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害怕》 第466章 【嘘】 两点 “死者双耳道内确实也存在足以致命的创伤，只不过……” “窒息的发生，抢在了前面。” “耳道能有什么伤？”张文从后座探过头来，“总不会是……掏耳朵的时候，棉签戳太深了？” “当然不是。” “尸检没有发现任何外来物质残留，创口边缘的形态很特别——非常规整，但组织损伤又显示出瞬间的高压穿透特征。” “如果非要做一个……推测。”徐法医抬手用食指关节顶了顶眉心，“那只能想象是某种类似‘冰锥’的物体造成的。” “它足够锋利坚硬，能瞬间穿透，但又在造成创伤后——可能因为体温或环境温度完全融化了，没留下物理证据。” “在其他遗体上，发现过类似的创伤吗？”王准问道。 “目前还不好说……” “我今天经手的只有五具遗体。就这些来看，没有发现相似的。”徐法医将记者证丢还给王准。 他停顿片刻，语气沉了下来：“听我一句劝，这些事……别当成噱头往上报。” “责任，你我都担不起。” “谢谢你的忠告。”王准将证件重新挂回到脖子上，“不过，我们可没打算浪费时间搞什么新闻……” “我们只是想自保，活下来。” “活下来？”徐法医将这个词在齿间重复了一遍。 “嗯，像你一样。”王准短暂停顿，他在判断接下来的沟通究竟该说到什么程度。 “实话跟你说——” “我们八个人，正在被某种‘东西’追杀，能逃到这里，纯粹是侥幸。” “至于为什么会被盯上……不清楚。”他微微摇头，目光转向徐法医，眼神里只有坦诚，“你是目前唯一一个，全身而退的活人。” “我们需要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 “希望你能帮我们找到原因。” “某种东西，指的是？”徐法医追问，他想从这位记者的措辞里剥离出更具体的形态。 “反正，不是人。” 大约愣了三四秒的时间。 徐法医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紧接着，他做了一个与之前对话毫无关联的动作——抬起右手，用食指和拇指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当他放下手，重新开口时，声音比刚才干涩了一些： “我得先确认一些事。” 徐法医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指间还沾着一点没有洗净的暗色痕迹，“手机借一下，我的……掉在研究所了。” 他很直白—— 小小的试探抛了出去，等着看这位自称记者的人，会怎么接。 徐法医没那么容易轻信别人。 恰恰相反，二十年职业生涯教会他的第一课，就是对所有陈述保持近乎苛刻的审慎。 所以，即便他刚才亲眼看见了那些嵌在墙里的‘人’，那又如何？ 视网膜接收到的图像，就一定是事实？ 那些轮廓、那些姿态、那些与墙体融为一体的诡异质感……真的就是一具具‘尸体’？ 有没有可能，是某种极其逼真的蜡像，或是新型材料的造景？ 尽管这个猜想本身，与‘人体被嵌进墙壁’一样，听起来都足够荒谬。 但他没有亲手检查过。 一个合格的鉴定者，不能仅凭视觉就下定论。 刚才近乎逃窜的举动，不过是人在面对全然陌生、无法理解的景象时，身体最本能的恐惧反应。 现在一喘息，那份根植于职业训练中的、近乎条件反射的理性，又重新覆盖上来。 王准根本就无所谓，他直接掏出将手机，递了过去，顺带着还帮对方解开了密码锁。 徐法医接过来，低头，当着王准的面，在屏幕上按下了三个数字—— 1，1，0。 “当前线路繁忙，请您稍后……” 他垂下眼，没再尝试第二次。 目光顺势落在屏幕上—— 最近通话记录里，赫然列着几条拨打‘110’的短促记录，时间密集在不久前。 显然，对方至少在‘报警’这件事上，没有撒谎。 徐法医手指继续下滑，一个熟悉的备注名撞进视线—— 吴警官！ 滑动的拇指停住，悬在那个名字上方。 “你认识？”徐法医抬眼问道。 他需要确认—— 这个‘吴警官’，是否就是上午跟自己一起跑现场的那位。 “认识。” “上午在公寓门口，确实和吴警官说过话。”王准接过徐法医递还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不过，他那边也联系不上。” 看穿了对方眼底残留的疑虑，王准没打算绕弯子，“如果你还需要确认什么——” “我们现在就可以掉头，去最近的警局。” “不用了。” 徐法医向后靠进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报警电话没人接……估计那边，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转过头，看向王准。 “说吧，现在这个情况……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徐法医单身，家人也都不在这座城市。对他而言，研究所几乎就是他社会关系的全部重心。 但现在，这个重心塌陷了。 眼下的他就像个突然被从流水线上取下的零件，暂时失去了既定的位置和功能。 但手脚还能动，脑子也清楚。 要是这几名逃命的记者真的需要帮助，而自己又恰好有能力提供一些—— 那他似乎没有理由袖手旁观。 王准轻点刹车，车子缓缓滑向路边，最终停在了绿化带投下的阴影里。 拉起手刹，他这才转过身，朝徐法医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需要搞清楚那些受害者的死因。看看他们的遗体上，能不能找到某种线索。” “线索？” 徐法医捕捉到这个词，上半身往驾驶座方向倾了倾，离王准更近了一些，“你想找什么样的线索？” “……能挖出背后真相的线索。” 王准沉默片刻，手指擦过方向盘边缘，“至于具体是什么形式的线索，有没有这样的线索——” “我不知道，也不清楚。” 他摇了摇头，语气坦率，“这方面你不应该问我，你才是专业的人。” 徐法医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第二，你得帮我弄明白——你为什么能活着。” “就这两点！” 王准双手落在方向盘上，又补充了一句：“说不定这两点，到头来是同一件事。” 喜欢请不要害怕请大家收藏：()请不要害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7章 【嘘】 死因 “我这边也有一些情况要跟你说。” 王准解开安全带，“我们听到过说话声，是个男人的声音。” “他是凶手？” 徐法医原本疲惫的神色瞬间绷紧。 “我刚刚说过，没有凶手这个概念……”王准再次提醒对方调整思路，继续说道：“当时那个人，或者说那个声音——说的是‘嘘，你们听见了吗’。” 徐法医皱起眉，“……这是个什么意思？” “不知道。” 王准摇头，“但那个语气……给我的感觉，他并不是真的在问我们‘听见了什么’。” “更像是在——”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提醒！” “对！提醒我们保持安静！” “然后呢？他说完这句话就跑了？”徐法医追问，话语间仍下意识地将对方当成了有形有质的人。 王准懒得再去纠正。 “不是他跑，是我们跑了！” “不过在逃离之前，我看到了他的手，手背上……有些旧伤疤。” “什么样的伤？” “很普通。”王准眼神晃了晃，努力回忆那短暂一瞥的细节，“没什么特殊的形状或排列，就是正常的旧疤。” “还有别的信息吗？” “没了，就这。” “行吧……”徐法医的右手伸向白大褂口袋，指尖刚触到布料又停住，转而抬起，握住了车门上方的扶手。 在某些需要组织语言的时刻，他总得让手里捏住点实在的东西才安稳。 “我这边，其实也有一些发现。” “只是暂时性的观察，还没形成结论。” “你要是想听……我可以把目前观察到的东西，跟你说一说。” 王准没回话，只是将身体凑了过去，手肘搭在方向盘上，做出一个‘洗耳恭听’的姿态。 “按你的了解，死因大致能分成几类？”徐法医的声音在车厢里沉了沉。 “这个……细说能有几百种吧。”王准的回答带着门外汉特有的含糊。 他隐约想起以前在某个视频网站扫过一眼的片段，标题好像就叫‘一百种死法’，但具体分类他说不上来。 “没有那么多，以专业鉴定角度，死因通常归为五大类——” “失血导致的循环崩溃是第一种。” “如果心脏或颈部大血管被刺穿，会导致急性大出血，属于‘失血性休克致死’。” “第二种是物理性能量过载——” “比如高处坠落、严重车祸这类瞬间施加巨大动能的情况……损伤一般也是多发性、毁灭性的。颅骨粉碎，颈椎折断，躯干脏器破裂。” 他稍作停顿，又补了一句： “被雷直接击中致死，原理上也属于这一类。瞬间的超高电流和热能，本质上也是一种极端的能量过载。” “第三种是突发性系统衰竭，心梗和脑梗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 “第四种，中毒。” “比如口服农药，或者滥用药物致死。这类情况在我日常工作中隔三岔五就能碰上，尤其在基层，相对更普遍一些。” “最后一类是什么？” 王准听到这里，下意识觉得前四种似乎已经几乎囊括了所有的可能性。 “最后一类，也是我现在必须单独提出来说的——”徐法医声调开始上扬，咬词更清楚了些： “窒息性死亡。” “……这就是我的发现。” “今天解剖的五具遗体，死亡方式都不同，有上吊的，有淹死的，还有其他表象……” “但所有尸检结果，最终都归结到同一个生理终点——窒息。” “除了这五具，其他的呢？”王准立刻追问。 负一层那些堆积的裹尸袋，数量可远不止‘五’这个数。 “其他遗体还没解剖，不过初步检查都符合窒息特征。” “那……那些墙上的人呢？”王准突然想到研究所里那些被墙体吞噬的身影，“他们算哪种？” “……” 徐法医的目光垂了下去，这个问题确实戳中了他知识体系的空白处。 沉默了片刻，他才带着无奈的坦诚重新开口： “我不知道。” “如果……如果能对那种状态的尸体进行解剖，或许能找到一点线索。” “那就去解剖——！！！” “好不好？！！” 王准呼吸在瞬间屏住，又骤然加重。 一旦确认那些被嵌进墙体的死者同样死于窒息，那么整个调查的边界便能在瞬间收束！！！ 板上钉钉的线索，从数量‘1’变成了‘2’—— 男人。 加上，窒息！！！ “这……这要怎么解剖？”徐法医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乐观，反而带着实务层面最直接的质疑，“不报警，不走程序，就我们……直接动手？” “徐医生——” 王准第一次用这个称呼叫了对方，“我讲再多，现在也没用。” “今晚你就跟着我们，等天亮了，你大概就能对眼下的状况……能有个清楚的认知。” 徐法医只见过那些嵌在墙里的身体，他没亲眼见过‘鬼’，更没接触过那些无法界定的事物。 王准心里清楚。 面对一个在唯物框架里构建了全部认知的专业人士，任何超出常理的解释都是徒劳—— 对方总会下意识地调动所有知识储备，为眼前的一切寻找一个合理的、符合逻辑的注脚。 他不打算在这个阶段跟对方掰扯。 有些建立在常识之上的壁垒，只能等待现实的铁锤来砸碎。 按照眼前这种不断扩大的死亡规模与蔓延速度来看，不需要等很久。 最迟天亮前，血淋淋的事实就会摆在他面前。 那时候，信或不信，就不再是一个选择题。 “我也不让你难做……” 王准稍作停顿，确保对方听清接下来的安排，“天亮之后，先陪你去警局，但不管报案顺不顺利，之后你都得跟我走。” “不能留在那，也不能跟着警察行动！” 他看出徐法医眼里的疑虑，没等发问就接了下去：“像这种局面，警察帮不上忙的。” “总之，你先跟我们走，等到晚上八点——” “再进研究所！” “那时候进去解剖，会安全些。” 这个时间点不是王准随便选的，刚好够某些必须等待的道具，完成它的冷却周期。 喜欢请不要害怕请大家收藏：()请不要害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8章 【嘘】 猜想 沈石和徐法医两人留在车内，查看无人机拍到的录像。 车外，其余几人围成一圈。 “男人……和窒息？” 常威摩挲着后颈，目光警惕扫视四周。 ‘窒息’这条线索还没有得到百分百的证实，充其量只能算个合理的假设，不过王准还是将其抛了出来。 “这还用猜？” 张文的声音从侧边横插切入，“一个被活活捂死的男人，阴魂不散，怨气冲天，现在从下面爬回来了——” “挨个点名，报仇！” 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故意加重了语气，同时手肘不轻不重地捣了一下旁边的拉詹，“我说得对不对？” 拉詹的肩膀被撞得晃了晃，没吭声。 沉默倒不是因为认同，是张文那句“挨个报仇”卡在了他的逻辑里。 窒息而死的男人，或许存在…… 但‘报仇’？ 那么多死者，难道都曾参与迫害同一个人？！！ “我们跟他又没有瓜葛，为什么也会被卷进来？”李庆雨反问道：“研究所那么多员工，难道都有参与？” 她这疑问，和拉詹心中盘旋的念头，撞在了一起。 “话可不能这么说——” 张文两步挤到了李庆雨身边，嗓门拔高了一些，“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都觉得他不可能有那么多仇人，对吧？” “但现在是网络时代！” “害一个人，不需要动刀动枪！！！”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那个词： “网暴！！！” “想想看——成千上万条谩骂、诅咒、人肉搜索、铺天盖地的谣言……这些在网上能要人命的东西，算不算‘迫害’？” “如果他是被逼到绝路，最后在无数屏幕后的恶意里上吊——” “又或者用别的什么自杀方式。” 张文顿了顿，让这个残酷的联想沉下去。 “那他‘回来’的时候，要把账算在谁头上？又怎么算得清？” 摊开双手，张伟做了一个充满无奈的姿势。 “我觉得……张先生说得有道理。”阿米尔低声附和，眉头紧锁。 一旁的礼萨也跟着点头，随即抬起手，拇指极轻地碰了碰额心，又缓缓落至胸前。 这是一个简短的、祈求智慧与平安的虔信手势。 一旁的常威也开始重新审视张文—— 到底是常年泡在网络里、对舆论生态门清的大学生，这个切入的角度……确实刁钻！ 而且，细想下去，可能性极大！ “别忘了我们的身份——记者。”常威顺着张文的思路往下推，声音沉下去，“如果源头真和‘网暴’有关……那最开始点燃引信、煽风点火的，会不会就是我们这类人？” “我们手里的笔和镜头，我们的报道倾向，甚至我们新闻社……会不会就是最初的那阵‘风’？” 话越说越透，思绪越理越顺，那个起初只是猜测的轮廓，此刻正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确凿…… 王准适时浇了一盆冷水。 “这个逻辑没有问题……” “但还需要证据。” 在上一个任务里，王准跟姚警官合作过好几天，对方那种固执的、对‘证据链条’穷追猛打的行为，不知不觉间也影响了他。 换在以前，王准也是那个仅凭直觉和零散线索就敢往前莽的人。 但现在，他只信两个词—— ‘证据’和‘逻辑’！ 其中，证据是客观存在，是锚点。 逻辑则是将锚点串联起来的链条，至于逻辑本身，也并非一成不变—— 它随着见识的增长、经历的堆积，尤其是那些不断冲破认知边界的事实出现，从而被迫不断地自我修正、重构。 在这个存在灵异的世界里，这一点尤为突出。 “那句问话……能不能算是一种证据？”李庆雨显然被张文的想法触动，“之前那个男人……不是问过‘你们听见了吗’？” “他问的‘听见’，会不会指的是网上铺天盖地、最终把他淹没的谣言和诅咒？” 王准摸了摸下巴，“有这个可能，不过疑点不少……” “你们想想，研究所上下那么多人，难道每个都在网上骂过他、咒过他？” “我不否认——网络暴力确实能形成相当的规模，但真能波及到如此普遍、覆盖到每一个具体的人身上？” “又不是去打鬼子！” 他摇摇头，目光扫过几人的脸，“我也喜欢上网玩游戏看电影，依我看来，网上大部分的人其实只做两件事——看和听！” “真正动手打字表达自我观念的终究是少数，更多人……只是默默刷过去，赞也不会点。” “如果连这些‘只看不说’的人都会被卷进来，那这件事的逻辑，恐怕还得再往深里想想。” 王准侧过身，目光透过车窗，快速扫过车内—— 沈石仍紧盯着屏幕，徐法医则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 确认两人状态无碍，他才转回身。 刚一回头，就撞上张文压低的嗓音：“有些恐怖片里也有这种设定，只要眼睛看过那段画面，人就会死。那些观众……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没说你错了。” “确实这也是一条思路。”王准肯定了张文的推测，但语气很快收拢，“不过需要证据支撑。” “如果真是‘网暴’，网上一定会留下痕迹，就算被删被封，新闻社的内部资料库应该也存有完整的备份。” 王准从烟盒里抽出烟，挨个递给身边抽烟的人，“这样，等到早上九点，我联系一下曾理。” 对方是新闻社主任，一些重要的东西他肯定都有接触。 “还需要等到九点？我现在就可以查。”张文掏出手机，在浏览器搜索栏里敲上了‘男人’和‘自杀’两个关键词。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 指尖悬停半秒，又用力补上了两个字—— ‘网暴’。 “十五岁少年遭遇网暴，吞药自杀……”张文盯着屏幕，指尖不停地向下滑动。 搜索结果里反复跳转着同一则新闻标题。 他嘴里叼着的烟忘了弹，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熏得右眼条件反射地眯了一下。 “好像……就这么一条。”张文把手机屏幕转向王准，另一只手忙将烟从唇间取了下来。 “查不到也正常。”王准接过手机，垂眼扫了一下社会新闻标题，几乎没停顿就递了回去，“年龄对不上，死亡方式也对不上……” “我们听见的那个声音……怎么听，也该是个中年人的嗓子。” “还有那只手——” “关节轮廓和质感，都不像年轻人。” 喜欢请不要害怕请大家收藏：()请不要害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9章 【嘘】 新的现场 关键线索，现在有两条。 可能的思路，也多了一个方向。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在移动，只是这短暂的、趋向明朗的错觉，只持续到了早上八点整。 这个时间—— 王准和徐法医，正好推开了警局的门。 接待台没人，椅子空荡荡地歪在一边，桌面上摊着文件，边上还有半杯水。 墙上的时钟和电子屏是室内唯一还在动的东西，上面的红字不停地滚，一遍又一遍。 王准往里走了几步。 通往内部办公区的门也敞着，能看见里面更长的走廊，办公室的门有的紧闭，有的半开，但没有一扇门后透出人声。 眼前过于熟悉的空寂，让他后颈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这和昨晚研究所一楼大厅的景象，几乎一模一样。 猛地停住脚，王准抬手向后一拦，截住了徐法医向前的势头。 “别进去，就在这里也能看清楚。” 道具和异能都还没有恢复，不能贸然涉险。 徐法医没有强行要冲进去，他的视线落在那半杯水上，又移向歪斜的转椅。 “不对！即使紧急勤务或突发事件，这种规模的单位，前台也一定会留人执勤，这是最基本的值班纪律。” “你晓得不对劲就好，先出去再说。”王准拉着他快速退出门口。 老实说，早上开车过来的时候，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就一直粘着他—— 太静了。 倒不是说完全没人，依旧有零星的人影晃动，公交车站台也停着车。 只是这个钟点本该有的上班人群、摊档前蒸腾扑面的白气、混杂的喇叭声和脚步声—— 全都被抽薄，稀稀拉拉地晾在过于宽敞的街道上。 整个城市，似乎都在悄无声息地‘失活’。 两人迅速回到车内，王准将手机又一次递到徐法医面前，屏幕朝上。 “电话给你。” “还想报警的话，请便！” 答案已经不需要说出来了，徐法医喉结滚动，很慢地摇了摇头。 “那你就先跟着我。”王准收起手机，按下启动键，“等到晚上，我们再回研究所去解剖。” 他减速，让过一辆从前方驶来的公交车，顺势抬眼扫向宽大的车窗—— 里面就只坐着零星几个乘客。 移开视线，王准握紧了方向盘。 市内少掉的那些人，去了哪里？是死了，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清楚，但他心里有个冰冷的估计—— 整个城市的应急系统恐怕已经停摆。 没有爆发混乱的原因，也许仅仅是因为那些死掉的人，没有变异，没有变成需要被处理掉的威胁。 尸体，只是安静地停留着，像研究所里的那些裹尸袋一样。 “嗡——” “嗡——” 手机的震动将王准的思绪猛然拽回现实。 他左手稳住方向盘，右手摸出手机，划过屏幕接通后直接贴到耳边。 “喂？喂——？！！” 听筒里炸出曾理的声音，又急又哑，“王准，你现在在哪？！” “我……”王准看了一眼中控台上的导航，“我刚从家出来，正往公司走。” “二十分钟后到。” 他确实要去公司——张文推测的那条‘网暴’方向，得从后台资料库里挖。 只是还没等他联系曾理，对方的电话倒先撞了过来。 “你别过来了，听我说——”曾理的声音很急，但奇怪地压着，并不慌乱。 “我家旁边那个小区……连着出了好几条人命！” “报警电话没人接，救护车又不拉尸体，现在业主们全堵在物业办公室门口吵。” “别绕弯，有话直说。” 想到之后还得靠这位主任帮忙查资料，王准将语气里那点不耐收住。 “趁现在警察还没到，场面也没封锁——”曾理的语速加快，“你赶紧带团队过来，这是原封不动的第一手现场！” 他喘了口气，声音里是媒体人嗅到大新闻时特有的、压不住的紧绷和兴奋： “资料、照片、目击者采访，现在不抓，等官方介入了就什么都没了！” “就在你家旁边，你自己怎么不过去？”王准问道。 他白天倒是没什么安排，只要不涉险，跑一下其实无关紧要。 刚好可以当做一次现成的排查，让徐法医亲眼确认一下——那些新的死者，是否也死于窒息。 “你以为我不想？！” “我车都开到公司楼下了，可正门大厅被不知道哪个狗日的用破床给堵死了，横七竖八堆得跟沙袋工事一样。”曾理的声音又急又燥，像有火在舌头上燎。 “现在报警又没用，我只能先想办法找人，把这一堆破烂全给清出去！” 王准愣了好几秒，他着实没想到这些床竟然会一直存在。 能凭空造物，能将人砌进墙体…… 摇摇头，他没有就这个猜测继续深思。 这次任务的核心，恐怕跟‘鬼有什么特殊能力’没多大关系。 回顾所有接触到的死亡案例—— 从和润公寓那个叫杨迪的开始，再到研究所里形态各异的遗体，死亡方式一直在变，几乎没有重复。 要想从那些千变万化的能力里，反推出对方‘是谁’，再捋出一条清晰的线索—— 难！ 根本行不通！ 还不如从尸体上入手。 至少，‘窒息’这条死因，已经被牢牢抓住了。 “你别碰那些床！” 王准没给曾理插话的空隙，语气很重，“叫人来搬，等搬干净了再上去，听我的！” “还有，上楼之后，帮我查一件事——” “查查看有没有因为‘网暴’自杀的……男性，新闻、报道、哪怕只是论坛帖子，都翻出来。” “你查这个做什么？” 曾理的声调立刻变了，记者的本能警觉瞬间拉满，“你是不是挖到了什么内幕？跟最近这些命案有关？” “少说话，多做事。” “你要是能查到关键资料，我再跟你细说。”王准将对方所有的问题截停，“有事情，电话联系我。” 掐断通话之后，他降下车窗，左手伸出窗外，朝后面跟着的车辆打了一个调头的手势。 喜欢请不要害怕请大家收藏：()请不要害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0章 【嘘】 凝固 “就说你们物业是不是不管？！！”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双眼圆睁，脖颈上青筋根根暴起， “三条人命啊！活生生的人——现在就硬邦邦地躺在那里！” 戴眼镜的瘦高个物业经理额头上沁满汗珠，手里紧紧攥着个对讲机，声音发干：“刘先生，您冷静，冷静一点……我们不是不管，是现在这个情况实在……”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妈厉声打断：“什么情况？！你告诉我什么情况？！！” “报警电话打不通是不是情况？！120来了转了一圈就跑是不是情况？！！” “你就让我们干等着？！” “我们也在积极联系，上面也在协调……”物业经理慌忙抹了把汗，“但警力资源现在可能确实紧张……” “别扯那些官话！” 一个举着手机录像的年轻人高声插进来，“紧张？紧张到电话都不接？紧张到人死了都不来管？我们现在就要个说法！人是怎么走的？凶手上哪去了？你们保安晚上到底巡没巡逻？！！” “各位业主，现在最要紧的是处理……处理遗体。我们已经联系了殡仪馆，他们答应尽快派车来……” “殡仪馆？事情都没有查清楚，没报警没立案，你就想直接把人拉去烧了？！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想毁掉证据？！！” “我现在怀疑你们监守自盗，凶手……根本就是你们自己人！”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扔进了人群。 王准的车刚在小区门口刹停，车窗都还没摇下来，‘监守自盗’这四个字就裹着嘈杂的声浪，撞进了他耳朵。 一行人随即下车。 没等他们靠近，混乱中心的瘦高个物业经理，目光就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了一下—— 紧接着，死死钉在了徐法医身上。 准确说，是盯着那件没来得及换下、沾着些微污渍的白大褂。 “安静！” “医……医生来了，快让路！” 他拨开身前激动叫嚷的业主，身体侧着，用肩膀和肘部硬生生从人墙里犁开一道缝隙，跌跌撞撞朝着王准这边扑过来。 “您、您是……” 喘着气，物业经理的目光在徐法医和王准几人之间慌乱地扫视，最后又定在白大褂上，“医生？还是……？” “法医。” 王准侧身让开位置，让徐法医站在最前面，“我们接到通知，过来做初步现场勘查。” “好、好！这边，请跟我来！” 他语无伦次地转身，手臂急切地指向小区深处那片被众人刻意避开的空地。 “就在那边……三、三具……我们什么都没敢动，就等着，一直等着……” “你们把尸体搬出来了？！” 徐法医目光一凝。 “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啊！”物业经理的声音带了哭腔，拼命解释：“挪的时候也都戴了手套……” “行了！” 王准抬手一挡，截断了对方还没说完的废话，“让你的人拦住后面，别让业主跟过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试图往前挤、脸上混杂着恐惧与好奇的人群，最后落回到经理脸上，“你也一样，退远些，保持距离。” 说完，王准转向徐法医，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在空地上检查，总归比进那些密闭的楼道或房间好—— 视野开阔，万一真有什么东西还滞留在附近，或是情况有变，撤离也方便。 徐法医在第一块白布前半步处蹲下身。 他没碰尸体，只是用右手两根手指的指背，极轻地撩开了白色床单的一角。 第一具，中年男性。 尸体口唇、鼻翼周围有明显的青紫，颜色深得像淤血。眼球微凸，结膜处有密集的、针尖大小的暗红色出血点—— 典型的窒息征象！ 他的视线移向死者半蜷的手，用随身携带的笔尖极轻地拨了一下。 那只手在尸僵作用下绷得紧，笔尖拨动时只传来生涩的阻力。 好不容易将指节极勉强地松开一道细缝，徐法医看到几个被指甲深深掐出的月牙形凹痕—— 印子边缘的皮肤，也泛着与面部一致的青紫。 徐法医的动作很快，从蹲下、审视到起身，不过十来秒。 此刻他需要的是宏观判断，而不是微观物证。 所以，没必要那么细致。 面无表情地松手，他横向跨了两步，来到第二块白布前。 第二具是老年男性尸体。 体表征象与第一具几乎完全相同。 他没有停顿，掀开第三块白布。 迅速检视后，徐法医彻底站直，给出了最终结论：“三具尸体，体表特征高度一致，符合急性窒息死亡的典型外部特征。” “确定？”王准偏过头。 徐法医下巴刚动，王准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屏幕亮着‘曾主任’三个字。 他抬手向对方做了个“稍等”的手势，随即侧身接通。 “喂，王准，是我……你到了现场没有？” “正在，什么事快说！” “那个……资料库里没有查到关于男性因网暴自杀的公开报道。”电话那头的曾理顿了顿，接着开口： “女性自杀的案例，倒是有两起。” 女性？ 王准眼神一沉，“自杀方式是什么？” “呃，一起是高空坠落，另一起是口服过量安眠药……需要现在同步给你吗？” “行，你先发过来。”王准皱了皱眉。 性别不对，死亡方式也不对，是方向错了，还是线索有缺口？ 他不得不将思维推向更复杂的层面—— 说不准，自杀女人的背后，存在一位因她之死而心怀悲愤的男性亲属？ 丈夫、父亲，或是兄弟？ 由这份至亲的悲痛转化而来的杀意，同样可能指向复仇。 王准正沿着这条线往下推想，四周却陡然一静—— 先前还隐约传来的、物业人员与业主的争执声，毫无预兆地断了。 绝对的寂静沉甸甸压下来，连风声都盖住了。 一行人转身回望—— 不远处，几十名业主，包括物业人员在内竟然在刹那间全部凝固！ 挥臂的、张嘴的、举手机的……所有动作与表情瞬间僵止！！！ 喜欢请不要害怕请大家收藏：()请不要害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1章 【嘘】 扼杀 下一秒，他们的表情开始剧变—— 愤怒还停留在脸上，惊愕又覆盖上来，随即被更深的痛苦彻底吞噬。 一片死寂中，只听见一种细微、密集又统一的“咯咯”声，从几十个喉咙深处同时挤出来。 “退——！！！” 王准那个“退”字刚冲出口型，就硬生生被堵回气管。 紧接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源自身体内部的异样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抬手抓向自己的脖颈，发现指尖下的皮肤竟然在蠕动——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食道深处，沿着气管，缓慢而坚定地向上顶！ 此刻，王准彻底明白了不远处那些人喉间为何会发出那诡异的“咯咯”声。 因为他自己的喉咙里，也正传来一模一样的、被从内部攥紧的声响！ 无法呼吸，无法发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文倒地，接着是拉詹、阿米尔…… “你、你们……怎么了？！！” 唯一没受影响的徐法医急忙冲上前，扶住了王准。 手掌触及的肩膀正在剧烈颤抖，他的视线顺着对方暴起青筋的脖颈上移—— 瞳孔骤然收紧！ 王准喉结下方的皮肤处，竟凸起了一只完整的手的轮廓！ 那只手，正随着王准徒劳的吞咽动作，在皮肉之下缓缓转动腕部！ 徐法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所有的医学知识和现场经验在这一刻碎成粉末，扶着人的手指先是一僵，随即像被烙铁烫到般猛地松开。 接着，踉跄后退，转身就跑。 失去支撑的王准直直倒地，视野开始模糊，发黑。 即使没用眼睛看，他的每一寸濒临崩溃的神经都能感觉到—— 那只‘手’，正在他体内舒展五指，掌心紧贴着他的气管内壁。 然后，带着一种缓慢到极致的、撕裂一切的决心，向上穿透！ 道具……异能…… 全都处于冷却期，还能做什么？ 窒息感淹没上来，黑暗从王准的视野边缘开始向内侵蚀。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他颅腔内无限放大的、血肉被撑开的闷响。 脖颈正前方的皮肤微微鼓动、绷紧，但最终并未破裂，真正的压力向上涌去，冲向了口腔。 喉咙，在这一刻成了灵异通道—— 沾满粘稠暗液的指尖，从王准被迫大张的嘴里伸出，接着是指节，手掌…… 但最后的手腕仍卡在口腔深处！ 就在手掌完全探出的刹那，它猛地张开五指，带着湿冷的触感，自下而上扣住了王准整张脸！ 五指恰好按住他的额头、双眼与脸颊，将他的视线与呼吸一同隔绝…… 王准的胸腔开始剧烈地起伏、抽动，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肋骨扩张到极限，整个胸廓都以一种不自然的幅度向上提起—— 那是所有的呼吸辅助肌肉在绝望地痉挛、收缩，试图将一丝空气抽进早已被彻底堵死的管道。 “嗬……嗬……” 意识在迅速模糊，只有身体还在忠实地执行着‘呼吸’这个指令。 就在知觉即将彻底断线的那一刻—— 王准忽然‘感觉’到了。 一种更冰冷、更柔软的东西，缠上了自己的身体。 然后，难以名状的‘交换’开始。 没有吸气，没有呼气。 冰冷的能量涌入，绕过彻底闭塞的气管和痉挛的肺，直接渗入血液，注入细胞。 而与之对应，他体内温热的、该被吐出去的二氧化碳，似乎也在被‘抽走’。 王准，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呼吸’！！！ 意识挣脱黑暗，流回身体，力量也源源不断注入他的四肢。 猛地睁眼，王准抬手死死扣住那截从自己口中伸出的手腕，向外狠命一扯！ 没扯掉，反而体内升起一阵钻心的疼。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缠在自己身上的那条‘恢复之触’！！！ 触手的另一端，连接着李庆雨。 “漂亮！” 这个赞美词在王准脑中轰然作响，却没办法冲破被堵塞的喉咙，只化为一阵低哑的颤动。 擦干眼角处糊住视线的湿润，他奋力转动视线—— 常威身上延伸出的触手牢牢缠护住张文和拉詹，沈石那边，则圈住了阿米尔和礼萨的腰。 视线所及，除了消失的徐法医，所有人都还在挣扎，还在‘呼吸’，还在对抗…… 但至少，都还活着！！！ 视线收回，王准死死盯住近在咫尺、依旧贴附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 掰又掰不开，扯也扯不掉……眼下，怎么处理这只鬼手成了问题。 必须在‘恢复之触’有效的五分钟内，解决它！ 否则，时间一到，大家还是会死。 那只手的虎口卡在齿间，王准试着动了动下颌，他侧过头，臼齿用力碾咬下去。 咬不穿…… 王准立刻松口，手顺势下探，五指握住腰间的匕首柄。 拇指抵住护手向上一弹，刀身脱鞘而出。 但还没来得及挥刀，那只手突然动了——它猛地收拢五指，沿着咽喉原路急速退回。 王准喉间一紧。 他嘴被迫张着，眼睁睁看着那截苍白手腕缩回唇齿深处，最后一点指尖没入喉咙，彻底消失。 紧随而来的疼痛与创伤被‘恢复之触’的治疗力量压了下去。 短短几秒，火辣辣的撕裂感退去，肌肉与黏膜迅速愈合，只留下一种异常平整、甚至有些麻木的‘完整感’。 身体就像被强行重置，恢复到了受伤前的状态。 王准撑着地面站起身。 四周，常威、张文，李庆雨几人也陆续摇晃着站了起来，只有礼萨在拼命咳嗽。 看来，那只手的消失是同时发生的！ 王准扭头看向不远处—— 那群业主和物业人员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身躯僵硬，姿势还维持着最后一刻挣扎的动态。 没有异能支撑的普通人，应该都已经停止了呼吸。 他收回视线，摇了摇手。 四肢仍萦绕着冰冷的麻痹感——王准知道这只是心理作用，是劫后余生常见的错觉。 但这种错觉，体现在了每一个活着的人身上。 烈日当空，五六十余人就这么在呼吸之间被同时扼杀。 没有预兆，没有踪迹…… 甚至它都不屑隐藏——就那样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喜欢请不要害怕请大家收藏：()请不要害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2章 【嘘】 网暴？ 目光掠过依旧傻站在一旁的阿灯，王准的嘴唇无意识地抿成一条直线。 紧接着，一个尖锐的问题涌了上来—— 小黑呢？ 小黑去哪了？！！ 他猛地仰头，视线急扫天空。 围墙顶上、远处的树梢、甚至更高处翻卷的云层边缘，都看不见她。 “先上车！” 王准避开地上横陈的尸体，疾步冲向小区门口。 这个地方不能久留，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次袭击…… 他一把拉开车门钻进去，立刻按住喇叭不放。 “滴——” 急促刺耳的鸣笛声刺穿了方圆五百米内凝滞的空气。 紧接着，另一道略显慌乱的喇叭声也撞了上来—— 后头的拉詹不明所以，只是紧跟着王准的动作，重重按响喇叭。 两道鸣笛声先后炸响！ 王准降下车窗，抬头扫视四周，他持续制造噪音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小黑打信号。 身为异物，她不至于遇到致命危险，但若没有人在旁边看着，那小妮子会做什么，就很难预测了…… 鸣笛持续了大约十五秒。 居民楼侧面，一个快速移动的小黑点拐了出来。 张文眼尖，立刻用力拍了拍前座王准的椅背，急声道：“右边！看右边！” 王准扭头，一眼就看到了小黑手臂下拖行着的、一脸恐惧的徐法医。 搞了半天，原来是‘打猎’去了…… 收起原本到了嘴边的责备，王准提前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徐法医被拽上车时，惊魂未定—— 刚才那把将他凌空拖行的黑伞已经足够骇人，可一抬眼，又看见王准等人竟都好端端地坐在车里。 ……毫发无伤？！！ 视线仓惶掠过对方完好的脖颈，徐法医背脊发冷，往后紧贴车门，不敢出声。 “现在你该明白了……这件事没有所谓的‘凶手’。”王准的语气很平淡，他没有纠缠于对方先前的逃离行为。 说到底，大家本身就不是同伴，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过了好半天，徐法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就像那里也残留着异物钻出的幻痛。 “我亲眼看见……那只手，从你喉咙里……按常理来说，气管和软组织会遭受毁灭性损伤，不可能……” “还有……缺氧也会对脑部产生不可逆的影响。” 徐法医的语气里混杂着后怕、震惊，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被颠覆了认知后的强烈求知欲。 那股好奇，像钩子一样，拽着他往一个既恐惧又忍不住想窥探的深渊里探去。 “你要是没跑，自然就看到了。”坐在后排的张文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话里藏着刺。 李庆雨在张文腰侧轻轻掐了一把。 眼下还有用得着徐法医的地方，没必要将负面情绪摆在台面上。 何况，就算当时他没跑，留在那儿也改变不了什么。 张文撇了撇嘴，没再吭声。 他身子往后一靠，顺手把小黑揽进怀里，手臂松松地环着，下巴蹭了蹭她伞柄。 汽车缓缓启动。 车窗外，周边街道也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不少人蜷倒在地，更多的人在惊疑张望。 王准目光掠过，加快了车速。 “徐医生——” “为什么每次集体遇袭，偏偏你总能没事？” 车子刚转过街角，他突然开口问道：“这次，可没有什么地上和地下的区别……”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 车内安静了两秒。 “那你平时上网吗？刷视频看电影之类的？”王准突兀地换掉话题，语气平淡地像在拉家常。 “呃……会，一般都是看看新闻。”徐法医不明白这问题的核心用意，只能照实回答。 “评论呢？” “偶尔吧……” 听到‘偶尔’两个字，王准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他原本猜测对方是个与网络绝缘的老派人物，如今既然徐法医也接触网络，那条‘网暴致死后复仇’的推想，似乎就有些站不住脚了。 可若不是因为网络暴力自杀…… 那究竟是什么的原因，才能引发这种成片、同步、且死因完全一致的诡异袭击？ 王准没再多问，他掏出手机，解锁后侧身递向车后排：“曾理那边发来了两起旧案资料，你们看看有没有能对上的线索。” 方向盘一打，他控制汽车拐上了一条通往郊野的窄路。 半个小时后，两侧的高楼退去，换成了连绵的农田和零散的林地。 王准降下车窗，点了支烟，他现在思路异常清晰。 杀人的东西根本就不在乎人多或人少—— 袭击随时发生，瞬间便能笼罩整片区域。人越密集，触发其杀戮机制的可能性就越大。 白天剩下的时间，与其留在城区被动等待，不如主动远离‘人群’这个最不可控的因素。 至于‘落单容易被杀’的经验—— 在这里，不太适用。 ‘网暴自杀’的可能性正在迅速降低，王准的思绪重新锚定在了最初的‘机制’问题上。 他确信死亡绝非偶然，一定存在某个被触发的关键条件。但问题在于—— 他们自己当时究竟做了什么特别的事？ 如果能理清自己一行人与徐法医之间的具体差异—— 无论是行为模式、又或是所处位置……或许就能从这片迷雾中，剥离出那条真正致命的规则。 将车刹停在田边，王准推门下车。 “徐医生，你抽烟吗？” 见对方摇头，他也没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行，那你就在车上休息……等到晚上再动身。” “要是饿了，随时跟我说。” 盯着界面上的412点积分，王准心里开始盘算—— 等这次任务完成，总数就能达到812点。 预留500点兑换‘灵识初启’，剩下的三百多完全可以拿出来消费。 平时在现实世界吃不了大鱼大肉，这里难道还不能放纵几次？ 想到这，他点开了系统兑换窗口，只是浏览了一两秒，又立刻关上。 眼下几个人凑起来的贷款都有好几百万，似乎没道理去浪费积分…… 多付两三倍的钱，外卖小哥应该会接单的！ 喜欢请不要害怕请大家收藏：()请不要害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3章 【嘘】 被动 拉詹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转变。 先前他对王准几人更多是出于合作的考量，其中夹杂着些许忌惮…… 但现在，完全变成了舔。 在遭遇诡异袭击的那一刻，拉詹其实已经将‘天师符’攥在了手里，只是还没来得及贴上，就被常威出手救下。 这让他意外省下了一次宝贵的保命机会！ 也因此，王准口中那份轻描淡写带过的‘友谊’二字，在他心中忽然有了截然不同的分量。 他决定在后面好好表现一下自己，尽力将那份还带着交易色彩、带着引号的‘友谊’，经营得更牢靠、更真切一些。 至少，绝不能像阿米尔和礼萨一样，傻乎乎地既说不上话，也帮不上忙。 暗下决心后，拉詹侧身挤开刚下车的两人，凑到了常威旁边。 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擦出火苗，拢手挡住风，递到常威叼着的烟前。 看到这熟悉的、在国内街头巷尾再寻常不过的社交架势，常威恍惚了一瞬。 他凑近点燃，深吸了一口，随后抬起食指，在对方还拢着火的手背上轻轻叩了两下。 “唔……谢了。” 说完，常威抬步朝王准那边走去，两辆车上的人陆续下车，在田埂边汇成一圈。 “我看，网暴这条线可以先放一放了。”见人齐了，张文直截了当地抛出判断，同时将手机递还给王准。 “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吗，张先生？”拉詹抓住机会插话，语气比平时殷勤。 张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摇头： “嗯，没有直接能对得上的……” “至少公开记录里没有，如果还要继续深挖，非常麻烦。” “王队，你怎么说？” 在张文心里，只有两个人地位特殊—— 他老妈，和王准。 除此之外的所有人，哪怕是常伴左右的小黑，也得在这份排序里往后让让。 像是为了弥补小黑在心里没能排进第一梯队的歉疚，张文转身从车上抽出纸巾，在伞柄处认真擦拭起来。 “老实讲，我暂时也没什么头绪……你们呢？”王准环视一圈，看到的全是沉默和摇头，只有拉詹欲言又止，眼神闪烁。 “想说就说，错了又没人会怪你。”王准的目光定在他身上，没移开。 “王先生，我确实有一点……不成熟的想法。”拉詹清了清嗓子，往前挪了小半步，“我们一直想的是，这鬼是在‘挑人’杀——” “比如寻仇，对吧？” “嗯？”王准应了一声。 “但仔细看今天死掉的那些人，男女老少都有，给我的感觉——”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王准的表情，才继续往下说：“这不像挑选目标，更像是……一种覆盖。” “如果真是出于怨恨或报复，手法通常会有更明确的针对性，至少会区分对象。” “但这种无差别的、同步的死亡方式，让我觉得关键点在‘行为’上。” “我在想，会不会所有人都在无意中触发了同一个‘开关’？就像同时满足了某个条件，于是死亡规则被启动，不分目标，一律清除。” “你这不全是废话？！！” 张文将擦完伞柄的纸巾往地上一丢，抬头就怼了回去，“王队一开始推测的就是这个方向，还用得着你再复读一遍？” “不不不……张先生，你听我说完。”拉詹连忙摆手开始解释：“我的想法和王队完全相反——” 为了在不知不觉中拉近关系，他刻意加重了‘王队’两个字，替换了先前稍显疏离的‘王先生’。 “王队的最初推测，是我们主动做了什么才引来了诡异事件……” “比如大声说话，敲门之类的。” 拉詹压低声音，语气更认真，“但我一路上反复回想，我们当时根本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 “几乎都是一些日常生活该有的动作……那为什么，我们还是被缠上了？” “所以我觉得，‘调查行为’这个方向没错，但关键可能不在‘主动’，而在‘被动’！” “被动？” 王准的目光倏地定在拉詹脸上，这个角度他确实还没细想过，“展开讲讲，你指的‘被动’具体是什么情况？” “好，我打个比方——” 得到了队长的认可，拉詹的语速加快了些，“如果杀人的规则是某种主动行为，比如‘不准说脏话’，那当时小区里难道每个人都说了脏话？总会有一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开过口，对吧？” 他目光扫过众人，又回到王准身上。 “那样的话，死的人就不该那么‘整齐’。一定会有人活下来，因为总有人没触犯那条规则。” “但今天我们看到的是——同步，全覆盖！” “所以我在想，触发的条件可能根本不是‘你做了什么’，而是‘你被动经历了什么’。” 他顿了顿，找出一个更直白的比喻： “举个例子，一道刺眼的光突然闪过，所有下意识眯起眼的人，都会成为诡异的目标。眯眼不是你的选择，而是眼睛对强光无法抑制的本能反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种本能反应，每个人都有！！！”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范围那么广，为什么几乎没人能躲掉——” “因为在那一刻，所有人都被动地、无法选择地，经历了同一件事，做了同一个动作！！！” 这个用‘强光’与‘眯眼’的比喻落下，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在场众人的思维在静默中开始飞速运转。 “你这个思路……有意思。” 王准第一个开口给予肯定，他朝车内徐法医的方向偏了偏头，目光却落在虚空里，像在重新拼接线索： “他当时在地下室能独自活下来，或许正是因为没经历那个被动的‘瞬间’。” “而楼上的人，一个都没逃过。” “王队，但这里有个问题——”常威挠了挠头，提出了一个逻辑上的矛盾，“小区里那些人，包括我们都同时遇袭，为什么就徐医生没事？” “他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同进同出，假如真有什么所有人都会经历的‘瞬间’，他没理由躲过。” “我们被鬼缠上是昨晚的事，是跟徐医生见面之前……”王准接过话，思路清晰地将时间线分开，“小区里的人，很可能在我们抵达之前就已经被‘标记’了。” “我们一到，恰好撞上了最后的爆发时刻。” 这个解释听起来有些勉强，但王准并不在意，因为他已经想到了如何验证及追查线索的办法！ 喜欢请不要害怕请大家收藏：()请不要害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4章 【嘘】 死亡分布 直到晚上九点，王准的思绪仍钉在那个‘被动行为’的推测上。 他靠在驾驶座，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脑子里反复过了好几遍。 可惜，没什么卵用。 在没人点破之前，那些线索就是落在沙滩上的一粒沙子，看不见就是看不见。 王准将车窗降下半截，就着夜风深吸一口气。 他放弃了空想……有些事，光靠想没用。 得用办法，去验！ 风从半开的车窗外渗进来，带着一股湿凉的、钻进衣缝的劲儿。 后排的张文在睡梦中蜷了蜷身子，无意识地将手臂环抱住自己，肩膀往里收了收。 同时，他半张着的嘴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哼。 王准扭头，目光在后排停留了片刻。 或许是某种类似‘长辈看晚辈’的心态作祟，他总觉得—— 张文的身子骨，比别人弱了不止一星半点。 抿了抿嘴，王准将其归因于异能的差异，整个团队中，唯独张文一人没有‘恢复之触’傍身。 导致他平时瞌睡多，体力也消耗得快…… 看来，这个万金油异能，之后无论如何也得给他补上。 收回视线，王准瞥了眼中控屏上的时间—— 21:13。 差不多了！ 道具的冷却时间早在一小时前就已经刷新，只是他看到张文像猪一样的睡相，实在是没忍心叫醒。 不过，关键时刻一到，来自老父亲的关爱瞬间清零！！！ …… 张文是被小黑敲醒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挨敲—— 总之，等他完全清醒时，车已经启动，朝着城区方向驶去。 尴尬地将自己有些发麻的脚从沈石身上挪开，张文俯身从地上捡起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他拧开瓶盖，仰头便灌，几大口凉水急促滑过喉咙。 没办法，睡觉打呼噜的人，容易口干。 “咳……王队，我们现在是去研究所？”他弯腰揉着刺麻的小腿，抬头问道。 “嗯，今天晚上有两个任务要办。” 王准稍稍偏过头，视线在副驾的徐法医身上短暂停留，随即收了回来，“一是去检查研究所里墙上的那些尸体。” “只要确认死因还是窒息——” “那这条线索就可以彻底钉死，不用再分散精力去查。” 这是早就定下的安排，几人心里都有数，可第二件事又是什么？ 在众人提问之前，王准提前解密：“第二件事更加重要，但比较麻烦……” “我们需要把所有死者的死亡地点收集起来——做一张分布图。” “什、什么图？！” 张文咧了咧嘴。 他小腿那股刺麻劲儿正卡在将散未散的关口，密密麻麻，像没了信号的老电视，满屏沙沙作响的白噪点，又刺又痒，抓不着也按不住。 “死亡分布图！”王准加重语气，字字清晰。 “那玩意有什么用？” “用来验证‘被动行为’的推测。”他说着，扫了眼后视镜，确认拉詹那辆车还跟在后头，“我打个比方——” “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波纹会以落点为中心，一圈圈均匀扩散开。” “如果死亡地点在地图上也呈现出类似的圆形，从某个中心点向外辐射……那么圆心位置，一定发生过什么事。” “那里，十有八九藏着我们要找的关键线索！” “难！实施起来恐怕不现实……”徐法医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你们想想，现在没有警力配合，怎么去查死者信息？报警渠道走不通，官方记录缺失，很多人可能死在家里到现在都没被发现。” “这种条件下，统计根本没法做。” “就算勉强把已知的死亡地点标出来，数据也是残缺的，你们敢拿着半张地图去趟雷区？” 虽然不清楚身为记者的王准等人为什么对破案如此执着，但徐医生看得出—— 他们显然站在正义与真相的一方。 既然如此，他并不介意提供协助。 “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没等王准的目光完全转过来，徐法医给车上四人强行喂了一颗定心丸，“我们可以做时间切片对比。” “时间……对比？” 张文问出了所有人心里所想。 “我认识一位朋友……” 徐法医摸了摸口袋，这才想起来手机掉在了研究所，他收回手，语气没变，“他在本市的网络运营商担任高管，有权限调动基站的数据日志。” “如果某个片区在短时间内出现大量人员死亡，那片区域的移动设备网络行为——比如连接状态、信号交互频率一定会出现集群性的异常中断。” “通过基站数据，理论上可以反向定位出‘死亡发生最密集的区域’。” “但人死了，手机又不会立刻欠费断网……有些待机王在不充电的情况下还能坚持好几个星期。”王准指出关键。 “可以通过交互强度判断。”徐法医的语气没有波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正常人使用手机会产生持续、多变的数据流。而人一旦死亡，手机虽然没有断网，但所有主动的网络行为——” “比如下载、上传、刷新都会停止。” “剩下的，只是设备与基站间维持连接的最低限度信号交换，俗称‘心跳’。” “如果一片区域，突然出现大量设备从‘活跃’转变为‘仅维持心跳’的僵尸状态——” “那就意味着，该区域内极有可能发生了大规模的同步死亡事件。” “所以，只要我们找出这些‘僵尸集群’出现的坐标，把它们绘制出来……” “那张图，就是你所需要的‘死亡分布图’。” 车内，突然就静了好几秒。 王准忍不住在心里给对方点了一个赞，只是脸上不露分毫。 怎么说呢？ 有时候吧……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接触的东西终究是太窄、太浅。 一旦面对那些真正博学有见识的人，那种差距便清清楚楚地摊在面前。 连嫉妒都生不起来，心里剩下的—— 只有干净坦然的敬佩。 算了，术业有专攻…… 王准正想着，忽然意识到徐法医的本行压根不是搞网络数据的—— 他心口那点刚冒出的自我安慰，顿时像被什么噎了一下，不上不下地堵在了那里。 “艹！” 狠狠抹了把脸，他低骂出声—— 该死的龚秘，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抽烟？！ 喜欢请不要害怕请大家收藏：()请不要害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5章 【嘘】 解剖墙尸 学没学会抽烟，跟加不加入第九小队，两者之间本来就不存在冲突—— 队伍里的李庆雨也从不碰烟。 所以龚秘那边，说到底不过是个推脱借口，究其根本，恐怕是因为眼下中部安全区里，一时还找不出能顶替他位置的人。 不过最近，王准能明显感觉到龚秘正在下大力气培养高新。 希望这是个好的开始…… 他强行把发散的思绪拽了回来，手机往副驾那边一递，“联系你那位朋友，现在！” “我怎么可能记得住他的号码。”徐法医摊开手，没接手机，“我电话落在研究所了，等到了那里，再联系他也来得及……” 他后半句在唇齿间悬了片刻，最终仍是落了下来。 “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私自调取网络数据是违法行为，即便是我出面求他，他大概率也不会帮这个忙。” “嗯？” 王准眉毛一挑，只回了一个字。 他压根没考虑过‘请求’这个选项，更不会给对方留下选择的余地—— 痛快地查，或者带着痛苦地查！ 只有这两种结果。 此时他真正担心的，反倒是那人是否还在喘气…… 如果那位高管不幸遇难，那就去找其他能接触到数据库的高层。 若是整个相关部门的人都全数折损，那……那就再去想其他的办法。 总之，活人不会被尿给憋死！ 晚上十点，两辆汽车停在了研究所门口。 “徐医生……” 王准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手机具体在什么位置？先去帮你取出来，联系到人之后，再陪你进去验尸。” 取手机的过程很顺利。 无人机配合小黑，从定位到取回，整个过程没超过五分钟。 徐法医拇指在手机侧键上按了一下，电量图标还亮着绿色，停在百分之六十七的位置。 他直接上划调出拨号界面，手指在搜索框里快速敲了几下，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长按，选择‘共享联系人’，徐医生手臂一伸，将屏幕转向王准。 保存号码后，王准扬了扬手机，“你问他现在人在哪……问清楚，我们直接过去接他。” 让一个陌生人突然联系对方，只会引来不必要的盘问和戒备，纯粹浪费时间。 因此，这个电话必须由徐医生来打，而且需要提前编织一个听起来合理、能让人在深夜愿意立刻碰面的借口。 徐医生似乎不太习惯当众通话。 他握着手机，朝旁边快走了几步，在路灯照不到的树影下停住，背过身去。 大约两分钟后，他折返回来，脚步比去时快了些。 “问清楚了……” “他在公司数据中心，今晚刚好值班。你们可以直接过去。” 王准绷紧的肩松了下来。 人还活着，并且就在公司——这他妈的两个前提条件，居然同时满足了。 “常威、李庆雨。”王准语速加快，“你们带上阿米尔和礼萨，立刻去调取数据。” “记住，不限手段，我只要结果。” 话音刚落，他手臂一探，将小黑口中的几把手枪尽数接下，利落分给几人。 动作之间，枪身的金属光泽在昏暗光线下冷冷一闪。 徐医生站在原地，目光定在王准分枪的手上。 ‘记者’这层身份的窗户纸，在这一刻被彻底捅穿，底下露出的，是完全不同的质地。 “你们……是上面派来，专门处理特殊事件的人？”徐法医看向最近的张文，单刀直入。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算是，我们的任务就是查明真相，然后……处理干净。”张文这个回答不算含糊，也没修饰。 至于徐法医后头会怎么琢磨，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王准看着常威他们的车驶向街角，尾灯的光在拐弯处一闪，没入黑暗。 他转回身。 分组行动，是当下最优的选择。 常威、沈石以及李庆雨的‘恢复之触’都处于强制冷却期间，短时间内无法再次使用。 整个队伍里，现在还能形成有效防护、对抗灵异侵蚀的，就只剩王准的正版‘天师符’和李庆雨的‘圈儿安’。 除此之外，他自身的‘恢复之触’也处于可用状态—— 这同样可以视为一种群体防护。 要是诡异再次发动那种由内而外的、‘掏心掏肺’式的袭击，王准有把握用两条触手护住身边这一组人。 所以，必须让携带‘圈儿安’的李庆雨跟随常威那组行动。 这样一来，两支队伍都具备了应对突发状况的群体防护能力。 “准备好了就进去吧，徐医生。”王准说完，转身朝研究所大门走去。 …… 一楼大厅，依旧黑灯瞎火，只有几道手电光柱在墙体与地面间来回扫动。 沈石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一个半挂在墙面的应急灯罩。 灯还卡在原位，只是不亮了。 他拧下灯罩，从自己包里摸出两节碱性电池，塞进去，再扣回。 “咔。” 应急灯亮了。 亮度不高，但已足够稳定地铺开一层底色，让手电光束之外的黑暗不再那么绝对。 五人的目光同时侧移。 墙上的尸体，依然维持着昨夜几人离开时所见的模样—— 冰冷，僵硬，以那个违反物理常识的姿态凝固在墙体中。 徐法医的视线从尸体上挪开，落在张文正费力拖来的桌子上。 他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这张桌子解决不了问题……高度，从来都不是关键。 真正的难点在于尸体的姿态——它横向嵌在墙内，与地面平行。 这意味着，当自己剖开胸腔时，对方失去支撑的内脏会在重力作用下直接坠地…… 不仅难以原位观察，更会彻底破坏器官之间的原始位置与关联痕迹。 操作空间也同样局促。 当然，更麻烦的是视角—— 徐法医只能蹲着抬头，将视线从下往上切入，没办法俯视观察创口深处。 “我知道这不容易。” 王准看着徐法医凝重的神色，他将小黑刚从楼下取来的解剖箱递到对方手边。 “但现在没别的选择。查不出真相，死的人只会更多——” “包括，你和我。” 喜欢请不要害怕请大家收藏：()请不要害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6章 【嘘】 区别 时间在光晕里慢慢地爬。 王准几人没说话，站在徐法医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这场违反所有解剖学常规的操作。 只有心理耐受能力稍强的沈石充当助理，举着手电筒帮忙打光。 光束落点很准，不颤也不晃。 “尸斑呈……” 刚说出三个字，徐法医就停住了。 那句关于尸斑位置与形成时间的专业判断，被他咽了回去。 现在可不是做病理学教科书推演的时候！ 徐法医的镊子在半空忽然转向，像想起了什么，他身体侧移，视线投向尸体暴露在外的双手。 戴着手套的食指和拇指，捏起尸体的右手腕，将其抬起至与视线平齐的高度。 沈石控制着手电光随之移动。 仔细检视过手指后，徐法医才转向尸体面部。 “体表窒息体征不典型……眼、指甲、唇色，都有干扰因素。” “现在只能看这里——气道内部，以及肺。” 徐法医手腕一翻，刀尖沿着气道走向，小心划开管壁。 气管内膜在光下显露出来，颜色暗红，却没有发现预期的黏膜充血、水肿或出血点。 他继续向下分离，剪开主支气管。 “没有烟灰沉积，没有异物阻塞，黏膜损伤轻微……不像是吸入性窒息或物理性扼压。”徐法医扭头看向王准。 “说明什么？”王准皱眉。 这些术语不算难，他也能听懂，只是理解不了背后的意思。 “说明至少在物理层面——” “他的喉咙里，不曾钻出过‘手’那样的实体。” 王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而真正的困难这才开始…… 尸体面朝下嵌在墙内，徐法医只能从背侧入手。他侧身抵住墙面，整条右臂不得不全程悬空抬起，姿势别扭，吃不上力。 调整了几次角度和站位，手里的器械换了又换，忙活了将近二十多分钟，他才将肋骨撬开了一道窄缝。 沈石压低手电，光束勉强探入。 肺叶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网状物，将肺与胸壁紧紧缠在一起。 徐法医只能以极小的角度剪开这些坚韧的‘网’，这个过程中，碎屑不断落入胸腔深处。 这些外来的粉末和颗粒，被肺叶表面渗出的半透明黏液捕获，黏附在表面，甚至嵌入那些蛛网般的膜状结构缝隙里。 证据，遭到了最粗暴的污染。 但没有其他的办法！ 随着最后一层网被剥离，肺的腹侧面暴露出来。 他迅速换上一把更精细的组织剪，小心地从肺叶边缘切下一小块样本，将其举到手电光下。 “它不透光，内部有暗影……”徐法医用两把镊子分别夹住样本两端，极轻地向两侧拉扯。 这块样本组织几乎没有延展性，稍一加力，就发生了脆性断裂，像撕开了一张硬纸板。 “肺泡结构被破坏了！” “直接说结论。”王准沉声打断。 从踏进这栋楼开始，他的每根神经都绷在弦上，根本没心思听什么病理分析，“是不是死于窒息？” “不是。” 这干脆的否定让王准心头一紧，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线索，在这一刻似乎出现了裂痕。 徐法医从临时垫脚的桌面上退下来，他解开口罩，声音清晰了不少—— “死因是急性呼吸衰竭。他的肺被某种力量从内部直接破坏，肺泡结构和气体交换功能在瞬间完全丧失。” “肺先死了，然后人跟着死亡。” “那个什么呼吸衰竭跟窒息有什么区别？！！”王准急声追问。 两条仅有的明确线索为‘男性’与‘窒息’，要是‘窒息’这条被推翻，就只剩‘男性’这一个模糊指向。 单靠这一点，还怎么往下查？！ “你别慌。” 徐法医看着王准脸上那层压不住的焦躁，声音平缓了些，“这两种情况，本质上可以归为同一条线索，都是呼吸被强制中断！” “简单来说，无论具体表现为窒息还是呼吸衰竭，最终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个‘鬼’，它的目的就是不让我们呼吸。” 这是第一次，徐法医将‘鬼’这个词明确摊到台面上来。 …… 曹经理背脊死死抵住墙面，退无可退。 他的目光越过挡在前面的常威和李庆雨，直直刺向后面的阿米尔与礼萨——两张明显迥异于黄种人的面孔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恐惧瞬间被某种更剧烈的猜疑取代。 外国人，深夜强闯，威逼调取核心数据…… 这他妈是境外间谍！！！ “我做不了！” “这是违法的！！！” “一百万。” 常威没动手使用暴力，身形甚至松垮地保持着原样，他摇了摇手机，盯着对方涨红的脸，“只要你愿意配合，钱现在就能转。” 曹经理抠着身后的墙皮，额头渗出冷汗。 他的眼神在常威的脸和手机屏幕之间快速游移，瞳孔里挣扎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光。 他没想过做违法的事，但这一百万的数字又太过于具体。 具体到他几乎能瞬间拆解出用途—— 小儿子读书需要的那套学区房首付，大女儿明年出国的担保金和第一年学费……余下的，还够把乡下父母的老屋给彻底翻修一遍。 这笔钱，能解决他未来三年、甚至五年里所有需要咬牙硬撑的财务窟窿！ 喉结重重一滚，曹经理没出声，心里的那杆秤却猛地一斜。 表面上，他是高管，是经理。 可实际上呢？ 收入远没有外人想得那么光鲜。 真正握有实权、能拿大笔分红的核心领导，怎么可能苦哈哈地跑来值夜班？ “老徐……是不是也收了你们的钱？”曹经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开始试探。 如果连那位在研究所工作、有正式编制的徐法医都收了钱，那他这个企业员工的‘妥协’，似乎就没那么不可原谅了。 “没有，他没要钱。”常威话一说完，手探向腰间摸出手枪，“你最后一个问题的额度，用完了。” “现在告诉我——” “查，还是不查？” 常威的手随意垂在身侧，枪口朝下，并未抬起。可那股无声的胁迫，沉甸甸地压在了曹经理脸上。 喜欢请不要害怕请大家收藏：()请不要害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7章 【嘘】 梦境？ 晚上11点50分。 某运营商办公大楼，高层管理区。 曹经理咽下最后一丝犹豫，他抬起手，将那张印有芯片和照片的白色门禁卡，贴向不锈钢读卡器。 “滴——” 短促的电子鸣响之后，门开。 办公室宽敞，一面是落地窗，另一面是整墙书架，宽大的办公桌上，除了一台曲面显示器、键盘和一张家庭合影，再无它物。 曹经理上前两步，从带锁的抽屉里取出硬件密钥和动态令牌，然后连接，验证，登录—— 屏幕跳转到内部系统深蓝的界面。 常威站在桌旁，看着对方操作，他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通了王准的号码。 电话秒接。 “王队，尸检做完了？” “嗯，正往你这边赶。”王准的声音传来，背景里能听清引擎的低鸣和风声，“你那边呢？进度怎么样？” “才刚开始……” 常威瞥了一眼开始渲染城市地图的曲面屏，“数据还在加载，估计很快就能看到结果。” “那通话保持，开外放。”王准将手机放到主驾与副驾之间的置物台上，“出结果了直接说。” 电话两端都静了下来，听筒里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以及从常威那边传来的、规律短促的“滴……滴……” 这是系统在处理海量信号数据时发出的提示音。 屏幕上，城市地图的轮廓正被无数细密的光点迅速填充、勾勒，颜色由浅入深，区块逐渐分明。 常威将手机平放在桌面，目光锁定在中央那片正在被数据染色的区域。 地图上的光点正急剧加密，轮廓快速凝结，死亡区域的边界即将彻底显形—— 就在这个临界点，时钟上的时针、分针、秒针，在表盘顶端重合，笔直地指向了‘12’。 瞬间，天突然就‘黑’了。 所有的光线被彻底、绝对地抽走，像有人用巨厚的黑绒布，从外面猛地罩住了整个世界。 正在行驶的车内，王准眼前一空。 仪表盘、导航屏、乃至窗外最后一点城市微光，在同一刻熄灭。 几乎同时，办公室那头—— 绝对的黑暗同样吞没了常威等人。 时间感开始瓦解，任何人都无法判断过去了三秒还是三分钟。 直到—— “咚咚咚！” 三声连续、清晰、坚硬的敲击音响起。 “王准！” “公司请你来，是让你用公司的电费、吹着公司的空调，在这里睡觉的？！！” 眼皮颤动两下，王准睁开，然后又闭眼，再睁开。 “眨什么眼？我在跟你说话！！！” 曾理逼近两步，阴影将王准连同那张办公椅罩了进去。 “你……” 王准扭过头，刺眼的阳光从窗外直射进来，烫得他眼皮一跳。 他目光急扫，浑身一僵—— 办公大厅内，众人一个不落，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凝固着同一种茫然、难以置信的神情。 地点，被切换掉了。 时间也从黑夜瞬间变成了白昼…… 这他妈——！！！ 王准猛地站起来，目光死死扎在曾理脸上： “今天几号？！” 曾理被问得一愣，他从没见过自家下属的这种状态，那句习惯性的斥责卡在了嘴边，没敢出声。 王准一掌砸在桌面上，震得笔筒里的东西哗啦一响，“老子问你——今天到底他妈是几号？！” “二、二十一！今天是二十一号！你……你这么大声做什么？！” 曾理被吼得整个人往后一缩，只剩嘴还在犟。 其实手机上也能查看日期，但王准就是想从对方口中得到答案。 “常威，我们醒来的那天，是几号？”王准一直没留意过具体日期，他怀疑众人是不是被困在了某种循环里。 “记不清。”常威思索片刻，摇头。 于他而言，记忆的锚点总是先落在行动指令和任务细节上，至于日历翻到哪一页…… “是二十一号，王先生。”阿米尔和礼萨站了起来。 作为虔诚的信徒，他们对日期很敏感，尽管二十一号并不是一个什么特殊的日子。 “确定？” “确定！”两人同时点头。 王准的视线再一次移回到曾理脸上，“城西……是不是有栋公寓，昨晚死了两个人？” “哪栋公寓？有吗？”曾理终于找回了熟悉的对话节奏，肩膀松了松。 他强忍着将那点先前的不快压回心底，语气恢复正常：“没接到上报啊，你从哪儿听来的？” “没有？和润公寓这个名字你没听过？”王准目光一凝。 “真没印象……” “吴警官你总有印象吧，那两条烟——你还打算送吗？” 曾理脸色一变，声音卡住了：“……这、这事你怎么……” 王准截断了他磕绊的反问，步步紧逼：“你为什么要送烟给他？” 上次送烟，是因为对方给曾理提供了命案线索，那这次又是为什么？ “朋友之间……互相送一点礼物不算什么。”曾理打了个哈哈，想把话题轻飘飘地揭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行吧。” 王准忽然收住话头，退后半步，目光从曾理青白的脸上移开，“不说这个了……早上有什么案子需要我跟进？” 他能断定——吴警官一定给曾理提供了什么。 只是这次提供的线索，似乎和第一天掌握的情况对不上，他必须尽快弄清楚，两者之间的偏差究竟出在了哪里。 …… “福安新村，这次是上吊自杀……”常威看着王准，眉毛皱起，“死法变了，我们还跟不跟？” “不跟。” 王准连一秒都没犹豫，“上吊也属于窒息的一种，本质没变，再去查只是浪费时间。”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窗外某个方向，“我关心的是和润公寓的317室——” “那个叫杨迪的男人，是不是……又‘活’了过来？” 这确实是一个需要调查的问题，但不是现在最紧迫的。 王准抬手一挥，‘食梦貘的残香’出现在了掌心。 “你怀疑我们现在……是在梦里？”张文盯着这节干瘪的深紫色线香，问道。 “有这个可能。” “不然，时间循环怎么解释？那些被‘修复’的痕迹又怎么解释？”王准指向了四个角落的摄像头。 “试一试，就知道了……” 王准的声音刚落，拉詹一步抢到他面前，伸手拦住。 “要试也不能王队你亲自来试！”他声音很急，“道具说明上写了，如果当前并不是梦境，吸入者会直接陷入深层睡眠……” “睡着了怕什么，摇醒不就完了？”张文插话。 “摇不醒怎么办？！！” “这东西我又没用过，具体会怎样谁也说不清楚。万一必须睡满24小时才能自然醒呢？” 拉詹手一抬，指向了礼萨，“你过来试试。” 他不想让王准难做，自愿站出来当恶人。 喜欢请不要害怕请大家收藏：()请不要害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