谨记。”
明思冕眯了眯眼,转移话题,“朕记得,那兆嗣似乎是你一手提拔的。”
明京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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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情一滞,眉头微皱。
“不过是提拔个人而已,臣弟提拔过的人那么多,早就记不清了!”
“怎么,皇兄难不成怀疑臣弟,与那狗东西有所勾结?要真是如此,那可太令臣弟我寒心了!”明京颢反客为主。
明思冕盯着他的眼睛,与他对视许久,才收回目光,淡淡道:“皇弟言重了,朕怎么可能会怀疑你呢?不过是突然想到你二人似乎有些关系,问上一问罢了。”
“皇兄大可放心,我与他的关系,也仅限于先前提拔过他那么一次。”明京颢眼神坚定,言语真挚,不似有半分假话,“臣弟与他,绝无半分勾结。”
“朕相信你。”
这句话,停止了二人的唇枪舌剑。
但话虽如此,他们心中却心知肚明。
这么多年,明思冕与明京颢的关系表面上虽兄友弟恭、和睦友善,但实际却是势如水火、针锋相对,朝堂上无人不知。
不过就算要斗,他们也不会在明面上撕破脸面,至少暂时不会。
“弈王可还有事?若无事,便先退下吧。”
“皇兄这一提,倒还真让我想起来一件事。”明京颢笑着道,“这次百春会,臣弟可否向皇兄借个人?”
“谁?”
明京颢看向他身旁的钟离揺,毫不掩饰:“钟离大人。”
“不可!”明思冕毫不迟疑回绝。
“哎,皇兄,别这么小气嘛!我不过是看钟离揺大人办事靠谱,这才想请她来帮忙筹办这百春会。”
明思冕言语坚定,绝不答应,“那也不行,换个人。”
明京颢皱起了眉头,“这……要不问问钟离大人的意思?”
他又看向钟离揺,“钟离大人,你可愿帮本王这个小忙啊?”
钟离揺看向明思冕,虽说万般不愿帮他办事,但此次,她或许应该出手。
于是不再迟疑,她转向明京颢颔首答:“臣愿为殿下效劳。”
闻言,明思冕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明京颢看着他的脸色,心中别提有多畅快,“皇兄,你看钟离大人都答应了,你就同意吧。”
明思冕握紧了拳,满脸不悦,沉默不答。
“陛下?”
钟离揺知他会生气,但此次也是无奈之举。
明思冕沉默半晌,才点头应下。
“谢陛下。”
“谢皇兄!那臣弟就先走了,你们继续。”明京颢起身离开。
见他远去,明思冕开口,示意她解释:“说吧。”
他知道她此举,定然有原因,才会答应下来。
毕竟只要是她想做的,他不会阻拦。她做事也一向是心中有数,不会让他担心或是失望。
钟离揺认真解释:“陛下,与弈王有关之人接二连三出事,那么此次百春会,那人或许也会有所动作。臣前去,一来可监视弈王,二来可照应动手之人。”
她接着道:“再说了,臣每次出宫,陛下不都派了影卫暗中保护臣吗?所以陛下不必为臣担心,臣会平安回来的。”
她这一句接一句,都说得难以让人反驳,他又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可我不想让你冒险。”明思冕面露担忧。
钟离揺低下头,认真注视着他,口吻极为坚定,“陛下放心,臣会一如往日,办完事后平安回宫。”
停顿片刻,他终是应下一句“好”。
思绪恢复宁静,明思冕倏然想起那夜。
16. 好在他是友非敌
夜色如墨,月明星稀。
深夜的皇宫寂静无声,明思冕早已安宁入睡。
不知何时,屋内突然传来一道声响,惊醒了他。
明思冕睁眼起身,看见一枚暗器钉在了床架上。
他顿时惊慌,本欲叫人抓刺客,却突然看见那暗器之上,似乎有一张细小字条。
他上前拿下暗器,将字条拿了出来,展开一看,上方仅有八个字。
好戏开场,请君旁观。
本以为来者不善,却是另有深意。
他虽不知来人是谁,有何意图,但如今来看,似乎对他并无威胁。
他便也如他意,袖手旁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亲自派钟离揺去查,令她走个过场便好。
那夜之后,他在暗中派人追查那人,但却毫无消息。
那人能在皇宫之中来去自如,悄无声息至他寝殿,定然是武功极高之人。
他此番也算是开了眼界,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非凡之辈。
若那人想要行刺,那他或许那夜就已经死了。就算侥幸不死,也定是重伤。
若这种人成了他的敌人,那实在危险可怕。
好在他是友非敌。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希望这次百春会,他也能如先前一样,可千万不要让他失望啊。
……
一段时日后,苌随和余升的伤已大好了。
期间,余升来过几次天香楼,陪苌随练习。
苌随已经差不多掌握了,便让他不要再来,毕竟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余升应下,开始回阎夜楼练琴。
而保福不知是怎么了,自上次苌随对他练习美人计后,便总是躲着她,就算来见她,也不敢正眼看她,她只好让丹妡多加照应他。
她自己就整日待在房中,勤加练武,而丹妡亦是如此,时不时还会让苌随指点一下她,帮助她精进武艺。
但其实在阎夜楼这么多年,她能升到二层,就能看出她的实力了。
毕竟她不可能每次都依靠美人计过关,总要有用武力杀人的时候。所以,她的武功其实已经算不错了。
而由于房间空间不大,她们练武并不方便,但若回阎夜楼,也恐怕会惹人生疑,所以只好勉强练练招式了。
她们还偶尔互相对练,以发簪为刃,试着刺杀对方。这样,到她们真正行刺的那天,也会更有把握。
另一边,阎夜楼。
被关在暗室的兆嗣,上次因双手剧痛晕过去后,苼羽便叫了专门的大夫去为他简单治疗。
阎夜楼内除了有杀手,也有大夫。一到四层配有一名大夫,五到八层配有一名大夫。
为他治疗过后,苼羽每隔几日就给他送些水和食物,确保他的性命。
但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是时候也该继续还债了。
当夜。
苼羽再次进入暗室。
兆嗣瘫在地上,看见他这个活阎罗来了,又立马起身跪坐着。
但今日却没看到他拿食物和水,他心感不妙。
“天立,你……有什么事吗?”兆嗣瑟瑟发抖。
苼羽轻笑道:“不用紧张,我不过是来看看你。”
兆嗣心想他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苼羽一步一步慢慢走上前,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拉了起来,随即锁住他的双手。
“你……你要干什么?”兆嗣惶恐不安,开始挣扎。
苼羽不再答他,而是走到一旁,拿起挂在墙上的鞭子,便转身回到他身前。
兆嗣惊慌呵斥:“你这个畜牲,你要干什么!”
苼羽抬手挥鞭,一鞭下去,兆嗣已开始吃痛闷哼。
他又继续加大力度,一鞭接一鞭狠狠打下去,打得兆嗣连连吃痛喊叫。
待到苼羽手打酸了,才停手。
兆嗣已皮开肉绽,浑身是血。
接着,苼羽又把鞭子放下,两手各拿三把飞刀,瞄准他直接丢去。
六把飞刀,分别直中他的胸膛、左臂和右臂,以及腹部、左腿和右腿。
“啊啊啊啊啊啊!!!”兆嗣疼痛不已,浑身颤抖起来。
“你…你这个畜牲不如的东西……”他渐渐无力,难以发出声音。
而苼羽仍然沉默,只是轻声笑了笑。
他又走到一旁,拿上一个小器具,走到兆嗣身侧。
他抓住他的拇指,用指钳开始拔他的指甲。
即使已经痛到麻木无法发声,但巨大的疼痛感袭来,身体的本能反应又迫使他发出微弱呻吟声,眼睛已经发红生出泪花。
“求你…求你放过我……”
兆嗣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但苼羽像是没有听到任何话,继续施刑。
他将他右手拇指指甲拔下后,便走到另一边,拔下了他左手拇指的指甲。
做完后,他再次走到墙边,放下指钳,又拿上两个铁钩链子,朝兆嗣走去。
兆嗣已经心如死灰,双眼无神望着他。
苼羽来到他身前,将铁钩刺入了他的锁骨处,钩住他的骨头,便将链子绕在了他的脖子上。
下一刻,他突然将他的锁铐解开。
兆嗣虚弱无力,径直倒了下去,这又使他身上的飞刀和铁钩更深地刺入他的身体。
此刻,他嘴角渗血,指尖和身体都在流血,染红地面。
苼羽最后拿了一根绞索来到他背后,一把将他提起,随即用绞索缠住他的脖子,发力狠狠勒他。
兆嗣立马喘不过气来,可也没有力气挣扎,只能瞪着通红的眼睛任他处置。
濒临死亡之际,他突然回想起许多年前的他。
那时,他还是个灿烂明朗的少年,每次见了他,都是笑嘻嘻地喊他四叔。
他突然生出些悔恨之意,若没有八年前那件事,他们本可以一直这么相处下去。
可如今,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兆嗣渐渐闭上了眼,眼角滑落一滴泪。
苼羽当然知道他快死了,随即停手,松开了绞索。
兆嗣再次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苼羽做完这一切,双眼已然猩红。
半晌,他从怀中抽出一块卷起的暗蓝色长布,将其缓缓展开。
上方竖着写了几列字,分别是四个人名,盛丙春、兆嗣、时怀翼、明京颢。
但凡伤害过雁栖城百姓之人,他会一个一个,亲手送他们下地狱,见阎王,永世不得超生,陷入无尽黑暗。
此为,阎夜楼。
入十八层地狱,下地府见阎王,永世无光,唯有黑夜。
……
长夜缓缓过去,新的一天再次到来。
长日当空,灿烂耀眼。
今日是百春会竞选,除了参选之人,不对其他人开放。
所有参选者做好准备,已接连到达。
而丹妡又像上次一般,早早为苌随梳好了妆。
梳妆这事,丹妡倒也教过苌随。
但苌随却学不太会,何况由他人帮忙,更为方便,便只能麻烦她了。
随后众人渐渐到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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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苌随和丹妡下楼,一眼便望见了人群之后的余升。
余升在她离屋的那一刻,视线便已经落在了她身上。
苌随一袭红色纱裙,妆容明艳动人,一头青丝并未全然束起,上面盘着简单发髻,下半部分头发披散在肩头,而发髻后别着一条红色发带,走起路来,轻微飘动。
余升怔怔看着苌随,只觉这次的她,比上次更美了些。
当然,她一直都很美。
而苌随眼中的余升,身着一身墨蓝衣裳,拿着一把琴,只以一根木簪别着头发,下半部分头发也是散在后背,装扮简单却依旧好看,更能显出他自身的独特气质。
二人目光交汇,相视一笑,神色又转为严肃。
“来来来,男女分别排两队啊!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管事妈妈高声吩咐。
所有人分别站好,一个接一个排好队。
苌随和余升倒是不争抢顺序,他们排在了最后。
方才靠近对方时,苌随问他可有把握,见余升平静点头回应,才放下心来。毕竟他若没有把握,不可能如此镇定自若。
而丹妡不参选,便与其他不参选的天香楼舞女退到一旁站好,其他伙计站到另一边。
此次竞选,由不参选的天香楼舞女和杂役伙计,还有天香楼随机邀请的五位贵客,以及百春会主管者钟离揺,进行投票。
每人一票,不可弃票。参选者亦可投票,可以投给他人,也可投给自己。
投票依据,共有三点。一是姿容样貌,二是言行举止,三是技艺本领。
不论男女,只要最终选出最佳的十五人便可,而此次参选者约莫有三十多人。
成功入选者,需在百春会前一日到达天香楼,除了献艺器具,不可携带其他任何物品,通过搜身后才可进入,而后留在天香楼住下,不可再外出。等百春会过后,才可离开。
规矩如此严格,也是为了百春会时各位贵人的安危着想。
随后五位贵客到来,管事妈妈一脸笑容,恭敬请他们到前方两桌坐下,一桌有三个位置。
苌随见到这些人时,不由顿了一下。因为其中一人,便是上次前来见她的李公子。看来他的身份,算得上富贵。
紧接着,钟离揺到来,她的身后跟着两名护卫。
苌随他们早已知晓这次是由钟离揺亲自主办百春会,便毫无意外之色。
但她仍忧心先前之事,害怕钟离揺此次不会那么轻易让她过关,但眼下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管事妈妈见钟离揺来了,赶忙上前见礼。
“参见钟离大人!”
其余人亦转身行礼,齐声道:“参见钟离大人!”
“不必多礼,开始吧。”
管事妈妈招呼着钟离揺走到最前方的中位坐下,为她倒了一杯茶,便站在她身旁。
钟离揺示意她无需伺候,坐下便好。
管事妈妈笑着应下,壮着胆子坐在了她这桌。
随后天香楼大门关闭,竞选正式开始。
表演顺序由一女一男相继上台,先女后男。
管事妈妈喝道:“两边的人先来!”
首先上场的是女队右列的第一人,她是天香楼舞女。
女子自信满满,从容上台,毕竟经历了这么多次百春会,她自然比其他外来人更有经验。
她双手放于腰间,轻微欠身,“奴家献丑了。”
话音落下,她开始跳舞,而台下有另一名不参选的天香楼舞女,为舞者弹琴伴奏。
很快,舞蹈结束。
17. 倒让我眼前一亮
“奴家献舞结束,望各位贵人多多支持。”女子依旧露出自信的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缓步下台。
下一人是男队左列的男子,他献上的是琴艺。
台下的几个伙计迅速将木桌和坐垫搬到台上,男子拿着琴准备上台。
许是因为第一个上场,他似乎有些紧张,上台时还有几分哆嗦。
不过这倒并没有影响他的发挥,他十分顺利完成了弹奏。
随后献艺完毕,下一位女子继续表演。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陆续上台献艺。
男女都有不同技艺,男子有弹琴、吹箫、舞剑等等,女子有跳舞、画画、弹琵琶等等。
除了技艺精湛之外,他们都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便是都长得很好看。
最后,就轮到了苌随和余升。
苌随先行上场,她正准备上台,余升却突然开口。
他来到钟离揺身前,恭敬询问:“钟离大人,小人已经有些等累了,我可否和这位姑娘一起献艺?”
众人一顿。
钟离揺沉默片刻,“我并无异议。”她又看向管事妈妈和五位贵客,“你们呢?”
她都同意了,其他人哪还敢不同意,都纷纷点头。
苌随不知他为何如此,毕竟她还没见过他弹琴,又该如何配合他。
而他虽说来天香楼时偶尔看到过她在练舞,但也没看她跳过一支完整的舞。
还不如让台下的天香楼舞女为她弹琴伴奏,至少已经有经验了。
但事已至此,只能一起上了。
苌随与余升对视一眼,便走上台。
余升坐在台下,将琴在桌上放好。
二人都做好准备,便开始了。
苌随缓缓抬手,动作优美流畅,身姿步伐轻盈,旋身之时裙摆展开,宛若鲜花绽放。
余升边弹琴边望着她,骨节分明的双手弹奏出极为干净自然的琴音,宛如天籁之音。
苌随的舞步与余升的琴音竟意外地十分相合,二者的巧妙配合震动着台下众人的心弦。
很快,献艺完毕,台下掌声接连响起。
管事妈妈率先拍手鼓掌,不禁感叹:“简直是才子佳人、天作之合啊!”
钟离揺亦点头称赞:“的确很是相配。”
苌随真是没想到,余升的琴竟弹得这么好,不仅琴艺精湛,还能配合她的舞姿来拨动琴弦,可他分明没练多久,看来他定是有天赋。
所幸这次现花魁没来,他们少了一个竞争力强的对手。
苌随望向余升,对他露出一个惊喜的笑,眼神充满赞美。
余升眉眼温柔,亦回她一笑。其实,他方才也被她的舞姿惊艳到了。
“好了,你们全都上台吧,在场诸位开始投票!”管事妈妈站起身,让参选者回到台上。
几名伙计搬来一个箱子,里面放满了鲜花。
“你们喜欢谁,就把花送给他!”
不参选的天香楼舞女开始陆续上前,拿上一束花,上台送给自己喜欢的人,另外一边的杂役伙计也拿上花上台。
保福笑容盈盈来到苌随身前,将花递给她,眼神充满真诚赞美和欣喜。
苌随笑了笑,心道他终于肯正眼看她了。
随后他们投完票,到参选者自己投票。
参选者依旧男女各站一边,分为三排。
第一个献艺的女子自信上前,拿上一朵花,直接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她把票投给了自己。
而第一个献艺的男子拿上花,便直接走向排在后面的余升,送给了他。
苌随开心一笑。
随后他们陆续送完花,苌随将花送给了一个她觉得舞艺最佳的天香楼舞女,余升将花送给了第一个献艺的男子。
接着,到管事妈妈和五位贵客投票。
管事妈妈将票投给了苌随,五位贵客中的两人也将票投给了她。
还有一人未投,便是那李公子。他站在台上看来看去,似乎很犹豫的样子。不过犹豫一下,就走向了苌随。
他笑着靠近她,将花放到她身前。
苌随已经拿了很多花,实在腾不出手接,但看他一动不动,只好用一只手抱住所有花,另一手去接。
正当苌随拿住这花时,他却没有放手,反而突然附耳过去,贴着她的耳朵,轻轻说道:“阿随姑娘,今日真美。”
而苌随怕引人怀疑,又想着多一票也好,便没有躲开,无奈忍下。
一旁的余升见此情形,立刻握紧了拳,直直盯着李公子。
“多谢李公子。”苌随轻声回应。
李公子扬唇一笑,便松手离去。
最后,便是钟离揺。
她走上台,停在原地迟疑片刻,便走向苌随,将花放在她身上,注视着她面露微笑:“你这次,倒确实让我眼前一亮。”
苌随一愣,没想到她竟会把票投给自己。
此刻回想先前的事,她是个身份有疑之人,而钟离揺却放过了她,每次与她相见也并没有找她麻烦,当真奇怪。
其中定还有什么内情,是她不知道的。
“多谢钟离大人。”苌随笑着致谢。
随后投票完毕,管事妈妈带着几个伙计数票。
最后,苌随、余升荣获第一、第二名,成功入选。
但宣布之后,紧接着一道质疑声响起。
“不行!凭什么他们能入选,还排名最高!他们一起献艺,本就不合规矩,不该让他们入选!”第一个表演的女子不满提议。
“你自己不能入选,就不要嫉妒别人了!”管事妈妈瘪了瘪嘴。
女子一脸不解气愤,“我为什么不能入选?我明明跳得那么好!”
“因为你自信过头了。”五位贵客中的一人道。
“自信也有错?”
那公子摇了摇头,“自信没错,但你是太自恋了。”
除非实力非常强,才可把票投给自己,不然一般会被淘汰。
“我……”女子皱着眉头,依然抗议,“那也不公平!”
此事是钟离揺与其他贵客一致同意的,她方才不提,现在突然提,也就是在质疑他们。若惹他们不悦,她可没有好果子吃。
苌随率先开口强调:“姑娘,此事是钟离大人和五位公子亲口同意的,我并不觉得有何不妥,抑或不公。”
“反正我就是觉得不公平。”
苌随无奈感叹,没办法了。
“若姑娘觉得不公平,不如,也请在场的一位琴师,与你一同献艺一次,就是不知各位贵人意下如何?”她又恭敬转向钟离揺和五位贵客,请示他们的意思。
“此法甚好,我并无异议。”李公子附和道。
钟离揺也点头同意,其他人便也同意。
“好。”女子自信满满,去请第一位琴师,“公子可愿意和我一起?”
男子摇了摇头,“我不想自取其辱。”他的琴艺很好,但因上台露出了紧张之态,故被淘汰。
“你……胆小鬼。”她轻声道了句,又看向其他人,“你们没有人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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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纷纷摇头拒绝。
“你们……”女子又急又气。
管事妈妈骂道:“你这死丫头别闹了,赶紧给我闭嘴!”要不是还有这么人在这,她可真想扇她了。
女子轻哼一声,无奈噤声。她虽嫉妒苌随,但也知道她确实跳得很好,只不过伤心自己没入选罢了,才想发脾气。
随后竞选结束,众人慢慢离去。
那女子前去找苌随,说了句抱歉。
苌随自然没有生气,便微笑着安慰了她几句。其实,这次百春会,不参加或许是好事。
在女子离去后,苌随、丹妡、余升聚到一起,准备上楼。
未曾想那李公子又来找苌随说话了,“阿随姑娘,恭喜你了。”
苌随只好陪他说话,“谢公子。”
“我们百春会见,到时候,希望姑娘也能考虑考虑我。”
上次是因为想通过她攀附权贵,这次似乎就是真的看上她了。
闻言,三人面色一变。
苌随没想到他又要来,还想让她考虑他,可真是麻烦。
“谢公子赏识,到时候再说吧。”苌随婉拒。
李公子无奈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你们认识?”余升立即问。
“回屋再说。”
三人回到苌随屋内坐下,苌随简单跟他解释了之前的事。
余升听完,面色又沉了沉。
苌随和丹妡对视一眼,陷入沉默。
“对了,余升,你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将琴练得那么好?”苌随尴尬转移话题。
“对我来说不难。”余升简单回答。
苌随点点头,“你真厉害。”
听到她夸赞他,他的心情才好了起来。
余升恢复平静,“好了,说正事吧。”
三人开始商讨计划,在百春会上要如何相互配合行事。
首先,当贵人到来后,弈王当然是坐最前面。
而苌随和余升会和众人一样,分别上台献艺,要不然容易令他生疑。
其次,献艺过后,便是开始寻自己心仪的贵客,贴身服侍他,请他收下自己。
苌随和余升不会直接去弈王那,要不然太容易暴露了。
余升打算去那个李公子那,随便与他说几句便离开。而苌随先随便找个人聊聊,再视情况而定。
随后苌随便先去弈王那试试,若是不行,再由余升出马。
苌随若能近身,便会伺机直接拔出发簪刺入他脖颈。但弈王也会武功,所以只有这一次机会近身刺杀,若是失败,就只能直接开打了。
但此次他们的容貌都会暴露,今后怕是没有安宁日了。所以,必须尽全力了。
苌随还是想不通,这么艰难的任务,苼羽也不多派些人来,也太高看他们了吧,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苌随突然想到,要不再去找他借一颗药?有了那药,他们便能更有把握,反正花钱就行,比起他们的生命危险,五十两算不了什么。
但她和丹妡现在不便离开天香楼,只好让余升去借了。可他是四层,不知道苼羽愿不愿意见他。
余升却直接答应下来,他表示是为了这次任务,楼主应该会愿意见他。晚些时候,他便回了阎夜楼。
至百春会前一日,余升再次到天香楼。
他告诉苌随和丹妡,苼羽拒绝了,即使他加钱,他也不舍得再给药。
苌随无语,又骂了他几句。
看来,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18. 她愿意赌这一次
天色渐明,百春会已至。
苌随三人早早醒来,再次一聚,确认计划,做好准备。
随后她便将保福找来,回到屋内走到床边,跟他交代几句最后事宜。
“今日,或许是你我见的最后一面。”苌随认真叮嘱,“待会,你就在百春会开始之前,找机会赶紧离开天香楼,不用再来寻我。”
保福闻言愣住,眼睛立马红润起来,“为什么?阿随姐姐,你是要丢下我了吗?”
见他突然这样,苌随倒有些不知所措。
“是不是我这几日总是躲着你,所以你生我气了?”
苌随一顿,他还真是在躲着她。
“我倒没有生气,但你为什么躲我?”
“我……”保福看了眼坐在椅上的余升和丹妡,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没事,他们都是自己人,你可以说。”
保福犹豫片刻,眼神真挚望着苌随,神情极为紧张:“阿随姐姐,因为我……我喜欢你。”他低下头,握紧了双拳。
苌随还以为有什么不能说的,一脸不解,“这有什么要躲我的?我也喜欢你啊。”
他确实乖巧听话,这些时日见她认真练习,不会来打扰她,但每日都为她准备好饭菜端到屋里。
苌随已将他当成半个弟弟了,因为她突然觉得,有个家人倒也不错。
听到苌随这话,余升和丹妡同时瞪大眼,保福也是一脸惊讶却又欣喜。
丹妡瞥了眼余升,无奈提醒:“阿随,他说的喜欢,可不是你想的那种。”
她早就看出来保福对她的情意了,但没对苌随提,以免她分心。而且她脑子里也只有任务,根本不在意这些。
苌随微睁大眼,又看向面前的保福,“你……”
保福鼓起勇气直言:“阿妡姐姐说得没错,我对阿随姐姐,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苌随忽然想到,他是从美人计那时候开始躲着她的,难不成是因为那事,所以才动心了?
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半晌后,同样直言:“我只把你当弟弟看。”虽然她只长他两岁。
保福顿了顿,点点头:“我知道!阿随姐姐,你是我喜欢的人,但更是我的恩人!我没有奢求什么,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丢下我。”
苌随明白他的心情,她一样不喜欢被丢下。
“好,我不会丢下你。”苌随言语坚定,温声安抚他,“只不过今日我有事要办,你离开天香楼后若想见我,就去颜叶茶坊等我。”
保福瞬间笑了起来,乖乖点头应下:“好!”
苌随话锋一转,“但若是一直等不到,就不要再等了。”话罢,她掏出几两银子给他。
保福又低落起来,他虽不想接,但也要听她的话,便只能接下这钱了。
随后余升和保福离开苌随房间,丹妡再次为苌随梳好妆后便也离去。
临近午时,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菜,而弈王府的护卫和丫鬟也已到来,各十五人,共三十人。
他们分别去到献艺者屋外看守,在屋内之人出来后,便开始搜身。
很快,贵人们纷纷到来,献艺者也已下楼排队。
献艺顺序仍然按一女一男先后上台,而苌随为与余升尽量分开,便去到了中间位置,余升排在最后。
随后,钟离揺到了。在她之后,来的是时烆。
苌随顿时蹙眉,没想到他也会来,会对这种事感兴趣。
最后,一身着紫衣、外披墨色披风的男子进入天香楼。
他身旁的护卫扬声道:“弈王殿下到!”
在场所有人立即恭敬行礼,“参见殿下!”
“免礼。”明京颢径直走向最前方坐下。
而在他后面的两桌齐排,左边是时烆,右边是钟离揺。
他们三人身份最为尊贵,便一人一桌,而其余人每三人坐一桌。
天香楼大门关闭,百春会正式开始。
台下的乐队开始演奏起来,第一名献艺者上台献艺。
台下的贵人认真观赏起来,喜欢这女子容貌和姿色的男人看得尤为认真。
而到第二个男子上场时,很多人就没兴趣看了。毕竟在场的大多是男人,他们一般只对女人感兴趣,而贵人之中就只有几个女客。
而后到苌随献舞,她注意到明京颢似乎对她有点喜欢,但她并未看他一眼,而是把视线落在众人身上。
余升亦是如此,只是认真弹琴,弹完之后便平静下台。
献艺结束,台下贵客纷纷鼓掌。
随后一众献艺者走向自己心仪的贵人,有两名女子走向明京颢,四名女子走向时烆,一名男子走向钟离揺。
见男子拿起酒壶,钟离揺直接抬手盖杯,表示拒绝。
大家都知道她的为人,所以没什么人会来找她。
明京颢对身边女子没兴趣,挥手让她们走开,转头看向钟离揺,笑着道:“钟离大人好不容易出宫一趟,不好好玩玩么?”
钟离揺颔首:“臣没兴趣,殿下玩得尽兴便好。”
“无趣。”明京颢又道,“不来敬本王一杯么?”
钟离揺随即倒上一杯酒,走上前敬明京颢。
可他却不举杯,眼神示意他杯中无酒,让她倒酒。
钟离揺停顿一下,放下酒杯,为他倒酒,倒好后便递给他。
可明京颢却突然抓住她的手,杯中酒水顿时洒了些出来。
“殿下这是做什么?”钟离揺挣扎。
明京颢邪笑,“钟离大人,这的美人这么多,要不要为皇兄挑选几个,给他带回去?”
钟离揺拒绝:“谢殿下好意,但陛下后宫嫔妃众多,想来并不需要。”
“你怎么就知道他不需要呢?说不定他见了她们,就动心了呢。”
钟离揺顿了顿,“殿下教训的是,臣不该妄自揣度圣意。若殿下想知道陛下的意思,就还请殿下亲自去问陛下。”她将手用力从他掌中抽出。
“臣告退。”她回座坐下。
明京颢满脸不屑,“呵,装模作样。”
随后苌随来到钟离揺身旁,“不知奴家是否有幸,为大人倒一杯酒?”
钟离揺点头。
苌随随即为她倒了一杯酒,递给她。
“靠近些。”
苌随一顿,但也走近了些,弯下腰将酒放到她面前。
“小心。”钟离揺轻声道了句。
苌随闻言心中一颤,她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试探她?
“大人这是何意?奴家要小心什么?”苌随又贴近她,同样低声说话。
钟离揺接过酒,在饮酒时,以酒杯掩饰,无声说了两个字。
弈王。
苌随双拳顿时紧握,心中紧张起来。
难不成他们早已知晓她的身份,也早已知晓她要行刺?那他们还要继续执行任务吗?
当然要。
阎夜楼杀手没有退缩的可能,既已出手,便要继续到底。
但钟离揺此刻告诉她这事,是想做什么?她大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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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告知她,直接在他们动手时,将他们一网打尽便可。
还是说,她想让他们继续行刺,这句“小心”只是希望她能成功。毕竟她与皇帝是一个阵营,而与明京颢是敌人。
苌随沉默许久,问出一句:“大人愿意,和我成为朋友吗?”
而钟离揺几乎是毫不犹豫答:“愿意。”她认真看着她,神情从容自然,言语透着坚定和真诚。
既如此,苌随愿意赌一次。这一刻,她愿意相信她。
“待会小心。”她肃然叮嘱她。
这一句话,无疑承认了她是刺客的身份,也代表他们即将动手。
苌随正欲离开,钟离揺却突然拉住她的手,似是有些犹疑。她皱起眉头,轻声道:“有埋伏。”
什么?!
苌随紧皱起眉,心中警铃大作。
明京颢果真已知晓有人会行刺,所以准备瓮中捉鳖么?钟离揺又为什么此刻突然告诉她这事?
她的神情确实是担忧之色,和她方才平静自然的神色截然不同。
苌随已没空再思索,毕竟他们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她对着钟离揺轻微欠身,“多谢大人。大人深恩,无以为报。”话罢,她转身离去。
而钟离揺望着她,担忧的面色恢复宁静,可心中仍是忧虑。
她方才让她小心,是因为她想看到她行刺成功。而告诉她有埋伏,是因为她心软了。既是朋友,她不想看着她送死,便暗示她收手。
她们交谈之间,已经又有两名女子坐在明京颢身旁伺候他。
苌随正要直接向他走去,却忽然被左边的一人叫住。
“不知这位姑娘,可否也为我倒一杯酒?”时烆开口请求。
苌随停住脚步,无奈转身朝他走去,他身旁的几名女子早已被他驱散。
“自然,这是奴家的荣幸。”
苌随为他倒上酒递给他,时烆接过饮下,她随即要走。
“姑娘可否和我聊聊?”
苌随心中叹气,点了点头。
“坐吧。”
苌随坐下,“公子有何话想说?”
时烆看出她并不想与他多说,便直接切入正题:“姑娘愿意跟我走吗?”
苌随一顿,不以为意道:“怎么,公子是看上奴家了?”
时烆干脆利落答了一句:“是。”
苌随怔住。
他为什么会……
要钱她没有,要色她也并非天姿国色,他看上她什么了?还是说他别有目的?
可是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虚情假意。所以,他是真的想带她走。
苌随看着他真切的眼神,突然心生几分动容。
如果她真是这里的舞女,她或许会毫不犹豫地跟他走。
可惜,她不是……
“多谢公子好意,可奴家早已属意一人。”
“你说的是那个叫于升的人?”时烆满脸忧虑和不解,“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他都还没为你赎身,何况他自己竟还参加了这百春会,他根本就是在骗你。”
苌随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关心她,他们不过才短短见过几次而已。
“谢公子关心,但我说的并非是他。要是等他筹够钱,我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良禽择木而栖,奴家心仪之人,乃是在场最尊贵之人。”
时烆闻言一怔,“你……是指弈王殿下?”
他面上的神情似乎更担忧了,急切劝说:“阿随姑娘,跟着他,不会有好结果的。”
19. 他们注定是敌人
苌随知道他在担忧什么,可她不过是在做戏,只好平静反问道:“那公子呢?跟着公子就一定会有好结果吗?你父亲会准许我这种女子入府吗?何况我可听说公子一向孝顺,难道会为了我忤逆你的父亲不成?”
时烆毫不迟疑:“父亲一向宽厚,我同他说说,他定是会允许的。”
苌随心中无奈一笑。
当年之事,时家也在场。他若当真宽厚,就该极力阻止那场灾祸发生。
他是否对雁栖城无辜百姓有怜悯之心?她不知道,也无从得知。
她现在认识的人是时烆,可他的宽厚善良,就能代表他的父亲,也与他一样吗?
“公子不必多说,我意已决。”苌随直接起身。
“别去找他!”时烆突然抓住她的手。
“公子若看不惯,不如先行回府。”
这是她最后给予他的忠告,他若现在离开,也不必见到待会的血雨腥风。
苌随没有回头,冷淡示意:“还请公子自重。”
时烆见她如此执着,终是无奈放手。
苌随正要走,却突然又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她不耐烦回头,“你到底……”
看向时烆的一瞬间,苌随顿时沉默。
因为抓着她的,不是时烆,而是那位讨厌的李公子。
糟了,又来了一个麻烦。
而余升已经去找了另一人,没想到他还会来骚扰苌随。
苌随看向身旁之人,不解问:“李公子这是做什么?”
“跟我过来,我有话想和你说。”不容她拒绝,他直接拉着她走到一旁。
苌随抽出手,毫无耐心,“公子有何话?还请快说。”
李公子走近她一步,极为困惑,“你为何总对我这般冷淡?你方才对那钟离大人和时公子,可都是面带笑容的。”他伸手去摸苌随的下巴。
苌随直接侧脸,后退一步。
李公子耷拉下脸,轻哼一声,“还说你与他没关系。”
“李公子,我与他确实不熟。你若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他却仍抓住她,不让她离开。
“请你放手!”苌随已经生气,这人真是胡搅蛮缠。
今日,还真是一波三折。
下一刻,丹妡蒙着面纱走了过来,抓住他的手,柔声道:“公子,要不看看奴家吧?”
未参选的舞女今日都会戴上面纱,以免有人装成入选者,争夺被贵客选中的机会。
趁他看向丹妡,苌随瞬间抽出手,快步离开。
“哎!”李公子还想找她,却被丹妡缠住,无法脱身。
苌随无奈,又让丹妡帮她挡下这个麻烦了。
她恢复平静,朝明京颢走去。
至他身旁,苌随面带微笑刚要开口,他却突然道:“你还真是受欢迎啊。”
“他们一个两个,都争相要你。”明京颢饶有兴趣看着苌随,“怎么,美人竟连他都看不上?他可是大名鼎鼎的丞相府公子时烆呐!”
苌随柔声细语:“时公子自是很好,可奴家已有心仪之人。”
“哦?不知是何人能赢得美人的芳心啊?”他推开身旁两人,示意她们离开。
“奴家是入选所有人中得票最高之人,心仪的自然是在场所有人中,身份样貌最佳之人。”苌随露出自信从容的笑,“奴家认为,强者自是应与强者相配。”
她上前一步,媚眼如丝:“而我心仪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明京颢听闻此话,微微怔住。
看来,这些话触动了他的心。
“不知是否有幸,能请殿下饮下奴家倒的酒?”
她倒好酒放在他面前,却突然被他抓住,一把拉入了怀中,杯中的酒全部洒落。
苌随有些惊慌,却也立即恢复自然神色,面带娇羞垂下眸。
虽说她并不想在他怀中,但这样倒正好给了她近身刺杀的时机。
明京颢勾唇一笑,伸手拿过桌上酒壶,将酒倒在苌随手上拿的酒杯里,倒满后便放下。
“没学过规矩吗?喂酒要这样喂。”他用一根手指贴了贴自己的唇。
苌随一愣,无语暗道,谁要嘴对嘴喂你,真是恶心。
“殿下,这么多人呢。”她故作娇羞,将脸靠在他的怀中。
明京颢笑了起来,只觉更有趣味,“美人若害羞,本王喂你也不是不行。”
他拿过苌随手中的酒,一口饮下,直接贴近她要强喂酒。
!!!
苌随已经慌了心神。
“殿下。”
熟悉的声音叫住他。
明京颢差一点便亲上她,他转头看去刚想骂人,却顿时呆住,眼前的男子实在貌美。
余升温声道:“不知小人是否有幸,也能喝上一杯殿下倒的酒?”
“你也钦慕本王?”明京颢眯起眼睛。
余升点头,眼神极为真挚。
苌随面露惊讶,他怎么…比她演得还像?
“想喝酒可以,你先等会。”
明京颢再次看向苌随,又重新慢慢倒了一杯酒给她,“喝。”
苌随怔愣,这是他碰过的杯子,她可不想碰。
“快喝!”他厉声命令。
苌随急忙道:“殿下,奴家不胜酒力,喝一杯便会醉倒,还请殿下恕罪。”
见他眉头皱了起来,苌随又立即贴近他,娇柔着道:“奴家还想多看看殿下,多与殿下说说话,不想那么快醉倒,实在失态。殿下就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听到这话,明京颢的眉头才舒缓开来。
余升开口请求:“既然这位姑娘不便饮酒,不如这杯酒,殿下赏给小人喝吧。”
明京颢面色一惊,看向余升强调道:“这可不行,这杯是她的。小琴师若想喝,待会本王陪你喝个够。”
他再次逼苌随饮酒,极为不耐烦:“快点喝了,不然就滚蛋!”
他还是不打算放过她。
可此刻,余升却生出些异样想法。他为什么非要逼她喝下这杯酒?还不愿意给他喝?
与此同时,苌随同样意识到什么。
他若要逼她喝下,大可像方才一样直接强喂她,毕竟他不在乎什么脸面,也没人敢说他的闲话。
而现在,他却只是让她自己喝下这酒。并且比起她,他好像更喜欢余升。
难道他是断袖?但应该不可能,他都如此亲近女人了,而且民间也没传出过此种谣言。
他会突然如此,难道是因为她方才露出了什么破绽?而钟离揺表明有埋伏,所以他难道已经察觉她是刺客?
这杯酒,或许有毒。
余升顿时心急,将双手伸向前,“殿下息怒,不如还是让小人替她喝了吧。”
话音落下,苌随拿过明京颢手中的酒,未触碰杯口,直接喝下。
余升见状惊愕,心中焦急万分,想阻止却也来不及了。
苌随轻擦嘴角,微笑道:“这是殿下赏我的,琴师还是莫要与我抢了。”
她又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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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明京颢,抬起一只手放在他肩上,“殿下,奴家已经听话了,你别生气了,好吗?”
刺杀准备开始,拔下发簪,必须一击毙命。
可下一刻,明京颢却突然一把用力推开苌随,使她脚步不稳撞入余升怀中。
“起开吧,本王对你们没兴趣了。”
话音刚落,利刃迅速刺入血肉的声音清晰传入三人耳中。
余升刚抱住苌随,便听怀中人闷哼一声。
明京颢已直接一刀,插入了苌随的后背,随即狠狠抽刀,站起身来后退数步,“来人!”
楼上所有护卫立马快步下楼,来到他的身后站成两排。
在场其余人惊慌失措,慌忙退到一旁躲避。
苌随嘴角已渗出血液,余升见状极为担心,立马按住她的伤口,“你怎么样?!”
“我没事……”苌随缓缓后退站好,她用力扯下衣裙,撕出一条长纱布递给余升。
余升接过,从怀中掏出一块布帕按在苌随伤口,再拿纱布绕过她的腰简单包扎。
苌随又拿出一颗药丸吃下,便抬手擦掉嘴角的血,“速战速决。”
余升点头,眼神转为阴狠,望向明京颢。
两方正欲动手,时烆的声音自左后方传来:“殿下,发生什么事了?”
他方才见苌随去到明京颢身边后,便已闷闷不乐,独自饮酒。
随后丹妡去到他身旁,问他可要去房间休息。
时烆拒绝,丹妡以苌随为由,讲些她的事给他听。他便同意下来,跟着她去了一楼的房间里坐着交谈。
此刻丹妡站在时烆身后,苌随望去露出不解,又注意到她头上的一根发簪不见了。
她立刻反应过来,丹妡还有另一个目标,是时烆!
苌随咬牙,苼羽竟又瞒她,就这么不信任她?怕她又会对时烆手下留情。
可她已经历过那一顿毒打,不会再手软了。
毕竟,于她而言,他不过是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何况,时家与弈王关系匪浅,他们注定是敌人。
明京颢道:“他们是刺客。”
丹妡闻言随即要上前,苌随蹙眉,眼神示意她先不要暴露,她只好止步。
苌随想,她已经未战先伤,而天香楼外还有埋伏,今日他们注定无法成功了。若要死,少一条性命也好。
时烆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呵,误会?”明京颢有些无语地笑了,“本王让你看看,到底是不是误会。”
“拿下!”
身后所有人瞬间拔刀,一起冲来。
苌随与余升对视一眼,很默契地伸出一只手,共同掀桌。
身前的桌子立即立了起来,二人一个抬腿迅速踢向桌子中央,圆桌瞬间砸倒数人。
紧接着几人砍来,二人分散开与他们对战。
苌随虽已受伤,但还没对她造成太大影响。她出手依然利落果断,很快就夺过一人的刀砍伤几人。
余升多在躲避攻击,但很快被几人包围,他挡开身前之人攻击,旋身踢向左边之人,但却被右边之人一脚踢退数步,而他身后正有一人拿刀对着他。
可正当刀要刺入他后背时,苌随突然一个箭步飞身而来,率先一刀刺入他腹部,这人吐血倒地。
刀也随即掉落,苌随立马弯身接住刀,递到余升手中。又见他身前来人,她一把将他拉至身后,直直一刀刺入那人心口。
紧接着,他们又被多人包围,各自为战。
20. 值得我生死相护
很快,现场已经一片糟乱,桌椅破损,多名护卫接连倒地。
但苌随又被两人牵制住,身前一人的刀被她紧紧夹在左臂下,而右手反握手中刀死死抵住右侧之人的刀,已被迫渐渐屈身。
余升在她的保护下还未受伤,但是也被几人缠住,无法脱身帮助苌随。
下一刻,苌随见明京颢突然从身后拿出了一把弓弩,而这弓弩与盛丙春和兆嗣的一模一样。
明京颢拿着弓弩对准了苌随,但停留片刻后又突然转向余升。
苌随一惊,神情极为焦急担忧。
凭他的武功,躲不开这一击!
在他即将发出之时,苌随急忙松刀,右肩随即被刺伤,但趁这人愣神,她瞬间拔下发簪刺入他腹部,又迅速握住另一人手臂,一掌将他拍退。
她便快步冲向余升,闪身至他身前,弩箭瞬间刺入她的胸口,苌随再次吐血。
“阿随!”余升惊慌大喊。
丹妡与时烆在原地十分焦急,眉头紧锁。
在暗处的钟离揺同样着急,忧虑万分。
余升急忙上前扶住苌随,困惑不解问,“你怎么这么傻?方才自己饮下那杯或许有毒的酒,现在又为我挡这一箭。”
他眼中渐渐含泪,声音低了下来,“你不是最在乎自己的性命了吗?又为什么总要护我?”
苌随转头看向他,温柔笑着,一字一句道:“因为,你是我值得生死相护的朋友,也是我如今在世上最在乎的家人。”
余升心中猛然颤动,双眼红润注视着她。他此刻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
苌随转向明京颢,死也要死个明白,不解发问:“你是怎么看出,我们是刺客的?”
她就算了,他又是为什么会被怀疑?
明京颢撇嘴笑了起来,脸上满是无语,“你们两个在我面前眉来眼去的,谁看不出你们是一对,真当我傻啊?!”
什么?
竟然是因为这个吗?
苌随面露几分窘色,一时无言。
“不过啊,方才那杯酒,根本没毒!”明京颢话锋一转,大声嗤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失算了吧!”
苌随与余升愤然瞪着他。
“你们呀,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又啧了几声,“该说你们是聪明,还是蠢呢?”
时烆已经明白,苌随方才让他回府,是不想他卷入其中。可父亲与弈王交好,他若先行离开,于礼不合。
随后明京颢示意身旁护卫,护卫立即抽出一个口哨,用力吹了一声。
下一刻,大门打开,两队人马齐步进入天香楼,他们分别是弈王和丞相的人。弈王的人持弓箭,丞相的人握着刀。
丹妡没想到外面竟还有埋伏,她实在忍不下去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她突然灵光一现,想到劫持身前之人。此刻忽觉自己愚钝至极,方才竟没有想到此法,只顾着担心了。
她刚要拿出袖中发簪,时烆却突然看向她,轻声问了一句:“你与他们是一起的吗?”
丹妡没有否认,也没必要否认了,她直接拿出发簪。
“劫持我。”
丹妡手中动作一顿,没想到他愿意为了苌随,甘愿让自己陷入险境。
“快。”
丹妡不再迟疑,直接抓住他,将发簪抵到他脖颈上,大声喝道:“弈王殿下!时烆已在我手中,若想救他,就放我们走!”
弈王一顿,皱眉看向他们。
苌随和余升面露惊异,同样看了过去。
明京颢咬紧牙关闭上了眼,简直气得想要发疯,心中怒骂时烆这个蠢东西千百句。
他沉默半晌,忍着怒气开口道:“好!但若你们出尔反尔,伤了时烆一丝一毫,本王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放心,我们会说到做到!”丹妡沉声承诺。
“放他们走!”
两队人马随即让行,退到两边。
余升扶着苌随,丹妡抓着时烆,四人一起转身走上前汇合,而后并排朝着大门走去。
“殿下!”
突然的一道女声让四人再次紧张起来,他们迅速转头看去。
明京颢竟拿着弓弩再次射出一箭,而这箭射的不是苌随三人,而是时烆。
苌随三人极为震惊不解,他方才还一副为了时烆着想的模样,现在却突然翻脸,竟要直接杀他,先发制人。
而那箭已临近时烆,他不会武功,而丹妡仍未有所动作,应是反应不及。
苌随咬紧牙关,迅速拔出左胸弩箭,朝弩箭射来的方向掷去。
弩箭在至时烆面前时,被苌随抛出的弩箭撞开,掉落在地。
苌随见状放下心来,可也立刻觉剧痛难忍,捂紧了胸口,发颤喘息。
鲜血顿时再次漫出,染红苌随的手。
“你疯了!”余升大怒。
“阿随!”丹妡担忧。
“阿随姑娘!”时烆关切。
“我没事…”苌随声音微弱,缓缓道,“但他要是死了,我们就无法脱身了。”
他们都明白,可还是心疼苌随。
余升转头看向明京颢,脸上一片阴沉:“弈王殿下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啊,竟连自己人都要杀。”
明京颢却不以为意,反而故作不解,“你胡说什么?我哪里是要杀时烆,我是想杀他身旁的贱人,不过是手误罢了。”
还在狡辩。
余升他们已经猜出他的意图,他是想杀时烆后,便可无后顾之忧,将他们一举拿下。而为了给丞相一个交代,他大可谎称是他们杀的时烆,再把现场所有人全部封口。若是更甚,直接灭口,嫁祸刺客。
这时,钟离揺走出,来到明京颢近处,对着他恭敬道:“殿下,为了时公子的安危,还是先让他们走吧。”
明京颢恶狠狠瞪向她,此刻只想把她碎尸万段。若不是她方才出声,他们根本反应不及。她那句发声,在他看来,就是在故意提醒,帮他们逃。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教我做事?”
他厉声下令,“今日,他们一个也走不了。给本王拿下!”
弓箭手随即拉弓搭箭,另一队护卫迅速拔刀。
“住手!”
钟离揺突然从腰间拿出一块金牌,抬手举起,高声道:“此乃陛下御赐金牌,见此令牌如陛下亲临!”
此言一出,众人一顿,停住动作。
除了弈王和苌随四人,所有人随即单膝下跪。
明京颢已经火冒三丈,拳头握得越来越紧。他停顿片刻,也咬牙切齿地收好弓弩,低下头来拱手作揖。
“这百春会既是由我主事,本官就必须保证所有人的安全。现在,本官命你们不得再出手捉拿他们四人。”
钟离揺又转向明京颢,恭敬一揖,“也还请弈王殿下,以时烆公子的安危为重,放他们离开。”
明京颢一脸不情愿,压下怒气沉声开口:“放他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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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队人马又收起刀箭,不再出手。
苌随看了一眼钟离揺,四人便迅速离开此地。
见他们离去,明京颢怒气冲冲,立即快步走到钟离揺身前,狠狠甩了她一个巴掌。
钟离揺怔愣吃痛,下意识捂住了脸,被打得甚至差点没站稳脚步。她的左脸变红,留下掌印。
明京颢又一把拉住她的衣领,贴近她的脸怒骂道:“不过是皇兄身边的一条狗,还敢摆出他的身份命令本王?!”
钟离揺已然慌神,但也垂眸从容回道:“殿下息怒,臣也是无奈之举。”
明京颢歪嘴轻笑一声,又突然松开她的衣领,使她晃了一下身才站稳。
他不再理会她,而是转向在场所有人,“天香楼窝藏刺客,其心可诛,给本王全部拿下,打入大牢,严加审问!”
他说的严加审问,便是指严刑伺候,屈打成招。
钟离揺急忙求情:“殿下,尚没有证据能证明天香楼窝藏刺客。还请殿下放过他们,他们是无辜的!”
“无辜?”明京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先前,那刺客也是扮成了天香楼舞女,杀死了盛家父子。这次刺客又在这出现,怎么可能与他们没有关系?”
“可是……”
“钟离揺!”明京颢厉声呵斥,冷眼警告,“我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要不是看在皇兄的面子上,你这个百春会主事,我也不会放过。”
言外之意,他其实本就打算在百春会除去她,只不过没想到她有皇帝给的令牌,这才让他无法下手。
现在,她已是无能为力,只能回宫再与陛下商讨了。
钟离揺不再开口,默默站着。
随后除了所有贵人,其余人全部被他带走,男男女女的哭声求饶声混在一起,在整座天香楼不断回响。
……
另一边,苌随四人已快步远离天香楼,进入到一个小巷。
见他们没有追上来,总算放下心。
四人停下脚步,余升示意丹妡,冷声开口:“杀了他。”
苌随三人神情一滞。
“其实,方才他是主动让我劫持的。”丹妡解释道。
“那又如何?”余升依然毫无要放过他的意思,“不用他说,你一样可以劫持他。何况他本就是我们要杀之人,若放过了他,今日我们便是全盘皆输了。”
苌随惊诧顿住,“你们……此次的任务都包括他?”
“是。”丹妡蹙眉点头,“楼主只吩咐了我们两人,并让我们不要告知你。”
苌随神色黯淡下来,微微一笑。
原来,只有她的目标是弈王,而他们的目标是弈王和时烆,苼羽早就知道他也会来。
而时烆在这个时候,却仍是在关心她,甘愿被丹妡劫持。自与他认识,他一直在帮助她,从未对她做过什么不利之事。
她真的,能看着他死吗?
“别杀他。”
余升与丹妡一顿。
时烆本来有些担心自己的安危,此刻听到她说这话,顿时欣喜微扬唇角。
“阿随,若不杀他,你知道后果。”丹妡温声劝告,提醒苌随。
“我知道,我自会承担。”
余升怒意更甚,担忧却成质问:“你如何承担?!上次你因他被打成那样还不够么?!你已重伤,又如何扛得住那般严刑?!”
“上次我不也抗过来了。”苌随淡淡道,”放心,我命硬得很,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