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掀翻一座王朝》 1、 无能的皇帝 李明夷自黑暗中醒来。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蒙上淡淡的昏黄,眉心抽痛,脑壳如被嵌入异物,稍一动弹,引发强烈的眩晕。 呕……半梦半醒间,他发出干呕,试图挣扎坐起,右手惯性钻出被窝,探向床头柜,寻找水杯。 入手,黑暗中只抓到一团滑腻。 “恩……” 等等! 李明夷愣住,才察觉被窝里不只一人,可怎么会?单身二十来年,家里猫狗全无,断没有与人大被同眠的道理。 这时脑海中痛楚如潮水退去,渐趋平复。 视野中,先映入一床明黄为底,绣五爪金龙的厚实棉被,棉被尽头,是垂下的轻纱床幔,右侧纱帐外,有烛光丝丝缕缕透进来。 视线右移,棉被上层压着一条雪白纤细的臂膀,自己的右手,不偏不倚,扣在女人裸露在空气中的肩头。 如云的长发披洒,一张陌生的,熟睡中的,巴掌大的女子脸孔卡在自己的腋窝,吐气如兰。 ?! 李明夷头皮发麻,心脏漏跳了一拍,下意识向左侧挪动,避如蛇蝎,却撞上了另一团软肉。 他骇然扭头,惊恐瞥见自己左侧,被窝中有另一名女子熟睡,许是睡得香甜,沉浸梦境中的少女翻了个身。 !! 李明夷浑身僵住,身体似不听使唤,大脑极速运转,竭力榨取记忆,尝试理解眼前的一幕。 “冷静……冷静……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死脑子,快想啊。” “是了,我熬夜通关了《天下潮》最后的剧情线,点完上传存档,然后……” 记忆中最后一幕,是震动起来的房间,与铺满了卧室的,源自电脑屏幕的蓝光。 《天下潮》,宣传中研发十年,投资十亿的国产大型古风角色扮演游戏。 玩家可任意扮演游戏中一百零八名角色,以不同的视角,走完数千条剧情线。 其剧情丰富度,设定详细程度令人咋舌,只官网售卖的人物设定集,就厚达五十余册。 李明夷大学期间,靠接单代练《天下潮》赚得第一桶金,不同于寻常代练,他尤其喜好钻研游戏内设定,寻找隐藏线索,对重要角色的生平与隐秘如数家珍。 毕业后,赶上失业大潮,索性建了个工作室,继续老本行。 昨晚拿到个稀有账号,将游戏打穿,完成全游戏,全人物,全流程通关大满贯成就。 “难道与游戏有关?” 黑暗中,李明夷的眼睛亮晶晶的,映着火。 线索找到了。 但眼下的一切仍无法解释。 想了想,李明夷缓慢地掀开被子,他的动作很轻柔,生怕惊醒了两名“枕边人”。 榻上的三人皆穿着丝绸睡衣,无需打码,这令李明夷松了口气,又夹杂着点失望。 将压在胸口的手臂挪开,跨过右侧的少女,双脚摸索着塞进鞋子,深吸口气,猛地掀开帷幔。 烛光争先恐后涌进来,他眯了眯眼。 古色古香的房间,居中摆放黄铜炭盆,左侧是立式铸铁烛台。 右侧陈设檀木桌案,其上从左至右,是一只手炉,一只焚着御香的销金提炉,以及一面……铜镜。 李明夷凑到铜镜前,旋即,他的一颗心狠狠沉了下去。 镜中模糊地映出一张陌生的少年脸孔。 不是他。 “穿越?” 李明夷茫然地打量着年轻许多的手掌,不敢相信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糟糕…… 昨晚给老板代练还没收钱……痛失八百元…… “哐当!” 李明夷正痛心疾首,忽听到屋外有细密急促的脚步声靠近,旋即房门被粗暴撞开。 他扭过头去。 呜! 门外夜色中,呜咽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花,一股脑钻进来,炭盆骤然明亮。 一同闯进来的,是两名披着漆黑甲胄,腰间佩剑的军汉,酷似电影中的禁军甲士。 “你们……”李明夷愣住。 两名甲士同样怔了下,六目相对,其中一个微胖甲士颤声抱拳,急促道:“陛下!赵氏逆贼突袭皇宫,皇城已陷落,太后命我等护陛下离开!” 啊? 陛下?我? 李明夷张了张嘴,这才听见,屋外的黑暗中传来嘈杂的喊杀声。 “陛下,事急从权,恕我等得罪了!”微胖甲士见小皇帝不动,只以为是吓傻了,朝同伴递了个眼神。 二人起身,朝李明夷靠近。 “啊,你们是谁……”这时,龙床上的两名暖床宫女醒了,变颜变色,缩在被褥中惊呼。 两名甲士脚步一顿,一人抓住李明夷胳膊,一人箭步上前,撕开帷幔,眼神冰冷地递出双手,掐住女子脖颈,“咔嚓”两声,两名花季少女如鸡崽般给掐死了。 李明夷瞳孔收缩! 一股凉意窜上脊背,只听胖甲士急促道: “陛下,叛军就在外头,若给这女子暴露位置,便麻烦了。” “可……”李明夷只觉喉咙发堵,想说什么,却发觉自己已被两名禁军,一左一右架着往外走。 他想挣扎,可无论前世今生,都手无缚鸡之力,更何况对象是两名孔武悍卒。 况且,虽不愿承认,可骤然卷入这宫廷政变中,禁军那黑黝黝的甲胄的确给了他莫名的安全感。 截至目前,自己仍旧对一切一无所知,基于有限的情报,只料定自己穿越在一个少年皇帝身上,好巧不巧,叛军攻入皇城。 刚穿越就要逃难,这节奏未免快了些…… 尤其没能继承原身半点记忆,这令他难以对局面做出正确反应。 李明夷额头沁出细密汗珠,竭力搜刮原身记忆,却一无所获。 政变。 李明夷心头又跳起这个字眼,总觉熟悉,眼前的一切,给他某种既视感,就仿佛…… 似曾相识。 却又如隔着一层雾,看不透。 这时,三人已出了寝宫门,沿着回廊前行,冷冽的寒风灌入单薄的衣衫,李明夷打了个哆嗦。 好冷的寒夜。 他抬起头,望向回廊外的瓦片斗拱,黑沉沉的天空不见星光。 雪花自黑暗中飘飘摇摇而来,落在额头上,风钻进衣领,冰寒刺骨。 大雪压宫城。 忽然,李明夷发现三人停了下来,他疑惑地扭回头,朝前望去。 只见回廊尽头,不知何时,多了个面带黑纱,头戴斗笠,身披黑裙的女子。 檐下的宫灯照亮了她白皙的肌肤,未遮掩的上半张脸孔上,漆黑的眸子透出幽冷的光,如瀑长发随意披洒,黑裙下腰肢纤细,曲线曼妙,她双手藏于腰迹,似持握着某种兵器。 “小心!” 两名甲士如临大敌,抽出佩刀,摆出迎敌架势。 一方是宫中的禁军,一方是来历不明的蒙面女子。 一时间,彼此对峙了起来。 叛军的刺客?潜入宫城的高手?显而易见,对方是奔着自己来的,终是走慢了一步么……李明夷目光一凝,眉头皱紧,只觉这女刺客的打扮,有些眼熟。 在哪里见过? 他扶住额头,竭力回想。 眉心再次抽痛,头脑好似沸腾,阵阵眩晕感再次涌现,纷乱的记忆如电影般回闪。 而战斗一触即发。 “杀了她!”黑甲禁军交换了个眼神,如两头发疯的公牛,又如两柄铡刀合力绞杀过去。 黑裙女子面无表情,眼中似没有两人,自始至终,只淡淡凝望着李明夷。 此刻她眼珠回转,一缕湛蓝细线掠过双眸,杀意如潮水蔓延而去,也不见她如何动作,只脊背微弓,腰间持握双刀的纤手骤然朝前方虚按。 一金一银两柄飞刀发出低沉啸叫,刹那间,掠过两名甲士的脖颈。 魁梧甲士的尸体在惯性驱动下又奔跑两步,“扑通”叠声栽倒,温热的血蔓延开。 “呜呜——” 寒风灌入廊道,覆着青光的飞刀盘旋归鞘。 黑裙女子与李明夷间再无阻隔。 她一步步走来,刹那逼近,面纱上方美眸复杂地审视着身穿单衣的少年天子,而后,她突兀单膝跪地,垂首请罪: “卑职护驾来迟,请陛下责罚。” 恰在此刻,李明夷眼中恢复清明。 “温染?” 他语气古怪地念出这个名字。 就在方才,黑裙女子掷出双刀的一幕,完美与记忆中的某个片段重叠,脑海中迷雾被大手拨开,他终于回想起了熟悉感的源头。 这叛军攻城,皇帝遁逃的画面,赫然在《天下潮》这款游戏的背景CG动画中曾出现过。 景平元年,南周皇帝病逝,太子柴承嗣仓促继位,西太后辅国听政。 登基不过半月,南周大将军赵晟极以“天命所授”为名,黄袍加身,挥师入京,发动政变。 篡权改国号为“颂”。 自此,开启大颂王朝的统治,而南周景平帝则在政变夜不知所踪。 后来游戏中,许多玩家角色的任务,都与颂帝于民间搜寻景平下落有关。 “所以,我穿越到了《天下潮》中,成了游戏资料背景板上的炮灰小皇帝?柴承嗣?” “按照故事线,当前时间节点,在游戏正式开始十年前……” 至于黑裙女子温染…… 乃是南周皇室豢养在宫中的大内侍卫,出身江湖门派“移花楼”,修为达“穿廊”境,政变夜中,拼死保护柴承嗣,后下落不明。 不过李明夷曾在多条游戏剧情线中,见过温染,那时她藏身于汴州一座尼姑庵中,断了一臂,以NPC形式存在,且身藏一条埋的很深的隐藏剧情。 李明夷当初为了攻略温染,着实也下了一番功夫。 毫不夸大地说,他可谓是这方天地里,最为了解她的人。 没有之一。 “陛下,叛军已入皇城,西太后请您前往暂避。”单膝跪地的温染抬起头,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感情。 这台词我刚听过……李明夷眼角抽搐,已然明白,方才的两名甲士,只怕早已投靠叛军,奉命抓他,或想擒他换个前程。 暖床宫女白死了…… 人命如草。 身处绝境,可他却反而镇定了下来。 人最大的恐惧源于未知,可当已知晓一切,还何须畏惧? 李明夷沉沉吐出口热气,散漫在景平元年的寒夜。 他目光沉稳,俯视跪在身下的女子,道:“前方带路。” —— ps:新人求收藏,开头放个脑子寄……tui,算了,大家带着脑子看吧 2、 绝境 如何在一场血腥政变中求存? 李明夷并无太多依仗,栖身的小皇帝并非有独立剧情线的角色,只是块背景板。 在《天下潮》中,出现在CG动画中仅有一次。 因此,李明夷无从得知今夜政变的细节,但既然原本的柴承嗣下落不明,那跟随剧情走下去,或是最好的选择。 “是。”温染应声,站起身,神色稍有异样。 她总觉得,眼前的景平帝与往常不尽相同。 印象中,皇帝敏感怯懦,每临大事,常慌乱无措,这也是其分明已不年幼,却仍由太后摄政的原因。 简而言之:草包一个。 方才见禁军挟持柴承嗣,她情急出手,本以为会吓到皇帝,可眼前人却意外的镇定沉稳。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除非…… 自己效忠的这位新皇帝亦如史书中所载,前朝皓帝那般「此鸟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是个大智若愚的人物。 可这个念头,只存在刹那,就消弭了。 “阿嚏!”李明夷打了个喷嚏,只觉风吹臀凉,才意识到还穿着单衣:“你且在此地等候,朕……去换套衣裳。” 温染点漆明眸望着皇帝狼狈逃回寝宫的背影,轻轻摇头。 大智若愚?当然不可能。 …… …… 慈宁宫。 宫灯被寒风吹的摇摇晃晃,院墙外,远处的喊杀声在风雪中呜咽着。 数道裹着狐裘大氅的身影,立在高墙深院内。 为首的是一名老妇人,乌发中夹杂银丝,眼神锐利,贵气逼人,正是柴承嗣的祖母,摄政西太后。 西太后右侧,是一个肥胖少年,约莫十岁出头,脸上雀斑点点。 左侧,立着一名头戴乌纱的老太监。 而在三人对面,一名衣着华贵的妃嫔,正给两名宫女摁着,跪在雪地上一口井旁。 西太后冷冷道: “逆贼打进宫了,今夜乱糟糟的,这宫中女眷,谁也保不准如何。万一受辱,那就丢尽了皇家脸面,对不起列祖列宗,你应当明白。” 淑妃颤抖着跪在井边,仿佛没懂: “我不曾给祖宗丢人……” 西太后下巴扬起,瞧也不瞧她: “你年轻,容易惹事。哀家与陛下要避一避,带你走不方便。” 淑妃如遭雷击,猛地挣扎起来: “我要见陛下!陛下在哪……” 老太监面色一沉:“还不动手?!” 两名宫女合力,将淑妃推入井中,“噗通”一声,腊月的井水冰寒刺骨,井中很快没了动静。 其余仆从噤若寒蝉。 雪花飘飘扬扬,仿佛一声叹息。 肥胖少年烦躁开口: “祖母,咱们还不走么?外头天寒地冻。” 西太后面色转柔,正要开口,忽望向垂花门处。 换了身棉衣的李明夷与温染恰在此时抵达,一众奴婢神色皆动: “陛下。” 西太后唇角锋利,眼神冷淡,居高临下俯瞰过来。 李明夷也好奇地打量这位刻薄的老人。 不同于背景板角色的柴承嗣,这位西太后在《天下潮》中戏份稍多,是今夜会逃出宫去的人物,而后藏身民间,聚拢了一批南周旧臣,试图拥立端王复国…… 恩,按资料记载,西太后是个偏心眼的,对柴承嗣极为不喜,乃至厌恶,对另一个获封“端王”的孙子极尽宠爱。 ‘不过十年前的话……端王应还是个小孩子……’ 李明夷视线挪移,看向西太后身侧的肥胖少年,恩,是他没错。 察觉被注视,小胖子端王怫然不悦,颐指气使: “你看什么?怎么来的这样晚?让祖母好等!” 这般指责当今天子,无疑是大不敬,可诡异的是,偌大院中竟无人意外。 只因柴承嗣是个软弱怯懦性子,缺乏胆气,被太后压制的死死的。 与之对应,端王是个宠坏的熊孩子,愚蠢跋扈,只能说摊上这两个子嗣,无论谁当皇帝,南周亡的都不冤…… “启禀太皇太后,陛下在寝宫遭贼人挟持,因而耽搁了时间。”温染拱手禀告,将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院中奴婢听的心惊肉跳,不想逆贼竟已深入宫闱。 西太后面无表情。 李明夷上前:“孙儿来迟,令祖母担忧了。” 他竭力模仿出柴承嗣应有的胆怯,降低存在感。 西太后意味深长道:“陛下来的倒是不早不晚。” 李明夷抬起头,透出恰到好处的茫然:“祖母此言何意?” 一旁,那名法令纹深重的老太监细声细气: “方才淑妃娘娘,想不开投井自尽了。” 李明夷愕然。 淑妃……驾崩先帝最宠爱的妃嫔,亦是柴承嗣的养母……柴承嗣出生时,生母卫皇后难产而死,此后皇后位空悬,柴承嗣由淑妃带大……西太后掌控欲极强,对先帝喜爱的女子皆抱有怨恨…… 李明夷脑海中相关记忆浮现,“景平政变”的资料片中,的确有淑妃入井的片段,但他若没记错,乃是西太后趁机将其杀害,伪造自裁。 想起方才在院外,隐约听见的呼救声……李明夷“蹬蹬”踉跄后退几步,嘴唇紧咬,失神喃喃: “怎会如此……” 演技拙劣。 但黑暗浓郁,掩盖了他表演的瑕疵。 “杀——” 一股风雪卷着愈来愈近的喊杀声,钻入庭院。 端王惊恐地缩了下脖子,一众奴婢也慌乱起来。 西太后瞥了怯懦的小皇帝一眼,不再留意,环顾一张张脸孔,冷声道: “今夜赵氏逆贼大不敬,以下犯上,然则,宫中禁卫已将贼子拦在宫城外,哀家已遣人通传殿前都指挥使赫连屠护驾,只须在此等候,待赫卿来援,危局自可迎刃而解。” 她试图安定人心。 不得不说,西太后治国理政能力虽极差,但执掌后宫多年,表演个临危不乱手拿把掐。 只是狐裘大氅下,那双颤抖的手,出卖了她的内心。 众人闻言,心下稍定,可就在这时,院墙外,一名年轻太监惊慌撞开门扉,大声道: “太后娘娘,不好了,叛军杀进宫城了!” 什么?! 西太后一惊,恐惧转为怒气: “一群酒囊饭袋!数千人,连宫城门都守不住,该杀!该杀!” 众人再度慌乱起来。 西太后脸色又变了变,竭力镇定道: “莫要慌张!哀家早已差遣尤达去备车,宫中尚有少许精锐,可护送我等冲出重围。哼,那赵贼吃了豹子胆,待哀家出宫暂避,明日天亮,将士与朝野群臣齐聚,反攻倒算,定要杀他赵氏九族!” 李明夷在角落中冷眼旁观,心说:你想的还挺美…… 他意识到,西太后之所以尚能抖擞威风,乃是心存反攻的期望,寄希望于明日朝臣共诛逆贼。 可李明夷知道,南周王朝这株巨树早已被腐蚀的千疮百孔,风吹即倒。 此时此刻,京城之内,赵晟极的人同步在铲除忠于南周的大臣与将领,只等天明,城头变换大王旗。 改朝换代,势不可挡。 至于那个宫中秉笔太监“尤达”么……更早已…… “咣当!” 突然,虚掩的门扉再被撞开,一名中年太监半个身子染血,凄惶道: “太后娘娘,大事不好,尤达投了逆贼,宫中的车辇都给他一把火烧啦!” 李明夷抬头,望向高高的宫闱,隐约瞥见远处一簇火光如旗帜狰狞摇曳着。 “祖母!”熊孩子端王一声鬼嚎,吸引了众人视线。 只见方才威风凛凛,如军中大将的西太后竟一屁股跌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双股战栗。 全无半点威严。 “尤达……这贱婢……贱婢……”刻薄的老妇人瞪圆眼睛,口中不断喃喃,可颤抖的声线,却暴露出她已黔驴技穷。 端王也大哭起来。 见状,其余奴婢也都彻底慌了神,失去主心骨,更有人眼泪簌簌落下,绝望气氛弥漫。 叛军已杀入宫城,哪怕援兵这时抵达,也为时已晚。 而失去车驾,一群老弱妇孺,靠双腿如何走得出去? 绝境! 人群角落,李明夷却皱起眉头。 不该是这样的。 他记忆的资料不会错,哪怕柴承嗣下落不明,但西太后、温染等人肯定是成功逃出宫闱去的。 可眼前发生的一幕,却呈现出死局。 哪里出了问题? 院外,喊杀声越来越近了,寒风中仿佛掺杂着血腥气。 四周吵闹哀嚎,李明夷闭上眼睛,将一切噪音摒除在外,脑海中,过往打穿《天下潮》时,经历的数千条剧情线,数万个选项,看过的无数篇攻略与设定集一一浮现于脑海。 突然,抹眼泪大哭的端王跳起来,发疯般冲过来,一把抓住黑裙女护卫的胳膊,瞪眼道: “你是大内高手!你有修为!你带我出去!带本王和祖母逃出去!” 西太后眼睛一亮。 是了,大内高手若只拼死带一两人,是否有机会逃出重围? 可温染却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指向飘散雪花的天空: “我能感应到,有至少十道气机封锁住了皇宫,叛军安排了异人或武人,已布下天罗地网,我们藏于深宫还能躲藏一二,可若以力突围,十死无生。” 西太后与端王眼中燃起的希望瞬间掐灭。 重归绝望。 而就在这时候,被所有人忽视掉的,无能的皇帝陛下忽然睁开了眼睛。 “我想到了。” 温染扭头看去。 只见李明夷的表情淹没在幽暗中:“我能带大家逃出去。” 3、 蟹阁 当前的情景与记忆中有何种区别? 李明夷能想到的变数只有自己。 在原本的剧情里,此刻站在这里的该是柴承嗣,现在变成了李明夷。 如果存在逃生的线索,那大概率就藏在柴承嗣身上。 “陛……陛下?” 庭院里,一道道目光聚集过来,透着不可思议。 西太后先是惊喜,可等看到说话之人,不禁怔住了。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个孙儿,怯懦,孤僻,不成器。 李明夷迎着一双双眼睛,补充道:“我知道,宫内有一条通往城北的密道。” 这条情报,并非源于柴承嗣遗留的记忆,也不曾出现于官方设定集。 而是他在某段剧情线中,意外得知。 密道乃是驾崩的先帝年轻时,为了偷偷出宫游玩,而基于宫内原有水渠改造而成,是独属于皇帝的秘密。 后来,这条密道传给了柴承嗣。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你……此话当真?”西太后给老太监搀扶了起来,呼吸急促质问:“你若戏弄哀家……” 李明夷模仿出怯懦的语气:“性命攸关,孙儿不敢胡言。” 虽然并不想搭救这祖孙二人,但他并没有选择隐瞒,猝不及防卷入这局面,他对情况仍知之甚少。 最安全的方法,仍是遵循原剧情的轨迹。 在原剧情里,西太后等人是成功出逃的,所以,或许生机在对方身上也说不定…… 起码,在摸清楚情况前,最好不要妄动剧情线。 “带路!”西太后苍白的脸重新焕发光彩,大声道。 端王也催促起来。 “跟我来。”李明夷没有耽搁,转身朝门扉走去。 院内众人不敢落后,急忙追随。 李明夷在黑暗中左拐又绕,起初略有迟缓,越往后,速度越快。 这座皇宫他在游戏中穿梭过太多次,就像刺客信条中的佛罗伦萨,对每一条街道都了如指掌。 沿途只见各殿一片狼藉,物件散落,伴随火光。 远远瞥见抱着包袱,卷了钱财,仓惶奔逃的宫女和太监,双方默契地避开。 大难临头各自飞。 少顷,众人抵达一座二层阁楼,牌匾上龙飞凤舞“蟹阁”二字。 “入口在二层。”李明夷推开房门,举起手中提灯,照亮通往二层的楼梯。 身后,西太后等人气喘吁吁,闻言,满脸雀斑的端王怀疑道:“你说什么胡话,地道怎能在二楼?” 李明夷迈步而上,头也不回道:“所以旁人才猜不到入口位置。” 提灯的烛光驱散黑暗,二层被博古架与书架占据,李明夷站在楼梯口,俯瞰跟上来的众人: “我也不知具体入口,大家一同翻找下,我们时间不多。” 端王瞪眼,又要抱怨,却给西太后打断了。 乌发夹杂银丝的老妇人喘匀了气,下令道:“都给哀家找!能活动的,都动一动,看哪里是机关!” 她回想起,先帝年轻时,的确动辄在蟹阁读书数个时辰,心中已信了七分。 几名奴婢立即忙活起来,四下散开,在黑暗中摸索,连西太后和端王,都亲自加入其中,可见是逼急了。 李明夷走到一处僻静的博古架前,忽然转回身,审视宛若幽灵,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的黑裙女护卫:“有事?” 温染仍戴着斗笠,蒙面的黑纱微微飘动,一双清亮的眸子如一泓明月,整个人如雨水洗过的天街,明艳大气。 李明夷忽然好奇,她面纱下的容貌如何——十年后,断臂隐居汴州的温染已容貌尽毁。 温染眼神异样,眼前的景平帝给她一种陌生感。 她垂下眼帘,道: “属下只是想起,皇后居住在皇城中,只怕已落入叛军手中。” 皇后……李明夷愣了下,才想起,自己应是有个正妻的。 这位正妻乃是北方大胤王朝的一位公主,说是公主,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几个月前被送来联姻,原该是成为“太子妃”,结果先帝驾崩,她原地晋升“皇后”。 因礼法缘故,小皇后住在皇城内,而非宫城,截止今日,柴承嗣与这位“皇后”也只见过几面,交谈不过十句,也尚未举办婚礼。 属于已经领了证的未婚妻。 姓秦,名幼卿。 “顾不上了,不过她既是大胤的公主,有这层身份在,反贼定不敢欺辱她。”李明夷平静说道。 在他记忆中,政变后,伪帝赵晟极一直将秦幼卿圈禁在宫中,秋毫无犯,后来为与大胤皇帝交好,试图将这位“南周皇后”嫁给自己的儿子。 不料秦幼卿性子刚烈,只丢下一句“一女岂能嫁二夫”,便吞金自尽了。 不过,这个剧情节点距今还很遥远,至少一年内,不会有危险。 温染缓缓点头,正要开口,突然听到惊喜呼喊: “机关找到了!” 二人忙循声望去,只见太后身旁那名心腹老太监正双手捧着博古架上一只香炉,喜形于色。 博古架旁,墙壁上一幅南周开国太祖的画像后,传出机扩的“轧轧”声。 “是暗门!”老太监抬手,将画像掀开一角,后头裂开黑漆漆的通道,烛光下,依稀可见台阶绵延向下。 “我们有救了!”有奴婢惊喜道。 西太后也几步奔过来,脸上有了笑容,这时蟹阁外,远远有喊杀声传进来,那是叛军在大肆搜捕宫人。 “快走!快走!”西太后面皮抽搐,忙夺过一只灯笼,一手提着,在前头照明,一手死死牵着熊孩子端王,率先钻入密道,看也没看李明夷这个孙儿一眼。 几名奴婢这会也顾不上尊卑了,忙尾随西太后,鱼贯而入。 那名叫刘承恩的老太监扭头看向被排挤在人群外的皇帝:“陛下,快走吧……” 然后他愣了下。 只见昏暗的楼阁内,李明夷不知何时,缓缓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居高临下望出去,远处黑暗中漂浮着一团团火焰,那是叛军手持的火把。 而在火把簇拥的最中央,依稀可见一个高瘦如猛虎的身影,披甲持刀,杀气盈空。 赵晟极。 “走吧。”李明夷收回视线,平静地看了老太监一眼。 “……哦,好好。”刘承恩莫名心中一突。 温染冷静地旁观这一幕,如蹲伏于宫墙上的脊兽,等二人钻入密道,她如鬼魅一般跟上。 很快,房间中只剩下一幅画像隐没着。 …… …… 深宫如狱,尸横遍野。 数百名披坚执锐的甲士破开风雪,将宫闱搅动破碎,只留下身后尸山血海。 众人簇拥中,一名身披锁甲,宽肩长身,面如铁铸的中年人停下脚步。 他脸庞瘦长,鹰钩鼻,一条狰狞疤痕横贯眉骨,眼窝深陷,酷厉的目光比冬日更为凛冽。 正是南周戍边大将,赵晟极! “搜!将小皇帝柴承嗣带来见我!”赵晟极冷声下令。 众将士应声,四散寻觅。 赵晟极拄刀立于原地,静默等待,缓解亢奋的神经。 十三年隐忍,终等到篡权机会,今夜这场政变已筹划太久,如今一切顺利,只差抓住柴承嗣,逼迫他写下禅位诏书。 雪花飘飘洒洒,皇宫逐渐安静下来,意味着厮杀的结束。 “报!”一名黑甲将领疾步而来,抱拳拱手:“禀大将军,宫内并未寻到小皇帝及太后踪迹!” “什么?!”赵晟极震怒。 黑甲将领道:“或是由大内高手护送逃离?” 话音刚落,天空中,一个裹着披风的黑影如鹰隼,飘摇落地,尖利如猫抓玻璃的嗓音响起: “禀大将军,我等已将宫中高手悉数废掉,唯不见一名女内卫,更无一只苍蝇飞出宫墙。” 赵晟极虎目泛起疑惑,天上地下,一群老弱妇孺,能藏匿何处? 他心头忽涌起强烈的不安。 正要下令挖地三尺,只见远处一名披着黑色大氅,内衬暗红衣袍,以软甲包裹,容貌与赵晟极有六分相似的年轻公子走来: “父亲!孩儿已寻到小皇帝踪迹!” 赵晟极精神一震,看向长子:“人在何处!?” “孩儿抓到的几名宫中奴婢说,他们逃窜时,曾望见小皇帝一行,朝蟹阁躲藏。” 蟹阁……赵晟极当即挥手,亲自率亲兵,浩浩荡荡,赶往蟹阁。 抵达门外,不用他吩咐,一众甲士踹开大门,疯狂搜捕。 俄顷。 赵晟极登上二层,来到一面博古架前。 “父亲,孩儿发现一条密道,就在这画卷后方。”年轻公子道。 赵晟极一怔,看向墙壁上那副南周太祖帝画像,灯火中,画中人仿佛在怒视他。 赵晟极蓦地拔刀力劈。 “嗤!” 画像居中一分为二,朝两侧炸开。 显出墙壁上,黑黝黝的洞口。 赵晟极脸色无比难看。 “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 “阿嚏!” 城北,一座不起眼的民宅中,一间厢房内,书柜被用力推开,众人狼狈钻出,灰尘弥漫,寒冷逼人,西太后不禁打了个喷嚏。 旋即大喜:“出来了!” 李明夷在人群后头走出,以手掩鼻,站在冰冷的厢房内,目光担忧:“只怕未必。” 4、 通往自由的狗洞 逃出生天,所有人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 可李明夷这句话,却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说什么?”西太后眼角抽动,转回身,手中的灯笼扩散出的橘光照在当今天子的脸上。 温染与端王也看了过来。 李明夷迎着众人注视,耐心解释道: “反贼胆敢发动政变,势必有十足把握,只怕整座京城已大半陷落。而等赵晟极察觉我们出逃,势必全城搜捕,这密道也难以掩藏。” 闻言,几名奴婢脸色又惶恐起来。 西太后却是下颌高高抬起,拿腔作调,倨傲道: “陛下说此处在城北?岂不正好?禁卫都府衙门就在这附近,赫连屠武功高强,对先帝忠心耿耿,只要与之汇合,自会保护我等周全。” 脱离虎穴,老妇人又觉得自己行了,全然忘记之前跌坐地上的丑态。 李明夷正要说话,忽然望向门外,只听厢房外有脚步声逼近,伴随光亮。 接着,房门“砰”一声,给从外头撞开。 一个容貌丑陋,发际线后移,约莫二十来岁的青年一手持烛台,一手拎着只哨棒,瞪着眼睛,看向众人。 气氛陷入死寂。 青年先是愕然,继而瞅见人群中的李明夷,大喜过望,激动地丢下哨棒,跪在地上: “陛下!您还在,可太好了!” 唰—— 众人又整齐划一扭头,盯着李明夷,投来探究目光。 “……” 李明夷面无表情,并未继承原主的记忆,令他对这青年并无印象。 好在这丑陋青年是个话痨,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哭啼啼,自顾自说起来,倒将事情解释了个七七八八。 此人乃是宫外仆从,专门负责看护这座院子,守护密道。 先追随先帝,柴承嗣获取密道后,似也曾出宫游玩不止一次,因而与这“守宅人”相识。 “……小的今晚看见外头兵荒马乱,便猜宫中出了大事,后来见宫中起火了,心头慌的紧,如今陛下安然,小的便放心了。”青年扬起丑脸,挤出笑容。 好丑……李明夷移开视线,轻咳一声,指了指西太后:“这是朕的祖母,太皇太后。” 又指了指青年,对众人解释:“宫外仆从……名叫……” “徐公。”青年先是惊讶,旋即爬向太后,笑容谄媚:“城北徐公。” 西太后见他凑过来,只觉好似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不禁嫌弃地后退两步: “不必见礼……你在正好,有逆贼以下犯上,祸乱宫闱,哀家与陛下要与禁卫都府衙门汇合,你可知晓,赫连屠何在?” 徐公脸一垮,哀哀地道: “启禀太后,陛下,这黑灯瞎火,小的只是个守院子驾车的,哪里知晓?只知道,周遭这一大片街区,都给乱兵占了,之前我在院中登高,看见有禁军往皇宫方向冲锋,想必便是赫大统领。” 顿了顿,他小心翼翼瞧着皇帝,又补了句: “然后……我看见,有几个好似会法术的异人,伙同好大一批乱兵杀来……后来,那伙禁军就败了,余下的人也冲散了。” 什么?! 西太后脸上神色僵住,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冷风呜呜地灌入厢房,犹如一盆冰水,浇得众人透心凉。 “你……你可看准了?!赫将军乃是登堂入室的高手,岂会……”老太监刘承恩嗓音尖锐,声线颤抖。 徐公哭丧着脸:“黑灯瞎火,小的也不敢确定,只知道乱兵乌央乌央,朝北城门去了。” 城门失守。 若赫连屠率领的禁卫主力还在,岂会丢失城门? 退一步,哪怕禁军尚有战力,也应驰援皇宫去了,这意味着,众人想寻求庇护的计划泡汤。 “祖母,咱们去号令城中大臣吧,宰相府也不远。”小胖子端王嘴唇发白。 李明夷瞥了他一眼,这个节骨眼,去寻文臣庇护? 好奇这熊孩子脑子怎么长的。 他深吸口气,提醒道: “无论如何,此地不宜久留,城内也不再安全,为今之计,只有出城一条路。” 出城…… 西太后眼珠动了动,她喃喃道: “是了,城里不能呆了,城外还有京营……不,京营只怕也反了,得走的更远些,往南去!我大周幅员辽阔,反贼便是占了京城又如何,只要哀家活着,便可号令各府,集结兵马……” 这一刻,这位垂帘听政了区区半月的老妇人,终于醒悟。 在意识到北城门失守,禁军溃败后,她也再不敢滞留城内。 “可城门若已丢了,该如何出去?”刘承恩语气焦急。 这时候,跪在地上的徐公忽然道: “奴婢知晓附近城墙有缺口,秋暮时排水渠垮塌,塌陷出几个窟窿,没修缮完,或可潜出去,叛军想必不知。只是……只怕委屈了陛下与太后。” 西太后叹道:“时至今时,哪里顾得上许多,速速备车,哀家立刻出城!” “是!”徐公看了李明夷一眼,见其点头,急忙应声,爬起来,扭头飞奔去院中准备车。 刘承恩则命令奴婢,将手中的包袱打开,里头竟是一堆朴素的衣裳,伺候着老太后和端王更衣。 既是潜逃,必须足够低调,总不能珠光宝气的。 这些衣物,原本是为了从宫中突围时,以备不时之需,不想机缘巧合,在这里用上了。 李明夷也跟着换了件靛青色的棉袍,又丢了一件同色袍子给温染: “换衣服。” 温染双手捧着衣物,似在思考,见皇帝盯着自己,用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道: “为什么?” 李明夷换衣的动作一顿,耐心解释: “稍后天亮了,你穿一身夜行衣,多有不便。” 温染点了点头,似认同了这个答案,但仍没有动。 “去啊,我又不看你。”李明夷催促。 “但这是男子衣装。” “……” 李明夷沉默了下,认真道:“条件艰苦,凑合一下。” “……好。”温染点头,转身,朝远处角落走去。 她仿佛全无感情,如同一台冰冷的杀人机器。 这姑娘不是有病吧?亦或者,这就是游戏设计师捏的人设?李明夷心中吐槽。 匆匆换了衣裳,见无人注意自己,他走到屋外,看向正在马棚旁套车的徐公。 马棚里,还余下一匹马,正不安地打着响鼻。 “陛下?”徐公惊讶。 李明夷做了个嘘声动作,又瞄了眼西太后等人,低声问: “你驾车手段如何?” “小人精通御马,陛下放心,哪怕天黑路滑,也准保稳稳当当。” “能不能不稳当?” “啊?” …… 俄顷。 换好衣裳的众人来到院中,只见皇帝陛下一脸愁容地道: “车厢太小,挤不下所有人,只能分出一两人骑马。” 端王眼珠一转,撅起屁股,就往车厢里钻:“祖母,快进来!” 西太后在老太监搀扶下,自顾上了马车。 一副理所当然模样。 余下的几名宫女面面相觑,她们倒不敢与皇帝争抢,奈何不通骑射。 “你们上去吧,朕骑术总比你们好。” 李明夷发话,走向马棚。 “这……”谁人敢与天子同乘?松一口气之余,奴婢们纷纷钻入车厢。 李明夷翻身上马,他上辈子去过马术俱乐部做兼职,不算马术小白,尤其这具身体似乎遗留下的本能仍在,缰绳入手,一股熟稔感升腾。 扭头,看向院子里孤零零,只剩下一个的黑裙女护卫。 “上来吧。”李明夷朝她伸出手。 温染古井无波的美眸眨了眨。 …… …… 叛军人马有限,自不会顾着这片不起眼的街区。 徐公驾车,一马当先,李明夷紧随其后。 经过主干道时,李明夷看见了街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百姓们关紧门窗,熄灭烛火,躲在房间中不敢出来,街道清冷的吓人。 “对不住了,我无意伤人。”徐公碎碎念着,一咬牙,催动马缰。 车轮碾过地上的尸体,剧烈的颠簸令车厢内的西太后发出惊呼,又很快死死闭上嘴,怕引来叛军。 端王也撞的龇牙咧嘴,有苦难言。 李明夷骑着马,踩着尸体间的空隙,看着前方颠簸不止的车厢,嘴角微翘。 他身后,女护卫感受着皇帝的后背挡住风雪,眼神复杂。 就在众人有惊无险,即将抵达一处僻静的城墙根时。 前方车轮打滑,竟一头扎进深坑。 “吁——” 李明夷勒住缰绳,只见马车横着倒在地上,车轮兀自转动着,西太后正颤颤巍巍,钻出车厢,身后跟着熊孩子端王,祖孙二人皆是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其余奴婢也是龇牙咧嘴。 “噗通!”徐公一个滑跪,哭丧着脸:“天黑路滑,小人惊了圣驾,请太后责罚!” 西太后脸色难看,正要发作,只听李明夷淡淡道: “小心动静引来叛军,该尽快出去才是。” “是啊,娘娘,先出城。”刘承恩劝慰。 西太后深吸口气,瞪了徐公一眼: “还不快打开缺口!?” “是!”徐公急忙爬起,快步走到黑乎乎的墙根下,掀开了一块草席,露出后头的“狗洞”。 “大胆!” 搀扶老太后下车的刘承恩见状大怒: “你要太后娘娘钻狗洞?!想死不成?” 西太后也是勃然变色,她以为好歹是个能弯腰走出去的缺口,哪想这般折辱人。 徐公吓得跪地求饶:“小的不敢,只是……只是……” 他偷偷看了皇帝一眼。 李明夷下马,踩在铺着积雪的地上,说道: “事急从权,朕先来吧。” 说着,不等其余人反应,他径直走过去,钻进了窟窿,看的众人一愣一愣的。 李明夷小时候在村中长大,也是爬树翻墙好手,钻个洞而已,自然不会矫情。 而有他这个天子带头,其余人也不好说什么,在沉默的气氛中,一个个有样学样,俯身钻过城门。 身为护卫的温染自觉殿后,先将马车挪走,并抹去地上车辙。 大雪也有好处,用不了一个时辰,足以掩饰掉一切痕迹。 等她钻出城墙,仰起头,只见西太后等人挤在一起,四下张望,似不知前往何处。 她看向李明夷。 只见少年天子屹立于冷风中,高瘦的身躯,竟有些高大。 不知何时起,这位无能的陛下,竟成了这支逃亡小队的主心骨。 5、 各怀鬼胎 “城内暴乱,四城门皆封死,起码天亮前,我们应该是安全的。” 李明夷眯眼望向远处: “得先找辆车,趁着雪还不大,道路还能走,尽可能走远。” 他收回视线,看向徐公: “你应该不是第一次从这里出城吧,可知道哪里能找来马车?” 徐公缩了下脖子,想了想,小心翼翼试探道: “陛下,马车只怕不好找,恩……驴……驴车行吗?” 要哀家坐驴车……西太后脸色发白,几乎晕厥过去。 …… 在封建王朝时期,豢养马匹要高昂的成本,驴车才是民间的主流。 李明夷一行人先朝城外步行了大半时辰,而后老太监刘承恩跟随徐公潜入夜色,又过了半个时辰,竟当真赶了一辆拉货的驴车回来。 “这连车厢都没有,如何能坐人?” 西太后嫌弃极了,但身体还是诚实地爬上驴车。 刘承恩将板车上的稻草铺开,又趴下,让端王踩着他后背上车,才直起腰身苦涩道: “仓促间,只能从农户手中买来这个,太后娘娘且先忍耐,等天亮了,走远些,再寻大车。” 众人陆续上车,将板车挤的满满的,由徐公甩着鞭子,驾车沿着官道绕去西边,再改路往南,以避开城门。 “若再翻车,便取你狗命!”西太后威胁。 徐公缩了缩脖子,心道这次陛下同乘,肯定稳当啊。 时间到了后半夜,黑暗愈发浓郁了。 驴车行驶在郊外,寒风如刀子般往脖领子里钻,李明夷挤在人堆里,如老农一样,在胸前将两条棉衣袖子拢在一起。 众人都不吭声,生怕暴露行踪,引来追兵。 李明夷终于有时间梳理思绪。 莫名其妙穿越进了游戏里,接连的变故,令他不得片刻喘息,这会感受着雪花融化在额头的冰凉,周围的一切无比真实。 只怕……是回不去了。 来不及伤感,他转而思考起后续。 根据他已知的情报,自己等人该是顺利逃掉了,自此隐匿于江湖。 不……西太后和端王等人,确信是逃走了,但柴承嗣却未必。 《天下潮》的设定极扎实严谨,若一样藏于江湖,没道理柴承嗣的人物小传与西太后等人不同。 下落不明这四个字,此时品味,颇为耐人寻味。 难道这逃亡路上,出了岔子? 想到西太后,他眼中流露冷色。 无论脑海中的资料,还是一路目睹,他都确信这老太婆与熊孩子就是个大坑。 对自己的存活弊远大于利。 只是在宫中时,危机四伏,稳妥起见,他并未有所行动。 如今出了城,心中顿时有了抛掉这两个累赘的心思…… 只是,如何动手,却要思量。 要不…… 荒郊野岭的,直接将其丢下车? 毕竟…… 这位太后娘娘,可是亲自下令,将原身的养母丢入井中的人物啊…… 不…… 现在还不行,起码要等到天亮。 接下来的剧情走向,尚不明朗,胡乱干涉剧情线,未必是好选择。 念及此,李明夷心头沉甸甸的,危机感不减反增。 他开始细数自己手中的牌,恩,已知的“剧情”,大部分都发生在十年后,无助于眼前。 倒是即将建立的“大颂”朝,以及大周朝内许多地位不俗的人物资料,他脑子里存着许多。 其中不乏大量极私人的“隐秘”,可以说,这方天地里但凡能叫得上名号的重要人物,在他面前都没有秘密。 可惜…… 这些人要么在身后不断远去的京城里,要么散落在遥远的天地,同样无助于当下恶劣的局面。 剩下的。 还有…… 修行。 李明夷眼睛亮了下。 这个世界里,是存在修行体系的,若记得不错,当前这个时间节点,修行者分为“武人”与“异人”两支。 身旁总盯着自己看的蒙面女护卫是前者。 异人则是掌握玄奇力量的奇人异士,数量极为稀少。 而李明夷率先想到的,却非这两种主流修行门径,而是《天下潮》中,一条极为隐秘、特殊、强大的门径。 在当前时代,尚不曾出现。 但从官方设定集中,可以确定,这条门径一直尘封着,十年后才陆续浮出水面。 并且,这条门径最关键的一点是,对修行资质没有任何要求,只需要掌握“开启”的方法,凡夫俗子也能获取匪夷所思的力量。 念及此,李明夷心头激动起来,他闭上眼睛,嘴唇翕动,默念《上清六甲祈祷秘法》口诀。 仅当第一句念出来,李明夷便察觉到了这冰冷的寒夜发生了某种异常。 无形的祷文摇摇晃晃,向夜空攀援升起,地上的积雪被驴车轮毂碾过,扬起阵阵雪沫。 夜色中,天地间不可见的元气以极缓慢的速度,向李明夷汇聚。 棉衣下,他的任督二脉延伸出的血管散发出萤火虫般的光芒。 一旁,盘膝打坐,头戴斗笠的温染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豁然扭头盯着身旁仿佛睡着了的李明夷,美眸中透出狐疑。 可不待她仔细感应,那汇聚而来的元气又如沙堡崩塌溃散,一切的异样也都消失一空,仿佛从不曾出现过。 幻觉? 温染眨了眨眼睛,这位沉稳冷静的大内高手,罕见地流露出茫然的神色。 李明夷睁开眼睛,也有些懵逼,他分明察觉到了某种力量的降临,但不知为何,仿佛差了一口气,又断开了。 是时间点不对?无法开启? 还是什么? 李明夷没有答案,只能将疑惑按在心底。 …… 与此同时,在他背后,驴车中央。 西太后裹着棉衣和大氅,将端王抱在怀里,满是皱纹的刻薄脸庞在凛冽风中冻得发红,她盯着李明夷的背影,不知在盘算什么。 今晚的皇帝,让她觉得有点陌生。 但因她向来厌恶这个孙子,所以祖孙二人相处的时光很少,所以她本来也不大清楚柴承嗣究竟怎样,只知道是个懦弱无能的半大孩子。 这会回想起来,也并不觉得柴承嗣此前的表现有何出挑的地方,无非是知道一条密道而已。 这样一想,就不觉得如何了。 她忧心的,还是能否逃走。 赵晟极一夜掌控全城,天亮后必然会派出兵马追捕过来,自己一行人孤儿寡母,只有几个奴婢跟随,想要靠一辆驴车逃出生天,谈何容易? 只怕走不出几十里,就被追上,之后下场可想而知。 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做点什么。 西太后眼珠转动着,于黑暗中盯着皇帝的后背,面色阴晴不定。 叛军要抓的是皇帝,倘若将皇帝丢下…… 不。 现在还不是时候,起码要等到天亮。 毕竟局势尚不明朗,若能顺利逃出,唯有挟天子,方能令“诸侯”。 颠簸的板车上,祖孙二人心怀鬼胎,默契地盘算着。 …… 不知不觉间,黑暗渐渐褪去,天蒙蒙亮起来,天空上仍是浅灰色密云,雪势减小。 众人也得以看清方向,以及与京城的距离。 一望之下,所有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怎么才走出这么远?”刘承恩揉了揉眼睛,望着后方那巍峨的城门,嗓音干涩。 城门其实已经不近了,但仍可以隐约望见城头的旗帜。 甚至,他依稀仿佛看见,城门洞开,有黑漆漆的“蚂蚁”从中涌出来。 那是追兵! “小人已经尽力了,咱们赶夜路,驴子又载着这么多人,实在走不快。” 徐公也快哭了,他奋力甩着鞭子,毛驴鼻孔喷出白气,速度一下又快了一截。 但无济于事。 “祖母!我们跑不掉啦,跑不掉啦,”端王哭喊着,恐惧令他肥肉都在颤抖,“等反贼追上来,我们是不是都要死?” 绝望的气氛蔓延。 “不会的,我们能逃掉,有办法的,有办法的……”西太后锐利的眼神也透着惊慌,不住安慰着孙子,可事到如今,已没人相信。 忽然,西太后仿佛下了某个决定,脸上的慌乱被决绝取代,毫无征兆的,她突然站起身,伸出双手,猛地朝背对着她,坐在板车边缘的李明夷推去! 这一刻,她耗尽了生平从未有的力气! 在她扑来的瞬间,李明夷已察觉到动静。 不是吧……要不要这么默契……我还纠结怎么合理动手,老太婆你不讲武德…… 心思电转间,李明夷权衡利弊,袖中的拳头悄然松开。 或许,是个机会。 可以…… 坑这俩货一回。 他“猝不及防”,从驴车上摔了下去,驴车正高速奔驰着,少年皇帝在雪地上打了几个滚,就被驴车远远地抛弃了! “啊!” “陛下掉下去了!” 板车上,众人惊呼出声。 徐公扭头一看,瞪大眼睛,下意识要勒住缰绳,可下一秒,只听西太后冰冷呵斥: “不许停!你若敢减速,哀家现在就命人杀了你!” “太后……”刘承恩怔怔地望着站在驴车中央的太皇太后。 “祖母……”端王也吓傻了。 西太后微微颤抖着,眼神冰冷,语气残酷: “反贼的目的,只是抓住皇帝,而非我们。若一起走,我们所有人都必定被抓住,活不成。为今之计,只有与皇帝分兵,如此一来,才有生路!” 分兵?分明是弃车保帅。 众人哪里还不明白,太后是决定牺牲皇帝,换取自己存活。 反贼只要抓住柴承嗣,哪怕仍会追捕太后和端王,也不会追的那么紧,这是唯一的活路。 “不要怕,陛下死了,还有哀家,还有端王爷!” 西太后又安抚众人: “等咱们逃出去,与地方州府兵马汇合,大可立端王为新帝,讨伐逆贼,为陛下复仇。届时,尔等皆是从龙救驾的功臣!” 大棒加甜枣,驴车上众人不再吭声,徐公不忍地扭回头,奋力抽打驴子。 李明夷很快沦为雪地里一个小黑点。 就在这一刻,忽然,驴车上一道戴着斗笠的青衣身影飞掠出去,温染靴子蜻蜓点水在雪地里,人如离弦之箭,朝李明夷奔去。 “回来!”西太后面色一变,怒声勒令,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内护卫离去。 “娘娘,反贼的追兵来了,哪怕有这禁卫保护,陛下只怕也活不成了。”老太监刘承恩眼神极好,这会远眺城门,喃喃道。 西太后拂袖转身:“想死就随她去!哼,一个禁卫罢了,倒是忠心。” …… …… 李明夷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翻身坐了起来。 地上铺着雪,加上棉衣缓冲,他并未受伤,只是有些疼。 他扭头,望着远去的驴车,眼中透出明悟: “原来是这样吗……” “所以,柴承嗣下落不明,是因为被西太后作为诱饵抛弃了……” 算不算剧情杀? 呵,游戏策划不做人…… 深陷绝境,李明夷扯了扯嘴角,竟还有心思感慨。 这时候,他惊讶望见远处一道青衣破风而来,速度极快,在身后卷起一阵雪浪。 温染慢慢停下脚步,来到李明夷身前,斗笠下的面纱也垂落下来。 四目相对。 坐在地上的李明夷仰着头,笑吟吟地道: “我还在想,你会不会来救朕。” 下一秒,温染突兀拔出腰间一柄短刀,架在了李明夷脖颈上。 —— 为了多在新书榜呆几天,这本书会晚几天签约,又因为单章字数都很多,所以要控制下,今天一更。 6、 重返京城 天寒地冻,稀薄的晨曦中,白雪皑皑的官道上,刀锋将两人连了起来。 李明夷挑了挑眉,审视着蒙面女护卫: “这是什么意思?还是说,你也准备卖了朕,去邀功换赏钱?” 温染的行为,与人设资料中记载的“忠”字并不吻合。 身姿窈窕,长发披散的女护卫美眸冰冷,持刀的手稳如最高明的外科医生,声音一如既往,莫得感情: “你……不是陛下。你究竟是谁?” 她终于问出了心头的疑惑。 这一路上,她始终在观察柴承嗣,无比确定,眼前之人,与印象里那个懦弱无能的天子大相径庭。 李明夷的表演,能瞒得过西太后,却瞒不过武功高强的她。 温染说道:“一个人的性格,固然可以改变,但更难改变的,是步伐、举止、神态、不经意的小动作,而以我的修为,可以辨别出你与陛下的细微区别。” “这一路上,你非但神态镇定远超常人,更不经意间,引导着我们逃出城,甚至此刻,你被抛弃,面临绝境,却还笑得出……” 虽不想承认,但眼前之人,比大周天子好了太多,判若云泥。 疑点不断累积,终于令她难以忽视。 “说完了?”李明夷神色平淡,仿佛脖颈上的刀子不存在,他凝视着只露出半张脸的大内高手,忽然哂笑一声: “诈唬的不错,可惜还是太急了些。” 温染眸子眯起:“你以为,我在诈你?” 李明夷淡淡道:“不然?朕不怀疑大内高手的耳目,可以分辨出所谓行走坐卧的差别,但你平日可不在朕的居所当值,又与朕睡不在一张榻上,言之凿凿说有区别,这话漏洞太大。” 温染沉默,这句的确是在胡扯,她入宫虽不短,但与柴承嗣总共也没见过几次。 只是,对方竟一眼看穿,没有上套。 可……这番表现,反而愈发令她起疑了。 “况且,”李明夷平静道:“若你真那般观察细致入微,自然也该能看出,朕身上存在伪装,但你显然一无所获。” 顿了顿,他认真道: “不过,这些并非关键。重要的是,你是朕的护卫,系在一条绳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你不会危害朕。” 温染沉默了一会,说道:“我也可以将你绑了,卖给叛军。” 李明夷摇头道:“你不会。” “为什么?”温染疑惑。 李明夷清亮的双眼看向她: “因为你并不在意生死,但很在意师门。师门对你有恩,而你又是个极看重恩情的人。你固然可以投靠赵晟极,但你出身的移花楼不行,你的师父紫竹更不行。” 温染默然! 手中刀尖也微微下沉! 这句话涉及到江湖中一段恩怨,温染隶属于的“移花楼”有一个宿敌,名为“拜星教”。 两大门派是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状态。 而拜星教与赵晟极关系匪浅,教派内一位圣女,早年嫁入赵府,虽并非正妻,却也为赵晟极诞下一儿一女。 因这层关系,大颂立国后,拜星教一统江湖,逐步将移花楼逼入绝境。 所以,哪怕温染卖了柴承嗣,最多只能换取自己的安全,却无法救下移花楼。 恩,考虑到赵晟极的人设,温染过去,更大概率是自投罗网。 李明夷抬手,捏住近在咫尺的刀尖,缓缓挪开。 他的目光仿佛洞彻人心: “所以,你没有选择,只能站在我身边。” 温染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她的诈唬,竟被小皇帝几句话就点破了……而她更为不解的一点: 这小皇帝为何一副很了解自己,吃定了自己性格的模样? 她心头一片茫然。 而就在她以为,这场质问以失败告终时,突然,李明夷再次开口,说出了一句令她诧异的话。 “呵,不过,你有一点没说错,”李明夷风轻云淡地笑了笑,掸一掸身上雪花,站了起来: “朕的确已不再是当初的柴承嗣。” 温染皱眉:“此言何意?” 李明夷整理了下衣衫,微笑地看向她: “接下来的话,你可能觉得天方夜谭,朕过往十几年,的确浑浑噩噩,但却时常梦见奇异梦境,梦中有神女教诲,只是迷惘看不清。直到父皇驾崩那一日,我惊厥之下,方才大梦方醒,拨云见日,头脑清明,甚至多出许多学识。” 这番话无疑是胡扯。 但落在温染耳中,却如惊雷炸响,她微微瞪大眼睛,从面纱下挤出一句: “你的意思是……” 李明夷颔首,感慨道:“朕只怕得乎天授,已成圣君。” 圣君! 这个词,乃是《天下潮》设定中极重要的一个概念。 简而言之,这个世界的人笃信君权神授,若逢乱世,或有人得天授法,这般人物,便可称为“圣君”。 注定会平定四海,成为一代明君圣人。 上一位圣君,乃是前朝开辟中兴之象的“皓帝”。 传说中,皓帝幼年痴愚,曾说出“何不食肉糜”这等笑话。 而后,国朝大乱,皓帝雨夜觉悟,脱胎换骨,一改质朴,遂成千古一帝。 而历朝历代,但凡搅风搅雨的乱臣贼子,也都谎称自己是天授圣君,以图名正言顺。 赵晟极此番黄袍加身,就是号称得天授法。 至于李明夷说出这番话的目的,则是为遮掩他身上的疑点。 借这个说辞,他哪怕再展现出不该有的能力,性格如何大变,也有了解释。 至于这个说辞,能否唬住眼前的女子…… “刷!” 被挪开的刀尖再次抵住他的咽喉,且更近了一分,温染眼神冷漠,语气平淡,乏味,如滚过荒原的凛风:“你觉得我会相信?” 没唬住。 李明夷笑容微僵。 只听温染说道:“你固然与过往不同,但以这等虚妄说辞,想说服我护你周全,未免天真。” 李明夷认真道:“你是朕的护卫,理应保护朕。” “但你现在不是皇帝了。”温染平静指出。 “……”李明夷无言以对。 温染继续说道:“当然,我也不会将你送给叛军。你我大可就此分别,天各一方。” 话落,她手腕一转,刀光闪烁,应声归鞘。 黑裙女子转身欲走,毫不拖泥带水。 这回,轮到李明夷诧异了:“等等,你要去哪里?” 温染头也不回:“去江湖,驰援门派。” 如今改朝换代,赵晟极只要坐稳皇位,接下来,必将对南周旧臣,以及相应势力予以沉重打击。 而她所属的“移花楼”,势必遭到官府绞杀,有灭门之危,她必须前往支援。 所以……在原本的剧情中,温染离开了皇室一行人,返回了师门?李明夷顷刻间想明白这点,却不愿放走她。 危机尚未过去,他需要这个大高手。 “等下,”他抬手,张开五指挽留,“凭你一人,能救几人?等逆贼一统南周,面对天下海捕,移花楼能逃一时,又岂能逃一世?而朕,可以帮你!” 温染停下脚步。 她转回身,美眸狐疑地凝视他,意思明显:你都自身难保,还帮我? 李明夷认真地道:“你既观察朕一路,觉得朕可是昏庸无能之辈?” 温染不语。 “……”李明夷无奈道:“好,哪怕朕并无才能,但这普天之下,终归受南周统治数百年,叛军虽夺京城,但各地州府,尚有忠心于朕的臣子,有心向朕的士卒。 只要朕活着,这些人便有念想,反贼就一时半刻,坐不稳江山,也无法全力抓捕移花楼。 但朕若被擒杀,天下人再无希望,移花楼哪怕藏匿起来,也无人会替你们遮掩,甚至会争相检举,如此一来,危险岂不更大?” 他深吸口气,继续飞快道: “朕心知你担忧师门,但反贼昨日政变,绝无可能那么快抽调人手,清理江湖。 只要你肯保护朕几日,待朕安稳下来,你大可离去,朕绝不阻拦,且承诺,只要朕还在,便会尽力护持你师门周全。 这并非命令,而是合作,如何?” 说完这些,他闭上嘴,等待对方回答。 合作……吗? 温染安静听完,感受着眼前少年的真诚,她眼眸微垂,似在权衡思索。 雪花飘飘洒洒,四周安静极了。 片刻后,温染抬眸,依旧是不带感情的冰冷声调:“好。” 李明夷悄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微笑。 却听温染认真地道:“可是,我也无法带你逃出重围。哪怕耗尽内力,也不够。” 这里,终归不是改天换地的玄幻世界。 武道高手,也会被士兵堆死。 西太后已经跑远,追上去也没意义,茫茫旷野,仅凭双腿,插翅难飞。 前方是绝路,后方也是绝路。 这时,大雪又纷纷扬扬落下来,李明夷放眼望去,天色已亮,天地一片皑皑。 城门方向,有星星点点的“蚂蚁”,排列聚集。 那是滞留城外,清晨排队入城的百姓,他们有人是各州府的商贾,有人是走亲访友,或是书生女眷。 此刻,城外的人完全不知晓昨夜城内发生的政变,因此仍遵照城门开启的时辰,从外头的村镇驿站中汇集而来。 而叛军也出城沿着官道搜捕过来。 李明夷站在冷风中,没有回答她,而是低声自语起来:“我昨晚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柴承嗣离开了京师,又与太后分开,还能藏身去哪里,而不被找到。” 温染不解地看向他,倾听着。 “我始终想不大明白,但是方才太后将我丢下时,我终于想明白了。” 李明夷嘴角上扬起一个弧度,那是他每次攻略游戏,找到突破口时,习惯的微笑。 他伸手,探入怀中,在温染惊讶的目光中,取出了一张柔软的……人皮面具。 “这是……”黑裙女护卫忍不住问。 李明夷抚摸着面具,道: “这是父皇放在蟹阁二层的东西,他年轻时溜出宫去,为免危险,每次都戴上这只大周皇室宝库中,珍藏的绝品易容面具,只是自从登基后,就很少用过。” 温染一怔,突然明悟,昨晚众人四散寻找暗门的时候,李明夷悄然取走了这东西。 等等! 她突然想到,皇帝继承了密道,又岂会不知道入口? 却谎称寻不见,支开众人视线,目的就是取走这宝物? 那时就在计划这一刻? “我取走它,只是习惯,也是有备无患,想着逃亡路上方便隐藏,而现在是时候了。” 李明夷双手将略带温热的人皮面具揉开,低下头,缓缓将薄如蝉翼的面具覆在自己脸上,严丝合缝。 这件前朝“宗师”级异人打造的面具,几乎完美,融入肌肤后,浑然天成。 李明夷抬起头,看向温染,他的脸孔已不再是柴承嗣的模样,而是属于前世,他自己的样貌,也是这个世界从不存在的一张脸。 他微微一笑,咳嗽一声,略下压了点声线: “从此刻起,我叫李明夷,柴承嗣下落不明。” 温染看着眼前,从样貌到神态,全然陌生的少年,先是恍惚,继而点头: “我记住了,那……我们这就往南走?” 李明夷摇头,指了指北方高耸的城门,坚定道: “不,我们哪里都不走,我们回城里去。”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谁能想到柴承嗣大摇大摆,返回京城? 当然,促使李明夷做出这个决策的真正原因,并非所谓的“灯下黑”,而是…… “我熟悉的那些人,那些秘密,大都在京城啊。” 李明夷心中低语。 王公贵族,帝王将相,才子女眷,异人武夫,乃至贩夫走卒……打穿了《天下潮》全部剧情线的他,对京城内的一切,了如指掌。 只有回到城内,他才有足够多的牌可以打。 京城才是他的主场,哪怕大颂皇帝也能掰一掰手腕。 温染定定地望着皇帝陛下迎风冒雪,反向朝城门口走去,她沉默片刻,忽然福至心灵,道: “你难道是故意被太后她……” 李明夷头也不回,风中传来他平静的声音: “若不是我配合,以太后那点力气,怎么推得动我?” “呵,她想用我引走追兵,独自逃生,我又何尝不是将她卖掉,引走反贼的视线?” 7、 太子与帝师 温染望向前方那道单薄背影,突然觉得小皇帝城府深不可测。 摇了摇头,她跟了上去,沉默不语。 李明夷好似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扭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把面巾和刀丢下。” 温染不语,只是凝视着他。 “你这蒙面佩刀的架势,生怕别人不怀疑咱们吗?” 李明夷耐心解释道,旋即又笑了起来: “不过想想,也有好处,起码你没露过脸,不用易容,也不担心暴露身份。” 黑裙女护卫不同于宫中的禁军,乃是隶属于大内高手中的“暗卫”。 即,保护帝王的暗哨。 基于隐蔽目的,暗卫容貌不显露于常人前,宫中只有驾崩的先帝,以及统御暗卫的“大内都统”知晓暗卫容貌。 恩,柴承嗣登基时日尚短,应该也尚未见过。 “好。”温染认真想了想,认为有理,微微侧头,右手摘下斗笠的同时,扯掉了面巾。 黑发瀑布般流泻。 面纱下,一张肤白胜雪,明艳大气的动人面庞显露出来。 出身江湖的她,少了小女人的柔弱,却平添了一丝英姿飒爽,女子不笑总难免生冷,但落在她身上,却反倒相宜,更为难得的是一点红唇,恰似雪中寒梅,明艳动人。 只是那面瘫脸的神态,仿佛写着四个大字: 生人勿近。 李明夷愣了下,心下幽怨: 这么好的人物建模,却不肯给玩家看,要蒙着,制作组属实是有点大病…… 等看见温染解下双刀,要将斗笠与武器藏匿起来,他忙道: “刀可以埋的远一些,但斗笠不必,就丢在路上吧。” 见温染面露不解,李明夷微笑道:“用斗笠吸引人的注意,刀就不容易被发现。” 是这样吗? 温染心中狐疑,她总觉得,皇帝憋着坏水。 …… 官道上,前方是稀稀拉拉的行人,寒冬腊月,一个个裹得像粽子。 主仆二人混入其中,并不起眼,而随着靠近城门,前方也排起了长队。 李明夷注意到,只有进城的队列,却无出城的。 不意外。 特殊时期,城门只许进,不许出。 进城的百姓们也察觉到异样,窃窃私语着。 忽然,众人望见城门洞里,乌央乌央涌出来一批剽悍的骑兵。 为首一人骑一匹神俊大马,穿黝黑重铠,上半张脸覆着一张寒铁面甲,手持一杆大槊,马槊尖端,沁着尚未凝固的鲜血,极为醒目! 而在骑兵队列中,更好似保护着一名披着大氅的贵公子。 城门守军悉数行礼,贵公子翻身下马,与骑兵首领叮嘱了句什么,只是因太远,风雪阻隔,听不清。 说完,贵公子便迈步,钻进了等在城门口的一辆华贵的马车内。 李明夷注意到,那马车竟也是要进城的,想必车中载着什么人。 而骑兵们则如洪流般,朝队列这边赶来,匆匆忙忙,似要沿着官道追赶出去。 “闪开!” 进城百姓们惊恐地向道路两侧避开。 李明夷与温染也混在其中,竭力降低存在感。 “不要看他们,垂下视线。”李明夷压低声音,叮嘱温染。 旋即,却注意到温染浑身紧绷,垂在腰间的双手也下意识摸索着佩刀,却抓了个空。 “哒哒哒……” 马蹄声近。 覆面甲,手持马槊的黑甲将军经过二人的时候,突然,端坐马上,目视前方的他猛地扭头,凌厉的视线骤然横扫向二人所在的区域! 一股沛然难抵的狂暴气息,朝众人滚了过来! 温染眼中锐光一闪,身为穿廊境武道强者,她本能地要做出应对,就像雌虎遭到雄狮的挑衅,本能驱使下会做出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右手却突兀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攥住了。 李明夷眼观鼻,鼻观心,死死攥着女护卫的小手,沉重、有力。 黑甲将军皱了皱眉,收回视线,抖动马缰,率骑兵洪流踏破风雪,朝远处疾奔而去。 直到这时候,温染紧绷的身子才软了下来。 “你认识他?”李明夷低声询问。 将满头长发用铁钗扎在脑后,扮做男子打扮的温染颔首,说道: “昨夜,是此人率兵,攻破皇宫。此人武道修为极强,绝不弱于赫连屠大统领。” 攻城大将?不弱于禁军大统领,戴半张面具……李明夷脑海中豁然浮现一个名字: 秦重九。 大颂皇帝赵晟极麾下得力战将,江湖出身,天赋极为恐怖,半路入行伍,武道登堂入室。大颂立国后,担任禁军都指挥使一职,手上鲜血无数。 不过,此人令李明夷印象最深的,乃是其身上牵扯出的一个颇有武侠遗风的故事…… 他在某一条剧情线中,曾深挖过。 “是他么。” 李明夷目送骑兵们远去,深吸口气,扭头重新看向恢复的队伍: “放轻松,先进城再说。” …… …… 城门口,华贵的车厢内。 披着黑色大氅,内衬暗红衣袍,容貌与赵晟极有六七分相似的贵公子眼神含笑,朝对坐的老人笑道: “徐先生年迈,路途遥远,何等辛苦。何不等一切安定,父皇自会派人迎接先生入朝。” 刚夺了京城,称呼已从“父亲”,换成“父皇”。 坐在对面的,乃是一名垂垂老矣的老翁,须发皆白,宽衣大袖,抱着一只暖炉,大有国士风范。 闻言难掩疲惫地笑道: “大公子……呵,如今该称呼为太子殿下了。” 太子轻轻一笑。 名为徐南浔的老者感慨道: “猝闻景平小皇帝登基,大将军挥师南下,此等改天换地之大事,老朽岂能错过?只恨年老体衰,昨夜未能入城。” 旋即,面色转为关切:“敢问,如今城内如何?” 太子微笑道: “一切安稳,京城已落入父皇之手,我们的人也已接管城防,各官署衙门。 南周旧臣或投效,或归顺,至于些许死硬派,死了一些,余下的也都丢入狱中,大体未出乱子……至于朝堂上,杨先生亲自负责稳固庙堂,父皇是放心的。” 徐南浔颔首:“以杨文山的本事,的确可安心。只是那护国寺……” 太子说道:“护国寺昨夜紧闭寺门,今晨也未打开,寺中那位的态度很明显了。” 略一停顿,他皱眉道: “至于那位女国师……幸得先生妙计,早早调离去了南方,哪怕赶回来,见大局已定,凭她一人,纵使道法精深,也翻不出浪花。” “如此就好……”徐南浔舒了口气,干瘦的手指摩挲暖炉,身体前倾,表情严肃地问出最关切的问题: “那柴承嗣……是生是死?” 太子笑容淡去,摇头道: “趁着夜色逃了,不知下落,本宫正带人四下搜捕。不过,先生且宽心,大雪封天,那孤儿寡母,无依无靠,断逃不远。” 徐南浔忧心忡忡: “若不能擒下那柴承嗣,命其写下禅位诏书,终是不美。” 太子点头,正要说话,突然,眼角余光越过寒风掀起的车帘,落在进城队伍中,一道熟悉的背影上。 “来人!”太子心中一动,朝马车外侍候的卫兵道:“将那人严查一番。” 8、攀一座靠山 队伍缓缓挪移着,李明夷与温染眼看着靠近了城门口,突生异变。 只见几名凶神恶煞的悍卒,径直朝二人走了过来。 “不许动!” 李明夷心中咯噔一下,温染也是心下一沉,下意识地,她朝前者投去一道隐晦视线: 城门高手不多,一旦暴露,以她的武力,随时可以带皇帝杀出重围。 但那势必引来城内高手的追杀。 “稍安勿躁。”李明夷摇了摇头,旋即装出一副茫然不安的模样。 他不相信自己这样就会暴露,脸上的面具乃是绝品秘宝,哪怕是修行领域的高人,除非细查,都不会瞧出端倪。 穿越而来,他的气质、神态、细微的动作与习惯,都与柴承嗣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甚至,因为换回了自己的脸,外表看去,年纪也大了几岁,更像二十出头的青年。 这都给了他底气。 “军爷,怎么了?”他主动询问。 为首军官面无表情,眼神如刀地端详着他,旁边的同僚还手持画像比对着。 忽然,一只大手掐住李明夷的脸,用力在脸颊边缘摩挲,确认无异样,才松开手。 “进城凭证拿来。”士兵道。 李明夷一副懵逼模样,捂着脸,张了张嘴: “军爷你看我二人,身上连行李都没,就知道并非远道而来,本就住在城中,昨日出城游玩,如今返城而已。” 南周朝政糜烂,治安也宽松,只在一年中少数时候,以及对驾车进城的行人严格排查。 此外,只收进城费,很多近郊百姓都习惯了不审领凭证,这个理由并不突兀。 “女人?”士兵又看了眼温染,她虽扎着头发,穿的棉衣也偏向男性,但毫无疑问是个漂亮女子。 李明夷忙将她拽到身后,弯腰露出谄笑,从袖子里递出一粒碎银: “军爷通融一二。” 几名悍卒彼此对视,皆露出男人都懂的神态。 显而易见,这只怕是一对野鸳鸯,大冬天出城游玩,玩的什么可想而知。 “滚吧!” 太子当面,军官自不会收钱,粗鲁地推搡了下,转身快步跑回马车旁复命。 “启禀殿下,那人并无异样。”军官道。 马车内,太子掀开车窗帘,方才也远远瞥见了查验的一幕,这会只见城门口,那个携着姘头的青年也望过来。 四目相对,那青年似乎也知道车内是个大人物,远远地朝他抱拳拱手。 举止斯文,像个读书人。 “没事了,退下吧。”太子随口道,收回手,放下车窗帘。 徐南浔疑惑道:“殿下发现了什么?” 太子摇头,自嘲道:“寻了那柴承嗣一夜,看到身材相仿的,便有些眼熟罢了。” 他是亲眼见过柴承嗣的,更与之接触过,莫说那张脸,只瞧方才那青年的神态气度,便没了怀疑。 “原来如此,”徐南浔点头,转而继续之前的话题: “景平帝自然要寻觅,但以陛下多年积累,对南周各州府早已掌控,再加上南方吴家帮助,便是景平逃入江湖,也无法威胁我们,倒是北方大胤朝……尚不知态度如何。” 太子冷哼一声: “大胤只怕对南周内乱,乐见其成。父皇的意思是,继续与大胤交好,为此,还专门叮嘱,不得伤那景平皇后,秦幼卿……呵,柴承嗣跑了,倒要我们照料他的未婚妻……” 车厢内,二人攀谈着,时间流逝。 俄顷,外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方才前往追捕的骑兵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来到车厢旁,双手将一只黑纱斗笠捧起: “回禀殿下,我们在路上捡到此物,斗笠内衬,有宫廷织造局印记。” 太子惊喜,抬手接过打量,眼中掠过寒芒,冷笑道: “果真是往南逃去了,传我命令,加派人手,追!” “是!” “此外,加倍搜捕城内潜藏南周旧党,宁抓错,不放过!” “遵命!” …… …… 城门内。 当李明夷穿过高耸门洞,沿着大街走了数百步,确认后方无人追来,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脸上浮现出劫后余生的轻松。 温染则奇怪地看着他。 她想不明白,往日怯懦无能的皇帝,如何能这般自然地骗过守门军官,堂堂天子,又怎么毫无负担,讨好区区军卒。 总不会,当真是“天授圣君”那番鬼话影响…… 李明夷并不知道身旁女子的想法。 昨夜醒来至今,始终在刀尖上跳舞,如今冒险重回京城,他绷紧的神经,终于得到片刻舒缓。 “问你一件事,”李明夷突然问道:“方才城门口,车厢内的人,你可看清是谁?” 温染理所当然道:“没有。” “你不是目力很好,修为在身?” “你不是说,要我垂下视线,不去看他们?” “……”李明夷。 温染皱起好看的眉头:“你认出了那人?” 李明夷摇摇头,惊鸿一瞥,他只觉车厢中人眼熟,应是一个重要角色,但一时不大敢确定。 女护卫见他不语,陪着沉默了会,忍不住道: “接下来我们去哪?” 李明夷没吭声,站在大街上思忖着。 空中的雪又小了起来,眼前绵长的街道一片银白,沿街商铺悉数打烊,往日热闹的京师,笼罩在恐怖的气氛中。 李明夷很清楚,自己只是获得了片刻喘息,但危机尚未过去,他望着飞雪,思绪飘散…… “西太后能暂时吸引走追兵的注意力,但想必维持不了太久,无论世界线是否因我而发生改变,西太后能否逃出生天,赵晟极都绝不会放过我……我的存在,就是对他的巨大威胁。” “况且,此时此刻,城内的叛军想必仍在大肆搜捕南周旧臣……只一个夜晚,叛军不可能彻底摆平所有事,定有许多忠于南周的臣子四散奔逃……一万头猪,都要抓个三天三夜,何况是人?” “也就是说,接下来几天内,城中会始终处于混乱状态……而我这个没有身份的人,迟早会被搜捕的人盯上……到时候,哪怕我不暴露,也会因‘身份可疑’遭到逮捕,死在狱中……” “所以,我必须在接下来,有限的时间内,找到一座可以保护我不被叛军波及,帮我隐藏身份的靠山……” 李明夷念头豁然贯通。 他轻声道:“我想到了。” 冷酷女护卫愣了下:“想到了什么?” 李明夷扭头,微笑着看向唇红齿白的她:“走,我们去宁国侯府。” 温染皱眉道:“是要寻求宁国侯的庇护吗?但以宁国侯对皇家的忠心,只怕如今早已被叛军下狱了,我们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她虽不精于计谋,但也有自己的聪慧。 李明夷微笑道:“没错。所以,我要见的不是侯爷,而是……” 昭庆公主。 9、叩门 昭庆公主并非南周皇室子弟,而是赵晟极的大女儿,也是唯一的千金。 赵晟极在军中黄袍加身时,为提振士气,赐予了手下人许多封号出去,连子女也没放过。 大公子晋升太子。 大小姐获封昭庆公主。 小儿子,也即昭庆一母同出的弟弟,封为“滕王”。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李明夷想要寻一座遮风挡雨的靠山,有许多个选择,但他思来想去,认为大颂皇帝的这位千金,长远来看,是最好的目标。 当然,高收益也伴随高风险,找上昭庆,固然一劳永逸,却也将自身置于了聚光灯下。 但……刀锋上跳舞这种事,从他折身返回京城那一刻起,就已不再畏惧。 “如果没记错,这个时候,她该在宁国侯府。” 李明夷辨认了下方向,与温染朝侯府走去,一路上,只见往日繁华的街巷,冷静的如一座空城。 不时望见一股股叛军队伍,横行无忌,闯入宅邸,破门抓人。 甚至有火光升起,不知哪里的宅邸燃烧着。 恐怖气氛,笼罩全城。 也幸亏赵晟极治军极严,且政变顺利,否则城内只怕要乱上百倍。 二人避开一支支叛军,跋涉在大街小巷里,途经一间上锁的,售卖文房四宝的商铺时,李明夷停下脚步,让温染以内力震开门栓,独自潜入其中。 “距离侯府不远了,我听到前方有大批叛军动静。” 温染守在商铺门口放风,见他出来,凝重说道。 李明夷点了点头,道:“我独自上门,你在这附近潜藏着。” 温染挑起眉毛:“那很危险。” 李明夷笑着安抚:“你这个大高手明晃晃地跟着我,才更危险。 放心吧,哪怕我暴露了,他们也不会伤我,只会抓住我。你留在外头,若察觉不对,也好营救我。” 温染想了想,没有反驳。 只是…… 潜伏回城已足够大胆,如今更要独闯龙潭,她想不出,眼前的皇帝要做什么。 “放心,我不打无准备之仗。”李明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低声叮嘱几句。 温染安静听完,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纵身一跃,轻盈如狸猫,无声跃上屋脊,而后身躯一点点消失,如同被橡皮擦擦掉一般,消失不见! 并非真的不见了,而是一种极高明的轻功身法,藏匿在暗处。 看的李明夷眼热不已,武人都这样了,那掌握修行法门的异人,又该如何? 摇了摇头,将杂乱念头抛开,李明夷整理衣冠,迈步出了街巷。 俄顷,拐入宁国侯府正门。 此刻,偌大侯府大门紧闭,正门外,有两列叛军如标枪伫立着,一片肃杀。 “来人止步!” 门口一名军官厉声呵斥,长刀出鞘,指向前方巷子内,孤零零踏雪走来,穿着棉衣的少年。 “此乃重地,尔等何人,报上名来!” 其余叛军,同样虎视眈眈盯着他,群狼环伺般,仿佛一个回答不对,就要将他撕咬成碎片。 李明夷不慌不忙,停下脚步,朗声道: “昭庆公主可在侯府中?我乃滕王殿下门客,奉滕王之命,前来传信!” 滕王殿下的门客? 叛军们一愣,大将军的三公子喜欢养门客,他们是知晓的。并且,整个军中何人不知,滕王殿下与昭庆公主姐弟情深? 为首军官收刀归鞘,敛去杀气,但仍不乏警惕:“既是殿下门客,可携带验证身份之物?” 这个关节,马虎不得,篡权乃是杀头的买卖,无人敢马虎。 李明夷摇头道:“事发仓促,未携殿下手令。” 说出这句话,叛军们果然脸色微变,李明夷却不急不缓,淡淡道: “不过,这里有一封书信,只需呈送公主面前,一看便知。” 说着,他伸手入怀,将一个刚写好的信封取了出来。 叛军们面面相觑,军官迈步走下台阶,伸手将信封接过,转身递给一名手下: “送进去。” …… …… 宁国侯府内。 中庭宽敞的庭院中,整个侯府的人都被叛军聚集在一起,一个个以麻绳捆绑,跪在冰冷的雪地里。 只有为首的一名国字脸的华服中年人站立着,双手却也被牛筋牢牢绑在腰后,双脚也戴上了脚镣。 此刻,中年人正两眼发红,盯着前方架在青石砖面上的一只巨大的火盆。 “噼啪!” 火盆中,烈焰燃烧着,此刻,正有两名双胞胎模样的女护卫一左一右,站在两旁,将脚边的木箱内,胡乱堆着的一只只画轴一根根丢入盆中! 上好的白纸经火舌舔舐,迅速融化开,依稀可见纸轴画布上,青山绿水,题字印章化作飞灰。 “可惜啊,”一只白皙的纤纤玉手随意捏起一只画轴,缓缓展开一半,端详着,啧啧称奇: “京中皆知侯爷酷爱作画,书画水准果然高超,不逊色宫廷画师分毫。” 玉手的主人,乃是一名年轻的女子,她静静站在两名护卫中央,声音清冷贵气。 身后的庭院内,刀枪如林。 火光摇曳,映照在她圆润精致的脸上,那是一张相当惊艳的脸孔,琼鼻线条高挺,檀口不大不小,一双细长的丹凤眼流光四溢。 盘起的乌黑的长发以一根朱钗固定,黑色的披肩上点点的雪花已融化成水滴,沿着腰身后,那条暗红色的披风滚落。 正是昭庆公主。 此刻,她缓缓将画轴合拢,抬头,嘴角噙着笑意,望向双眼发红的中年人: “侯爷,眼睁睁看着自己半生心血,付之一炬,可否心痛?” 国字脸的宁国侯睚眦欲裂,盯着火盆对面,那张漂亮却歹毒的脸孔,声音嘶哑: “要杀要剐,给本侯个痛快,何必如此?!” 昭庆公主噗嗤一笑,嗓音柔和: “侯爷哪里的话,世人皆知,侯爷对南周皇室可谓忠心耿耿,我父亲也是敬佩的很,昨夜城中骚乱,特意下令派兵保护侯府,不得惊扰。” 顿了顿,她笑道: “今早,我更率众登门,也未杀伤府内一人,可见诚意十足。侯爷该庆幸,是我来了这里,若是我那急脾气的弟弟,或是那位手段铁腕的太子兄长,只怕就不只是烧些画卷这般简单了。” 见宁国侯不答。 昭庆公主笑容不减: “我父上承天命,行此举,也是无奈,并不想大开杀戒,只要侯爷肯点头,为群臣表率,效忠我父亲,本宫可承诺,侯府上下非但无罪,且荣华依旧……” 闻言,跪在地上的府内女眷子女、家丁丫鬟等,皆望向宁国侯。 “老爷……” “父亲……” 宁国侯闭上眼睛,泪水落下,斩钉截铁: “我宁国侯府,世代忠良!只恨不能随陛下而去!赵氏逆贼,当得天谴!” “冥顽不灵!”昭庆公主笑容一点点消失,“来人,将侯府上下悉数押送死牢!搜出财产入册,充入内库!” 她将手中画轴丢入火盆,火焰骤然猛烈起来! “是!” 庭院内,一众叛军应声,一批人押解哭喊声大作的家眷,一批人将抄家所得财宝装箱。 这时,一名士卒奔入中庭,来到近前: “禀公主殿下,门外有自称滕王殿下门客者,前来送信。” 小弟的信?他不忙着抓人,这时候送什么信? 昭庆一怔,急忙接过信封,却没打开,而是递给身旁女侍卫查验。 “没问题。” 等面貌清丽的侍卫确认完毕,昭庆公主才展开信纸。 薄薄的纸上,只有一行字: “你身边藏有太子的眼线,我可以帮你找出来。” 她脸色微变。 10、你究竟是谁? “请随我来。” 侯府门口,李明夷等了一阵,府门打开,士卒去而复返,为首的叛军客气了几分。 “有劳。”李明夷颔首,抬腿跟随对方入宅。 时值冬日,侯府内并无太好风景,但一进又一进的院子,凸显气派。 路上,他撞见一群叛军押解着大批侯府罪人往外走,李明夷侧身躲避,目光在哭哭啼啼的女眷身上扫过,而后落在国字脸中年人身上。 他对这位侯爷并无太深印象,只知道他被监禁在死牢中很久,大颂皇帝为得民心,政变后将许多旧臣关押起来,威逼利诱,使其投效。 但宁国侯不曾屈服,在耗尽了颂帝耐心后,满门抄斩。 “这位先生,殿下在中堂等候。”军官提醒道。 李明夷收回视线,颔首跟上,跨过又一道高高的门槛,绕过开阔的中庭。 只见正堂房门大开,堂内白墙上一幅字画下,主位檀木大椅中,一名高贵女子端坐着,手中持握一柄黑色为底,描绘金漆的折扇。 “公主殿下,人带来了。”军官站在阶下回禀。 昭庆公主挥了挥手,令其退下,细长的丹凤眼居高临下,审视着来人。 她的第一印象是普通,堂下少年虽仪表堂堂,却只穿寻常棉衣,并无装饰。 可仔细审视,又品味出一股不同于这时代寻常人的气度来。 面对自己,毫无紧张谦卑,又不似显贵人家养出的气质,很独特。 李明夷也在打量这位后来声名赫赫的公主。 她端坐正堂,手持折扇,姿态清冷,贵气逼人。 心中暗道,这建模不愧是后来千万玩家喜爱的“坏女人”。 是的,十年后,如今尚为少女的昭庆出落的愈发美艳,在玩家社区人气评选中始终位列前三。 第一是大颂国师。 而昭庆身上一个著名标签,就是“坏女人”,别看她外貌动人,实则剖开是个黑心的,纵横朝堂,手段高超狠辣。 “草民参见公主殿下。”李明夷不卑不亢,抱拳行礼。 正堂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名双胞胎女侍卫。 这会盯着他,眼神不悦,她们察觉到,这男子方才盯着自家殿下的目光,极为无礼。 哪来的胆子? “说!你究竟是何人,滕王手下的门客本宫都认识,可不曾有你这一号人。”昭庆公主合拢折扇,语气冰冷。 李明夷放下手,微笑道: “草民一介乡野之人罢了,此番登门,只为助殿下铲除身边奸人。借滕王之名,乃权宜之计,万望殿下莫怪。” 昭庆公主几乎气笑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跑过来大言不惭,想必又是个妄想进身的狂生。 她很清楚,此番改朝换代,固然有一大批人落难,但也有许多不得志之人,试图钻营上位。 这种人,往往志大才疏,动辄语出惊人,她见过太多。 “只给你一句话的机会,若仍故弄玄虚……霜儿。”她不耐烦地道。 双胞胎中,一名侍卫“唰”地抽出雪亮长剑,抵在李明夷脖颈上。 仿佛他一句话说不对,就要饮血当场。 这世界的女子怎么都喜欢用刀剑吓唬人……李明夷心中吐槽,神态仍泰然自若,视线平稳地看向昭庆,忽然,意味深长地道: “殿下当真不在意草民所说么?莫非,是想重蹈绿水亭之覆辙?” 昭庆公主脸色骤变! 绿水亭! 这是大周境内某个不起眼的亭台的名字,本无特殊。 但数年前,她尚且是赵家大小姐时,曾在绿水亭遭身边一名用了许久的亲信刺杀。 因无防备,险些丧命,关键时刻,是她从小最亲密,感情最好的贴身丫鬟,以身躯挡下那一刀。 昭庆并未受伤,贴身丫鬟却死在刺客手中。 此事对她打击不小,自那以后,身边侍卫从不离开,而丫鬟之死,令她自责至今。 此事虽非绝密,但知晓的人也极少,这少年如何得知? “你在恫吓本宫?!”昭庆冷声逼问。 李明夷摇头道: “不敢,草民并无恶意,只是想帮助殿下,以换取个进身之阶罢了。” 他明确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不出昭庆预料,果然是个贪图权势的攀附之辈。 但也无形中,令她警惕稍减。 昭庆递给霜儿一个眼神,后者收剑归鞘,同时跨出门槛,命院内叛军皆退去前院。 等这里只剩四人,昭庆才幽幽道: “你说,本宫身边藏有太子的眼线?你可知晓,你在说什么?” 上钩了…… 李明夷微微一笑,缓缓道: “草民自然知道。外人大都以为,赵氏三位子女,大公子,大小姐,二公子感情笃好,但稍有些门路之人,都知道,公主殿下与滕王才是一母同出,亲密无间,而嫡母诞下的太子么……与二位殿下的关系,不能说势同水火,只能说势不两立。” 顿了顿,见昭庆不吭声,他继续说道: “若说之前,这还只限于宅斗范畴,但如今改朝换代,太子与滕王虽为兄弟,却分属嫡庶,眼下大将军……呵,应该说皇帝陛下尚压得住,但等百年之后,太子登基,以双方关系,是否还能留下滕王与公主殿下安稳活着?” 这话就诛心了,昭庆脸色明显不好看,冷声道: “一派胡言!本宫不知你从何处听来,本宫与兄长不睦,且不说此事子虚乌有,哪怕确有其事,兄长乃嫡子,又已立储,今为太子,地位稳固,岂会针对本宫与滕王?” 李明夷摇头: “真的稳固吗?可据草民所知,殿下生母罗氏……呵,如今该称为罗贵妃,可一直不曾死心呐,况且……太子生母,那位宋皇后的性格,殿下自然比我这个外人清楚……” “大胆!!” 不等他说完,昭庆大怒,黑金折扇“啪”地拍在桌案上,怒视他: “我赵氏内宅,岂容你置喙?!” 李明夷低垂眼帘,笼着袖子,飞快道: “草民不敢,更无别的意思,只是想为殿下分忧而已,如今城中大乱,局势动荡,太子与滕王皆在努力表现,孰优孰劣,都会落入皇上眼中,左右圣心……此等关节下,凡事应须小心,若太子在这个节骨眼做点什么,总归不好。” 见并未被打断,他一口气继续说道: “草民只要一个进身之阶,便可为殿下铲除身边奸细,若……殿下肯为草民引荐,入滕王门下,做一个真正的门客,草民还可附送另一条,涉及滕王殿下在皇上面前恩宠的情报。” 堂内一片安静。 佯装大怒的昭庆坐在大椅中,美眸流转,似在思索,又好似要将面前少年看透。 …… 片刻后。 她重新慵懒地靠坐回椅背,神态平静,仿佛从不曾生气过: “你似乎很了解我。” 她仍没有跟着李明夷的话题走,而是始终掌握着谈话的主动权。 李明夷淡淡道: “不敢说了解,但的确比旁人知晓的更多些。” “哦?”昭庆似乎终于有了点兴趣: “你且说说,知道本宫哪些事?” 突然就有点像是面试现场。 李明夷想了想,似在措辞,旋即缓缓说道: “公主殿下年芳十九,乃赵家妾室罗氏所出,为赵家大小姐,自小聪颖,五岁识文,六岁作诗,虽为女子,却备受赵大将军喜爱,乃至器重……” 昭庆露出无聊的神色,这些纸面上的东西,随便都能打探到。 李明夷继续道: “然而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是,赵大将军其实并不宠爱你,只是为了养出一个才女,用以待价而沽,而你因早慧,也很早就知道自己的命运,但你并不甘心。 故而将心血放在了弟弟,也就是滕王身上,从小悉心教导他,亦姐亦母,寄希望于滕王未来独开一脉,好帮你避免被拿去联姻的命运……” 昭庆眼神豁然锋利! 屋内,名为“冰儿”、“霜儿”的两名侍卫也变了脸色,一时不知该阻拦,还是出去…… 昭庆呼吸微紧,命两个侍卫把门关上,但不必出去,旋即才盯着李明夷,不带感情地道: “继续说。” 李明夷说道: “不过,哪怕你悉心教导,可滕王却从小是个顽劣性子,不是读书种子,唯独对耍枪弄棒感兴趣,喜欢结交江湖朋友,却又缺乏习武天赋,导致样样稀松,而大公子却有乃父之风,成熟稳重,心思深沉,智慧不凡……这令你倍感焦躁。” “终于,既定的命运还是到来了,赵将军为了拉拢南方带兵的吴家,一执婚约,将你许配给了吴家的浪荡公子吴所为。 只是将门联姻,颇为敏感,容易惹来皇室猜忌,因此,这婚约乃是两家私下定下,极为隐秘,只有少数知情人知晓。 对外,你仍未婚配。 只是随着如今改朝换代,想必不久后,这婚约便会大张旗鼓地宣扬开来,而最多一两年,殿下你就要下嫁去南方吴家……而这,才是你最担忧害怕之事……” “住口!!” 突然,屋内响起一声女子的厉喝。 吓了三人一跳。 不知何时,昭庆公主已站了起来,双目圆睁地盯着他,纤纤玉手死死攥着扇骨,捏的骨节泛白。 昭庆一字一顿:“你,究,竟,是,谁?!” 11、叛徒是一份见面礼 失态! 这一刻,昭庆公主再也无法稳坐,维持高位姿态。 她死死盯着李明夷,心头既警惕,又疑惑。 若说她不甘作为“联姻筹码”的心思,在家中的地位,尚且在权贵圈层内流传,存在被外人得知的可能。 可那与南方吴家的婚约,便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了。 眼前这人,如何得知?拥有这等情报之人,岂会是个攀附的草民? “殿下,”李明夷嘴角带笑,声音平稳,似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 “您或许心中已在揣测,我究竟是何人派来,又怀有何种目的。 但正如我所说,我今日登门,只为在新天地里寻一个位置罢了,殿下大可以将我视为攀附权贵之徒,善加利用。 您只需在意我掌握的情报真伪就好,至于草民的身份……只要殿下答应提携,我自不会隐瞒。” 言外之意,若不答应这场交易,便也没有告知身份的必要。 昭庆公主面色阴晴不定,忽然嗤笑一声,眼神如刀: “你信不信,本宫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信,”李明夷点头,坦然道:“殿下自可以将我丢去用刑,但我相信以殿下的智慧,不会做这种短视之事。何况……” 他顿了顿,认真道: “任何情报,都会过期。如今城内瞬息万变,若耽搁下去,只怕殿下会后悔。” “你在威胁我?”昭庆眼神幽幽。 “不敢。” 又是一阵沉默。 终于,昭庆公主缓缓坐了回去,漂亮的脸蛋上神色恢复平静,道: “赐座。” 两名女侍卫一愣,冰儿抿了抿嘴唇,从旁侧拽出一把椅子,摆在靠近门槛的“客位”。 这个距离,既算体面,又不会靠近公主太近,方便她们提防。 “多谢。”李明夷掀起棉袍下摆,坐了下来,面上波澜不惊,心中无声吐出口气,知道最凶险的阶段已然过去…… 昭庆葱白的手指摩挲着扇骨,略过方才的话题不谈,转而道: “所以,你知道本宫身边那名眼线的身份?” “李三。”李明夷念出一个名字。 没有预想中的惊疑不定,裹着黑色披肩的天字一号贵女眼中透出失望,仿佛在说: 就这? 眼前少年给她的神秘感迅速减退,昭庆开始怀疑自己的期待是否过高,她哂笑道: “看来你的情报已经过时了。护卫李三形迹可疑,本宫半个月前就已察觉,只是恰逢京中巨变,未能及时处置,令此人警觉逃走,早已下落不明。” 李明夷却没有惊愕的情绪,淡然反问: “草民何时说眼线是此人?” 昭庆一愣。 只听李明夷继续道: “其实李三并不是叛徒,而是叛徒拿来‘替罪’的工具。请问殿下,李三暴露前,是否有人怀疑检举他?” 昭庆蹙眉:“的确有人检举,但……” 李明夷抬手,打断她的话,淡淡一笑: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可否请殿下与我唱一出戏?呵,并不麻烦,只要将那检举之人叫过来,殿下不必开口,只要请二位侍女配合一下就好。恩……如果此人在这里的话。” 故弄玄虚……昭庆心下不悦,但偏又很吃这一套,好奇心被勾起,略一思忖,颔首道:“可以。” 旋即,她看向冰儿:“将冯武带来。” “是。”双胞胎中的姐姐应声,看了李明夷一眼,才转身离去。 …… 俄顷,一名黝黑军汉绕过庭中火盆,尾随冰儿踏入中堂,竟正是方才侯府大门外,守门的那名军官。 冯武面露疑惑,抱拳拱手:“殿下,您叫卑职?” 昭庆面无表情,只管看戏,却听一旁的李明夷厉喝一声:“还不将此人拿下!” 冯武猝不及防,只觉两柄长剑一左一右,抵住他脖颈前后。 霜儿单手在他肩膀一压,“噗通”一声,这魁梧军汉竟扛不住这一手之重,跪在地上,腰间武器也给冰儿摘去,随手丢在门外,发出“当啷”的清脆声响。 “啊……”冯武大惊失色,茫然跪地,循声望向坐在一旁,宛若审判官的“滕王门客”: “李先生,这是何意?” 李明夷冷笑道: “事到临头,你还不明白?你以为滕王殿下派我过来,递送的是什么消息?你背叛二位殿下,为太子做事,自以为瞒天过海,但也想不到这么快东窗事发了吧?” 冯武一怔,脸上浮现错愕、茫然、不解……种种情绪,他豁然扭头,望向端坐主位的昭庆,语气中满是委屈: “殿下!卑职冤枉!卑职何曾替太子做事?这李先生的话做不得真啊殿下!” 李明夷“呵”了一声,摇头叹息道: “死到临头,还在试图诓骗。罢了,也叫你死个明白,我问你,半月前,失踪的李三去了何处?” 冯武大声道: “李三形迹可疑,我身为他的上司,提早察觉,禀告殿下,结果那叛徒察觉风声,提早跑了,恰好大将军下令拔营回京,因而无法继续追捕,我哪里知道他去了何处?” 李明夷淡淡道: “不,你知道。因为李三并没有逃,而是死了,是被你亲手杀死。” 昭庆公主豁然看向他。 李明夷眸光冷淡,居高临下,审视军官: “真正的叛徒是你。你提早意识到,殿下已对你们这些护卫有所怀疑,为了自保,你假传主上的命令,让李三向外送信,以将嫌疑转移到他身上,之后主动检举,而这个时候,李三则是按你的命令,离开去了某处,因此才有了‘逃走’的误会,而后,你又趁乱离开,单独去见他,将李三杀死。又因这一切恰逢大将军回京,殿下无暇详查,因此才令你瞒天过海。” 冯武脸色微微发白,但仍强装镇定: “李先生,你这些故事……” “故事?”李明夷打断他,摇头,眼神怜悯: “你以为,若没有实证,滕王会命我过来?其实想要证据很简单,因时间匆忙,你只来得及将李三的尸体匆匆投入奉宁府黄龙桥南端,永定街尾的废弃枯井中,而如今天寒地冻,区区半月,李三的尸体尚未腐坏,只要传信回奉宁府,便可找到那尸体…… 并且,你杀了李三后,发现自己的腰玉丢了对不对?没错,那枚腰玉在搏斗中,被李三抓去,就攥在尸体的手里,只是夜晚天黑,你忽视了……我所说的这些,够不够铁证?还要嘴硬到几时?” 冯武如五雷轰顶,大脑一片空白,他悚然地盯着“门客李先生”,仿佛撞鬼一般。 而看到这一幕,昭庆公主哪里还不明白? 她霜白的俏脸被一股怒意填满,那既有被背叛的愤怒,更有被戏弄的羞耻。 向来以聪慧著称的自己,竟一时疏忽,被这个区区军汉欺骗,方才还在李明夷面前露怯……想到这里,昭庆公主神色冰冷,折扇“啪”地砸在桌上: “你……很好,很好,你好大的胆子啊。” 冯武如坠冰窟,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张了张嘴,想要讨饶,但深知这位公主性格的他明白,任何的求饶和狡辩,都已没了意义。 他颓然跪在地上,颤抖着,垂下了头: “卑职……错了。” 收工! 李明夷嘴角微翘,掀开衣袍下摆,施施然落座,随手从茶几上抓了枚糕点,气定神闲地吃着。 从昨晚到现在,他可谓水米未进。 “拖下去!” 昭庆公主闭上了眼睛,酥胸轻轻起伏,没有感情地下令: “挑断手脚筋,与侯府罪人一同下狱。我要知道他所知的一切!” —— ps:已经改成签约状态啦,大家还有月票的可以投一投啦 12、逃跑的皇后 冯武被带下去了。 不一会,前院有凄厉的惨叫声跨过高高的院墙跳进来。 李明夷咽下手中印着“老品轩”字样的糕点,斜瞥见昭庆公主莫得感情的神色,心下啧啧称奇: 多漂亮的古风美少女,可惜是个白切黑。 “多谢李先生了。”昭庆公主目光移过来,第一次用上了敬语。 只是美眸中审慎警惕之色,不减反增。 冯武这等隐秘的杀人手段,竟都被此人得知,连埋尸地都一清二楚……这等情报能力,着实恐怖。 她甚至有所怀疑,眼前此人是否也是太子派来的? 牺牲掉冯武,目的是接近自己。 “不必言谢,殿下不怀疑我是太子的人就好了。”李明夷一言点破她的隐秘心思,轻轻叹气。 用这份情报固然存在危险,但这也是他根据这位天胄贵女的性格而制定的计划。 黑心公主素来骄傲,习惯性看轻天下人,与忌惮风险的庸人不同,她最喜欢聪明人,哪怕存在危险也有底气在博弈中取胜。 常人见了猛虎会躲避,她则会尝试驾驭,收为己用! 因此,李明夷知道想要入这位殿下的法眼,必不能藏拙,反而要锋芒毕露一些,自己这番表现,虽令人起疑,但这层神秘感也会牢牢地抓住对方的心神,这是搏出一条生路的必要条件。 至于冯武杀人的细节,则得益于他上辈子打某一条探案线时,翻阅过的一桩陈年旧案。 事实上,哪怕没有他揭穿,冯武也无法隐藏太久,会在一年内暴露,自己只是提前引爆了而已。 不过…… 这是否说明,自己这只蝴蝶的扇动,已经微小地开始改变既定的未来? “李先生说笑了,”昭庆美眸闪动了下,唇角上翘,说道: “无论先生身份如何,总归替本宫铲除了奸人。好坏,本宫还是分得清的。不过,记得先生方才曾说,还有一份关乎滕王的情报?” 她之前是不信的,但经此一事,难免被勾起好奇心。 整个权贵圈子都知道,昭庆与滕王姐弟情深,关系极好,尤其她将弟弟视为挣脱命运的希望,自然关切万分。 而性格乖张跋扈,冲动易怒,不大聪明的小王爷也的确不是个省油的灯。 “草民的确有一份情报,准确来说,关乎的不只是滕王殿下,还是小王爷在大将军面前的恩宠。” 李明夷语气平静,不等她问,自顾自解释道: “敢问昨夜政变起始,太子与小王爷是否各自领命,一同办事?” 昭庆公主颔首: “那是自然,我父亲只这两个可堪大用的儿子,当然要随军出战。” 她这话是谦虚了,实则昨夜太子和滕王跟随赵晟极杀入皇宫,昭庆虽为女子,却也带了一支兵马,在城内抓捕朝廷要员,功劳绝不逊色,只是终归是“公主”,再大的功劳,也改变不了什么。 李明夷说道: “话虽如此,但大将军同样也存了考察两位殿下的心思,在平定京城这件大事上,二位殿下各自出力,也是为了立下足够的功劳,也好在新朝建立后,论功行赏时有一席之地可对?” 昭庆皱眉道:“你想说什么?” 太子与滕王争抢功劳,表现能力,以博取父亲器重,这是众所周知之事。 此时此刻,二人都仍在四处抓人,至今未曾合眼。 李明夷认真道: “若一场比赛,只有二人参加,那想获得胜利除了做的足够好之外,更简单的法子是令竞争对手出错,甚至,后者还要更关键些。” 昭庆冰雪聪明,闻弦音知雅意,面色微变: “你是说,太子会……” “不,未必是太子,”李明夷摇头道:“也可能是太子阵营之人,总归是存在动机的。” 他叹息一声,幽幽道: “今日城内纷乱,大将军也无暇他顾,乱局之下,出现任何误会,乃至冲突都不意外。不是吗?” “你到底知道什么?”昭庆逼问。 “今日上午,滕王殿下为了抓捕人犯,会与太子一方的人马发生冲突,而在冲突中,滕王手下会有一名士兵率先出手,挑起两方乱战,而在乱战中,滕王殿下的人会‘误伤’那名重要的人犯,引得大将军震怒。” 李明夷语气平淡,仿佛说书先生一般,描述着尚未发生的事情。 这条情报是他意外获得,在十一年后,从一本民间手抄书册中得知。 书册名为《景平寒夜纪要》,是一名科考屡次不中的落魄书生,走访许多人,收集编撰的一本记录景平政变时,城内发生的诸多杂事的册子。 因题材因素,后被大颂王朝书局封杀,列为禁书。 书中就记录有这件事,包括昭庆焚侯府画卷也在其中。 时间,地点,他都记得很清楚,唯独滕王与太子一党争抢的那名“罪人”身份,书中语焉不详。 昭庆公主心头一沉: “在哪里?什么时候?” 她并未质问对方如何得知,甚至不曾怀疑,因为以她对太子一党的了解,故意激化矛盾,令蠢弟弟上钩,毫不意外。 而一旦小王爷的人先动手,必将引得父亲不喜,给父亲留下一个二儿子不堪重用的印象。 在当下这个节骨眼上,她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怡茶坊。” 李明夷念出这个地点:“至于时间……” 这时,侯府外忽然传来悠远的钟声。 噹—— 这钟声很远,浩大沉闷,那是护国寺的和尚敲响的钟声。 清晨、傍晚,每日在固定的时刻敲响两次,风雨无阻,城内许多百姓都以钟声来校准时间。 李明夷垂下眼帘,轻声道: “来了。” “什么来了?”昭庆公主愣了下。 继而,只听侯府正门外传来马蹄声,清脆的蹄铁锤击青石板路的声响戛然而止,前院门扇洞开,数名侍卫簇拥着一个系着暗色“红巾”的斥候疾奔而来。 “殿下!” 红巾斥候单膝跪地在院中,急声道: “滕王殿下得知景平皇后下落,前往抓捕,太子一方也有人马前去,海先生担心出事,命我前来禀告。” 昭庆霍然起身:“滕王去了何处?” “怡茶坊!” 昭庆公主绝美的脸蛋一怔,猛地扭头,死死盯着端坐堂内的李明夷,心头震动。 此人……又说对了?甚至连时间都料定一般。 李明夷面色不动如山,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可心中却也荡起阵阵涟漪。 景平皇后? 难道是自己的那位未婚妻?秦幼卿? 在怡茶坊被双方争夺的“罪人”,竟是她?难道昨夜她在宫中,没有被关押,而是逃了出来? 这是他不曾掌握的情报。 “备车!”昭庆公主强行压下惊愕,沉声下令,旋即看向李明夷道: “李先生,与本宫一同前往如何?” “不胜荣幸。”李明夷起身行礼。 …… 少顷。 昭庆率冰儿、霜儿两名侍女走出侯府,雪中一辆四架马车已备好了。 她纤细的双手按在披肩绳带上,轻轻抖了下,片片雪花沿着暗红披风抖落,只余乌黑的云鬓发丝间,点缀几点雪粒。 昭庆踩上小凳,钻进车厢,半个身子探进去,纤细腰肢弯折着,竟然罕见的细枝结硕果。 她忽然停顿,扭头朝站在车厢外的青衣少年邀请道: “先生与本宫同乘吧。” 冰儿、霜儿一惊,想要劝阻,却被腹黑公主目光打断。 李明夷眼角余光朝远处一条起伏如龙的漆黑屋脊瞥了眼,隐约看见温染如一位不世出的侠客屹立风雪中,身影一闪而逝。 他收回视线,抬起头,恰当地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旋即颔首道: “也好。” 略一停顿:“不过,在此之前,还请殿下派遣一队兵马,去一个地方。” 13、吃茶去 侯府外。 车轮转动间,叛军簇拥着马车碾过街道,雪中烙印下两条辙痕。 车厢内。 李明夷与昭庆公主相对而坐,车厢宽阔,二人中间摆放方桌,上头有盛放炭火的铜炉,厚厚的帘子将冷风隔绝在外,天香国色的公主披肩上雪花融化成水。 近距离接触,鼻端甚至隐约嗅到芳香,不知是车内熏香,还是来自腹黑公主的体香。 “好看吗?”昭庆白皙的脸孔上,丹凤眼眯起,语气含着警告。 “殿下天姿国色,乃草民生平仅见。”李明夷一脸真诚。 “……”昭庆公主呵了一声,冷冷道: “本宫将你带进车厢,可不是听你吹捧,说说吧,你对这场冲突知道多少?” 以她的身份,从小到大听到的赞誉不知多少,早已免疫。 冒险将此人带进车厢,制造独处机会,目的也是了解更多细节,好方便之后应变。 李明夷微笑道: “与小王爷抢人的,乃是太子一名得力手下,名为‘严宽’。” 严宽?昭庆公主一愣,记起了这个名字。 “此人乃是军中一名‘文书总管’出身,后被太子索要去使唤,为其效力许久。” 李明夷继续道: “而滕王身边的护卫中,同样存在太子埋下的钉子,严宽只要暗示那名‘钉子’出手,无论结果如何,小王爷都注定理亏。” 昭庆脸色微变,直勾勾盯着他,质问道: “你早知道这些,却不先提醒本宫。” “草民先前说了,殿下会信吗?”李明夷与她对视,毫不怯懦。 昭庆幽幽道: “你最好祈祷一切还来得及,若本宫抵达时,冲突已发生……” “不会的。”李明夷语气笃定。 他对这点并不担心,因为在原本的剧情里,护国寺钟声响起,斥候报信之时,昭庆公主早已押解着侯府罪人离开。 也正因为错开,才未能及时赶去现场阻拦。而这一次,因为李明夷登门,故意在侯府中拖延时间,让黑心公主没离开,所以时间必然足够。 昭庆见他如此镇定,不由心下稍安,对这名神秘的少年愈发好奇。 …… …… 接下来的路程上,二人都没吭声,侯府距离怡茶坊并不算远,也就隔开三条街道。 不多时,车帘外传来女侍卫的声音: “殿下,快到了。” 昭庆公主变戏法般,从小桌底下抽出一根玉如意,玉手持握一端,将厚实的车帘挑起一角。 隔着零星的雪花,李明夷望见了前方的景象。 怡茶坊乃是一座二层高,装修风雅的楼阁,伫立在丁字路口,此刻一楼店门紧闭。 而在丁字路口左右方向,各自有一批人马在茶楼门前对峙着,僵持不下。 左侧一方,为首的是个穿靛青色袍子的中年人,方脸,气质沉稳,骑在马上,手握缰绳。 不认识……李明夷视线一扫而过,投向右侧,视野中心是一个锦衣华服,骑在一匹汗血宝马上的少年。 脸庞稚嫩,头戴束冠,颐指气使的模样,本能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感觉。 此刻左手攥缰绳,右手握马鞭,眼神阴冷。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名身材微胖,蓄着八字胡,门客打扮的中年文士。 “公主殿下驾到!” 闻声,剑拔弩张的双方同时一愣,皆扭头看过来,方脸中年人眼神一沉,隐晦地摇了摇头。 “姐?”锦衣少年则是阴冷之色瞬间云消雪霁,脸上绽放笑容,把缰绳丢给仆从,翻身下马,屁颠屁颠迎了上去,半点没有纨绔公子派头,甚至有点谄媚。 “停车。” 昭庆公主淡淡吩咐,待马车停靠,她弯腰从车厢中走出,冷冽目光在全场扫过,最后落在少年身上。 “姐,你怎么来了?”滕王笑嘻嘻问,又恼火地道:“是不是有人给你通风报信去了?” 昭庆公主素白的脸蛋面无表情,意有所指: “我再不来,你给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小王爷咕哝一声: “抓个人而已,姐你太小瞧我了。” 旋即,他才注意到从亲姐车厢里钻出来个男人,不禁一愣,警惕道: “你是何人?怎敢与我大姐同乘?!” 李明夷饶有兴致审视少年滕王,脑海中闪过对应资料。 可惜,相比于昭庆的超人气,这位未来大颂第一纨绔就乏善可陈了,基本属于“没头脑”类型,若非有个好姐姐帮衬,只靠自己早被心狠手黑的太子给玩死了。 不过这位皇子虽性情顽劣,但也有可爱的一面,起码对江湖人向来慷慨大方,最佩服仗剑走江湖的武道高人,也因此插手了未来江湖中不少事。 甚至在后来拜星教对移花楼的追杀中,小王爷竟违背立场,宁肯忤逆生母罗贵妃,也仗义出手……不过这个行为在玩家中毁誉参半。 多少有点背叛阶级了…… “我新收的随从。”昭庆随口解释了句,瞥了远处的太子手下一眼,低声问: “怎么回事?” 随从?真的假的……滕王心下犯嘀咕,但也没蠢到继续追问,闻言解释道: “昨晚父亲攻入皇宫,不是让人将景平小皇帝那个未婚妻住的院子围起来了吗?本想着,皇宫都落在咱们手里了,肯定没事,结果一大早,底下人来汇报,说那个大胤嫁过来的小皇后跑了! 我一听,就知道这事很严重,便急忙撇下别的事,出来找人,刚得到消息,那小皇后没往城外跑,而是趁着防守松懈,带着侍女翻墙出宫来吃早茶了……” 李明夷在旁边面色古怪。 她对自己的那位未婚妻的了解只限于纸面上的情报,毕竟在十年后秦幼卿已死了……也并没什么剧情线……只知道是个很有主见,很刚烈的女子。 可这亲眼目睹的举动,多少有点令他错愕。 叛军血洗皇宫,京城封锁,人心惶惶,改天换地的节骨眼,她冒险跑出宫来,就为了按时吃早茶? 李明夷下意识抬起头,眯起眼睛,隔着飞雪望向茶楼二层。 只见二层临街的其中一扇窗户打开了一条缝,似是端坐窗边喝茶吃早点的女子也在欣赏着楼下的争端。 这时候,许是楼下的变化引起了对方的兴趣,窗户里探出一只手,将缝隙稍微撑大了一点。 那是怎样的一只手? 指如柔葱,肌若凝脂,灿然莹光,洁白无瑕的犹如雪白的宣纸一般,只是惊鸿一瞥,竟比皑皑白雪更胜一分透亮。 令人见之遐想,楼上端坐的究竟是怎样的少女?美人? “……嘿,姐你说这楼上的小皇后胆子怎么长的,也不怕给城中乱兵抓了去……我想着,若能将她抓回来,岂非大功一件?却不想太子手下这条狗也闻着味过来了,如今相持不下。 按我的想法,直接动刀子抢人,反正谅这个严宽也不敢伤本王……但我又想到老姐你之前反复叮嘱我,说这个节骨眼,我行事要谨慎,不能落人话柄,所以强忍着……” 滕王诉说着情况,脸上扬起讨好的笑容,似在寻求表扬。 昭庆公主听完,心下微微松了口气,眼神也柔和了几分,颔首道: “不错,我的话你可算听进去一句。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旋即,她抬眸望向同样下马,朝自己走来的中年人。 “严宽参见公主殿下。” 国字脸,靛青色长袍中年人行礼。 昭庆公主眸光冷冽:“严主簿,你倒还识得本宫,识得滕王是皇子。” 严宽恭敬道:“殿下说笑了,下官再眼拙,也不至于认不出二位殿下。” 昭庆冷笑:“既认得,还不带你的人滚开?” 严宽不卑不亢的语气: “殿下恕罪,下官是奉太子殿下手令,搜捕罪人,这楼内乃是景平小皇帝的未婚妻,秦皇后,下官先一步围住,还请二位殿下高抬贵手,容我等将人带走。” “胡说八道!” 小王爷怒了,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 “分明是本王的人先到!你敢和本王抢人!?” 严宽呵呵一笑,没道理暴躁的二世祖,依旧看向昭庆: “下官奉命行事,还请莫要为难。” 昭庆丹凤眼眯起:“严主簿是不肯让了?” 严宽笑了笑,没有回答。 气氛一下子凝固住了,丁字路口的三方兵马将怡茶坊围堵的水泄不通,楼上的少女似乎也饶有兴趣看着热闹。 局势很微妙。 双方互不让步,任何一方想强行抢人,都必须突破对方的防线。 严宽身为臣子,肯定不敢伤害姐弟二人,但抵挡下底下哪些士兵是没问题的。 而最关键的是……一旦叛军内部发生武力冲突,无论结果如何,率先动手的那一方都必然惹得赵晟极不喜。 简在帝心。 严宽犯错,他也只是个臣子,太子最多治个“御下不严”之罪。 可滕王犯错,就得不偿失了。 但却也不能退让,这场政变中,两位皇子争抢功劳,新朝廷的大臣们都看在眼里,若滕王连太子的一个手下都要退让,以后如何立足? 那……僵持下去? 不行。 太子只用一个严宽,就将滕王和昭庆姐弟牵制住,怎么算都亏大了。 分明简单的一个抢人,竟有了点棋盘上双方落子,狭路相逢的意思。 死一般的寂静中,昭庆公主突然扭头,美眸看向李明夷,嗓音清冽: “李先生,你如何看?” 霎时间,全场所有人都诧异地向不起眼的李明夷投去目光。 二楼窗旁看戏的小皇后也看了过来。 14、点破 李先生? 在公主抵达的时候,许多人就注意到了与之同乘的李明夷,只是不清楚他的身份。 此刻见昭庆竟开口询问,连严宽也不由凝神打量这个少年人。 “殿下,我只是有些好奇。”李明夷泰然自若,浑然没有这个年纪应有的局促。 “好奇什么?”昭庆公主配合地充当捧哏。 李明夷表情真挚,目光扫过拥堵的丁字路,说道: “我很奇怪,为何这么巧。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滕王与严主簿同时找到了这里?这不是很奇怪吗?” 滕王一愣。 他急于立功,得到消息后火速前来,就遭遇严宽,头脑处于发热状态,没想那么多。 此刻被提醒,才后知后觉,醒悟这局面的确过于巧合了。 世界上当然存在诸多巧合,但秦皇后的下落不为人知,自己都是意外得知,严宽怎么知道的,且不快不慢地与自己堵在门口? “敢问殿下是从何得知景平皇后下落的?”李明夷追问。 “是下属禀告……”滕王下意识回答,而后干脆转过身,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着,而后忽地用手一指: “你!对了,就是你!出来说话!” 被点到的士兵容貌平庸,属于人堆里会被忽视的类型,此刻脸色变了变,硬着头皮走出来,抱拳躬身:“殿下。” 滕王说道:“你来回答他,怎么得知的情报?” 士兵转向李明夷,低着头,一副胆怯模样: “是……是殿下传令,要我们分开四处打探景平皇后行踪,然后……我从百姓口中得知,有人目睹疑似秦皇后的人朝这边来……” 李明夷逼视他:“那百姓如何确定,景平皇后来了怡茶坊?” “……哦,是有人看见她进去这楼里。” “是吗?这大雪天,城中兵乱,哪个百姓如此勇武,有胆量在街上闲逛?” “这……许是生计所迫……” “好,”李明夷点头,改换问题:“是你独自探访得知,还是与同袍一起?” “我们分散开,是我一人。” “在哪里得到的消息?具体一点。” “……三滂街。” “再具体,从哪边走,哪条巷子,第几户人家,是做什么的,那户人家里有几人?年岁如何?”李明夷连珠炮发问。 士兵额头沁出冷汗,支支吾吾:“我……” “这么短的时间,你总不会忘记了吧。”李明夷似笑非笑。 昭庆公主眸光幽冷,滕王也察觉出不对劲,他沉着脸盯着那士卒,手中鞭子抖落开: “说!” 扑通! 士兵双膝一软,竟跪在地上。 “他答不上来的,”李明夷淡淡道: “仓促之际,如何编造的出?哪怕他编的出,只要派人去核查一番,谎言自破。” 昭庆公主平静道:“先生的意思是……” 李明夷环视众人,朗声道: “若刨除巧合,想达成如今的局面,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滕王殿下的人,将情报透露给了严主簿……” “不可能,”滕王断然道,“我得知消息,火速前来,没有耽搁一分,纵然有人想传递消息,也来不及。” 恩,这名士兵虽有机会传递,但那就没必要也禀告滕王,除非另有所图。 李明夷点头道: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是严主簿得知了消息,并将之透露给了殿下…… 呵,当然,也不排除这士兵先得到情报,再告知严主簿,之后再告知殿下的可能,不过……无论哪一种,都需要严主簿授意。” 国字脸,穿靛青长袍的严宽脸色变了变,不得不开口: “话不能乱说,你只凭猜测,便可污蔑本官么?” 李明夷压根没搭理他,继续分析道: “那严主簿有何动机呢?” “他当然有动机,”昭庆公主冷笑出声,“只要故意引滕王来此,制造冲突局面,终会有人受益。” 谁受益? 自然是太子。 太子不缺这一件功劳,但若能借此激怒年轻的滕王,让他犯错,显然更值得。 只是这些话,点到即止,不好公开明说,但在场的聪明人哪里还想不明白? “好哇,你个叛徒!” 小王爷愣了下,也反应过来,一张脸骤然铁青。 他手中的马鞭突兀扬起,“啪”的一声,抽在空气里,旋即重重摔在跪地的士兵身上。 “啊!”士兵一声惨叫,身体踉跄着趴在了雪地里。 滕王鼻子险些气歪: “鬼叫个什么?这么厚的甲胄,根本就不疼!来人,把他皮甲扒了!” “……”李明夷。 立即有孔武士兵上前,将其扒得只剩下一身单衣。 这下鞭子抽下去,单衣上迅速浮现猩红血痕,惨叫声也真正撕心裂肺起来。 …… 啪!啪!啪! 大雪中,鞭笞声,惨叫声,回荡在整座路口,眼看这样下去,要活活打死人,浑身是血的士兵终于扛不住,五指张开,豁然朝一旁的严宽虚抓: “主簿大人!救我啊!您说过我要出事,您会搭救我的!” 严宽面色铁青,后退一步,厉声呵斥: “好一个贼子,竟公然污蔑攀咬本官!” 死不认账。 士兵绝望,先是破口大骂,而后流着泪向滕王求饶: “王爷饶命!小的也是被胁迫的啊,这严宽找到我,威逼利诱,命我将情报给您,我也没办法……” “他在说谎。”李明夷淡淡道:“他原本就是某些人安插在殿下身边的,只是一直不曾启用罢了。” 士兵:“……” 滕王打得更起劲了。 终于,等这名叛徒活生生被抽晕过去,滕王也没了力气,将沾满血的鞭子一丢,道: “把人拖下去!” 少顷,地上只留下一条拖曳的血痕,狰狞醒目。 昭庆公主揉了揉被惨叫声震的生疼的耳朵,转而看向严宽: “严主簿,你如何解释?” 严宽面无表情,瞥了李明夷一眼,道: “下官不知公主从哪里寻到这人,妖言惑众,但下官对此的确一无所知。” 态度很明确:我就是死不承认,你能如何? 只是他的底气已不如先前,因为这名叛徒被揪出来,无论他承认与否,滕王一方只要死咬着,哪怕闹到大将军面前,他也占不到便宜了。 这一局的盘面已被对方扳平。 不过,他心中仍有侥幸,因为滕王固然可以借这个由头发难,出手抢人,但说到底,以武力手段解决麻烦,总归不够漂亮。 之后被大将军得知,被新朝堂的大臣们看在眼里,滕王仍难免落得个“鲁莽”、“手段稚嫩”的评价。 昭庆公主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她心中也有破局之法,但始终不大满意,颦了颦眉,她再次看向了李明夷。 这次,不用她开口,李明夷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朝严宽走了过去。 “你要做什么?”严宽警惕质问。 直到李明夷闲庭信步般一般,走到了距离他只有一臂的距离,二人面对面,交谈声旁人已无从听见。 李明夷微微一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幽幽道: “严主簿,你也不想你收受贿赂,放走王东的事情被太子知道吧。” 15、落荒而逃 严宽霍然撑大双眼,险些蹬蹬后退,他竭力控制着不失态,可宽敞袖中的双手已紧握成拳! 王东! 这个名字有如一柄利剑,贯穿了他的胸膛。 他万万不曾料想到,李明夷凑过来,竟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一句话,一句……涉及到自己做过的隐秘之事的话。 “你在说什么?本官听不懂。” 严宽面沉如水,可声音却不由自主,也压低了下来。 李明夷笑着摇摇头: “严主簿不必伪装了,我并不是在诈你。恩,罢了,索性说的明白些,也好叫你死心。 王东此人,并非什么大人物,原是奉宁府内一名商贾。 奉宁府乃此前赵大将军驻军所在,你亦在府内当差,原本你与这王东素无往来,但因为一件涉及军需的案子,你与之有了牵扯。” “当时,你已被太子……当时仍是赵府大公子提携,时常委派你办事。 恰逢军中有一批粮草以次充好,大将军治军极严,此事交给大公子调查,牵扯出了一名仓曹官,数名粮科院的地方官吏。 说来也只是寻常的贪腐,这链条上的官员与王东勾结,以陈米换新米,罪责按说极严重,但好在规模不大,时间尚短,倒也不算大事,其中处置这王东的事,便交在了你手上。” “按规矩,王东一家应查抄财产,不说斩首,最轻也要充军流放。但你财迷心窍,收了王东私下贿赂的一笔金银。 先是从轻处置,又安排人,在其押送京城的路上伪造意外病亡,偷梁换柱,将人放了…… 这件事你做的很隐秘,又自以为是件小事,不会被察觉。 不过随着后来你愈发被大公子看重,此事渐成你心中一根刺,时常后悔,怎么一时贪财,担了这风险。” 严宽起初还能维持淡然,可随着李明夷描述愈发具体,他表情也紧张起来。 仿佛伤疤被人揭开,生出恐惧,心头只有一个念头: 他真的知道! 不是诈我! 他如何知晓的? 李明夷端详他神态变化,微微一笑: “如今改朝换代,严主簿前途不可限量,但若太子知晓你背着他,做过这种事,你猜对你可还会信任?” 严宽沉默。 他先是闭上眼睛,深吸口气缓解紧张,而后复又睁开,隐秘地扫了眼远处的皇家姐弟。 “你在威胁我?”他压低声音。 “不然呢?”李明夷眼神怪异,这不是很明显的嘛。 “……”严宽被他的直白刺痛了,可他很快调整好情绪,道: “我不知你从何处听到这些事,甚至……你或许掌握着王东的下落?以为可以靠这点拿捏我?” 他摇了摇头: “但你失算了,你大可以去说,但我稍后便会亲自向太子请罪,坦白一切。” 他冷笑:“想用这点小事威胁本官,你想的太美!” 是的! 他已决定主动向太子坦诚! 这看似愚蠢,实则是最明智的选择。 以他对太子的了解,其并非无容人之量,最关键的是,私放王东这件事也真不是大事。 哪个替权贵做事的人干净?谁没有趁职务之便牟利过? 难道太子不知道底下人不干净? 当然知道! 无非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底下的人做事不要太过,不触碰原则问题。 那在细枝末节上隐瞒是可以接受的。 而王东之事,既然已经被对方知道,那严宽若继续隐瞒,只会罪加一等。 与其受制于人,不如自曝其短,只要自己不怕威胁,就无人可以拿捏他。 何况……只要今日的事办的漂亮,功过相抵,大可无碍。 想到这里,严宽念头豁然通达,眼神中紧张退去,甚至有些得意。 他仿佛看到面前年轻人惊愕、沮丧的反应,可令他失望了,李明夷听了很认真地点头,赞许道: “明智的决定,临危不乱,有断腕的勇气,不愧是太子器重之人。” 略一停顿,他眼神戏谑,嘴角上扬,慢悠悠补了一句: “主簿所想的确很好,可前提是私放王东乃是小事一桩,可倘若这并非小事呢?” 严宽心中莫名一突:“你大可以说明白些。” “如你所愿,”李明夷平静地道: “若我说,此刻王东就在京城之内,在南周宰相范质府中,已被视同南周罪臣,被逮捕了呢?” 晴天霹雳! 这一刻,严宽瞳孔骤然收缩,如同见鬼一般。 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李明夷似看透他所想,笑道: “王东被你放走后,先是躲起来疗伤,而后改换身份,前来京师,叩开了宰相范府大门。 恩,他一介商贾,的确与宰相范质无关,否则你早就调查到了。 但你不知的是,他与宰相府的一名妾室有亲缘,此来京师,只为投效范府,寻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只是运气实在不好,撞上了改天换地的大事。” 顿了顿,李明夷笑吟吟道: “原本他一个小人物也无足轻重,不会引起波澜。但若滕王殿下将此事掀开,会如何?” 严宽额头沁出一颗颗豆大汗珠。 “我替你说了吧,”李明夷叹道: “王东藏身南周罪臣府中,俨然与之关系密切,而他偏巧是在前几日,从奉宁府来京,他又是被你救出来的…… 呵呵,如此一来,这王东是否有谍探的嫌疑? 他在奉宁府又是替谁办事?会不会是朝廷安插在奉宁府的眼线?而你……与他又是什么关系?” 严宽呼吸急促,脸庞涨红,压低了声音低吼: “你在……污蔑!” 李明夷冷笑: “污蔑你又如何?你说得清吗?纵使太子肯信你,你觉得大将军会信你吗?你在军中当差,理应知道大将军的性格。” 赵晟极“多疑”的性格,在军中几乎尽人皆知。 曾经,赵晟极只因在睡梦中,梦见某个偏将不忠,醒来后便找了个由头,将这偏将斩首! 何其荒诞! 却已证明其“多疑”的性格深入骨髓。 严宽很清楚,一旦这件事闹大,便是黄泥入裤裆,再也说不清了,哪怕他不被牵扯,也势必不会再被重用,前程尽毁。 “不……不对,”心乱如麻之际,严宽脑海中突兀闪过灵光,镇定下来,道: “哪怕……哪怕真如你所说,可范质乃是太子殿下负责抓捕的名录上的,也就是说,范府上下罪人,皆是被我们的人抓住!” 他宛若抓住了救命稻草。 只要王东在太子手里,一切就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甚至……他可以趁着太子尚未过问,提前想办法,将王东杀死。 严宽冷静下来,头脑恢复清明: “范质身居高位,也是昨晚第一批被抓的,如今范府上下应关押在大理寺牢狱中,那是太子殿下掌控的地方,以殿下的智慧,自有明断。” 主动权在己方,这给了他挣扎的底气。 然而,李明夷眼神怜悯,一句话便轻飘飘击垮了他的心房: “是啊,所以我与公主殿下过来前,便单独派人去了大理寺,以范府内一名小人物与宁国侯府有关为由,提审王东。 没错,大理寺或已落入太子掌控,但公主并未索要任何重要人犯,只要一个无足轻重的,如同家丁,丫鬟一般的小人物…… 你觉得,大理寺那边的人,是宁肯得罪死两位殿下,而不放人,还是顺水推舟……卖个人情?” “呵,严主簿,太子党羽可不是所有人,都如你这般想‘进步’,愿意顶撞二位殿下呀。” 绝杀! 严宽身躯摇晃了下,险些立足不稳,终于彻底失态。 想到王东落入滕王手中,此案被赵晟极得知后的可能性……他只觉脖颈凉飕飕的,仿佛人头已不在颈上。 这一刻,那立功表现的心思,如被泼了一盆冷水,彻底熄灭了。 李明夷如鬼魅的声音仍在回荡: “当然,你也可以怀疑,怀疑我所说的一切都是在诈你,是虚假的,王东压根不在京城。 这是你的自由,或者,你可以派人去大理寺询问一番,确定真伪…… 不过,我要提醒你,你的时间不多了,若你现在赶去大理寺,或还有机会挽回自救,但若你质疑我所说真伪,而继续拖延下去……呵。” 他哂笑一声,摇头道: “如今局面,你继续死撑在这,无非是恶心下滕王,又无法真的威胁到小王爷,景平皇后也大概率不会落在你手里……而你要付出的,却可能是项上人头。” “你只是个当差的,一个月区区几两俸禄,玩什么命啊。” 这句话,如重锤狠狠砸在严宽耳中,他脸色变了又变,似在权衡。 终于,他不敢赌李明夷话语的真假,只见他一跺脚,转身飞快上马,朝身后的人一挥手: “随我走!快!” 众人在风中凌乱。 可严宽双腿一夹马腹,已如离弦之箭,朝大理寺方向狂奔。 他身后那群叛军愣了一下,才下意识地催马跟上,主打个兵荒马乱。 眨眼功夫,这群太子党羽就原路折返,消失在丁字街角,只剩下公主和小王爷两方人马在风中凌乱。 “不是……这人……”滕王张了张嘴,完全处于茫然状态中,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昭庆公主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有了片刻呆滞。 在众人的视角,李明夷只是凑近了,单独与严宽说了一会话,便令严宽落荒而逃,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放。 “这人赶着投胎去啊……”滕王喃喃。 昭庆公主拖曳着暗红色的披风,巴掌大的小脸在寒风中几经变换,上前几步,就要询问李明夷到底说了什么。 可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怡茶坊二楼那扇窗子敞开的缝隙猛地关闭。 然后…… 楼内传出了有人下楼的动静。 景平皇后,出来了! 16、人间一见 楼上的动静立即吸引所有人的视线,昭庆嘴边的询问也咽了下去。 有士兵推开茶楼正门,寒流卷进去,一楼柜台后边,掌柜与伙计卑微地不敢抬头,竭力降低存在感。 也无人关注他们。 李明夷跟随昭庆、滕王姐弟跨入一楼大堂,抬头朝通往二层的木制楼梯看去。 有些紧张。 自己的未婚妻究竟是什么模样?他并无清晰概念。 秦幼卿这位大胤联姻的公主死的太早,只有几张画卷与人物资料留下,而柴承嗣虽与之见过几面,却也并无记忆残留。 她与原身有着一段只存在于名义上的关系。 却连手都没牵过,就成了亡国皇后。 念头百转间,先是一只银色的靴子出现,而后被如云瀑般的纯白裙摆覆盖,从楼梯上款款走下的,是一袭白裙,末端坠着流苏,两只宽松的袖管将那晶莹剔透的小手隐藏起来。 视线上移,是白狐尾制成的披肩,衬着一张巴掌大的精致脸孔,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容色绝丽,不可逼视,墨色长发披肩,发上束了条金带。 门外白雪一映,灿然生光。 李明夷一怔,仰着头,视线定格在少女的脸上,而站在楼梯上的秦幼卿居高临下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 李明夷没有从她眼中看到被叛军包围的恐惧与窘迫,只看到了对自己的好奇审视。 似乎,自己这位未婚妻也同样好奇,他如何让严宽落荒而逃。 只可惜,因为面具的存在,秦幼卿无从得知他的真正身份,否则想必只会更为震惊。 昭庆公主也死死盯着她,那是同为妙龄女子,看到姿色旗鼓相当的对手的本能威胁。 一黑红,一白金,彼此争辉。 “哒……哒……” 秦幼卿与李明夷对视只有片刻,她便挪开视线,看向姐弟二人,也走下了楼梯,神色平静道:“送我回宫。” 神态语气,仿佛并非罪人,而是这片京城的主人。 “没听清吗?我家殿下要回宫。” 这时候,李明夷才注意到,秦幼卿的身后还紧紧跟着一名姿色平庸的胖婢女,有些黑,见众人发愣不悦地催促。 “送秦皇后回宫,任何人不得叨扰。”昭庆公主看向滕王的部下,冷冷吩咐。 “是!” 立即有士兵应声,将这位大胤公主请出去,并从茶楼后征用了一驾马车。 目送秦幼卿乘车离开,滕王才没好气地冒出一句: “不是……这姓秦的牛气什么啊?!不是!” 小王爷气坏了: “南周都亡国了,她嫁的小皇帝都跑了,竟还这幅态度。” 昭庆公主瞥了他一眼: “可她仍是大胤皇帝的女儿,这个节骨眼,我们不能与大胤结仇。” 李明夷则在沉思: 虽只惊鸿一瞥,可有这份从容气度的女子,绝对不凡,大胤竟也舍得派过来联姻? 以及…… 这个媳妇真不错啊……他突然觉得,有必要想办法,挽救她死亡的命运。 可旋即,他又自嘲起来,自己都还泥菩萨过江,就已经惦记起搭救他人了。 …… “李先生,”昭庆公主收敛心思,重新看向他,好奇道: “方才你如何令严宽离开?” 滕王也才想起正事,太神奇了。 李明夷笑了笑,并未隐瞒,将严宽的黑料说了一遍。 昭庆恍然道: “所以,你之前让本宫派出一队人马去大理寺,就是为了逼迫严宽?” 她对李明夷的情报能力已经见识过,因此更关心这套操作的因果。 滕王则是一脸懵: 不是,自己老姐从哪里弄的这么个人,竟恰好知道严宽的底细?这么巧…… “等等,”小王爷突然一拍脑袋,急切道: “你有这份情报,干嘛告诉他啊,等先把那个王东抓到手,再以此为把柄,要挟姓严的不更好?” “没用的,”李明夷摇摇头,“今日事情闹的这样大,若抓了王东,事情也瞒不住的。” 他不大愿多解释。 其实,他之所以没选择那样做,是因为他知道,宰相范质在被抓后不久,就投降了。 更无耻地跪舔赵晟极,为他称帝摇旗呐喊。 赵晟极篡权,法理上难以站住脚,因此在大颂朝前几年,他大肆赦免愿意归降的南周重臣。 目的,无非是收买人心,以为表率: 你们看,连南周朝廷的这群元老都归降朕,认为朕天命所归,这哪里还是造反?分明是人心向背…… 所以,范质这手果断投降,获得了巨大回报。 赵晟极非但赦免他全家无罪,甚至连“宰相”的职位都仍保留了下来,当然,也只是保留了名义,并无多大实权。 并且最多三年,等大颂朝稳定后,范质就会因为上朝衣冠不整,而被伪帝罢黜宰相之名,滚去了翰林院养老。 因此,李明夷很清楚,范质归降的大背景下,王东压根没有任何作用。 至于严宽,在原本的剧情线中,因为王东这条线并未“暴雷”,他因成功地在“怡茶坊事件”中,坑了滕王一次,从而备受太子器重,日后仕途平步青云,最高坐到过兵部侍郎,在枢密院也曾任职。 不过,李明夷搅合了这一出,严宽之后会如何,就说不好了。 “罢了,”昭庆公主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在此事上深究,笑了笑: “无论如何,你又帮了本宫与滕王一次,不过……现在,你可以透露自己的身份来历了吧?” 她对这个年轻人太好奇了,也愈发警惕。 李明夷笑了笑,四下看了眼,昭庆立即一挥手,命其余人退去,只留下滕王,与冰儿、霜儿两名侍卫守门。 “不瞒二位殿下,草民出身江湖门派,上不得台面。”李明夷说道。 江湖门派?滕王好奇地打量他:“你可不像个武者。” 昭庆皱眉:“你出身哪门哪派?” 李明夷略一停顿,嘴角上扬,吐出一个令人惊愕的名字:“我乃,鬼谷传人。” 鬼谷传人?! 这一刻,姐弟二人明显愣住了,他们当然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鬼谷派! 乃是江湖中极为神秘、特殊的一个门派,与寻常武林门派不同,鬼谷派人数极少,师徒单传,每一代最多两个传人,少的时候只有一个,以纵横裨阖之术闻名。 鬼谷派弟子往往聪慧过人,极富谋略,且因门派秘术,常常能掌握外人所不知的信息、情报。 不在意江湖,只钟情庙堂,每逢天下乱局,鬼谷弟子便会出山,搅动风云,前朝时便有鬼谷弟子辅佐帝王的典故,南周开国皇帝也相传受过鬼谷弟子的帮助。 可以说,鬼谷传人向来是野心家争夺的人材。 李明夷之所以选择了这个身份,也是因为它既可以完美解释自己投靠的动机,也能解释自己情报的来源——别问,问就是门派不传之秘! 而且,鬼谷传人从小居无定所,跟随师父学习,属于“黑户”,也能掩饰李明夷没有身份的问题。 并且,最关键的是,在十年后,大颂与北边的大胤冲突愈演愈烈,的确有一个鬼谷传人会出山,入大颂搅动风云…… 李明夷只是提前冒充了对方的身份而已。 “你是……鬼谷派弟子?” 小王爷呆了呆,继而眼冒精光,仿佛打量一个稀罕物一样,就差围着他转圈了。 昭庆公主微微颦眉,本能有些不信,她冷冷道: “若你当真是鬼谷传人,也该去见我父皇,或请本宫替你引荐父皇。” 她在怀疑! 鬼谷传人这个身份太特殊了,虽说当前改天换地,鬼谷传人出山的确说得通。 但……怎么就给自己遇上?她怀疑李明夷在骗她,但没有证据。 “殿下,大将军夺权,建立新朝已是板上钉钉,草民已晚了一步,投靠大将军又有何意义?”李明夷淡淡道: “想要建功立业,青史留名,与其锦上添花,不若雪中送炭。” 昭庆公主美眸一眯:“你的意思是,要帮滕王?” 换位思考,若鬼谷派弟子想成事,赵晟极又不需要他,那辅佐滕王,击败太子,的确是唯一的可选项。 李明夷笑而不语,态度明确: 你要答案,我给了你答案,爱信不信。 昭庆沉默了一会,忽地展颜一笑: “如此说来,倒是本宫轻慢先生了。不过……鬼谷一事,终归太离奇,若先生肯委屈一下,不若先在本宫身边做个随从谋士,若先生真有麒麟之才,我姐弟二人,自当奉为上宾,如何?” 她还是不信,但又不愿意放弃李明夷这个人材。 所以,想要考察一番。 若李明夷今日表现,乃是蓄谋已久,或是太子,或别的什么势力派来的……她有自信,能分辨出来。 可若此人真有惊世才能……哪怕身份来历不明,她也愿意重用! 毕竟…… 就像李明夷与她见面时点破的那般,最多一两年,她就要被作为联姻的工具,嫁去南方吴家。 而若太子登基,未来她姐弟二人,只怕会更为悲惨。 她必须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而弟弟不成器,她也的确急缺一个强有力的盟友。 你的随从……谋士?……我想成为的是滕王首席门客啊……如此一来,才能顺理成章,介入大颂朝堂……李明夷心中吐槽,但也明白短时间无法消除对方戒心。 今日所做,该适可而止。 尤其,有了昭庆这条大腿,他短时间不担心暴露被捕。 念及此,李明夷点了点头,那就……先这样吧。 17、昏迷 一番冲突以戏剧化的方式收尾,而城中的动乱还在继续。 这意味着…… 姐弟二人不得停歇,还有太多事要忙碌。 “既然二位殿下有要事在身,在下也就不再叨扰。”李明夷主动开口。 既已立起鬼谷传人的人设,今日事也该告一段落。若继续跟随,尝试在乱局中浑水摸鱼,只怕画蛇添足,反而不美。 “如此也好,”昭庆公主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解下腰间一枚精致的银牌,抬手抛给他: “城内混乱,先生持本宫腰牌,若遇麻烦,可解危难。” 李明夷接住,腰牌呈银鱼状,入手沉甸甸的,颇有分量,正是他亟需的保命手段。 略一端详,将银鱼收入袖袋,拱手微笑: “多谢殿下。” 昭庆又笑吟吟道: “不出意外,城内动乱明日便会安定,届时本宫或将参与庆功聚会,希望先生能陪同前往。” 庆功会?是了,叛军蓄谋已久,势如破竹拿下全城,接下来,势必要有类似的聚会发生……真是的,夺了朕的江山,还要请朕去观摩,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李明夷心中吐槽。 在初步摆脱生死危机后,他紧绷的心弦得以舒缓,开始有心情感慨。 旋即,他又意识到这是一个天赐良机。 一个……既能帮助他迅速了解城内情况,也能趁势切入局势,尝试左右一些事的机会。 “殿下邀请,不敢推辞。” 李明夷一口应下,告辞离开。 双方默契地都没有提下次如何见面,既然他能找到昭庆一次,就理应有第二次。 茶楼红漆木柱撑起的门楣下。 滕王眺望李明夷穿过两侧军士,消失在飞雪中,憋了半天的跋扈少年忍不住开口: “姐,你就这么把他放走了?鬼谷传人啊!若是给太子抢去如何是好?” “……”昭庆面无表情看着忧心忡忡的弟弟,生出扶额的冲动,她轻轻叹了口气,耐心解释: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真信他是鬼谷传人?看上你了?” 滕王一脸骄傲:“姐你不是常说,我是最棒的嘛。况且,我觉得他说的还挺有道理。” “……小弟,你知道为何你收拢了那么多门客,却没一个聪慧的么?”昭庆叹息。 “为何?” “因为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 小王爷愣住,好一阵,才回过味来,他脸色微沉,继而狰狞起来: “老姐你是怀疑,他有问题?” “还不确定,总要再看看。”昭庆摇了摇头。 她一双如画出来一般的丹凤细眉隔着满天飞雪,望着逐渐消失在巷弄中的少年。 若说今日局面,尚有对方提前谋划的可能,那庆功聚会上随机应变,才能考校出对方的斤两。 不过,她如此轻易放对方离开,还有另一层目的。 昭庆轻声道: “你安排人,去试试他的武功。鬼谷派虽不以修为著称,但历代行走天下的传人,也都该有自保手段。” 她身旁的冰儿、霜儿已经暴露,不适合去。 “好,”滕王扭头,看向叛军队列中,微胖门客右侧的一名黑瘦青年: “熊飞,你去。” 名为熊飞的青年军官跨步而出: “遵命!” 昭庆又补了句: “切记,点到即止,不可真正伤他性命。” 没人注意到,怡茶坊楼顶,飞扬翘起的屋脊一角,一个女子的身影静谧地蹲伏着。 双眸冷漠地凝视着楼下密谋的姐弟,如同蛮荒森林中,蛰伏的猛兽。 她周身光影扭曲,蠕动,周围没有遮挡,可偏却无人察觉她的存在。 …… …… “嘎吱嘎吱……” 李明夷行走在一条僻静的小巷内,地上的雪已经厚实了,靴子踩上去会凹陷下去,压实,在身后烙印出一枚枚脚印。 他拢着衣袖,步伐不疾不徐,闲庭信步般,在四通八达的巷子内左拐又绕。 仿佛在乱走,仔细辨认,却颇有章法,始终在远离叛军的方向。 四周寂静无声,整个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他一人。 忽然,李明夷停下脚步,他头也不回,说道: “出来吧。” 回应他的只有呜咽的风声,与粗糙的雪粒。 “阁下尾随一路,还不肯现身么?”李明夷沉默了下,朗声开口。 依旧无人回答,可在这条狭窄、绵长的铅灰色巷子左侧上方,一个蒙面,灰衣,背着一柄无鞘长刀的鬼魅身影却悄无声息奔行着。 偌大的一个活人,却轻巧如狸猫,在墙头如一缕黑烟在飘动。 这不是人能做到的。 只有身负修为的武人或异人才能为之。 “哼,鬼鬼祟祟,在下可没空陪你。”李明夷语气不悦。 灰衣人却已绕行,来到他头顶上方,悄然蹲伏,重心下移,双手无声抽出背负的长刀,缓缓抬起,瞄准李明夷的脖颈,靴子一点,持刀者如死神般从天而降! 可就在这一刻,尖锐的破空声浮现,熊飞霍然一惊,嗅到了死亡气息,他手中刀本能偏转格挡。 “铛!” 只见一颗裹着白雪的石头,裹着白色湍流,极速旋转,如流星般袭来,狠狠撞在刀口上,发出金属撞击声,伴随着一闪而逝的火星。 熊飞愕然看到,一个一身青衣,以同色布条遮住脸孔,手持一杆灰扑扑的铁叉的纤瘦身影突兀浮现在对面。 对方左手持铁叉,右手朝向他,掌心摊开,五指霍然一抓。 呜呜呜…… 白色的湍流在她掌心疯狂汇聚,四周的飞雪也被牵引,仿佛某种武器在疾速蓄能。 “修行者!”熊飞心头生出警兆,脚尖一勾,人以违反重力的姿态,如同猛地翘起的船只,缩回屋顶。 “轰——” 对方掌心一记“空气炮”般的气流轰出,将李明夷身侧由铅灰色石砖砌成的墙壁砸的如蛛网般龟裂。 熊飞骇然。 若他硬抗这一下,哪怕有修为护体,也要受伤,他一咬牙,双腿一屈一弹,人如离弦之箭横跨巷子射出。 人在半空,左手拇指与食指夹着刀刃一抹,嗤嗤声里,刀刃骤然火红如炭,熊飞宛若持一根烧红的铁条,悍然朝温染刺去。 温染眼神古井无波,只是平静地以左手的铁叉扫去。 伴随一声爆炸般的轰响,李明夷终于转身望过来。 就看到一名手持“烧红铁条”的灰衣人如破沙袋般横飞出去,狠狠砸在巷子里,打了几个滚,卷的积雪崩飞。 而蒙着面的大内高手温染手持铁叉,飘然如谪仙落下,不过衣角微脏。 眼见温染铁叉再次举起,就要投掷出去,将灰衣人扎在地上,李明夷道: “适可而止。” 温染动作一顿,而熊飞则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捂着胸口,骇然爬起,而后一起一落,如飞鸟般翻过小巷,远远遁逃,消失不见。 四周重归寂静,只是附近的民宅中传出声声犬吠。 更远处的叛军也被吸引,朝这里全速前进。 “为什么?” 温染转过身,看向李明夷,声音一如既往的没有情绪,如一台强大的杀戮机器。 “他不是来杀我的。” 李明夷摇头点破了灰衣人的身份: “他叫熊飞,是滕王的贴身护卫。” 温染放下铁叉,罕见地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 “你知道他在跟踪你?” “不知道,”李明夷轻轻叹了口气,“只是习惯性诈一诈而已,以昭庆的性格,不难猜出会遣人跟踪我。” 温染默不作声,侧耳倾听了下,平静道: “远处有人在朝这里赶,我们得离开。” “好。”李明夷点头。 正要说话,骤然间,一阵令他难以抵御的心悸涌现,心脏剧烈跳动,将血液泵送全身,头脑如炸裂开般,耳畔回荡起虚幻的诵经声,剧痛席卷他全身。 发生了什么……李明夷难以组织起有效思考,昏迷前只看到温染扶住了他。 而后,意识迅速陷入黑暗。 …… …… 李明夷再次从混沌中醒来,只觉口干舌燥,嘴唇开裂,脑子昏昏沉沉,不够清晰。 昏迷前的记忆碎片逐一跳出脑海: 小巷、厮杀、忠诚度存疑的女护卫。 “嘶……难道游戏崩溃重开了?” 李明夷竭力撑着身体坐起,右手轻轻捶着太阳穴,艰难挪动眼球,环视四周。 自己正身处一座装修华贵的堂屋内,身下是厚厚的针织地毯,两侧是檀木桌椅。 前方,内堂中央摆放着一只火盆,红色的火舌燃烧着,火上还放着一只大茶壶。 仔细端详,铜盆里并非木炭,而是木柴,旁边是被活劈开的半个椅子,凌乱散落。 温染正盘膝端坐在火盆旁,用那根黑漆漆的铁叉拨动炭火,黑发披散下来,她没有蒙面,姣好的面容被橘色的光镀了一层暖色。 视线再向前,是紧闭的双扇雕花木门,外头依稀透出白色,那是雪映照出的天光。 时间应还是白昼,门缝中透出呜呜的风声。 ……好吧,一切都是真的,穿越真实存在,自己在不久前反向抛弃了一对可恶的祖孙,又反手抱上了一条大腿。 这里有飞天遁地的修行高人,还有面无表情酷酷的女护卫。 “你醒了。” 这时,温染扭回头,晶亮的眸子看向他,拨动铁叉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18、天下第二美人 “这里是哪?”李明夷揉着额头问。 “宁国侯府。” “……我怎么了?” “你病了。”一如既往的简短回答。 “……”李明夷放下手,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我的意思是,我得了什么病?” 肤色白皙,五官大气,仿佛从没有表情的温染眼神变得古怪起来,她同样极认真地说道: “我不是大夫,怎么会知道。” “……”李明夷。 轻轻叹了口气,他调整坐姿,屁股朝着火盆蹭了蹭,将自己摆成盘膝的姿态。 随着头脑逐渐清晰,他发觉全身并无疼痛,仿佛之前的不适从不存在。 “水。有水吗。”李明夷舔舐了下干涸的嘴唇,声音发涩。 呜—— 这时,火盆上那只铜茶壶细细的壶嘴喷出白色蒸汽,壶盖也微微顶起。 水开了。 温染很自然地用右手拎起茶壶,左手变戏法般取出一只青花瓷碗,嗤嗤声里,一股色泽暗红,且伴随刺鼻气味的液体从壶嘴注入瓷碗。 “喝。”温染将一碗红汤递了过来。 李明夷警惕地端详这碗可疑的液体,皱眉问道:“这是什么?” “红糖生姜水。”黑裙女护卫道,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平淡生冷的语气中,好似藏着一丝骄傲: “给你治病。” 可我特么不是来月经了啊……李明夷张了张嘴,无力吐槽! 紧接着,就听温染一本正经地解释说: “我从小,每次生病师父都煮这个给我,喝了病就会好。” 李明夷愣住。 他望着黑裙女子那张认真的脸孔,与纯澈的眼眸,一股难以描述的情绪如一汪暖流涌上心头,在这个隆冬里。 江湖人听起来气派,可实则不然,沦落到混迹江湖的很多人出身寒微。 虽说穷文富武,但那是对大户人家而言,真正的江湖人多的是穷困潦之辈。 恩,尤其是“神功大成”之前。 不知多少个少年少女,饥寒交迫地病倒在成为“大侠”的前夜。 温染的出身同样很糟,很糟,在踏入修行门径前,着实过了很多年辛苦日子,生病是难免的,而底层的江湖人更买不起药,或是硬挨着,或是喝一些红糖水。 而等她“初窥门径”,成为修行者后,体质迥异于常人,普通的病便不会再有了。 所以,在温染的世界里,红糖生姜水就是她眼中最有效的“药”了吧。 就像每个东北孩子记忆里的黄桃罐头之神。 “多谢。”李明夷沉默片刻,说道。 温染单手端着瓷碗,悬在他面前,眼神逐渐困惑: “为什么不喝?很有用。” 李明夷憋了半天,道:“这是开水啊……” 不是,修行者这么皮糙肉厚的吗?你用手端着半点不觉得烫吗? “……”温染沉默了,四目相对,空气安静极了。 忽然,丝丝缕缕的天地元气以极细微的方式,朝汤碗聚集,肉眼可见的,瓷碗外表面“咔嚓”结了一层薄冰,又融化成水。 片刻后,汤碗上的热气不见了,温染平静地道: “不烫了。” 她就像一个矛盾体,当杀人的时候是个十足的高手,可做日常的小事时,又格外笨拙。 迟钝,且会犯很多一眼愚蠢的错误。 李明夷愣了愣,虽然在游戏里他也修行过,但全无细节,如今真切地看到修行的力量,顿时心生羡慕。 双手接过汤碗,一仰脖,将温热的“汤药”喝的涓滴不剩,仍不解渴,温染又如法炮制了三碗,李明夷才觉得体内不再燥热。 然后,他忽然注意到了身体内,方才不曾察觉到的变化。 小腹位置,隐约有一团行将熄灭的火,为身体带来丝丝暖流。 再结合方才温染结冰的时候,他以凡人之躯,洞察到的天地元气流动。 “难道……是了,难道我之前突然剧痛,晕厥,是因为那个独一无二的门径?” 李明夷思路霍然贯通。 在今日黎明,他还在驴车上的时候,曾尝试开启那个尚且尘封,不曾显露于人间的修行门径。 当时遭遇失败,可仔细想想,也并不是完全失败,更像是他发送出了一段“信号”,但并未得到“回应”。 而如今,或许是他尝试召唤的那位回应了他。 恩,很可能就是这样,如果我没记错,当初看过的攻略里,的确写了凡人叩开这个门径之初,角色会遭受剧痛……玩家们将之戏称为“破处”…… 李明夷心脏砰砰狂跳,不过,他很快压抑下兴奋,这个猜测仍有待证实。 “我大概明白之前为何‘犯病’了。” 李明夷语气低沉,严肃认真。 温染疑惑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这是我觉醒神赐,成为‘圣君’不完全导致的,等完整赐福后,就好了。”李明夷一本正经胡扯。 “……”温染木着脸,仿佛在看一个精神病人,但想到眼前人终归是前皇帝,她终归没说什么,只当是信了。 找到了病因,李明夷心头骤然轻松,他这才有心思关注其他: “说起来,你怎么想到带我来侯府的?” 温染盘膝端坐着,说道: “我想着这里已经被查封过,应该足够安全。而且别的地方我也不熟。” “聪明的选择。”李明夷竖起大拇指。 宁国侯府如今空空荡荡,大门也贴上了封条,没人敢,也没人会这个时候来这种凶险地方。 而侯府内生活设施齐全,只要不惧叛军,是个完美居所。 温染想了想,说道: “之前追杀你的那人,只是个‘登堂’境武人,我与他交手时,没有用移花楼的武功,所以你不用担心暴露。” 李明夷微微惊讶,没想到温染心思还挺缜密的。 至于登堂二字,乃是这个世界修行者的境界划分之一。 这方世界里,修行者大体划分为武人、异人。 两者共享同一套境界划分,从低至高,分别为: 初窥门径、登堂、穿廊、入室、炉火纯青……共五大境。 炉火纯青又称“大宗师”境,在整个天地间,也只有寥寥数人,几乎遇不见。 入室境就已是有数的大高手,威震一方的存在。 温染如此年轻,就能踏入第三境“穿廊”,可见天赋之强,而在十年后,她断臂毁容,隐居在汴州寺庙里的时候,修为很可能已达入室。 “你做得很好。”李明夷赞赏道,然后好奇地询问起温染一直藏在哪里。 这才得知,除了他一开始在侯府内的时候,温染不曾跟进来,从他与昭庆出了侯府,到怡茶坊,温染一直潜伏在四周。 可见隐匿身法的强横。 “这么说,没人能注意到你的存在?”李明夷大感惊讶。 温染犹豫了下,说道: “有一个人,应该感应到我了,但当时我躲藏的较远,她没有看见我的样子。” “是谁?”李明夷疑惑。 “你未婚妻身旁那名婢女。”温染给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答案。 秦幼卿身边那个样貌平庸,甚至有些丑的女婢?李明夷真的惊讶了。 因秦幼卿死的早,所以她身旁女婢的身份,是他并不曾掌握的。 “是的,她是个高手,应该也是穿廊境,但比我要强。”温染异常实事求是。 怪不得秦幼卿敢出宫瞎逛,合着是有所依仗……李明夷恍然大悟,将这个情报记下,嘴上笑道: “终归是大胤的公主,身边有个厉害高手也不意外。” 温染忽然看着他,说道: “你的皇后很好看。” 黑裙女护卫容貌已是不俗,绝对算得上美人,但与秦幼卿相比,的确差了不止一筹,不过她有气质加成,属于不同的类型。 李明夷感慨道: “是啊,我也很意外,单论容貌,她应该能与昭庆并列世间第三,恩,或者比昭庆更高一些。” 温染好奇道:“比第三高,岂不该是世间第二?” 两人都没有提及第一名的问题,因为天下人都知道第一属于南周国师。 “……虽然不想承认,但的确不是第二,”李明夷犹豫了下,叹道:“不过我现在有点理解,秦幼卿为啥建模这么好了。” 建模?温染没听懂,但理解了这个词的意思。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问道: “世间第二美女是谁?” 这一次,李明夷沉默了好一会,似乎陷入回忆中。 然后,他才语气异常复杂地道: “公认的世间第二美人么,呵,他不是女人,而是个男人。” 没错,他口中所说的“公认”,指的正是未来整个《天下潮》玩家群体,投票评选出来的“美人榜”。 “男人?” “是啊,他就是大胤王朝皇子,也就是秦幼卿的兄弟,” 李明夷咬牙切齿地念出一个名字: “秦元元!” —— 这两章节奏放缓一些,铺垫下后续。 19、黄金朋友 秦元元,这是个令无数玩家又恨又爱的名字。 天姿国色,却偏是个带把的……恩,李明夷犹记得,在第一届《天下美人榜》评选时,秦元元险些夺魁……只能说网上乐子人确实多。 什么“女朋友不让我看女的,那我看元元殿下总没问题吧”之类的话风靡网络。 尤其他的人气在“弗雷尔大胤”可谓压倒性的第一。 没错,《天下潮》类似魔兽与刀塔的模式,玩家可操控的角色分为两个阵营大区。 南区在大颂,北区在大胤。李明夷属于跨服玩家,大颂玩的更多些,但对大胤同样了解。 穿越那晚,他玩的角色就在大胤朝。不过秦元元如今还是个少年,想再相逢,短时间不可能了…… 呸,相逢个蛋啊!他取向又没问题,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小舅子。 “是姐弟么。”温染似懂非懂,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 堂屋内,一时又安静了下来。 温染忽然又问:“你接下来如何打算?” 李明夷盘膝坐在火边,双手捧着茶碗,目光深沉,想了想才道: “我如今攀上了昭庆姐弟,只要不暴露,安全是有保障的。我想先等城内乱局安稳一些,了解清楚情况,再做打算。” “等外地勤王?出现变数?”温染问道。 李明夷摇了摇头,凝视着火焰,嘲弄的口吻: “勤王?不会有的。只有太后和端王会天真地以为,去了地方可以振臂一呼,他们被锁在宫中太久了,早不知天下事,这三百年来,南周早已腐朽不堪,纵使有忠臣,也力量有限。 赵晟极蓄谋已久,大权在握,早已将周朝北边几个府攥在手里,南边唯有边南都督吴珮可与之抗衡一二,却也投靠了反贼。” “如今赵晟极拿下朝廷,接下来只要昭告地方,余下州府必望风而降,纵有抵抗,也撑不了多久,南周灭亡是注定的。” 温染眸子安静地看着少年侃侃而谈,论断天下事,仿佛这位末代皇帝早已看透一切。 “那你之前诓骗我说,会帮我。”温染平静质问。 李明夷又笑了起来,看向她: “我只是说大势难以挽回,但不意味着没有生机。若我只想保全性命,之前易容后,与你逃走就是了。哪怕周朝藏不住,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北上去大胤,呵呵…… 我只要找到大胤皇帝,表明身份,完全可以过上优渥日子。大胤朝肯定很乐意握着我这个末代皇帝,这是个极好的攻打周朝的名义,还可以号令周朝内的‘前朝余孽’。” 当然,前提是自己将被圈养起来,成为阿斗一样的角色。 甚至在特定时候,有被大胤交换出去,换取利益的危险。 这是他绝不愿见到的。 “而我之所以选择返回京师,便是要以如今这个身份,撬动城内仍忠于朕的力量。” 李明夷描述着自己的蓝图: “这场政变结束后,很多如宁国侯这样的忠臣会下狱,也有一些会苟全隐藏起来,这些力量虽零散,却如涓涓细流,难以断绝……呵,南周虽腐朽,可终归是近三百年的王朝,岂会没点底蕴和忠贞之士?京城有,江湖亦有。 而我只要藏身新朝,以新的身份靠近他们,想办法搭救也好,联络也罢,就可以在伪帝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建立起一张网,一张藏在新朝廷水面下的暗网。” 顿了顿,他继续道: “非但如此,若有机会,我还可以借力打力,在太子和滕王的争斗中斡旋,在伪帝抓捕前朝余孽的行动中搬弄是非……如此,以更隐蔽的手段,铲除伪帝赵晟极手下的得力干将。 如此一来,此消彼长,朕的势力越来越强,而反贼的势力越来越弱,朕将成为一根缠绕在竹竿上的藤蔓,一点点汲取养分,将竹竿吸干,夺回朕本应有的一切…… 恩,在此过程中,若西太后与端王能争气些,大可放任她们在江湖中折腾,吸引伪帝的注视,从而让我更好地隐蔽起来。” 温染怔然,眼神古怪。 这些话落在她耳中,分明好似一个精神病人的妄想,怎么想,都天方夜谭,困难的几乎看不见曙光和希望。 但不知为何,从李明夷口中说出来,竟带着几分笃定感,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追随的冲动。 而她不知道的是,李明夷当然不是疯了,若是真正的柴承嗣,绝对无法完成这个宏伟的计划,但李明夷不一样。 没有人知道,他掌握了多少未来,跨越十余年的时间线,他可以轻易判定谁忠谁奸,紧紧扣住时代的脉搏。 可哪怕这样,这仍是个艰难无比的计划。 堪比游戏开了“地狱模式”……但……资深玩家不打巅峰局,岂不是给无数穿越者前辈丢脸? “我觉得,”温染沉吟了两秒,直言不讳:“你是不是惦记着秦幼卿,才留下。” “……”李明夷。 见小皇帝被自己干沉默了,温染想了想,生硬地转移话题道:“我要走了。” “这么快?”李明夷愣了下。 “你我的约定,是保护你脱险。如今你有了昭庆公主庇护,暂时脱险,我也就没了在你身边的必要。”温染语气平静地说道: “而移花楼需要我。” 李明夷沉默了下,点了点头,没有尝试挽留: “也好,你说的没错。是时候分开了,只可惜,我还想着跟你学习几手武功呢。” 然后他又笑了笑: “但也就是想想罢了,如今朕已不再是皇帝,你也不再是护卫,你我不再是东家与伙计的关系,但我很希望与你可以成为朋友。” 朋友么……温染恍惚了下,多么陌生的字眼。 她沉默了下,语气变得生动了许多: “天子的朋友应该很金贵。” “是啊,与朕做朋友可是很贵的,”李明夷感受到离别的沉重,试图以玩笑的口吻冲淡气氛: “朕的朋友可是与修行一样,分品阶的。” “比如说,你给我一百九十八两,可以包年,成为朕的黑铁朋友。你要是给三百九十八两,可以晋升朕的白银朋友。倘若你财力雄厚,拿出六百九十八两,直接晋升黄金朋友,非但享受一年的vip待遇,次年续费的时候还享受八折折扣。怎么样,划算吧?” 他充满恶趣味地胡扯着。 白银朋友……黄金朋友?为爱……批?温染颦眉,竭力尝试理解这些晦涩难懂的话,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竟好似当真了般,喃喃道: “给钱就可以吗?” 而后,在李明夷诧异的目光中,高冷强大的黑裙女子仿佛下了某种决定。 她伸手从铁叉旁,拿起了一个不起眼的,沉甸甸的小包袱,伸手在里头摸索了下,而后取出一叠银票,以及散碎的金银。 她认真数出一张五百两银票,以及三枚十两的金锭,一起推到李明夷面前的地上,表情诚恳,语气认真: “一年的黄金朋友。” 然后,在李明夷呆滞的目光中,略带一丝小心翼翼地问: “可以……吗?” 不是……姑娘,你是隐藏富婆啊……宫里当差这么赚钱的吗? 还有,我就开个玩笑,你当真是闹哪样……李明夷张了张嘴,迎着她漆黑明亮的眸子,心中猛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她……应该没有什么朋友吧? 沉默片刻,李明夷嘴角上翘,大大方方将金银收起: “当然可以。” 从宫里仓促出逃,他可谓身无分文,的确需要这笔钱。 温染那万年面瘫,古井无波的脸上,极为罕见的,嘴角以微不可查的弧度,稍稍上扬。 她有朋友了,还是至高无上的天子,括弧:前朝的。 “不过说起来,你俸禄这么高吗,身上这么多钱。还有这个包袱哪里来的,你之前也没有啊。”李明夷好奇询问。 温染“哦”了一声,淡淡道: “在侯府里捡的,应该是府内有人被抓前,藏起来的。” “……”李明夷。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怪不得花起来不心疼。 …… …… 离别的沉重氛围被冲淡,二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 期间从侯府厨房里找了些菜肉,一锅煮了,又吃了顿“清水火锅”,时间也到了夜晚,雪还在零星地飘落,而外头已彻底黑暗。 整个京城静谧极了。 温染在火堆旁打坐,恢复内力,她将趁着夜色出城,去救援她的门人。 李明夷没有打扰她,独自提着一只提灯,走入了后宅的一间厢房,关上房门,将圆桌上的灯盏点亮。 随着橘黄的光扩散开,李明夷走向床榻,转身朝外盘膝坐下,而后,他屏息凝神,感受着小腹位置那“气若游丝”般的火。 怀着忐忑与激动的心情,再次念诵起对应的咒文。 他要第二次沟通神明,开启那条尚且尘封的修行门径! 20、初窥门径 夜色里,李明夷盘膝端坐着,摆出五心向天的姿态。 脑海中回想着《天下潮》中的修行设定。 若说异人与武人的修行,既要灵根天赋,也要后天的刻苦,是两条见效缓慢的堂皇正道。 那他将开启的门径,就有点“邪修”的意思了。 “我记得,游戏世界观的设定集中曾提及,在古老的年代里,曾有鬼神频繁出没于尘世……那时候,修行者也还是搬山填海的‘大能’……” “后来,因人、神、鬼的冲突加剧,古代的大修士们联合起来,牺牲自我,封印了神鬼,寰宇澄澈,那一代的修士也随风逝去。后来的修行者能力就低微了很多。只遗留下来少数古代的,拥有匪夷所思能力的遗迹,还能勾勒出那个久远年代的辉煌……” 李明夷思忖着。 他印象最为深刻的遗迹,乃是遍布大周、大胤的“传送阵”。 是的,虽然画风有点离谱,但游戏世界里,总少不了能穿梭于各地的,快速的交通工具。 不过,在他的记忆中,这东西一直损坏着,直到大颂立国数年后,才逐步修缮了小部分,可供使用。 十年后,传送网络才较为完善。 不过开启的耗费、手续仍复杂,寻常人难以使用。 这也是他与西太后等人逃亡路上,无一人提及这东西的原因——压根没法用。 而或许是设计师的恶趣味,此间世界的传送法阵,有一个古怪的名字: 石之门。 李明夷就还掌握着一条隐藏的石之门,只是距离京城很远。 而他将开启的这条“邪修”门径,名为【巫山】,与古代被封印的巫山神女有关。 十年后,少数获得古代口诀的玩家,可以召唤巫山神女降临,与之进行交易。 “记得……神女掌握着世间大部分武功与秘法,玩家可以索要不高于自身两级的任何能力……并且不需要学习,可通过赐福,直接掌握…… 甚至包括直接提升一个修行境界,而无需打破所谓瓶颈……” “不过,这样强大的能力,代价也同样可怕。 任何交易都有代价,且获得与付出,大致相等,一旦索要了任何赐福,都必须在规定的时限内,完成向神女的献祭……” “倘若完不成,角色将被神女杀死,成为祂的仆从。” “这条门径越往后,越凶险,随着后期换取的能力越来越强,需要提供的献祭难度也指数级上升……” “所以,绝大部分选择这条门径的玩家,交易几轮后,极容易死掉……删号重练……” 李明夷盘膝坐在床榻上,回忆着相关的资料,眼皮微跳。 正因巫山门径的凶险,绝大部分人都不会选择。 后来玩家社区中,将之戏称为“放贷神女”,衍生出“你尽管白嫖,神女从不会输”之类的段子。 不过,与之对应的,但凡选了这条门径,且修为达到高品阶的玩家,无一例外都是大凶人。 李明夷曾经就是这种凶人之一。 …… “复活吧,我的神女。” 李明夷深深吐出一口气,收敛思绪,开始庄严默诵咒文。 这一次,当他念出第一个音符,小腹内那一缕虚幻的火焰霍然膨胀,好似一圈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 房门紧闭的厢房内,微风乍起。 圆桌上灯罩内的烛火抖动起来,仿佛在瑟瑟发抖。 无色的涟漪穿透了墙壁与屋门,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蔓延向幽深的黑夜。 天空中飘落的零星飞雪,也竟悬停在半空,整片区域,宛若时间凝固在了这一刻! 尘封上千年的古老神明,行将降临。 李明夷吐出最后一句咒语,他猛地抬头,只见房间正中央,凭空爆发出强烈的金光,压过了灯罩透出的橘光。 将房梁、墙壁、地板……厢房内的一切,镀成了璀璨的金色。 一个拥有艳世之貌,头戴七星冠,身穿近乎透明的白销金衣,系仙裙,赤着双足的“神女”,自光中走出。 她有着笼罩神性的仪态,薄如蝉翼的纱裙无风自动,白嫩的双足脚趾虚点空气,飘然立于半空。 下一秒,巫山神女垂下纯金色的眸子,审视着床上的李明夷,嘴唇翕动,有缥缈虚幻的嗓音响起: “是你,将吾唤醒?” “……”李明夷怔怔地抬起下巴,目光仔细地在“放贷神女”的纱裙下逡巡了一圈,咬牙切齿,心中不无遗憾地叹息: “都穿越了,怎么还自带圣光的……” 巫山神女:…… 囚禁于封印中的神女无法真正降临尘世,如今出现的,也只是一道幻影,更缺乏“人”一般的智慧,无法与人正常交谈,只能进行程序化的交易……这是李明夷印象里的神女。 但如今穿越到这个真实的世界里,他不敢肯定,当涉及到神明的领域,他的那些既有的经验是否依旧有效。 倘若说真有某种力量导致了他来到这个世界,那最值得怀疑的,便是这些超越凡俗的力量。 这也是他渴望修行的原因之一。 因而,饶是与神女见过了上百次,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但他吐槽完毕,仍表现出了一定的诚惶诚恐: “恭迎神女降世。” 巫山神女深深看了他一眼,忽地一甩手,一抹金光自袖中飞出,“砰”地砸在地上。 那是一大卷玉简,色泽淡青,以银线串联,长约二十厘米,落地后自行朝两侧铺展开,玉简上有虚幻的金字时隐时现。 李明夷知道,这是“羽书”,记载着天下近乎全部的秘术。 巫山神女双手摊开,虚幻的嗓音响起: “一次奏请,一份献祭。” 与此同时,一股文字湍流突兀从羽书中激射而出,强势灌入李明夷的眉心。 几乎是转瞬,脑海中就浮现出交易的规则。 这点上,与游戏设定并无区别,名为“神念传书”。 第一次开启门径,他将拥有一次“免费”换取力量的机会。当然,选择也很有限。 之所以免费要打上引号,因为这就像个诱饵,任何人只要尝试过,就几乎无法拒绝付费的交易。 并且,若只换取秘术,而不获取修为,也意义不大。反之亦然。 呼……看上去我的经验在神明上依旧奏效,获取力量的流程并没有变化……李明夷无形松了口气,最初的忐忑与紧张散去。 他的目光在羽书上扫过,并没有去前去挑选,因为他早已确定自己第一次要兑换的能力。 “我请求换取的第一个能力,是‘锁心咒’。”李明夷平静开口。 巫山神女冷漠颔首: “准!” 下一秒,羽书内又一抹流光激射而出,这次灌入了李明夷心口! 与此同时,他只觉心口一阵灼痛,衣衫之下,心口位置的皮肤骤然浮现出一根根银色的枝杈,交错纵横。 如同一根扎根在他心口的,银色的小树,又像蔓延出的无数锁链,将他心脏牢牢囚禁! 锁心咒……这是一门初窥门径就可掌握的秘术,已失传多年,用处只有一个。 就是只要发动此咒,与人结成誓言,那么立誓者一旦违背,就将立即暴毙。 换言之,倘若温染向他立誓,承诺绝不向任何人曝光他柴承嗣的身份……在锁心咒下,但凡她浮现出违约的念头,而不中断,那在泄密之前,就会横死。 李明夷日后要在大颂朝潜伏,发展势力,定要收下一个个手下,难免暴露身份,为免泄密,锁心咒将是必须的手段。 不过,锁心咒无法对高于自身两个境界的人生效,因此,哪怕温染愿意,这门咒法也没用…… 好在,他对温染足够放心,而其他人却要提防。 李明夷睁开眼睛,胸口的银色图案已经消失,他一刻不停,继续开口: “第二个请求,我要换取一甲子内功。” 这既是为了能够使用锁心咒,也是为了自保。 异人与武人,皆是吐纳天地元气,转换为内力……在修行根本上差别不大,区别只在于,武人将内力用于增幅武功,而异人用于沟通天地,掌握玄奇秘术。 所以,一甲子内功在身,李明夷后续既可以换取新的秘术,表面上,也可以学习市面上的武功秘籍,成为一名武人。 “鬼谷传人可以不厉害,但至少要有修为在身。”李明夷思忖着。 羽书中的秘术很多,不乏更神奇的,但结合当下的处境,这是他认为最具性价比的选择。 巫山神女神明般的眸子依旧冷淡: “准!” 又是一股洪流自羽书中激射,这次凶猛地灌入了他的小腹位置。 李明夷痛哼一声,紧咬牙关,脸上、脖颈上,肌肤下青筋隆起,有些狰狞。 伴随一甲子内力不断注入,他体内那一股微弱的火苗,骤然腾起。 在他小腹内汹涌燃烧,而后,那虚幻的火焰吞噬着内力,疯狂壮大。 最终伴随一声黄钟大吕般的,只有他能听到的轰鸣,膨胀的虚幻火焰坍缩为一个气旋。 而后成了一枚并无实体,纯粹由虚幻白色火焰转为的“金丹”,在他体内滴溜溜旋转着。 这是每一个异人、武人体内都有的“本命金丹”,日后每一次升境,金丹都会发生变化。 也意味着,李明夷此刻再也不是肉体凡胎,而是踏入了修行的第一个境界: 【初窥门径】 巫山神女的声音在他耳畔回荡: “以凡人之躯,承受一甲子内力,需六个时辰,方可融为一体。” “未有不耕而获嘉禾,未有不勤而获长生。汝得赐福,当于一月内,献祭两具初窥门径修士心头精血。” “逾期不供,吾将取你性命,好自为之。” 巫山神女冷冷道,身影一寸寸退入金光中,隐约可见金光中有无数锁链,一端禁锢着她,一端不知延伸往何处。 只是,李明夷没注意到的是,本该缺乏人性,无法沟通的神女在消失前,嘴角微翘,看向他的目光,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而后,金光骤然缩成一个小点,消失不见。 屋外悬停在半空的雪也恢复如常,飘飘洒洒下落,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后堂中,火盆旁。 温染霍然扭头看向厢房的方向,微微皱眉,没有任何发现。 “错觉……吗。” 21、颂帝 同一个夜晚,皇宫。 午门广场上搭建起许多只火盆,此刻燃烧着,如同一根根巨大的火炬,或是丰收季田野上的篝火,直指夜空。 叛军们提着木桶与扫帚,将桶中的白雪泼在地上,又用扫帚将红雪扫回桶中,以此清扫着地上的血迹。 远处,绵长白玉台阶尽头的金銮殿在黑暗中沉默地伫立着。 “哒、哒、哒……” 靴子踩踏地面的声音靠近,然后,一只手按在紧闭的殿门上,用力一推。 “吱呀——” 深红色的沉重殿门缓缓打开,先是烛光蔓延出来,旋即,那只靴子跨过高高的门槛,一步步踏入了光里。 视线上移,北地军靴之上,有色泽明黄,绣着五爪金龙,尊贵无比的龙袍下摆垂落。 脸庞瘦长,鹰钩鼻,一条狰狞疤痕横贯眉骨,眼窝深陷的赵晟极一步步踩着光可鉴人的地板前行。 他面无表情,可那疲惫中带着兴奋的神情,从每一条皱纹中涌现。 金銮殿内铺着一条宽阔的深红地毯,从门槛蔓延向前,两侧是一根根立式灯柱,烛火明亮。 而在地毯的尽头,是盖在高台上的龙椅。 赵晟极终于走到了龙椅前,转身,缓缓落座,双手也扶在雕刻蟠龙的扶手上。 “陛下。” 这时,龙椅旁的黑暗中,才走出一个穿蟒袍,束金腰带,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 若西太后在此,定会一眼认出,正是宫廷掌印太监“尤达”。 也是昨夜背叛了皇室的叛徒。 他手中捧着一只托盘,其上是一只木盒。 木盒里,一只硕大的玉玺,安静地躺在丝绸衬垫上。 赵晟极单手抓起玉玺,借着烛光端详着,良久,他才将玉玺放回木盒,冷酷的脸孔上,轻轻叹息: “尤达,这些年潜伏在宫廷,辛苦你了。” 尤公公躬身行礼,泪光闪烁:“奴婢等这一日,已许多年了。” 赵晟极目露感慨。 他从无父无母的军中小卒,走到今日夺得天下,一路走来,尸山血海,终于到今日,拄刀茫然四顾,已不见敌手。 这时,金銮殿外传来声音:“陛下,景平皇后带来了。” 赵晟极……或者该称呼为“颂帝”回神,望向殿外,道: “带进来。” 俄顷。 两道身影在叛军的押解下,走到殿前。 为首一人,赫然是一身白裙的秦幼卿,她神色依旧平淡,哪怕此刻,仍不见半点畏惧。 “闲杂人等不得入殿!” 秦幼卿身后,那名容貌平庸的婢女正要紧随,却被士兵抬手阻拦在殿外。婢女眉梢一扬,终究没有发作,脚步也停了下来。 大殿内。 颂帝端坐于龙椅上,居高临下审视着白衣少女,缓缓道: “我与你父亲胤朝大皇帝,曾见过一面,对令尊之豪迈印象颇深,却万万没想到,生出的子女,皆这般清丽。” 秦幼卿如画的眉眼淡然与之对视,语气微嘲: “我与大将军长女也见了一面,同样不曾想到,以将军形貌,竟能养出昭庆公主这般佳人。” 颂帝饶有兴趣地道: “敢如此与我对话,好大的胆气!比你那落荒而逃的未婚夫强太多,可惜,还未过门,便成了寡妇。” 秦幼卿针锋相对,冷淡道: “不劳将军费心,我既嫁入南周皇室,便已是周人,今日落难,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颂帝那张凶狠冷酷的脸上,浮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稍稍坐直,身体前倾,仿佛扑食的猛虎: “你觉得,我不敢杀你?” 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刹那间笼罩大殿。 秦幼卿不言不语,冷笑以对。 一片死寂。 片刻后。 颂帝仿佛困倦了般,靠坐回椅背,有些慵懒地摆了摆手,道: “尤达,将这位秦小皇后送回住处,之后便住在皇城,一切待遇照旧,不得任何人叨扰,可听清了?” 尤公公躬身称是,手中拂尘一甩,走下台阶,笑吟吟朝秦幼卿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幼卿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仿佛根本不是从鬼门关转了一圈。 …… 等人离开。 殿内只剩下颂帝一人,他脸上慵懒一点点消失,眼神又凌厉了起来,说道: “将太子和滕王叫进来。” 守在门口的侍卫应声而去,少顷,在火把与宫灯的映照下。 一身黑红狐裘的太子,与锦衣少年滕王并肩踏入大殿,躬身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身后的殿门也关闭合拢。 颂帝“恩”了声,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先看向了二儿子滕王,说道: “听闻是你将出逃的景平皇后带回来的?” 滕王在外跋扈嚣张,但在亲爹面前乖顺如鹌鹑,不敢抬头,道: “是。儿臣得知后,火速前往,幸好未出大事。” 小王爷谨记昭庆的叮嘱,只字不提此事上,昭庆与李明夷的存在,也半点不提与严宽抢人的冲突。 果然。 颂帝对他的回答颇为满意,声音中也多了一抹赞许: “做的不错,你也是长大了。” 滕王恭恭敬敬:“能为父皇分忧,乃儿臣本分。” “恩,”颂帝点头,目光又挪向太子,语气冷了几分:“你去追捕景平,结果如何?” 太子眉眼低垂,恭敬道: “回禀父皇,儿臣无能,今晨查到景平一行人逃出城门,儿臣与秦重九统领追随一路,却不想,只在京郊树林中找见一架驴车,与些许他们的随身物件,至于景平小皇帝,与西太后,端王等人,却不见踪影。” “不见踪影?!” “是。儿臣一整日,都在城外四下寻觅,方圆数十里掘地三尺,却依旧并无所获,那群人,仿佛凭空消失一般。秦统领怀疑,可能是有强大异人接应,将其带走。”太子解释道。 颂帝面沉似水,一言不发,只是双眼直勾勾盯着他。 殿内气氛沉重压抑的令人喘不过气。 “异人?”颂帝终于缓缓开口,“是护国寺的鉴贞和尚,还是李无上道?” 太子硬扛着压力,额头见汗: “护国寺一直派人盯着,鉴贞大师不曾离开。至于那女国师,若返回京城,以其霸道性格,只怕不会只救人走这样简单。” 顿了顿,他补充道: “南周朝廷毕竟底蕴深厚,儿臣听闻,大内都统裴寂并不在京师,而去江湖办事,或是此人出手,也未可知。” 颂帝神色阴鸷,全无接见秦幼卿时的温和,他沉声道: “不管是谁,胆敢抢走景平,便是与我为敌,与我大颂为敌!即日起,传令下去,通告天下,南周改颂,凡不遵从者,悉数杀之!此事交由杜汉卿、陈龙甲、徐茂、白师道率兵主办!” “下令黄喜、姚醉负责内外侦查景平一行人下落,以及逃窜的南周旧臣,凡窝藏者,株连三族!凡有检举者,重赏!务必重视吴珮所辖区域!” “滕王,你稍后去知会你母妃,要拜星教在江湖中搜捕景平下落,朕准地方官府配合洪神通,便宜行事!” “太子,你此事督办不力,然念及你过往功劳,暂不处罚,宋、李两家之后入京,你去接待。” “如今大局已定,礼部即日起筹备登基大典,城中须尽快安定,恢复秩序,你二人身为兄弟,当通力合作,可听清楚了?” 太子、滕王皆精神一震,齐声应和:“儿臣遵命!” 颂帝大手一挥,两个儿子如释重负,慌忙告辞。 等大殿中,再次空无一人,颂帝静静坐在龙椅上,大手摩挲着玉玺,眼神飘远,声音嘲弄: “景平?不足……为虑。” …… …… 次日一早,宁国侯府。 “阿嚏!” 李明夷推开厢房门,迎着冷风,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谁念叨我?” —— ps:明天周一,过两天新书试水,听说读者评论对新书榜排名有好处?沉思两秒,我决定在这里放一个打卡段落,吃饱了撑了没事干的读者老爷可以在这里打卡…… 22、叛徒名单 一夜过去,雪已经停了。 就仿佛象征着这场政变的尘埃落定。 李明夷站在厢房外的回廊里,隆冬的冷风吹起屋檐上细碎的雪屑,而庭院中一片纯白。 寂静极了。 他迈步,沿着回廊来到了后堂,推开门,屋内已空空荡荡。 只剩下中央的火盆散发着余温,木头也已熄灭。 温染走了。 李明夷沉默了下,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孤独感。 于他而言,这里是他最熟悉,也最陌生的世界,从穿越而来,满打满算,也才不到三天……期间跌宕起伏,身旁总归是热闹的。 可如今,随着温染去往江湖,他终于要独自一人,面对这个危险的世界。 “呵,寡人寡人,还真贴切。”李明夷咕哝着,忽然注意到,火盆边的地上,横放着那只铁叉,下面压着一叠写满了墨字的纸。 他走过去,弯腰将其捡起来,第一张纸上写着两行字: “保重。我走了,等办完事,我会回来。” 是温染留下的字条,字如其人,冷淡,简洁,毫无废话。 李明夷嘴角微翘,心情有所转好,又看向第二行字。 “我抄录了些武功基础,你可练习强身。不必谢,朋友。” 纸上最下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怪丑的。 他愣了下,往下翻去,才看见一张张纸上,写着一篇最常见的,入门的吐纳法,后面是一套无名拳法,贴心地画了简陋的摆着pose的小人。 ……我昨晚随口说了句,想和她学武功,所以她听进去了?李明夷怔了怔。 墨渍未干,是温染连夜写的,在他修行的时候。 “谢了,朋友。”李明夷无声地笑了。 认认真真将纸上的内容看了一遍,而后将之作为燃料,辅以旁边劈碎的桌椅,重新点燃了火盆。 晋升【初窥门径】,成为修行者后,他的记忆力大幅增强,纸上内容已牢牢记住。 柴承嗣身为皇帝,从小不缺修行机会,奈何天资受限,无法走两大门径,温染写下的吐纳法门,也偏向强身健体……并不高深。 倒是那篇拳法,李明夷觉得可以抽空练下。 毕竟温染死也不会想到,昨日尚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皇帝,今天却已经是…… 李明夷走出堂屋,抬起手掌,五指朝雪地里一根散落的竹棍隔空一抓! 丹田气态金丹旋转,一甲子内力自掌心喷吐。 “嗖”的一下,竹棍被吸入他掌中,内力一吐,“噼啪”爆裂声里,青色的孩童手臂粗细的竹竿四分五裂,炸成无数碎末! “……邪修确实够邪啊……” 李明夷啧啧称奇: “要按部就班练,得多少年才能入修行门径?” 此刻,他只凭内力,就已远超常人。 “不过,我只是内功唬人,真实战力仍旧是渣,就像幼童拎着大锤子,也打不过经验丰富的大人。遇到厉害的武人,哪怕对方并非修行者,也能杀死我……” 李明夷对自己的实力很有逼数。 不过,这已经足够令他满意了。 而作为代价,他需要在一个月内,找到两份初窥境的修士心头血。 这对寻常人而言很难,但经过一场政变,城中最不缺的就是修行者的尸体。 他有充足的时间寻找。 此外,还有另外一个发现令他倍觉欣喜。 穿越后,他对前世的记忆本就觉得清晰了许多,而昨晚融合一甲子内力后,他惊讶察觉,脑海中前世的记忆仿佛得到了巩固和增强。 原本记忆模糊的细节,只要用力回想,都能浮现心头,历历在目。 “这样一来,我掌握的情报细节无疑会大大丰富,这比武力的增长都更重要!” 收敛思绪,压下喜悦。 李明夷去了厨房,找了些菜蔬肉食,用铁锅炖了,简单准备了一餐热腾腾的早饭。 他没忘记,今天与昭庆公主有约,而若是无法通过昭庆的考验,局面将落入被动。 而且,他也需要尽快了解城中局势。 饭后,李明夷又在侯府中,找了一条深色披风,梳洗后,披在身上。而后径直穿过一层层院子,来到侯府正门。 府门在外头贴了封条,但许是因为昨日撤离匆忙,竟没有额外地上锁。 他索性用力一推,以物理手段绷断了封条,强行推开深红色的大门。 可等李明夷心情愉悦地跨出门槛,就愣了下。 只见,侯府外的街巷一头,一辆眼熟的华贵马车径直拐了过来,积雪被车轮卷起,如水般迸溅。 “吁——” 驾车的双胞胎姐妹勒住马缰,车窗帘挑开,露出一张精致美丽的瓜子脸。 昭庆公主眯起眸子,似笑非笑地说: “你果然在这里。” …… …… 摇摇晃晃的车厢内,那只摆放着暖炉的小桌子两旁,李明夷与昭庆公主相对而坐。 昭庆内里换了一套贵气的紫色冬衣,外头的披风与昨日同款。 “殿下如何知晓,在下住在侯府?”李明夷微笑发问。 昭庆公主“呵”了声,审视着他,饶有兴趣道: “这里如今是我赵氏的京城,时刻掌握你的下落很奇怪吗?” 李明夷摇头道: “殿下说谎的时候有个习惯,十指会交叠在一起,恩,这是一种人无意识自我防御的动作,要改一改,否则以后很容易被熟悉的人看出破绽。” 昭庆戏谑的笑容,一下僵在脸上,她低头,看了眼放在小腹处,交叉合拢的手指,娇媚的瓜子脸渐渐失去表情。 那股昨日她领教过的,被看透的恐怖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昭庆松开双手,平放于裙上,目光幽邃,说道: “好吧,本宫今早去见滕王,方才回来路上,看到侯府上有炊烟飘起,便猜测是你。” 李明夷丝毫不慌,神色泰然: “在下不过借住一晚,令殿下见笑了。” 昭庆冷笑道:“私闯查封的宅邸可是大罪。” 李明夷微笑道:“殿下人美心善,想必不会检举官府。” 昭庆深深凝视着他,嘴角上扬: “李先生这般人物,的确非寻常人家能养出,本宫现下倒是有几分相信,你是出身鬼谷派了。正好,本宫今日上午筹办一场庆功宴会,你这就随我过去。” 上午举办?不是中午?是了……这种宴会又不是真为了吃饭,时间安排大概和结婚吃席差不多……李明夷心中想着,只是仍觉得一切太快了。 这座城市沦陷的太快,叛军如摧枯拉朽,除开第一个夜晚发生了厮杀,后续竟没有任何像样的抵抗。 今日就开起庆功宴……这只能说明,南周朝廷上下,早已被蛀空。 “殿下亲自相邀,是莫大荣幸。” 李明夷恭维了句,又道,“怎么不见滕王殿下一起来?” “他手头事务多,可不如本宫清闲。” 昭庆随口道,而后话锋一转: “说来,滕王方才还与本宫说起你,对你昨日手段记忆深刻,要本宫捎句话,问你可曾知晓他身边是否还有叛徒?” 只是随口一问,她倒没有多大期望。 可李明夷却忽然道: “殿下车内可有纸笔?” 昭庆怔了下,不明所以,但仍是拉开了二人间的那个小桌子底下的抽屉。 取出一叠纸,一根未曾染黑的纤毫,以及凝固的砚台与沉淀的墨,还有一小瓶清水。 因火炉烘烤,不曾结冰。 李明夷接过,先将暖炉挪到一旁,而后墨条加水磨开,捏起毛笔蘸墨,铺开纸张,歘欻书写起来。 不多时,他放下笔,捧起纸张,吹干墨渍,在昭庆狐疑的目光中递了过去: “殿下请看,这纸上名录,乃是殿下与王爷身旁有背叛嫌疑之人的名单。” 昭庆捏着纸张的葱白玉指一抖,先是愕然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才凝重地阅读纸上的一个个名字。 竟有十人之多! 怎么可能……他竟真的知道这么多?昭庆面无表情,人有些麻了。 她并不怀疑这份名录的真假,因为太好验证,只要抓起来审问总能确定。 问题在于,一来是叛徒也太多,虽几乎都是外围随从,并非核心,但能渗透进来这么多,已足够令人心惊。 二来,则是对这位鬼谷传人匪夷所思的情报能力的震撼。 良久,她将名单折起,塞入袖中,语气幽幽地道: “本宫越发怀疑,你是太子派来的人了。” 李明夷镇定自若,逐一将笔墨纸砚收回抽屉: “殿下若对那些下人也这般提防,便不会有这么多叛徒出现。” 扎心了……昭庆沉默,她暗下决心,等回去查证名单后,要将负责自身安保的相应人员严惩。 都是一群什么酒囊饭袋! …… …… 接下来的路程,二人陷入古怪的沉默中。 直到马车缓缓减速,最终停下,门帘外是“冰儿”的声音:“殿下,到了。” 这次,李明夷先一步起身,掀开车帘,走下马车。 天空放晴了些,但阳光仍隔绝在云层外,色泽泛白。 他抬头望去,只见车子停在了一座气派的府邸门前,府邸高悬的牌匾用一块红布遮住,应是时间太过仓促,未来得及更换。 “这是本宫今后在皇城外的公主府。” 昭庆踩着小凳,走了下来,随口道: “这宅子原本是荣国公主的宅邸,如何?” 荣国公主,乃是驾崩的南周先帝的妹妹,既长公主,也是李明夷这个身份的姑姑。 约莫二十年前,为了联姻,嫁给了北方大胤朝的一个王爷。 彼时,旷日持久的两大王朝间的战争终于步入尾声,两国转为和平,进入蜜月期,为了表达友好,彼此联姻。 长公主嫁去大胤。 而柴承嗣的生母,卫皇后则从大胤远嫁来南周,不过卫皇后并非大胤皇室成员,但出身同样显赫。 荣国公主远嫁后,这座宅子始终留着,作为其偶尔回来省亲下榻居住。 姑姑的府邸么……李明夷回忆着相关资料,望着从公主府内迎出的下人,喃喃道: “的确气派。” 与此同时,双胞胎护卫之一的“霜儿”忽然贴近昭庆公主,压低声音道: “殿下,这个姓李的和昨天不大一样。” 23、要等的人 不一样? 昭庆公主精致的脸孔上,凤眸中掠过一丝冷光,抿着嘴唇,没有吭声,示意她继续。 霜儿眼神警惕,凝视着前方李明夷的背影,小声说: “今天的他,身上有让我和姐姐警惕的气息。” 昭庆怔了下。 能令两姐妹紧张,最大的可能便是这个鬼谷传人也是修行之人。 这并不稀奇,但昨日的他却如凡夫俗子,没有引起两姐妹的注意。 没人可以一夜间,从凡人蜕变为高手。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他今天是故意显露了修行者的气息。 这个推论十分严谨! 是给自己看的吗? 隐含的意思是,警告自己不必再试探? 念及此,昭庆目光深邃了起来。 昨日熊飞重伤返回,带回了李明夷身边有高手护卫的情报,并且,根据熊飞汇报,李明夷竟洞察了他的跟踪。 这一切都在佐证,其“鬼谷传人”的真实性,只是鬼谷派太过神秘,委实难以验证。 而方才一路上,二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熊飞“刺杀”之事,这令她对这个少年愈发高看。 …… 这时候,公主府内有下人迎出。 “殿下!宴席筹备过半,已到了许多宾客了。” 昭庆“恩”了声,收束念头,姿态高冷地迈开莲足,领着李明夷进了大宅。 穿过前院,一座绿色琉璃瓦的气派大殿映入眼帘。 此为“银安殿”,乃是民间俗称,次于金銮殿的王公一级府邸中,用以设宴的场所。 此刻,府内丫鬟、家丁往来穿梭,见公主回来皆驻足行礼。 昭庆与李明夷走入银安殿,只见屋内一张张桌椅上,摆着糕点茶水,已有不少官员到了,三两聚集,热络交谈着,一派喜气洋洋的氛围。 只是这喜庆,难免有种做作的意味,包裹着紧张。 “殿下到!” 甫一踏入,顿时屋内一名名官员停止交谈,投来目光,相继起身,堆起笑容,朝这边行礼。 昭庆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仪态大方,点头寒暄。 李明夷竭力降低存在感,观察着一张张脸孔,寻找熟悉的,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但他失望了,这里的文官武将虽可谓济济,但重量级的却没有。 略一思忖,他也就不意外了,他曾看过相关资料,景平政变后,城中重量级的庆功宴,陆续举办了四场。 发起人,分别是昭庆、滕王、太子、颂帝,规格逐步抬高。 昭庆虽身份尊贵,但终归是公主,如今城内又事务繁多,那些各部支柱大臣并不会赴宴,来的多是朝臣里的“中层”。 滕王与太子的摆宴,站队意味浓郁,去哪个,不去哪个,朝臣们难免头疼纠结。 颂帝的庆功宴在最后,只有少数重臣才有资格参加。 不过虽然少了重量级选手,但于李明夷而言,反而更有价值,可以在其中遴选可以为他所用的目标。 这时候,昭庆带着他来到殿内空着的主位桌案旁,一条长桌,后头摆着屏风。 “一起坐吧。” 昭庆看了他一眼,微笑道。 李明夷心中一动,暗暗叹息,明白了这坏女人的想法。 她当众将自己带过来,放在身边,无疑是一种“绑定”。 有了这番举动,若自己真有才能,也不必太担心被太子挖走……若自己是个庸才,也不耗费什么。 “在下却之不恭了。” 李明夷微笑,将披风解下,递给一旁的丫鬟收好,双手掀开下摆,坐在昭庆身旁下首位置。 果然,这个举动引得不少人诧异地看向他,纷纷猜测他的身份。 “许久不见,殿下愈发光彩照人,贵气更胜出从前啊!” 不远处,一名老叟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径直走了过来。 他年约七旬,保养得当,穿着一身格外宽大的儒袍,头发却有些潦草,腰间悬着一只银色的酒葫芦,颇有效仿古代贤人的意思。 只是他脸上的谄媚,将文人应有的清高毁的半点不见。 “戴祭酒,好久不见了,你老身子也依旧康健。”昭庆公主言笑晏晏,却不曾起身。 李明夷听到这个称呼,心中一动,仔细打量这老叟。 戴祭酒,执掌南周国子监,乃京中有数的大儒,好饮酒,自号“酒仙居士”,文采斐然,一手好文笔令先帝惊叹。 然而这老头却没半点骨气,颂帝一入京,就连夜写了一篇华丽的贺表,属于秒跪的选手。 国子监祭酒本非要职,老头名气又大,颂帝对这类人向来宽容,坦然收下当狗。 不过,李明夷怀疑真正令戴祭酒能在两朝都混的风生水起的真正原因,并非他见风驶舵的本事,而是他有个好侄子。 大胤王朝密侦司的首领“戴某”,与戴祭酒为叔侄亲属。 恩,虽然关系很是一般…… 别问为什么周朝祭酒与大胤高官是亲戚……两国过去二十年蜜月期,联姻都频繁,何况这个。 只是后来,随着大颂与胤朝摩擦不断,戴祭酒因侄子的缘故,也很快被边缘化。 十年后,唯一高光的场面,是与老对头,另外一名大儒王汴的撕逼论战……不过,这是很后面的事了。 “哈哈,托殿下的福,”戴祭酒笑容热切,恭维了几句,才看向李明夷,好奇道: “这位是……” 李明夷主动开口,微笑道: “在下乃是殿下新收的随从。” 只是随从? 看似迷迷糊糊,酒蒙子一般的戴祭酒一怔,眼神却愈发认真。 哪个随从能坐与公主同席而坐?糊弄鬼呢? 况且与广收门客的滕王不同,昭庆亲近的随从大多是多年培养……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李明夷这号人物。 等等…… 戴祭酒浑浊的老眼忽然掠过一丝光彩,试探道: “老朽听闻,昨日怡茶坊外,曾有一位李先生为滕王解围。” 消息传的这么快……你们是有微信吗……李明夷心中嘀咕,神色淡然: “正是在下。” 戴祭酒恍然大悟,眼神愈发恭敬客气了几分: “不愧英雄出少年……如何称呼?” “李明夷。” “地火明夷,晦而转明……乃凤凰垂翼之卦象,有弃明投暗之意……” 戴祭酒先是一愣,觉得这名字寓意不大好,但读书人脑子灵光,话锋一转,赞叹道: “李小友追随殿下,岂非正应了神凰垂翼?日后必平步青云,老朽提前贺喜了。” 你是真能瞎掰,这也能给你圆上,分明是小时候名字登记,工作人员打错字了……李明夷默默吐槽,客气微笑: “祭酒大人谬赞。” “呵,那老朽便不多叨扰。” 戴祭酒察言观色,点到即止,双手举起酒盏一饮而尽,而后笑着退去。 昭庆公主挂着浅笑,也用衣袖遮住杯盏,象征性地抿了一口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你了解戴祭酒多少?” 李明夷目不斜视,嘴唇动了动: “要不要我背诵下他前夜写给陛下那篇马屁文章?” “……” 昭庆公主抿了抿嘴唇,想起了那篇文章的内容,不禁肉麻的微微打了个寒战: “不必!” 她想吐。 …… 这时,又一名身材略矮小,方脸,笑意盈盈,穿着绯色官袍,头戴乌纱帽的中年人走了过来,眯眯眼道: “公主殿下,庄某也斗胆敬殿下一杯。” 昭庆公主凤眸中掠过一丝意外,笑吟吟道: “庄侍郎也在,方才本宫却是没瞧见。” 李明夷看了她一眼,你就说这坏女人心多脏吧,骂人都拐着弯,笨一点的都听不出,这句话分明是暗指对方矮小,存在感薄弱。 不过,他对昭庆这副态度也不意外,因为眼前的这位户部侍郎他也认识。 文武十一年状元出身,后入周朝从政,擅长精算,是个对数字很敏感的人,因此被提拔入户部,难得的是此人长袖善舞,在官场上也是如鱼得水。 而他之所以,在这次政变后,仍官职安稳,没有下狱。 只因为他的女儿,很早前就被伪帝赵晟极的正妻“宋皇后”认做干女儿。 并且,因为宋皇后乃是太子的生母,这也意味着,庄侍郎属于太子党。 在立场上,与昭庆敌对,且属于无法争取的那一类,因此坏女人才这么不客气,阴阳怪气讽刺。 “哈哈哈,” 庄侍郎眼角一跳,却是哈哈一笑,仿佛没听出讽刺一般,笑眯眯地说: “听闻公主殿下这几日忙碌劳累,没瞧见庄某也实属正常。” 这是暗讽昭庆公主一介女流,却插手政事了。 李明夷饶有兴趣看两个阴阳大师对决。 昭庆公主浅浅一笑:“说来还要提前恭贺庄侍郎,待大局稳定,侍郎或将再上一步了。” 庄侍郎表情微僵,被戳到痛处。 按理说,他有这层关系,有望冲击尚书,可他昨日才听到风声,户部尚书的位子早已被颂朝新贵内定。 李明夷知道,后来上任户部尚书的,乃是东湖李家家主,李柏年。 “哈哈,”庄侍郎调整情绪,笑容洒脱: “庄某非执着仕途之人,对现状已是心满意足。” 顿了顿,露出老父亲般的慈爱笑容: “今生所愿,唯只盼着给安阳寻个好人家。” 昭庆公主睫毛低垂,不咸不淡道: “母后对安阳向来宠爱,视如己出,庄家如今也要出一位‘公主’了。” 庄侍郎忙摆手,谦卑地道: “安阳并非皇室,不敢称公主。” 声音却有些得意。 李明夷知道,这老登的女儿,的确因宋皇后的宠爱,成了大颂朝唯一一位异姓公主。 昭庆心情不悦,端茶送客,庄侍郎也识趣离开,走之前看了李明夷一眼,但没有交谈的意思。 等人走了,昭庆蓦地看向李明夷,幽幽道: “方才看戏可还舒爽?” 李明夷正襟危坐: “殿下何意,在下不懂。” 昭庆目光幽幽道: “你对庄侍郎似乎比戴祭酒更感兴趣。” 这你都看得出?小昭你莫不是在诈唬我……李明夷沉吟了下,微微一笑: “在下只是对庄侍郎那位断腿千金,安阳小公主感兴趣。” 昭庆愣了下,眸光怪异,仿佛在看一个性癖另类的变态。 她想问什么,可又陆续有人来敬酒,不得以打断,每个人都寒暄几句,络绎不绝。 …… 李明夷安静陪在旁边,不言不语,不争不抢,渐渐的,也再没多少人关注他。 同时,他竖起耳朵,偷听着殿内官员们交谈中,提及的信息,很快,他对如今局势有了大概了解: 忠于南周皇室的小部分大臣或是自杀殉国,或是被关押入狱。 比如西太后心心念念的大统领赫连屠,就重伤被抓,关押在天牢中。 余下朝臣悉数投降,部分被罢黜看押,部分留任维持各衙门的运转,而一些关键部门与位置,已被颂帝的亲信官员接手。 至于逃走的“柴承嗣”与西太后一行人,从谈话中得知,并未落网,而是消失了。 “西太后和端王果然逃出追捕了……也就是说,我的存在并没有改变这部分剧情线……是谁救了她们?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所有人都认为,柴承嗣与西太后一起逃了……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 “此外,一些我熟悉的,十年后如雷贯耳的名字都在,且遵循着我记忆中的资料,这意味着,我这只蝴蝶目前扇动的翅膀,对大颂朝的影响微乎其微。很好,这意味着大部分情报依然有效……” 比如,他想收下的人。 又比如,他想干掉的敌手。 李明夷思忖着。 忽然,银安殿大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伴随着人群的奚落与起哄。 李明夷回神,与昭庆对视一眼,皆有些诧异。 “谁人来了?”腹黑公主疑惑询问一旁侍卫。 冰儿站得高,看得远,闻言弯腰回应:“是大理寺少卿,谢清晏来了。” 谢清晏…… 李明夷瞳孔骤然收缩,眼神顿时有了不同。 他要等的人,来了。 —— 今天七千字,求月票 24、一个浓眉大眼的老谢也叛变了革…… 若想在敌人眼皮子底下,组建属于自己的势力,选择目标无疑要慎重。 李明夷对此进行过认真思考,在他看来,应有如下排序。 首选的目标,应是在大颂朝堂内有一定的官职,掌握实权,或能替他获取情报的,心向自己之人。 简单来说,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那一类。价值最高。 其次,是忠诚于自己,或已身陷囹圄,或在逃的忠臣,虽然无法发挥直接作用,但只要将之救出,或找到,便可形成一股如臂指使的地下势力。 再其次,是可以争取,拉拢的中立方,或者可以用手段拿捏,控制,为自己所用之人。 而大理寺少卿谢清晏,便是他脑海中,能想到的第一个首选目标。 谢清晏,字永安,出身寒门,科举及第,点翰林。 先入翰林院,后历经数年地方为官磨练,颇有建树,后被先帝提携,入大理寺任职。 为人正直,不同流合污,属于朝中“清流”。 在李明夷的记忆中,此人乃是个悲情人物,他对南周皇室的忠诚毋庸置疑,是铁杆“皇党”,不过却并非愚忠,而是个心怀天下的人物。 因性格因素,不肯和光同尘,按理说在腐朽的南周朝廷,不该得到重用,大概率终生在七品小官的位置到死。 但一个人改变了他的人生。 那就是柴承嗣的老爹,不久前驾崩的先帝。 坦白讲,先帝并不昏庸,甚至一度心怀壮志,是个励精图治的好皇帝。 尤其是登基前几年,先帝眼睁睁看着朝廷腐朽,地方乱象丛生,有心做个中兴之主。 也因此,才从身世背景干净的寒门士子中,精挑细选了一批人提拔。 谢清晏便是其中之一。 当年他官职低微时,先帝便时常召见他,君臣推心置腹,大谈变革。 谢清晏感动于先帝的赏识,对先帝极为尊敬,也曾幻想君臣合力,造一段佳话。 可惜…… 南周腐朽太久,沉疴过巨,变革阻力重重,先帝在一次次遭受阻力而失败后,逐渐心灰意冷,心气消散,加上自幼体弱,疾病缠身,后面几年连上朝都不怎么热心…… 这令谢清晏大为沮丧,甚至失望。 不只是他,有相似情绪的人很多。 可饶是如此,他仍对先帝抱有期待。结果先帝因病驾崩,期待彻底落空。 谢清晏只好将期待放在柴承嗣身上,却又遭遇了政变。 以谢清晏的性格与风骨,面对叛军夺权,他本该是以死殉国的。 事实上,与他有相似际遇,被先帝提携的人中,的确有好几名,在政变当夜,意识到大势已去时,选择了含泪殉国。 最极端的一个,甚至带着一家老小,悉数自裁殉道。 可谢清晏却选择了苟活,甚至面对叛军招降,他选择了主动投诚,为颂帝效忠。 此事传开,士林哗然。 那些活下来的读书人们大骂谢清晏虚伪,卑鄙小人,猪狗不如,枉受皇恩。 连民间的百姓们,都不耻他的背叛行径。 家人也随之受到无数唾骂。 一时间,谢清晏这个往日忠君爱国的清流,成了人人羞与为伍的伪君子。 可真相却是,谢清晏之所以苟活,乃是为了尽可能保住职权,以营救、照顾那些入狱的忠臣及其家眷,为南周保留最后一丝火种。 为此,他宁肯背负千古骂名,忍受无数日夜的煎熬。 家人也不理解他,甚至仇视他。 在接下来数年内,他暗中设法救走数十名狱中旧臣,更匿名为在民间反对颂帝的势力提供情报,救过的人不计其数。 终于,某一日东窗事发,颂帝大怒,谢清晏被捕入狱,遭受凌迟之刑,身死刑场。 谢家满门抄斩。 至此,真相方才大白。 只有期间远嫁外地的谢家女儿活下来……得知真相后,痛彻心扉,自知误解父亲。 后来这位谢家女多次帮助民间的“反颂复周”势力……那就是另外一条剧情线了。 李明夷在某一条剧情线中,曾遇到过谢家女,从她那里得知了许多谢清晏的情报。 因此,谢清晏才成为了他第一个想要收下的臣子。 此前还不敢确定,他是否会出现在今日,直到听到这个名字。 …… …… “是他……” 昭庆公主恍然,眸子里流露了然之色,对门口的喧闹便不意外了。 李明夷望过去,只见门口一道穿着官袍,身材清瘦,头戴乌纱,容貌英俊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两侧鬓角很长,沿着脸颊向下延伸,如同勾勒脸型的两条墨线。 行走间,便有一股气度油然而生。 “呵,我道是谁来了,原来是京中清流,谢清晏,谢永安。” 席间一名官员出声高声道,眼神带着几分奚落。 “谢兄竟也会出现在这里,难得,难得,往日不是向来不愿与我等聚会?今日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哈哈。” 另外一名官员捋着胡须,端坐席间,眼神戏谑。 更多人没有开口,却都默契地停下交谈,望过来,脸上挂着快意、鄙薄的神采。 按理说,这里大多数人,都是原本南周的旧臣,皆投靠了颂帝,都是叛徒本不该有尊卑贵贱。 怎奈何,谢清晏以往极不合群,以清流著称,立下了君子的人设。 其余官员自认庸俗,苟全性命,明哲保身,也都说得过去。 可你谢清晏这般的忠君爱国的君子,怎么也归降了? 这种反差,顿时令席间大多数投降的官员生出了一种奇妙的“道德优越感”。 大意是: 我的确是小人,但总比你姓谢的一个伪君子强! 奇怪的胜负欲…… 就连戴祭酒与庄侍郎,也都好整以暇看了过来。 而迎着无数道鄙薄,嘲弄的目光,谢清晏面无表情,只是一步步踩着木板走进来,无喜无悲的模样。 他无视了其余人,视线在宴席间一扫,而后径直走到昭庆公主面前,抬起双臂,拱手行礼: “大理寺少卿谢清晏,见过殿下。” 他的语气也很平静,仿佛对外人的评判皆不在意。 同时,却也没有讨好的意味,用四个字来描述,就是“不卑不亢”。 “不是,一个叛徒他神气个什么……” 李明夷隐约听到,身后有宾客低声嘟囔,但他扭头看去时,又寻不见来源。 昭庆公主漂亮的脸蛋上绽放笑容,语调柔和: “谢少卿可算来了,外头天寒地冻,且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接着,这位天骄贵女竟亲自拎起茶壶,倒了一杯给他。 这副态度,俨然有些热切了,不少人愣了下,旋即明悟过来,这位公主殿下只怕有意招揽谢少卿入滕王麾下。 如今改朝换代,许多南周旧臣归降,而颂帝手底下,武将充裕,文官却不足。 因此,那些既有能力,又肯效忠的文臣无疑成了香饽饽,将继续得到器重,自然引起了太子与滕王的争抢。 如此说来……公主之所以举办这场宴会,只怕目的便是为了这个。 顿时,方才阴阳怪气的几名官员脸色变了变,生出悔意,伴随着强烈的不忿。 这女人是想在大理寺安插自己的人手?是了……记得新大理寺卿乃是叛军班底,太子麾下……作为三法司之一的衙门,滕王也想要将手伸进去,掌握一定话语权…… 啧,小昭啊小昭,你眼光不错嘛,和朕想到一起了……李明夷思忖着,看了黑心公主精致的侧颜,心下感慨: 可惜,你的算盘要落空了。 因为谢清晏后来自始至终,都没有站队两位皇子任何一人,只宣称为朝廷,为颂帝办事。 而颂帝对此,竟也乐见其成。 果然,谢清晏面对昭庆的好意,却依旧态度冷淡,语气疏离: “殿下客气了,谢某轻贱之身,些许寒气不妨事。这便不再叨扰。” 说着,他放下手,竟作势转身离开,去往自己的位子。 “砰!” 昭庆脸上的笑容先是僵硬,继而消失不见,白皙皓腕端起的茶盏也重重落了下去,幽幽道: “本宫莫不是得罪过谢少卿?” 显而易见,谢清晏的举动无疑是极为不给面子,而这种反应,落在昭庆眼中,便释放出一个明显的讯号: 谢清晏在与滕王划清界限! 难道……短短一日,对方就已站队太子?入了东宫麾下?这么快? 谢清晏依旧不卑不亢,却是微微抬其头来: “殿下误会了。” 一旁,护卫冰儿突然怒道: “你这人好不懂事!殿下如此回护你,你不感激便罢了,来公主府做客,是什么态度?!” 这就是捧哏了……合格的贴身护卫,会在恰当的时候,替主人说出不方便说的话……李明夷诧异地看了冰儿一眼。 通过短暂接触,他意识到,双胞胎姐妹里,冰儿明显是更懂察言观色的一个。 霜儿则纯粹莽夫杀胚一枚。 谢清晏清俊的脸上,神色依旧淡然,平静道: “昨日殿下派人来大理寺强行索人时,颇为强势,可也不是客随主便的态度。” 这说的是昨天怡茶坊冲突,那支去抓富商王东的队伍。 昭庆昨日得到回馈,她的下属去要人,大理寺不肯放,便试图强闯,关键时候严宽赶来阻止,后不了了之。 此刻提及,就有点针锋相对的意味了。 顿时,宾客们神色各异,惊愕于谢清晏的头铁,心想难道这个浓眉大眼的,真投靠东宫了? 昭庆表情也愈发难看,这时候,凝固一般的气氛中,一个声音淡淡飘了出来: “谢少卿这话,却是有失公允了。” 李明夷热身完毕,终于选择下场。 25、败犬 谁在说话? 唰—— 专心看戏的人们一怔,望向声音来处。 只见那名从打进来后,始终低调,不声不语的少年人正面容平静,用那双淡然的眼睛逼视谢清晏。 戴祭酒拧开酒葫芦的动作一顿,将银色的葫芦放在桌上,提起了兴趣。 庄侍郎微微皱眉,旋即侧头,旁边的人朝他耳语几句,似在介绍昨日怡茶坊的事。 “这位,想必就是小李先生吧,听闻你令严主簿也败下阵来,后生可畏。” 谢清晏眼珠挪过来,审视着他,“在你看来,本官如何有失公允?” 不是,你们怎么都知道了……是了,严宽昨日去了大理寺……李明夷心中吐槽,脸上不动声色,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架势,淡淡道: “公主殿下稽查罪人,乃是替天子行事,若分主客,也该是大理寺的诸多官员是客才对。这主次,可不能颠倒。” 昭庆微微颔首,面色好看了几分。 她与这“鬼谷传人”较量,吃瘪的时候固然不爽,但当李明夷成为队友,替她怼人,就很愉悦…… 谢清晏抿了抿嘴唇,眼眸低垂: “小李先生口才了得,是本官失语了。不过……人犯既入大理寺牢狱,纵使天潢贵胄,也不该非法提人,本官秉公执法,才是尽职尽责。” 这话很刚硬,按理说以他的情商,既选择“苟活”,本没道理这般得罪人。 尤其他此举并非为了投靠东宫。 只有李明夷知道真相: 谢清晏之所以表现的这般无礼,是刻意为之。 大理寺主管官场刑狱,负责大案要案。而颂帝疑心重这点,尽人皆知。 谢清晏很清楚,他站队任何一方,都可能导致颂帝不满意,从而将他调去其他衙门。 相反,若他只讲规矩,立一个“认死理”的人设,在颂帝看来,反而可以留下,制衡大理寺卿。 因此,他昨日才拒绝公主提人,甚至严宽也一并被他挡下。只是后来大理寺卿亲自出马,才将他赶开。 “秉公执法?”李明夷却笑出了声。 谢清晏蹙眉:“这很好笑吗?” 我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李明夷微微抬起下颌,仰头与他对视,似笑非笑: “谢大人的确以秉公著称,在周朝时,便是出了名的不讲情面,连你当初的同年寻你办事,都被你冷酷拒绝……导致在官场中多了个‘谢铁面’的绰号……这也是你人缘不好的原因。” 顿了顿,他轻轻叹了口气: “可是,谢大人当真如你所说这般公正么?只怕不见得。据我所知,谢大人为官十余年,可也并不干净。” 谢清晏眸光骤然幽深: “本官如何不干净?” 李明夷没急着说,而是看向坏女人昭庆,递出一个请示的眼神。 来了……他又要来了……昭庆心头泛起古怪的预感,这种情绪,她昨日出现过不止一次。 “谢大人为官正直,满朝皆知,”昭庆一副不悦的样子,“你这般说,可有根据?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疯狂暗示! 李明夷微微一笑,转而看向谢清晏,四目相对,他毫无征兆地开口道: “文武一十八年,元月,你在清河府任职时,曾为同窗徐林行方便,篡改朝廷案件卷宗,以春秋笔法,将一桩案子里的一名要犯划出,助其逃脱法网。 后来,徐林为答谢你,寻本地中间人,辗转将几十亩上好水田地契挂在你妻弟名下,实则为你谢家掌控。” “同年,八月底。你经手广寒寺修缮寺庙占地一案,与清河县令朱显德勾结,大笔一挥,以不公正判罚手段,卖了清河县令一个人情,从而换取朱显德在另一件事上,违背律法助你。” “次年七月,你调回京师,在翰林院期间,因长子参加本年科举,而动用人脉,请当年任科考主考官的文章宪出手,照顾你谢家子嗣。 而作为代价,你帮文章宪处理了他身上一桩极紧要的麻烦,并且,之后你调任大理寺后,更多次为其行方便。” “二十一年,边南都督吴珮入京期间,大肆打点京师官员,而你也位列其中,并且受贿了一笔不菲的钱财……” 宴席上,霎时间安静了。 从李明夷说出第一句话开始,一切的窃窃私语就消失了,只剩下他清淡的声线传遍席间每一处角落。 昭庆公主面无表情,脑子有些发木。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李明夷是故意这般表现给自己看的。 若说昨日怡茶坊事件可以是事先预谋,那现在如此细致地道出谢清晏做过的隐秘事,又如何解释? 自己说了要考察他,于是他以这种方式,回应了自己的考察。 他真的对朝廷上下了解的这样深?还是说,眼前的一幕,仍旧是一场戏? 一场,谢清晏与他搭台唱给自己的戏? 遗传了颂帝疑心病的昭庆公主有些不确定了。 而对于其他的宾客而言,先是难以抑制的惊愕,伴随着“我就说,姓谢的是个隐藏的很好的伪君子”的兴奋。 旋即,一些聪明人看向了一脸淡定的昭庆公主,眼神意味难明起来。 当然不会有人愚蠢到,会以为这些机密情报是一个年轻随从掌握的。 结合方才昭庆公主与之一唱一和,这群精明官员立即明悟: 这些有关谢清晏的案底,必是公主早已掌握的。 只是姓谢的委实不识抬举,公主殿下才授意随从,将这些丑事当众抖落出来。 恩,这很合理,因为公主明显有拉拢对方的意思,所以提前调查,亦是应有之事。 再想深一层,昨日有关怡茶坊外的冲突,真正击退严宽的,只怕也是这位以“美貌智慧”著称,腹黑心狠的公主殿下。 而那个侃侃而谈的少年,则是一个传声筒……这很合理! 李明夷停下讲述,笑着说: “谢大人的确是秉公执法呢。” 他这番话,自然有刷昭庆印象分,展现自己价值的目的。 但同时,还有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目的。 至于当众说出这些,是否会导致自己和谢清晏遇到麻烦,他完全不担心。 自己这一块,他早有算计。 至于谢清晏……呵,事实上,昨日白天,颂帝在占据皇宫后,便用了一整天,接见那些愿意归顺,投效的大臣。 并且与每一个有份量的人,都进行过单独的谈话。 而在颂帝与谢清晏谈话的时候,谢清晏干脆利落,主动地说出了他做过的很多“脏事”。 恩,这其中一部分脏事,的确是他以权谋私。 谢清晏作为一名能臣,并非追求道德无瑕的君子,他过往同样为自家谋过私利,不否认。 不过,这部分其实很少,为了长子科举的那次,已经是最过分的一例。 贪腐不多,至于“冤假错案”,更是极少。 事实上,李明夷诉说的其中许多个“冤假错案”,皆另有真相。 是谢清晏为了替先帝办事,所做的权宜之计,所谓冤假,也并非真正的冤假。 里头涉及的事很复杂,毕竟想做实事,为国为民,就不可能道德无瑕,免不了沾上污点。谢清晏整体上,是问心无愧的。 而他之所以主动向颂帝坦白,一个是为了展示诚意,取信颂帝。 另一个,也是为了塑造“伪君子”的形象,好让颂帝相信,他的确是个小人,背叛柴氏皇族是真的。 这件事极隐秘,现在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李明夷就是其中之一! 因此,公开这些事,并不会导致颂帝改变对谢清晏的安排。 并且,他在描述上,用了春秋笔法,只提到表层,并未涉及更里头的部分。 这也为之后解释消息来源,留好了余地。 而谢清晏则必然会认为,这些黑历史,是昭庆公主从颂帝那里得知的。 看戏的官员们、谢清晏、昭庆……三方存在一个交错的,完美的信息差。 而这种局面,会导致当众曝光这件事不会失控。 而事情的发展,也的确如李明夷预料的那般。 谢清晏听着自己的罪状被公开,先是陷入长久的沉默。 而后他深深看了昭庆公主一眼,无声无息,吐出一口气,垂下头,声音低沉: “臣方才举止失礼,言语不当,让殿下见笑了。” 当众默认。 “……”昭庆维持着高冷的姿态,轻轻“恩”了声: “皆是前朝旧事,就此揭过吧。” “多谢殿下。”谢清晏深深作揖,一副败犬模样,就要离开,却被李明夷叫住: “谢大人,茶还没喝。” 他右手不知何时,抓起昭庆面前,那只盛满的茶盏,抬高,嘴角上扬,盯着仿佛被抽掉脊梁骨的谢清晏。 谢清晏沉默了下,抬起双手接过,递到唇边,一仰脖,将略显滚烫的热茶灌入食道。 旋即,将空空的茶碗双手递回在桌上,又拱了拱手,才失魂落魄地走向角落里的位置。 人们纷纷收回视线。 不知是谁带头,席间又热闹了起来,只是气氛相较之前,大不一样。 昭庆收回目光,扭头看向身旁的李明夷,漂亮的丹凤眼闪烁着意味难明的光芒,她红唇动了动,说道: “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你方才说的哪些话,是本宫教你说的。” 李明夷自顾自,饮了半杯茶,润了润略干涩的喉咙,淡淡道: “这样不好吗?殿下也不想我太早出风头,吸引太多人的注意吧。” 昭庆抿了抿红唇,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他果然是故意的! 26、谢大人,景平皇帝陛下托我向您问好 李明夷很聪明! 这是昭庆公主对他最新的印象。这种聪明并非局限于思维敏捷,更源于其对人心思,对局势的敏锐把握。 就如他所说,昭庆今日将他带在身边,出席公开场合,是有绑定二人关系的心思。 但同时,这也存在一定的风险,若李明夷太过耀眼夺目,难免引得多方关注。 就像一只漂亮的大玩具,会被其他“小朋友”疯抢。 而她未必守得住。 因此,李明夷方才大放光彩时,她心头是紧张的。 可等注意到周围宾客平静的反应,她才回过滋味来。 “可这样一来,本宫就要头疼,如何解释这些情报来源的问题了。”昭庆哼哼道,责怪的语气。 李明夷丝毫不慌,笑吟吟道: “这于殿下而言,绝非难事。要么推说是从拜星教得知,要么便是这两日逮捕京中官员,审问探查获悉,以殿下的智慧,遮掩过去全无难度才是。” 拜星教……昭庆眼眸微微撑大,心想他连这点底细都知道? 不过,相较于前几次的冲击,这倒也不算什么了…… 她的生母,当今颂帝的一品贵妃罗氏,乃是出身拜星教的圣女。 因此,昭庆这个大女儿,很早时候便得到了罗贵妃的人脉,掌控了一部分拜星教的资源。 拥有自己的“情报网”。 说起来……李明夷记得,她身边的“冰霜”两姐妹,便是拜星教出身,乃是当初绿水亭刺杀事件后,罗贵妃从江湖调过来,贴身保护女儿的亲信。 昭庆神色淡然,长长的睫毛垂下,不动声色地感慨道: “如此说来,你将一切都算好了。” 她此刻思量,越琢磨,越觉得精妙。 李明夷这番公然揭短,看似鲁莽张扬,可在时间结束后,各方却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 群臣会以为情报源于公主。 谢清晏以为是公主得自颂帝。 而哪怕颂帝得知后询问,昭庆为了将李明夷留在身边,也会主动遮掩,可以推给拜星教与自己的调查。 而罗贵妃出于利益,更是会完全站在昭庆这边。 看似炸裂的事件,也只是个水花,很快会波澜不惊,而大出风头的李明夷则会完美隐身,被人们忽视掉…… 昭庆越想,眸子越亮,用掌控的情报做事没什么难的,谁都可以。 但短短时间内,能将这各方势力心思,以及后续影响都考虑进去,既当众为自己维护了脸面,出了口恶气,证明了能力和手腕,又令事件只局限于小范围谈资,不至于扩散…… 这便是聪明人的手段了。 而她最喜欢,赏识的便是聪明人。 李明夷同样笑而不语。 其实坏女人不知道的是,他这番表演,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公开与谢清晏敌对,闹掰。 今日事后,所有人都知道,他与谢清晏结仇。 这样一来,不会有人会猜到,二人私下里会存在关联……这是为后续步骤的铺垫。 至于具体如何与对方建立联系……他还需要等待时机。 “如此说来……” 昭庆正要再说什么,却突然被又一阵喧哗声打断。 只听门外有下人高声道: “徐太师到!” 哗—— 霎时间,宴会厅内人人起身,不敢怠慢,昭庆也是眼睛一亮,中断谈话,盈盈起身,只往门外迎去,脸上挂起灿烂笑容。 进院的,是一名垂垂老矣的老翁,须发皆白,宽衣大袖,笑容慈和,大有国士风范。 新朝帝师,大周名仕,鸿儒徐南浔! 李明夷心中一动,躲在人群中,远远打量对方,神色有些古怪。 这位徐太师无疑是真正的大人物,在南周时期,在士林中便有极大影响力,只是因政治风波,被排挤在朝廷权力圈之外。 在此期间,徐南浔游走各地,与各方名仕交好,人虽在野,名声却甚大。 期间结识赵晟极,赵晟极称之为“半师”,更是为其与南周大族门阀宋家牵线,充作月老,促成了赵晟极与宋阀三姐,也是如今的宋皇后的婚姻! 后来入赵晟极麾下,担任过太子、滕王、昭庆的授业恩师。 更为了赵晟极谋反出谋划策,各方游说,着实出力不少,因此在造反前的“动员会”上,便已获封“太师”。 人称“徐帝师”。 乃是真正的颂朝元老。 唯一能与之比肩的文臣,也只有后来执掌凤凰台那位杨文山。 不过,真正令这位徐南浔出名的,还是后来,他生命最后几年,与颂帝理念冲突愈发强烈,甚至有决裂的传闻出来。 “徐师!您真的来了!” 昭庆笑容灿烂,亲自迎接上去,为老人摘下大氅。 徐南浔以玩笑口吻道: “殿下邀请,老叟便是爬,也要爬来才是呀。” 众人配合地笑起来,殿内顿时充斥了快活的空气。 所有人都知道,以徐南浔的资历,今日肯过来,无疑是很给面子,是为昭庆这位小公主撑场子来了。 否则,以昭庆的身份,今日是邀请不来什么重臣的。 见徐南浔成为全场焦点,李明夷识相地起身离席,将位置让了出来——帝师到来,坐在公主边上的,必然只有这位。 而李明夷也并不想这么快,就引起太多上层人物的注意。 风险太高。 徐南浔被簇拥着,走到了主位旁,目光扫过人群,微微恍惚了下,只觉好像看到了一张略有些眼熟的脸孔。 但仔细看去又不见了,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摇摇头,他也没再在意。 …… 徐南浔的到来,改变了宴会的节奏,也吸引了全场目光,方才那点冲突也无人再提。 只有李明夷站在角落,注意着同样低调,竭力降低存在感的谢清晏。 忽然,他注意到谢清晏起身从后门出了房间,应是去了茅房。 李明夷等了一会,见无人注意自己,也起身问了旁边丫鬟茅房位置,而后坦然从后门走出。 后院。 走出温暖的宴会厅,冬日的冷气扑面。 院子里清扫的干干净净,通往茅房的回廊上,并无什么人。 李明夷沿着回廊走到侧门旁,转进一条铅灰色石砖建成的宅内小巷,他放慢脚步,一步、两步、三步…… 前方出现了个人影,正是如厕回来的谢清晏,他神色依旧木然,像是没有生机的木头。 二人相向走近,谢清晏注意到了李明夷,微微皱眉,旋即挪开目光,没有任何交谈的想法。 然而,就在二人肩膀交错,将要错身而过的这一刻。 李明夷目不斜视,忽然放慢脚步,将声线压的极低: “谢大人,景平皇帝陛下托我向您问好。” !!! 谢清晏原本木然的脸庞,骤然露出惊容,心脏漏跳了半拍,整个人如被雷霆击中,脚步也停了下来。 “不要看我,控制神态!” 李明夷下一句话紧随而出: “若你仍记得先帝遗诏,愿为陛下拼死,两日后,戌时去城南红泥酒家。” 谢清晏下意识收敛神态,面无表情,警惕至极,冷声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明夷仍旧没看他,只最后轻飘飘抛出一句: “大人可还记得,那块枣糕的滋味?” 这一句话递出,谢清晏大脑霎时间空白一片,喉咙一下发紧,今晚第一次真正失态! 他想问什么,可李明夷却已加快脚步,与他擦身而过,迅速朝着茅房而去了。 只剩下谢清晏呆呆杵在空无一人,飘荡寒气的狭窄小巷里,脑子里不断回荡对方最后那句话,种种情绪在本已死寂的内心中疯狂翻涌: 疑惑、警惕、对欺诈与陷阱的本能提防…… 惊愕、激动、对那一丝可能性的隐隐期待…… 种种情绪交汇,他一时不知这是一个圈套,还是潜逃的皇帝陛下当真在向自己求救。 “可还记得,那块枣糕的滋味?” 最终一切情绪,都坍缩进这最后一句话里。 片刻后。 谢清晏砰砰狂跳的胸腔渐渐平复,他恢复了原本冷漠的姿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般,继续向前走,返回宴会厅。 只是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原本已是没有生机的,灰暗一片的眸子,已是微微泛红。 27、你身上有个被人暗算的夏天 俄顷。 李明夷如厕完毕,返回屋内。 克制住看向谢清晏的本能,目光巡游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双胞胎护卫身上。 他很自然地在两女身边坐下,二人看了他一眼,便又都默契地挪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各个宾客,提防可能存在的危险。 李明夷自顾自地吃起面前的糕点,神态不见半点异样。 想与谢清晏搭上线,必须单独见面,这里的关键点在于,如何取信于他。 在这点上,他没有太好的方法,只有赌一把。 方才那句话,是只有柴承嗣与谢清晏两个人才知道的“梗”。 恩,这个情报源于“谢家女”。 数年后,谢清晏东窗事发,被满门抄斩前,他其实就已经有所察觉,却因被监视,无力送家人离开。 因此,他做的最后的一件事,是写了一封极长的遗书,冒险送给了远嫁的女儿。 遗书中记录了一件小事,那是柴承嗣仓促登基后,单独与谢清晏会面时发生的: 小皇帝曾亲手递给他一枚枣糕。 谢清晏对这一幕记的极深,因为那是他对大周皇室最后的一点记忆了。 “不知能否令他冒险前来……” 李明夷思忖着,并无十足把握。 这时候,宴席正式开始,丫鬟们将热腾腾的食材从厨房送进来,依次摆在众人桌上。 期间公主与徐南浔交替发言,群臣跪舔,气氛融洽热烈。 李明夷顿时有种参加婚礼吃席的感觉,对那些场面话毫无兴趣,只想干饭。 委实无聊下,他扭头开始打量双胞胎侍女。 说起来,彼此也见过了两天,一直没机会与两人攀谈。 这时候观察下,他发现冰儿、霜儿两女模样虽算不上多美,但称一声清秀是够的。 五官、身材,极为相仿,只有仔细观察,才能从神态上辨别出区别。 “……” 姐妹花被盯着,忍不住与他对视。 李明夷眨巴着大眼睛,道: “你们看我做什么?” 姐妹花:?? 不是你盯着我们在看?什么恶人先告状…… 冰儿皱了皱眉,没接茬,转回头去,不再看他。 霜儿撇了撇嘴,右手攀上了剑柄,威胁之色尽显,凶巴巴的,露出小虎牙。 李明夷笑呵呵地没话找话: “你们是双胞胎?哪里的人?家里还有别人吗?” “双胞胎有没有心灵感应?就是,一个人疼,另一个也有反应那种?” “你们会喜欢上同一个男子吗?嘶……二位瞪我做什么,难道你们不曾谈过?蛮好,恋爱狗都不谈……” 冰霜两姐妹有点迷了,她们未曾想到,李明夷竟会如此聒噪无聊。 分明在公主面前,是一副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形象。 昨日今天,几次出言为殿下解决麻烦,她们都看在眼中,对李明夷也心存敬畏。 可近距离接触,才发觉对方还挺接地气的…… 恩,说到底,这位鬼谷传人也只是个气质成熟些的少年,看上去,比自己二人年岁还小不少…… 直到宣布正式开席,食物堵住了李明夷的嘴。 两姐妹才齐齐松了口气,宛如从唐僧紧箍咒下解脱的猴子。 二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双手合十于胸前,下颌微微上扬,腰肢挺直,念诵了句什么,而后才同时拿起筷子,风卷残云地干饭。 这是拜星教徒的餐前仪式。 …… …… “徐师,外头天冷,且少奔走,待之后手中事情少了,我亲自去拜会您。” 公主府大门外,昭庆公主笑意盈盈,亲自将老人送到了门口。 徐南浔皱纹里都是笑意: “殿下先忙,如今城中大事颇多,老朽身子骨不如你们年轻人,否则定要出力。好了,便送到这里吧。” 旋即,他挥挥手,转身迈步钻进了那只蓝顶的软轿,而后四名轿夫屈膝沉腰,将轿子稳稳抬起,远离公主府。 送别了徐南浔,如谢清晏等其余官员也纷纷告辞。 很快,门口拥堵的车马迅速减少,宾客尽散,宣告这场庆功宴的结束。 昭庆公主这才敛去笑容,有些疲惫地用纤纤玉指揉了揉太阳穴,而后转身返回银安殿。 殿内,府内下人们忙碌收拾。 李明夷悠然自得,拢着袖子站在回廊中,背后是雕花的木门,一副酒足饭饱的模样: “殿下与徐太师感情很好啊。” 昭庆走到他身旁,转身,也如他一般背靠着门扇,漂亮的丹凤眼望着庭院中冬日凋零的灰色树杈,轻声道: “太师乃是心存大义之人,本宫素来敬佩。” 你们一群反贼在朕面前说“大义”……李明夷笑呵呵道: “是么。” 昭庆眉梢扬起,有些挑衅的意味: “以你的情报能力,难道会不知?不知太师空有宏图大志,却对南周腐朽的朝廷深感无力,甚而因得罪政敌,被排挤下野? 本宫仍记得,太师曾说过,为官救不了天下,唯有推翻病入膏肓,腐朽不堪的旧朝廷,换一片新天,从上到下为这古老的王朝换血,才是正途。 否则,迟早要被北方胤朝铁骑碾碎。” 李明夷沉默着,没有反驳。 昭庆心中一动,忽然玩笑般的口吻: “说来,你既知晓严宽、谢清晏的把柄,做过的见不得光的丑事,那还知道谁的?难道还有徐太师的?” 李明夷平静道: “殿下,这宦海之中,又有几人会干净呢?不过,正如您对谢少卿所说,都过去了。” 昭庆听懂了他的意思。 徐南浔有没有黑料?肯定是有的。 但那是在南周时期的黑料,在南周犯下的罪责。 而如今改朝换代,许多当初的罪,如今便不再是罪。许多曾经的把柄,如今也不再是把柄。 比如曾经有人欺瞒南周皇帝,彼时是大罪,如今还是吗? 昭庆有些不死心地说道: “但总有些事,哪怕改朝换代,也依旧见不得光吧。” 李明夷道:“殿下想说什么?” 昭庆漂亮的脸孔,直勾勾盯着他: “你有太子的把柄吗?” 就这么直接地问了出来。 李明夷真诚地说道: “现在没有,用不用在下去查一查?” 昭庆深深看着他,沉默了一会,才扯了扯嘴角,笑道: “本宫说笑的。” 这坏女人,还是在怀疑自己啊……李明夷叹息一声,也不意外,信任的建立总要时间。 而昭庆则从他这句话中,品味出一个关键信息: 这个鬼谷传人,很可能掌握着一张情报网,一个替他获取情报的组织! 这个猜测并非空穴来风,昭庆当然不会认为,一个籍籍无名的人物能对整个朝堂了如指掌,那太匪夷所思。 那鬼谷派弟子,为何在传说中手段莫测? 在聪慧与手腕之外,还依靠什么? 她断定,要么是李明夷身后还有许多手下,要么就是鬼谷派掌握某种与情报有关的秘术。 虽说当今时代,大修士不显,许多古老神秘的术法失传,但总有遗留下的。 再考虑到熊飞汇报的,李明夷身边那名强大的护卫……前者的可能性更高。 也因此,她才从没有动过严刑拷问李明夷,从他口中获取情报的念头。 那太过愚蠢,无异于杀鸡取卵。 “那滕王可有把柄?”昭庆再一次问道。 李明夷依旧摇头: “滕王爷虽性格骄横了些,也做过不少错事,但都是小错,无伤大雅。” 昭庆点了点头,她停顿了下,笑道: “那……你可有本宫的秘密?知晓本宫有什么不敢公开的事?” 这才是她真正关心的。 “不要说没调查过,你既选择寻本宫做靠山,肯定进行过详细的了解。”她又补了句。 李明夷这次沉默了一会,才眼神复杂道: “殿下真的想听?” 昭庆笑吟吟的: “本宫问的你,尽管说,说错了本宫也不怪你。” 你还真是不死心啊……李明夷轻轻叹了口气,环顾四周,他忽然上前一步,靠的与昭庆更近。 顿时,不远处的冰霜两姐妹眼神一凝,就要上前。 却被昭庆制止。 公主府内,门廊之下,一男一女靠的很近,很近,近到彼此能感受到对方呼吸间吐出的气流,扑在脸上的温热。 甚至近的有些暧昧。 旋即,李明夷将嘴唇靠近昭庆公主精致的耳垂,轻声耳语: “殿下,您该还记得,四岁那年,您吃下那顿午饭的那个夏天。” “那天,一个本该有着极品修行天赋的少女,彻底跌落,沦为凡人。” “只因为,有人动了手脚……” 昭庆瞳孔地震,白皙的脸庞涌起一抹红,那是震惊与愤怒所致: “够了!” —— ps:昭庆一声断喝:票来! 28、昔年事 天空上的灰云有了些许裂开的迹象,隐约有光洒在公主府的屋脊上。 而昭庆精致的脸庞却骤然阴沉,仿佛是被这句话勾起了极不愉快的记忆,白皙的脖颈上,淡青色的血管都清晰了起来。 “你究竟从哪里知道的这件事。” 昭庆酥胸起伏,沉淀情绪后,目光幽邃地盯着他。 李明夷毫不退避,平静说道: “殿下这些年不是一直在调查?有人调查,就会有人留下痕迹,不过殿下可以放心,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并且只怕再也没人敢说出来。” 昭庆如一头雌豹一样盯着他,一声不吭。 二人的对话有些像打哑谜,外人哪怕听见也无从推测。 然而李明夷对坏女人的反应毫不意外,或者说,这正是他想要达成的效果。 昭庆生母罗氏,身为拜星教圣女,本身有修为在身。 而颂帝行伍出身,亦曾修行,膂力过人。 因此,二人结合诞下的子嗣,本就比常人有更高概率,拥有修行根骨。 而昭庆便是那个幸运儿。 在这个世界里,一个人有无修行潜力,往往要五六岁时,根骨显现,才能判断。 而昭庆三岁时,就已显露出非凡的根骨,其天赋堪称罕见,连生母罗氏都大为惊诧。 按照道理,以赵家的资源,只要悉心培养,以昭庆的心性,未来很大概率,成为足以左右一方局势的“入室”境大人物。 可身处大宅之中,情况又有不同。罗氏身为“妾室”,本就被主母“宋氏”忌惮打压。 加上主母宋氏生出的嫡长子,也就是当今的太子,并无修行根骨。 这也意味着,哪怕昭庆这个庶女只是女儿身,但仍旧对嫡子,乃至主母的地位产生了威胁。 罗氏就此判断: 若女儿天赋曝光,只怕会迎来麻烦,尤其她年岁尚小,根骨未彻底成形…… 故而罗氏压下了这个消息,只暗中私下喂给她良药,偷偷锤炼根基,想要等她长大一些,天赋彻底稳固,甚至初窥门径,再找个机会公开。 到时候就算主母嫉恨,也没什么法子。 然而,命运在一年后迎来了变化。 某次,罗氏因故外出,返回拜星教期间,无法携带女儿一起,只能将昭庆留在府内。 也就是这一次疏忽,导致年仅四岁的小昭庆吃了一顿掺了某种特殊“毒药”的午饭。 那毒药无色无味,唯一作用,便是摧毁根骨,等小昭庆第二天醒来,察觉到不对时,一切为时已晚。 她体内尚未彻底稳固的根骨,彻底被废,也断绝了修行的可能。 等罗氏返回,得知噩耗,立即怀疑是主母宋氏做的手脚,可她尝试调查,线索却被人为掐断。 这也意味着,此事没有任何证据。 罗氏意识到,缺乏证据的情况下,以她妾室的身份,若以此发难,不会有任何获胜的可能。 因此,母女二人只能将这个苦果吞下,甚至不能对外人说。 罗氏只能转而,将希望寄托在下一个孩子身上,彼时她已经怀孕。 可惜,后来生下的滕王虽有根骨,但着实一般……难成大器。 而彼时懵懵懂懂的小昭庆,尚且不知自己失去了几乎唯一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直到她逐渐长大,才真正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也在心底,彻底埋下了对主母,兄长的仇恨,后来倾心培育滕王,未尝没有日后依靠弟弟报仇的想法。 同时,她也没有放弃寻找证据,尤其是最近几年,她逐步有了自己的班底后,她开始试图继续调查当年的事。 李明夷是从昭庆的人物传记设定集上得知的这件事。 并且,他曾经在某一条剧情线中,遇到了当初那毒药的制作者……补全了细节。 …… “本宫真的有些想杀了你。” 昭庆沉默良久,低声说道。 “殿下莫要说这些吓人的话,”李明夷认真道:“在下会当真的。” 二人无声对视着,昭庆忽地展颜一笑,语调轻松: “本宫素来敬重有能力之人,对先生拉拢还来不及,说笑而已。” 李明夷也笑了起来,二人稍稍分开,气氛融洽,仿佛交谈的十分投机,看的不远处的双胞胎面面相觑。 李明夷说出这些,的确会令昭庆更提防他,但他更加明白,以昭庆的性格这样做反而会有奇效。 最起码……可以很大程度上,打消他是太子派来的嫌疑。 因为太子再疯狂,也不会为了给昭庆身边放一个探子,而连这般隐秘的事都说给外人听。 得不偿失。 知晓这个秘密的李明夷也再难被太子招揽。 并且,他更不敢将这件事公开,因为涉及到皇室内血腥的阴暗面,谁说谁死,颂帝不会允许有人掌握这种黑料。 而这同样是李明夷当初,宁肯冒险,也选择投靠昭庆公主的真正原因。 倘若某一日,时机成熟,他将会利用这件事,做点什么,但不是现在。 二人笑了一阵,昭庆带着他回到屋内,坐下饮茶休憩,彼此谈天说地。 昭庆惊讶发现,李明夷学识面极广,她旁敲侧击了几个江湖上事,这少年也说的头头是道,似更印证了其出身鬼谷的说辞。 一时间,连昭庆都有些动摇。 “好了,本宫有些疲惫,想要小睡一会。” 昭庆将一块蜜饯咽下,揉着额头,“先生若暂无住处,本宫便命人收拾一间客房先住下吧。” 言外之意: 侯府你还是别住了…… 李明夷忙婉拒道: “殿下好意心领,但在下乡野之民,又有男女之别,下榻公主府只怕不便,稍后自寻客栈住下,等这两日城中安稳了,再寻一住宅即可。” “且随先生吧。” 昭庆“恩”了声,又向下人吩咐道: “给李先生备下车马,好方便他出行。” “多谢殿下。”李明夷没有拒绝,起身告辞。 今天差不多了,适可而止。 而就在他转身,即将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冷不防听到身后传来昭庆公主的声音: “先生知识渊博,那可曾知道本宫苦寻之事的线索?” 她还是不甘心! 想要寻找毒药事件的证据。 李明夷脚步停顿了下,没有回头,说道: “在下爱莫能助。” “无事了。”昭庆挥了挥手,并没有失望的情绪。 鬼谷弟子终究是人,而非鬼神,那件事距今十余年过去了,相关线索早断绝,谈何容易追溯? 况且,如今主母宋氏成了皇后,便是翻出旧账来,又…… 有何意义呢? 昭庆轻声叹息,慵懒地闭上了眼睛,仿佛睡去了。 李明夷背对着她,走出了房间,朝着前院走去,眼神平静,心中却想起了相关的线索和情报。 可惜……现在这个局面,拿出来只会惹祸,毫无意义。 除非等到特殊的时机,这件陈年旧案才有可能发挥出致命一击的效果。 …… 少顷。 冰儿、霜儿走进门来,抱拳齐声道: “殿下,那姓李的只借了一匹马,出门去了。” 昭庆蓦然睁开眸子,哪里有困倦的样子? “他可曾说去了哪里?” “他说……出去逛逛京城,顺便上个香……”冰儿犹豫着说。 上香? 昭庆愣了愣,而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变得十分微妙。 “霜儿,你跟上去看看,切记不要动手,莫要与他身边的护卫冲突。” 29、游戏的隐藏机制 “哒哒哒……” 李明夷骑乘着马匹,手中攥着缰绳,穿行在劫后的京城街道上。 时间已是午后,阳光散播的更多了些,照耀在视野中皑皑的屋顶上,耀眼夺目。 街道边的一些商铺已经开门,有穿着冬衣的百姓用扫帚扫着雪。 这意味着城中的秩序已初步恢复,颂帝并非莽夫,进城后严格约束军纪,除了抓捕南周旧臣外,对寻常百姓秋毫无犯。 李明夷一路走来,更在街头巷尾,看到不少“安民告示”。 有百姓聚集在底下,低声讨论着。 改朝换代……这个历史书上沉重的词汇,切身体会时,倒也好像与平常的日子并无太大的不同。 可事实上,已经大不一样。 拐过街道,李明夷看到有叛军士兵成队地开过来,他忙勒马躲避,旋即看到队列中走出几人,拎着纸张与散发热气的浆糊。 很快,路口的墙壁上多出了好几张通缉令。 画像上描绘的,赫然是小皇帝柴承嗣,西太后,端王几人。 “看到画像上的人,去官府检举有重赏!隐瞒不报,视同罪人!”士兵朝围观的百姓宣读。 人群外,李明夷心头一凛。 颂朝高层已经猜到他藏匿城中了吗?不……西太后的确是逃走了,所以,是保险起见,杜绝藏匿的可能……亦或者类似的通缉令,会张贴满整个王朝,京城只是其中之一。 李明夷忍住抚摸面具的冲动,策马离开。 他没有急着去找客栈,而是目的明确地直奔某个方向。 路两旁商铺渐渐稀少。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座占地面积巨大,由红墙黄瓦高墙围起来的,气势恢弘的千年古刹。 “护国寺!” 李明夷跨坐马上,眯眼望着寺庙正门高悬的牌匾。 这是京城中最大的寺庙,亦是政变血雨腥风之中,罕见的独善其身的地方。 在过去的几日内,整个京城笼罩在叛军的铁蹄与刀锋下,唯有护国寺是个例外。 只因为,寺庙住持,鉴贞法师,乃是当代佛门魁首,亦是一位当世罕有的,屈指可数的“炉火纯青”境大宗师。 是一位强大无比的异人。 护国寺一脉,更是颂朝,乃至大胤范围内,传承最悠久,底蕴最深厚的修行势力之一。 换句话说,是稳稳的“中立派”! 寺庙虽名为护国,但却独立于王朝之外,既不会为南周皇室而出战,亦不会帮助颂帝新朝。 当然,事无绝对。 比如,李明夷就知道,在未来的十年间,其实护国寺暗中庇护过一些试图“反攻”的南周余孽。 所以,在李明夷的计划当中,护国寺是他必须要争取的对象,起码也要混个脸熟,在必要时候可以自由进出。 做个不恰当的比喻,这片寺庙就有点像是战争时期的“租界”,绝境之时,可以遮风挡雨。 哪怕某一日,他面临暴露的风险,也可以借护国寺争取缓冲时间。 “乓乓乓。” 李明夷翻身下马,把缰绳拴在寺庙外的石头马桩上,迈步上了台阶,举起右手,叩动门环。 不多时,门后有脚步声靠近,镶嵌铆钉的大门扯开了一条缝,露出一个中年僧人带着青色头发茬的光头。 “施主是……”知客僧疑惑地打量他。 李明夷微笑道: “在下初到京师,久闻护国寺大名,故而前来上香。” 知客僧愣了下,表情有些微妙。 这两日护国寺外被叛军包围,寺庙被物理隔绝,不得进出,城中居民也退避三舍不敢靠近,生怕被叛军捉拿。 直到今日一早,叛军才撤走,眼前这个少年人还是今天第一位敢登门的香客。 “……有请。” 知客僧迟疑了下,见少年举止得体,不似罪人,也没拒绝,将门打开请他进寺。 “多谢。” 李明夷笑着道谢,迈步跨过门槛,进入护国寺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笔直的中道,两侧栽种青松,冬日里松树上堆积着白色的雪,石板路被清扫过,格外干净。 再往前,便是直奔前殿。 知客僧穿着青色衲衣,踩着布鞋,走在前头,歉意地解释道: “这两日并无香客登门,故而寺内亦未开门迎客,怠慢了些,还望见谅。” 喏,这就是大地方的服务态度了……李明夷微笑道: “是在下打扰了才对。咦?怎么也没见到寺中僧人?” 他放眼望去,冷冷清清,没客人很正常,但护国寺内的僧人可也为数不少,本不该如此。 知客僧叹息道: “城中变化,寺内僧众人心惶惶,住持法师今日在正殿讲法,以安人心,寺中僧人都在听法。” “哦?” 李明夷眼睛一亮,这倒是个接近鉴贞法师的机会: “在下可否有幸,能聆听法师传授?” 知客僧并不意外,鉴贞法师在民间绰号“圣僧”,是高高在上的人物,无人不尊敬,平常也很少露面,被吹捧很正常。 他想了想,说道: “住持以往讲法,也不禁绝外人旁听,施主若想,贫僧这便带你过去,只是切记不得打扰。” “自然明白,”李明夷点头,旋即却又道:“不过也不急,还是先上完香吧。” 这时,二人已经进入了前殿院子,一座佛殿伫立着。 殿前院子里有巨大的石鼎。里头堆积着厚厚的香灰。 旁边的桌上有一束束用纸条捆扎的黄香,还有点燃的火烛,供给香客使用。 李明夷伸手入怀,取出钱袋,从中抖出一粒碎银,递给知客僧。 这是出公主府前,他向府内管家借的,温染留给他的不是银票就是黄金,之后还得去钱庄兑换了再用。 而后才捡起几只黄香,在火上点着了,没有入殿,只在外头的蒲团上跪下,面容虔诚地望着那不知道是什么佛的塑像闭上眼睛,默默祈愿: “祝我气运亨通。” “祝我的祖母和弟弟倒霉倒霉倒大霉!” 李明夷当然没有那么无聊。 他今日来上香,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验证一下前世游戏中的某些特殊“机制”是否在这个真实的世界中奏效。 要知道,《天下潮》作为一款游戏,里面是藏有很多稀奇古怪的隐藏机制的。 一个很经典的机制,就是任何玩家,只要进入护国寺,依次在每一座殿宇外上香。 并且念诵同样的祈祷词。 那么完成流程后,就有机会获得一个buff……一定程度上,实现祈祷愿望! 当然,不要误会,这个buff没那么强,且限制很多。 第一,不是什么愿望都能实现,经过无数玩家穷举实验,得出结论。 只有关乎祈愿者自身状态的愿望,以及一部分指向极为明确的愿望会实现。 比如说,自己感染风寒,那么反复祈愿病愈,就会真的得到缓解。 不过,根据玩家论坛中高玩的攻略,这个祈愿机制中,性价比最高的其实是涉及“运气”的祈祷。 无论是给自己祈福,还是咒别人倒霉……似乎神佛都更愿意提供帮助…… 所以这个神佛属实也挺恶趣味的…… 第二,祈福获得的buff持续时间很短,只有一到三天,而且效果很微弱,哪怕是增强运气,也十分有限。 但运气这个东西奇妙之处就在于,它在大多数时候可能一点帮助都没有,但在极少数情况下,会出暴击…… 第三,祈愿存在冷却机制,无法叠加,且次数太频繁,失败的可能性会增大。 李明夷觉得,自己此刻很需要增加幸运值,哪怕效果微弱。 更重要的是,倘若这个机制存在,那也意味着,他掌握的其他隐藏机制也同样真实存在着。 “呼。”李明夷祈愿完毕,睁开眼睛,轻轻吐气,站起身,郑重其事地将燃烧的黄香插入石鼎内的积灰中。 而后朝知客僧点点头,二人继续前行,进入了第二座佛殿。 李明夷如法炮制,再次上香祈愿。 恩,游戏中的佛门与现实中不同,经过魔改,但大体是相似的。 毕竟游戏策划也没法凭空编造,比如这佛寺中,每一个院子供奉的佛虽然都是凭空捏造的,但也都不一样,且各有说法。 “也不知道这些虚构的神佛,是否和巫山神女一样,都真实存在着。” 李明夷心中嘀咕,一座一座殿宇地依次拜过去。 这一幕落在知客僧眼中,令他好感大增。 中年僧人阅人无数,很确定这位少年人祈祷的时候极为虔诚,甚至有些刻板地一丝不苟,要知道,上香什么时候都行,可住持讲法却难以遇见。 可这位少年香客竟能抵抗的住去见住持的诱惑,而是在这空荡无人的一座座佛殿中,甘愿依次叩拜…… “好久未见如此虔诚之人!这少年肯定是在为亲人祈福吧!有如此子孙,他的亲人想必也会大为宽慰。”知客僧感慨着。 终于,二人跨入正殿。 这也是最后一座要上香的地点,护国寺后殿并未供奉神明。 只是此刻,正殿所在的院中,摆满了一个个蒲团,上头坐满了青衣僧人。 一直延伸进大殿内。 僧人们皆面朝正殿,留给李明夷的是一大排锃光瓦亮的后脑勺…… 李明夷望向敞开大门的正殿,率先看到了一名坐在蒲团上面朝众僧的黑衣老者。 老僧身后,是一座高约六米的庞大金佛。 佛像头颅没入穹顶,在外头不可见,但李明夷知道那是一座没有五官的佛像,意喻着“无相”。 此刻,黑衣老僧正在讲经,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却都清晰地递入人们耳中。 李明夷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他也悄无声息,捏着从上一座殿宇拿过来的,点燃的崭新的黄香,在人群之外躬身拜下。 “祝我气运亨通。” “祝我的祖母和弟弟倒霉倒霉倒大霉!” 礼成。 下一秒,一股微风吹来,扰动了黄香散发出的袅袅青烟。 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从整座护国寺中扩散而来,悄无声息降临在李明夷身上。 而正在讲经的黑衣老僧,也若有若无,朝他看了一眼。 30、断章 无声无息的力量,宛若透明的轻纱,轻轻笼罩在李明夷身上。 这种感觉极为微妙,是几乎只有本人才能察觉的,甚至一不留神,都会漏掉。 “成功了……”李明夷心头一喜,“游戏机制仍旧奏效,我真的获得了buff加持……” 这个发现,令他振奋异常。 这意味着,作为一个玩家,他掌握着这个世界里一些涉及“道”的规则。 只不过,他仍有一点不大确定,就是这个机制是只对玩家有效,还是对土著一样奏效? “听说护国寺挺灵的……所以土著也能获得吗?不至于吧,这个机制也不难达成,岂不是说神佛忙的一批……或者存在概率的区别?玩家比土著获得概率高?” 李明夷心中胡思乱想着。 虽然他也不确定,自己此刻是土著,还是“玩家”身份。 总不能自杀一次,试验能否回档复活吧……说起来,哪怕游戏中,死亡也是真正的死亡,回档需要退回主页面,手动操作…… 而他现在的情况,显然也没法操作……这注定是个悬案。 收敛思绪,沉淀情绪,李明夷将香递给知客僧,托他插入香炉。 知客僧则递给他一个蒲团,示意他可以旁听。 李明夷逡巡了一圈,找了个边缘的空地坐下。 直到这时候,他才有心思去观察上首的黑衣僧人。 视线穿过一个个锃光瓦亮的后脑勺,精准落在专心讲经的老和尚身上。 坦白讲,鉴贞法师外貌并不苍老,他容貌端正,五官和谐,尤其一双眉毛极黑、极浓密,像是书法大师画在脸上的漆黑笔画,透出苍劲有力的意味。 由此,也衬托的那双清澈如孩童的眼睛炯炯有神。 同样漆黑的胡须下,是古铜色的松弛肌肤,稍微显出他真实的年龄。 “真高清啊,比游戏里4k画面还清晰……” 李明夷感慨着不同画质下,人物更为生动,连头发丝都……哦,抱歉,老和尚没头发。 冒昧了。 他脑海里浮现对方的资料: 鉴贞法师,男,东临府人氏。 其生父家世显赫,乃是南周一位王爷,与府内婢女姌和后有了他。 婢女怀孕后,被王妃得知,大怒,逼迫王爷给个说法。 王爷也是个妻管严,只好将婢女赶出去,勒令打胎,但因怀胎已久,恐伤及母体性命,后来稀里糊涂,还是生了下来。 但私生子终归不被承认,索性被王爷命人丢去东临府的安国寺,给寺庙养着。 小鉴贞在安国寺长大,跟在住持身边,自小就展现出惊人智慧。 三岁开口可诵经,七岁便能写出“富贵如云烟,野草独自生”这般与年龄极不相称的诗词。 安国寺住持认定他今后必不凡,倾力传授,到了十五岁时,鉴贞已通读藏经,教无可教。 住持索性“赶”他下山,让他去某个偏僻,贫苦的山间小寺拜师。 “莫看那寺庙清苦,可寺中僧人乃为师平生所见,最惊艳之人,且他乃修行中人,有千般妙法,你可去求他收徒。”老住持私下叮嘱他。 十六岁的鉴贞对修行向往已久,闻言辞别安国寺,背着行囊,独自前往无名小寺。 不想抵达后,却惨遭拒绝。 鉴贞也不气馁,索性自顾自在山上住了下来。 自己搭建了个草屋,砍柴去山下售卖,赚来几个钱开垦田地种菜……俨然一副要打持久战的架势。 足足过了一年,那座清苦小寺内唯一的老和尚才被感动,将他收下,并惊讶发现,鉴贞竟有上佳根骨。 可惜,若鉴贞七八岁时踏入修行,前途不可限量,但已经晚了太多,终生成就只怕受限。 鉴贞本人却并不太在意,他对修行好奇居多,却并无走到多高的志向,又因幼年被父亲遗弃,母亲也早病亡的缘故,对感情看的极重。 因此,四年后,老和尚圆寂,他悲伤欲绝,足足七日茶饭不思,竟也没有饿死。 失去求生意志的鉴贞决定投湖,追随师父而去,却在冰冷湖水即将吞没他身体时,在水面上看到了母亲的样子。 后来也有说法,他看到的不是母亲,而是佛。 于是,鉴贞恍然大悟,感悟到生命之可贵,原地晋升入登堂境。 重新扬起斗志的他,决定继续求学,于是直奔南周京城,拜入护国寺,却因出身缘故,遭到排挤,被分配去管理菜园。 结果寺庙中许多弟子学习时,遇到不懂的问题,都去向他请教,名气越来越大,终于惊动方丈住持,一番考校后,方丈惊为天人,收他做亲传弟子。 如此又过了三年。 鉴贞某次走夜路,望见枝头上乌鸦鸣叫,再次顿悟,入穿廊境。 彼时,他已经二十六岁。 鉴贞请辞,决定要云游各方。 方丈准许后,他开始了大江南北的游历,走遍了南周,也去了大胤,后来又乘船去了东陆,并在海外的东陆开宗立派,建立了“律法宗”。 他的修行境界也不知不觉,水涨船高。 终于在某一日观大日升起时,踏入炉火纯青之境,成为当世大宗师。 而后,年岁已然不小的鉴贞返回南周,回到了护国寺。 此时老方丈已经辞世,恰逢寺内纷争不休,鉴贞遂执掌护国寺,成为新一任住持至今。 李明夷对这位一代宗师的印象不多,因为十年后,鉴贞已很少露面,大多时候在禅房内修书。 也有一个说法,说鉴贞年轻时与人斗法,遭受过重创,就此埋下病根,哪怕修为通天后,也无法治愈。 并且随着日渐苍老,再也压不住旧疾,时常头痛欲裂。 因此才很少露面。 哪怕以李明夷的段位,对这位大宗师的了解都很少,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只有两段。 一段是鉴贞与传奇人物,公认的当世武道第一人公孙夫差河畔切磋。 另一段,则是某次有南周余孽逃入护国寺,寻求庇护,颂帝亲自来要人,结果年老鉴贞出面,抛下一句: “袈裟之下,三尺立锥之地,风能进,雨能进,唯皇权不能进。” 硬生生逼退颂帝,令其铩羽而归。 这也是李明夷敢冒着身份暴露的风险,来护国寺的重要原因。 他没有十足把握,可以凭借面具,逃过鉴贞法眼。 但他相信哪怕鉴贞看出了端倪,也不会点破。 …… 在李明夷胡思乱想的时候,讲经还在继续。 而随着僧人们整齐划一地,抬起右手,将面前的一本经卷翻到的新的一页,黑衣僧人鉴贞的声音回荡院落: “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 李明夷知道,这是《金刚经》中的一段,出自第十品“庄严净土分”。 意思是:修行者应超越对物质现象的执着,进入不受外境干扰的觉悟状态。 他上辈子作为一个代练狗,当然不会去学佛经,之所以知道,一是因为这段很有名。 二是因为,这段经文涉及个隐藏任务。 游戏制作为了令背景设定更真实,在游戏中参考了很多现实经典,比如这个世界也有很多上辈子的名诗、名篇……基本杜绝了文抄的可能。 但策划又对一部分经典内容进行了阉割,从而设计任务,让玩家可以通过补全缺失的经典,来换取一些随机小奖励。 李明夷事先并没有预料到,这个隐藏任务会出现在他面前。 因为他记忆中,是要去藏经阁才能触发的。 可它偏偏在此刻出现了。 难道是幸运buff奏效了?这么快? “住持!” 忽然,人群中一个头很大的小和尚忍不住举手发问: “这一段为何在经文中,留下一段空白?” “大头……”周围人皱眉,似认为小和尚打断住持,十分无礼。 鉴贞闻言,却是抬了抬手,压下噪音,神态亲近柔和地道: “因为这一段,并非完整,而是残篇。原文中还有一句,是此篇提纲挈领之精髓,只可惜,在传承中遗失,后世历代僧人皆考据猜测,试图补全,只是始终未有哪一句,足够恰当,令所有人服气。故而便留白于此,供历代后人琢磨体会。” 顿了顿,鉴贞又笑道: “昔年我年幼时,第一任师父为我讲经,我也曾问出这个问题,彼时师父便留给我一道考题,要我尝试补全,今日不若也将此空白留给你们,不妨思量一番,看谁补的好。” 这就有意思了……霎时间,院内众僧皆意动起来。 住持亲自考校,无疑是个表现的好机会。 一时间,不只是“大头”这样的小沙弥,连一旁的知客僧都沉思起来。 很快,陆续有僧人开口,给出自己的答案。 可惜都不用鉴贞点评,其余僧人便摇头否决,认为与原文相比,实在不足匹配。 “哎呀……不行不行……” “我想到一句……罢了,羞于启齿,羞于启齿。” “原文经典微言大义,我等学识哪里够得上……” 众人先是踊跃发言,但渐渐的,又都闭上了嘴,院中也安静了下来。 而就在所有人以为这注定是个开放题,无法获得完美答案的时候。 忽然间,坐在人群外围的李明夷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怎么样?” 霎时间,全场目光纷纷惊愕聚集过来,知客僧霍然扭头,看向场中唯一一位少年香客。 满院安静。 31、看破 直到这一刻,在场的许多僧人才注意到,多了个不速之客。 他是谁? “大头”沙弥好奇地瞪大眼睛,疑惑地看过来。 而更多的年长些的僧人,则下意识品味李明夷给出的答案。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有人将之完整连贯地念了一遍,然后愣住了。 这八个字,竟意外的妥帖恰当,就仿佛不是后人增补,而是原文就是这般。 只是有人偶尔弯腰,将遗留在时光长河中的八个字逐一打捞起,又摆放回了原位。 不少人眼睛亮了起来,纷纷扭头回望上首的住持。 只见黑衣僧人鉴贞安静咀嚼着这八个字,而后抬起头,目光惊异地看向李明夷,问道: “你是何人?” 知客僧忙起身道: “回禀住持,这位乃是初到京城,来上香的客人,闻听您讲法,故来旁听。” “原来如此,”鉴贞点了点头,漆黑如墨的眉毛微微上扬,神态有些愉悦,“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施主如何理解这篇章?” 李明夷认真想了想,说道: “于相而离相,外离一切相,名为无相;能离于相,即法体清净,此是以无相为体;于诸境上,常离诸境,不于境上生心……” 这段话是禅宗六祖慧能的阐述,李明夷本不可能记得住。 但得益于初窥门径后,前世记忆陡然清晰,他略一回想,就从记忆宫殿中找到了这句写在游戏中的注解。 这下,鉴贞真的有些惊讶了。 其实填补这八个字并不难,因为这一句无非是对前文的精炼总结。 之所以留下空白,真相并非历代僧人都想不出,而是出于尊重原文的缘故,没人敢冒大不韪,将自己的话填补进经卷中。 但能用自己的话,将这段经文的道理重新阐述,贯通“无相”的概念,便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就连鉴贞本人,都觉得这段阐述相当不错,自己难以更改哪怕一字。 “不想施主小小年纪,竟有如此佛根,当真与我佛有缘,”鉴贞赞叹道,“外头如此境况,却敢来礼佛,足见诚心。” 不是,别是触发了什么大佬见猎心喜,要收我当和尚的戏码……李明夷有些警惕。 好在,鉴贞接下来只是一笑: “既是考校,总要有奖赏。” 略一沉吟,黑衣僧人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在空气中一捞。 无声无息,一只茶碗出现在他掌心,而后无形热力弥漫,茶水迅速升温,又逐步冷却,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扩散。 神乎其神! 隔空摄物……这便是异人的手段。 “是春神茶……”有人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鉴贞微微一笑,手腕扭转,晶莹剔透的茶盏旋转着飞过一颗颗光头,凌空悬浮在李明夷面前。 “天寒地冻,便请小施主慢饮此茶,暖一暖身子吧。” 随机奖励出现了…… 李明夷怔了下,心中泛起古怪的情绪。 这春神茶他并不陌生,乃是佛门独有的金山茶园中栽种出的茶叶,颇为稀罕。 寻常人喝了,可强身健体,美容养颜,大有裨益。 可对修行者而言,却有另一种附加功效,便是“敛息”,可以令身上一切的元气波动,都得到隐藏。 “多谢大师。” 李明夷沉默了下,双手接过,放在唇边,将温热的茶汤一股脑灌入肠胃。 轰—— 几乎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李明夷丹田内的“金丹”便骤然凝实了一分。 他今日突破境界后,一甲子内力本不受控制地外溢,此刻却迅速收敛,直至无法察觉。 若冰霜两姐妹现在近距离观察他,就会发现李明夷再次成了一个“凡人”。 不止如此,李明夷只觉一股温热席卷奇经八脉,脸庞微微发烫,面部肌肉紧实……连他的人皮面具,与脸部的融合都更加完美了…… “这……” 李明夷捧着茶碗,有些狐疑,怀疑这奖励真的是“随机”的吗? 针对性多少有点强了啊老铁…… “嗖——” 茶碗骤然消失不见,鉴贞法师也缓缓起身,环视众人: “今日讲经,便到此结束,小施主所提八字,与相应解释,你等当好生琢磨。” 说完,这位屹立于当世强者一流行列的黑衣老僧,转了个身,朝大雄宝殿内走去,而敞开的门扇也自动关闭。 僧人们齐声称是,纷纷起身,拎起各自的蒲团,准备离开。 不少人好奇地看向李明夷,但也没有上前“搭讪”。 “不想施主还是位精研佛法之人,”知客僧感慨道,“怪不得之前上香如此虔诚。” 不……我主要是想白嫖buff……李明夷羞愧极了。 …… 喝下春神茶,又完成祈愿,他此次的目的已算达成。 鉴贞是否发现了他的身份,尚不得而知,但从对方的态度看,并没有与自己单独交谈的想法。 李明夷也没有自讨没趣,这次登门,能与鉴贞搭上线,已经远超他的预期。 来日方长,凡事过犹不及,这已经是个很好的开端了。 李明夷当即告辞离开,知客僧亲自将他送出门去,翻身上马,他看了眼太阳的位置,策马沿着街道离开。 冬日天黑的早,他也得去找个客栈落脚。 然而他刚走出几百米,迎面就有一辆华贵的马车出现,马车两旁还有骑马的叛军拱卫着。 又是哪位新贵来了? 李明夷心中疑惑,旋即觉得车外的几名叛军有点眼熟,他忽然想起,这几人在前日他入城时,在城门口似乎曾见过。 车里的……是那个曾拦住他检查的贵人? 李明夷心头警惕,拔马拐入另一条街道,与这群人错身而过。 等对方远去,他才扭头回望,确定这群人是奔着护国寺去了。 …… …… 护国寺后院,连通着一个花园。 花园中有一座二层八角亭,此刻鉴贞竟没在大殿,而是静静盘膝坐在亭子二楼。 楼阁敞开着,冷风扑打在老僧的脸上。 鉴贞眼神平和地望着外头的冰洞的池塘,与远处光秃秃的树杈,有灰色的麻雀被惊起。 不知在想些什么,既好似是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事情,又似乎隐含着忧虑。 忽然,身后有脚步声迅速靠近,有人在登楼。 知客僧走上二楼,小心翼翼道: “住持,新朝的太子来了,想要拜见您。” 鉴贞没有回头:“不见。” 知客僧愣了下,没有再问,转身下楼去了。 以鉴贞法师的身份,哪怕那个赵晟极来了,也要毕恭毕敬,区区一个太子,他们护国寺还真不怕。 …… “不见?” 前院,太子面色不大好看地反问。 他仍旧披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大氅,身后跟着一群叛军护卫,气派十足。 知客僧客气地道: “住持方才结束讲经,如今正在休息,不见客。” 太子心头不悦,但不敢发作,勉强扯起笑容,示意手下将携带的几个盒子放下: “既如此,便不打扰了,我改日再来,些许心意,算作寺内香油钱。” 知客僧没有拒绝,笑着道了谢。 太子转身,带人离开了寺庙,等走出正门,他才皱了皱眉,回头望着这座千年古刹,道: “真刚结束讲经?” 他身旁,那名不起眼的车夫说道: “方才属下去问过寺内和尚,的确刚刚结束,咱们就晚了一步。” 太子神色稍微好了点,又有些遗憾: “可惜了。” 他今日登门,倒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与鉴贞结交。对于这位当时一流强者,哪怕他的父皇,也不愿轻易招惹。 当然,朝廷也不如何畏惧鉴贞,毕竟当今这个时代不比古时,哪怕是当世第一的异人,真拼杀起来,也敌不过千军万马。 “另有一事比较稀奇,”车夫犹豫了下,道: “方才有一个少年来上香,旁听了讲经,答对了鉴贞法师的题目……” 太子怔了下,意外道: “京中还有这等人物?” 车夫道:“方才咱们过来,遇见一个骑马的少年,或许就是他。属下看着其样貌有些眼熟。” “眼熟?” “好像……是昨天在城门口,您派人查的那个少年。” “是他?”太子大感意外。 以他的身份,本不该记住,奈何事情昨天才发生,想忘都难。 只可惜,这一耽搁的功夫,现在去追肯定是来不及了,不过太子也不很在意。 他手中事情那么多,哪里会在乎一个少年? “对了,昨日要你派人查的,那个昭庆身边,拿捏了严宽的人有眉目没有?”太子忽然想起这件小事。 车夫沉声道: “属下之前就拿到了消息,但见您忙,便没急着汇报。那人叫李明夷,来历不明,尚不知其根底,只知道与公主交往甚密。 今日上午他再次与公主同乘,一同赴宴,以随从身份自居。宴席上,还与谢清晏发生冲突……” 太子安静听完,眉梢扬起: “如此说来,此人只是昭庆的传声筒?” 这符合他的猜测。 倒是谢清晏的态度,令他更为意外,昨日太子就拉拢过谢清晏,但惨遭拒绝。 “本以为这硬骨头打算投靠滕王,如今看来,却是不愿站队,要效忠父皇了,也罢……呵呵,也不差他一人。” 太子冷笑,而后匆匆上车,迅速离开护国寺。 他还有一堆事情要经手,可没多余的精力分配给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 晚些时候,公主府。 昭庆公主站在房间内,愣愣地听完下属的汇报: “你是说,他去了护国寺上香?还在鉴贞法师讲经的时候,得到了对方的赞赏?!” —— 惯例求票 32、倒霉的西太后 冰儿拱手,也是一脸困惑的模样: “是的。属下是等太子一行人离开后,进去仔细询问的。” 昭庆公主久久没有出声,有些走神。 她看似平湖般的脸孔下,心海已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鉴贞法师是何等人物?为何会与李明夷产生关联?他竟还通晓佛法?能被鉴贞赞赏点评……能获此殊荣的,全京城也不多见。 当然,她也明白,一个香客得到赞赏,自然要比僧人容易了太多。 这或许更多的,还是鉴贞法师平易近人的一面…… 但……仍旧很令人惊奇啊。 “他难道知道鉴贞大师今日公开讲经?”昭庆公主自言自语地问。 在她看来,李明夷告辞后直奔护国寺总不能真的是为了烧香,结交鉴贞该才是目的。 如此说来,若对方日后真能与护国寺保持友好关系,于她而言,更要牢牢抓住他。 “我知道了。”昭庆压下心绪,问道:“他离开后呢?” 冰儿道:“去了一家客栈,之后没有再出来。霜儿接替属下去监视了。” 昭庆想了想道:“让霜儿回来吧。” 凡事适可而止,她固然可以心存疑虑,但若要真心拉拢对方,应有的尊敬不能少。 不过,相逢至今,也才两日,她也不可能这么快放下戒心。 这时候,门外又一名下属疾奔而来,气喘吁吁: “殿下,滕王殿下的人来找您,说滕王在发脾气,请您去劝劝。” “怎么了?”昭庆扶额,对顽劣弟弟很头痛。 “说是王爷本已拉拢的一位官员,被太子那边挖了墙脚。” 昭庆心头蓦地一沉。 …… 黄昏。 皇宫之内,寝宫中,颂帝一身宽松的常服,姿态略显随意地半倚半靠在一张小榻上。 聆听着尤公公的汇报: “……黄喜那边说,那群‘丙申’旧臣一个个是死硬派,软磨硬泡都不肯归降,更在狱中大骂咱们,无可救药。刑部周尚书上奏,恳请陛下下旨,将这群贼子斩首,以儆效尤。” “哼,”颂帝轻蔑地道,“周秉宪倒是积极,不过若朕刚上位,就杀了这批人,岂不是教天下士子寒心?” 旋即,他又感慨起来: “柴氏皇族倒也不全是废物,好歹有‘丙申八君子’撑着最后这点骨气。不,现在是五君子了。” 丙申八君子……是南周先帝当初励精图治,为了挽救王朝腐朽,而提拔的八位“年轻”的能臣。 大理寺少卿谢清晏便是其中之一。 政变当日,八君子皆在京城,其中两位当场自杀殉国,追随先帝而去。 谢清晏“忍辱偷生”,是唯一归降的一个。 仍剩下五人,皆被逮捕,关押在刑部大牢中。 “不急,先关押着,想收服烈鹰都要一点点熬,何况人乎?”颂帝随口道,旋即又问起别的事。 尤达又说起了上午公主府宴席上的趣事。 “哦?昭庆倒与谢清晏斗上了。”颂帝顿觉有趣。 尤公公笑道: “公主该是想替王爷笼络人情的,不想这谢清晏如此不识抬举。只是不知,公主如何知道他这些底细。” 颂帝倒没太多意外情绪,对于自己这个女儿的精明能干,他心中有数。 尤其这点情报也十分表层,昭庆能打探到,也不稀奇。 倒是这个谢清晏的态度令他倍感意外,思忖了下,哂笑道: “朕本还想着,将谢清晏丢去哪个衙门,如今看来……倒是不必换了,仍教他做大理寺少卿吧。” 尤公公应了声,心知此举亦是为了制衡太子,莫要让太子势力增长太快。 果然,颂帝接着又问起太子。 尤公公道:“太子殿下今日也是与滕王一般,见了许多朝臣,表达善意。倒是下午时,去了护国寺一趟,鉴贞法师没见他……” 这样么……颂帝若有所思,问道: “护国寺外头的兵马今日撤去了,寺内有无变化?” “并无,鉴贞法师只是在寺内讲经,安抚僧人。”尤达说。 其实,他得到的汇报比这更仔细,比如其中也提到了一个上香的少年。 只是尤达身为掌印太监,要筛选消息呈送皇帝,不可能事无巨细,什么小事都汇报,所以,这件在他看来无关紧要的小事,便不曾提。 包括公主府宴会上,那个替公主发声的“随从”,在他口中也是轻描淡写带过。 “如此就好。”颂帝点头,最后问道: “景平一行,可有消息?” “……尚无。” 颂帝眯眼望着窗外黄昏一点点暗下去,没有吭声。 …… …… 太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黑暗即将吞没天空。 京城以南,一个叫做“石桥”的镇子外,大群南周军卒聚集在这里,他们是地方卫所的官兵。 此刻,为首的小旗官焦急地徘徊在石桥上,翘首以盼。 当夕阳最后一缕余晖行将落下,远处一群人出现了! 约莫二三十人的队伍,人人骑马,穿着漆黑绣银色花纹的奇异袍服,头戴无翅乌纱,人人佩刀,气息彪悍。 簇拥着一辆马车前行过来。 为首的一骑,是一名眼窝深陷,眼神锐利,瘦削冷硬的男子,酷似古装版的华仔。 “唏律律——” 裴寂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冷冷扫视小旗官,手腕一转,飞镖一样,掷出一枚式样奇异的腰牌。 小旗官双手接住,入手沉淀漆黑,牌子上赫然写着“大内都统”四字! “裴……裴都统?!”小旗官骇然。 大内都统,即,南周朝廷内,整个大内高手的首领。 同时,更是散布各州府内,为皇帝办私事的“暗卫”组织的首领。 “太后驾到,命尔等准备的客栈可收拾妥当?”裴寂冷冷道。 小旗官一叠声点头,急忙领路,引着一行人抵达小镇里最好的一家客栈。 这里已被清场! 马车在众目睽睽下停在客栈门前,驾车的徐公长舒一口气,跃下车,小心翼翼掀开车帘。 而后,风尘仆仆,面色晦暗的西太后牵着端王的手,率先钻了出来,后头跟着太监刘承恩等宫中奴婢。 “参见太皇太后娘娘!” 大群官兵慌忙躬身行礼。 西太后下意识挺直了腰杆,想要维持贵气,可惜身上朴素的冬衣,凌乱的头发,实在撑不起场面。 “恩,”她轻轻颔首,“尔等有心了——啊呀!” 下一秒,看到眼前客栈的西太后惊怒出声。 端王也瞪大眼睛,嚷嚷道: “这也叫客栈?如何住人?!” 只见,前头所谓的“客栈”只是个陈旧的二层小楼,门帘狭窄,门口的对联都斑驳脱落了,风一吹,摇摇晃晃,好似要倒塌。 小旗官慌忙解释: “太后息怒,这镇子委实太小,这里已经是方圆几十里,最好的住所了。” 裴寂此刻也已下马,闻言看向西太后: “娘娘,旅途艰苦,他们也已尽力。” “唉!” 西太后瞅了眼裴寂,怒容稍霁,长叹一声: “罢了,左右只住一晚,明日裴都统再护送哀家去寻更好的也就是了。” 竟是意外的好说话。 然而身后的奴婢们却不意外,说来她们能活着,已经是撞了大运。 当日从京城出逃,本无生路,却恰好撞上回京的裴寂一行人。 裴寂在江湖办差,前不久才惊闻先帝驾崩,当即快马返京,但路途遥远,又消息滞涩,导致刚回来,就撞上了政变。 也是他们将西太后等人救走,避免被捉拿的命运。 裴寂却摇头,道: “明日我等只怕无法继续护送太后与王爷,之后的路,便由这些地方卫所士卒护送。” 西太后大惊:“这是为何?” 裴寂表情严肃: “皇帝陛下下落不明,臣等当日事急从权,自知无法硬闯京师,才无奈先救娘娘一行出来,如今总算暂时安全,我等身为先帝钦点护卫,当前往寻找陛下。” 西太后一脸为难: “可如今已过去这样久,陛下不是遇害,便也定然被贼子关押,你等如何搭救得了?为今之计,应当保护哀家和端王,聚集旧臣,反攻……” 她当然不可能告诉裴寂,柴承嗣被她亲手抛弃。 西太后给出的说法,是政变当夜,众人出逃,她在路上与柴承嗣跑散了。 “是啊,裴都统,莫要犯傻,如今那京城已悉数落入贼子手中,你们能做什么?”刘承恩等人也纷纷苦劝起来。 裴寂沉默了一会,语气稍有松动,道: “太后所言不无道理,但即便我等无法立即去营救陛下,却也可以做些更重要的事。 如今贼子占领京师,之后必然陆续拿下各地州府,而地方官员见中央失守,只怕会一触即溃,所以,我们必须与叛军抢时间,前往各地州府传递消息,组织兵马勤王,或截杀贼子下派的官员……这些都无比重要。” “这……”西太后迟疑。 她也不蠢,知道这事要紧,只是更在乎自身安危。 可见裴寂态度坚决,也明白无法阻拦,最终只好松口。 当晚,裴寂一行几十骑略作修整,便策马离开,赶往各州府。 …… 客栈二楼,“甲”字房间。 屋内灯火明亮,西太后与孙儿端王睡一间屋子,没有熄灯,因为熊孩子端王怕黑。 其实老太后也怕。 祖孙二人蜷缩在狭窄的,散发着霉味的床上,端王忍不住掉眼泪: “祖母,我饿……” 他晚上其实吃的不少,但后来吐了,嫌弃太难吃。 西太后心疼不已,拍着乖孙后背,安抚道: “再忍忍,祖母已问过了,明日快些赶路,应能天黑前抵达黄石县。底下军卒已连夜去通报黄石县令,祖母已下令黄石县令筹备‘海天盛筵’,至少一百零八道菜,到时候你牟足了劲吃。” “等过了县,咱们再去汴州府城,到时候祖母推举你登基称帝,振臂一呼,便可反攻京师,将那乱臣贼子碎尸万段。” 端王一脸向往:“我能登基?那他呢?” ‘他’指的是柴承嗣。 西太后冷笑道:“他这会肯定死了,不死也快死了,叛军那般凶残,岂会留下他?” 祖孙二人一边做着美梦,说着话,一边渐渐沉沉睡去。 半夜的时候,端王睡觉不老实,一个翻身,只听“咔嚓”一身,床板连带地板一起断裂,塌陷出一个大窟窿。 祖孙二人惨叫一声,愣是从二楼掉到了一楼。 然后,屋内那几个烛台也被震翻,点燃了床幔,火借风势,迅速燃烧起来,不多时,整座客栈化为一片火海,如寒风中的火炬。 狼狈逃出来的西太后一行人,在大群士兵的保护下,表情呆滞地望着面前燃烧的“火楼”。 冷风一吹,瑟瑟发抖。 西太后面皮颤抖。 端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 …… 京城,一座上等的客栈,天子甲号客房内。 李明夷睡了一个香甜安稳的觉,醒来时只觉神清气爽,通体舒畅,说不出的泰然安稳。 等在屋内吃完伙计送上来的精美“早点”,李明夷舒服的都有些晕碳了。 “唉,唯一缺憾是没人暖床……” 李明夷无限感慨,忽然想起那两个暖床丫鬟,轻轻叹了口气…… 洗漱完毕,套上衣裳,走出客栈,天色已然大亮。 李明夷从客栈后院牵回马匹,哒哒哒踏着晨光,来到公主府,出示银色腰牌后,准许进入。 可刚踏入府内,就听到前厅中,传来昭庆与滕王的“争吵”声。 33、挖墙脚 李明夷略显意外地站在前院,从屋子里传出的模糊声响里,分辨出了滕王的愤怒的骂骂咧咧,与昭庆冰冷的约束勒令。 他停下脚步,将探寻的目光投向宛若两尊石狮子一样,杵在门外的双胞胎姐妹。 二人只是摇了摇头。 “好!我忍了!但这口气本王迟早要撒出去!”滕王大声道。 而后,伴随“砰”的一声房门被粗暴推开的声响,这场清晨的交谈画上了句号。 穿着锦衣的跋扈小王爷大步流星,脸红脖子粗地走出来。 李明夷侧身站在路旁,经过的时候滕王看了他一眼,没吭声,自顾自出门去了。 …… 李明夷跨进门槛的时候,看到昭庆一身家居的长裙,气咻咻地站在博古架旁。 背对着门口,屋内火盆的热气一个劲往外窜。 他没有关门,只是放下厚厚的门帘,微笑道: “滕王怎么惹殿下生气了?” 昭庆听出他的声音,深吸口气,平复情绪,转回身来时,精致漂亮的脸蛋没什么表情: “不是因为他,是因为别的事。” 李明夷“哦”了声,慢条斯理走向一张空余的椅子,掀开下摆落座,才缓缓道: “因为太子?” 昭庆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迈开莲步,也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二人中间地上恰好摆放一只炉子: “准确来说,是因为与太子抢人。” 她简单描述了下,事情并不复杂,夺取政权后,昨天太子和滕王各自出击,去拉拢投降的朝臣。 滕王率先找到了刑部尚书周秉宪,并成功将之拉至自己麾下。 结果滕王离开没多久,太子又找到了对方,周秉宪竟又投了太子。 滕王得知自己被“挖角”后,大为震怒,连夜再去见周秉宪,结果对方任凭滕王怎么骂,也不还嘴,小王爷只好铩羽而归。 “滕王认定是太子施压,将人才他手里抢走,他那个脾气……唉,若非我叫他过来,要他忍耐,说不得他一时冲动,要去找东宫理论。” 昭庆纤纤玉手轻点胀痛的太阳穴,叹气道。 这种事,若真闹到殿前,只会沦为笑话…… 抢人本就是各凭本事,滕王幻想讲理,多少有点小孩子脾气了。 “怪不得。” 李明夷颔首,毫不意外的模样。 昭庆狐疑地看他:“你早知道这件事?” 李明夷摇头道: “在下可没那么神通广大,只是对那周秉宪有些了解,此人两面三刀,标准的墙头草,如今东宫势大,他如此选择,再正常不过。” 刑部尚书周秉宪……在天下潮里并非重要角色。 此人在先帝驾崩后,就暗中修书,向赵晟极表达过善意。 政变当夜,更主动大开刑部,迎接叛军来接收……标准的叛徒。 而这段日子,两位皇子的“抢人大战”,必然伴随着冲突,无可避免。 昭庆公主忧虑道: “本宫所在意的,并非一个刑部尚书的去留,这种两面三刀之人,虽位高权重,但拉拢过来也不放心。本宫在意的,是此番争抢输了,会导致朝中中立之人倾向东宫。” 这种抢人,与之前双方抢夺“秦幼卿”的小打小闹压根不是一个概念。 若滕王吃了这个大亏,无法扳回局势,在旁人看来,便是彻底被太子压制。 李明夷点头,认同这个逻辑: “殿下想怎么做?” 昭庆眼珠一转,盯着他,忽然问道: “你手里有没有拿捏周秉宪的把柄?” 李明夷哭笑不得,一摊手: “殿下想多了,我说过,改朝换代后,很多人的把柄都已经不再有效。” 周秉宪此人,的确黑历史很多,但几乎都是南周朝廷时期犯下的事。 如今到了颂朝,再翻出来那些旧事,虽不能说毫无意义,但用处着实不大。 不过……这不意味着相关的资料失效,因为李明夷虽然现在手里没有,可以后会有。 周秉宪这个人,在颂朝建立后,也陆续犯下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还没发生。 “真的?” 昭庆眼神狐疑,她有点摸不准眼前这家伙嘴巴里哪句真,哪句假。 “不过,周秉宪虽然没法动,可想要解决这个麻烦,也大可换个思路。” 李明夷伸手,从茶几的盘子里拿了个橘子,悬在火炉上,双手一点点剥开。 “换个思路?” “没错,比如……东宫可以挖人,咱们又何尝不能挖对方的人?”李明夷微笑。 昭庆美眸明亮起来,这的确是个方法,她微微坐直,盯着他: “你有把握挖谁过来?” 李明夷将橘子皮剥开,又将手中晶莹剔透的橘子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她。 “……” 昭庆下意识接过,然后只听李明夷露出自信的微笑: “那要看你想挖谁了。” 昭庆怔了怔,被这家伙的口气吓住了,她有些好笑: “莫非本宫还能点人么?” “殿下可以试试啊,”李明夷将一瓣橘子喂进嘴里,笑吟吟道: “不过先说好,挖不同的人,时间和价码都不同。越重量级的人,时间越长,价码越高。” 昭庆被他随意的语气逗笑了,只觉他在逗自己开心,揶揄道: “谁都行?那……杨文山,行吗?” 杨文山,与帝师徐南浔齐名,实际权力远超徐。 乃是不久后,大颂王朝建立的,类似内阁的机构“凤凰台”的台主。 是颂帝真正倚靠的肱骨之臣,类似诸葛亮在蜀汉的地位。 李明夷露出为难之色: “可以倒是可以,但没有个三五年,搞不定。” 昭庆笑了。 她终于确定李明夷就是在逗闷子。 杨文山可是太子阵营最高地位的核心之主,还给他三五年能挖过来,太过离谱。 “殿下不信?” 李明夷也没法子,他说的是真话,奈何对方不信。 昭庆收敛笑容,被这一逗,心情倒是畅快了不少,她慵懒地笑道: “罢了,知晓此事困难,本宫也没指望你。” 李明夷身体前倾,表情认真道: “在下没说笑话,是殿下定的目标太高,若低一些,便用不了那么久。” 昭庆见他认真,也被激起脾气,想了想,说出了一个名字: “苏镇方,如何?” 苏镇方,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掌管京城禁军中的步兵。 并非投降的臣子,而是赵晟极麾下嫡系,亦属于“奉宁派”中的太子阵营。 正二品。 昭庆打趣道: “周秉宪是正二品,要挖人,总不能比他品级低,其他人要么不适合,要么与东宫联系太紧密,这苏镇方,已经算是太子麾下并不算亲近的一个了。” 老苏啊……李明夷默念着这个名字,有些走神,仿佛陷入回忆,旋即说道: “可以。最多半个月,我把他给殿下拐过来。” 昭庆怔了下,见他神态认真,不似作伪,不禁也稍微认真起来: “李先生,本宫这里虽不是军中,不用你立军令状,但话也不能乱答应。” 李明夷微微后仰,笑容自信: “在下自然不会乱说,这样吧,若我办不成,随便殿下怎么处置。可若我办成了……” “你要如何?”昭庆面露警惕。 李明夷目光在她身上颇为大胆地扫了一圈,就在昭庆眉头竖起,行将不悦的关口,他轻声说道: “若我办成了,就向殿下讨一件赏赐,恩,就从公主府里挑。呵,放心,绝对不会是让殿下付不起的那种。” 昭庆莫名有点犯嘀咕。 不过她再沉稳,终究也只是个少女,心性远不如十年后那个纵横朝堂的“坏女人”。 此刻被吊起胃口,想了想,索性点头: “好,一言为定。” “说定了?”李明夷眨眨眼,“殿下到时候可莫要反悔。” “呵,你当本宫是何人?” 昭庆如一只被刺激到的孔雀,扬起纤细白皙的脖颈: “只要是本宫付得起的。” 恩,说完这句话,她莫名有点虚,总有种进入圈套的感觉。 于是又冷笑着补了句: “不过,你若输了,本宫也不要如何处置你,也要你的一样东西,如何?” 她盯上了李明夷身后的情报网。 “可以,一言为定!” 李明夷将手里的橘子丢入嘴巴,掸了掸手,就站了起来: “时间有限,那在下这就去准备,不过想拐来苏镇方,还需要殿下给我拨点人手,再拨点经费。放心,不多,几百两就够了。” “可以,”昭庆欣然颔首,朝门外道:“冰儿,你带他去账房拿钱。” 然后又看向李明夷即将走出房门的背影: “人你要多少?要不让霜儿跟着你?” 李明夷掀开门帘,头也不回: “不必了,殿下其实不必整日派两位姐姐盯着我,我办完事,殿下若想知道经过,我可以向殿下单独汇报。” 昭庆没来由脸蛋一烫,有种被戳破心思的尴尬。 李明夷继续道: “至于人嘛……十来个军汉就够了,对了,滕王身边那个护卫熊飞我看就不错,也熟悉,就他吧。” 说完,人已走出门去。 昭庆坐在火炉边,捏着半个橘子,目光闪烁着。 —— 今天六千七百字~ 34、草园胡同故事多 俄顷。 等人走远,霜儿走进门来,忍不住道: “殿下,您真答应他?万一这家伙提什么无理要求该如何是好?” 昭庆哼了一声,满脸自信: “苏镇方此人本宫很了解,此人绝不是会受威胁,被人拿捏的性格。若他还妄想着用掌握的某些见不得人的情报,来威逼苏镇方,那就彻底打错算盘了,只会铩羽而归。” 霜儿眼睛一亮,笑道: “原来殿下早已有了谋算,怪不得方才肯与他约定。” “哼,这个李明夷进京两天,在本宫面前出尽风头,本宫方才故意被他刺激,答应他这个条件,他估摸着还暗自窃喜。” 昭庆一副胜券在握的神采: “殊不知,本宫只是配合他演戏罢了,真以为凭借一点情报优势,就能在朝野无往不利?还是见识太少,不过,此人倒是值得栽培,这次就……让他碰碰壁,长长记性吧。” “至于滕王那边……”昭庆颦起好看的眉毛,眼含忧虑,将手中有些烤干了的半个橘子填入檀口,含糊地说: “实在不行,只能找母妃商量一番……” “啊,好酸!” 她小眉毛一下拧成一团,龇牙咧嘴,露出痛苦面具,小香舌将橘瓣推出。 又想到李明夷方才面不改色吃橘子的画面,不禁瞪大眼睛。 “这家伙……演我?” …… …… 昭庆的命令迅速得到了执行,哪怕涉及到向滕王要人,也未耽搁进度。 很快,从账房取了活动经费的李明夷在公主府外,看见了十来个穿着方便行事的便衣,布条绑腿,头戴帽子,簇拥一辆空荡马车而来的军汉。 为首的一个瘦削年轻人,皮肤微黑,一双眸子炯炯有神,年纪不大。 “李先生,我等奉命随您办事。” 熊飞走到近前,抱拳拱手,只是语气不免有些异样。 李明夷笑呵呵地在门口嗑瓜子,顺手将瓜子皮塞到他掌心,“惊讶”地道: “这位兄弟脸色怎么有些发白?身上还有汤药味?莫不是受伤了?” 熊飞:“……” 李明夷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熟稔的语气道: “开个玩笑,都是熟人,不必拘束,将你们要来也是为了滕王殿下办事,只是要劳烦各位辛苦了。” 一众军汉意外于这位李先生自来熟,不过双方的确不是初次见面。 前天怡茶坊外,他们亲眼见过这位少年人的不可思议。 “先生尽管吩咐。”众人拱手。 “好,那就出发吧。”李明夷迈步钻进马车,点名熊飞驾车。 黑着脸的熊飞双手捧着瓜子壳,暗道晦气,心知李明夷这是“伺机报复”,故意找自己麻烦,只好忍气吞声充当车夫。 “先生,要去哪里?苏将军眼下还住在军衙中,只怕不好前往。”熊飞是知道此行目的的,低声询问。 李明夷将自己摔进车内软垫中,随口道: “去东城,草园胡同附近先找个车马行,租几辆板车,再找个最大的商街,买点东西。” 熊飞一愣,东城是京师四城中最穷困的区域,草园胡同乃是一片知名的贫民区,在京师东南角。夹在红拂巷、大鼓楼、堰河之间。 不是说,要拉拢苏将军吗? 去草园胡同做什么? 熊飞不理解,但生性质朴听话的他没有多问。 …… 公主府距离草园胡同距离不短,好在这时代的城市远不如后世大都市那般面积离谱。 两个区谈个恋爱,跟异地似的……地铁动辄一个小时起步。 因此,也没用多久,李明夷抵达了城南“地标商圈”大鼓楼附近。 先租了五辆驴拉板车,而后来到附近的商铺采购,目的也很清晰。 “木炭、米面粮油、厚实棉布、大捆冬菜豚肉……就这些把车装满。”李明夷大手一挥。 熊飞等军汉立即行动起来。 城内尚未安定,如此大宗采购引得不少商铺老板不安,甚至引来了附近巡逻的叛军。 熊飞等人只好出示腰牌,才得以顺利采购,唯一的插曲是吓得一群老板压根不敢收钱,只说“孝敬军爷”。 还是李明夷亲自下车,参照市价付了钱,公款消费,他半点不心疼。 而后,采购完成的一行人直奔草园胡同,李明夷命熊飞先找来这片区域的“甲长”,类似社区负责人的角色,是一个老头,念给对方一串名字,而后由老甲长领路,抵达了第一个小院外头。 “回禀贵人,这户人家就是刘大莽家了。” 老甲长戴着瓜皮帽,战战兢兢站在车厢外。 压根不明白这帮人是来做什么的,只是害怕。 李明夷坐在车厢里,只掀开车窗帘,笑问道: “刘大莽平日在家吗?生活过的如何?” 老甲长闻言叹息一声: “大莽腿残了,不在家还能去哪?前些年还能从衙门领一点点救济,后来也没了,他就在家里帮着编点竹筐,草鞋,纸花之类的卖,日子清苦,紧巴巴的,前些日子家里人都有染了风寒,吃药都没钱……” 甲长絮絮叨叨,说了一半,意识到多嘴了,慌忙捂住嘴。 李明夷点了点头,看向雄飞: “去吧,按照我说的做。” 身材精悍的熊飞点头,示意两个同袍一起,从板车上搬了一堆物品,而后大步敲开了这户一进的,泥土围成的小院。 开门的是个脸色蜡黄的小媳妇,见一群大汉上门,吓的就要叫,好在老甲长喊住她,一阵安抚。 之后在这家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熊飞带人进门,将手中一大堆东西放下,跟村干部下乡慰问似的…… “爹,您出来下~” 儿媳妇扭头喊了声,屋内一个年纪约莫五旬,拄着拐杖的老汉掀开帘子,给儿子搀扶出来。 因生活摧残,五十岁就大半头白发的刘大莽愣了愣,不明所以。 等看到雄飞几人的气势,不由心头一凛,嘴唇嗫嚅: “几位军爷,敢问找谁?” 熊飞几人略显惊讶,这老汉竟只从自己等人气质,就猜出乃是行伍出身。 “你是刘大莽?”雄飞大步上前,伸手入怀,取出一个钱袋,递给他: “这些钱和这些东西,都是给你家的。” 刘大莽怔住,面露茫然,小心翼翼:“你们是……” 旁边的老甲长忙道: “是院子外头那位贵人送的,点名要我带他们过来找你。” “贵人?”刘大莽心中一动,忽然问:“敢问贵人是何姓名?” 熊飞淡淡道: “我家先生姓李。叮嘱过你们不必多问,尽管拿着就是,绝对不会有任何麻烦。” 李?李……先生?刘大莽茫然了,想不出认识这号人。 他还想追问,可雄飞却已经转身离开了,半点不肯停留,连带着李明夷和那五架板车,也迅速离开了。 “爷爷,是肉!有肉吃了!” 旁边,躲在母亲身后的一个小男孩忍不住开口,兴奋地盯着地上的几块冻肉,眼巴巴的,挪不动步。 儿媳妇也欣喜地看着丈夫: “这下可以过年了……” 唯有刘老汉单手拖着那个沉甸甸的钱袋,不知在想着什么。 …… 接下来,李明夷如法炮制,按照他念出的名单,一家一家地送温暖。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下车,也不去见那些人,只是面庞上一股淡淡缅怀之色,却越发浓郁。 终于,当最后一家人送过去,板车上也已空空如也,从公主府拿的钱花了个干净。 “走吧,把板车还了,然后找个茶楼歇歇。”李明夷放下窗帘,情绪有些低沉地说。 熊飞憋了一路,这会终于忍不住,看着他问道: “李先生,您对这里很熟悉?” 李明夷笑了笑,摇了摇头。 熟悉吗?当然熟悉。 他对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很熟悉,只是草园胡同尤为记忆深刻一些。 因为他曾经操作扮演过的一个角色,就生活在这里。 没错,就是刘大莽的孙子,那个小男孩,十年后成为一个少年,李明夷曾经用过的一个账号,角色就是对方,为了打通相应的任务,他在草园胡同这片小地图足足耗了一个月,后来也因为其他任务,来过几次。 “十年啊,十年竟然都没什么变化,这里和十年后几乎一样……”李明夷心中感慨。 不知道这算设计师偷懒,还是说,对于封建时代的绝大多数人而言,时光本就是缓慢的。 世界并非日新月异,而是好多年过去,都不会有多少不同。 就像修仙小说里,一个仙人一次闭关,沧海桑田数百年,等出来时人间风貌依旧。 有人说这是bug,但也有人说这才是世界在时间长河中大多数时候的样子。 “走吧。”李明夷说道。 熊飞抿了抿嘴唇,挥起鞭子,驾车远离这片区域,期间再一次忍不住问: “您慰问的这些家,好像都是行伍之人,而且都身上带伤。” 李明夷闭着眼睛,平静说道: “是啊,刘大莽……还有之后的这些人,都曾经是南周地方守备军人,后来受伤退伍,度日艰难。他们甚至是同一支大营里的袍泽。” “难道……”熊飞脑海中灵光一闪。 李明夷点头:“没错,他们都曾是苏镇方的军中同袍。” 35、上钩 同袍?熊飞怔住了。 牵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他同样是行伍出身,自然知晓这两个字的份量。 在某些人眼里,这只是简单的两个文字,轻飘飘拢共不过十五道笔画。 但在另一些人里,也可以沉重的是另一番光景。 李明夷靠坐在车厢内,轻声开口,他的声音隔着拉开一条缝的车帘,清晰递入熊飞耳中: “大约二十五六年前,彼时弱冠之年的苏镇方应召入伍,与他一同入伍的,还有同样家在京城的一群人。 按理说,京城里的青壮是不太容易被征召的,但那时候,南周与胤朝的战争进入白热化阶段,一批批的壮丁飞蛾扑火一样,被两国地方抽出来,编入行伍,简单训练后便飞快投入前线……” “苏镇方就是这时候,被官府征走的,与他一同入伍的,就是刘大莽这批人。只是一开始,他们也并未被分在一起,只是同样在蒙山将军麾下。 名义上,他加入的是西平府的卫所,但那时候整个南周北方与胤朝接壤那一条线,都是战场,西平府虽在京城以西,但也挨着北边的奉宁府,所以苏镇方入伍后没到一个月,便参与了战争中。” “新兵死的总是会很快,但凡是活下来的,成长速度也极为惊人。苏镇方祖辈都是农户,虽天生力气惊人,但并不是个喜欢厮杀的人,几次战争,都是靠着运气……或者说是‘苟且’,胆子小,才勉强活下来。” 熊飞一愣一愣的。 在他印象中,苏将军作战勇猛,是个杀胚,委实与李明夷的描述不符。 但他没有打断,而是继续听着。 “……几场战役下来,蒙山将军的队伍被打散打残,他只好后撤修整,重新整顿兵马,这时候,苏镇方才与刘大莽这一批同乡被编入同一个大营。” “刘大莽这帮人与苏镇方不同,是真正一轮轮拼杀才活下来的,所以早已蜕变,有了行伍气,行事作风也更勇猛,苏镇方在这群人里,年纪最小,胆子也最小,经常被刘大莽他们取笑,说像个娘们。 呵,不过取笑归取笑,但这群人脾气却很投缘,加上是同乡,感情很好……那时候,苏镇方就是被所有人照顾的小兄弟。”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蒙山将军的队伍再次上前线,并且遭遇了胤朝名将卫远麾下的袭击,那一战极为惨烈,蒙山的军队被彻底打散,也就是在这一战中,苏镇方那群人死了不少,也残了许多。 刘大莽的腿就是那时候断的。 而苏镇方因为年纪最小,被所有人安排在最安全的地方逃跑,因此活了下来。虽然没那么夸张,但一定程度上,刘大莽等人的一些伤,算是替他受的。” “也就是这一战后,苏镇方才性格大变,一改苟且作风,凭借天生的好根骨,加上蒙山的提携,一路成长起来。 等到了五年后,战争令两国国力都不堪重负,双方停战时,苏镇方也已崭露头角。之后便顺风顺水,一路提拔,最后在赵……也就是当今陛下手下做事,再到如今,才成了二品的指挥使。” 李明夷不疾不徐,将这段往事说了出来。 熊飞听得入神,他并不知道这些细节。 等缓过神来,发现马车险些撞上街道拐脚,忙手忙脚乱,将马匹调整好,这才吐了口气,头也不敢回地问道: “那刘大莽他们……是因伤病退役了?回了家?可官府对因伤退伍的老卒会有月俸吧,我记得,按律是每月三斗大米,还不算退伍时发的银钱。” 这孩子这么淳朴的吗? 李明夷卧在车厢里,都有些意外了。 他只好解释道: “当年,两国打仗都将朝廷打穷了,哪有什么月俸可以发?至于后来南周休养生息,缓过来了,底下衙门又腐朽的很,一层层克扣,能剩下点汤水也就不错了。” 朴实孩子熊飞沉默了。 捏着缰绳的手微微发紧,然后才说: “那苏将军后来……” 李明夷淡淡道: “苏镇方发迹后,对这群同袍一直挂念着,时常会将俸禄寄送来,帮一帮他们。不过也不可能太频繁,也就逢年过节送些,若送的多了,刘大莽这帮人也不要。” 熊飞恍然道: “所以,您是通过慰问这帮人,来与苏将军交好?卖对方人情,好想法子把人拉过来?” 他觉得自己有点懂了。 李明夷望着车帘,摇头失笑: “怎么会?凭借这点小恩小惠,岂能奏效?这不过是一个引子,恩,一个让苏镇方主动上钩,来见我的引子,一个良好的印象。” 很多时候,一个好的开端,才能导向好的结局。 当下这个时局,李明夷作为“滕王党”,若主动去见苏镇方,绝对事倍功半。 但若反过来,主动权就攥在他的手中。 不过,熊飞其中的一句话说对了,李明夷这次要利用的武器,的确是“人情”二字。 苏镇方这个人,吃软不吃硬,是颂帝麾下极为正派的一个将领。 也因此,虽在名义上属于东宫,但其实苏镇方和太子没太多私交。 所以李明夷压根没打算,用“罪证”一类的东西,来威胁苏镇方就范。 他准备打“感情牌”,苏镇方连当年帮过他的同袍,都肯一连救济几十年,可见此人用情极深。 “这种人啊,想让他帮你,只有一个法子,就是让他欠你的人情,欠的人情越大,越难偿还,他就会想法设法报恩,否则这种人睡不踏实。” 李明夷幽幽地道。 更关键的是,他准备让对方欠自己的人情,而非滕王的人情。 如此一来,未来某天,也许还有机会将此人策反……当然,眼下是绝无可能的。 熊飞听得不明觉厉。 …… 不多时,一行人到了一个路口,几个军汉去车马行还车,李明夷带着雄飞,在大鼓楼附近找了个环境典雅的茶社。 李明夷在二楼要了一个小“包间”,命店家送上火炉、茶壶、干果、水果等物。 饶有兴趣地煮茶吃。 火炉很热,他不禁用手将窗子推开一条缝。 他蓦然心想,那天怡茶坊内,秦幼卿应该也是这般看着外头吧。 “李先生,我们就这么硬等着?苏将军若不知道咱们做了事情怎么办?”熊飞有点挠头。 李明夷笑眯眯地抓了一把瓜子,又分给他一半,说道: “那就慢慢等。接下来几天我们的任务,就是等人。放心,用不了十天,他肯定上钩。 甚至……若是足够幸运,也许用不上那么久。” 他隐约记得,苏镇方在政变后三五天,就带上东西来了草园胡同探望同袍。 之所以无法确定准确时间,是因为这个情报是从刘大莽一家获得的,不是特别准确,但肯定在五天内。 他向昭庆要了半月,已经是把意外因素考虑进去后的结果。 “说起来,以我昨天刚在护国寺祈福后的隐形buff加成,也许会更顺利。” 他心中嘀咕着。 …… …… 与此同时。 大鼓楼附近,一间车马行外,车马行老板满脸堆笑,朝着面前的约莫七八个大汉道: “您各位可算来着了,上午的时候,刚有客人租走了好几辆板车,方才刚还回来,结果那波客人前脚刚走,后脚您就来了。” 七八个大汉穿着便服,只是站姿神态,皆不同凡响。 为首的一个约莫四十余岁的中年人,穿了一身朴素的灰色棉袍,个子不高,敦厚结实,却也不会令人误以为是个庄稼汉子。 他的眼神极为慑人,不怒自威,令人不敢忽视。 苏镇方有些不耐烦,压着脾气道: “掌柜的只管把车租来,天黑前还你就是。” “是是……” 车行老板乃是人精,哪里看不出这伙人不简单? 不敢再多嘴。 不多时,苏镇方一行人牵着几辆板车,来到了附近最繁华热闹的商街,直奔售卖木炭、米面粮油、大捆冬菜豚肉的铺子。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一连走了几家,铺子老板都表示上午时候,有客人大肆采购,刚把店里的存货拉走,要补货还得等明天。 “都被人买走了?” 苏镇方愣了愣,身后的几名禁军步兵营的军官也面面相觑。 36、你好,苏将军 城里什么人买了这样多的生活物资?是哪家高门大户?还是什么倒卖的商贩? 后者不大可能,采购成本在这摆着…… 苏镇方沉默下来,只听身后的一名下属小声道:“大人,要不换个地方去买。” 苏镇方摇了摇头,来不及了。 城内虽看上去安定,但余波仍在,他这个统领禁军的指挥使公务繁忙,不能太久擅离职守。 今日好歹抽出大半天余暇,为了方便,他选择了在草园胡同附近的商铺采买,却也因此被李明夷完美截胡。 再去远一些地方采购?一来一回,只怕时间来不及。 “罢了,你们将空车送回去,我去趟钱庄。” 他捂了捂腰包里的整银,准备将买物资的钱打散,直接上门送钱。 “是!” 几个军官去还车,苏镇方只带着一个亲随,步行前往草园胡同,很快来到了一个泥土垒成的小院外。 抬手叩门,口中喊道:“刘老哥在不在?” 俄顷,依旧是小媳妇开的门,看到苏镇方,小媳妇先是一惊,旋即露出喜色,将苏镇方迎了进来。 她并不知道苏镇方的身份,只知道,是公公当年的同袍,逢年过节,会寄送一些银钱来。 苏镇方一改在军中冷酷的形象,露出随和笑容,目光落在院子一角,还没收好的一堆木炭,稍稍怔了下。 迈步进了正屋,就看到刘大莽拄着拐,正往外迎。 “快回屋坐下说话!” 苏镇方忙上前虚扶,笑道:“老哥身子可还好些?” 刘大莽笑容中带着一点谦卑,点着头,说着寒暄的话,很快两人在屋里坐下,儿媳妇端上了粗茶热水。 苏镇方与刘大莽叙旧了一会,然后掏出一个钱袋: “本来想着买点东西上门,但不成想,附近的铺子也没啥了,眼看着也快过年了,给小孙子买点糖吃。” 刘大莽却坚决推辞不收,眼见苏镇方不悦,他只好将上午时候,有贵人上门“慰问”的事说了下。 “老哥你是说,院子里的炭是旁人送的?”苏镇方愣了下。 “还有米面,还有肉……都在西屋放着呢,人家也给了钱,所以你的拿回去,”刘老汉道,“你每回来,也要耗不少钱。” 苏镇方疑惑道: “是谁送的?哪里的贵人?” “不知,人家面都没露出,但应也是行伍中人,叫什么李先生。”刘老汉解释。 最后,苏镇方还是强行将钱留了下来,只是走出院门时表情怪异。 而令他诧异的,还在后头,苏镇方一家家地走过去,结果无一例外,都被那个神秘的贵人捷足先登。 这时候,他也明白了: 上午租板车,买空了那些商铺的就是这个“李先生”。 可苏镇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城内哪个能调用士兵办事的权贵,符合描述。 当他走出最后一户家门,站在雪地里朝身旁亲随道: “去和其他人汇合,查一查,这个李先生的踪迹!” 他相信,如此不加掩饰的一伙人,只要仔细打探,肯定能知道下落。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手下就从附近的商铺伙计口中,得知了神秘贵人的下落。 …… …… 茶坊二楼。 包厢中温暖怡人,李明夷枯坐无聊,索性朝店家要了个棋盘,教熊飞下五子棋。 熊飞对“围棋”这种东西,先天敬畏,觉得艰难晦涩。 但给李明夷传授“新式下法”后,如同顿悟,只觉自己棋力飞涨,俨然有成为大国手的潜质。 两人关系也不由熟络了些,熊飞终于忍不住,问李明夷是否故意点名要自己。 “是啊,”李明夷嗑着瓜子,下着棋,笑了笑:“我对来刺杀我的刺客,也很好奇。” “……”熊飞面露尬色,支吾解释:“殿下并无其他意思,只是……” “只是要你试试我,”李明夷替他回答,浑不在意的模样,“呵呵,放心,我不是小肚鸡肠之人。” 熊飞松了口气,由衷钦佩道: “先生很厉害,我那天本以为隐藏的很好,却不知早被您察觉。” “……”李明夷。 熊飞认真的语气: “还有您身边那位女护卫,身形那般单薄,却如此生猛,着实令人钦佩。只是我有一事不解。” “哦?” “您既然早已发觉我,为何一直不动手?而是等到护卫赶来才点破我的存在?” 朴实孩子熊飞一脸不解,“而且您停下的地方,也不适合交战,我苦思冥想,也猜不透深意……” “熊飞啊,”李明夷扣下棋盘,道:“你去东斜大街的米乡村买一盒糯米糕回来,我要吃。” 熊飞懵了下: “楼下不是就有一家米乡村?为何要跑那么远,去东斜大街买?” 李明夷淡淡道: “因为可以让你多走些路。” 熊飞:?? 这时候,忽然“蹬蹬”上楼脚步声临近,伴随着敲门声。 “进。” “李先生,远处大街上有一群人过来,为首的好似是苏镇方,苏将军。”一名士兵上楼汇报。 来的这么快?李明夷都诧异了,事情比预想中顺利太多。 “熊飞,你先出去,不要让苏镇方看见你。”李明夷吩咐道。 作为滕王身边的亲随,熊飞并不是无名之辈,他不想刚见面,就被苏镇方看出底细。 至于其他的几个寻常士兵,倒是不必躲藏。 …… “将军,就是这里,二层‘云水阁’包厢,有人看到他们进去后,就没出来。” 苏镇方抵达楼下时,手下军官低声汇报。 苏镇方点了点头,带人径直走进茶坊,有伙计要迎上来,被便衣军官逼退。 “蹬、蹬、蹬……” 衣着朴素,身材敦厚的苏镇方踩着楼梯,上了二层,目光一转,锁定了“云水阁”。 包间外,有两名王府私兵站岗,见他过来,一人开口道: “苏将军请,我家先生就在房间内。” 苏镇方目光骤然一凝,心中疑窦丛生,忽然有种预感,仿佛这个神秘贵人是在等候自己一样。 收敛思绪,他板着脸推开房间门,包厢不大,一眼望去,就看到窗边方桌旁,火炉边,坐着一个格外年轻的少年。 对方充满胶原蛋白的脸暴露了年纪不大,可身上那股老成自信的气质,却又容易令人忽略他的年龄。 苏镇方没见过这人。 “呵呵,苏将军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还请坐下喝杯茶暖暖身子。” 李明夷没有起身,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屋内没有其他人,苏镇方自也不会畏惧,随着包厢门闭合,他踩着沉重的靴子,径直走到李明夷对面的空位,拽开椅子,身姿笔直地坐了下来。 旋即,用那双刺人的眸子盯着对坐的少年,沉声道: “你认识我?” 37、我是来报恩的(求月票) “你认识我?” 苏镇方的声音有些冷硬,伴随着警惕,对于这个突然闯入自己视野的少年人,他怀以本能的提防。 “呵呵,”李明夷笑了笑,没有立即回应。 右手拎起桌上的翡翠色的圆胎茶壶,左手从茶海中翻转一只倒扣的新杯,慢条斯理给他斟了一杯茶,又给自己蓄满,才缓缓道: “苏将军人中龙凤,无论在旧朝新朝,都名声不小,在下知道又有什么奇怪?” 苏镇方没有喝茶,眼神仍旧盯着他。 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李明夷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模样,道: “不过在下倒的确见过一次将军,只不过,将军怕是完全不会记得。” “你我见过?”苏镇方皱眉。 他的确没有印象。 “十年前。” 李明夷笑吟吟的样子,“西平府,黑风山寨,将军可还记得?” 黑风山寨?苏镇方微微一怔,意外于这少年提起的旧事,他轻轻颔首道: “自然记得。” 那是十年前的往事了,彼时,南周与胤朝早已停战,但地方上匪患猖獗不休。 苏镇方那时已经崭露头角,军衔品秩也到了四品。 而那时,西平府黑风山附近,有一伙土匪颇为猖獗,起初也还只是在当地折腾。 后来,这伙土匪也不知怎么想的,意外也好,胆大包天也罢,竟然劫了一批军需物资,引得朝廷震怒。 苏镇方被委派率兵剿匪,一举大破黑风山,是他功劳簿上不可忽视的一笔。 也就是在这次事件后,彼时早已年迈伤病的南周将领蒙山将军彻底辞官,临别前,向朝廷举荐苏镇方接任。 又过了两个月,蒙山老将军撒手人寰。 因此,这件事对苏镇方而言,亦有别样的意义。 李明夷笑容和煦: “当年,黑风山劫掠的那一批军需,并非朝廷主力押送,而是从江南商会沈家采买的,也由沈家商队押送,当时带队的还是沈家二爷,商队一路上,也顺路带了少许旅人同行,而当时年幼的我,便也在商队当中,一并被劫上了山……” 李明夷轻声说着,语调中满是回忆。 时而说起黑风寨当时几个当家,与诸多经历,后又说起苏镇方率兵攻山破寨时的情景。 苏镇方身为亲历者,听着那些细节,不禁已露出怀念的神色,脸上的提防有所减弱: “当年……沈家商队中的确有几个小孩子。” 细节做不得假! 因此,他哪怕不确定面前少年所说是否完全属实,但对方知道这么多,肯定是相关方不会错。 不过,他的记忆也仅限于此了。 时隔多年,他不可能连这点小事都记得分毫不差。 “我便在其中,”李明夷笑着说道,“所以,我才说那是与将军第一次见面,而今天是第二次。” 他这番话真假参半,因为时间线缘故,并没有亲历,但他从当年事件的生还者口中,听过诸多细节。 “这样么……”苏镇方缓缓点头,没有在这番话上深挖,毕竟也不重要,不过他还是顺着话题道: “不想十年过去,你们也长大了……那李小兄弟,如今是……” 他更关心这少年的身份。 李明夷淡淡一笑: “说来惭愧,在下没苏将军那般本领,如今也只勉强在公主府内做个参谋随从罢了。” 公主府?苏镇方一怔,眼神古怪起来。 如今这座京城,提起“公主府”三个字,也只有昭庆公主一位。 这少年是昭庆公主的人? 等等…… 苏镇方忽然狐疑地上下打量他,说道: “我听闻,昨日公主府上庆功宴,昭庆殿下身旁有个随从,似乎也姓李?” “将军好记性,正是在下。”李明夷坦然颔首。 苏镇方眉头微皱:“前天,怡茶坊外与严宽的冲突……” 李明夷再次点头,毫不避讳: “在下当时也在场,替殿下做了些小事。” 苏镇方缓缓重新板起了脸孔。 身为统领禁军步兵大营的武将,他肩负全城治安,对城内这两日的大事小情多有关注。 因此,虽并未参与庆功宴,但相关消息仍由下属递到了他的案头。 对于公主殿下身旁的小随从,他并未在意过,也只有个粗浅印象。 他更在意的是…… 对方出现在自己面前,代表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 苏镇方忽然问道:“上午,是你采买了许多物资,送给了刘大莽他们?” 李明夷点头:“是。” 苏镇方皱眉道:“你提前知道我今天会来?” 李明夷摇头:“并不知晓。” “……”苏镇方知道自己今天外出,本就是“临时起意”,事先没有告诉任何人,不存在对方专门抢在自己跟前做这件事的可能。 因此尤为觉得怪异。 “你与刘大莽他们有关系?”他又换了个问题。 李明夷嘴角挂着浅笑,摇了摇头: “我与他们素不相识,我知道将军想问什么,其实很简单,将军十年前救下我的性命,如今我也小有资财,投桃报李,只是想替将军做点事,以偿还这份情分罢了。” 还人情?呵…… 苏镇方眼神中难免流露出一丝轻蔑,他出身行伍,论心机自然不如文臣。 但也不蠢。 哪里这么巧? 哪怕退一万步,这少年的确是十年前山寨上被自己搭救的孩童之一,亦有报恩的心思,那十年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报恩? 是因为颂朝建立,自己官居二品,位高权重……所以借助这个由头,来巴结自己?结交自己? 若只是这般,他倒也不会如何多想。 到了他这个位置,可以说想方设法,给他送礼,讨好的人太多了。 别说这八竿子打不着的“恩情”,单是亲族那边,就一大把。 他真正在意的,是这少年“公主府”的背景。 整个官场都知道,昭庆公主与滕王姐弟情深,是滕王的铁杆支持者。 “李小兄弟,”苏镇方压下心中念头,语气疏离冷淡了几分,“无论你是自己想‘报恩’也好,亦或者代表什么人的意思也罢。 归根结底,你这番辛苦,去救济了我那帮老兄弟,也算用心,我公务繁忙,若没能抽出时间,或许好一阵才能想起来这里。所以,就凭你做的这件事,我愿意叫你一声小兄弟。” 李明夷笑容不改,心中默默吐槽: 接下来该转折了。 “不过……”苏镇方话语一转,眼神也冷冽了几分,“我乃军中出身,不喜弯弯绕绕,你且索性说个明白,今日做的这些,究竟是否有别的意思……是否,是替滕王……” 话到这里,就已经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也意味着,他的耐心即将耗尽。 以他的身份地位,能坐下来与李明夷说这些话,已算看在刘大莽等人的面子上了。 李明夷神色依旧淡然,面对苏镇方逼人的视线,他很坦诚地点头: “我说两者皆有,将军可愿相信?我今日所为,的确是钦佩将军为人,便私下斗胆做了这些。 我既不知将军近期会来,也不曾告知刘大莽等人我的身份,来历,住处……呵,我若是存心想以此事攀附,大可不必如此。” 苏镇方沉默。 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对方明明不必做的如此隐晦。 李明夷继续道: “同时,我此来目的也的确算不得单纯,亦有想与将军见面,替滕王殿下表达拉拢之意。” 果然! 苏镇方轻轻叹了口气,心下索然。 他岂能不知道,这两日城中两位皇子在争抢人才? 更想的深一层,颂帝明知此事,却态度放任,不加以约束。 这几乎在摆明了告诉朝臣: 自己不偏不倚,想考验两个儿子的本事了。 而在太子已立的情况下,却仍令二者相争,又是否意味着……东宫的位置并不稳妥,滕王亦有机会? 这些事太复杂,苏镇方并不喜欢,也不愿参与。 他冷冷道: “既如此,就劳烦你回去转告二位殿下,苏某无意卷入这场风波,况且,苏某在太子殿下麾下多时,也并无改换门庭的想法。” 说罢,他径直站起身,看也没看面前那散发袅袅热气的茶水,转身迈步,就要推门离开。 态度决绝。 显然,这场拉拢有了一个好的开头,却仍旧是失败的。 然而……李明夷脸上却依旧风轻云淡,没有半点挫败的情绪,甚至连屁股都始终不曾抬起。 他缓缓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凑到嘴边,眼眸低垂,更没有起身挽留,只是轻轻吹了口热气,看似闲聊一般说道: “苏将军何必着急?难道,你就不想知晓‘喜妹’的下落?” 霎时间,已经走到包厢门口,抬起手将要推门的苏镇方如遭雷击,身躯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 周一求票,冲新书榜~ 38、二十年前的苦命鸳鸯 包厢内。 已经走到门口的苏镇方霍然转身,双目如电,死死盯着窗旁的少年,声音压抑不住地抬高:“你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李明夷放下茶盏,侧头微笑地看过来: “将军,坐下说话如何?” 这次,苏镇方沉默了几个呼吸,才迈着沉重步伐重新返回空位。 “茶快凉了。”李明夷又微笑着提醒。 苏镇方犹豫了下,还是举止粗放地抓起精致的茶盏,一口将上好的茶汤一口闷入喉咙。 “砰。” 他将空碗重重摁在桌上,声音冷冽: “你都知道什么?!” 李明夷嘴角上扬,他已重新拿回了这场谈话的主动权。 没有再卖关子,他平静地说道: “这又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恩,就是当年,蒙山将军大败,将军你与刘大莽他们被叛军追杀的那次,当时,刘大莽等人照拂最年轻的你,一路冲杀出去,你也受了伤,只是并不太重。 然而黑灯瞎火,大军彻底冲乱了,你一路溃逃,渐渐与旁人跑散。” “原本,你想躲藏起来,等到天亮再想法子与大军汇合,但当你好不容易捱到天明,却发现自己已经落入‘敌占区’,恩,那时胤朝的军队冲入了南周境内,占领了一片区域。 无奈之下,你只能继续逃跑,躲避一支支搜捕的敌军,期间几次险象环生,伤势逐步加重,最终,你为了寻找吃食,冒险深入了一个偏僻的小村,却倒在了一户人家门前。” “当你清醒过来时,才知道自己被这户人家搭救了。这家人姓王,在村子里有些地,远远算不得富贵,但也小有家财,起码养个闲人不成问题,而搭救你的人,便是王家女子,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名叫‘喜妹’。” 李明夷颇有讲故事的天赋。 此刻不疾不徐,娓娓道来,昔年的一幕幕重新浮现于苏镇方眼前。 他也没有打断,由着李明夷继续讲述: “对搭救你,王家是有分歧的,喜妹的父亲很不乐意,担心给家里带来灾祸,更担心同村的人排挤,但喜妹为你说了很多好话,况且,人已经救了,王家人只好接受,想着让你尽快离开。” “可你这时伤势爆发出来,身体虚弱,难以行走,战时又少药,王家人更不敢去请郎中,这一拖,就拖了一个月。 而等你终于可以行走,附近县城道路又被敌军封锁,你更没法离开,索性在王家住下,充当一个长工,给王家耕地犁田,也就在这期间,喜妹与你渐生情愫。 终于,在一次外出割草时,你们私定终身。” 苏镇方脸颊稍稍抽搐了下。 对于这种隐秘事被一个少年点破,颇觉尴尬。 但他忍住了:“继续。” 李明夷点点头,说道: “私定终身这种事,必然要瞒着王家人,但喜妹的父亲也是慧眼,哪里瞧不出问题?只是迫于形势,只好忍耐。 终于,又过了小两个月,蒙山将军收拢了兵马,重新打了回来,将叛军赶走。王家老爹当即驱赶你离开。” “而这时,你也明白乱世之中,唯有建功立业才是正途,便含泪与喜妹诀别,发誓等自己在军中站稳脚跟,战争平息,就来迎娶她。” “只是……天总是不遂人愿,你返回军中后,战争形势却未好转,而是愈发恶劣。大军时常挪动,起初你还能写信与喜妹联络,但后来,信件也被阻断了。” “如此一转眼,又是数年过去,你已成了小旗官,某次终于回到那座村落附近,你急匆匆赶去时,却发现,当初的村子早已人去楼空,整个村子都被废弃了,还有火烧的痕迹。 而王家的院子已沦为废墟,只剩下一个门框伫立着。” “你大为恐惧,四下探寻,终于得知村子被乱世的山匪袭击过,又因周遭属于战场,整整一村子人,抛家舍业迁移逃难了。” “只是饶是你如何寻找,也再也没寻到王家人的下落。这在那个年代再正常不过,而你也因大军调动,一度离开西平府。 如此……一直到战争彻底平息,两国和谈,局势终于安稳下来,你也成了军中一号人物…… 这些年来,你也始终没有放弃寻找,动用关系人脉,多方探寻,只是天地浩渺,始终没有收获,你一度怀疑王家人已经死在了当年。” “甚至,这些年来,无数人给你说亲,但苏将军你始终未曾娶妻,这在整个南周也属实罕见。 无数人猜测原因,很多人都传言,是你当年受伤,伤了根本……因此,才无法娶妻。” 李明夷微微一笑: “但只有极少数人,才知晓是因为当年的一个誓言罢了。” 说到这里,李明夷也不禁感慨: 这种人设,也就游戏才敢写…… …… 安静。 包厢内,苏镇方面无表情听完了他的讲述,似被勾起了回忆。 但很快的,他沉淀情绪,冷冷说道: “我不知你们从何处得知这诸多往事,但我不喜欢废话。” “当然,”李明夷笑容满面,“我也不喜欢。所以接下来这个故事,将军肯定喜欢听。” 他组织了下语言,说道: “然而这个故事还有另一个视角的展开。 当年,你离开后,喜妹闷闷不乐,茶饭不思,而不久后,她惊愕发现自己已经怀孕了。” !! 苏镇方倏然瞪大眼睛,身体前倾,几乎要站起来! 这是他不知道的情报! 李明夷笑着抬手,虚按了下,让对方不要激动,这才不疾不徐地道: “喜妹对此又喜悦,又担忧。喜悦自不必说,担忧则是战争时代生子,总是危险的,她不敢说,只是瞒着。更不敢在信中与你说,担心影响你建立功勋。 “如此瞒了一阵,终于被王家老爹发现,老人家大为震怒,想要让她拿掉,但喜妹决绝不肯,又加上身子已久,贸然拿掉恐伤及女儿性命,王老爹只好捏着鼻子忍了…… “当然,这也有年代因素,那时候天下动荡,礼法也没那般严苛,若是和平年月出了这等丑事,光同村人的言论,就难捱了…… 总之,数月后,喜妹分娩,生下一个男娃。王家老爹也觉得,虽是家丑,但在这动辄死人的年月,有个孩子延续香火也不全是坏事……” “而这时候,喜妹与你的传信已经被阻断,而动乱带来的山匪,时不时过境的敌军都令附近的百姓惴惴不安,在又一次遭遇山匪劫掠后,王家人决定举家搬迁。 喜妹不肯,担心你找不到,但时局之下,也只能无奈离去,她本想在家中留下刻字,告诉你去向,但彼时一家人逃难,根本不知道会去哪里。 后来这村子又遭遇乱兵,一场火过后,半个村子都成了废墟……” “而王家人一路也是颠沛流离,跟着难民队伍中转了好些次。 最终来了京城周边投奔一位亲戚,可彼时京城附近户籍查得严,王家人为了能留下来,只好在户籍簿子上改了姓…… 呵,这也是将军你这些年寻找始终一无所获的一个原因,你一直试图从官府户籍中寻找,自然找不到。” 李明夷淡淡说道: “这些年来,喜妹也一直没放弃寻找你,更不曾嫁人,可她终归只是个村妇,人脉有限,普天之下叫苏镇方的人也不少。 而你这些年,不是在西平府,就是奉宁府,距离京师遥远,故而也一无所获。” 恩,这就是时代局限了。 若是现代社会,苏镇方这种能上电视的大人物,虽说绝大部分普通人也压根不知道。 但倘若有心寻找,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不像是两个普通人,茫茫人海无法寻觅。 可惜,这是个封建王朝,信息传递太闭塞。 李明夷知道,若按照原本的剧情线,接下来十几年里,苏镇方与喜妹虽然都生活在京城这片区域,但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愣是没有半点交集。 而苏镇方迟迟不娶妻这件事,在朝廷看来,终归是个弊端。 众所周知,没有家人牵绊的成年男性向来是个不稳定因素。 因此,要不了两年,颂帝就会施压,逼迫着苏镇方娶了一户大户人家的女子。 而这段过往的故事,真正浮出水面,还是十几年后。 喜妹与苏镇方的儿子进京赶考,才终于机缘巧合,被翻了出来。 可惜,那时已物是人非。 苏镇方有了自己的家庭,喜妹也不愿破坏人家的姻缘,这事就此成了一桩遗憾。 李明夷之所以知道这么多,就是因为刘大莽孙子那条剧情线,是将这一桩往事拔出水面的关键人物。 不过,他今日的举动,算是将这段重逢提前了十几年。 无疑会彻底改变苏镇方一家的命运。 “你……你是说……她就在京城附近?” 苏镇方此刻脑子嗡嗡的,早已维持不住威严姿态,嘴唇颤抖,双目发红,身体前倾,已经完全失态: “她……还给我生了个儿子?!” 李明夷微笑点头: “没错,算来苏将军这位流落民间的公子如今也早已及冠了。 恩,据说他虽出身农户,但喜妹一直供养他读书,如今也是有秀才功名在身的。” 苏镇方喉咙哽咽了下,声音沙哑,吐出最后一个问题: “她……在哪?!” 39、重逢 “她……在哪?” 这几个字,仿佛有千钧之重,在苏镇方舌头上压了好一阵,才重重吐了出来。 那是二十年的思念与遗憾,是每逢佳节,朝着夜空独自饮酒时会在月亮上看到的脸。 世上总有些人,格外长情,因而显得像个异类。 李明夷却是笑而不语。 苏镇方仿佛明白了过来,属于武将的冷静强行压下了激荡的心湖。 他拧紧眉头,看着对面少年那张年轻的面孔,他闭上了眼睛,又睁开,方才的失态已悉数收敛。 战阵中厮杀出的人杰,或许会失态,但不会让情绪左右头脑。 苏镇方沉声道:“滕王殿下调查到了这些,想以喜妹为筹码,换我效忠?” 他觉得他懂了。 今日这少年大费周章,与自己兜圈子,谈感情,如今终于图穷匕见。 无非……是以自己最在意的这段过往,来买自己改换门庭罢了。 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个令他心动的价码,他很难拒绝,但另一方面,他的性格脾气,令他无法接受被人威胁。 尤其……是拿喜妹来“威胁”。 他神色再次冷漠下来,唇角露出讥笑的神色: “所以,若我拒绝,你们会如何?将喜妹关押起来?还是做的更狠,更绝?” 一位二品大员,绝非愚钝之辈,苏镇方这些年风风雨雨,见惯了朝堂上的阴谋诡计,更明白涉及到“政治”二字,少不了血腥与黑暗。 翻开史书,为了争夺权利,皇室子嗣自相残杀的例子都不胜枚举,何况他一个区区“丘八”? 然而,令他意外至极的是,李明夷面对他的逼问,只是缓缓摇头,语气随意道: “苏将军,你想错了。” “错了?”苏镇方愣了下。 李明夷眼神真诚,缓缓道: “我说过,我今日所为,乃是钦佩将军人品的报恩。” “所以……”他忽然抬起右手,用食指在面前茶杯中蘸了蘸,再于桌面上倒着写下了一个地址。 李明夷拿起托盘中的白色绢布,擦了擦手指,平静地道: “这就是你要的地址。恩,距离其实不远,若骑乘快马,没准天黑前还来得及抵达也说不定。” 苏镇方愣住了,他盯着桌上的湿漉漉的文字看了一阵,又抬起头,有些茫然。 李明夷微笑道: “放心,没有任何条件和代价,既不需要将军改换门庭,也不需要将军做任何事。或许将军不信,但这件事与滕王殿下并无关系,昭庆公主也不知道……这只是我个人,送给将军的一份礼物。” 不是公主的消息?也不是滕王的命令? 苏镇方难以抑制生出强烈的困惑,什么叫“个人的礼物”?难不成,这情报是眼前少年探知到的? “不是交易?”他拧紧眉头。 “不是交易。” 李明夷颔首,将素白的手绢轻轻放回托盘,十指交叉,于小腹交叠,微笑道: “我说了,这只是我个人的敬意,所以,也希望今日之事,将军不要向任何人透露。 至于两位殿下那边……呵,我的确接了与将军交好的命令,但来日方长,成与不成,二位殿下总不会怪罪我不是?” 见苏镇方懵懵的,不说话。 李明夷笑着催促:“将军,时间不早了。” 苏镇方霍然回神,他猛地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李明夷一眼,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利落地推门走出包厢,蹬蹬迅速下楼去了。 楼下。 “将军……” 几名军官等在大厅,见他走下来,投以好奇目光。 苏镇方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将军,那咱们这就回营?”一名军官问道。 “你们回去吧,我还有事,若秦统领那边问起,就说我告个假。”苏镇方突然道。 几名军官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不敢多问,只好应下。 苏镇方迈步出了茶坊,翻身上马,扬起马鞭奋力抽打战马臀部,如离弦之箭,朝南城门疾奔而去! 他要亲自去看一眼,这少年所说是否属实! …… …… 很快,他出了城门,顶着下午的太阳,在官道上狂奔。 城外积雪不厚,太阳一晒,也融化了不少,加上他座下这匹宝马的确不凡,苏镇方毫不爱惜马力,奋力驰骋下,速度惊人。 寒风中,他脸庞冻得通红,一颗心却砰砰滚烫。 终于,太阳西斜,缓缓将要沉入地平线的时候,苏镇方终于来到了李明夷给出的地址。 落花村,溪水流经方向,大柳树往里走第三户人家。 村子不大不小,这会炊烟袅袅,村外没什么人,可一匹战马的出现,还是引起了一些村民的注意。 苏镇方没理会旁人视线,勒马停在那座虽不大,但打扫的异常干净的小院外。 翻身下马,院中传出犬吠。 他忽然有些恐惧,怕那少年所说是在欺骗自己,怕心中期待再次化为泡影。 苏镇方站在门外,竟踟蹰着不敢前行。 终于,犬吠引起了这户人家的注意,一个弱冠之年的青年推开房门,疑惑地朝院门望过来。 青年衣着朴素,是寻常农户的打扮,身体很结实,头发在头顶用布包起,脸庞却有一股读书人的书卷气。 这会走到木栅栏院门旁,隔着门惊疑不定的样子:“你……找谁?” 像! 太像了! 苏镇方直勾勾盯着这农户青年,只觉眉眼与自己真有七八分相似。 年纪也对的上。 他张了张嘴,问道:“王喜妹……是你什么人?” 青年愣了下,许是太久没听人叫母亲的真名,他怔了一会,才警惕地道:“是我娘……你认识我娘?” 苏镇方喉咙发紧:“她……在家吗?” 青年想了想,扭头朝着屋子里喊:“娘,有人找您!” 没一会,正屋门被推开,一个三十大几岁,穿着朴素的妇人走了出来,她身材娇小,黑发用簪子固定,虽因多年辛劳,有些风霜,但仍难掩姿容,可见年轻时的俏丽端庄。 妇人疑惑地朝院门走来,可只走了没几步,她就宛若雷击一般,呆立在院子中,怔怔地望着篱笆墙外的中年男人。 苏镇方眼眶发红,一股狂喜涌上心头:“喜妹,是我……” “镇方……”妇人泪水簌簌落下。 …… …… 暮色已至,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李先生?”熊飞憋了半天,没忍住:“您到底和苏将军说了什么?” 车厢内,李明夷眼睛都没睁,慵懒地道:“秘密。” “……”熊飞无奈道:“那您总得说说进展吧。” 李明夷笑呵呵道: “然后呢?好让你们回去汇报?不必,等事情成了,我自会与殿下说。” 可只有他知道,如若一切顺利,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苏镇方只要与王喜妹母子团圆,就意味着对方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大到难以偿还的人情。 回顾今日的操作,李明夷每一步都有目的。 给刘大莽送礼,是为了让苏镇方主动找过来,为谈话铺垫出一个好的开端。 胡扯了一个黑风山寨的身份,是为了与对方套近乎,给出一个明面上,勉强说得过去的“报恩”的理由。 而真正的王炸,还是王喜妹母子这张牌,只要打出,苏镇方就没有了别的选择。 至于最后那番说辞,一个是以退为进,消解苏镇方的抵触心理。 另一个,也是明确这个人情的归属——苏镇方欠的不是昭庆,也不是滕王的人情。 欠的是他李明夷的人情! “以苏镇方此人的性格,承了如此大的一个人情,他若不还,是睡不好觉的。” “偏偏这种人情又无法用金钱,官职俸禄之类的东西来还……我也不需要。” “所以……最多两三天,最快明天,一切就会见分晓。” 李明夷心中复盘着,忽然对昭庆得知消息后的反应期待起来。 —— 感谢大家,新书总榜二十四名了,我这种类型、写法的书吸量差,前期也拼不过那帮臭大佬,也知足了,看过我最近几本书的都知道,咱主打一个慢慢讲故事,一点点发力。 流水不争先(实际上是争不过),争个滔滔不绝~ 40、兴师问罪 次日清晨,客栈内。 天蒙蒙亮的时候,李明夷准时睁开了眼睛,太字形躺在床上,盯着帷幔出神。 习惯了晚睡晚起的节奏,来到这个世界后,作息却规律了起来。 只是清早醒来后,大脑总是如同卡顿的电脑,运转迟钝,要躺着缓好一阵才真正清醒。 “第五天了。”李明夷支撑身体坐直,头发凌乱地披散着。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天,阶段性地存活并立足下来,脚下踩着的钢丝也从命悬一线,日渐粗壮平坦。 然而看似慵懒轻松的外表下,是一颗时刻紧绷的心脏。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是清晨起床的习惯性动作,仿佛在确定自己的面具是否脱落。 他知道,无论自己境况如何好转,一旦身份暴露,都将立即跌入至暗的深渊。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李明夷轻轻呼出一口气,起身,梳洗打扮,以吃人生最后一顿饭的庄严态度,消灭掉客栈提供的早餐。 并习惯性地梳理了下昨日的经历,总结自己当下的境况。 恩,这是打游戏时养成的好习惯。 等走出客栈时,天色已经大亮了,门外一辆马车等在这。 朴实孩子熊飞抱着马鞭,靠坐在车厢上,左手捏着个肉饼,一口口地啃着,右手是一个皮制酒袋。 看到李明夷走来,熊飞三两口将饼子吞下,又吮吸了下手指上的油花,拧紧酒袋,跳下马车: “先生。” “其余人呢?”李明夷点了点头,好奇询问。 熊飞解释道:“人多太扎眼,我让其他人先在公主府等着了。” “不错。” 李明夷满意颔首,裹了裹披肩,在冷气中钻入了车厢,“走吧。” 今日阳光明媚,街上的雪也清扫、融化的差不多,街道两侧的屋脊下,悬着的一根根冰溜子在晨光中明亮刺眼。 李明夷与熊飞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询问他们昨晚回去后如何汇报。 “王爷询问了经过,我如实说了,王爷没什么表态,倒是……”熊飞迟疑了下。 “倒是什么?” “海先生有些微词,”熊飞犹豫了下,还是说道,又解释说,“海先生是王爷身边的头号门客,那天怡茶坊外头,您见过的。” 李明夷回想了下,记起了那个八字胡,身材微胖的中年文士。 他对这个人了解的确不多,因为着实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唯一印象是志大才疏,且为人善妒。 凭借口舌之才,在滕王身边混了好些年,并无建树,属于大颂朝堂中的路边一条。 “他说什么?”李明夷笑问。 “也没说什么,只是觉得不妥。” 熊飞有点后悔,按理说自己与海先生才更亲近些,也不知道方才为什么会提醒李明夷,分明对方昨天还故意折腾自己来着。 但熊飞能感觉到,身后的李先生虽年轻,但应该比殿下所有门客都更有本事。 …… …… 车轮滚滚,很快停在了公主府门外。 照旧出示银色腰牌,李明夷带着熊飞进了前院,朝昭庆休息的正堂走去。 旋即看到了其他几个军汉等在房门外,见他过来,一人小声说: “李先生,王爷在里头,公主也在。” 眼神中,有些提醒意味。 气氛不大妙的样子啊……滕王大清早又跑过来做什么?李明夷心中嘀咕,微微颔首。 抬手敲门,得到允许后才拽开门,掀开厚厚的帘布,朝右手边拐进亮堂的屋舍。 只见屋内五人似正在交谈,这会齐刷刷朝自己看过来。 瓜子脸,丹凤眼,清丽脱俗的昭庆公主穿着居家的长裙,半卧半躺在贵妃榻上,年纪虽不大,但俨然已是贵气逼人了。 昭庆手边,摆着一个小的茶几,另一侧的榻上,身穿华服,趾高气扬的小王爷端坐着,看不出表情。 滕王下首,一张靠背椅上,坐着一个微胖的中年文士,小眼睛看过来时,闪烁精光……是那个“海先生”无疑了。 海先生对面,冰儿、霜儿姐妹分别坐在一张摆满纸张的桌案两侧。 “见过二位殿下。”李明夷微笑行礼。 熊飞也抱拳拱手。 气氛有些不对……这是李明夷第一个印象。 果然。 小王爷眼神冷淡,率先开口道: “李先生来的正好,本王与老姐正说到你。听闻你昨天,带着熊飞他们出去见了苏镇方?” 这么直接?半点寒暄都没有啊,就直奔主题……是了,这很符合纨绔公子没耐心的人设……李明夷胸有成竹,半点不慌。 同时也明白了熊飞在车上说的那句话,明显是给他的暗示和提醒。 “是。” 李明夷刚说出一个字,就听昭庆淡淡道: “坐下说话吧。” 啧,这一个举动就显示出公主的态度了,无疑是回护他的。 毕竟是“自己人”! “多谢殿下。” 李明夷也不客气,拽过来一张空椅,坐在海先生斜对面,才道: “昨日在下奉公主殿下之命,的确前往接触苏将军。” 滕王问道: “熊飞说,你买了一堆米面木炭,去草园胡同送给了苏镇方接济的那些伤退的老兵?” “的确,”李明夷点头,“在下今早过来,正是汇报此事,昨日从公主府账房支取的钱款,悉数用在此处,这是详细账单,还请殿下过目。”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采购清单。 昭庆语气慵懒的地道: “先生办事,本宫自然放心,不必过目。” 几百两银子罢了,她岂会在意? 她真正惊讶的,是李明夷这个接触苏镇方的法子,的确出乎了她的预料。 是一个非常妙的角度。 “在下初入公主府麾下,还是清楚明白些较好,也省的给一些人看了嚼舌根。” 李明夷意有所指地,将清单放在书桌上,旋即看向滕王: “殿下可是想问,我与苏将军说了什么?” 小王爷被抢白,噎了下,维持不住白脸姿态,只好点头,露出好奇之色: “你竟真能令苏镇方寻过来,倒是厉害。只是熊飞说,你昨日与他单独交谈许久?说了什么?” 此话一出,屋内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竖起耳朵。 李明夷却微笑摇头: “殿下见谅,此事细节尚不可说,在下只保证,事情绝对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小王爷面露不悦,扭头看向昭庆: “老姐……” 昭庆靠在贵妃榻上,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 “本宫与李先生早有约定,我也不会过问。” 滕王一下噎住了。 “咳咳!” 这时候,那位海先生终于咳嗽一声,开口道: “李……先生。” 他故意拖了个长音,见李明夷看过来,才笑道: “昨日听闻公主府邸庆功宴上,有一颇具才学手段的高士,当堂辩驳的那谢少卿哑口无言,震惊四座,大出风头,我还揣度是谁,不想竟是你。” 李明夷笑呵呵道:“这位……怎么称呼?” 熊飞表情古怪了下。 这就是明知故问了。 海先生一滞,八字胡有些恼怒地上翘,旋即又恢复笑容: “在下乃滕王殿下门客,旁人抬举,都称我一声‘海先生’。” “哦,老海。”李明夷笑着点点头:“有何指教?” “……”海先生皱了皱眉,未语先笑: “苏镇方此人,乃是我们王爷在意,打算笼络之人。只是因其身份,一直未敢轻举妄动。 此番公主殿下一番好意,我们王爷自然心中感激,只是得知此事竟全权交由阁下主办后,不免忧心。” 略一停顿,他道: “阁下这番小恩小惠,以刘大莽等人入手,与苏将军约见的手段,的确可圈可点。但……若只想凭借这点恩惠,便想笼络此人,未免……啊!在下多嘴,我绝无质疑李先生手段之意。 当日怡茶坊外,阁下一言退敌,也着实令在下叹为观止,大为汗颜,只觉虚长年岁。阁下少年天才,便是当朝杨阁老,徐太师与阁下这般年纪时,也稍显不如……” 李明夷微笑听着,总觉得今天屋子里弥漫一股茶香…… 昭庆也打了个喷嚏。 海先生吹捧的语气: “故而,我想着,阁下昨日此举必有深意,想必是手到擒来,那苏镇方已被小先生折服?或不日便会上门拜见也说不定…… 呵呵。只是我说与其他门客听时,却听到些质疑,无端揣度阁下举止鲁莽,尤其听闻昨日苏将军与先生交谈后,怒气冲冲,飞奔下楼,绝尘而去……因此,便有人猜测,是阁下言语失当,惹恼对方,反而坏了殿下徐徐图之的大计。” 海先生义正词严:“在下虽相信阁下手段神仙难测,只是终归人言可畏,且……兹事体大。” 他转而看向滕王,拱手认真道: “殿下也是担心出了岔子,故才由此疑问。” “啊对对对!” 小王爷见海先生朝自己眨眼,猛点头,表示赞同。 对老姐的安排,他原本是不敢多问的。 昨天听了熊飞汇报后,本来还挺高兴,觉得李明夷这招挺厉害…… 但说给海先生知道后,这位备受他信赖的“首席门客”忧心忡忡,一通分析利弊,惊得小王爷一身冷汗。 这才有了大清早,来公主府“兴师问罪”的一幕。 “姐……你看……” 贵妃榻上,昭庆始终看戏的模样,这会一双漂亮的眸子才看向李明夷,淡淡道: “李先生,你觉得如何?” 41、苏镇方求见(感谢紫罗兰盟主打赏) 昭庆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似乎想要从李明夷脸上看出恼火的神态。 但她失望了。 李明夷表情平静淡然,面对首席门客的茶言茶语,他好似狂浪孤舟上手持鱼竿的钓手,没有暴露出半点情绪。 他已经看懂了。 眼下的局势其实并不复杂,根源只在这个海先生。 身为滕王的“首席门客”,对方的地位本来稳固,一派光明。 可李明夷的出现,于他而言绝非好消息。 怡茶坊外,李明夷大出风头,他这个首席门客全程路人,再到庆功会上,昭庆公主不加掩饰的提携姿态……这些,都被海先生看在眼里,急在心中。 等得知李明夷去寻苏镇方后,这种焦急达到了顶峰。 他与其他的门客们不敢想,倘若继续让李明夷崛起下去,岂非要取代他们的地位? 衬托出他们的无能? 尤其昭庆与滕王关系如此紧密,李明夷虽在公主府门下,但却与他们构成直接的竞争关系。 因此,海先生才死死抓住李明夷贸然接触的“错漏”,鼓动滕王发难。 目的无非是令李明夷失宠。 不过许是不想得罪公主,所以,他没有选择抨击。 而是反其道行之…… 主打“捧杀”二字! 先大肆吹捧,将李明夷捧的高高的,仿佛他一出手,苏镇方纳头便拜。 之后再茶言茶语,暗暗挤兑。 至于是否能成功,海先生并不担心,因为在他看来李明夷这次步子太大了。 苏镇方是何等人物?那是执掌禁军兵权的! 虽在秦重九之下,却也是任何一方,都不敢怠慢的角色。 这样的人物,岂会被三言两语,一点恩惠就拿下? 简直是笑话! 所以,海先生笃定,这是一个让李明夷失宠的绝佳机会。 至于昭庆公主,态度上无疑是要保护李明夷的,但这个坏女人心是脏的,那天被李明夷用橘子坑了一次,她“记恨在心”,也乐得看海先生蹦哒。 当然,她会始终掌控局面,不会真的让李明夷丢了场子,毕竟这里可是她的地盘,岂会容许外人发难? 所以,昭庆是想等李明夷向自己求救,她再出手平息此事。 “我如何觉得?”李明夷想了想,笑容真挚: “我觉得老海说的的确挺有道理的。” 呃…… 海先生噎住了,没料想到这少年如此轻易中了套路。 甚至怀疑,自己等人是否太过高估这少年? 海先生眨眨眼:“既如此,谈话经过……” 李明夷真诚道:“但这个的确不能说。” 海先生皱了皱眉,换了称呼:“李小友,二位殿下在此,你莫要说气话。” 李明夷摇头,很认真的样子: “是真的不方便说,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听的。” 海先生瞪大眼睛,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李明夷突然笑着反问: “说来,方才海先生说你们另有大计,预备徐徐图之,我也好奇,既然有人质疑我举止鲁莽,那敢问,王爷的门客们又做了什么? 还有,东宫如此跋扈,阁下身为首席门客,总也不会毫无建树,坐看殿下受辱吧?” 同样茶里茶气的反击…… 呵! 好像谁不会一样。 海先生八字胡上扬,一副早有准备的模样,自信地道: “既然阁下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在下昨日其实也已出手,成功笼络了一位实权文官……那便是户部正五品郎中主事黄澈,黄郎中!” “虽然,黄郎中在地位上远不如苏将军,但在下拉拢了这位却是实实在在的。总比有些人好高骛远,直奔二品大员来的实在。” 他不装了。 中门对狙,来呀! 户部郎中,黄澈? 听到这个名字,李明夷表情一愣,神态微妙了一下。 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敏感。 不过,他的神态却被海先生理解成了惊愕,顿时愈发得意,侃侃而谈道: “在下以为,与东宫抢人,首要便是思路正确。 如今东宫势大,太子终归占着名分,位高权重的那批大臣紧盯着陛下,要么根本不会站队,要么便是倾向于东宫。我们再如何努力,终归不会奏效。”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 “相较之下,那些五六品的中层官员,才是值得去争取的。 尤其是其中的青壮派,如这位黄郎中,哪怕投靠东宫,也不可能被重视,只是个边缘人物,可我却对他诚信以待,他也明白,只有来王爷这边才有机会一展宏图……” 旁边。 滕王先是频频点头,觉得这番高论大有道理。 但越听,越觉得怪怪的,好像自己只能捡破烂一样…… 李明夷一声不吭,只是眼神愈发古怪,恰在这时,突然间门外传来声音: “殿下!府门外军中主簿,严宽求见!” 霎时间,屋内所有人都怔了下。 前日怡茶坊外,那个落荒而逃的严宽? “严宽?”小王爷腾的一下站起来,眼神阴狠,“他还敢来?!” 李明夷也有些意外,心说这炮灰竟然还带返场的…… 昭庆眼神一凝,道:“把人带进来。”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滕王坐下,所有人安静地等待着。 没一会,一个国字脸,穿靛青色长袍的中年人走进屋子。 严宽面无表情,顶着黑眼圈,人憔悴了不少,但精气神仍充足,甫一进屋先恭恭敬敬行礼: “见过滕王殿下,公主殿下。” 昭庆稍稍坐直了些,居高临下审视着他,幽幽道: “严主簿不在太子跟前伺候,来本宫这里所为何事?” 严宽抬起头,嘴角露出一丝幅度很小的微笑: “回禀殿下,下官此来正是奉太子之命,来向王爷传一句话。” “什么话?”小王爷皱眉。 严宽笑容愈发明显: “昨日,户部郎中黄澈上门,求见太子,说王爷手下的一位门客找到他,极力拉拢,许下诸多好处,黄郎中表面应承,实则只是懒得与那人多废话,将之打发走后,便来寻太子告罪,以表忠诚。” 他目光投向霍然变色的海先生: “我家殿下说了,请王爷管好手下人,莫要死缠烂打,以免贻笑大方,丢的是皇家的脸面。” 滕王一下又站起来了,怒发冲冠,双拳攥紧,双目圆睁,作势要一拳打过去,但强行忍住了! 昭庆公主也彻底坐了起来,眼神冰冷至极! 挑衅! 对方分明是上门挑衅!或者说是讥笑…… 偏偏,他们又无法有力还击,连一个五品郎中都拉拢不到,还被人反手卖了……委实太过难堪。 海先生更是面色通红,严宽的话仿佛巴掌,打的他脸火辣辣的…… 好疼! “还有……”严宽又转头,看向坐在屋内的李明夷,视线中蕴含着藏得很好的怒火。 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少年,但此刻才看向他。 “严主簿,之前的事情了结的如何?”李明夷微笑问道。 严宽面颊抽搐了下。 收受贿赂,放走王东的事,最终还是由他自己向太子告罪。 因宰相范质投效了新朝,加之他竭力澄清,太子最终将这件事压了下来。 甚至没有惩罚他,只是轻描淡写勉励了他几句。 但严宽清楚,自己已经在太子面前失去了信任,光明的仕途几乎断裂。 他唯有更凶狠地办事,为太子冲锋陷阵,才有机会重新获得器重。 因此,他才请命,冒着被愤怒的滕王砍死的风险,来到这里传话。 “李先生,”严宽挤出没有情绪的笑: “我家殿下听闻你这两日表现,颇为欣赏,特命我带句话,只要李先生肯弃暗投明,来我东宫账下,太子殿下必然……” “严主簿!” 昭庆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黑心公主目光幽幽的,好像要生吞了他一般。 当着她的面,在她的府邸中挖她的人……若今日不予以反击,等消息传出去,她姐弟二人就真在朝廷中沦为笑话了。 这一刻,她甚至有了杀死严宽的冲动。 “二位殿下莫要动怒。”这时,李明夷温和的声音安抚下了姐弟二人的情绪。 李明夷正要开口,忽然间,他耳廓动了动。 熊飞抬起头。 坐在桌案旁的双胞胎姐妹同时看向了窗外。 旋即,屋内众人隐约听到了府门外传来马蹄声,再然后,院中下人高昂的声音贯穿厚厚的窗子,传递进每一个人耳中: “侍卫步军都指挥使,苏镇方将军求见!” —— 【榜单冲到总榜十八了,你们牛逼!】 42、他是一个奇迹 清晨。 公主府所在街巷尽头,一骑奔马“哒哒”而来,苏镇方风尘仆仆,仍是昨日出城时那套衣裳,端坐马上。 他眼球中尽是血丝,一夜未睡,但精神异常亢奋。 “唏律律。” 勒马在府邸门外停下,苏镇方翻身下马,叩动门环。 很快,门房疑惑地拽开门,意外于今早登门的人一个接一个的…… 可很快,当苏镇方将一枚腰牌丢过来,报出身份后,这种疑惑就转为了惊愕。 “苏……苏将军?” 门房没见过对方,但对这个名字如雷贯耳,京中更不可能有人胆敢冒充。 苏镇方微笑道:“烦请通报公主,说苏某人来访。” “哦……好!将军稍等,我这就通报。” 门房不敢耽搁,转身要走。 却给苏镇方叫住:“问一下,李先生此刻可在府上?” 他来这里,目的就是见李明夷,当面感谢。 昨晚,苏镇方与王喜妹团圆,在村中住下,一夜未眠,与喜妹彻夜长谈,互道多年衷肠,说不完的话,一直聊到了天明,王喜妹的眼泪打湿了三条手帕。 期间,他也询问过是否有人来调查过,但得到了否定的答案,这令苏镇方愈发好奇,李明夷是如何得知母子下落的。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苏镇方不惑之年,找寻回了当初的恋人,并收获了一个被教养的很好的儿子。 何等喜悦! 直到黎明时分,苏镇方才返回京师,以他的官职无法长久滞留在外头。 同时,母子二人也需要收拾一番,辞别亲友,才能跟随他进京城将军府邸居住。 更何况,以苏镇方今时身份,迎接回妻女,自然要风光大办,急不得。 而他回京的路上,心想的另外一件事,便是来答谢李明夷。 如此大恩,他必须要当面报答,寒风中,他心中更已暗自下了个决定。 “李先生?哪位……” 门房怔了下,委实是他着实难以将眼前的指挥使与殿下身旁那个小随从联系起来。 但他脑子灵光,只说没注意,苏镇方也没深究,既然李兄弟在公主府任职,肯定能找见,无非早晚。 接下来,便有了下人高声通报的一幕。 …… …… 屋内。 “苏将军来了?!” 这一刻,除了李明夷外,所有人都愣了下。 旋即,昭庆美眸霎时间看向椅中少年,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小王爷也反应过来,霍然看向李明夷: “苏将军怎么来了?” 在姐弟二人看来,唯一会导致这件事的,只有李明夷昨天的举动。 海先生涨红的脸上,目光蓦地闪烁了下,心生不安。 “不会吧……刚说苏镇方回来拜见……不,绝不会是那样,定是这少年郎惹恼了对方,人家来兴师问罪。一定是这样!” 他心中自我安慰着。 同时,又生出一丝庆幸来。 恩,自己虽然小丑了……但只要李明夷闯祸更大,出的丑更大,遮过自己……大丑遮小丑,相对而言,他受到的指责也会减小,上等马和下等马,终归是对比出来的…… 这个世界,就是个比烂的世界啊…… 这属于海先生自己的“小丑相对论”! 李明夷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气定神闲地微笑道: “殿下请苏将军进来就是,绝不会是坏事。” 昭庆眸光闪烁了下,从贵妃榻上站起身: “走,随本宫迎接苏将军。” 海先生张了张嘴,只好压下质疑的话,跟着众人推门走出院子,并吩咐下人把人请进来。 很快,苏镇方大步走入院子,目光在几人中一扫,在李明夷脸上停顿了下,微笑点头,旋即才拱手抱拳: “苏某见过公主殿下,滕王殿下。” 话语一顿,他又看向李明夷,眼角鱼尾纹扩散开:“李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李明夷含笑道:“将军可已如愿?” 苏镇方笑着点头。 宛若打哑谜一般。 看的其余人大为茫然,不过“李兄弟”这个称呼一出,再迟钝的人也能咂摸出滋味了。 苏指挥使早已过不惑之年,却对少年的一个随从以“兄弟”相称,若传出去,足以令许多人跌掉眼球。 海先生脸色一白,不安感愈发强烈。 昭庆姐弟也是意外至极,不过院中并非说话场所,昭庆笑着请苏镇方进屋。 又瞥了眼跟在人群中的严宽,淡淡道: “冰儿,送严主簿出府。” “是。” 冰儿上前,一抬手,朝着脸色阴晴不定的严宽道:“请吧。” 严宽心中一万个不愿,苏镇方的出现委实令他心惊,但被驱赶,也只能沉着脸离开。 从始至终,苏镇方都没正眼看他。 …… 温暖的室内。 众人分宾主落座,先是一阵客套寒暄,昭庆才好奇开口: “不知将军清早登门,所为何事?” 滕王也心如猫抓,看过来。 苏镇方大马金刀,坐在椅中,淡然一笑: “苏某冒昧登门,乃是为李兄弟而来。昨日,苏某与李兄弟意外结识,相谈甚欢,李兄弟更帮我解开了一个心结,故而才登门当面感谢。” 啊这……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好奇心攀升至顶点。 不知道李明夷昨天到底与他说了什么,又解开了什么心结,能令对方如此作态? 简直……热络的不像话。 而苏镇方顿了顿,又继续道: “此外,之前公主殿下设庆功宴,也曾发请柬邀请苏某,但彼时公务繁忙,未能到来。今日得空,也是顺道向殿下致歉。” 此言一出,姐弟二人脸色都不对了! 因为这句话隐含的意思,更为惊人。 公主府设宴,广发请柬,苏镇方之所以没来自然不是因为公务繁忙。 真实原因在于,他身为太子党,自不可能来赴宴,这涉及到立场问题。 可苏镇方如今却口口声声,为未能前来而致歉……这话隐含的表态,就细思恐极了。 连滕王这个脑子不大好使的,都觉察出了不对,他讷讷地道: “将军的意思难道是……” 小王爷心头有了个猜测。 一个令他惊悚的猜测! 那就是李明夷当真说服了此人,苏镇方今日来投效他了! 按理说,涉及皇子争斗这等话题,几乎无人会敞开了说,往往点到即止,苏镇方也不好说的太明白。 他也不该问,会露怯。 但这件事委实太离谱…… 苏镇方顿了顿,索性语气认真了几分: “苏某知晓王爷想说什么,我虽因陛下委任,曾与太子搭档。但并无意参与朝堂人事之事……此番登门,只因欠了李兄弟一个人情,而李兄弟既在公主府效力,日后……苏某或常来这边,公主殿下若有什么难事……在苏某权责范围内,看在李兄弟面上,亦可提供些许帮助……” 这话,已经直白的不能再直白了。 翻译过来,就是他将脱离太子阵营。 当然,也不会正式为滕王效力,但会以“私人关系”,帮助昭庆公主。 无异于间接地,站在了滕王这一边。 这是他愿意做出的最大让步,毕竟,这个人情是欠李明夷的,而不是欠的滕王。 而这也是他想到的,报恩的法子: 送恩公一个锦绣前程。 可饶是如此,这于滕王而言,也已是巨大喜讯。 只要消息传出去,朝臣们自然会理解为,滕王阵营将苏镇方从太子那边拉拢了过去。 而这无疑,会彻底扳回局面。 之前因刑部尚书周秉宪造成的不利,将彻底逆转! 虽说刑部尚书与步军都指挥使都是二品,但周秉宪乃是南周旧臣,投降过来的文臣……天生地位低一大截。 可苏镇方,乃是跟随颂帝一起造反,根正苗红的“奉宁派”! 亦是实权大将! 其中区别,无需赘述。 至于那个五品的户部郎中……呵,还叫事?送给东宫就是了。 姐弟二人再次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的欣喜。 可旋即,一个更大的疑惑涌上姐弟心头。 歘—— 昭庆、滕王与屋内众人,同时看向了一旁笑眯眯坐着的少年。 宛若在看一个奇迹。 43、闺房中的画 他是如何做到的? 这个疑问浮现在每个人心头,昭庆漂亮的丹凤眼中,浓浓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了。 毫无疑问,绝非依靠对刘大莽等人的接济。 这也意味着,关键在于二人于包厢中的那场秘密谈话。 “敢问……”小王爷是个急脾气,心里装不下三斤困惑,憋不住问道: “苏将军,李明……李先生帮了你什么?” 好家伙,这得是多大的人情哇……滕王心里想着。 这句话一出,苏镇方也终于彻底确定,此事的确与面前姐弟无关。 喜妹的事,当真是这少年自己的消息了。 公主从哪里收了这样的一位随从?苏镇方也很好奇,但他不会问。 而且……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若这个人情源于昭庆姐弟,于他而言也会倍觉压力,天潢贵胄的人情是好拿的? 但若只是李明夷个人的恩情,苏镇方觉得,以自己的地位还是有底气报答的。 今日登门,投桃报李是其一,其实更深层次的目的是替李明夷邀功。 苏镇方刚才那番话一出,李明夷就成了姐弟二人与他的连接纽带。 这意味着,李明夷的重要性与地位,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任何人要打压他,都要掂量一下是否会让他苏镇方不悦。 因而,面对滕王的询问,他只是呵呵一笑,看向了旁边的少年,说道: “这个嘛……恕我不便说。” 恩,他答应过对方,不向外人透露那场对话。 哪怕……要不了多久,等喜妹给他风风光光迎接回来,滕王也能猜到对话的内容。 “这样啊……”滕王难掩失望。 昭庆笑吟吟道: “如此看来,李先生着实给了本宫一个惊喜。恩,将军来的这样早,可曾用过早饭?本宫命厨娘整治一顿饭菜,算补上庆功宴如何?” 苏镇方却婉拒道: “不劳烦殿下了,苏某还得回军营,便不叨扰了。” 他站起身,再次看向李明夷,露出笑容,豪迈道: “李兄弟,老哥我还有事,今日抽不开身,待过两日,再请你来我府上小聚,可莫要推辞。” 李明夷起身微笑: “将军身兼要职,先且去忙,你我日后都在京中,有的是机会见面。” 苏镇方故作不悦: “还叫将军?莫不是嫌弃老哥我年岁太大?将你叫老了?要不,你叫叔伯也行。” 他的年龄,的确是叔伯辈分的。 “这……苏老哥说笑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李明夷勉为其难道。 他又不傻,兄弟和叔侄地位差了一大截呢! 至于年龄差什么的,就不许有个“忘年交”? 苏镇方这才展颜一笑,拱手告辞,急匆匆回军营去。 …… 等众人在府门口,目送人离开,李明夷就感觉身后两道目光冷飕飕的,他转回身,就见昭庆眸子幽幽的,滕王也一脸惊奇。 “李先生,聊聊?”昭庆盯着他道。 你好像要吃了我……李明夷扯了扯嘴角:“在下遵命。” “姐,我也……”滕王兴冲冲的,也想加入,却被昭庆一个眼神逼退:“你先回去,知道该怎么做吧?” 滕王脸垮了下来,耷拉着脑袋: “知道。” 他接下来,必然要尽快将苏镇方投靠的消息散播出去,并利用这个大好机会,主动出击,加大力度抢人。 “那还不去?!” 昭庆瞪他,又忽然上前,拉着弟弟低声耳语: “切记,要熊飞与你这门客守口如瓶,绝对禁止泄露李明夷和苏镇方的关系!” “为什……”滕王下意识反问,旋即醒悟过来: 若消息泄露,只怕东宫真要下大力气挖李明夷了! 滕王立即转身离开,叫上了呆呆的熊飞,准备回去仔细叮嘱。 而一旁全程懵逼状态的海先生仿佛已被彻底遗忘了。 他既震惊于李明夷的手段,又尴尬于自己之前还阴阳对方鲁莽……不过……恩,起码自己招揽户部郎中黄澈那件事,应该不会被小题大作了…… 只是……想到李明夷今日之后,在王爷眼中的地位……海先生又忧心忡忡起来。 “是个劲敌!” 远处。一条隐蔽的巷子内,严宽脸色难看地望着苏镇方离开,他立即转身离开。 他要将这个消息,回禀太子殿下! …… …… 李明夷跟随公主,重新返回了正房。 等双胞胎关上房门,屋内只剩下四人了。 昭庆重新坐回了贵妃榻,旋即笑吟吟,招呼李明夷坐在她旁边,也就是滕王的位置。 “殿下你这副热情态度让我很不适,你可以恢复以往的高冷。” 李明夷边坐下,边打趣道。 “……”昭庆敛去笑容,恢复了京城贵女高高在上的姿态,乜着眼睛: “你不喜欢?我以为,你该很得意于本宫对你热切些。” 李明夷轻轻叹了口气: “殿下说笑了,在下侥幸赢了一次而已,得意倒也谈不上。” 呵呵,侥幸……昭庆扯了扯嘴角,忽然正色起来: “你说过,会向本宫汇报经过。” “当然。”李明夷笑了笑,并没有隐瞒的想法,反正要不了多久,她也肯定能得知。 于是,李明夷便将昨日的经过娓娓道来,先说起了刘大莽等人,昭庆虽听熊飞说过,但此刻听李明夷讲述,又是别样一番滋味。 很快,李明夷说起了包厢中,与苏镇方的谈话内容。 当昭庆听完这个故事,恍然大悟,喃喃道: “竟是这样……怪不得,他对你如此这般……” 身为公主,她对于苏镇方寻找“初恋”的事并非一无所知,这在奉宁派军中,也不算特别隐秘。 只是时间太久,苏镇方自己都几乎再不抱希望,所以她一开始,甚至都没想起这茬。 尤其,她惯性地猜测李明夷会用什么把柄,拿捏对方,没想到竟是打起了感情牌。 “你没说你还知道王喜妹的下落。” 昭庆幽幽地道,漂亮的瓜子脸上充满了不甘心。 李明夷理直气壮:“殿下也没问啊。” “……” 昭庆气的有些牙痒痒,心中冷笑,心说仿佛我问了,你就会说一样…… 屋内安静了下,二人瞪着眼睛,看着彼此,谁也没吭声。 终于,还是李明夷率先露出玩味笑容: “殿下,说好的半月之约,在下一日就完成了,那是不是,该到了履行约定的时候?” 昭庆表情一滞,袖中玉手攥紧,呼吸也屏住了一般。 是了,她与这家伙是有过约定的,二人谁赢了,就可以索要对方拥有的一样东西。 她肯答应,是觉得稳操胜券,且对李明夷身后那个情报网很是垂涎。 但她输了…… 李明夷见她不语,表情夸张: “殿下莫不是输不起?” 昭庆应激般呼吸急促起来,仿佛被看扁了,冷笑道: “你当本宫是何人?既答应了你,便会守约,这偌大府邸中,你看上什么自己挑!” 掷地有声! 唉……李明夷心中感叹: 如今的昭庆仍太稚嫩,若是十年后,说不得就不要脸地反悔了,但现在的她,还保持着难得的一点良心…… 简直太棒了! “既然殿下说了,那我便不客气了。” 李明夷笑容灿烂,旋即露出思索的神色。 昭庆面露冷笑,实则心脏悄然加速,有点打鼓。 她并不担心对方索要财物,更担心这家伙会要些令她难受的东西。 哪怕对方理应不知道府内有什么,但她都没注意到,自己已下意识地认为这少年无所不知了。 房间内无人说话,时间在李明夷的沉吟中变得格外缓慢。 空气都仿佛粘稠起来。 “想好没有,快些选!” 无形的压抑气氛中,昭庆有些小暴躁地催促。 李明夷一脸为难道: “在下思来想去,着实难以抉择,说起来,要说这公主府内,除开殿下最为耀眼夺目外,便是冰儿、霜儿两位姐姐令我印象深刻了……” 房间角落,双胞胎姐妹顿时瞪大眼睛。 这是奔她们来的? 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昭庆面色难看,她最担心的,就是李明夷索要人。 她眼神顿时十分幽冷,仿佛在看一个变态。 是啊,男人哪个不是色中饿鬼?何况是双胞胎? 自己早该预料到的……她心中升起强烈的悔意。 “殿下?”李明夷察觉到她的脸色,故作惊讶。 冰儿眼见公主为难,心一横,以自我牺牲般的悲壮上前一步: “殿下,冰儿可跟随李先生。只望留下妹妹保护殿下左右。” “姐姐……”霜儿急了,忙上前道: “殿下!霜儿愿往,只求留下姐姐在您身边!” 不是……你们这争相赴死的样子是闹哪样?我就那般不堪吗?搞的我和黄世仁一样……李明夷无力吐槽! 昭庆看着跟随自己数年的两个心腹,自我牺牲的样子,不禁大为感动,愈发不肯开口。 李明夷无语道: “殿下,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两位姐姐了?” 呃? 三女同时怔住。 “你不是要她们?”昭庆难以置信。 李明夷无奈的语气: “在下只是想说,君子不夺人所好,所以虽然两位姐姐如此优秀,但我只能遗憾放弃。” 昭庆表情怪异,她怀疑这家伙在戏耍她,但没有证据。 冰儿、霜儿松了一口气之余,生出强烈的尴尬,垂下头,有脚趾扣出三室一厅的冲动。 昭庆深深吸了口气,平复情绪,不悦地道: “不要卖关子了,你要什么赏赐尽管说,府内有的,自会允你。” 李明夷微笑道: “我听说公主殿下有给自己绘画的喜好,这样吧,我也不贪图什么,只要殿下闺房中床榻下诸多自画像中的任意一幅就可以了。” 昭庆豁然瞪大了美眸,见鬼了一般! 他怎么知道?! 双胞胎姐妹齐齐抬起头,露出疑惑的神色,她们是知道自家公主有这个爱好的,只是每次绘画,都是关在房中,不准她们进入。 不过……终归只是画像罢了,公主为何反应如此巨大? 下一秒,只见昭庆沉吟了下,说道: “要不我们重新谈谈,将冰儿、霜儿赐给你的事?” 双胞胎:??!! 44、破冰 最后,以双胞胎为赏赐的话,还是收了回去。 “换个条件。”房间中,昭庆目光平静地看过来,谈判道:“除了……画,也除了她俩,其余条件随便你开。” 李明夷摇头道:“在下只要画。” 二人对视着,彼此目光撞击在一起,愣是针锋相对起来。 长舒一口气的双胞胎姐妹大为惊奇,愈发好奇殿下为何如此作态。 不怪她们。 这涉及到昭庆一个极为私人的“癖好”。 恩,身为将军之女,她从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书画一道,尤擅人物。 且喜爱为自己画像……这并不特殊,很多擅画之人,都做过类似的事,以此为癖好的也不少。 李明夷求购一幅公主画像,虽略有逾矩,略显轻佻,但也不至于令她反应这么大。 可关键在于……昭庆画的那类,怎么说呢,恩……该归属“私房写真”一类了。 当然,尺度并不大,也只是换些室内穿的衣裳,不同的扮相,摆出些体现美丽的姿态而已…… 恩,高冷的坏女人包反差的。 这涉及到游戏画师一个精妙的巧思,在《天下潮》中,昭庆作为高人气角色,周边卖的飞起,而不同的换装,皆以自画像的形式出现。 李明夷还买过她的写真集和亚克力立牌…… 可于昭庆而言,这无疑是极私密的闺房乐趣,连形影不离的双胞胎都不清楚,他怎么知道的? 昭庆心中有些惊悚,伴随着强烈的羞恼,耻感,还有一丝丝被外人戳破的刺激情绪。 她板着脸,很凶狠的模样,试图掩饰心中的慌乱。 眼前的少年在她眼中,愈发云山雾罩,神秘了起来。 还有……也更无耻起来。 “一万两。”昭庆沉默片刻,突然说道:“给你一万两白银。” 她愿意用一万两,买下自己的画不流失。 李明夷摇头:“在下对钱不感兴趣。” “一套宅邸,”昭庆眼睛不眨,再次开价,“以你的身份,侯府那等宅子你拿不了,但城内好地段的三进大宅,随便你挑。” 李明夷依旧摇头。 昭庆气恼起来,俏脸含煞: “你是不是以为,有了苏镇方做靠山,本宫无法奈何你?!” 对啊,不然呢……李明夷心中嘀咕。 若不是有了资本,他也不会兵行险着提出这个要求。 他当然不是恶趣味,虽说收藏前世二次元偶像私房是个蛮有成就感的事,但他没那么无聊。 他是故意的。 故意逾越雷池,突破昭庆的心理防线与底线。 在李明夷的计划中,昭庆是他的保护伞,日后随着势力愈发庞大,必然会遭遇朝廷的调查。 所以,他需要一个可靠又强力的靠山,而若自己只是有价值,于昭庆而言,这层关系是不够牢固的。 李明夷想要彻底与昭庆,乃至滕王这艘大船焊死,就必须不只是一个随从、门客或谋士。 而是在私人关系上,更进一步。 因此,他选择了这个突破口,踩在昭庆发飙与忍耐的交界线上。 只要能突破这一层,那在心理层面,二人的关系就会更紧密,这涉及到心理学上的机制。 就如前世某些公司臭名昭著的“破冰”,新入职的员工要暴露自己最私密的事,以此令彼此互信。更进一步,则是一同犯罪。 “呵呵,”李明夷笑了下,以退为进道,“殿下若不肯履约,大可将此事付之一笑,只当之前约定是你我玩笑而已。” 昭庆:“……” 她憋得很难受! 她绝不愿意给李明夷留下一个言而无信的印象,若是之前,倒也无妨。 承诺什么的……呵,别幼稚了。 可如今苏镇方摆明了因李明夷而靠拢过来,这个时候,她虽贵为公主,还真不敢将李明夷推远,甚至要竭力拉拢。 她甚至也早洞悉,李明夷故意将这个“人情”用在他自己身上,而非贡献出来,无疑也是存了私心……这是人之常情。 可代价于她而言,未免…… 她几乎能想到,一旦画像交出,她就再难以在对方面前扮演高冷威严。 “罢了,在下还有些事,也不再叨扰。”李明夷见状,起身告辞。 转身就往门外走,心中默念:一、二、三…… “等等!” 身后传来昭庆的声音。 李明夷嘴角上翘,疑惑地转回身。 只见昭庆咬牙切齿的模样,深深看了他好一会,才蓦地嫣然一笑: “李先生将本宫看做何等人?既是约定,岂有不遵守的道理?先生且稍等片刻,本宫这就取来。”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忍了! 说罢,她盈盈起身,拖曳长裙,姿态优雅如高傲的黑天鹅,径直走出门去。 …… 李明夷饶有兴致地坐下,抓了盘中花生吃,等了足足两盏茶功夫,昭庆终于折返回来。 手中攥着一只粉白的长长画轴,卷起来,用红绳系着。 这是她精挑细选了好一阵,自觉最无伤大雅的一幅。 她也不担心这画卷流出,一来任何胆敢暴露宣扬的,都将面临杀头的罪责。 二来,哪怕传出去,也没人会信这是真的,只会认为是某个画师有幸见了公主容貌后,自己臆想的。 “这是你要的。” 昭庆施施然回了贵妃榻,将画轴递过去,风轻云淡,仿佛里面画的不是自己。 “多谢殿下赏赐。” 李明夷微笑接过,随手就要解开红绳,结果“砰”的一声,画轴给眼疾手快的昭庆双手狠狠摁在了茶几上。 “……” 二人近距离对视,李明夷无语道:“殿下这是做什么?” 昭庆很没风度地身体前倾,双手摁着画轴,脸色不大好看: “你要做什么?” “验货啊。”李明夷一本正经。 昭庆面无表情,语气幽幽: “你觉得本宫会在这等事上作假?” 她的确不屑于作假,主要是无法接受陌生男子当着自己的面展开画卷观摩比对。 李明夷认真道:“殿下自然不会,只是……” 昭庆:“没有只是!本宫说不许就是不许!” 李明夷沉默了下,忽然眨眨眼,道: “若是在下拿东西来换呢?比如……殿下想不想,让太子那边更痛一点?” 昭庆一怔,她神色倏然严肃认真了起来: “什么意思?难道说,你还能挖来其他人?如苏镇方这般?” 涉及到正事,那点羞耻立即让位于利益。 李明夷主动收回手,将画轴放在小桌上,笑着摇摇头: “在下可没那般神通广大。苏将军这种,放眼朝廷也是屈指可数的。当然,若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官员,在下倒的确还有信心,再笼络几个。” 昭庆也收回手,摇头道:“小官员就没必要了。” 她需要的是有分量的角色,杂鱼毫无意义。 李明夷笑容不改: “不过,虽难以再挖人过来,但让东宫难受的方法不只有抢人,还有废人。” “废人?”昭庆面露疑惑。 李明夷笑着点头: “比如,想法子让太子那边有地位的官员被罢黜,丢掉手中权力。将之废掉。” 昭庆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这个她熟。 朝廷之上,权术斗争,最主流的其实便是彼此攻讦,将对手的人干掉。 可她很快又疑惑起来:“你不是说过,眼下手中没有什么对面官员的致命把柄?” 这个问题,她之前问过,李明夷给出的答案是改朝换代,很多以往的罪都不再是罪。 李明夷笑道:“谁说只有用以往的把柄,才能让人落马?” 昭庆美眸一亮,有心询问,但她已逐渐摸清这人的路数,知道是个喜欢打哑谜的,问了也白问,如今连拿捏他都难,只好问道: “你可以废掉谁?” 李明夷目光闪烁了下,吐出一个名字:“户部,庄侍郎。” 昭庆一怔。 庄侍郎……正是前天庆功宴上,曾出现在二人面前的那个文官,三品大臣。 户部掌管钱财,户部侍郎只屈居尚书之下,位子之重要可见一斑。 甚至从实际出发,比苏镇方还重要。 苏镇方虽高,但终归只掌管禁军部分兵权,职权实在受限。 且受到颂帝直接管理,可以说,越是和平的时候,越没啥大权力……调集百十个士兵,都要被朝廷问责。 可户部侍郎,就大不一样了。 更关键的是……如今户部尚书位置空悬,而内定的尚书位子,乃是南周门阀,清河李家的家主。 而李家,是滕王这一派的支持者! 所以,庄侍郎实际上,是太子安插在户部的一根钉子,目的就是来制衡户部李尚书。 有庄侍郎在,户部尚书就无法将整个衙门打造成铁桶一块。 不只是他,包括之前严宽提到的户部五品郎中黄澈,之所以受到太子和滕王双方拉拢。 真实原因,就是因为彼此都要争抢对户部的掌控权。 太子想尽可能凿入更多的钉子,滕王则要尽可能拔除钉子,为户部李尚书扫清障碍。 因此,当李明夷提到这个名字,昭庆狠狠地心动了! “可是……”她美眸又透出浓烈的怀疑,“你是不是,又在戏耍本宫?” 45、意外之喜(感谢紫罗兰盟主打赏) 什么叫又? 李明夷一脸被污蔑的模样,忿忿不平:“殿下何出此言?” 昭庆精致的瓜子脸显出不解的神色: “你既说出庄侍郎,想必对他很了解,更该知道他庄家能得以立身的根本,并不在于其他,而是在于其女庄安阳。 她是当今宋皇后的义女,便是太子的义妹,有这层关系在,庄侍郎如何能倒下?要知道,皇后与庄安阳的感情可不是一两日功夫,已有好些年了。” 某种角度上,庄侍郎的地位有点类似于“外戚”。 只要宋皇后地位稳固,且庄安阳不失宠,些许错处都可以被原谅。 这种情况下,昭庆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扳倒庄侍郎的法子。 李明夷自信一笑,也不解释,道: “那若我能办成此事呢?殿下愿意付出什么价码?” 昭庆觉得这话听着耳熟,才想起来二人约定拉拢苏镇方时,也有过这一幕。 说来也奇怪,正常的谋士随从,都是先竭力办事,等办成了看主上心情赏赐。 可李明夷与她之间,似从一开始,就是先约好条件,再行动……等她反应过来不对劲,却已无法逼迫对方办事了。 “你还想要什么?”昭庆面露警惕地问。 李明夷笑了笑: “还没想好,恩,就要一件事如何?只要办成了,殿下就答应我一件事,恩,不会太过分的那种。” 可你这次已经很过分了……昭庆目光幽幽,心中仿佛有个小人,在疯狂敲响警铃。 本能告诉她,答应有风险。 但一来这个饵着实诱人,委实难以拒绝。 二来么……她反复在心里掂量思考了几回,实在想不出这少年有何手段,能完成这不可能做到的事。 苏镇方好歹是有裂缝的蛋,苍蝇可以叮,可庄家有裂缝吗?据她所知没有。 权衡再三,她终于还是一咬牙,说道: “可以。但本宫还是上次那个条件,若你办不成……本宫也要你一样东西。” 小昭你还是太嫩,不死心啊……李明夷暗笑,点头:“一言为定。” “时限?”昭庆问。 “这次嘛……要久一些,至少一个月吧。” “好。” 二人商定,彼此都很满意。 昭庆是认定自己赢面很大,可以扳回一局。 李明夷想的则更长远些,庄侍郎?呵…… 铲除这名太子羽翼固然是他的目的之一,想要偷偷蛀空这座大颂朝,既要暗中发展自己的力量,也要不断削弱、打击颂帝的力量,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但他真正提起这一茬,还有一个更隐蔽的原因,便是那个户部五品郎中黄澈。 是的,这个小郎中才是他真正的目标,也是与谢清晏一般,想要拉拢过来的名单上的人物。 虽说其品秩不高,但李明夷锁定对方,自然是因为此人未来的特殊…… 况且,谁说五品永远只是五品? 若能将庄侍郎的位子空出来,运作一番,或许能将自己的人抬上去也不一定……李明夷细细思忖着。 这次的目标难度太高,远不如苏镇方那么容易搞定,他也要时间筹划思索。 而说完正事,他也没继续坚持当面打开画轴。 适可而止,把人刺激过了就不妙了。 李明夷抓起画轴,起身告辞,却被昭庆再一次叫住: “李先生可否找到了住处?本宫这里倒抄家空出一间宅子,地段不错,距离这边也不算太远,已经命人去收拾了,你若不嫌弃,便拿了去。” 李明夷这次拉拢了苏镇方,如此大的功劳,当然不可能真的只赏赐一副画就完事了。 那幅画只是二人赌约的内容,这座大宅才是昭庆真正的赏赐。 “殿下所赐,不敢推辞。”李明夷也没客气。 昭庆半靠半躺在贵妃榻上,恢复了慵懒的仪态,笑了笑: “稍后你随时去找府内管家要宅子地契即可,对了,只有宅子没下人也不行,正好这段时日,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可用的下人,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改朝换代,一大批官员抄家下狱,那些官员的女眷,以及家中的仆役也都成了朝廷的财产。 不过官宦之女身份终归敏感,一般可以随便赏赐的,还是那些婢女、仆役。 李明夷目光闪烁了下,想了想,故作轻松的道: “寻常官宦仆役着实常见,倒是宫里出来的我感兴趣些。” 昭庆一笑,毫不意外。 当夜政变,皇宫中数上千名宫女太监被捕,除开极少数有官职在身的入狱,其余人都被军营单独看押。 这两日,许多颂朝新贵也都在打这些宫里人的主意,用各种手段想买些宫人作为家奴。 “可以。”昭庆点头。 李明夷强调道:“不过我要,就要最好的。” 最好的?昭庆微微颦眉,斟酌道: “宫中最好的奴婢……恩,无非是西太后与小皇帝柴承嗣寝宫里的最好,不过西太后那边的宫女跑了很多,余下的也给人瓜分了……倒是那景平小皇帝宫里的,还剩下一些。呵,你若敢要,本宫便命人给你要来。” 她语气轻松,那些宫女如今正好在滕王手下,索要分配毫无难度。 只是宫里的人,并非所有人都有胆子收下。 尤其是地位高的官员,谁都怕万一哪个奴婢是个愚忠的,搞个刺杀什么的。 “景平皇帝的奴婢啊……” 李明夷似乎犹豫了下,才笑道: “那就这个了。” 昭庆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刻面前少年笑容中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是……期待。 …… 走出房间,李明夷并没有立即去验收宅子,只是找了府内管家要了契约以及地址。 约定明天白日再一起去看宅子。这种事要走个流程。 旋即,公主府又安排了一辆马车,将李明夷送回客栈。 路上,马车微微颠簸着,李明夷坐在车厢内,才将手中细长的画轴平方在大腿上,解开红绳,一手扯着一端的画轴,缓缓将画卷展开。 只见,白色的画纸上,好似网速延迟时代里,图片一点点刷新出来一样,一幅美人图映入眼帘。 画中,充满了少女感的昭庆公主端坐于闺房中,身披一袭艳红色的大氅,好似遮住全部身体一般,一手按着大氅下摆,一手握着一只布面小扇。 在画卷右上角,还有亲题的年月日,本该是印章的位置则被胭脂红色的唇印取代。 大氅?屋中? 不是……多热啊。 李明夷怔了下,继续往下展开,等看清了美人图全貌,才从画卷细节中窥见真相。 “啧啧,真空……” …… …… 皇城内东宫府邸中。 酷似赵晟极的太子于书房中,等到了匆匆赶来汇报的严宽。 “什么?!你说苏镇方去见了昭庆?!” 太子霍然起身,视线如狼般,死死盯着满头冷汗的严宽。 “是……殿下,卑职亲眼所见,苏镇方风尘仆仆的样子,毫不遮掩,卑职本想打探,却被昭庆公主驱赶出来,因而不知他们交谈了什么,只看到苏镇方离开时,公主与滕王等人一直送到门口,彼此颇为热络。”严宽小心翼翼的神态。 顿了顿,他又瞄着太子神色,道: “对了,苏镇方入府后,还专门与那个李明夷,也就是公主那个新随从打了招呼。” 太子面色难看,在屋中踱步片刻,才道: “请冉先生过来!” “是!” 俄顷。 书房门被从外推开,吱呀声里,阳光裹着一角红裙蔓延进来。 “殿下,您找我?”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太子背对着门口,站在墙上一幅字画底下,将事情说了一番。 女人安静听完,有些明悟地道: “属下一直派人盯着公主府,昨日深夜的确送来消息,说那个唤作李明夷的少年随从,昨日去了草园胡同……昨晚,苏镇方疑似出城,未曾回营。” 太子思忖片刻,沉声道: “哼!看来我那位昭庆妹妹又使了什么手段,去查一查,苏镇方那边出了什么事。” “好。” 被称为冉先生的女谋士又道: “殿下,那个李明夷这几日屡次三番出动,是否……” 太子摇头道: “区区一少年,无非是替昭庆传话办事的人肉喇叭罢了。冉先生以为此人值得关注?” 女人的声音传过来:“属下只是本能觉得,此人不简单。” 太子想了想:“那就派人去跟踪一番。” 他并不想在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身上耗费力气,因此并不重视。 …… 李明夷回到客栈,将画轴收起来,推开窗子,感受着外头冷风扑面出神,思绪飘飞: “等明日我入住大宅,只怕我就会进入一些大人物的关注范围内。得格外小心些了。” “恩,柴承嗣的奴婢中,记得还有个厉害角色,原本担心引起怀疑,我没打算主动谋算这个……昭庆送宅子,倒是给了我意外之喜……不过,也要警惕,小心黑心公主往我宅子里塞耳目……” “以及……今晚……得做点准备了。” 今晚,是他与大理寺少卿谢清晏约定,见面的日子。 —— 【温馨提醒:理性消费,打赏适度哈,小额打赏,十块八块的就很好了,上千块与其打赏书,不如留着自己买排骨吃多香~ 又是两个盟主,属实受宠若惊了,压力倍增。另外也不需要冲榜了。无以为报,唯有争取把故事写的更好看,而且后面的内容也的确很好看!】 46、酒肆中,接头人 傍晚时候,李明夷大摇大摆,走出了客栈,步行朝着附近的街市走。 随着橘色的日轮一点点沉入地平线,气温迅速下跌,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匆。 李明夷悠然闲逛的样子,实则暗暗警惕,因他隐约感觉到暗中有人窥伺着自己。 这是他成为“初窥门径”的修士后,感知增强带来的结果。 就如远古时代,野兽天生能感觉到丛林里敌人窥伺的注视,而人类却在漫长的进化中,逐步丢失了这赖以生存的本能。 “谁在跟踪我?公主和滕王那边?不……应该不是……” 李明夷思忖着,“最大的可能,就是东宫那边的人,严宽将白天的所见,汇报了回去,引起了关注?” 必须得甩掉尾巴。 李明夷神态自若,很快来到了街市。 这里夏天的时候会有夜市,十分繁华。 但冬日里就萧条了许多,街道两侧的吃食铺子仍聚集了许多人。 他找了家铺子吃东西,等人流更多后,起身混入人群,去成衣铺子,给自己买了个两套衣衫,又选了软靴。 自己穿了一件,又让伙计用包袱装起来其它。 而后趁着人多的机会,从铺子后门溜出,七拐八拐。 等确定暂时甩掉跟踪者后,他于行走间蓦地低头,右手覆盖在脸上揉搓了下,人皮面具微调,已换了一副不起眼的平庸样貌。 这是他全新的身份! 与谢清晏接触,务必谨慎,他并不准备暴露“李明夷”这个马甲。 而后,他离开这片区域,又寻了个车马行,租了一匹劣马。 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寒冬中,他骑乘劣马沿着东斜大街,再次前往大鼓楼附近。 半个时辰后,他抵达了城南“红泥酒家”附近,并在附近布置一番后,在这酒肆斜对面的面馆开桌坐了下来,等待“猎物”到来。 …… …… 更早些时候,太阳还没落山前。 谢清晏完成一天的工作,步行出了大理寺,朝着家宅返回。 谢家的宅子距离大理寺不远,谢清晏习惯了步行回家,以此亲民,更多地了解民间百姓。 “嘎吱嘎吱……” 谢清晏踩着残余的雪粒,走在黄昏中,可往日会与他亲切地打招呼,行礼的街坊百姓们,却换了副面孔。 两侧的商铺老板、伙计们静静地望着他,神色各异,大部分带着若有若无的疏远和冷淡。 铺子里,一些客人,尤其是读书人眼神冷冽,低声议论着什么,更有人朝着他指指点点。 前方,有领着孩童的妇人走过来,看见谢清晏,妇人面色一变,拉着孩子匆匆绕行,避开他,仿佛他染了什么瘟病。 谢清晏隐约听见,附近街道的角落有人“呸!”了一声,伴随着有人大声咒骂脚边一条乞食的黄狗: “狗东西!为了口吃的脸都不要了!” 黄狗:?? 谢清晏脚步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行走,很快拐入巷子,回到自家宅邸外。 刚踏入院子,就看到家中老仆带着小厮,用铁铲清理墙角冻成冰的粪水。 “老爷……”家仆们紧张地用身子挡住那些粪水。 谢清晏眼角抽动了下,说:“又是有人泼进来的?”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从昨日起,就有人不时从院墙外头丢进来石头、粪球等杂物。防不胜防。 老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谢清晏抬手拦住,他摇摇头继续朝饭厅走去。 谢家饭厅内,圆桌上摆满了饭菜。 谢清晏唯一的妻子,儿子,女儿分别围坐在桌旁,等待他回来,只是气氛并无往日其乐融融,而是压抑。 “都说了不用等我。”谢清晏咕哝一声,将外套脱下交给丫鬟,在主位坐下。 抬手掀开了饭菜上扣着的,用来保温的海碗。 旋即他愣了下,只见饭菜分量少了很多,菜蔬也不新鲜。 谢家女儿面无表情地开口解释: “往日给咱家供应的菜贩说卖光了,只剩下蔫掉的菜,还有旁人不要的下水肉。” 她豆蔻年纪,脸颊残留婴儿肥,往日与父亲最亲近,只是如今也疏离冷淡了。 而往常菜贩、肉贩都会将最新鲜,最好的留下来,给谢少卿府上。 只因为京城人都知道,大理寺的谢少卿秉公执法,乃是一位“青天”。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谢清晏沉默不语,而后长叹一声: “是我连累你们了。” 谢家长子忍不住道: “父亲也是为了保全家人……何必自责?” 中年发妻小声道: “不妨事,明天我叫下人去远一些的菜市场买,也就……” 谢清晏将筷子重重摁在桌上,起身道: “今日没胃口,你们吃吧。” 他抛下家人,步伐沉重地走出饭厅,沿着回廊进了书房。 关上书房门,夕阳彻底沉入地面,黑暗到来,他点燃桌上的灯烛,而后沉默地坐在桌旁,定定地盯着笔架出神。 “邦邦……” 院子外头,传来打更人报时的梆子敲打声。 谢清晏脑海中翻涌着这两日家中的变化,又想起了前天公主府内,李明夷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今晚,就是约定见面的时间。 自己要赴约吗? 谢清晏仍无法下定决心,因为这件事风险巨大,无论李明夷是在钓鱼,试探自己是否真心投靠大颂朝。 还是对方真的是景平陛下派来接触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下,去见面都要承受巨大的危险。 稍不留神,消息走漏,就是全家灭门的结果。 更重要的是,这会令他宁肯背负一世骂名,也保留下来的有用之身葬送。 可若不去? 倘若真是景平陛下在求救……谢清晏心头挣扎,脸庞在烛光中也扭曲了起来。 许久后,他终于还是有了决定,于是他再不犹豫,迅速起身,更换了一套衣服,又从床板下取出一个包袱。 之后,他走出书房,对下人说了句备车,而后以出去办事为由离开府邸,在后门坐上了马车。 “老爷,去衙门吗?” 驾车的车夫,是他最信任的老仆,为谢家工作了近五十年,视同亲人。 “去城南,大鼓楼附近。”谢清晏道。 老仆愣了下,并未细问,驾车前行。 谢清晏则打开包袱,其中摆放着胡须、簪子,一套外衣……都是能简单改变容易的物件,将之塞入棉衣里层。 旋即耐心等待起来,等马车到了目的地,他先让老仆驾车从目的地附近经过,并在车厢中小心地观察。 没有瞧见异常后,他又让马车停在了一条街外,另外一间他常去的,有包厢的酒楼。 “在门口等我。” 吩咐一句,谢清晏进了酒楼,要了一个包间。 等吃食上全后,他才迅速取出怀中的胡子,贴在脸上,又放下头发,换了个发型……等大概伪装了下,他才从酒楼后门溜出去,步行前往一条街外的红泥酒家! “应该没人跟踪我……不过这样一来,那个李明夷能不能认出我?”谢清晏有点担忧起来。 惴惴不安地踏入了那名为“红泥酒家”的酒肆,谢清晏在大堂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一壶酒,一叠下酒菜,边吃喝,边等待起来。 又等了好一会,就在谢清晏觉得对方爽约的时候,易容后的李明夷迈步走入酒肆,目光一转,在谢清晏背后的那张桌子坐下,压着嗓子,低声笑道: “谢大人,陛下没看错你,你终究还是来了。” 谢清晏悚然一惊,控制着不去转身,同样压低声音: “你是谁?” 他以为来的会是李明夷。 “呵呵,谢大人不必紧张,李先生不方便与你接洽,由我来与你接头。” 谢清晏心下稍安,又好奇道:“你如何认出是我?” 李明夷沉默了下,道:“谢大人的易容术还有待加强。” 谢清晏:“……” 几秒钟的尴尬后,谢清晏急声道: “你们到底是谁,是陛下要你们寻我?” 李明夷道:“陛下就在城中,我将带大人去见陛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语速飞快地交代了几句。 而后起身,朝店铺外走去,看的正要来招呼的伙计一愣一愣的。 陛下要见我……谢清晏心跳骤然加快。 他强行按耐住激动,坐在原位继续吃喝,等酒壶清空,他才起身付账,走出店铺,四下扫了一圈,拐入一条狭窄阴暗的巷子。 …… 巷子中,李明夷顶着一张平庸脸孔,靠墙等待着,见他走来,甩手丢出一个漆黑的,用黑布缝制的口袋,干笑道: “谢大人理解一下,陛下位置不可暴露,劳烦戴着这个,才能带你过去。” 谢清晏一怔,点头道:“好!” 他干脆利落地将口袋套在头上,甚至为表忠心,又在领口打了个结。 事到如今,他已信了七分,因为若今日是钓鱼,那压根不必多此一举,现在直接收网,抓自己就行了。 对方如此大费周章,反而证明是真的。 “得罪了。”李明夷说道,旋即体内虚幻金丹轰隆隆旋转,一甲子精纯内力流经四肢百骸,他气力大增,将谢清晏夹在腋下,只觉轻如鸿毛。 他沉腰屈膝,带着一个大活人,于寒冬中狂奔起来。 期间几次纵跃,翻过了几堵院墙,最终抵达一个他踩好点的,废弃无人的僻静院落。 李明夷将谢清晏如鸡崽一样拎到了一间柴房内,将他放在一张椅子上,叮嘱道: “大人稍等。” 而后,他折身出了柴房,到了隔壁房间,手一抹,将面具取下,露出“柴承嗣”的容貌来! 47、君臣相见 以怎样的身份与谢清晏见面? 李明夷反复权衡许久。 他设想过,以李明夷的面孔出现,假称自己乃是景平的代言人,之后再找机会揭面,戏剧性拉满……但旋即被他打消掉。 一来,景平真身不露面,始终无法令对方真正相信。 二来,退一万步,若谢清晏后面出了问题,起码对方不会知晓景平真身何在。 这相当于在“锁心咒”外,再额外加上一重保险。 况且,其中还有个bug,就是若李明夷就是景平,那如何解释性格大变的问题? 真就逢人就说,是“天命圣君”? 连温染都不信…… 所以,思来想去,他决定将“李明夷”这个身份,始终设定为景平帝的一个下属。 他今晚将以柴承嗣的身份现身。 当然,这也存在着问题,辟如他终归不是柴承嗣本嗣,性格、习惯、说话的表情……诸多细节,难以一一对应。 但好在,南周旧臣们其实也普遍对柴承嗣并不了解。 是的,柴承嗣虽为太子,但因年幼,始终养在深宫,因为驾崩的先帝年富力强,只是中年,所以更没急着让柴承嗣入主东宫,接触朝臣,辅佐政事。 在先帝驾崩前,柴承嗣一直在宫中读书。 因此,他虽与诸多朝臣都见过面,尤其是登基的时候,几乎见了个遍……但外臣们对柴承嗣并不了解,最多风闻一些传言。 但也只是传言,不知真假。 真正深刻了解柴承嗣的性格的,只有深宫里那批人。 比如被推入井中的妃子,比如从小跟随小皇帝的近侍,又比如西太后……恩,西太后都不是特别了解。 所以,这就给了李明夷发挥的空间,哪怕他表现出一定的“出格”,与原主的不同,那些外臣也大概不会察觉有异,哪怕有所察觉,也会归于“遭逢大难”后,小皇帝的成长与变化…… 当然,李明夷也反复揣摩,演练了许多次,力图让自己像一点。 他没学过表演,但或许是因为上辈子打不同的账号,扮演不同角色太多次,李明夷惊讶发现,自己的演技还挺好的…… 诸多思绪翻滚,他迅速将面具收好,并换上准备好的另一套衣物。 闭目调整了下状态,再睁眼时,仿佛换了个人。 …… …… 柴房内。 谢清晏只觉四周一片安静,他缓缓伸手,将黑色头套摘下,打量四周。 屋子漆黑一片,充斥着尘土味,窗纸外依稀透进来点月光。 “砰、砰……” 谢清晏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重如擂鼓。 想着或将再次见到景平帝,他百感交集,诸多情绪翻涌上心头。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新科及第,如何意气风发,却因不和光同尘而遭排挤,不得志。 他想起与先帝初次相遇,君臣对谈,论古说今,何其畅快。 他想起,自己与同样为先帝所提拔的几个寒门官员,被称为“丙申八君子”的时候,力除积弊,虽万难而不畏惧。 到后来……先帝一场大病,仿佛抽去了精气神,更糟的是,似对中兴已意兴阑珊。 他亲眼见证先帝从励精图治的明君,坍塌为一个上朝都厌倦的庸碌帝王。 他痛心疾首! 可一封封劝君奏疏却无一例外,石沉大海。 可他并不曾失去希望,因为先帝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光,大可以将那群老而不僵的蛀虫熬死。 他是这样打算的,却不想,先帝猝然驾崩,谢清晏还记得得知消息那天,他觉得天都黑了。 但先帝临终前的一纸诏书,将他与其余七君子一起召入宫中。 在大学士文允和的安排下,八人逐一与匆匆继位的新君柴承嗣单独会面。 谢清晏明白这封遗诏的含义,无非二字: 托孤! 堂堂帝王,驾崩之前最后的念头,并非将新君托孤给宰相范质等举足轻重的朝臣。 而是托孤给丙申八君子这些三四品的官员! 先帝对腐朽的朝堂,该是何等的失望?何等的不信任?! 谢清晏正是怀着那份沉甸甸的期望,与柴承嗣见面的,更是怀着这期望,今夜来到这里。 他对小皇帝并无感情,但他知道,自己是没有名分的“托孤大臣”! 先帝知遇之恩,托孤之情,他如何能不来? “吱呀——” 房门突然被推开了,谢清晏是思绪迅速退潮。 他抬头望去! 只见先是温暖的烛光扩散进来,而后,一个身穿丝质棉袍,手持烛台,头发以一支玉簪固定,容貌与先帝有六七分相似的少年,跨步进屋,反手关了门。 欣喜地快步紧走几步,来到他面前,空余的手蓦地攥住他,喜道: “谢卿!你还活着,朕好生欢喜!” 谢清晏怔怔地看着那张脸孔,旋即才回过神来,忙起身下拜: “臣,谢清晏,参见陛下。” 可李明夷却用力拦住了他,苦涩道: “谢卿何须多礼?如今,朕已乃是亡国之君了!” 亡国之君…… 这一刻,谢清晏仿佛感受到了少年天子语气中的凄凉苦楚,无尽悲凉。 而自己,又何尝不是亡国之臣? “陛下……”他张了张嘴,却愈发坚持要行大礼,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南周未亡。 “谢卿!”李明夷放下烛台,双手用力搀扶住他,重重唤了一声,目光真挚: “昔日我父皇仙逝前,我便守在他床旁,父皇彼时已难起身,只死死用力攥着我的手,说……他死后,再护不住我,偌大朝堂,群狼环伺,我年幼且钝,无人可倚靠,唯有谢卿几人,可以相信!” 谢清晏怔住,他看着少年天子稚嫩悲哀的脸庞,一时忘记下拜。 李明夷垂下双目道: “父皇还说,他多想回到当年,草长莺飞,与谢卿诸君泛舟湖上,谈古论今,针砭时弊,欲扫除积弊,再造一个煌煌大周……可惜那样的日子,再也不复返了。” “他只恨自己一身病痛,诸君奋战之际,他却已先降,死前再无面目见诸君,唯只盼望,若有来生,可身体康健至君身旁,道一声……他让谢卿失望了。” 说完,李明夷等了下,却未等到大理寺少卿的回应。 他疑惑看去,黑暗中,借助那一点橘色的烛光,依稀可见,谢清晏竟已不知何时,泪水涟涟。 48、一棵树的改天换地 李明夷怔了下。 只见谢清晏眼眶红热,泪水簌簌落下,甚至浑身都因情绪激动而颤抖了起来,隐约有摇摇欲坠的架势。 “先帝……他……” 谢清晏哽咽难言,一时间,过往无数记忆翻涌不息。 那被他寄予厚望,又一次次失望的先帝。 那他为了觐见,殿前驻足数个时辰却被拒之门外的先帝……原来并不是真的背弃了曾经的理想,只是身子撑不住了,才断了心气。 而先帝临终前,还在惦念着这些。 臣仍鏖战,君何以先降? 谢清晏承认,他对先帝其实是有些许怨气的,或是交织着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可此刻,当从景平帝口中听到这些,那股本就不多的怨气骤然溃散,旋即,一股强烈的悔意涌上心头,直冲的他两眼发黑。 他后悔自己误解先帝。 后悔自己未能见到先帝最后一面。 心下翻江倒海,谢清晏突然后退一步,挣脱了李明夷的搀扶,继而在其惊愕的目光中,在柴房内转身,面朝皇宫方向,骤然拜下! “臣叛国弃君,臣愧对先帝恩德,臣……罪无可赦!” 咚! 他的额头重重敲在覆满灰尘,冰冷的砖石地面,泪水从脸颊滑落。 李明夷忙弯腰,将其强行搀扶起来: “谢卿何至于此!” 谢清晏双目通红: “臣愧对先帝,愧对陛下,愧对君子之虚名,无颜……” 他满脸滚烫,那是羞愧所致,既是因曾经误解了先帝,也因他如今的身份——终归,乃是颂朝的降臣,南周的叛徒。 哪怕他心知自己只是委身敌营,但这些苦楚,又何以为外人道? 然而李明夷却认真道: “谢卿哪里的话!父皇既说过,满朝文武,唯谢卿可信,朕便从不曾怀疑!若非如此,朕岂会派人联络谢卿至此?你我君臣相见?” 谢清晏身躯巨震! 他猛地抬头,隔着水雾弥漫的双目,看着景平帝那张虽稚嫩,却真诚的面容,嗫嚅道:“陛下……信……信我?” 李明夷笑道:“朕以为,谢卿绝非叛国之人,哪怕暂且投身敌营,也必有苦衷!” 谢清晏张了张嘴,这一刻,万千委屈在心头喷薄而出。 这一刻,分明他已是中年,而面前的少年年龄与子女无异。 但他却竟有了幼年时被父母安慰的错觉! 不! 君王如父,臣民如子……天子虽年幼,又何尝不是“君父”?!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被整个天下鄙视,乃至家人都不理解的“叛徒”,偏偏是最有理由大骂他的天子,反而如此相信他! 他并不怀疑景平帝的真诚,因为在当下这个危险的节骨眼,景平帝敢主动联络自己这个明面上的叛徒,并亲身来见,只这举动,便已无须再证明! “陛下……臣……臣……” 见他再次失态,李明夷忙笑着安慰,将他搀扶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也搬了一把椅子过来,二人隔着一根烛台相对而坐。 李明夷等了一会,直到谢清晏慢慢平复情绪,恢复仪态。 他才故作失落地说道: “其实,谢卿今日肯来,朕已十分感动。毕竟,如今这天下,已是赵贼的天下,朕……无非一个被通缉海捕的罪人罢了,身边可用之人,更屈指可数……” 谢清晏忙打断道: “陛下!南周未亡,这天下尚有许多仁人志士,忠于我大周之臣!陛下既还保全龙体,一切便还有希望!” 他担心,这位年幼的帝王,遭逢大变,如先帝一般失去心气。 尤其……据说对方本就性子软弱。 李明夷勉强笑了笑,而后说道: “谢卿不必担心,朕哪怕为了活下去,也断不会轻生。” 与此同时,他伸手入怀,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将其缓缓打开,里头赫然是一枚温热的枣糕。 他笑道:“昔日,谢卿入宫与朕见面,朕曾奉上枣糕。今日大难之后,你我君臣再相逢,朕已身无长物……身边,更缺少可用之人,此番召卿前来,更只想问一句。” 他将枣糕递到谢清晏面前,低声道: “朕如今处境可谓如履薄冰,谢卿,你说……朕可还能走到对岸么?” 谢清晏怔怔地看着面前那廉价的枣糕,眼眶再次温热,他骤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目光已是决绝般地坚定。 他双手珍重地接过枣糕,郑重其事: “臣食君之禄,无以为报,唯有这一身铁骨,愿为陛下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成了! 李明夷心中蓦然一松,知道这第一个旧臣,已成功召回。 而君臣表明心迹后,也知时间紧迫,很快收拢情绪,谈起正事。 谢清晏先是一番陈述,表明了自己投敌的意图,乃是为了保护救助其余入狱的旧臣。 而后才试探地问道: “敢问陛下为何还在京中?臣在外头,听闻陛下当日与太后等人成功逃出城去了。” 李明夷闻言,有些悲伤地说: “此事说来话长,那一日,叛军攻入皇宫,朕与祖母、端王等人从密道逃出皇宫,本想寻赫连屠统领,却得知偌大京师已全然沦陷,更有追兵在后头。 无奈之下,祖母说,她与端王带着其他人出城,以引走叛军,让朕带着些许内卫在城中躲藏起来,再寻机会离开……” 谢清晏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神情有些古怪,心想: 陛下啊陛下,您只怕太单纯了,西太后哪里是肯牺牲自己的性格? 想必,引走追兵是假,留下陛下在城内,自己遁逃才是真…… 显然,相比与年幼的景平帝,他对那位太皇太后了解更深。 不过,这些话他这个臣子委实不好点破,况且也无必要。 李明夷继续道: “只是后来,全城封锁,朕见状也绝了出城的念头,好在先帝仙去后,给朕身边留下了几个可用护卫,如今朕暂时并无危险,自有藏身之所,反倒渐渐也不想离开了。” 他笑了笑:“常言道,灯下黑。想必那赵贼也想不到,朕就藏在皇城脚下,如今祖母既然成功逃走,不久后,必然与各地州府聚集实力,虽说只怕难成气候,反攻不成,但至少牵扯反贼几年时光,总是可行的。 而朕思量着,城中尚有诸多忠臣或隐于朝堂,或关押牢狱之中,与其狼狈如野犬般溃逃,不若苟全在这城中,缓缓结网。” “呵,朕曾经听说过那荒无人烟的莽莽丛林之中,无数树种争相生长,以沐浴阳光,承接雨露。因此才生的又高又直,而高耸的巨树树冠遮住了阳光,地下的植被便再难成长,唯有等巨树倒下时,才会空出一块白地来,名为‘林窗’,唯有抓住这短暂的‘窗口’,才有机会竞逐天空……” “然而‘林窗’太重时运,便有另一种树生出独有的智慧来,它的树种并非扎根于地,而是在其余巨树的树冠中生长,靠树杈中的腐烂枯叶、烂果,汲取水气生存,如藤蔓一般,伸展出一根根气生根,一圈圈缠绕在巨树之上,悄无声息蔓延全身。 直到它的根须终于自上而下,触及土地,便迅猛扎根,扩充出粗壮支柱,合抱巨木,窃取养分,令巨木枯萎,自身茁壮。如此或经过数十年,乃至上百年,巨木哀鸣倒塌,自己取而代之,这场漫长的绞杀才算完成。” “此木名为‘绞杀榕’,它的每一次诞生都以杀死一株大树为代价。 而当它占领天空后,新生的树冠勃勃生机,将生出无数甘甜果实,喂养那树冠中生存的无数动物,那庞大的树冠,亦为无数动物遮风挡雨,又何尝不是一种‘扫清沉疴’,‘再换新天’?” 李明夷笑了笑,他所说的这绞杀榕真实存在。 在前世的大约900种榕树中,超过半数的榕树以这种方式生存。 世界最大的绞杀榕在印度南部,它的树冠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拥有超过4000条支柱根须,一棵树就是一座森林。 李明夷语气真挚: “谢卿,朕欲效仿这绞杀之榕,取颂朝而代之,卿以为如何?” 柴房里,烛光中。 谢清晏怔怔地听完少年天子这一番话,眼中先是惊愕,继而,绽放出无穷光彩。 49、谢清晏的效忠 谢清晏心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动容。 他与小皇帝接触不多,对其的印象更多取决于传言,在此之前,他也猜想过少年天子的性格。 满打满算,才坐了半个月的龙椅,之前又缺乏参政经验,转瞬又丢了江山,危在旦夕。这于任何一个少年人而言,都是这个年纪难以承受的巨变。 不崩溃就算合格,能保持冷静就够得上“有静气”三个字了。 可此刻李明夷展现出的面貌,委实刷新了谢清晏的认知。 虽仍可以从少年眼中看到紧张与对未来的忐忑,但并没有恐惧与绝望,这一番话井井有条之余,更是目标明确,有一股吞天地的气魄来! 谢清晏惊讶地道:“陛下……这些是从何处想来?” 他怀疑是有人给皇帝出的主意。 李明夷羞赧惭愧地道: “是朕自己瞎想的,朕也知道这法子说起来太虚妄,未免太飘忽,但也是朕能想到的唯一可行的法子了。” 说话的时候,他悄然震动气血,让自己双颊泛红,似是自觉惭愧。 少年的脸红胜却一切…… “不!不是虚妄!” 谢清晏有些激动地开口: “陛下所设想,虽宏大了些,却并非毫无可能!” 他站起身,在柴房中踱步,似在思索这个“绞杀”计划的可行性。 必须承认,这个计划难度太大,委实惊人,但谢清晏对南周太了解了,他明白除此之外,还真难以找到别的法子。 跑去地方振臂一呼?调集兵马反攻? 呵呵……谢清晏冷笑,一个王朝的腐朽,就如树木枯萎,率先反应在触须之上。 南周各州府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都是一群墙头草,强风一吹就倒,根本指望不上。 而景平帝的计划,虽有些天方夜谭,但好歹也是个法子,谢清晏并不指望真能绞杀成功,他想的更实际些,只盼着悄然发育下,能保留下南周一批臣子为火种。 如此一来,等候天时,若运气足够好,没准伪帝坐不稳位置,天下再生变动,他还能拥立景平帝寻个地方,效仿历史,来个“划江而治”什么的。 而真正令他心脏狂跳的,还是李明夷最后那几句。 “绞杀之榕,亦是扫清沉疴,再换新天……” “是了,南周的确已积重难返,无力改变,但若借这伪帝之手,将上下换一层血,拔除旧势力,提拔新势力……日后自己等人再设法起势,若能夺回皇位,还真能实现先帝与自己等人未能完成的宏愿!” 李明夷在一旁心中已笑了起来。 因为这番话就是他精心设计的,他知道,谢清晏这种人颇有点“理想主义者”味道。 若单纯打“忠君爱国”牌,谢清晏为了报恩,固然会帮他,但始终差点意思,可若加上这一层宏愿,就大不一样了。 “陛下,”谢清晏顿足,认真道:“依臣之见,此法未必全无机会,最起码,暂时收拢旧臣,总不会错。” 李明夷似得到肯定,高兴起来: “谢卿愿帮我?” 谢清晏重重颔首,叹息道: “臣唯只怕自身势小力微,不足以帮陛下太多!” 李明夷拉住他的手,笑道: “此事不急于一时,当徐徐图之,如今局势动荡,卿在敌营,难免被人盯着,切莫着急,以免暴露自身。当先设法苟全下来,再等时机。” 谢清晏点头,感慨道: “陛下少年老成,先帝在天之灵,也当欣慰。” 旋即,他又问起公主府的李先生的事,李明夷只说此人乃先帝留给自己的幕僚,奉命接近昭庆,以打探情报,联络旧臣。 “日后,谢卿表面上与那李先生敌视,暗中携手即可。谢卿接下来,只耐心收集情报,过一段时间,朕会派人去取。” 李明夷叮嘱一番。 他虽然掌握了许多秘密,但一来,情报总有耗光的一天,二来,他掌握的情报更多是大人物、大事件,且在十年后。缺乏许多眼前的小事。 所以,他需要让对方替自己收集,从而编织出真正属于他这个“鬼谷传人”的情报网。 “对了,”李明夷忽地又想起一件事,问道:“大理寺牢狱中,可有近期死去的修行者?” “有,陛下是要……” 李明夷低声附耳,叮嘱几句。 他可没忘记,欠下巫山神女的“贷款”! 谢清晏应下,而后,李明夷留他在屋内,自己先离开。 …… 过了一会,房门再次开启,谢清晏看到是那名与自己接头的,样貌平庸的年轻人: “谢大人,由我送你离开。” “好。”谢清晏弯腰,去拿黑色头套。 “稍等,”李明夷笑着打断他,旋即敛去笑容,认真道: “谢大人,陛下虽信任你,但我们身为下属的,有些事,却不得不防。我这里有一门秘术,名为‘锁心咒’,需你发下心头大誓,若敢以任何方式透露陛下,与我们的存在,就将受咒术而死。你可愿意?” 谢清晏洒然一笑: “谢某有何惧?该当如此!” 李明夷点头,以指戳点对方眉心,默念咒文,他心口一株银色的小树明亮起来,丝丝缕缕的元气注入谢清晏眉心,沿着经脉,于大理寺少卿心口,也浮现出缠绕如锁链的树杈来。 接着,李明夷念出具体誓言,谢清晏跟随重复,等二人心口树杈淡去,消失不见。 谢清晏只觉一股无形力量,禁锢心口,似乎只要他浮现出透露任何相关情报的念头,就会引动咒术降临。 “委屈大人了。”李明夷露出真挚微笑。 谢清晏淡淡一笑,捡起了头套。 …… …… 谢家府邸。 夜色已浓,谢家女儿端着托盘,上头是海碗倒扣,重新加热的饭菜。 少女神色复杂地来到父亲书房前,呼了一声:“爹……” 就在方才,谢清晏“大醉”而归,似在外头买醉回来,令一家人颇为忧心。 “进来。”屋内,传出谢清晏的声音。 谢小姐咬了咬嘴唇,用手肘推开房门,只见屋内灯火通明,父亲就坐在桌旁。 她为之一愣! 在她预想中,父亲必是烂醉如泥,颓丧沉闷的模样,需要她来开解劝慰。 然而,此刻谢清晏虽一身酒气,却是神态清明,姿容挺拔,坐在桌旁正在翻看书卷。 见女儿进来,扭头露出笑容: “这么冷的天,倒劳烦你过来。” 谢小姐怔怔的,眼前的父亲仿佛一扫这段时日的颓丧,甚至…… 隐隐的,有种回到十年前,意气风发时期的气象来,就仿佛……重新有了奔头! “娘担心,父亲没吃晚饭……”她结结巴巴地说。 谢清晏爽朗一笑,走过来,主动接过餐盘,笑道: “你们母女有心了,为父当真饿了,去吧,去睡下吧,不必担心。” 说着,竟撸起袖子大快朵颐起来。 谢小姐满脸懵逼,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闺房的,只是坐在床榻上,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是……为啥啊? …… …… 深夜,养心殿。 颂帝靠坐在榻上,双脚置于铜盆中,微微闭目。 掌印太监尤达亲自撸起袖子,蹲着为颂帝沐足。 同时轻声汇报着今日城中发生的诸多事。 颂帝忽然睁开眼睛,奇道: “你说苏镇方找回了他流落民间的那个女子?还多了个儿子?” 尤达颔首,笑道: “说的是呢,苏将军昨夜彻夜未归,今早回来,整个人笑的合不拢嘴,与往日判若两人,如今军中已传遍了,苏将军已在筹备,不日将迎娶王喜妹回来。” 颂帝难掩惊奇: “这倒是稀奇,他都找了多少年了,也无音讯,怎么突然找见了?” 尤达道:“具体不知,只说是与……公主殿下有关。” 接着,尤公公将苏镇方去公主府拜见,以及昨日,公主的随从在大鼓楼附近见苏镇方的事说了一遍,因涉及二品武将,这次禀告详细了许多。 “莫非是昭庆帮了他?” 颂帝怔了下,露出意外的神色,眸中神光流转,意味难明地笑了笑: “看来朕这两个儿子,为了抢人也都是煞费苦心啊。” 尤达笑笑,道: “总归也是滕王殿下一番孝心,苏将军寡居多年,如今也算了解了陛下一桩心事。” 颂帝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那小子哪有这个本事心思?无非又是他姐姐帮他。” 不过,颂帝明显还是高兴的,苏镇方有了家室,便更好拿捏,虽不知昭庆从哪里弄来的情报,但终归是苏镇方欠了皇家的人情,这很好。 “对了,你放才说,又是那个姓什么的小随从……” “李,唤作李明夷。” “哦,这个姓李的小家伙替昭庆办的事?” “是。” 短暂沉默。 颂帝忽然道:“过两天,也该把昭庆的婚事公开了,省的吴家人来烦朕。” 尤公公点头:“奴婢记着呢。” “恩……太子那边如何?” “太子殿下只怕今晚睡不好觉了……” “哈哈……”颂帝笑了起来,浑不在意的样子,蓦然神色阴郁: “也该让他警醒一些了,莫要以为有了太子的名分就高枕无忧了。” …… 琼苑。 这里是皇城内一座偏僻的,距离六宫都很远的院子。 有大片花园。 这两日,琼苑搬来了新的主人。 此刻,琼苑内的“琼楼”之上,暖阁之中。 景平皇后,大胤公主,秦幼卿一身长裙,安静端坐于阁内,素手轻轻抚琴。 忽然,琴声停了下来,秦幼卿头也不回地问道:“情况如何?” 50、无非一念天地宽(求月票) 她身后飘荡的轻纱拖曳在地上。 轻纱后,黑胖平庸的婢女垂首汇报: “赵晟极已经将整个京城都控制了下来,没有乱子发生,虽还未正式加冕,但实际上新朝廷的框架已搭建了起来,新国号也给一支支军队送去了各地州府,南周怕是彻底亡了,连天子脚下都覆灭的无声无息,更指望不上地方。” 秦幼卿没有意外的情绪,她腰背挺直,纯白的长裙比雪还要清亮。 宽松袖管内,两只晶莹剔透的小手按在琴弦上,摩挲着叹道: “外强中干,风吹既倒,不意外。” 面貌平庸的婢女唉声叹气: “南周倒了不要紧,只可怜了殿下。受困于此。” 秦幼卿笑了笑,眼神飘摇: “困在北方,还是这边,又有何区别呢?” 婢女露出心疼的神色。 秦幼卿又问道:“景平皇室一行可有消息?” “不曾。说是可能逃出城去了,新朝在天下海捕。” 秦幼卿点点头,说不上开心还是悲伤,她只是联姻的筹码,与南周皇室亦无感情。 一时间,竟没什么好问的,她想了想,忽然道: “那天,茶楼外那位小先生……” 婢女啧啧称奇的语气: “听闻前日昭庆公主设宴,群臣云集,此人……” 这是她听来的,为数不多的八卦。 秦幼卿安安静静地听完,她是个喜欢听故事的女子,旋即点评道: “此人应不是替昭庆说话的棋子,简单随从。” 她微微偏头,仔细想了想,缓慢而笃定: “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吧。” 婢女好奇道:“殿下如何判断的?” “直觉,”秦幼卿嫣然一笑,她的直觉向来很准。 她不由地又想着,那个姓李的少年,身量与柴承嗣倒是差不多,虽神态老成,但年纪应也大不了两岁,再想起她当初来南周,与彼时还是“太子”的柴承嗣见过一面,当然是没有留下什么深刻印象,话都没交谈几句。 总归是个平庸胆怯的少年人,若扒了“皇子”这层身份,毫不出奇。 若是非要嫁,她无疑更愿嫁给李先生了,呵,这当然只是无聊的念头,她对李明夷也没有任何所谓一见钟情的想法,只是无聊时候,念头肆意发散,做的荒唐对比罢了。 只是……自己虽为大胤公主,婚嫁之事,却还不如寻常女子自由。 罢了。 无非一念天地宽。 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等再过些日子,局势彻底安稳,去护国寺上香吧。” 婢女担忧道:“也不知宫里人肯不肯放。” 秦幼卿笑道: “这个关节,我的身份多少还是会被看重些的,何况又不去别的地方,再者,鉴贞法师与我父皇亦是好友,有何见不得?” 婢女想了想,笑道: “说的是,若他们不放,大不了奴婢撸起袖子打出午门去。” …… …… 次日清晨。 李明夷从客栈中走出,骑马直奔公主府,得知昭庆一早进宫去了,他也没在意,而是找到了府内管家,说明来意。 “啊,殿下早吩咐过了,赠与您的宅子昨日便派人去收拾,至于您要的宫里的下人,也说好了,但毕竟的人犯,得去提人。”公主府老管家客气地说。 李明夷笑道:“那就劳烦管事领路,随我走一趟?” 老管事欣然颔首,二人当即套了马车,朝着关押宫中仆人的军营走去。 路上还专门绕了一下,途径了“丁香湖”附近的一处宅子。 “那就是您的大宅了。” 老管事掀开车帘,指着不远处一座颇为雅致的院子说。 李明夷看了眼,回忆了下京城地图,记起这该是一位翰林学士的家宅,显然在政变中栽了,才空下这宅院。 “果然不错,”李明夷放下车帘,道:“不过,我还是更好奇景平帝宫里的下人是什么品相。” 老管事笑道:“准保让您满意。” 作为公主府外宅大管事,他知晓这位小先生的分量,客气有加。 约莫半个时辰后,车马抵达了一座灰扑扑的大院,门外叛军士卒刀枪如林。 老管事解释道: “最近城内各大衙门的牢房人满为患,所以一些无甚罪责,但又不好放走的人,便都关押在这边。呵,咱们下车吧。” “请。”李明夷颔首,跟随对方下车,而后管事出示了公主府的令牌后,才被放了进去。 …… …… “咣当!” 吕小花被铁门打开声惊醒,他一个哆嗦,睁开眼,有了片刻恍惚。 作为从小伺候柴承嗣的内侍太监,他年岁已大,头发都夹杂了白发,但身子骨还硬朗,面容和善,人缘很好。 此刻却蓬头垢面,蜷缩在牢房墙角。 对面,收押女子的那边,一个拢着袖子,裹着稻草睡觉的胖乎乎的中年女人也一个激灵,蹬腿醒来,似做了噩梦。 她模样喜庆,乃是东宫中的厨娘,脸庞冻的发红。 此刻,胖厨娘脸色刷地白了,嘴皮子颤抖地问: “吕公公,咱们是不是要死了?拉咱们去斩首了?!” 吕小花走到栅栏前,凄然地呜呜哭了起来,抹眼泪道: “死吧!死吧!老也活够了,只恨未能见小主人一面,也不知小主人如今是生是死,有没有冻着!” 胖厨娘也被感染,悲从中来: “陛下他吃不着我做的菜,肯定饿着呢。” 一个太监,一个厨娘靠在中央栅栏上,双手握紧,哭成一团。 囚室中其余几个宫女也吓哭了。 唯有女囚室一角,一个二十出头,穿着青色侍女裙,身形瘦削高挑的婢女抱着膝盖,此刻将埋在双腿间的脸抬起来。 她模样周正,脸颊瘦削,双眼很大,目光极为灵动。 此刻皱了皱眉,说道: “我们只是宫中奴婢,要杀早杀了,根本不配专门押出去问斩。最大的可能,是我们要被卖给什么达官显贵了。” 哭哭啼啼的众人一滞! 这时,孔武有力的军卒挎刀走来,居高临下扫视众人: “都站起来,随我出去!有大人物点名要你们,可以出去了!” 吕小花与胖厨娘愣了愣,又喜又茫然。 但都听懂了,看来是有新朝权贵看中他们这群“履历高端”的人才了。 众人纷纷起身,跟在军卒身后出了囚室,又沿着军营校场往大门处走。 期间,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安。 吕小花到底是有身份的太监,抹了抹眼泪,小心翼翼询问: “敢问,我们是被送去哪位的府上?” 他不想给叛军贼子当下人,也不想给叛徒做事。 领路的军卒大大咧咧道: “呵,算你们好运气,是公主府的人来提人。许是去公主府吧。” 众人一愣,唯独那名叫司棋的青衣宫女目光一凝,若有所思。 “大颂皇室”的人,怎么会敢用他们这些出身不好的奴婢? 心念转动间,一行人抵达门口,老管事和李明夷并排等着。 见人来了,老管事抬手一指,笑呵呵道: “李先生,这就是景平帝宫里伺候的下人了,不过只是一部分,还有一些死了,逃了。不过无妨,我已经下令,挑了一批懂事听话的家丁,在您府上候着。” 李明夷“恩”了声,没去质疑对方这话真假,只当信了,他目光扫过面前这群虚弱的宫人。 几乎都是女的,只有个老太监算是例外……恩,也不知是太监都嘎了,或被昭庆安排人故意没给他,还是柴承嗣那家伙就只喜欢宫女…… 恩,从暖床都要两个宫女判断,后者可能性并不低…… “咳咳,”李明夷绽放笑容,“今后,你们便要在我府中做事了。” 他目光逐一扫过一张张或茫然,或忐忑,或庆幸,或悲哀的脸孔,最终落在了那名叫做司棋的青衣宫女身上。 对方垂下睫毛,装作胆怯模样。 李明夷心中一笑,目露怀念: 司棋,好久不见。 51、狙击疯批公主(求月票) 又一个清晨,李明夷从睡梦中醒来,屋外的光透过窗子,照进屋里。 “呼……” 他以莫大毅力,挣脱棉被之神的封印,掀开被子,坐起身,将双脚塞进冰冷的鞋子。 而后,他伸手拉动床角的一根麻绳,铃声作响。 很快,卧室门被推开,以司棋为首的几名丫鬟,捧着热水、脸盆、折叠整齐的衣物……走进来,一字排开。 齐声恭身:“请公子洗漱更衣!” 啧……万恶的封建帝制!李明夷口嫌体正直地起身,在几名丫鬟的伺候下,洗漱换衣。 距离他住进这座新宅,一晃眼已经一周有余,并竭力适应新的身份。 当然,出于谨慎小心,他仍拒绝了丫鬟暖床的想法,夜晚入睡后,禁止任何人进入房间,任凭火盆熄灭。 落地镜前。 李明夷张开双臂,看着镜子中,青衣婢女司棋为他披上外衣,系着腰带,不禁笑道: “以前,你也是这样伺候景平皇帝的吗?” 司棋神色平淡,睫毛低垂,说道: “回公子,婢子在宫中乃是景平帝寝宫的总管大宫女,并不负责这些杂事。” 恩,换到大公司里,大概就是“董助”和“董秘”的区别……李明夷含笑道:“那你来我这,还是屈才了。” 司棋为他系好腰带,后退一步,盈盈欠身: “早膳已备好,公子可去用饭。” …… 饭厅。 李明夷走进来时,桌上摆了四菜一汤,换了管家行头的老太监吕小花躬身伺候一旁。 给他拽开椅子,双手奉上竹筷。 一开始,吕小花还有为他“试菜”的习惯,后来被李明夷勒令取消掉。 今天的早饭以冬瓜盅为主,辅以豆腐、冬笋等菜蔬,搭配软嫩的羊肉。 每日都不重样,这是王厨娘的手笔,说来有趣,宫中御厨几乎都是男子,女子只是打下手的。 但柴承嗣小时候,嘴巴刁钻,唯独钟情于一名厨娘做的菜,也因此,胖胖的王厨娘得以晋身,专门负责柴承嗣的饮食,一直到政变日。 只是在李明夷尝来,这些花样繁多,刀工精湛的菜,和某音上流行的“漂亮饭”无异,好看有余,滋味却差了许多…… 恩,并非王厨娘手艺不行,主要是这个时代调料不及后世……不过,也比外头酒楼好多了。 “门外人到了没有?”李明夷填饱肚子,放下竹筷,随口询问。 吕小花欠身道:“已在候着了。” “好,”李明夷站起身,抓起披风,笑道: “今日外出,午时不会回来,不必等我。” 司棋与吕小花应声:“恭送公子。” “不用送。”李明夷摆摆手,踏步出了饭厅,沿着那数百平的大宅中轴线青石板路,朝大门走。 院中家丁立在路两边,列队相送。 吕小花目送新主人离开,忽然抹起眼泪:“呜呜……” 司棋有些头疼地看他:“你又哭什么?” 老太监人很好,办事利落周到,是一等一的管事,就是爱哭鼻子,不像个男……哦,冒昧了。 吕小花抽出一条手绢,哭哭啼啼: “我就想着,陛下与这位新主子身量也是一般大,背影更是一个模子般。” 司棋摇头道: “这个年纪的少年,大多如此。陛下吉人自有天相,这会许是在地方州府,已拉起兵马来。” 吕小花一听,目光期翼:“真的吗?还能打回来?” “……你就当真的听。”司棋拍了拍老太监的肩膀,扭头走出门去。 “呜呜呜。”背后哭声更狠了。 司棋走出饭厅,深深吐了口气,独自沿着回廊,往住处走。 忽然,屋檐一角一根冰溜子断裂,直直坠落下来。 司棋脸上没有表情,只迈步前行,冰溜子被她卷起的风改变了方向,如飞剑一般盘绕一圈,“嗖”的如一根箭矢,无声无息,刺入远处院子里,一个丑丑的雪人鼻子位置。 …… …… 宅邸门前。 一辆熟悉的马车停靠着,扮做车夫的熊飞掀开帽檐: “李先生!” 李明夷点头,跨步钻入车厢,熟稔地问道: “要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再一次被调过来,给李明夷打下手的朴实孩子嘿嘿一笑: “您交待的,自然已办妥。其他人带着冰鞋,球杆在湖边等着呢。不过,您透个底?这回究竟是要干什么?还是又要笼络哪位大人物?” 李明夷笑骂道:“不该问的别问,坏了事小心你们王爷骂人。” 熊飞便不问了,只是眼中的好奇止不住。 对于这次针对庄侍郎的任务,无论李明夷还是昭庆,都严守秘密,未与任何人提及。 滕王都不清楚。 只因此事若泄露,无疑会异常麻烦。 李明夷也半点不急,距离与昭庆约定已经过去好几天,可他每日除了去公主府点个卯,便是在城中瞎逛,有时在酒肆中一坐就是一天,以了解城中变化。 直到昨天,公主府那边终于传来他想要的消息: 庄侍郎之女,庄安阳,也就是皇后那位“义女”,安阳公主将在今日出门。 “时候到了。”李明夷半卧车厢中,眯眼思索着。 如何干掉庄侍郎? 废掉太子这条臂膀,并且让自己的人李代桃僵,替代上位? 李明夷认为,核心不在于庄侍郎本人,而在于庄安阳,也就是那位十年后赫赫有名的“断腿公主”! 是的! 这位安阳公主并非康健之身,而是小时候一场大病后,便不知为何,再也无法站起。 从此,成了外出都需要人用轿子抬着的“废人”。 更是整个大颂都有名的“疯批美人”。 没错,“疯批”是庄安阳的标签,不过李明夷认为,这个词并不准确,他更愿称之为“疯癫”、“变态”、“神经质”! 次一级的标签是: “任性”、“娇蛮”、“叛逆”、“跋扈”……乃至,“残忍”。 当然,这些前缀的后头,都还要跟着一个词: 漂亮! 只是或因身体残疾的缘故,这位安阳公主心理很是敏感,喜怒无常。 以前还好些,可在她的干娘,也就是当今宋皇后母仪天下后,庄安阳便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凭借宋皇后的宠爱,横行霸道,尤其喜好玩弄旁人……尤其是因垂涎她身份与美貌而靠近之人。 甚至会设置私刑,用烙铁对得罪她的人予以报复。 李明夷在诸多剧情线中,也没少与这位出名的疯批打交道,不过那都是数年后的事。 “按时间推算,如今的安阳该还没后来那么极端,只要手段恰当,或许还有将她发展为‘下线’的机会……为我所用。” 李明夷思忖着。 他掀开车帘,望着外头的街道,马车正朝着“丁香湖”方向行使着。 丁香湖位于皇宫东南,大鼓楼东北,往南紧挨着国子监,再往南,就是翰林院。 昭庆公主府,与滕王府邸,都在丁香湖北岸。 而李明夷的住宅,在丁香湖西岸,总归不太远,方便上下班。 过去几天里,颂帝于宫中举行了正式的加冕大殿,登基称帝,而据说距离京城近的州府,已经纷纷发来贺表。 城内也愈发安定,秩序稳定下来。 因此,一些冬日里常见的活动,也重新活泛起来。 比如……冰球! 按照官方的说法,属于冰嬉的一种,人们在寒冬中,船上冰鞋或冰滑板,在冰面上举办的各类游戏。 而资料记载中,安阳公主虽无法运动,但对观赏球类运动极为热衷。 动辄派出家丁与人比斗,以旁观取乐。 这时候,马车拐过了一个街角,李明夷忽然瞥见,迎面一驾官署配备的,素狮头绣带,两架马匹拖曳的公车开了过来,与他“擦肩而过”。 …… 俄顷。 熊飞驾车,抵达了丁香湖地形最好的一块区域。 李明夷走下车来,今日阳光正好,寒气扑面,眼前宽阔的丁香湖已悉数冻结,成为了一块巨大的冰镜子。 镶嵌在大地上,反射微光,周遭尽是黄色芦苇草,隐约可见远处芦草中有飞鸟起伏。 此时,偌大河面上已经可以看到一些人聚集游戏,不过相较往常,仍旧稀少。 而且大多在南岸,东岸,这边更少些。 “先生!” 此刻,早已等在湖边的十来个军汉忙迎了上来,依旧是便衣,扮做家丁护卫一样的角色。 没有带武器,反而是手里拎着一堆物件。 有可直接更换的崭新冰鞋,鞋子底部的“冰刀”是用马的胫骨磨平制造的。 还有用来保持平衡,加速滑行的“滑冰杖”,更有人还拎着一筐拳头大的冰球,以及类似“足球门”,但小了很多倍的“球网”。 “都会玩吧?”李明夷笑了笑,“时辰还早,都换上,咱们自己热热身。” 带薪打球……一众王府护卫喜形于色,纷纷应声,飞快装备起来。 上次他们跟着李先生办事,后来获得的小王爷的奖赏,因此这次再次跟来,一个个积极性爆棚。 李明夷也笑呵呵的,换上装备,下了冰面,索性与熊飞等人打起冰球来。 他来的很早,玩的很入迷,半点看不出是“专门”来蹲守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附近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只是大多避开这一块,分散在各个区域。 忽然,当李明夷一球杆击出,一颗冰球准确入“球门”后,他只听到一阵嘈杂声。 李明夷拄着冰杖,扭头往岸上声浪来源望去,阳光灿烂,他眯了眯眼。 只见,一队“盛大”的车辇,径直靠近。 “来了。”李明夷笑着,轻声说道。 —— 周一求月票 52、清场 他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冰面上,熊飞等人也被吸引,纷纷停下了动作,与李明夷一同望着河岸上由远及近的队伍。 那是一支,由足足十几辆马车组成的队伍,气势恢宏。 只是走的异常地缓慢。 因为车队最前头,赫然是一驾巨大的,由人力扛着的“轿子”。 不…… 与其说轿子,不如说是一张巨大、厚实的双人床! 床板由棕色木头制成,三面围挡,上头垂下厚实挡风的帘子,遮住里头的景象。 而四名在冬日里,头系丝带,赤着胳膊,肌肉隆起的力士,则充当轿夫,将大床延伸出的两根木杆,扛在肩膀上。 步伐稳健,踏雪而来。 行走间,四名轿夫脚上的铁链脚镣发出哗啦响声。 那床板也是特制的,中间由熟铁铸造的隔层,里头燃烧着无烟的木炭,可以想到,床铺必是温热的。 而在这古怪的饺“床轿”后头,一辆空车上载着成框的木炭,两侧数名丫鬟、家丁跟随。 气场极为张扬。 而在这床轿后头,一左一右,也有两架马车并行,这时车厢中,有几名华服公子钻了出来,站在车板上远眺湖面,也有些穿着打扮非同一般的小姐探出头来,说说笑笑。 这些人年岁都不大,约莫在十几岁,到二十四五区间。 出身非富即贵。 “先生,那莫不是安阳公主?”熊飞看向李明夷,吃惊问道。 李明夷语气莫名地感慨道: “力士扛轿,前呼后拥,不想这时候就已有这排场了。” 熊飞自然听不懂他这话的深意,酸溜溜道: “的确气派,听说庄侍郎府上这位千金幼年腿疾,又不喜马车颠簸,庄侍郎便为爱女特制了这轿子,春夏时,让家丁抬着出游,也是京中一景……不过,以往也没这般张扬,终归是今时不同往日。 封了公主确实不一样,那些前呼后拥的随从也就罢了,关键是后头那些官宦子弟,也都攀附过来了。呵……这位异姓公主出行的排场,比真公主都大了……” 这不是很正常?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十年后庄安阳本就是京城纨绔圈子里知名的一号人物……唔,这像不像前世混混和太妹组团开着改装汽车、涂鸦摩托炸街聚会? 李明夷面色古怪地想着,旋即笑了笑,拎起球杆,对身后一干人道: “别看了,看也不是你们的,继续打球。” …… 当队伍来到湖岸边,也都陆续停下。 一辆马车上,一名官宦子弟站在冷风中,看向停下的床轿,笑道: “安阳公主,到湖边了,可该露面了?” 力士缓缓蹲下,将轿子放了下来。 突然,其中一名力士小腿抽筋了下,一个不慎,令轿子骤然歪斜,落地时颠簸了下,这名轿夫慌忙扶住,却是瞬间满头大汗。 其余三名力士也都面色一变,随着轿子“砰”的一声沉沉落地,四人忙跪倒在地,口中求饶: “请公主恕罪!” 四周霎时间鸦雀无声! 众人注视中,庄府的一名大丫鬟冷着脸上前,小心地将垂下的挡风帘子掀开。 于是,众人得以看清里头的情形。 只见,床铺上铺满了雪白如云朵的棉褥子,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女,宛若神庙中的庙祝,静静端坐在帷幔中央,只是那“鸭子坐”的模样,令少女显得有些可爱。 她衣裙以白色为底,是复古的“战国袍”式样,漆黑的长发部分在头顶盘起,用银色的簪子固定,另一部分,竟是梳成了两缕又粗又长的麻花辫,从脸颊两侧垂落在胸前。 因无法站立,她发育的缓慢,保留着一张童颜,只是胸前高高鼓起的部分,象征着她已成年。 任何人看到这个漂亮的童颜少女,都会觉得可爱,或许这就是皇后宠爱她的原因。 但只有身边人,才知道童颜少女的另一面。 “鞭子。”庄安阳神色平淡,居高临下俯瞰四名跪地的力士,仿佛坐在神台上被信徒膜拜。 “公主要鞭子,还不去拿?”大婢女催促。 立即有下人去后头的车厢中,取出一丈长的牛皮揉成的鞭子。 很快,庄安阳那只娇小白嫩的手掌里,多了一条如冬眠蛇一般,软软垂在地上的长鞭。 庄安阳的小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点残忍的意味,她幽幽道: “你们身为罪人,原本该处死的,是本宫央求皇后娘娘,挑了你们扛轿子,但你们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你说该怎么办呢?”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四名戴着镣铐的罪兵疯狂磕头。 “啪!” 忽然,庄安阳挥舞起长鞭,鞭梢发出破空声,狠狠抽打在那名犯错的力士身上,对方皮肤上迅速绽开猩红血痕,惨叫扑倒。 庄安阳又泄愤一样抽了几鞭子,只是委实站不起来,抡了几下,就险些跌倒在床上。 只好将鞭子一丢,冷冷道:“四个人,每个十鞭。” 婢女道:“没听见吗?” 立即有庄府护卫上前,带着四名轿夫去远处刑罚。 整个过程中,周围那些官宦子弟全程旁观,神色各异,有人冷漠,有人嫌弃,有人不忍,有人皱眉。 “都看着做什么?莫要让几个罪奴毁了公主出游的心情,”一名官宦子弟笑道,“都下车,把东西取出来。” 一时间,众人纷纷响应,方才的小插曲也就此揭过。 一名名官宦子弟,小姐纷纷走出马车,裹着冬装,随行的家丁则取出打“冰嬉”的各种装备。 庄安阳神色恢复如常,也露出甜美笑容: “在府中憋了好些天,好歹城中算是安定了,今日本小……咳,本宫牵头,请你们来玩,莫要因为本宫的身份而拘束,只当是朋友玩乐。 来人呐,将带来的酒坛搬出来! 呵,本宫身子不便,没法陪你们游玩,只好与各府小姐们在岸上观赏了,少不得等下要小赌一番,看你们这些男子谁更出彩了。” 其余几名年轻的小姐也凑过来,笑意盈盈: “公主说的是,戴公子,朱公子,这边你们熟悉,我们可不懂。” 娇滴滴的小姐,哪里能下场玩粗鄙运动?主打一个岸上啦啦队。 今天真正上场的,还是那些个公子。 庄安阳挺直腰杆,坐在床上,如同大人一样发号施令: “戴公子,听说你们国子监里的学子时常在湖上游戏,今日倒要看你表现了。” 那名戴公子苦涩一笑,拱手摇头。 他是国子监戴祭酒的孙子,原本并不是庄安阳这个小圈子里的人,是祖父催逼他过来。 作为一个学霸,他在这群学渣中浑身不自在。 朱公子取笑道: “戴公子是读书人,和咱们不一样,不如教他赋诗一首来的容易。” 众人哄笑起来,戴公子面红耳赤。 朱公子是个喜欢出风头的,自觉压了国子监学霸一头,大为得意,这会主动请缨: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清场。” 他早看见湖面上还有一群人占着这片最好的区域。 此刻,朱公子大摇大摆走上前,呼喝声中,湖面上,那些家室不显的年轻人纷纷逃离,不敢冲撞这帮人。 有人生怕走慢了,吃了麻烦,还摔了个狗啃泥,惹得一群纨绔哈哈大笑。 很快,这块冰面上就只剩下李明夷一群人还自顾自在打球,仿佛对岸边这群人的到来,浑不在意。 一时间,庄安阳等人也都将目光投向了这边。 朱公子更是一脸不爽,抬手拦住旁人,冷笑道: “竟还有不识抬举的东西,你们不必动,我来赶走他们。” 说完,他宛若单骑冲阵的将军似的,朝冰面上杀来。 …… “嗖——” 李明夷又挥出一杆,直觉浑身发热,手感渐生。 “先生,有人朝咱们来了。”熊飞在他对面,这会低声提醒。 李明夷“恩”了声,不动声色道: “没有我的吩咐,你们不要暴露王府的身份。只当是我的随从。” 他嘴角微微上翘,方才他还在琢磨,该用什么手段与庄安阳接触。 如今倒是主动送上来机会了。 “是!”一众王府护卫低声答应。 而这时候,名为朱鹤宝的锦衣少年已经只身走了过来,一眼锁定了明显是头头的李明夷,拔高声音,语气不善: “喂!没听见本少爷的话吗?” 李明夷将冰球击走,抖了抖胳膊,不疾不徐转回来,拄着冰杖,打量着面前模样有点喜庆的年轻人,微微挑眉。 熊飞等人也一言不发,列队簇拥在李明夷身后。 远处,庄安阳等人远眺着冰面上的局势,饶有兴趣模样。 一时间,这丁香湖上,隐隐剑拔弩张的意味蔓延开。 “你叫我?”李明夷似笑非笑地问。 下一秒,背对河岸,气势凌人的朱鹤宝忽然露出谄媚讨好的笑容,低声道: “这位公子一看就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心地善良,慈悲为怀……在下鸿胪寺卿府上,朱鹤宝,公子可否行个方便,让小朱我装一波?” 李明夷:“……” 熊飞等人也面面相觑起来。 53、骂! 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预料。 不该是纨绔子弟嚣张跋扈,却踢到铁板的剧情吗?小朱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这让我很难做啊……李明夷心中感慨着。 审视着面前这张仍稍显稚嫩的脸庞,有些想笑,仔细想想,似乎又符合面前这家伙的人设。 朱鹤宝有苦难言。 他原本的确是打算依仗身份赶人的,借此在新晋的安阳公主面前博一个好印象。 起初也没太注意李明夷这伙人,直到旁人都吓跑了,只剩下这群人不为所动,朱鹤宝才察觉出不对劲来。 自己等人如此排场,傻子都知道不好惹。 所以,可以肯定这帮人绝对不是寻常人家子弟,没准也是有背景的。 按说作为京城土著,城中的官宦子弟朱鹤宝大多见过,可谁让改朝换代,从北边“奉宁府”来了一大波新贵,他又如何认得全? 可已经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上,原本他打算扯虎皮,借庄安阳的名头“仗势欺人”来着…… 直到李明夷转过身来……他心中顿时咯噔一下,遂出此“下策”。 “你认识我?”李明夷拄着球杆,饶有兴趣地问。 朱鹤宝讨好地笑了笑:“公主府的李先生,小朱我早有耳闻,方才眼拙没瞧清楚,方才多有失礼,还请见谅。” 我的名声已经这么大了吗?这次轮到李明夷意外了: “你是鸿胪寺卿朱大人家的小公子吧,我们似乎没见过。” 鸿胪寺卿,四品官员。 在京城这个丢一块板砖,能砸到一群官员的地方,也算一号大人物了,只因负责的是外交事务,权柄范围受限。 按说朱鹤宝身份可也不低,本不至于如此卑微,但一来鸿胪寺卿属于投降的南周旧臣。 二来,这家伙本身就是个妙人。 别人是“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自我以下阶层分明”。 他则只剩下一个“阶层分明”…… 十年后的小朱公子以“识人二元论”出名,连路边的猫狗都要被他划分一下阶层。 “贵人猫”,再丑都可爱。 “草民猫”,再漂亮都无趣。 是个很……有眼力劲的家伙。 朱鹤宝诚实道: “前天公主府庆功宴上,我爹也在。 回家后和我说了先生你的故事,教诲我说,李先生年纪轻轻,就与公主同席,日后不可限量,要我眼睛放亮点,别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后来我专门蹲在公主府附近,远远看见过先生一次。” 李明夷神色古怪,忽然笑呵呵道: “我一介白丁,可担不得朱大人谬赞。不过,这凡是都有个先来后到,丁香湖面这么大,你们这么点人,能占多大地方?” 朱鹤宝挤眉弄眼:“李先生可瞧见岸边那位架子大的离谱的那位?那可也是一位公主……咱没必要……” 李明夷凝视着他,道:“若我偏不让呢?” 朱鹤宝一下卡壳。 心中也茫然,想不明白这位随从怎么头这么铁…… 而就在他左右危难之际,李明夷忽然又是一笑: “不过朱公子如此抬爱,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恩,就好心提醒朱公子一句,莫要在这耽误时间了,还是赶紧回家去吧,令尊这会早已经到了家中了。 恩,应也知道你不读书,偷跑出来的事了,没准这会家里下人已经外出四下寻找,朱公子也不想晚上回家受令尊责罚吧?” 朱鹤宝骤然瞪大了眼睛:“你说啥?!” 鸿胪寺卿出了名的家教严,朱鹤宝对老爹畏之如虎。 最近朱大人怕儿子出去惹麻烦,勒令他闭门读书。 李明夷在来这里的路上,与他擦肩而过的就是鸿胪寺卿的座驾,朝廷不同衙门,不同品秩的公车都有对应的花纹与色彩,很好辨认。 他不确定朱鹤宝是不是偷跑,但凭借印象一诈,似乎是真的。 “我爹早起上衙门去了,怎么会提早回……”朱鹤宝说着,忽然仿佛第六感一般,霍然扭头,望向岸边。 只见冬日的河岸上,远处一名朱家的家丁一边往这跑,一边挥手呼喊着什么。 糟了!朱鹤宝脸一下白了,腿肚子转筋,只来得及朝李明夷道了一声谢,撒腿就跑。 跑了几步,又想起什么,一个脚刹,扭头扯着脖子朝李明夷一行人大声道: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今天有事,你们等着!” 说话时,还疯狂眨眼睛,一副哀求的样子。 李明夷一群人不禁无语。 …… “公主,我家里人来找了,突然想起来家里有事,抱歉抱歉,下次一定。” 朱鹤宝跑回岸边,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解释道,旋即扭头就驾车往回赶。 半晌,一人道:“不会是他爹找他吧……” 有人揶揄:“朱公子见了爹,如老鼠见猫。” 众人哄笑起来。 也有人似乎看出什么,说道: “湖面上那群人不会也是哪家的少爷吧,竟不退避。” 一旁又一人反驳: “安阳公主在这里,哪家的人敢不长眼?公主你说是吧?要不我去把人赶走。” 鸭子坐在大床上的庄安阳瞥了这人一眼,眼中却流露出玩乐的心思,笑容甜美道: “朱公子跑了,咱们这里人又少了个,多没意思?不如把那群人叫来,你们一起游戏。” 不愿看到冲突的戴公子舒了口气,赞同道: “公主所言有理,小可前去邀请吧。” 于是很快,李明夷等到了第二个说客,戴公子相较下,就要有礼的多,只能说不愧是国子监祭酒的孙子,风度翩翩。 李明夷想了想,索性点头,应承下来。 旋即,官宦子弟成为一队,李明夷带着一队,两队人竟真的约定规则,在这偌大冰湖上打起冰球来。 庄安阳则与其余小姐在岸上观赏、赌球,自得其乐。 不得不说,这群纨绔虽然读书一个个不行,但抡起玩乐都是好手,技术真不赖。 好在李明夷这边,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熊飞等人听指挥。 李明夷略做吩咐,组了几个阵型,没过多久,就将没多少组织纪律的网纨绔子弟们打压下去。 团体游戏,一方令行禁止,一方各自为战,只想自己carry,最终结果可想而知。 很快,李明夷连赢几局,若非他稍作放水,只怕早打的对面溃不成军。 “好!” 岸边,庄安阳坐在雪白大床上,兴致勃勃拍手叫好,眼底闪烁精光。 似乎觉得那群趾高气昂的纨绔吃瘪,十分有趣。 其余官宦小姐们也大为惊讶,频频看向李明夷,好奇他的身份。 然而就在庄安阳看的兴起的时候,随着又一场结束,李明夷一挥手,朝着对面说道: “不打了。时辰不早了,我还有事,今日就这样吧。你们继续玩。” 对面,一群纨绔正憋着一股火,冷不防对手要撤,一时间,有人开口阻拦,想要赢回来,有人则松一口气,觉得再输下去委实太过丢脸。 李明夷没搭理这群人,扭头示意了下,熊飞等人立即脱下装备,丢下冰球,朝岸上走去。 庄安阳见状,小眉毛陡然竖起,脸上有些不悦,但见李明夷一行人走过来,逐渐靠近,她又甜甜笑了起来: “这位公子,何必走的这样快?时辰又哪里早了?本宫还没看过瘾,不如留下再游戏几局,等晌午本宫请你用饭如何?” 李明夷看了她一眼,却是神色淡然: “不了,诸位小姐自行玩乐就好。” 说完,他扭头就走,很快就踏上了河岸,准备上车离开。 一群人愣住,意外于这个陌生的年轻人竟如此大胆,不给安阳公主面子。 要遭……有人已经暗叫不好,忙看向端坐大床上的童颜少女。 只见庄安阳脸颊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神也冷冽淡漠了起来,她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大声命令道: “本宫命令你!留下!继续!” 李明夷仿佛没听到,半只脚已经踩上马车。 庄安阳急了,踉跄着,使劲地要站起来,努力让自己显得更高,她叉腰怒斥: “奴才!你敢不听本宫的话?!” 远处,李明夷忽然顿住,将抬起的半只脚重新放下来,而后,在熊飞等人错愕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转回身,隔着数十丈,与庄安阳遥遥对视。 庄安阳笑了,她觉得自己赢了。 然而下一秒,只见李明夷忽然举起中指,朝她做了个侮辱性的动作,旋即朗声道: “婊子!本公子没空陪你玩!” 沿岸所有人,目瞪口呆! “走。”李明夷撂下这句话,钻入车厢。 熊飞等人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心神摇曳地忙跟上去,驾车离开,逐渐远去。 没有人去阻拦,因为所有人都被“婊子”两个字震住了。 “他疯了……”有人喃喃。 如此辱骂新晋公主,啥背景啊,不想活了? 大床上,庄安阳脸上的笑容僵住,死死盯着远去的车马,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54、自投罗网 “公主,此人如此不识抬举,要不要我们追上去,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一名官宦子弟重重将球杆丢下,冷笑着,手腕拧转,发出骨节的咔哒声。 打群架这种事,他们也很擅长。 庄安阳面色阴晴不定了一阵,却竟是嫣然一笑: “我等何其身份,喊打喊杀,成何体统?何必与一刁民计较,继续。接着饮酒,接着打。” 不少人面露惊讶,意外于她的好脾气,但也有人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再不开口。 在略显诡异的气氛中,众人换了游戏,又逐渐热闹起来。 而庄安阳却将贴身婢女召唤过来,在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婢女应下,走向岸边的庄府护卫。 在冰面上滑冰的戴公子扭头,发现不知何时,庄府的几个护卫不见了。 …… “先生,您刚才那是……” 另一边,熊飞驾着车,担忧道,“那位安阳公主可不是好招惹的,咱们王府虽不惧她,但也是个麻烦。” 车厢内,李明夷闭目养神: “朝正阳街南走,一刻钟后找个街角,将我放下,你带着其他人回去,找昭庆殿下……恩,若殿下不在府中,寻府内管事也可以,带他来……” 他说了个地址,又叮嘱了几句细节。 熊飞一一记在心中,点头称是,眼中闪烁好奇的光。 虽不知李先生要做什么,但有了上次的经验,他知道李先生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俄顷。 车子在一处街角停下,李明夷慢悠悠下车,装模作样叮嘱几句,旋即独自离开,朝着最近的青楼走去。 也就他与熊飞等人分开后不久,一股若有若无的,被尾随跟踪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还没等他反应,第二股更明显的,被盯着的预感浮现。 有两股人马都在尾随自己? 他心中一动,立即意识到更隐晦的那股,应是这几日时不时出现的,疑似东宫的监视者。 他在家中、公主府,或熊飞等人在身旁时,监视者才会消失。 李明夷假装没有发现,步伐悠然地走着,而身后另一股更不加掩饰的跟踪者,则愈发大胆地靠近。 当他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街巷时,身后急促的脚步连成鼓点。 李明夷仿佛这时才察觉,回身怔然:“你们……” 只见,胡同里几名庄府护卫面露冷笑,将他包围: “不想吃苦头的话,就束手就擒,省的挨打!” 李明夷“惊恐”后退: “你们是庄家小姐身边的人!” 为首护卫眼神怜悯: “原来是个愣头青,竟不知我家小姐已获封公主了么?胆子倒不小,将他擒下!” 旋即,几名大汉扑上去,很快将李明夷用绳子绑了。 李明夷压制着浑身修为,只用凡人的力气象征地反抗了下,便被制服。 之后,为首者逃出来一个黑色的布袋子。 “……”李明夷觉得有点眼熟。 下一秒,他的头被套住,给几人合力抬起,拖出巷子。 更隐蔽处,一个面无平庸的跟踪者目视李明夷被拖入车厢,悄然跟了上去。 …… 丁香湖边。 随着一名护卫返回,汇报了什么,正在观战的庄安阳眼睛一亮,她拍了拍小手,兴趣缺缺的模样: “本宫疲了,今日就到这里吧。你们继续,本宫先走了。” 众人一愣,虽觉得古怪,但也不敢阻拦。 有人想跟上去,陪同安阳公主一起吃午饭,但被无情拒绝。 “公主怎么急匆匆的,方才不是看的还起劲?一下子就没兴趣了一样。”戴公子一头雾水。 旁边人神秘一笑: “或许,公主有其他乐子也不一定,好了,都散了吧,一身汗,有谁和我一起去吃涮锅?” 庄安阳离开,不少人觉得压力减轻,反而更开心,很快商议了去处。 唯有戴公子怔然,眼中似有明悟,伴随着不安。 他没有与其余人一起聚会的想法,独自乘车离开,一路上愁绪不改,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对车夫道:“改道,去庄府。” “啊?哦,是少爷。” 不多时,戴公子抵达庄府,通报姓名后,被引入中庭,见到了庄家现任主母。 即,庄侍郎正妻死后,扶正的妾室徐夫人。 “晚辈见过夫人。”戴公子毕恭毕敬行礼。 徐夫人年岁三十有余,保养得当,笑容满面: “我道是谁,原来是戴祭酒家的小少爷,听说今日与安阳一起出去游玩了?莫不是安阳托你过来?她怎地还没回来?” 戴公子苦笑道: “临近午时,公主已与我们分开了,晚辈本不该冒失登门,有失礼数,只是有一件事,晚辈放不下心来……” 他先将丁香湖上,那一场冲突简单说了下。 旋即道:“晚辈见公主神色有异,只怕是追赶那名公子去了。” 徐夫人安静听完,神态平静: “只是这样?” 对自家女儿性格,她自然了解,类似被人得罪,绑人报复取乐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 只是之前几次,都被庄侍郎压下。况且庄安阳也不蠢,也知道谁能动,谁不能动。 如今成了公主,庄家如日中天,徐夫人对此更不甚在意。 戴公子张了张嘴,说道: “晚辈只是觉得,那陌生公子身旁的一名护卫,颇为眼熟,之前没想起来,后来越想,越像是滕王殿下府内的一名近卫,担心……” “什么?”徐夫人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脸色变了,“你没看错?” “……很是相像。” 徐夫人突然想起来一个人,昭庆公主身边新出现的那个随从。 庄侍郎与她在床上说过此人被昭庆委以重任,带人去接触过苏镇方。 原是床笫间的闲聊,但若真是那人,其出现在自己女儿身边,是否别有陷阱? 是公主府,滕王派系又有动作? 可行性不大,但她不敢赌。 徐夫人踱步片刻,停下脚步,先向戴公子表示感谢,命人拿了些小礼物,将之送走。 旋即,她唤来贴身嬷嬷: “速速命人去通知老爷……不,先不要打扰老爷……这样,你去备车,我亲自出去老宅寻安阳一趟!” 事情不明朗前,她不敢轻举妄动,以免消息扩散,决定先去确认情况再说。 …… 午时,大理寺衙门。 谢清晏处理完一上午的案子,舒展腰背,看到其余官员或午休离开,或取出食盒用饭。 “谢大人,您怎么还没回家?”一名下官好奇道。 谢清晏笑呵呵地,从桌下也取出一个食盒,朝热饭的炉子走去: “最近事务太多,今日便不回去了。” 官员感慨:“大人辛苦。” 谢清晏一笑置之。 …… 李明夷套着黑色的头套,一路颠簸,等马车停下时,已经到了一座老宅外头。 庄府护卫粗暴地将他拽下来,推搡着进了老宅,关在了一间厢房中。 而后,几名护卫锁上门,逐渐走远,李明夷耳廓微动,凭借声音确定有人驾车离开,余下的人在老宅内看押自己。 黑暗中,时间格外缓慢,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听到老宅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抬轿子的声音。 55、欺负公主(感谢紫罗兰盟主赏) 来了。 李明夷静静靠坐在厢房内,视野一片黑暗,可他却没有半点慌张。 仿佛他并不是落入陷阱的野兽,而是以身入局的猎人,耐心地等待猎物上钩。 院门外,有嘈杂的人声传来。 守在院内的人似乎去打开了门,伴随着“公主”的行礼声。 再然后,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从模糊到清晰,有人关了宅子的门,有人朝这里靠近。 “哗啦——” 厢房的锁链被扯动,细长的钥匙捅进锁眼,“咔哒”一声,门锁开了,然后房门也打开。 先是椅子腿落地的声音,而后,有人脚步轻快上前,一把将李明夷的黑色头套扯下! 光芒猝不及防扑面而来,李明夷眨了眨眼,以适应光线的变化。 自己处于一个久无人居住的厢房内,靠坐在墙边,浑身被麻绳绑缚着。 在他面前,是一名面容很令人讨厌的婢女,手里正拎着布袋,她身后,是一张椅子。 椅子上,穿着类似战国袍装束,两根黑色发辫从鬓角垂下的童颜少女冷笑着端坐。 椅子后头,一左一右是两名护卫。 冬日下午的阳光斜照在院子里,冷风呜呜地灌进来,掀起少女的白色衣角。 “是你!” 李明夷脸色变了,装出被绑架者应有的紧张,对陌生环境的恐惧。 庄安阳居高临下俯瞰他,露出森白的虎牙,得意道: “很意外?没想到这么快,你我又见面了吧。” 她眼神中,是猫戏老鼠的神采: “本宫说了,要你留下来,你这小奴才不肯,本宫只好命人将你带来了。如何?你跑啊,继续跑啊。” 李明夷不言不语,只是打量四周环境。 仿佛吓呆了。 庄安阳笑着吩咐:“把人绑起来。” “是!” 身后两名护卫上前,将李明夷拽起来,然后抬到了房间中一个大……炕上。 是的,一个很类似炕一样的东西,或者叫榻榻米也行,底部是砖石结构,上头是木头架子铺成的床板。 一头挨着墙,一头延伸过来,比地面高出一大截。 就成了床。 京城里没有这种建筑风格,显然是专门改建的。 李明夷的手脚,额外用数根手指粗的麻绳捆在“大床”上。 庄安阳又拍了拍手,门外有婢女端着一个燃烧着的铜盆进来,放在床脚,一根烙铁斜插在红彤彤的炭火中,刚放进去不久。 庄安阳又指挥婢女将自己抱上“床”,而后吩咐道: “都出去守着,没我吩咐,不许进来!” “是!” 庄府家仆似乎见怪不怪了,纷纷退出去,反手关上房门。 …… 屋内安静下来,只剩下被绑在床上的李明夷,与坐在他身侧的童颜少女。 “这里是哪?你要做什么?”李明夷冷声问道。 庄安阳一只手,握住炭盆中的烙铁握把,轻轻翻动着,笑吟吟道: “你莫非看不出来吗?你看上去也蛮机灵的,不像蠢人,何必说蠢话?你很好,从小到大,你是第一个敢用那种污秽字眼辱骂本宫的人,我要给你一个刻骨铭心的印象……恩……” 她做出沉思的样子,然后又开心地看向他: “你说,我给你额头上烙印一个‘婊’字好不好?” 你是变态吧……李明夷叹息一声,说道: “你在绑我前,就不弄清楚我的身份吗?” 庄安阳嗤笑一声,傲慢十足: “这京城中身份值得本宫在意的人,我都认识,其中可没有你,本宫如今可是公主,你那点出身,在我这都不够看,懂不懂? 也不要想着叫喊,不怕你知道,这里是我庄家老宅,平常也没人住,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人发现的了。实在不行,给你往院子里枯井一丢,世间再查无此人……怕不怕?” 她兴致勃勃地说: “这样吧,要不你诚心诚意地求我,只要求到我开心了,满意了,就饶了你,怎么样?” 李明夷沉默了下,语气复杂地说道: “你这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坏啊。” 庄安阳乐呵呵的样子,似乎很满足坏人的人设,她缓缓举起烙铁,威胁十足地晃了晃: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求饶,或者……” 李明夷平静地说道: “你烙铁刚放进去,还没热呢,连鸡蛋都烫不熟。” “……”庄安阳沉默。 她脸上笑容一点点消失,重新将烙铁放了回去,虎视眈眈地盯着躺在木板床上的李明夷。 下一秒,毫无征兆的,她猛地一窜,整个人裹着香风,扑倒了李明夷肩头一侧。 左手摁着他的脖子,战国袍袖中,右手变戏法地掏出一根长长的,金属质地的挖耳勺! 她用挖耳勺抵住李明夷的左耳洞,吐气如兰,神经质地说道: “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求饶!不然我就让你变成聋子!” 李明夷仰躺在床板上,感觉自己半个身体被一片柔软的轻纱压住了,左臂上更是沉甸甸的,二人距离很近,他能清楚看到庄安阳大眼睛里的癫狂。 这不是威胁,这个疯子真的会将人捅聋掉。 然而李明夷的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恐惧,反而露出了笑容,之前的一切伪装悉数退去,他说道: “该求饶的是你。” 下一秒,他体内一甲子内力轰然爆发。 “砰”的一声,捆缚手脚的麻绳断裂,他双臂一撑,束缚身体的绳索也悉数断裂,同时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做主人。 “啊!”庄安阳低呼一声,先被掀起,而后天旋地转,眨眼功夫,二人主客位易。 躺在床板上的变成了她,李明夷转为骑乘位,连带着她两条纤细白皙的手腕,也被李明夷举过头顶,摁在床板上,挖耳勺也掉在一旁。 庄安阳就要喊人,下一秒,就听李明夷飞快威胁道: “我可要提醒你,你现在喊人进来,那些奴仆都会看到你丢脸至极,被我压制的一幕,要不了一天功夫,整个庄家所有奴仆都会知道,你这个公主有多可笑!” 庄安阳瞪大眼睛,竟当真硬生生咽下了呼喊。 这时候,门外婢女似乎听到动静,喊了句: “公主,发生什么事了?” 庄安阳额头青筋隆起,怒斥道: “滚!滚远点!没我吩咐不得靠近!!” 门外,庄家奴仆急忙应声,迅速退去。 李明夷笑了。 他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因为庄安阳就是这样的人,敏感且自卑,因为残疾的缘故,最怕别人议论自己,更怕别人看不起自己,所以出行要排场,喜欢被簇拥的感觉,凌驾于旁人之上。 只是这种有些扭曲的人格,弱点也非常明显: 她异常在乎脸面。 尤其是在庄府下人,那些日夜服侍她的人心中的脸面。 那些人见过她不能自理的丑态,所以她需要她们敬畏。 “乖。”李明夷微笑着说,然后一点点直起腰,保持上位的坐姿,松开了手,顺便捡起了那只挖耳勺。 而这一瞬,庄安阳迅猛地腰肢用力,银牙雪亮,要坐起来撕咬他! “彭!” 李明夷大手张开,将她硬生生摁了回去,令其动弹不得,空余的另一只手,捏起格外细长的挖耳勺,嘴角上扬: “你不听话哦。” —— —— 【在我出生的那年,上映了一部姜文主演的电影,叫《秦颂》,29年后,我在新书取材的时候看到了它。 电影里有一个设定,葛大爷扮演的高渐离与许晴饰演的断腿公主栎阳滚了一次床单,奇迹一般地让栎阳站起来了…… 我特么整个人惊呆。当时就觉得,必须致敬一下~当然,具体桥段肯定完全不一样……不可能那么离谱……】 56、我知道你最渴求的事 “你找死!” 庄安阳被镇压的动弹不得,胸前那只大手分明看起来文弱,却有如泰山般沉重。 压的她喘不过气。 李明夷微笑俯视她: “咬人是不对的,莫非你是属小狗的?听话,不然我会生气。” 短暂沉默后,庄安阳忽然嫣然一笑,柔媚地咬着嘴唇,娇滴滴地说: “我听话的,你弄疼我了。” 李明夷露出不忍的模样,再次抬起了镇压的大手。 庄安阳画风一秒转变,再一次以更加迅猛的姿态,如野外厮杀的猛兽,一个仰卧起坐,朝这恶徒打出一记头槌。 “彭!” 庄安阳先是一阵头晕眼花,然后绝望地发现自己又被摁下来了。 毫发无损的李明夷笑眯眯道: “跟我耍这种小心机?你还嫩了点,十年后的你再来还差不多。不过我现在真的生气了。” 说完,他手脚麻利地捡起断裂的绳子,将庄安阳的手腕绑在木板上凸起的铁环上。 恩,双腿不用绑。 庄安阳奋力挣扎,但无济于事,很快气喘吁吁躺平,用吃人的目光死死瞪着李明夷。 然后有些慌张地看到李明夷挪动屁股,来到炭盆前,伸手将尚未红热,仍旧灰扑扑的烙铁拿起来,朝她笑道: “之前骗你的,烙铁用不着烧红,放一会就足够烫伤人的皮肉了,越是细皮嫩肉烤起来越好听,会有滋滋的声响,疼痛感钻心。 你的手脚会蜷缩收紧,痛苦导致的挣扎会磨掉手腕的皮肉,大小便失禁……” 他细致地描述着,像是一个行刑老手。 庄安阳眼底一点点浮现出恐惧。 然而她并不知道,李明夷所说的都是十年后她说过的词。 恩,那时候,这座宅子更破了,房间里会多出很多稀奇古怪的,用刑的新花样。 别误会。 李明夷并没有受刑的经历,但在未来的剧情线中,他的确潜入进来过这里,也因此得知庄家老宅很久很久前,就成了疯癫公主滥用私刑的后花园。 他十年后看见的坑,十年前主动跳了进来。 目的也无非是创造出一个能与庄安阳单独相处的机会。 对生活难以自理的断腿公主而言,这样的机会非常稀缺,极度稀少。 “不过,这样的一身皮肉,烫伤多可惜?要知道烫伤的皮肉难以自愈,很多年,很多年后,依然无法消除。” 李明夷露出怜惜的样子,将烙铁放了回去。 而后一手捡起挖耳勺,一手伸出,忽然脱掉了庄安阳的一只鞋子,丢在地上,暴露出穿着白色裹脚袜的莲足,然后又是另外一只。 庄安阳惊恐地道:“你要做什么?!” 李明夷笑着用挖耳勺抵住她的脚底板,说道: “我知道一种刑罚,用铁钉贯穿脚底板,这样的疼痛钻心,会令人晕厥过去,但又不会留下太过损伤外貌的伤口…… 哦,抱歉,我忘记了,这个刑罚对你没什么用,因为对你而言,双腿完全是没有知觉的木头。” 他随手丢掉挖耳勺,很失望的样子。 房间里一时间寂静无声。 当他再次扭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庄安阳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大颗大颗的泪珠涌了出来,沿着两侧脸颊滑落下去,没有任何哭泣的声音,只有深沉的悲伤。 庄安阳哭了。 并不是被吓哭的,而是因为她心中最敏感,最薄弱的伤口,被这个陌生的男子无情地揭开。 从她懂事时起,几乎见过的所有人,都会有意识地避开提及她的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这种刻意地不提及,于她而言却是无声的讽刺。 而偶尔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她会听到卧房帘子外头,睡在隔壁的伺候她夜晚如厕的丫鬟们,窃窃私语,谈论她的病,和古怪的脾气。 于是庄安阳的脾气越来越古怪,对下人的态度,也从最早的依赖,逐渐转变为了截然相反的痛恨。 直到某次踏春,在她强烈的要求下,庄侍郎找来木匠,定做了一个特殊的轿子,给家丁抬着出了门,走过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去往了南门外的草甸。 安阳喜欢上了那种高高在上,端坐在天上的感觉,仿佛底下行走的百姓都是她的仆从。 但她唯独不喜欢某些“仆从”看向她的目光。 那种……嘲弄、奚落……乃至同情的目光。 可他没有办法,那时庄侍郎官职还不大,她也没什么权势。 等到父亲做成了侍郎,她就可以偶尔放肆一下,但也很有限,因为家丁未必听自己的。 一直到她成了赵家主母的干女儿,情况好转了不少。 而等干娘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她终于可以将那些她厌恶的人,以“你愁啥”的罪名,抓起来惩罚了。 在历史的时间轴上,今天这次盛大的出游,本该是她彻底树立权威,从权力的小小任性,到彻底黑化的重要转折点。 可却机缘巧合撞了李明夷,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真哭了?”李明夷惊讶地挪过去,托着腮,饶有兴趣地看着躺着的少女流泪。 庄安阳一声不吭,只是随着不断的流泪,又是仰躺的姿势,她鼻子有些堵。 然后哭着哭着,在李明夷惊讶的目光中,哭出一个鼻涕泡来。 庄安阳:…… 李明夷:……厉害了 又过了一阵,庄安阳止住眼泪,冷笑着说: “你完了,你死定了。” 只是这话语在红彤彤的眼球映衬下,有点缺乏威力。 李明夷笑着道:“你都这个处境了,还要威胁我?” 庄安阳理智分析道: “你不敢动我的,你只是在虚张声势……吸溜。” 她吸了下鼻子,冷声道: “我是公主,而你,无论你有什么背景,但你敢伤我一根汗毛,整个大颂朝没人可以救得了你,我干娘不会放过你的。所以你不敢。” 她智商重新上线了。 李明夷露出为难的神色: “你说的有道理,我若动你,大颂说不上,但这京城肯定没有我容身之所了,但是我已经被你记恨死了,若是放了你,岂不是也没有活路? 所以,左右都是个死,我已是绝境中的亡命徒,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你为什么会认为,威胁一个亡命徒会是一个好主意呢? 小庄啊小庄,你莫非没听过‘穷寇莫追’的道理?真把我逼急了,你觉得我愿不愿意用一条贱命拉你这位异姓公主一起走?” 庄安阳:…… 她失算了。 于是,她眼中再次流露出慌张之色。 她想说,自己保证不会报复他,但这种鬼话她连自己都骗不过。 似乎,二人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样吧,”李明夷率先打破了沉重的气氛,说道,“你看,生命是多么美好,而你我又是这样的年轻,莫名其妙双双同归于尽在这里委实不是个好的选择,你我都不愿看见,不如这样,我们做一场交易怎么样?” “交……吸溜……易?” “是的,”李明夷微笑道,“我是个很擅长与人做交易的人,恩,就像一个商贾,拥有一双眼睛,可以洞悉潜在的买主最渴求,最急缺的东西。 然后呢,我用他们最缺少,或者最恐惧的东西,与他们交换,哪怕敌人也可以因为交易变成朋友。” 庄安阳觉得他是个骗子,遂冷笑道: “你休想骗我!” “你为何这样认为?” “你说你知道,别人最渴求的东西?那你说,本宫最近最渴求什么?”庄安阳眼中噙着挑衅意味。 她已经猜到了,这个贱民肯定会说自己想站起来,废话,谁不知道? 这些年,有很多骗子为了从庄府获得好处,跑来骗自己能治好她的腿,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因为这是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的事。 然而,李明夷却仿佛看透了她心中所想,微微一笑,说出了一句令庄安阳脸色骤变的话: “最近么……你最渴求,杀死你的全家人。” 庄安阳霍然变色。 57、魔鬼 杀死你的全家人。 若是任何人在场,都必然极度错愕,怀疑自己听错了。 因为整个京城都知道,庄侍郎对女儿极为宠爱,就连庄安阳偶尔的放肆,会为庄侍郎带来麻烦,这位父亲也会竭力帮忙掩盖。 所以,谁会相信安阳公主最想做的事,是杀光全家? “你在胡说什么?”庄安阳下意识地反驳,可她看向李明夷的目光已经不一样了。 那里有着被看穿心思的惊恐,与巨大的困惑与茫然。 李明夷坐在她身边,欣赏着她的微表情变化,笑着说: “胡说吗?这里只有你我二人,那些你父亲,还有‘姨娘’安排在你身边的那些丫鬟都退去了,不会听见你我说的这些话,所以,我们大可以坦诚一点。 还是说,你要耍赖,不肯承认我猜对了?” 庄安阳面无表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明夷轻轻叹了口气,没办法的样子: “好吧,看来你很嘴硬,那就只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当前的情景很诡异。 堂堂公主双腿瘫痪,被仰躺着绑在大“床”上,而李明夷盘坐在冒着热气的火盆与同样温热的少女中间,讲起了故事: “这件事要从你父亲崛起开始了,他出身并不算好,是通过科举来到京城的外地人,而彼时,每一年新晋的进士,都是京里一些官宦人家招婿的目标。 而你的外祖父,那时也算身居高位,只是年岁大了,再过两年要么退下,要么转去清闲的衙门。 恩,南周那时的规矩,官员一任三年,便要考核,合格才能接任,正常连任两轮,就要调岗,最高可以连任三任共九年。 当然,这只是一般情况,特殊情况另算。你外祖父虽家室好些,但也不是什么显赫宗族,并不是那个‘特殊’。” “所以,他也急着在卸任前,能尽可能将原本的人脉留下来,可偏偏自己的子嗣极不争气,于是,他看上了你的父亲。 当时,恰逢南周皇帝力主革新,专门提拔重用寒门出身的进士……你外祖父正是看重这点,才没有选择门当户对的人家联姻,而选择将你母亲许配给了他。 提携他入仕,赌的就是南周皇帝的提拔。” “显然,这桩婚姻是纯粹的利益交换,你父母并无半点感情,但一开始也算‘相敬如宾’。 按原本的发展,你外祖父凭借余荫,尚且能掌家很长一段时间,呵,所谓的掌家,无非是控制你父亲……岳丈与女婿各取所需,双方本也没多少‘恩情’与温情在。” “可是,意外发生了。你母亲在生下你的时候,难产而死,而你外祖父得知消息后,伤心晕厥过去,竟也一病不起,不久后撒手人寰。 眨眼功夫,一家子只凋零剩下父女两个,可许是时来运转,不久后,你父亲当真被皇帝提拔,青云直上。” 李明夷语调缓慢地讲述着,心下也不禁感慨。 庄侍郎与谢清晏大体上是一批被提拔启用的寒门士子。 但彼此走向却大不相同,有如“八君子”这样的,也有像庄侍郎这种提早就倒戈投降的。 截至目前,庄侍郎似乎才是获胜的那一方。 而庄安阳则一声不吭地听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呼呼——” 铜盆里木炭燃起炽热的火,扭曲了空气,烙铁也有泛红迹象。 李明夷继续讲述着: “起初几年,你父亲一心扑在仕途上,庄家倒也算平静,你也在后宅正常长大。 直至某一天,他带回来一个女人续弦,你便多了个姨娘,而一年后,这位姓徐的女子产下了一个男丁,就是你现在的弟弟,庄家少爷。 然而你的这位弟弟到了快两岁,都无法站起来,你父亲觉察不对,忙找了太医署的‘圣手’乐太医来府上问诊。” “乐太医医术的确精湛,很快看出,这位小公子天生有缺,恐今生难以站立。 你父亲大为惊恐,求问医治法门,乐太医却说,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病症,寻常法子无法奏效,他只能想到一个办法,便是以血亲之人的骨髓精血为引,以血换血,辅以一种特殊的异人秘术,或许才能起效。 然而这种法门,对提供精血之人却有极大损伤。” “你父亲自然不肯放弃,但他自己是不愿牺牲的,至于你那位徐姨娘……呵呵,总之,最后他们将目光投向了你,那时,还十分健康年幼的你。” 这一刻,厢房之中,庄安阳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似乎回想到了令她极为不愿回忆的过去。 她眼神中开始流露出恨意,却没有开口阻拦。 李明夷看了她一眼,幽幽道: “于是,尚且年幼的你成了那个牺牲品。原本,在乐太医想来,若是至亲,以他的医术虽有损伤,但也不会特别巨大,但你与庄少爷终归不是至亲,而是同父异母! 因此,精血便不够纯,只能加大抽取的血量…… 而那时候年幼的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喝了一碗汤,就沉沉睡了过去,然后生了一场持续了一个月的大病。 等你醒来的时候,双腿便废了,而你那位两岁的弟弟,却日渐好转,数月后成功学会了走路。” 说到这里,李明夷停顿了下,语气中带上了莫名的嘲弄。 人人只道无情最是帝王家,但寻常人家难道就皆有真情在? 他轻轻叹息一声,加快了语速: “对外,庄府只说是你生了一场风寒,便废了双腿,而乐太医也在你父亲的要求下守口如瓶,所有人都将这件事死死瞒了下来,连当晚在场的仆人,也都陆续被你父亲驱逐,赶走。 这成了一个秘密,而数年后,庄大人也成了庄侍郎,并以宠爱女儿闻名。所有人好似都忘记了那一切。 直到……你渐渐长大后,一次很意外的机会,一名当年府里的老仆人与你相遇。 对方恰好知晓当年的事,又因你生母活着时,对其有恩。 因此,这人将一切告诉了你,要你小心,并且告诉你了一条明路,一条……除了依赖庄侍郎外,可以保护你的明路。” “那便是彼时还是赵家主母的宋令仪,宋家三姐,也是如今的宋皇后。她年轻时,与你生母乃是闺中密友,后来二人分别嫁人后,才少了联系。 而随着南周皇帝不理朝政,地方上,赵大将军俨然成了独霸一方的存在……庄家也与之重新走动起来,你表面上与庄侍郎父女情深,以麻痹他。 而后借助这层机会,见到了赵家主母,并很心机地卖惨,装可怜,博取她的同情。赵家主母只有一个儿子,膝下并无亲生的女儿,因这层关系,对你极为疼爱,收了你做义女。 从此,你便开始有了复仇的想法。 只不过……你知道,哪怕将一切说给干娘,她也没法帮你对付庄侍郎,所以,你一直隐忍着。” 顿了顿,李明夷的故事似乎终于到了结局,他幽幽道: “直到如今,你的干娘成了新朝的皇后,你也成了公主,庄侍郎甚至都要依赖你来维持地位。所以,你最近心中一直在琢磨,在期待,在渴望的便是…… 借着宋皇后的宠爱,完成复仇,将庄侍郎、徐夫人,以及你那个如今也很不成器的弟弟,一起干掉。我说的,对吗?” …… …… 寂静。 厢房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再开口,只有铜盆中炭火因燃烧,而偶尔坍塌,发出的细碎声响。 而窗外惨白的阳光,照进屋内,也好似将一切陈设染上霜白。 “你究竟是谁。” 庄安阳沉默了许久,第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在意起这个被她视为奴才的家伙的身份。 她不明白,谁有这个本领知道这么多隐秘的事,甚至猜到她的心中最隐秘,最疯狂,最不敢说给外人的想法。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无名之辈? 李明夷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的交易还没达成,先在说这些还太早。” 庄安阳想了想,说道: “但你知道的还是不够多,你说我要报复?那为何迟迟没有动手?我已经是公主了。” 李明夷摇头道:“因为你在害怕。” “害怕?” “没错,你在怕。你从小被圈进在府内,对庄家人有着深入骨髓的惧怕,不要否认,你在夜深人静时,幻想杀死他们的时候,是否会恐惧的浑身发抖?” “……” 李明夷冷笑道: “你只是心中想的快意,但你的身体在怕。而且,你仍旧不确定,宋皇后是否会帮你。庄侍郎如今也是朝中一位大人物了,对新朝而言,肯定比你一个废人有用的多的多。 你不敢赌,若向干娘控诉这一切,结果会如何。她是会帮你撑腰?复仇?还是劝你息事宁人,一切以大局为重? 甚至认为你是被骗了,根本不存在这件事……庄家人不会承认,那个乐太医虽然还在,但他也不会承认,除非他想死。” 庄安阳张了张嘴,浑身战栗着,她突然有种错觉,分明战国袍好好地裹在身上,但自己在这个男子面前,仿佛赤裸。 连心中的念头,被一览无余。 这一刻,她终于陷入了深深的畏惧,对李明夷的畏惧,仿佛与她对话的是一个—— 魔鬼! 而看到她眼神的变化,李明夷心道一声: 成了! 他笑容如春风化雨: “而我,与你交易的内容,便是帮你复仇,完成心愿。如何?” 58、提前十年的礼物 帮自己……完成心愿? 这一刻,庄安阳狠狠地心动了,但她没有立即点头,而是问道:“你是谁派来的?” 她有点反应过来了。 怎么会那么巧,自己随便绑了个人,对方非但是个修行者,还掌握着自己最深的秘密,并且开口就是帮她铲除心腹大患? 此刻,庄安阳脑海中电影般回闪上午的一幕幕: 对方出现在丁香湖,都仿佛是在等着自己,而无论赶走朱公子,还是之后与自己的对骂,都试图在勾引自己出手。 李明夷微笑着说:“重新自我介绍下,在下李明夷,眼下在昭庆公主府办事。” “是你?!你就是那个,在庆功宴上打了谢少卿脸的随从?”庄安阳露出惊讶的神色。 庄侍郎在家中,也说起过这个八卦。 李明夷轻轻颔首:“正是在下。” 庄安阳神色古怪起来,又露出了然的神色: “所以你是昭庆派来的,专门针对我?昭庆和太子不和,你们想利用我,对付姓庄的?” 她很疯,很癫,心理扭曲,但她不傻,相反很聪明。 庄家在阵营派系上,无疑与滕王府不是一路。 只是这颂朝才建立也没多久,双方仍在热衷抢人的时候,你们就率先发难斗起来了?真不怕大颂皇帝动怒? 但转念间,她又笑了:这群人狗咬狗,一嘴毛,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李明夷没有予以否认,循循善诱道: “你看,你我虽不是一路人,但在庄侍郎这件事上,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你想对付他,我们也想,所以就有了合作的基础,你需要我们,我们亦然,这不是很好吗?” 庄安阳眼珠骨碌碌转了圈,问道: “你们准备怎么做?” 李明夷摇头道: “这个还不能说,起码在达成深度合作前不行。” 庄安阳犹豫起来,哪怕以她并不深的城府,也知道这是与虎谋皮,但她本就是个疯子,因此只是想了会,便痴痴地笑了: “好!我答应与你们联手。骗人是小狗。还不放了我?” 不是,你这承诺听起来好不靠谱啊……李明夷心中吐槽,但以他对这疯批少女的了解,越是不正经,反而越可信。 他将信将疑地道:“好,不过你不会再咬我吧?” “……”庄安阳沉着脸,“你也配?” 李明夷心情愉快地解开麻绳。 庄安阳重获自由,坐了起来,揉着酸涩的手腕,输人不输阵地大放厥词: “本宫可以暂时不找你的麻烦,但只限于这期间,等事情了结,你我再算一算今日的仇。” “好好好。”李明夷敷衍地说,浑不在意。 庄安阳板着脸,表情严肃认真: “所以,你们需要本宫做什么?” 她有点心头惴惴不安,因为她看似尊贵,可除了干娘的宠爱之外,其实什么武器都没有。 是只连上茅房,都要人把尿的纸老虎。 自己有什么本钱,被对方看重? 李明夷神秘一笑: “公主要做的很简单,只需要在庄侍郎被弹劾的时候,袖手旁观。恩,并且在我需要的时候,向外界表达出自己不会帮他的态度。” “就这样?”庄安阳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比预想中简单了太多。 “就是这样。”李明夷无奈地说道,“公主你难道不明白,庄府如今的荣华富贵,都系在你的身上? 庄侍郎的地位,比你想象中更不稳,如果说庄家是一艘漂泊在海上的船,那在大浪拍打过来的时候,只需要你这根锚松脱开,自然有人会将这艘船拍打的粉碎。” 这话不是骗人。 庄安阳之所以看不大明白,是因为对朝野局势并不了解。 事实上,在正常的时间线里,要不了两年,庄安阳就会逐渐意识到自己的重要,并且在一次处心积虑的里应外合下,成功将庄侍郎废掉。 不过她并没有杀死庄侍郎,因为她认为杀了他们委实是太便宜了,而是顺势接管了庄家,成为了全家人活命的唯一依仗,并且大肆作威作福,将一家人当奴隶用。 这就是后话了。 李明夷的出现,只是将这件事提前了两年。 而正因为有真实发生过的例子参考,所以这个外人眼中,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于他而言,才要容易太多。 当然,因为提前了时间线,所以虽然大体手段可以借鉴,可许多细节都需要他重新调整。 “这样么……”庄安阳不懂装懂地点头,扮成城府很深的样子,以维持体面。 旋即她眨眨眼,拿腔作调道: “那本宫帮了你们,你们拿什么报答?别说帮本宫就算报答。” 她要讨价还价。 李明夷早有准备,淡然一笑: “王爷与公主那边并未提过,不过我个人却可以送你一份礼物。” “礼物?” “恩,我可以让你重新站起来。”李明夷很随意的语气。 “……”庄安阳用两只死鱼眼盯着他,冷声道:“你又在消遣本宫?” 李明夷针锋相对,嗤笑道: “你觉得我有必要消遣你?为此宁肯将谈好的生意搞砸?” 庄安阳噎住,不悦道:“那你说的什么鬼话?” 她的腿废了十几年了,早已不抱希望。这些年,干娘也为她找了很多厉害的医者,甚至是比乐太医更强的御医,却都没有成功。 因为这压根不是病,而是从她弟弟身上转移给她的先天缺陷。 哪怕始作俑者乐太医,也无法逆转。 然而李明夷却摇头道: “我没有与你说笑,你的腿被异人秘法而损坏,也唯有用与之对应的秘术才能疗愈,而这恰好涉及到一门几乎已经失传的古代传承……而我恰好知道。 当然,并不保证一定成功,只是有机会。 而且这些年里,你一次次寻求名医,虽然那些医者未曾帮你站起来,却也一次次用珍贵的药养着你的腿,你还每天都固定命丫鬟为你的腿松筋按摩……对不对? 因为你并不曾真正放弃,而正是这些努力,让你双腿没有彻底坏死,仍保留下来了机会。” 他语气笃定,因为这同样在未来上演过。 他之所以很熟悉庄安阳这个人,是因为某一条剧情线的任务,就是为十年后的庄安阳治疗,而更巧的是,治疗她的关键,就在京城之中。 当初李明夷是耗费了不少力气,才研究出来的攻略。 只是十年后,因庄安阳早已成年,所以哪怕她站起来了,却也成了跛子。 不过,如果能提前十年治疗,有很大机会如常人一般。 恩,甚至李明夷还有备选方案,倘若自己掌握的方法不行,还可以找巫山神女兑换某种古代秘术……不过这个方案他不愿意动用。 巫山神女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交易的次数越多,代价越难以承受。 而获取庄安阳的私人人脉……是否值得? 是要打个大大的问号的。 至于为何要帮她?归根结底,是看中了庄安阳与宋皇后的关系。 若是利用得当,没准也能成为他将触手伸入后宫的渠道。 在“扳倒庄侍郎”这件事上,他的目的不只是削弱大颂,培养自己人,在滕王阵营刷声望……他还要拿下庄安阳。 一鱼四吃! “你……”庄安阳见他说的认真,怔住了,动容道: “你不是在戏弄我?” 李明夷嘲弄地道:“你若不想要这份礼物,我也省得麻烦。” 庄安阳一下就温顺了不少,笑道: “李先生的礼物,安阳岂会推辞?” 不要白不要,试试又不会死。 李明夷撇撇嘴: “事成之后,自会给你。对了,你有个皇后赐给你的小金牌吧,借我用一段时间。” “你说这个?”庄安阳愣了下,伸手从战国袍内袋里取出一个很精巧的,半个巴掌大的小金牌,上头刻着‘安阳’两个字,象征她的身份。 李明夷点头,伸手去抓,安阳却没松手,而是小脸紧绷地说: “金牌可以借给你,但你还没证实身份,起码要本宫确定你的确是昭庆公主府派来的……” 还挺有反诈意识…… 李明夷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忽然间,他耳廓微动,扭头看向老宅院门的方向,皱眉说道: “有人来了,怎么会这个时候就过来?” “什么?”庄安阳懵了下,没听懂。 这时候,她也隐约听到了马车停在门口的声音,而后老宅的门打开了。 屋子外头的婢女喊道:“公主,夫人来了!” 夫人?庄家夫人? 李明夷与庄安阳面面相觑,仿佛在问对方: 你叫来的? 59、霸气出场 “不是我,”庄安阳眼神有些慌张地说,“我没告诉任何人。” 就像是两个人在偷偷密谋造反,刚达成协议,结果官兵闯了进来。 这一刻,庄安阳甚至怀疑,自己的心思败露了,已被庄家人识破。 李明夷眉头先是皱起,旋即舒展,他手指用力,将金牌趁机夺过来,塞入衣裤内袋,飞快说道: “让人拦一下,然后我们这样……” 事情发生了一点意外,但问题不大。 …… 老宅外。 徐夫人从马车上走下来,目光扫向守在门口的庄府家丁:“公主可在里头?” 家丁一惊,忙点头。 徐夫人又问:“可是绑了人?” 家丁迟疑了下,点头,小声道:“公主进去有一会了,这会八成在……” 徐夫人脸色一变,迈步就往里闯,而等在前院的轿夫、护卫等人也站了起来,纷纷行礼,不知发生了什么。 类似的事已不是初次,他们只当是老爷夫人默许。 “公主在里头吗?”徐夫人熟门熟路,进入中庭,盯着迎上来的丫鬟。 “在……公主说了,不许任何人打扰她。” 徐夫人只是横了几个丫鬟一眼,后者便熄火了,这些下人都是她安排来伺候庄安阳的,本就是她这个主母的人。 “安阳?安阳?”徐夫人叫着,快步上了台阶,双手用力推开厢房的双扇木门。 “咣当!”一声。 房门大开。 徐夫人迈过门槛,然后愣住,只见屋内那改建的木板大“床”上,庄安阳右手持一根微红的烙铁,悬在床上手脚被绑缚的李明夷胸口位置。 他的胸口衣衫被粗暴地扯开了,四周散乱着断裂的绳子,应是被切断的。 仿佛下一秒,烙铁就要印下去。 “徐姨娘?”庄安阳诧异地扭头看过来,不悦地道:“你怎么来了?” 徐夫人虽已为庄府主母多年,但她执拗地只以称呼妾室的“姨娘”相称,二人关系,素来不好。 对外,只解释为庄安阳不喜欢继母。 很合理。 徐夫人右手抚胸,长长舒了口气,旋即又不确定地问:“安阳,是否对此人动刑过了?” 庄安阳一脸不爽的样子,发泄般将烙铁粗暴丢在铜盆中,发出声响: “这炭火太弱,好半天连块烙铁都烧不红,下次给本宫把炉子换回来!” 因为刑具热的慢,所以还没来的及动手……徐夫人释然地露出笑容: “安阳啊,姨娘有话想与你单独说。” 庄安阳板着脸:“我行动不便,就在这说吧。” 徐夫人犹豫了下,看向床上被仰面绑着,一脸恐惧的少年人,李明夷的嘴被黑色头套塞住了,此刻发出惊恐的呜呜声。 “安阳,你可曾弄清楚此人的来历身份?”她索性问道。 庄安阳浑不在意的模样: “没问啊,又能怎?反正模样我不认识,肯定不会是什么权贵子弟。重要么?” 徐夫人耐心道: “你要玩闹取乐,抓个没背景的也就罢了,总要先问清楚。” 庄安阳不耐烦的样子: “知道了,下回注意,你出去,我还忙着。” 徐夫人眼中闪过蕴怒,但想到这个瘫子今时不同往日,强压下邪火,语气也硬了几分: “安阳啊,且容姨娘先验明此人身份如何?” 顿了顿,似生怕这脾气古怪的继女动怒,她忙解释道: “戴公子来府上告知我,说你绑的这人只怕身份不一般。你如今虽尊贵,但若给皇后娘娘留下不好印象,终归不美,姨娘只确认下,立即就走,如何?” 低声下气的样子。 庄安阳面露犹豫,哼了声,撇过头去:“要问快问。” 徐夫人露出笑容,扭头示意家丁上前,一把扯掉了李明夷口中的破布。 “咳、咳咳……”李明夷似被憋坏了,猛咳嗽,而后红着脖子道: “我乃昭庆公主府内随从,你们庄家胆敢伤我,殿下绝不会放过你们!” 徐夫人心头一沉,忙道:“堵上!” 家丁一愣,又将布团塞了回去。 李明夷:“……” 庄安阳嘴角翘起,又忙憋了回去,撇开的头转了回来,意外道: “公主府的人?” 徐夫人忧心忡忡道: “此人既是昭庆殿下府里人,便万万不可轻动了。安阳你虽也是公主,但人家终才是皇室血脉,既然还没用刑,这便将此人放了吧。 否则真玩坏了,哪怕只是个随从,可宰相门前还七品官,那个昭庆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若以此大做文章,委实是个麻烦。” 庄安阳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样子,撇嘴道: “那不如直接杀了,丢进井里,一了百了。” 李明夷:好好好,小庄你演嗨了是吧?等我以后教训你。 徐夫人顿时有点意动……思量了下,又摇头道: “不妥,今日你与此人争吵,许多人都看见了,那昭庆若查起来,瞒不住的,何况杀人容易抛尸难……” 李明夷:你们一家人都是活阎王啊,杀光了真不冤。 其实徐夫人还有另外一层担心,她生怕今日是个圈套,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只想将这烫手山芋丢出去。 “……行吧。”庄安阳犹豫再三,不情不愿地道。 徐夫人松了口气,忙招呼府内护卫上前,解开了李明夷的束缚,而后一左一右钳制着他,往门外拖动。 准备带走了,找个地方丢下去,之后哪怕这人去告状,也死无对证。 庄安阳坐在床上,望着这一幕,无声吐了口气。 可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再次发生了,只听老宅院门外再次传来了马蹄声,与密集的脚步声。 伴随着守门家丁的惊呼: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啊!” “轰!” 巨响声里,正门由外而内被生猛地撞开,那名家丁也如炮弹般倒飞了进来,撞在影壁上。 旋即,敞开的大门外,腰悬长刀的熊飞率领一众王府护卫兵分两路,气势彪炳,全速进场。 将庄府下人逼退,列队两旁。 再然后,在刚被人架出来的李明夷注视下,门槛外,一袭深红大氅霸气出场。 昭庆公主绝美面容如罩寒霜,大氅领口细密纯黑的绒毛衬托的脸蛋格外白皙。 她垂在腰间的右手中,还习惯地攥着那标志性的黑金折扇。 如画的脸庞上,丹凤眼中尽是冷冽之色。 “昭庆殿下?”徐夫人大惊,而后骤然有种被阴谋笼罩的感觉。 庄府其余下人闻言,也是被气场所慑住,露出敬畏的神色,几乎要拜倒下去。 厢房中,庄安阳将身体挪到窗边,用力将没有封紧的窗户推开一半,隔空望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这个姓李的讨厌家伙果然没敢欺骗自己,他当真是代表昭庆而来。 李明夷则眼神古怪,按照他的计划,昭庆是该等他离开老宅,半路出现拦截。 如今提前了些。 但似乎……局面变得比预想中,更好了起来。 昭庆冷眼扫过全场,目光落在被“挟持”的李明夷脸上,她美眸中同样闪过一丝古怪之色,但瞬间敛没。 昭庆看向徐夫人,冷声道:“庄家好大的胆子,连本宫的人,也敢动?!” 60、再见太子 庄家老宅内,气氛剑拔弩张。 昭庆的到来打了众人一个猝不及防,徐夫人脸色更是难看。 她意识到,这可能是针对自家人布置的一个陷阱。 否则无法解释,昭庆为何来的这么及时,就仿佛藏身暗中等待许久,直到这一刻,才华丽现身,人赃并获。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昭庆午时回到宅邸后,熊飞便登门禀告,转述了李明夷的安排。 要公主府派出一个有份量的人物前往庄家老宅。 管事即可,但昭庆好奇心大起,遂摆驾亲自前来,并与熊飞藏身于隔壁的街道,一座可窥见老宅正门的小楼中。 “李先生说,若无意外,等看见他被带出宅子,我们便前往拦截,将他解救出来。”熊飞的话言犹在耳。 可在望见徐夫人入宅后,昭庆有点坐不住了。 她觉得,这就是“意外”。 昭庆是个很有主见,很果断的人,因此毫不犹豫,率人强闯老宅。 而在看见宅子里的景象后,哪怕她事先未曾与李明夷商定过,却也自然明白该做些什么。 “……连本宫的人,也敢动?!” 面对昭庆霸气侧漏的出场,徐夫人面色迅速变幻,而后露出惊愕、茫然的神态: “殿……殿下?您怎么来了,什么您的人?” 装傻。 “呜!呜呜!”李明夷配合地发出声音。 徐夫人好似才反应过来,懊恼地一拍脑袋: “殿下莫非是说这贼人?此人方才的确谎称乃公主府随从,只是妾身以为公主府不会出这等贼子,只以为是谎言,莫不是……啊呀,误会,真是误会。妾身不知……还不快将人松开!” 庄府下人松开手,李明夷得以“挣脱”,他踉跄了下,跑回昭庆身边,“呸呸”地吐掉嘴里的破布,凄然道: “殿下,您再晚来一步,属下便要遭炮烙之刑了。” 昭庆一愣:“刑罚?你遭遇了私刑?” 李明夷忙解释了经过: 自己本在闲逛,却被庄府下人绑架,庄安阳欲要动刑,险之又险,被徐夫人打断。 昭庆脸色阴沉,看向徐夫人,幽幽道: “都知安阳公主得皇后宠爱,不想竟无法无天至此,竟越过律法,强抢民……男,更私设刑堂,庄侍郎就是这样管教女儿的?!” 徐夫人勉强一笑:“殿下言重了,安阳的确不知这是您的人。” 昭庆气笑了: “所以,若他只是个草民,便可被你庄家肆意绑架,暗害了?我大颂立国不久,堂堂‘公主’,便做出此等行径,教天下人如何看?” 徐夫人面色微变: “只是安阳吓唬下此人罢了,殿下何以扯到朝廷,天下去了?何况,此人也未受刑罚,些微小事……” “小事?”昭庆怒极反笑,摆明了要大做文章的架势: “今日你们能绑本宫的人,明日是不是骑到天上去?若非熊飞寻人不见,与本宫汇报,说起上午与你庄家的冲突,又恰好有人见庄安阳来了此地,本宫及时赶来,是否我府上的人,就要横死了? 还是说,安阳公主今日所为,便是故意奔着本宫来的?” 见状,徐夫人神色也冷淡下来: “殿下究竟想做什么,何必绕圈子,不妨直说。” 她认定了昭庆就是在嫁祸栽赃,也懒得再解释。 昭庆美眸闪动,看向李明夷,投以询问的眼神: 接下来该如何做?你又没给本宫剧本。 李明夷苦涩道: “殿下,安阳公主身份尊贵,在下不过草芥之身,不敢有何怨言,亦不索求什么,只担心若轻飘飘揭过,外人只道是咱们公主府惧了庄家人……至少,也该将犯错的庄家下人惩处一番。” 昭庆颔首,冷淡道:“是这个理。” 她转向对方:“徐夫人,你说呢?” 徐夫人面露怒容,哪里肯答应? 她在乎的当然不是几个下人,而是认定这是个陷阱,谁知把人交出去,对方还有什么后手? 何况,安阳敕封“公主”没几天,就如此卑躬屈膝,庄家崛起的气运,岂不是要被拦腰截断? 见她不语,昭庆嗤笑道: “看来得本宫自取了,来人……” 熊飞等人凶相毕露,按住刀柄,就要扑将上去,将庄府下人悉数擒拿。 徐夫人大惊失色,却无力抵抗。 而厢房内的庄安阳露出冷笑,似乎乐见其成。 可就在即将抓人的时候,异变陡生! 老宅院门外,再一次有车马声逼近,伴随着整齐的脚步声,仿佛有一批甲士行军。 不是仿佛! 李明夷扭头回望,只见庄家老宅外,竟真的涌出一批穿着漆黑甲胄,手持长枪的悍卒。 兵士中央,簇拥一辆格外华贵,描绘紫荆花图样的马车。 “太子殿下驾到!” 扛着开路牌的士兵高喊。 太子也来了?! 这一刻,院内众人悉数变颜变色。 徐夫人先是一愣,继而狂喜,庄家本就是东宫拥趸,如今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太子驾临,庄家顿时腰杆硬了,一众家丁也仿佛看到希望。 太子?昭庆同样一怔,错愕地看向李明夷,想要询问这是否也是他的安排。 李明夷神色平静,似乎对这一幕并不意外,朝她隐晦地摇摇头,低声说: “静观其变。” …… 门口。 马车停下,绣着四爪黑龙的沉重帘幕被车夫掀起,而后,先是一只靴子踏出,再然后太子不慌不忙,躬身钻出。 太子今日一身黑色装束,发冠将头发束起,根根一丝不苟。 只是他眉宇间,略带着一丝焦躁的情绪。 他今日下午,原本排满了行程,中午时候,那派出去盯着公主府“李先生”的人却匆匆汇报。 这跟踪者盯着李明夷已有不少日子,却一无所获。一度怀疑自己被发现了。 直至今日,跟踪者目睹李明夷被绑架来庄家老宅,便立即回禀。 按说,以李明夷的身份不值得太子亲自前来,但怎奈何,涉及庄家,这触动了太子敏感的神经。 毕竟,距离昭庆派出李明夷,暗中接触苏镇方并没多久。 太子很难不去怀疑,李明夷的“被绑架”,是否存在套路,是滕王阵营对庄家动手。 因此,他才推掉事务,急匆匆赶来。 此刻踏步进院,对峙的双方人马悉数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皱着眉头,扫了眼院中局势,暗自庆幸: 显然,自己猜测不错,这又是昭庆在搞鬼! “二妹不在府中歇息,这隆冬时节,怎么来了这里?” 太子一派儒雅风度,率先看向昭庆,笑着解释: “本宫方才路过附近,见二妹座驾朝这边赶来,似很匆忙,便来瞧个热闹,这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纯粹睁眼说瞎话了,不过也没人戳穿。 昭庆先朝他欠了个身,才微笑道: “太子兄长事务繁忙,竟然还有闲情雅致瞧热闹,更是这么巧,来的如此及时,小妹着实佩服。” 塑料兄妹……李明夷作为小透明,啧啧称奇。 徐夫人这会上前几步,先见了礼,旋即告状道: “殿下若晚来一步,昭庆公主便要抓人了。” 太子皱起眉头:“究竟发生何事?都是一家人,怎么闹成这般?” 他是真啥都不知道。 昭庆抢先开口,不咸不淡道: “这就要问下徐夫人了,何以纵容女儿绑架了我府里的人,更私设刑堂,目无法纪了。” “竟有此事?”太子大为惊讶。 徐夫人忙道:“殿下容禀,此事另有内情,乃是昭庆公主的随从,当众辱骂安阳,安阳这才一时气愤,想要吓唬此人一番,出出气,并未动刑啊!” 接着,她又招呼一旁的女婢,要她详细讲述。 婢女压力山大,硬着头皮从上午丁香湖纷争讲起,之后按照徐夫人的话说了一遍。 只是隐去了对骂的内容。 “我家公主只是邀请这人,却不料此人胆大包天,竟当众辱骂公主!”婢女愤愤不平。 太子闻言,面色一沉:“何人胆敢辱骂我皇族公主?!” “是他!”婢女大声道,抬手指向李明夷。 直到这一刻,太子才注意到,站在昭庆身后的少年人。 也是这段时日,屡次替昭庆办事的“李先生”。 然而太子一看之下,微微愣神,只觉这人面貌,很是眼熟,似乎前不久曾见过。 只是印象并不十分清晰,一时记不起,他拧紧眉头,竭力回想,脑海中记忆碎片纷至沓来。 李明夷同样意外地看向太子,已是认出了他。 当日,在城门口,他与温染入城时曾被马车中的一名贵人下令拦截查验。 彼时,他尚并不确定那贵人的身份,十年后的太子,打扮、气质,都与今时迥异。 只觉的熟悉,之后也有过相应猜测,却始终未曾确定。 直到此刻,二人再次相逢。 “原来是你!” 李明夷与太子心中同时升起这个念头。 太子也记起了这人,旋即,眼神有了不同。 61、后手 “在下李明夷,见过太子殿下。” 李明夷迎着太子的注视,迈步走出,拱手行礼。 假装并不曾记得城门外的相遇。 太子目光深沉,若有所思地审视着他,扭头看向昭庆,感慨道: “听说二妹前些时日,新收了个得力干将,看来就是他了。” 昭庆素白的脸上没有表情:“太子繁忙,竟也能记得他,不容易。” 徐夫人在一旁愣住,诧异地看向李明夷,才意识到,女儿绑架之人,竟是夫君提及过的那个“李先生”。 而并非简单的随从,乃是昭庆的心腹。 太子沉下脸来,训斥道: “二妹素来护短,既是你府上的人,我本不该说什么,但安阳亦为敕封的公主,岂容人辱骂?哪怕安阳行事越界些,也是事出有因。” 昭庆冷笑一声,针锋相对: “兄长为何偏听一方之言?我的人,又岂会无缘无故,招惹公主?熊飞,你来说。” 啊?还有我的事呢?充当背景板的熊飞愣了下,忙上前讲述起来。 不过在他的版本中,着重提及了安阳等人先强势清场,驱赶自己等人,后又率先辱骂。 “是安阳公主当众先侮辱李先生,李先生才愤而反击。”熊飞愤愤不平。 昭庆淡淡道: “兄长可听清了?李先生乃是本宫的座上宾,安阳先依仗权势,驱赶民众,本就不妥,后又侮辱本宫的客人,李先生年少,一时气愤回嘴了一句,就要惹来炮烙刑罚,更要杀人埋尸,又是哪门子的道理?” 庄家婢女红着脸道:“他不只是回嘴,他骂的可脏了!” 太子好奇道:“有多脏?” 婢女张了张嘴,不吱声了。 徐夫人见状皱眉道:“殿下问你话呢!有多脏?” 庄家下人齐刷刷垂下头,眼睛瞄着脚尖,不敢吭声。 好家伙,谁敢说啊?一旦说出口,下一个被炮烙的不就成了自己? 庭院中一时诡异地安静下来。 这时候,众人后方,那间厢房内,几乎被人们遗忘的庄安阳将窗缝推开了些,笑道: “他骂我是婊子。” 静。 众人哑口无言,惊愕地看向李明夷。 连昭庆都怔了下。 那的确是很脏了。 庄安阳又笑道:“我骂他是奴才。” 太子沉默了下,只当没听见后一句,眼神冷冽地看向李明夷: “大胆!竟敢口出污秽,侮辱当朝公主,来人啊!将此人拿下!” 毫无征兆,突兀发难。 并非为了庄安阳,而是太子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可以名正言顺收拾此人,搓一搓昭庆近日的气焰。 更重要的是,他对李明夷很好奇,有意抓捕审问。 “我看谁敢!?”昭庆怒声。 熊飞等人上前一步,“锵锵”声中,整齐划一,将佩刀拔出一半。 太子身后的护卫应激,也纷纷抽刀半鞘,彼此气氛紧张凝重。 然而昭庆终归只是公主,手下的人少,远不如太子这一大队甲士数目庞大。 一时间,陷入被动守势。 太子不悦道:“二妹,你这是何意?莫非还要护着此人?” 昭庆眯眼道:“兄长这话好生奇怪,兄长又非衙门公人,哪里来的逮捕人的权力?” 太子负手,傲然道:“本宫奉父皇之命,有便宜行事之权。” 昭庆冷静戳穿: “父皇说的是,兄长近期可以抓捕疑似南周余孽之人,怎么?难道兄长是认为,本宫的座上宾,也是南周余孽?” 太子迎着她清亮的眸子,意味难明道:“这可说不准。” “你!”昭庆大怒,认为对方为了抓人,竟要污蔑李明夷,手段下作。 她一颗心沉下胸腔,只觉棘手,不禁扭头看向李明夷,眼神疯狂暗示: 你自己搞出来的局面,怎么收场? 李明夷自始至终,冷眼旁观,此刻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正如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完美的谋略,任何计谋在行使过程中,都会出现无数个意外,因人为,或非人为的因素出现波折,导致成功或失败。 历史上最完美的权谋,只有一个,就是请客吃饭,摔杯为号,埋伏的一百刀斧手冲出……齐活。 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但这条规律只对正常人而言奏效,也更符合“真实”。 可他是个挂逼…… 当你掌握的信息足够全面,就可以安排足够的后手,来让不稳定的计划,变得稳定。 就像眼下局面的发展,与他最初的设想不尽相同,出现了太多变数,但是…… “该来了。”他低声自语。 “什么?”昭庆没听清。 然而下一刻,老宅大门外,胡同方向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太子、昭庆、徐夫人……乃至庄安阳,皆是错愕地望向大门外。 旋即,便看到一伙穿着衙门差服,佩刀皂靴的公人蜂拥而至,远处似乎还有周遭的居民跟在后头,拥堵在胡同两侧。 一群公人冲入老宅,看到眼前对峙的一幕,也都愣了下。 “刷!” 熊飞与太子护卫们默契地收刀入鞘,装作和平共处的样子,仿佛拔刀对峙的一幕只是幻觉。 再然后,大门外一个身披绯红官袍,头戴乌纱,容貌清矍,气质孤傲的官员大踏步走来,口中道: “大理寺查案!所有人不得妄动!” 大理寺少卿,谢清晏! 这一刻,院子的三方人马都茫然了,不明白大理寺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又是查的什么案? 人群中,只有李明夷嘴角浮现一丝微不可查的笑容。 他看向迈步走来的谢清晏,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下,又闪电般分开。 谢清晏面无表情,扫视众人,旋即露出吃惊之色: “太子殿下,昭庆殿下,二位怎么在这里?” 太子皱眉道:“谢少卿,这话本宫还要问你。” 谢清晏淡淡道: “下官接到朝阳坊百姓举报,说此地有朝廷官员草菅人命,我身为大理寺少卿,不敢耽搁,立即率人前来查案。” “……”太子沉默了下,霍然扭头,盯着昭庆,却见后者同样目光茫然。 不是昭庆叫的人?太子疑惑,在他想来,院中三方里,唯有昭庆有可能这样做。 倘若今日之事,乃是昭庆故意布局,那自然可以提前知会大理寺。 趁机将事情搞大,从而对付庄侍郎,以削弱自己。 但……这个推论虽看似合理,但却有个说不通的地方,众所周知,大理寺乃是太子东宫的地盘,昭庆要搞事,也该找别的衙门来。 至于昭庆与谢清晏联手……谁不知道,庆功宴上,二人撕破脸? 可……难不成真是有百姓看见绑架过程,去举报?太子茫然了。 “徐夫人?”谢清晏看向庄家主母,皱眉道: “此地若本官没记错,乃是你庄家老宅吧,不解释一番吗?” 徐夫人一时无言,她有心否认,但又觉得没用,想说什么,局势又太混乱,她看不清。 “谢大人来的好,此地的确有人私设刑房,草菅人命。”昭庆幽幽道,“厢房里还有刑具呢。” 谢清晏皱眉,看向厢房。 庄安阳将一条手臂伸出来,笑嘻嘻道:“不用你来拿,给你就是。” 手腕一抛! 一根烧红的烙铁“当啷”一声掉在众人面前。 “……”徐夫人气的发抖,知道庄安阳又发疯了,不过她也明白,昭庆在此,否认没有意义。 “谢大人,还是由我来解释吧。” 李明夷叹了口气,似乎认命一般,站了出来。 62、第二次召唤神女(二合一) 刷—— 众人同时看向他,神态各异。 接着,李明夷将整个事件再次讲述了一番,不偏不倚。 说完,他看向面前的文官,自嘲道:“这次谢大人要如愿以偿了。” 谢清晏皱眉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明夷讽刺道:“谁人不知在下与谢少卿你有仇怨在先?何况,那大理寺又是……” 他看了眼太子,意思再明显不过。 谢清晏与自己有仇,大理寺卿又是太子的人,自己无疑是砧板上的鱼肉。 要吃苦头了。 谢清晏勃然变色,冷笑道: “好一个黄口小儿,倒是惯会污蔑本官,莫非以为本官会公报私仇?好叫你知道,我大理寺乃是秉公执法,维护朝纲之地,严守法度,绝非什么人的后花园。” 太子看了他一眼,感觉被内涵了。 谢清晏拧着川字眉,思忖了下,道: “此案涉及公主,本官以为,更当依照法度办事,该先将涉案之人收押,当然,安阳公主身子不便,这样吧,将这李明夷与庄家涉案下人逮捕,随本官回衙门一趟,二位殿下以为如何?” 太子迟疑,他还有点没想通,但又觉得这个结果不差,起码大理寺自己能插手进去,而昭庆不行。 继续僵持下去,总不好真的动手,那只会惹父皇大怒。 “如此,也好。”他点头道。 昭庆冰雪聪明,哪里还猜不到,这只怕是李明夷自己举报的……虽一时不清楚他想法,但还是幽幽道: “谢大人,本宫要提醒你,哪怕是异姓公主,但私设刑堂,肆意绑架,这事闹到哪里,都是重罪。” 不,这在封建的古代压根不是大事……但如果有人把这件事闹大,就也可以是重罪……李明夷默默在心中吐槽。 谢清晏皮笑肉不笑: “这就不劳烦殿下提醒,本官自会秉公审理。” 太子也道: “谢少卿,也莫要忘记,此人辱骂公主,亦是大罪。” 谢清晏点了点头,旋即,看向李明夷,冷笑道: “走吧,‘李先生’,呵,不若与本官同乘如何?也省的有人嚼舌根,说本官公报私仇,故意刁难你。” 李明夷惨笑道:“如谢大人所愿。” 他又看向昭庆,眨了眨眼,示意对方放心,最后,他又回头看了厢房中的庄安阳一眼。 才在官差押解下,朝着宅子外头走去。 昭庆也拂袖,往外走去。 庄安阳眨眨眼,在众人身后发出疯癫的笑声。 …… 很快,院子里只剩下太子与徐夫人两拨人。 徐夫人凑过去,小声道: “殿下,今日之事,必是那昭庆公主设局,要故意抓我们家老爷的把柄,幸好您及时赶到,才未能让对方如愿。不过眼下这谢清晏横插一脚,要不要,您派人去知会一声大理寺卿……” 太子站在院子,沉思良久,忽然摇了摇头: “不,此事本宫不会插手,就交给那谢清晏处置。” “啊?”徐夫人不解。 太子冷笑,智珠在握的模样,仿佛已看透一切: “本宫已看破了他们的诡计,对方今日布局,并非为了你们,而是奔着本宫来的。看似是李明夷以身入局,抓你们的把柄,可此事说大不大,你们不想闹大,你以为对方就想? 这个时节,若将此事闹起来,真以为他们能讨到好处?父皇只会平等地厌烦所有人…… 呵,我与滕王抢人,父皇不会在意,因为无伤大雅。但若江山未稳,本宫与滕王就真刀真枪斗起来,导致内乱,父皇必然震怒,而挑起事端的他们绝不会好受。” 徐夫人怔了怔: “殿下的意思是,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不是奔着我们家来的?” 太子叹道: “对付你们只是第一层,真正的意图在第二层,对方故意将谢清晏弄过来,目的恰是要本宫去干涉。父皇前日已确定,要谢清晏留任,这是在警告我,不要将手伸的太过分,若本宫因这件事,便去插手干预,岂不是恰好中了对方的奸计?令父皇生厌?” 徐夫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这昭庆殿下,心思竟如此歹……” “带安阳回去吧,若本宫所料不错,只要本宫不中计。他们很快会联络你们,私了此事。不要闹大,于谁都没好处。” “是,殿下。” 太子满意点头,只觉拨开迷雾见青天。 只是……他皱了皱眉: “为何还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尤其是这个李明夷……” 他很确定,当日城门外,这个李明夷撒谎了,对方并非京城人士,那天是他初入京城。 身边还有个女人。 当天,对方就干涉了怡茶坊事件。 而以他的权力,都查不到此人来历,仿佛凭空变出来的。 “或许,该用异人的手段,查一查此人真正的身份。”太子暗暗思忖着。 …… 另一边,大理寺的公车上。 谢清晏甫一放下车帘,脸上的严酷之色冰雪消融,他看向坐在对面的李明夷,露出亲近的笑容: “李先生,陛下近来可好?” 厚厚的车帘挡住了室外的风,也拦住了谢清晏的声音。 略显颠簸的车厢内,李明夷也露出笑容,颔首道: “谢大人不必挂念,陛下一切安好。这次却是劳烦你过来了。” 谢清晏故作不悦,低声道: “你我同为陛下效力,何必言谢?”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谢清晏的到来,自然是李明夷早埋伏的手笔。 他昨日得知庄安阳发出邀请函,确定今日行程后,便趁着夜色,通知了谢清晏,交待他的任务,便是进入来老宅抓人。 敢于如此,在于他有强大的自信,可以搞定庄安阳。 至于举报的百姓,也确有其人,不过是李明夷找了个讼棍,给了对方几个钱,要他午时去大理寺检举罢了。 之所以大费周章,也是防患于未然。 按照李明夷最初的计划,因庄安阳无法自理,故而,只能以惹恼对方,主动被抓的方法,创造与之独处的机会。 但如何令庄安阳信任他的身份?就需要公主府来人做“背书”。 这也是他安排熊飞回去叫人的缘故。 若一切正常,他说服庄安阳后,会让庄安阳绑自己出去,而公主府的人出面拦截,将他救出去。 既证明了身份,方便结盟。 也能让他顺理成章脱离庄安阳的掌控,恢复自由身。 不过,这里存在一个变数,就是这段时日,始终暗中跟踪他的太子手下。 李明夷无法预料,今日行动是否会引来太子的人,这是个变数。 但他必须将之计算在内,否则东宫的干预会引发不可知的后果。 所以,他思来想去,选择让谢清晏出手一次。 按计划,若太子的人没有横加阻拦,谢清晏可伺机选择,抓人,或者碍于公主身份,将此事揭过。 两种方案都说得通,可随机应变。 若太子的人出马了,谢清晏则需要出手破局。 至于徐夫人的出现,的确是个意料之外的变数,太子的亲自出马也超出了李明夷的预料。 但好在,因后手的存在,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 谢清晏面露担忧: “李先生,我知晓你此番行动,必有深意,我也无意询问事情原委,你也不必告知我。只是,今日这一闹,太子若插手进来,大理寺内,我终归不是主官,头上还有个上司,等会进了衙门,只怕难以回护你。” 李明夷微笑着摇头: “谢大人不必担心,太子不会插手此事的,甚至若我预料不错,连你的上司也会避嫌,将此案全权交给你。” 谢清晏愣了下,奇道: “会这样吗?” 李明夷双眸似洞悉了一切,笑着解释道: “谢大人当知道,太子此人,酷似伪帝,伪帝多疑,太子同样多疑。而多疑的人,凡事都喜欢想多一层,这样的人很难缠,因为疑心病重,会一次次试探你,但若抓准其软肋,也好应对。” 顿了顿,他耐心说道: “就说今日之事,太子事后复盘,必然认为,谢大人你乃是公主府想法子叫过来的,可众所周知,大理寺是太子的地盘,呵,太子或许会怀疑谢大人你与昭庆公主私下有关联,但即便如此,也无法解释,为何偏偏要让大理寺来查处此案。” 谢清晏一怔,露出思忖之色。 他亦是绝顶聪明之人,很快有所明悟,道: “所以,因这一层疑虑,所以太子会往多了想,他肯定不会相信今日是巧合,至于这是昭庆挖的坑,想要抓住庄安阳罔顾律法的罪行,来压制庄家,压制庄侍郎…这个最浅显的陷阱,则更会加重他的猜疑。” 李明夷笑着颔首: “没错,所以他会以为,这是第一层,而昭庆的真实目的,在第二层,也就是在大理寺……这样一来,他就会对向大理寺伸手格外忌惮,因为他会担心,这里头藏有诡计,是否真正的目标是他? 而非庄家? 况且,归根结底,今日的事并不大,无非是我与庄安阳的矛盾,太子何等身份?何必冒着风险,非要在这个节骨眼,让我吃苦头?” 谢清晏恍然大悟,赞叹道: “所以,你表面在第一层,太子会想到第二层,而实际上你在第三层。” 李明夷笑了笑。 他想说,谢大人你还是想的浅薄了,他今日的意图,又何止三层? 只是很多事,没必要与对方说。 可转瞬,谢清晏又皱起眉头,察觉到华点: “李先生此计,的确精妙,洞悉了伪太子的性格,可如此一来,却岂不是将自身置于危险中? 你也说了,太子极为多疑,你近日本就声名鹊起,今日之后,太子岂非更要怀疑你,调查你?而一旦暴露……” 这是经不起查的! 李明夷笑容不改,淡淡道: “可我若是故意让他调查我呢?” 谢清晏一愣。 李明夷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谢大人,我如今藏在敌营,可谓步步杀机,想要一直低调,隐藏是不现实的。我固然可以不起眼,但那就意味着,我无法参与很多事,无法成就大事。 所以,或早或晚,我必然进入伪太子,乃至伪帝的视野之中! 既然这是逃不掉的,那与其躲躲藏藏,时刻警惕小心着,每天都要留意暗中有无跟踪者,不如索性捅开天窗,将自身的疑点明晃晃摆出来,让对方查个透! 只要他查不出,那今后,我行事反而会轻松容易许多!” 景平的身份,经得起查吗? 其实很难说。 脸上的面具固然天衣无缝,乃神品之作,但李明夷很清楚,这个世界里还存在着其他的,可以调查身份的方法。 当然不是指纹、血液这些……没那个技术。 他指的是——异人! 李明夷就记得,东宫的幕僚中,就有一名精于此道的异人,为太子效力。 可对命运进行窥测,从而绕过一切的皮肉假象,看出人的本相。 恩,护国寺的鉴贞也拥有这种能力。 当然,这种法门的代价也很大,并非随便什么人都值得动用。 李明夷之前的咖位,压根不值得任何人动用这等异人推算。 可随着地位提升,迟早会迎来这一天。 …… “没准,太子这两日就会启动对我更深层的调查,只要我能扛过这一次,就能打消他的怀疑。”李明夷幽幽道。 谢清晏听得似懂非懂,却也没有问,点头道: “好,既然你有准备,我便不多问了。你有什么需求,我只管竭尽所能配合。” “我要的精血,准备的如何?”李明夷忽然问。 谢清晏伸手入怀,从内袋中取出一个瓷瓶,递给他,淡淡道: “两名初窥境的修士,今早刚杀,按你的要求,精血尽可能新鲜。” 李明夷接过,瓷瓶入手沉甸,以木塞封存。 他用拇指与食指夹住,“啵!”的一声拔开,一股刺鼻的,夹杂奇异香气的血腥气窜出。 李明夷头晕目眩,他体内的金丹都加快了运转。 嚯—— 这精血有点上头啊…… “很好。”李明夷默默将塞子摁回,将瓷瓶收入怀中,与金牌放在一起: “我还需要一个安静的场所。这样,稍后你将我关押入一间僻静的审讯室中,明天再放我出去。” 谢清晏好奇道:“那这件案子……” 李明夷笑了笑: “你先表达出要两案并罚的架势,之后,大理寺衙门里的其余官员,大概会找你施压了。 呵,太子不出面的情况下,这起案子不可能单独处罚一方,而无论怎么做,都是得罪人。 你大可以借坡下驴,晚些时候,派人联络公主府与庄家,询问是否接受调解,庄家会接受的。这种事,庄家更不愿意闹大。 庄安阳乃是瓷器,而我只是个瓦罐,谁会用瓷器来换我这个瓦罐?哦对了,你等会可以对我用和庄家奴仆分别用刑,以此来进一步强化你不偏不倚的人设。” 人设? 谢清晏对这个词很陌生,他皱眉道: “对你用刑?此事……” 李明夷淡笑道: “放心,我也是修行武人,你只用寻常的刑具,对我压根毫无伤害。可庄家的那些护卫,可扛不住。” 谢清晏哑口无言,眼神怪怪的,只觉得这位李先生年纪不大,怎么这么坏啊……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李明夷是趁机,挑明自己是修行者,且内力不俗的事。 如此一来,可以愈发打消太子的怀疑。 毕竟柴承嗣,绝对不可能一下子拥有如此内力。 …… …… 少顷。 一行人返回大理寺衙门。 接下来的流程,完美遵循着李明夷的设想推进。 大理寺卿起初予以关注,但很快出了一趟门,之后便不见了踪影。 谢清晏铁面无私,下令用夹板等刑具,先审问李明夷,结果在一甲子内力护持下,夹板都绷断了,李明夷手都没红…… 谢清晏大怒,下令将李明夷关押进入单独的“小黑屋”,锁死铁门。 转而带上狱卒,去拷问庄家家丁,很快,绑架李明夷的那些人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走廊。 而后,谢清晏将“私设刑堂”与“辱骂异姓皇亲”两起案子一起递给了上司。 大理寺卿苦苦相劝,终于,谢清晏无奈之下,分别前往两家进行调解,争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 时间往前倒退。 “咣当!” 李明夷被推入小黑屋,沉重铁门被锁死,世界顿时安静了下来。 在他的视野中,出现的是一个约莫单人宿舍大小的空间,地上除了一些干稻草,什么都没有,整个牢房被封死了,只有高处留下一个“品”字形的缺口,用以流通空气。 有惨淡光束从中斜照进来,光束中尘糜浮动。 一切声音都被阻隔,黑暗中,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李明夷独享着难得的安静,他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那只瓷瓶,拔开软塞,放置于地。 旋即,他摆出五心向天的姿态,默念咒文。 “出来吧,我的神女!” —— 五千字章节,二合一 63、卡bug “呜呜——” 漆黑的地牢内,当李明夷清晰地念诵出古老的咒文,牢房中涤荡起一道旋风,地上的稻草也抖动起来。 他小腹之中,那米粒大小的“虚幻金丹”霍然膨胀,荡漾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牢房内,微风起。 通风口斜照进来的光束中,浮动的尘糜倏然凝固,仿佛这一小片天地,独立于大世界之外,时光也陷入了凝滞。 旋即,漆黑的暗室内,盘膝打坐的李明夷头顶前方,凭空炸出炫目的金光,仿佛要将整座监牢镀上金箔。 下一秒,头戴七星冠,身披近乎透明的羽化仙裙,关键部位被圣光填充,赤裸嫩足的巫山神女沐光而出。 悬浮于半空,微微俯首,纯金色的眸子俯瞰下方正盯着自己的少年。 “恭迎神女降临!” 李明夷毕恭毕敬,对npc表达了充分的尊重。 巫山神女没搭理他,目光被地上那只敞口的瓷瓶吸引,没有繁琐的仪式,啰嗦的,需要不停用手指戳戳点点“跳过”的冗长对话。 她只轻轻一吸,瓷瓶猛地摇晃了下,里头精纯殷红的修士心头精血窜出,凝聚为一条红色的细线,眨眼功夫,悉数没入神女口中,不见了踪影。 巫山神女不着痕迹地舔舐了下嘴唇,似乎很是嫌弃,但也有些兴奋。 她已被封印无数年月,终于再次享用到了祭品。 “未及一月,供奉已纳,信仰可嘉。” 巫山神女虚幻的嗓音回荡,旋即一甩手,金光自袖中激射在地上,化为大部头的“羽书”。 “一次奏请,一份献祭。” 直到此刻,李明夷才真正松了口气。 第一次交易顺利完成了。 两名初窥修士的心血,看似不难,实则要看是谁来做。 若是一介凡人,想要获取,少不了用性命搏杀,沦为老赖风险极大。 但李明夷借谢清晏的手,以职务之便获取,几乎没费力。 这也是他之所以选择这条修行门径极重要的一点: 至少在前期,甚至前中期,神女需要的供奉,他都可以用一些取巧的手段偿还。 而不必殊死搏杀。 当然,到了后面,兑换的能力高了以后,就必须面临巨大风险了。 伴随交易完成,李明夷可以叩请神女离开,终止交易,但他没有这样做,而是看向神女,提出了第二次交易的请求: “我要获取的第三个能力,是……【屏蔽天机】!” 这一刻,宛若机器般冷漠的神女似乎短暂宕机了下,维持着原本的姿态,复读道: “一次奏请,一份献祭。” 果然!李明夷笑了。 他在卡bug! 这次兑换,他索要的能力很特殊,并不在“羽书”名录之上!而是属于一个“隐藏技能”! 说来有趣。 在《天下潮》的设计中,大多数神明都拥有发展“神使”的能力,恩,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现有的修行门径,都乃正道。 既,拥有天赋的人通过特定法门苦修,领悟突破,层层晋级。堂皇正大,步伐稳健,没有风险。 但也有极少数偏门门径,就如巫山神女这条,便是邪修手段,难度低,力量强,但风险极大。 在设定中,是十年后古代的神明的封印逐步松动,开始向人间渗透,以赐予凡人力量的方式,试图获取供奉,从而逐步脱困。 巫山神女是此类神明中最“凶”的一个,其他神,比如江湖中拜星教幕后的那个……会选择少数精英,发展为神使,温和扩散…… 但巫山神女不屑如此,她的眼中,只有与自己交易的“信徒”,以及逾期还款,被她找上门“催收”,最终用肉身还债的神仆。 但是……“神使”这个身份,在功能层面是一行统一的代码,开发者不可能为了神女单独写一串代码。 所以,彼时游戏社区中传扬一个说法,巫山神女同样有“神使”名额,但被程序员在羽书上“隐藏”掉了。 不是删除!而是隐藏! 这样一来,玩家找不到交易选项,无法成为神使……也就符合了巫山神女的设定。 但众所周知,这种偷懒做法很容易留下bug……李明夷忘记是哪个大聪明,在翻游戏初版设定集的时候,发现神女有个“商品”叫做【屏蔽天机】,但游戏中的羽书列表上,愣是没有。 此人大为好奇,便不断向神女请求换取该能力,神女在陷入宕机状态数次后,兑换成功。 “记得,那个玩家成功后出来发帖装逼,说只要不停地问,就有可能获得,而屏蔽天机这个能力,其实是‘巫山神使’专有的…… 并不是主动技能,而是个永久的被动buff……” “原本的逻辑,是身为神的使者,时刻被神女关注,因此在任何人想要推算使者的时候,都会被神明感知到,从而帮助解除。” “换言之,拥有该能力后,除非是神明出手,否则任何异人都无法以任何形式,刺探神使的秘密,包括不限于:推算、催眠、入梦、搜魂……” “此外,神使的身份,还有其他好处,不过卡bug获得的身份,属于阉割版本,除了屏蔽天机的被动buff外,只剩下一个‘天赋加成’,即,获得身份的玩家,通过学习的方式,掌握武功、秘术等技能时,会显著加快,获得悟性增强的效果……” 李明夷回忆着相关资料。 他最渴求的,就是屏蔽天机。这也是他敢于直面太子探查的底气。 人皮面具从肉体上掩盖,屏蔽天机从玄学层面上断开他与“柴承嗣”的联系,如此才万无一失。 至于学习武技、秘术的悟性加成,他也很需要。 因为他不可能什么能力,都通过交易的方式获得,虽然快,但代价会越来越高。 所以,在他的计划中,只有需要短时间内掌握,且现实中获取不到的能力,才去购买。 一般的修行手段,能自学的,争取自学……风险更低。 …… “我要换取【屏蔽天机】。” 李明夷不厌其烦地重复着。 巫山神女也一次次复读:“一次奏请,一份献祭。” “我要屏蔽天机。” “一次……” “我就要屏蔽天机。” “一次……” “屏蔽天机,屏蔽天机,屏蔽天机!” “……” 在一人一神,较近一般复读了三十几轮后,巫山神女终于沉默了。 她金色的眼眸中,好似多出了一抹冰冷,又像是错觉。 但最终,化为了无奈的一声: “准!” 话音方落,一道璀璨的光芒自羽书中激射而出,沐浴在李明夷全身。 这一刻,他仿佛置身于温泉之内,生出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耳畔响起虚幻的海浪声。 那是远古时代的音乐。 李明夷恍恍惚惚间,只觉脱离了肉身,灵魂不断上升,穿过了冰冷的牢房,来到京城天空,又继续飘啊飘,不知何时,已置身于无垠的星海。 大宇之内,寂静无声,唯有周天无数星辰闪烁着。 他看向了一颗黯淡无光的,只有些微“紫气”残存的,渺小的,摇摇欲坠的星辰。 那是紫微帝星,代表南周的气运,也是他的命星。 李明夷抬起手指,遥遥朝星辰一点,无形的海浪声在宇宙中拍打,一股神秘的力量将他与命星间无形的线隐藏,直至消失不见。 天旋地转。 李明夷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盘膝在牢房中。 身上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以门径之卑贱之身,荣获本神眷顾,尔当于一月之内,寻到此古剑,献祭于本神。” “逾期不付,死!” 巫山神女冰冷地说,下一秒,李明夷眼前有金光荡漾,描绘出一副画卷来,画卷中,是一把漆黑为底,绣着金色花纹的古朴长剑。 与此同时,剑身上浮现出它的名字: “破碎风华!” 画卷一闪而逝,巫山神女头也不回地返回金光中,屋内的金光飞快褪色,最后一切异常都不见了。 被停滞的时间,也重新如大河涛涛,开始奔流。 “是它……”李明夷看着古剑虚影消散,眼神古怪,咧了咧嘴:“怎么感觉,这次的难度比预想中大了好多……按理说,不该这么难啊……” 略微出乎预料。 总觉得神女好像有点报复的成分…… 不过,他丝毫不慌,破碎风华这把古剑早已失传了无数年月,若是旁人,几乎是难以完成的任务。 但他却恰好知道古剑的位置,此刻就在京城之中。 “呵,不好意思,这次又要白嫖你了。”李明夷嘴角弧度上扬。 他站起身,于漆黑的牢房中,开始打起一套拳谱,这是温染在离开前,连夜抄写给他的一套武功。 这段时日他也背熟了,只是委实缺乏天赋,毫无寸进。 可此刻,当他再次打起这一套无名拳谱,他只觉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心流”状态,第一遍时,还有生涩,到了第二遍,第三遍…… 渐渐的,李明夷的拳法圆融流畅起来,体内一甲子的功力被呼吸牵引着,流转如意。 “呜呜——” 黑牢内,再次掠起风声,可这次却是李明夷脚下,无数稻草如秋风中的落叶般,围绕着他,被拳风卷成了一个完美的圆,伴随他拳法变幻,于他周身旋转盘绕,美轮美奂。 …… …… 东宫,太子府邸。 身穿常服的太子,独自一人,来到了府邸别苑中的一座小楼前。 小楼被冬日凋敝的枯枝簇拥着,气质冷硬。 太子踩着楼梯,一步步上了二层,看向了埋首于草稿纸中的一名披头散发,形容枯槁的老人。 “殿下?您怎么来了?”老人抬起头,露出笑容,虽形貌邋遢,却自有一股出尘气质。 “算天机,”太子看向这名幕僚,淡淡道:“替本宫推算一个人的来历。” “谁?” “李明夷。” 64、出狱 “李明夷?”名为算天机的老人扬起眉毛,思忖道:“此人什么来头?” 本宫若知道,还问你做什么……太子不悦地敷衍道:“公主府的一个随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 作为赵家大公子,他很早就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 滕王收拢门客,他手下奉养之人,则为“幕僚”。 与量大管饱的小王爷不同,太子的幕僚少且精,其中既有为他出谋划策的“冉先生”,也有算天机这类,身怀独特技艺的江湖异人。 蓄着山羊胡的算天机出身江湖,后被太子养在府中,很少出手。 因凡涉及推算卜卦之事,皆极耗费心神,甚而损伤寿元。 算天机上次出手,还是推算景平皇帝下落,只是彼时大颂还未建立,景平仍乃帝王。 位格远超常人。 算天机获得的答案极为模糊,只知道还活着,且距离京城不远。 之后便法力枯竭,进入“冷却期”。 “无需多问,你只要给本宫答案即可。”太子说道,“尤其,是看此人与南周皇室是否有关。” 算天机捋着山羊须,淡淡一笑: “殿下有令,老朽自当竭力。此人生辰,或与之相关之物……” 太子一甩手,将香囊大小的布袋丢给他: “这里头,有此人的头发。” 推算需媒介方准确,太子不知李明夷八字,但派跟踪者潜入对方卧房,取了发丝来。 算天机双手接过,慢吞吞解开捆缚的红绳,将几根头发抖落于掌心,微微一笑: “殿下稍等。” 说完,他起身略弓着腰,走向房间一侧,将一口竹篾箱子搬了出来。 掀开箱盖,逐一将一应器具取出: 一只有雷火痕迹的纯黑的乌龟壳,六枚猩红的古铜钱,一把银丝,一只由大小不一的铁圈,套在一起的“风水盘”,每一圈都以古代铭文,刻下天干地支,乃至诸天星宿。 算天机絮絮叨叨说: “上古人神大战后,太多神鬼莫测之法术遗失,今时今日,异人只掌握秘术,却也远不如古时。古书中记载,上古大能可掌控因果,定人生死,贯通百世。甚有传言说,那遍及两国的石之门,便曾……” 太子拽了椅子,在一旁坐下,听得耳朵生茧,不耐烦打断: “你每次都要说这些。” 算天机笑呵呵道: “老朽记性不好,惹殿下烦心了。只是想说,当世懂得这推演天机之法的,寥寥无几,而老朽自称第二,少有人敢说第一。” 太子笑骂道: “就知道你这老家伙要自抬身价,本宫对你还不厚道?锦衣玉食养着你多少年,才用你几次?况且,你说你这一门异术,与旁人不同,是古人窃取神明权柄,创造之奇术,可本宫听说,罗贵妃背后的拜星教,可也供奉着一位古神。” 算天机撇撇嘴,不屑道: “拜星教……呵,一群粗鄙武夫罢了,学人膜拜星宿,甘心做古神信徒……可笑至极。须知这神鬼无非一群囚徒罢了,当为我等异人所驾驭,驱使,方为正道…… 今日且教殿下看一看,老朽的手段!呵,这人哪怕姓名、身量,容貌尽改,可这命格却改不掉。” 老人将李明夷的头发塞入龟壳口中,又以银线捆绑六枚血色铜钱,也一并投入龟壳中。 旋即双手抱起漆黑龟壳,轻轻摇晃,闭目念咒。 无声无息间,微风席卷静室,太子盯着桌上那只风水盘,只见其表明铭文亮起,哗啦啦转动起来。 算天机眉心亮起一枚虚幻的“眼睛”,浑身法力凝聚,骤然朝天空望去! 天眼发动! 一时间,这双眼仿佛穿透了楼阁,穿透了院墙,穿透无数的行人与街市。 于飞速扭曲的画面中,算天机隔空看到了都察院的大牢,看到了一间漆黑的屋舍。 看到了正在小黑屋中,沉浸于拳法中的少年。 大理寺内,李明夷忽然生出被窥伺的感觉,他下意识扭头朝空气中一点望去。 四目相对。 算天机微微一笑,就要进一步看到这少年的一切秘密。 可下一刻,算天机眼前骤然失去了少年的身影,而被无穷无尽的浓厚灰雾填满。 他茫然四顾,只觉自己渺小如尘,而那层层叠叠灰云延伸至九天之上,一座硕大无朋,遮天蔽日的山峦屹立于云中。 恍惚间,他仿佛误闯天家,看到了山峦之上,有一双纯金色的,冷漠凶残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他。 “噗!!!” 下一秒,算天机惨叫一声,喷出大口鲜血,染红了龟壳,龟壳摔在风水盘上,几枚红色铜钱掉出来,风水盘崩开裂纹,也停止了转动。 太子大惊失色,猛地站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 算天机眉心流血,双目几乎要瞎了,眼泪簌簌落下,伴随着强烈的恐惧。 好一阵,这位当今推算第一人才缓过神来,满脸惊惧,伴随着疑惑。 他有些不太确定,面对太子的询问,喃喃道: “此人来历,非比寻常。只怕也是修行之人,且其门径,或许……” 算天机说着,竭力回忆巫山神女的样子,可却惊恐地发现,与这古神相关的记忆,正迅速消失,几个呼吸间,他竟完全丢失了这段记忆。 只记得自己摇动龟甲,开启天眼,之后便是吐血,期间看到的一切,都从他脑海中抹除了! 这个发现,令算天机卡在喉咙中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说,这人所修门径,只怕与神鬼相关,乃是与当世正道不同的路数。 但一股强烈的危险感涌上心头,仿佛他敢吐露半个与神鬼相关的字眼,就会立即暴毙而亡! “或许什么?”太子追问。 算天机剧烈喘了几口气,摇头道: “或许,相当不简单。致使老朽方才运功,竟出了岔子,险些走火入魔!” 太子一怔,他虽是凡人却也知道,越是境界高的修行者,越容易导致施术者反噬。 所以,他这几年,也极少让算天机去占卜修士。 “难道,此人也是个厉害的修行者么?武人还是异人?” 太子思忖着,“莫非……也是昭庆从江湖中,收拢之人?或根本就是那拜星教的人?”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此人为何进京第一日,就出现在昭庆身边,与之相熟的样子。” “也能解释,此人为何在政变日进城……是应昭庆召唤而至……” 太子思维发散,只觉一切终于得到了解释。 至于此人与景平小皇帝身材、年纪相仿的事……彻底打消了怀疑。 毕竟柴承嗣没有修行天赋,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此事是本宫失算,只以为那人是个谋士,不想竟有不俗修为。”太子歉意地说。 算天机摆摆手,脸色苍白: “老朽走火入魔,要闭关休养些日子,接下来只怕无法为殿下分忧。” “先生好生休息。” 太子欣然颔首,告辞离开。 只留下算天机捋着胡子,苦涩摇头,打工而已,他可不想找死,招惹惹不起的存在。 楼下。 “殿下!” 几名护卫等在外头,见太子出来,纷纷行礼。 其中一人道: “殿下,方才传来消息,谢少卿答应调解,双方也都私下和解了,愿意互不追究。” 太子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就这样吧,吩咐下去,今日的事禁止外传,些许小事,莫要闹大。” “是。殿下,那个李明夷……” 太子想了想,说: “不必再跟踪此人了。” 既然对方是修行者,跟踪只是徒劳无功,他真正的对手还是昭庆与滕王。 李明夷……与自己终归差距太多,不值得投入太多心血。 …… …… 次日,清晨。 李明夷在牢房中,听到了铁门打开的声音,一名狱卒冷冷道: “出来吧,你可以走了。” 李明夷毫不意外,施施然起身,走出牢房,在狱卒押解下,走出了监牢。 可惜,他所在区域,距离监牢深处太远,否则还可以去瞧瞧,有哪些认识的人关押着。 谢清晏为了避嫌,没有出来相送。 李明夷的“出狱”异常寒酸,压根没人注意一样。 直到他在牢狱大门外,看到了熟悉的马车,以及守在马车旁的熊飞、冰霜两姐妹。 “先生,殿下在等你。”熊飞见他出来,眉头舒展。 李明夷笑着点点头,迈步上车。 温暖华贵的车厢内,容貌精致,贵气十足的昭庆公主端坐假寐。 见他出来,腹黑公主才睁开了丹凤眼,上下打量他,似笑非笑: “先生没受苦就好。” 李明夷大咧咧,一屁股在她对面坐下,笑着说: “皮肉苦没有,但肠胃苦是真的,殿下有没有带吃的?” 昭庆扬了扬下颌,高冷十足: “自己拿。” 李明夷这才注意到,小桌板上放着一个食盒,打开来,是热腾腾,白花花的肉包子,还有用青花瓷盖着的汤。 李明夷胃口大开,大快朵颐起来。 昭庆等他吃的差不多了,才幽幽道: “李先生,现在你该说清楚,你到底想做什么了吧?” 65、我家先生有请 昭庆昨晚没睡好,但上天似乎独宠这个女子,没有赐给她应有的黑眼圈。 导致她失眠的罪魁祸首,正在啃包子。 李明夷咽下嘴里的蛋花汤,抬起头,将汤勺放下,笑道:“殿下想知道?” 昭庆幽幽道:“自然。不过本宫更希望你先解释下昨日发生的一切。” “没问题。”李明夷对汇报已驾轻就熟,当即将准备好的故事讲了一遍。 昭庆起初还板着脸。 但当她听到李明夷是故意被绑架,从而获取与庄安阳独处的机会,并成功将其策反后,她的小嘴变成了“O”字形,卡姿兰大眼睛也变成了杏眼。 这个消息,于她而言无异于惊涛骇浪。 庄安阳的腿竟是庄侍郎为救儿子导致的,外人眼中关系极佳的父女,竟暗藏血仇。 这件事若曝光出去,足以成为整个京师的谈资。 昭庆没有怀疑李明夷的情报能力,只是被这个秘密震住了。 良久,她才喃喃道: “所以,你以代表本宫与她合作的名义,将她发展为了盟友?” “对啊,”李明夷笑着,伸手入怀,将一枚精致的金牌取出,摊开手掌展示了下,“此为信物。” 御赐金牌……昭庆接过打量,轻轻吐了口气,眼神复杂道: “所以,你要熊飞寻本宫过去,是为了让庄安阳相信你的身份。” “没错,”李明夷点头,“不过徐夫人的到来,是我没想到的,太子的出现也略微出乎预料。好在,我提前命讼棍去举报。” 昭庆一点就通,恍然道: “若太子的人不出现,有本宫与庄安阳打配合,加上徐夫人也不会想此事闹大,无论是本宫想用此事做文章,还是敷衍过去,主动权都在我们手中。 若太子的人出来,以他多疑的性格,也不会想将案子闹大。” 李明夷略显惊讶,笑道: “殿下竟一眼看透了我这点心思,厉害。” 昭庆嘴角微翘,有些得意,但又想着自己竟因为被这家伙夸奖而高兴,便又沉下了嘴角。 好气! 怎么感觉,与这家伙在一起的时候,谈话的节奏总被他掌握着。 “所以,接下来呢?庄安阳答应结盟,但她能做的,只有不让皇后出手,却不会主动去做先锋,所以,你打算怎么对付庄侍郎?” 昭庆随手将金牌丢回去,好奇道: “本宫可要提醒你,一位户部侍郎可不是那么容易罢免的,哪怕失去皇后的关照,也要有足够的理由。不,有没有理由也不重要,关键是让父皇同意。” 她想不出破解之法。 李明夷淡笑道:“那就要看,今天我能否连日说服户部高管了。” “什么?说服高管?”昭庆没听懂。 呵,不懂梗的无趣女人……李明夷将金牌收回内袋,又顺手从内袋中取出一张纸条递过去,旋即抓起包子和汤勺,边吃边含混道: “给我找个安静的,方便接待人的院子,之后按照这个名单,让熊飞将人陆续请过来,剩下的事情,就不用殿下挂心了,办完这件事后,可能还要殿下出手一次,不过不着急。” 昭庆好奇地接过带着他体温的纸条,有些嫌弃地用指尖挑开。 看了一会后,抬起头,眼神怪异:“你确定?” “确定。” “本宫今日无事,便陪着你一起如何?” 昭庆想了想,她其实有事,但更好奇这家伙的手段。 “随便。不过先说好,在下与人密谈时,不喜欢有外人在场,希望殿下谅解。”李明夷咽下包子,说。 “……”昭庆咬了咬牙:“就依你。” 有心拒绝,可谁让这家伙先有苏镇方做靠山,如今又成了“公主同盟”的牵线人? 轻轻叹了口气,她不喜欢这样,好被动。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李明夷突然说。 “什么?” “我不喜欢猪肉白菜馅的包子,下次买牛肉汤包,还有韭菜鸡蛋的。” 昭庆:“……” 不是,这什么人啊? …… …… 中午,户部衙门。 随着午休临近,户部五品郎中黄澈开始收拾“值房”内的“工位”上的杂物。 作为户部衙门内各司主官中最年轻的一个,他容貌端正,颇有书生气,算是衙门里的颜值担当。 因天生没有胡须,面庞格外白皙。 据说祖上乃东陆人士,后来南周定居,因此残留一丝东陆边陲血统所致。 而这时候,门外有一个身材不高,蓄着两撇胡子,模样精明的官员走过院子,朝外行去。 是庄侍郎。 “听说没有,昨日庄大人家里那位千金,好像闹出了什么事。”旁边,有官员窃窃私语。 “啊?那位公主?仔细说说。” “我也不清楚,昨下午庄大人不是提前回府了么,听说其夫人从外头,将那位公主带回的家……具体就不知了。” “嘘!涉及公主,诸位莫要闲谈了。” 黄澈听着同僚们的八卦,没有参与的兴趣,独自起身往外走。 对这一幕,周围人早已熟视无睹。谁都知道,黄郎中而立之年,便升任五品,可谓前途远大,亦颇有才学。 只是为人孤僻了些,少言寡语,至今都未娶妻,反倒是在家中收养了不少只狸奴(猫)。 饶是衙门距离住处不近,可也时常趁着午休,去附近的南市场购买一些贩夫走卒售卖的,便宜的杂鱼,带回去喂猫。 很古怪的一个人。 户部衙门位于皇宫西南方位,与六部衙门大体在一片区域。 朝廷中其他衙门,如枢密院、御使台,则要往东南去。更进一步,就是挨着流经京城的为百万人口提供水源的堰河的大理寺。 南市场顾名思义,出了户部衙门往南走,在御使台后头。与东边的菜市口并称京城秋斩刑场两大行刑凶煞地。 今日太阳高悬,因临近了年关,且这两日城中局势平稳,所以街上的行人也多了不少,逛南市场,采买年货的人很多,黄澈担心要买的杂鱼早早售罄,不禁加快脚步。 然而就在他步行钻入一条巷子,想要抄近路的时候,突然看到前方一名陌生汉子挡住去路。 黄澈心中不安,下意识后退,却见后头也大摇大摆走来一名汉子。 “黄郎中是吧,我们先生有请。” 熊飞拉低头上的毡帽,笑了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黄澈一惊:“你们是谁?” “到了就知道了,黄郎中若是聪明,还是莫要反抗的好,以免受皮肉之苦。” 黄澈心头蓦然一沉。 66、历史上的传奇人物 “殿下就在这边休憩,在下稍后在后头花园要见一些人,等时机差不多了,会请殿下过去。” 一座私宅内,李明夷朝着坐在正厅中的昭庆公主淡笑道,起身告辞。 这里是昭庆手中的一座宅邸,不知道又是哪个被抄家的官员住宅,是她就近找到的。 因抄家总共没多少日子,宅子里还没多少灰尘,残留着原主人的生活气息。 “先生自去就好。”昭庆不情不愿地说。 她超想跟过去,但碍于此事甚大,不想节外生枝,在这个时候与李明夷较劲。 “殿下,要不要我们去……” 目送人离开,性格更为成熟的冰儿试探开口。 她做出一个偷听的手势。 昭庆有些意动,旋即摇了摇头,叹道:“不必了。” 信任的建立是相互的,她承诺过不再派人跟踪李明夷,若违背,会令人离心。 当然,更重要的是以李明夷的修为,冰霜两姐妹的窃听肯定会被发现,没意思。 只是…… “你到底要怎么做呢?”昭庆目光飘远。 …… 当黄澈迫于淫威,被熊飞帮人“请”到一座隐蔽的私宅后门,走下马车时,天空中云层遮蔽了冬日。 光线黯淡下来,隆冬的冷风呜呜地吹着,令他紧了紧脖领子,看到宅院墙头探出的灰色的,光秃秃的树枝上一片叶子也无。 “黄郎中,请吧。”熊飞笑眯眯做出个“请”的手势。 黄澈咽了口吐沫,定了定神,压下心中千头万绪,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 “带路。” 对方绝非匪徒,只怕是某位大人物指派,只是这波澜诡谲的朝廷,是谁朝他下手? 二人从后门进入,沿着灰扑扑的砖墙垒砌成的后巷行走,很快,进入了一座小花园中。 花园内,假山旁,搭建着一座雅致的二层小楼,四面围挡。 “先生就在楼上。”熊飞指路完毕,便折身退了出去。 于是,这凋敝清冷的后花园中,就只剩下黄澈与楼上身份神秘的二人了。 黄澈提起官袍下摆,踩着外部的木制楼梯,积雪烙印下他一个个鞋印。 当他推开二层小楼虚掩的门,只听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下人粗鄙,冒昧请黄郎中前来,切勿见怪,且先坐下暖暖身子吧。” 只见,面积不大的小楼内,居中摆着一只茶几,两只对放的蒲团,茶几旁有烧热的暖炉,上头还煮着沸水。 一名穿着剪裁得体,靛青衣衫的少年公子,正微笑着看向他。 黄澈一愣,只觉这人陌生,不曾见过,旋即便猜测起,对方是哪家府上的少爷……可“先生”一词,却又古怪。 在他的预想中,“先生”至少也是与自己同龄,甚至更为年长的雅士,却不料如此年轻。 “敢问这位公子是……” “坐下说话吧。” 黄澈只好关上门扇,先跺了跺脚,又拿起门口的小扫帚,掸去靴底的积雪与污泥。 这才在空余的蒲团上坐下。 李明夷拎起煮沸的水壶,在二人面前的瓷碗中注入,席卷着几片茶叶,笑道: “仓促寻来此处,未有什么准备,简朴寒酸了些,倒是有违待客之道了。” 说着,他清亮的眸子笑意盈盈地,用一种极为古怪的,近乎“瞻仰”的目光,打量着这位年轻的文官。 说起黄澈这个名字,在当今这个时期尚且声名不显,但要不了两年,他将会大放异彩,并以一种特殊的方式,铭刻于历史中。 恩,黄澈的履历其实非常漂亮、简单,此人出身于汴州府,从小天资聪颖,是个娘胎里带出来的“读书种子”,堪称神童。 小小年纪,便考取童生,而后虽家中出了些变故,导致沉淀了几年,但很快又连考秀才、举人,再入京为进士……在科考这条战场上,可谓是大杀四方。 且因同样出身于寒门,堪堪赶上了李明夷这个身份的便宜老爹励精图治的尾巴。 哪怕他为人不善交际,少言寡语,但在先帝摆烂前,还是被破格提拔了起来,进了户部,而立之年,便身为户部一司主官。 恩,怎么看,都是很干净清白,能在官场上效力许多年岁的潜力股。 正因如此,在改朝换代后,他才被太子与滕王同时盯上,被双方拉拢。 以上这些,是公开的资料,也是所有人眼中的黄澈。 可只有李明夷知道,面前这个有些内向、安静、书生气,不怎么爱说话的人才,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是什么。 …… 你绑架我来,本身就没有待客之道……黄澈沉默着,眼神警惕: “这位公子,我们可曾见过?” “不曾。”李明夷微笑。 他说的是实话,无论这一世,还是上辈子,他经历的数千条剧情线中,他都没有与黄澈打过交道。 “那公子是……” 李明夷笑了笑,语气随意地说: “黄郎中不知我很正常,在下本也不是什么权贵人物,同样出身寒微,只是侥幸为一些大人物做事而已。” 所以,先生的称呼指的是幕僚一类的角色? 黄澈心头了然,语气却愈发凝重: “敢问先生为哪位贵人效力?” 李明夷审视着他,停顿了两秒,才轻笑道: “公主府,昭庆公主府。” 黄澈面色微变,似乎明白了什么,一下变得十分紧张。 不久前,滕王手下的门客海先生找到他,许下重利拉拢,他表面答应,却扭头将之汇报给了东宫,之后才有了严宽去公主府登门打脸的那一幕。 黄澈很清楚,自己此举,无疑是大大得罪了滕王,这段时日,也一直提心吊胆。 只是始终未有来自滕王府的“报复”,他本以为此事已过去,直至今日。 终于来了吗……是要怪罪我当日行为吗? 黄澈心头纷乱,谁不知昭庆与滕王乃至亲? 念头百转之间,黄澈神色凛然,疏冷地道: “原来你是公主府的人,怎么,公主府也要插手六部了?还是说,公主殿下是怪罪本官,要替王爷出气?” 他这话说的异常直接,全无官场上的说话艺术,半点不委婉。 这既与他的性格有关,但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表明立场。 墙头草,永远是最惨的。 他既然选择了东宫,就必须与滕王阵营划清界限,无论今日对方是做说客,还是来报复,他都能,且只能坚定抵抗。 甚至……他隐隐企盼着,若对方被激怒,将自己痛揍一顿,或许是好事。 可以以此进一步,获取东宫的信任。 反正,自己身为户部郎中,公主府也不敢真的害自己性命。 因此,他将话说的极为直接,毫不掩饰,表现的极无耐心。 然而…… 面对他炸毛一样的生冷应对,李明夷却只是笑了笑,不急不缓地说: “黄郎中还是个急脾气,呵呵,恩,也好,在下也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黄郎中真就以为,东宫是个好选择?” 黄澈冷声道: “我不知什么选择,只是为新朝为官。” “是么?” 李明夷听到这句话,突然笑出了声,他笑得越来越夸张,越来越大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笑到后来,竟至捧腹。 黄澈被他笑的发愣,皱起眉头,不明白这人为何如此: “阁下何故发笑?” “哈哈,抱歉,我只是听到了有趣的话……” 李明夷擦了擦眼角,眼神中充满了耐人寻味之意。 旋即,他侧耳倾听,以修为确保周围无人探听后,才在黄澈迷惑的目光中,笑吟吟开口: “黄郎中,你投效太子,究竟是想为新朝效力,还是想……伺机刺杀王驾?” 黄澈面色巨变,如遭雷击! 上架感言 记得刚写书那几年,每次上架,都会写一篇感情充沛的感言。 比写书都认真。 直到上本书,没怎么写,究其原因,该是我写的题材发生了变化,读者群体也相应变化了。 早年我在科幻频道写脑洞文,读者以学生居多,爱发评论爱玩梗。直到现在,还偶尔有五六年前老书的读者找到我,吐槽说啥时候回去写脑洞。 后来我开始转型,在架空古代的世界里打转,不再玩新奇的脑洞创意,而是尝试用剧情、故事本身吸引人。读者肉眼可见以社畜居多,安静看书,默默订阅,我也习惯了安静写书,默默更新。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适应期,到上本书终于万订,算是转型成功。 过去一年来,因为是单身狗,大把无聊时光,于是经常在抖音吹牛,搞的写新书后,压力很大。 想着吹了一年牛逼,万一新书光速扑街,多没面子。 好在这本书目前的成绩还可以,比上本书同期要好了不少,我很欣慰。作为一本没有题材优势,没有笔名优势,没有脑洞优势,也没有像上本,书名写个妹子之类优势的俗套故事……在竞争激烈的十月新书期,也跻身了总榜前十。 我相当满意。 但真正检验一本书行不行的,还是要等上架订阅期,要读者老爷们用真金白银来投票。 终于。 我迎来了上架的大考,要真正直面最猛烈的市场检验。 忐忑,激动。 我想能更进一步,在写作上再往前走走。 我想能对得起过去一年吹的牛逼,证明自己确实写的不差,不是靠运气,有两把刷子。 我想能避免过往写书的遗憾,写出让我自己满意,让读者们开心,对得起我们接下来可能要一起度过的一年时光。 说的够多了,余下的都在更新里。 今晚24:00之后,明天0:00之时,本书全宇宙首发隆重上架,或许会晚几分钟,但大概就是这个时候。 会先更四章。然后明天中午12:00,正常两更。 总共两万字更新。 恭迎大驾! 67、被埋葬的过去(求首订!)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黄澈勃然变色,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他心头疯狂涌起警兆,那是一股强烈的不安。 “黄郎中还是坐下为好,还是说,你以为可以不经我允许,轻易走掉?”李明夷慢悠悠地说着,不慌不忙,胜券在握的姿态。 面白无须,书生气满满的户部郎中沉默,几乎要站起的身体,好似被无形的大手压 “还能怎么样?他们问我防外挂系统是不是真的百分百防外挂,这不是扯淡吗?哪有什么百分百的东西。”陆展博无语的说道。 经过墓碑时,那云絮在极其缓慢地动着,然而幅度却很大,似是要从第七环,第六环直接变为第五环。 驾驭着金乌马车的鲲鹏仙子吓得魂飞魄散,只是偶然回头,却是如同前几人一般呆住了。 然后,她走过去,双手已后位的姿势,抱住了这只与众不同的绵羊,修长十指勾搂着夏广,然后抓到胸口处,便是猛然一撕。 众人闻言,纷纷撇嘴,这才是脸皮真的厚,都把人打成那样了,还美其名曰饶了吧。 “子乔在楼下呢!你想让别人看见你这么懒惰的样子?”郭嘉林说到。 普通的如疾风,暴风,烈焰剑意,更厉害一点儿的则是诸如极光剑意这些。 而郑夫人被他这态度弄得除了愤怒的瞪着他外其他的话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紫星手中的一个紫砂茶杯直接就被捏碎了,滚烫的茶水飞溅落下。 光晕代表了灵魂的颜色这种召唤旁观者只能简单的看到灵魂属性施术者则能感受到每个灵魂的不同从而分辨善恶。 因为他修改了神龙宇宙的设定,以至于让神龙宇宙的生命体在死后都能够转世。但是在设定时,因为着急,神龙忘记了念一个字,所以死了的人,记忆也都没有了。 就在这种一切都很茫然的情况下,一个又一个的星球开始留下生命的足迹。 如果事实已经无法更改,那么他们所需要做的,不是去探索一个对现实无济于事的真相,而是得出一个对当前局面最有利的真相。 林音没有多迟疑,立即按照叶少所教的办法,甩头朝后猛击,逼使叶少不得不把头向后仰,以躲林音的头击。 苏曼刚到家,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正擦着他那头长长的头发,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白夜的唇已在他白皙的脖颈间啃咬了,复而亲上他的耳垂。 有时候我甚至会动一个大胆的念头,用七彩雷劲去硬撼一下,看看那蛋有什么反应。 只是,又到底是怎样的恐惧会让那名大祭司撕裂自己浑身的鳞片,流干自己所有的鲜血? 所有人都没想到秦院长会这样说话明明刚才还是那么地深情款款恨不得以身相许怎么突然毫无预兆的就变了脸呢?!莫莫有些迷茫的望向那泽那泽神秘地笑笑眨眨眼倒是一副了然的样子。 修仙无岁月,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踏上了仙道这条路,注定了要历经沧海桑田,世事变迁。断愁沐浴着阳光,心中感慨。 和叶凯成两人对视着,各怀心思的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笑意,只是不知道笑到最后的会是谁。 PS:来来来,投票了诸位,刀剑不长眼,剑尘长刀在握,也不想伤了和气不是? 又称混沌五行神树,一量劫一开花,一量劫一结果,再一量劫才得成熟,三个量劫才得五个果子,对应五行属性,功效可谓逆天。 68、景平皇帝陛下,托我向你问好(求首订!) “但是您为什么一定要当山贼呢?您明明有更多的选择可以选呀。”孙成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劝说道。 中年侍卫松了口气,忙点头道:“是,属下知道了。”说着急忙转身。 对于刘茫改名的要求,只是改名而不是改姓,张子明直接点头答应。 “你别高兴得太早,你只是将肠胃中沉淀的药渣排了一大半而已。”刘茫却是一副嘲弄的语气。 周浩这一击只用了两层力道,他不想妄开杀戒,人家也不过是惦记自己的财物,没有想取他们的性命。周浩不想做的太绝,让他们知难而退就好。 也只有经历越多,才会越向往这种平淡。这里似乎是一座避风港,可以让他难得的休息片刻,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的坐着,也是无限惬意。 被李天霸众人围殴的龙傲天双拳难敌四手,不到一会便被打趴在地。 楚云的目光微微冷了下来,这猥琐男子韦德,实在太拖沓了,墨迹了半天,正事半点都没提及。 这分明是一柄操控人的刀,不知道当初打造他的人是怎么想的,为何打造出这么一柄凶刀?难道说是要激发人的戾气,让人变得更加凶狠? 他们回到古星,邪空的神色微冷,发现死灵已挣脱逃离,断了气息。 中南的习性严家人都知道,只要是对南南不利的,中南绝对会露出他的尖利的狼牙。 一来自己一大家子都是国企里的基层职工,没谁有经商创业的经验,自然会比较谨慎,二来现在国企普遍日子不好,自家一家子基层职工,日子自然紧巴巴的,也没足够的本钱能支持舅舅张瑞安创业。 另外,陆道升也想要在短时间内给自己在电信内部,至少是技术部门里,刷一波名声。 “不相信可以一起去医院做检查。”喻可儿依旧在给景亦凉发消息。 “周哥,我们厂子都暂时开不了了,为什么还多给工人们一个月的工资?这样我们的损失不是更大了?”苗万元满腔遗憾的说道。 “这次宣布可能会掉一些粉,但也不是坏事,至少你的知名度已经打开了,不管怎么说,你的名字跟景钰已经捆绑在一起过了。”沈佳佳实说实说。 原本景亦凉还想要继续留下来,但在姜岁穗的坚持下,只是简单的交代了几句,才放心的离开了。 说到青龙,现在林下帆有一点烦闷的,为什么七仙子手上的坐骑是一条白龙,而不是青龙。 纪阳在施展起死回生之前,提醒过彭才轩,在复活的过程中,他可能会比较痛苦。 东方媚不能说自己心思多细腻,但她还是能够看出,太上老君的一些意图。 “没事,不过是朋友之间的相聚,跟何况咱们这么长的时间也没聚在一起,就算陛下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秦怀玉端着荞麦炒出的茶水喝了一口,淡淡地说道。 眼神扫视了过去,发现持着长枪的罗虎,手臂上面有着好几源环的存在。 禺狨王驱神大法施展,加百列身上神圣气息受到影响之时,狮驼王的百炼焚心刀瞬间劈了过去。 看着空中被火焰包裹的猪九妹,望着燃烧的火团,纪阳的眼神一凝,手中黑芒剑银光闪烁,空中乌云凝聚。 马忠倒是对自己不太担心,因为荆州军的高级军官大多是刘备转战天下时聚敛的英豪,因此各种口音都有。 柳生无极至今对于独孤剑当初和魔魁一战中最后使出的剑二十三,仍然记忆犹新。 江少鸿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把自己要说的话憋了回去,只好理了一下思路,挤上了一丝笑容。 天一坊有个让所有的衣坊都很奇特的东西,那就是人体模型。用来挂上天一坊的展示商品。这种东西是在天七出现之后才出现的,所以大家对天七的评价又高了不少。 “最近身体有一些不适,怕是吃不了这些东西了,倒是可惜了郡主的这番心意了。”姜欣雨婉拒了明珠郡主的提议。她还怕人下毒呢。 “洪胖子,有些事,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我看着金四爷登上巨龟的背影,道。 浮生和彭迪被面前的情景震慑住了,只见的菊夫人有些气力损尽,无力得坐在一旁,她的脸色犹如白蜡一般无彩。 虽是在远处就见了角楼来,又见了那墙头的绿竹,可两匹马却是进不了学堂的门,因那门口被无数的随从仆役为了个水泄不通,浮生和彭迪只得在这巷口的牌楼处下了马。 傅司霆迎着这样的目光,对陆晓晓的爱怜一深而深,一声喟叹从他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他多久会醒来?”何婉芸并不关心是否成仙,他最关心的是宁拂尘目前的状况。 在他们看来,林凡已经晕了过去,肯定是要人抬着了,而林凡也没准备醒来,就这么一直装晕算了。 俊美的男人半蹲着,看似身体清瘦,实则,他的手臂,胸膛,腹部的曲线都十分的紧致流畅,蕴含着无限的力量。 “它叫做尚方宝剑。”东方红以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轻声回道。 两片舌头夹住了钟星月的身子,果然,上面粘性惊人,任钟星月如何挣扎也挣扎不下来。 更何况,她夏家权倾朝野,又有相爷这强大后盾,以及皇儿永安王这张王牌护着她。她量皇上也不敢随意处置她。 然云昊天好像忘了他一样,拿了包子再也不喂给他吃,自顾一个劲的自己大口吃着。 耐性已经被一点点磨光,千叶着实觉得自己没有那个必要再逼迫着自己待在这一处同他们说话,粗略的向二人告罪之后就要抬步出门。 69、臣,涂山彻,愿为陛下肝脑涂地!(求首订!) 轰—— 分明是隆冬时节,可这一刻,当李明夷缓缓吐出这句话,坐在对面的黄澈只觉大脑中有如雷霆炸开,震得他头晕目眩,两耳发鸣。 心脏砰砰狂跳,将血液泵送至大脑。 “景……景平……”年轻的文官口干舌燥,双目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少年,仿佛白日见鬼。 自己听错了吗?对面这个公主府之人,自称 直到微信很流行的时候,她又不知道怎么的加了我的微信,可能是从当时候的qq上面加的把。 昊南先是看了看天空中,展动着翅膀的红色苍鹰,是不是发出一丝龙鸣般的鸣叫,每一道鸣叫都令人的感到震颤,龙毕竟是天地间的顶尖存在,能听到它们的鸣叫也是一件很有幸的事情。 他现在嗓子已经有点哑了,眼睛里满是血丝,脸上的表情有些悲哀。 完全不理解她为什么把自己说成是凡人,不过看她那架势,那种凌驾于自己之上的威严,这还是自修炼以来第一见。 千手扉间比起千手柱间而言,更具霸气,然而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又怎么会不知道,整个忍界大陆,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救他的大哥。 孩子虽然长得慢些,所幸的是经过这七年的静心调理,胎儿各方面的状况稳定了很多,反馈到掌心的心跳也均匀有力起來,这结果令冥皇心中大慰。 二人的双脚踏步在这阶梯之上,全身都是承受在这种重力之下,感觉到全身上下的血液流动都是变得缓慢,心跳的速度都是能够听到。 “滚滚滚!!”黑山老妖咆哮着挥舞着黑龙吞天戟斩中一道浩然正气柱,结果自身倒喷一口鲜血摔飞了出去,狠狠的砸在地上,砸出十几丈之宽的巨坑。 如果在这样下去,我们熊族部落只能像以往那样,要么臣服于鳄鱼族首领,拿部落的兽人当贡品献给她,安然的渡过整个热天。 来到大火发生的地段,凌霄就欢欣雀跃的很,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身在这里,经验条竟然会慢慢的增加,虽然很慢很慢,但是火焰的确是在增加他的力量。 “当然是真的!难道前辈不知道我们防护阵法的厉害吗?”平和提醒道。 “如果他们能象现在这样一直研究下去,是有可能治好这个病斑的…”李运点头道。 这些新出现的大帝,之前都有找自己炼制破帝丹,但自己还没有交货呢,他们又是凭借什么取得突破的? 一旦局势发展到那一步的话。只怕牛头人们真就要失去对这里的控制从而被迫外迁了。 金银发上去想把钱袋子给夺过来,可是,金全有把手一缩,那袋银子就从金银发的手中窜了出去。 正如世间就有这么一句话,斗米恩,升米仇,当恩情太大的时候,反而会让受恩人生出仇恨之心,凭什么你就可以如此有钱有能可以不断来救我,凭什么我如此天赋如此努力还活得不如一条狗需要等人来救济? 左臂上的肌肉被崩飞了一大片,露出了粘连着血丝的骨头,总算是保住了这条胳膊,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说起来也惊险得很,这场铁壁城保卫战简直就是一波三折,当铁壁万胜军的铁血军魂食龙蚁将亡灵飞龙王斩首之后,就跑去扫荡普通亡灵了。 神源初成,一道雷霆从无尽的天地本源之中降下,在神源上空炸开,让这片空间立即充满了无尽的生机。好似真正的空间世界。 70、堵门(求首订!) 真的假的,你会这么淡定?骗骗兄弟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李明夷面露微笑,与昭庆对视,心中疯狂吐槽。 但面子还是要给的,他笑了笑,说道: “在下幸不辱命,已说服黄郎中弃暗投明。” 说着,他移步侧身,将重叠在后头的年轻文官让出来,黄澈恭敬垂首,道: “下官见过殿下,李先生一番指教 “不会的。”这一刻,林雨柔竟是狠狠的咬了咬牙,随即指了指那柳阳平手中的长枪。 赵宣一席话如春风化雨滋润心田,赵宣因为自己公司的紧急会议不得不离开。 不过,在日后进行阵术上的修炼时,有关阵盘,阵旗这些布阵器具的炼制需要掌握一定的炼器手法,有空的时候还是应该去学习一些苍阳山的炼器术。 若是不是站在他眼前,他都不敢想象,这世上竟然存在着这种人。 严羽的医学课题研究进入验证阶段,这是他们团体的最后冲刺,每一位队员都会竭尽全力地付出,“当然,我们的课题研究必须成功。”董乐很有信心。 半空之中,那一道散发着黑气的裂痕正在慢慢的被修补,只是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裂缝消失的无影无踪,天空也恢复了正常。 此刻,终是合了他的心愿,他不再困缚在神刹鬼蜮,他终获得了自由,即便是经历了万载岁月,可是当一个冲破了束缚的男人,再一次拥抱这个世界时,一种孩童般的天真,依旧会回归至他的本性。 他们搅和得多了,很可能会引起别人的不满,对他们以后在这个镇上继续工作是不利的。 她的裙子前面看很严实,后面则是露出了一大片细腻如瓷的肌肤,开叉直到腰际。 林辰颇有些羞涩的跑了出来,此时的脸庞依旧是一片通红,随着林辰出现,便在那第一层的大厅之中见到了一人。 想到此处,许一山再不敢怠慢,驾驭遁光冲霄,就直奔白邙山去了。 曹清听到这里越来越好奇,接下来公司将会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次,杨宇没有再去摄取那三大仙器,破神弓、羽神靴、风神甲。 顾霆深回房间,冲了个澡,确定身上没什么酒味后,才上床,抱着宫宁睡觉。 顶峰有一棵铁橡树,树干粗壮,直径十米,分枝繁多,如蛇般弯曲伸展四面八方,树叶茂盛如华盖,扎根此处已有三百多年,暗灰褐色树皮一看就给人沧桑感,一种对生命的敬畏油然而生。 他这么一说,武元庆、武元爽果然眉开眼笑,眼睛几乎成了一线,心里的美,几已无法用语言形容了。 说罢,他带着手电轻轻出门,并迅速关上门,因为走廊里的毒气甚至形成了一层氤氲的雾气了。 “是是是,王子教训得是,我们知错了!”樊梨花赶紧一拉薛丁山,才请众人请薛府了。 想到这,秦宇的嘴角不由逐渐上扬,随即轻迈几脚,步步朝对方走去。 又瞧了瞧高宗李治,才说:“父皇,嘿嘿,咱们已到了天上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可以说话了,但是,不准乱动哈,否则,咱们就只有下去了!”他赶紧提醒高宗李治。 “怎么了,我一直喜欢裸睡的!”李菲儿躲在被单中,嬉笑着说道。 齐麟利用月母神光使出‘白驹过隙’,速度身法已然是极致,在空间里穿梭,堪堪避开了斩仙飞刀。 71、将死之人(求首订) 风动云移。 这一刻,月光在清冷的小巷内移动着,面前之人的脸庞也迅速融入黑暗。 庄侍郎?李明夷心中泛起古怪的神色,有些意外。 自己一整个白天,已经为将对方拉下马布下天罗地网,可这个关节,姓庄的竟贴脸来到自己面前。 难道……是消息走漏了?今天见过的某个人,回去后立即汇报给对方? 唐枫比光头矮半头,比起来也瘦弱得多,但就那么稳稳的单手握着光头的手腕,用的还是左手。 “啪啪啪~”人不多但掌声依然热烈,大家的心情也随之轻松了许多。 蔑视的看了云峰一眼,此话一出,周围顿时纷纷摇头,大呼傻逼。 史炎一招仙人指路径直的向着一名大汉刺去。因为他发现这名大汉已经落了单,而离他最近的则是那名国字脸的大汉。史炎已经算定了他是不会出手相救的,事实也正是如此。 李婉有些心惊,对方的剑法造诣很高,每次出招,都被对方识破,像是对她极为了解一般。 云峰大笑,当下身子飘然后退,也就在这时,周围的星辰全逐一黯淡下去,星辰之光内敛,也就在这时,周渊紧闭的眸子终于豁然睁开了! 镇魔西上空,天空之上的邪云一下子就被屏蔽了,那两尊邪王发狠,云峰比他更狠,也是动用了本源! 一番清理后,崔封开始清点起孔瑾的法器来,将凡俗器物排除后,崔封共找到了三件初阶淬灵器,一件中阶淬灵器。 他乘坐的虽不是那辆常用的马车,驾车的人也不是齐辛,但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车帘后投来她无比熟悉的目光,让人觉得心安。 当然活着的范围就很广了,只有一口气也是活着,神灵活现也是活着,但是相差却甚远,于是秀林又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当然这样做,依旧被别人看做疯狂的举动!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送你进去!”燕飞飞拉着她的手,一刻也不想放开。每次在生气的时候只要松开她的手,就会发生点可怕的事。 “哼,你这是急着去投胎!”秦颂心中暗道一句,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身继续往上带路。 不过从第一个世界走到现在,徐凡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事情从来都不是顺风顺水的,他能有今天的实力,并非是一路平坦过来的,如果只是六个现任的堂主联手他都对付不了,他又如何去面对由六贤长老的地泽二十四阵。 黎墨一脸阴沉,许清知被记者们挤得摇摇晃晃,脚步移动间,一次又一次地碰撞在黎墨的胸膛上。 刘亮回头看了一眼那姑娘,转头瞪着尹杰,“万一她失恋了把气洒到我身上,那我不成冤大头了嘛!不去!”他想抵赖。 不过在这种热闹的环境下人们即便是因为某些商品争吵的面红耳赤,但却始终都没有任何大打出手的架势。 板儿只有六岁,尚不懂事,只是听说带他进城去,自然开心不已。 林风看着村正焦急的表情,狞笑一声,手刀悍然劈下,重重的劈在了村雨丸的刀身上。 时间悄悄的溜走了,它像是个调皮的精灵,无论你欢乐或是悲伤,它一样不会同情任何人,也不会为了任何人而稍作停留。它有自己的原则,那就是公平,对万事万物都极尽公平。 龙虎上的前任掌教赵丹霞,面露怒色,他不明白这天下还有谁能如此霸道,先前还没死去的王仙芝算一个,可是如今王仙芝已经死了,谁还能做到? 72、遗落在时光中的神药(求首订) “呼……” 李明夷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透进屋内朝阳的些许暖意,自嘲一笑: “真好,又活了一天。” 虽说他如今势头不错,在外人面前总是淡定姿态,但只有李明夷自己清楚,一切所拥有的都是浮云,只要身份暴露,他将顷刻被打回原形,落得万劫不复。 越往上走,越是在刀尖上跳舞。 当然 不一会,他又犯难了,这第一层就有九间房,到底从哪里找起呢? 项章当不知道,皇上都不问,他疯了自己揽过来,这么大的事,他不背。 对于赵光军的饮食,牧云烟是在清楚不过了,赵光军忌口的是非常的多的,对此,身为赵光军爱人的牧云烟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这样,我去办些事,三天内我会回来参加循环赛。在我回来时就还给你一丝,你看这样可以么? 陈大人不只是香满楼的靠山,还是香满楼的大东家,他现在都不管了,那香满楼……这是彻底被抛弃了? 以往可从来没有听过唐凝用这样的语调和自己说话,眼神也从不会那么魅惑。 天拳宇宙的残缺意志更是在这一拳中彻底崩灭,诺大的天拳宇宙也完全被帝星宇宙吞噬融合。 与此同时,外界月胧阴的身体突然微放光芒,他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月牙印记,复而又隐去。 明西洛面上却镇定若素,手指的动作却越来越熟练,远远看来,一位他在做什么深入钻研,其实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只知道,他现在不得不需要外力冷静下来,才能不胡思乱想,不把那两人撕开。 随狼袭渐进,李齐家等人也并身来到了张绣两人身侧。皆是抬起手中武器警对巨狼。 明明拥有写轮眼,再加上下忍级别的查克拉量,虞白不是没有想过走忍者刺客的路线,但空有一双可以复制忍术的眼睛,却不会一招忍术,这就让虞白很是心塞了。 后土祖巫看向那核心所在,那里金光璀璨,即便后土祖巫与地道契合,她也无法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张静婉一脸茫然,认为是自己平时对她尊敬,换来了好感,连忙举起一个竹筒。 大概看宋词是外地车牌,对方并未直接给宋词开罚单,而是主动上前来警告一声。 说实在的,她对弟弟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只记得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叫姐姐,还喜欢抢她的东西,自己特别烦他。 陆霞这几天,早就打听好了关于吴天来的一切,于是把电话号码,直接告诉了徐伟。 想到这一点,他立即找来索菲亚,说出了自己想法——在领主的婚礼上,给所有来宾提供“喜糖”。 “我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干的?”张楚岚脸上带着怒意,及三分调侃。 云万里闻言沉默,的确如此,即使知道江海云并非他本人又如何,他又拿不出证据,因为从物理层面来说,对方完完全全就是江海云。 最后顾姿因为在学校里举办了一场宛若是迪士尼公主一般的生日宴会而拿下了桂冠。 夜云愣了一下,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微微一笑,慢慢睁开的眼睛里,全是冷冷的寒意。 虽然他手下的三队长已经补充上来,实力更甚于以前那个三队长,但他的脸面。却是被狠狠的打击了一次,而弑猎者们,最看重的就是名声脸面了。那个时候,他才刚跻身八陆王,实力差不多在精英中领级别。 73、敢问,吴将军近来可好? 提前上任?黄澈怔了怔,袖口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眼神变得有些怪异。 脑海中,不由自主想起了昨日在私宅的小楼二层,李明夷附耳交待他的那些事: “不久之后,户部新任尚书令将赴任,我要你在李尚书上任当天,做一件事……” 黄澈捏了捏眉心,将纷杂思绪压下,并将李明夷的叮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完全没想到丁胖子竟然这么有钱,一百万一套的衣服随意烧掉,还开车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跑车,这比秃顶肥猪还要有钱。 黑影不慌不忙,甚至都没看封云一眼,脚下一钩窗沿身体便轻跃上客栈房顶。 等厉聿深将他们拉进提前布好的陷阱里面,等他们无法自拔了以后,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交谈的其乐融融。陈风了解到落魄修炼者家族的兴衰经历,也侧面打探到了望海城的粗浅见闻情报。而车夫施姓汉子,也从陈风了解到其他地方的风土人情和修炼奇闻。 而断路器的话,已经让霍克将军转移弹头的提议直接成了一句白纸,因为只要弹头的定位信号不中断,无论转移到任何地点都是无用功。 滑翔过来的那条黑影,对那两个汉子理也未理,直接到了江白面前,开始不错眼珠地打量起江白。 接着沿着道路前行,在月光的照耀之下,秦焱似乎发现了道路上面不停滴落的一行血迹。 “下流!”二人惊慌的离开那一桌,就听两个壮汉在那肆无忌惮的大笑。 易久久昨晚说的一些话,突然蹦了出来,在陆程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地重复。 “张总给了我机会,无论如何我就是拼了命也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拍电影。”郑飞一脸郑重的保证道。 “恩!你这个题目是筛子,能把那些比较理智的,不冲动的,不容易受骗的直接筛出来!剩下的,再去筛,一个一个骗!”齐瑞兰仿佛明白了什么,暗自点头,可是刚才受的气还是没消,堵在胸口很是憋闷。 烈日当空,厉爵西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腿靠着阳台边,望着外面不懂在想什么。 一幢用灯光装饰起来的英式楼房,远远看去,像是一个巨大的白色圣诞树。 猴子装傻朝前看看,又朝后后看看,一副不知道对方对谁说话的样子。 如果明年还是分配不了,那也有其他的办法:比如回迁楼盖好了,该交钱了,胡大发总不至于不给面子,那时候还不把钱分了吧!毕竟身后还有仇师傅呢。所以,仇彪的算盘是,不急,反正近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 尹鹤也顾不得初春水冷,踩着冬水田就跑到了几根桑树边,我就趁着这个时候低着头画起了九天星斗阵法。 “志远哥……”竹青心中有千言万语要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流泪哽咽。 二人下了路,躲进一个树丛。屏住呼吸。时间不大,只见后面有人提起轻功,“嗖嗖嗖”从身边飞掠而过。 “七点十分,从这里赶往天鹅湖度假村,最少也要将近四十分钟的时间。”叶云龙笑眯眯的道。 这一次我没有再低头准备阵法,而是一直观察着尹鹤的行动,他大概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有意放慢了一些动作。虽然因为距离有点远,让我无法完全看清他的举动,但至少从我看到的角度来说,尹鹤的确没有做任何手脚。 74、新官上任 “公子……” 澜海那张略有沧桑的脸上,小眼睛透出一缕精光,心头骤然提起十二分警惕。 李明夷微微一笑,将他的反应悉数看在眼中,主动说道: “既是相逢,也是缘分,去附近找个地方坐坐?” 澜海眼角细密的皱纹绽放,哈哈笑着道: “如此自然好,我恰好知道,这附近有间茶楼不错,请。 要说张家堡的变化,原本就是来自海上。先是杀了几个海盗,再又破其大部,赏银和升官,都是从海上得来的。 忙累了这半天,大伙也是又累又饿。好些人家也都是在晾谷场寻了阴凉处席地坐着吃的。那屁股一挨着草哪里还愿意起身? 不远方,马三桂等人也正赶过来,但朱王礼不觉得这些特务处的人能帮上忙。一则,他们的重兵器使的一般,只擅长近身突袭式的暗杀式的格斗。 雁北他们有些糊涂。蓬莱就将这道人原本要入宫的事情说了一遍,那道人在一旁是斩钉截铁地认为宫中肯定有古怪,那皇城怎么看,都透漏着不安之‘色’。 至少,夏芙蓉嫁出去,步氏夫妻再打着夏芙蓉的借口来找她,便不成立了。 随后有福叔就先走了,还有点菜他得拿去卖,瘸老头将我带进了一间办公室里,见了厂子的负责人,韩洋。 这云家村倒是有好些荒地,这年头地多人少,开了荒地只要交少许钱那地就是你的。且头三年还免税赋。 曾念钰见状,一阵哈哈大笑,直笑得花枝乱颤,这才一引法诀,七彩逍遥绫闪过一阵七彩霞光,紧追二人而去。 贺萱上了马车,只觉得左良一直在看着自己,马车里一共就那么大个地方,贺萱是无处躲无所藏的,只得闭上眼睛养神,马车有节奏的摇了晃去,过不多一会儿,倒真的把贺萱给晃睡了。 “交配!”唐师父的话一说完,我的脑子又一片空白,这什么跟什么,蛇鼠配? 杀冥幽天蛇的时候,他都不至于这么累,所以他更不可能是要杀林毅。 听着这些话,台下原本暴涨的情绪突然变得安静,观众们都是一幅茫然的样子。唯独妮可的眼中闪烁着惊慌与不安的神情,没人知道,她此刻的心中充满着怎样的酸楚。 米西斯将除外的卡拿了出了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的然后他又将手卡丢弃进了墓地,接着自己才抽一张卡。 月光洞窟下,绝对防御的魔伏诛。妖王仙王伤亡共一万人,天兵亡两百万。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个富人的样子,但是谨慎戒备之心还是很多的生怕自己露了马脚。 听到那些雷电落下来的声音之后,秦俊熙下意识的想上看了过去。 这一次榜单变化还是蛮大的,前十名已经发生了前所未有的重大变更。 没有多久的时间,乔馨就发现秦俊熙他要写出来的那个字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而且还是十分的熟悉的一个字。 沉静把剩下的手卡全部以放置形态插进决斗盘内,她的场上也多出了三张竖直盖放的卡片。 一个衰弱的葡萄牙,是大明帝国能够把握并信任的欧洲贸易伙伴。原因很简单,对大明帝国构不成威胁。 “不知道呀,魏队长。不过王大雷一贯的作风都是独来独往,应该是不会跟着旅游团走旅行。这是什么帽子?”吴经理望着魏定均手中的帽子说道。 75、冬天里的一把火(万字更新求订阅) “黄郎中……”站在身旁的一名同僚目光闪烁了下,想要说点什么,可黄澈只是摇了摇头,示意场合不对。 其余几人也都收回视线,努力让自己显得正常,但彼此心中的忐忑一瞬消散大半。 黄澈跟着队伍往前走,心中波澜起伏,他想起昨日李明夷曾对他说: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所以,衙门里还有 这一屁股马屁可以拍的我是很感动,刚刚来自于契约之力的冥冥指引,很明显是触发的什么规则之力。 “你不是神枪手,不用练习这个的!”苏沐橙说,随后关闭了这个训练页面。 人族太子名叫月玄夜,论名字,实在跟那个霜公子扯不到一起去。 黎念倾在顾玉珩的怀抱里,鼻尖是顾玉珩身上檀香混合着松香的味道。 司靖盯着俪影此时脆弱无辜的容颜愣了几秒,风过掀起他的道袍,他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伸手将落在地上的鬼面拾起,牢牢罩在俪影脸上。 听到豹荣那么直接的说出来,刚压下去的怒火,腾得一声就串起来,气得他又掏出了手枪。 帝后含泪把月白送出去,月钰桦摸了摸她的头让她注意安全后,就回去了。 “现在的所有种种动荡,都源自阴阳的不协调、不平衡!所以那种你死我活的争斗,实在是因为没有看破大道的玄机,造成阴阳失衡,自毁前程!”太上天目光深邃地看着叶振宇,不知道他是否听明白。 司靖不知何时来到被甩出去正躺在地上,几十里开外的陈玦面前。 “哈哈,和老夫斗,你还太嫩了!”魏琛面露喜悦,正准备乘胜追击释放死亡之门将他控到死的时候,却被一个冷枪打断了施法吟唱。 宿梓墨实在是有些束手无策,他从没碰到过这种情况的,若是旁人他还能镇定如初,可跟前的却是他最心爱的妻子。 冯胜点头,祖泽润被推到一边,一名锦衣卫站在他身后,端着手铳对着他的后脑。 挖到矿后,也能够顺利的运出去。以眼下银铜需要不断升高,银铜价正不断上升,这个开采买卖利润极高。 “周太医你去检查一下。”南宫擎终于说话了,他抬抬下巴,冷然吩咐。 又当即下令荣郡王齐浩然正前锋,穆石为左前锋,袁将军为右前锋,调派三路大军前往北地边境。 剑无尘眼色难看的看着血魔面前的那道黑色光罩,怪不得血魔敢大放厥词,原来是有准备。 只是要强大帝魔血脉,就必须用佛门中人的血肉,且这名佛门中人必须是懂得佛法之人,才能真正奏效。 尤其是……在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苏雅这么久以来都是不问世事,看淡世间的一切,而如今苏雅竟然为了君无邪亲自找上门来,这只怕不是随意对待的情况了。 肖乳娘不胜担忧:“想必那位一定恨透了姑娘。”这样给人没脸,可谓是最招人恨了。 杨宇看了看天色,距离天黑还有不到两个时辰,不知道那些偷袭者是不是会在天黑之前再发动一次进攻?现在的情况是,双方有点僵持。 杨宇在吴先生说话的时候,的确有口中喝下清水的感觉,甚至肚子里面也是这种感觉,问题是这到底是真是假?难道感觉是错误的? 洛冰竹两只手,揪在了一起,有些紧张期待的抿了抿薄唇,侧过脸,望着萧羽。 76、上门治病 这天,朝堂上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李家家主赴任第一日,户部众官员联名检举庄侍郎诸多罪证。 李尚书火速入宫,向颂帝当面上奏,颂帝大为重视,当即召集相关人等,要彻查此事。 同时,下令召庄侍郎入宫。要亲自审问这起新朝建立一来,第一起大案。 掌印太监尤公公亲自前往庄家,将人带入宫中 之后他从灵王宫回归,始解之后的花瓣数量大大增加,甚至被艾斯诺特误认为是卍解。 死神掌握的现世区域,大概只有灭却师的四分之一,但却是在灭却师的大本营生生夺下来的。 而朽木白哉说根据记载,他在之后的两千年时间里都没有使用卍解。 世豪的脸色才渐渐的恢复了一点血色,不过那紧皱的眉头已经没有松开,身体开始不住的颤抖。 前扑的牙狼,双手张开,到了林洛面前时,做出一个交叉的姿势,怕是想用手臂边上的弯刀直接把林洛个搅碎了。 杨凡现在与那锦衣青年实力相差已经不是很远了,再加上其如今已经进入了蜕灵之境,那断魂刀对灵魂的吞噬力已经强上了几倍,所以杨凡二话没说冲过去就是一刀向着对方头上劈了下去。 “没事,要是不行,我就逃回来。”林磊的说法,让杜冰险些没一个踉跄。 这种话阿瑟男爵当然不会信,城市警卫有很多灰色收入,以往他的这位助手是经常往他们的驻地跑,不过,阿瑟男爵也知道他的这个助手应该不会牵扯进这件事情,也就没有再问。 “从这次国庆十一的大促来看,商业这一块是让利于消费者的,同时也是带动了大量的消费。”看着商场一些品牌的大促还没有完事,杜冰笑着言语道。 “除了铸币和分配土地,以及挖井、兴修耕种水利的事情,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吗?”李冰感觉现在的情况,远比古时候都艰难。 陆枫城会认识蒋善凯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或许他们在生意上还会有所往来。 艾娅轻轻叹息一声:“我们只是彼此理念不同罢了,并无对错之分,你是我的朋友,我会一直的支持你。”艾娅的话,朴实无华,却让林炎感觉到浓浓的温馨味道,艾娅说的对,不论如何,自己拥有这些朋友。 说实话,顾深看到苏老这样,心里并没有多少的感觉,大概是真的哀莫大于心死,对于这个给予了自己生命,却从来不教育自己,后来更是狠心残害自己心爱的人,包括孩子的父亲,再也没有了多余的感情。 顿时,箭矢刷刷刷的齐射而出,朝着东边与北边两波亡灵射去,几乎还没有近身呢,这些亡灵就被射成筛子,轰然倒地,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此举,显然是想来个下马威,先挫挫楚晨的锐气,再来个恩威并施。 说到这里,昂斯城主不胜唏嘘,喟然长叹。泰格能够理解昂斯城主当时的想法,与其慢慢等死还不如放手一搏。可以看出这昂斯城主当年也是个有抱负的人,并不甘心于平凡,才会如此孤注一掷吧。 临渊一脸喜色,见到这提兰神话果然奏效,心中顿时生出许多念头来,如果提兰传说故事都并非虚构,那其他两件圣物,也应当如同传说之中一般,位于那两个地方了。 朱雀族贵为迷离兽域最强大的三大至高种族之一,那底蕴可是非常,非常牛逼的。 77、庄安阳的震惊 “我TM怎么知道!刚刚还在哪儿的,现在突然不见了!”持枪男子气急败坏的说道,他没有想到,在自己的枪口底下,林雅竟然失踪了。 而叶南变成了众人嘲讽的废物后,因为不想拖累她而故意疏远她,甚至对她十分的冷淡,可她从未在乎过这些,依然一直保护照顾著叶南。 李昊很平和的跟林雅说道,可是话语之中显露出来的坚定语气,却十分明显的表达了出来。 果然,美娜好像根本没有听见李昊的话一般,打了一会感觉到累了,就蹲在地上开始哭了起来。 李破军叫来一个士兵,把自己的证件拿过去,过了一会,铁门就被打开了,李破军再次开着车往前走去。 “此话怎讲?”赵构更加好奇了,直觉告诉赵有恭与太子之间的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 “齐泰……我想死。”铜锤的声音不同以往的洪亮,虚弱到齐泰要凝神才能挺清楚。 “陆秉现在的状况,应该连灵血境的灵者都不如,宋茜茜要追上他应该没有多大问题。”甄雨嫣看着宋茜茜离开的背影,轻声自语。 “废话,我们只是借来玩玩,赶紧的,还要赶时间呢。”一位公子哥说道。 完颜宗翰在后方被偷袭时,早已出了营帐,他立即下令所有的大军全部聚集在一起。因为赵构亲自前来偷袭,也就是说这一场仗是必须要打的,已经没有后退了,这也正中他的下怀了。 可是眼前的那两张脸实在是太诡异了,一张玄离霜的脸就已经够让她觉得恶心的了,现在又出现另外一张。 唐羽飞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不过想想这里和皇宫里面差别很大,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棕熊见金球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心中一惊。但他并不畏惧,相反生出些许欣喜。 而他这样的表现却让宁哲心中的疑惑更甚,要知道他刚才乃是故意想要挑起冷月华的怒火,然后再伺机观察他参加这四海大会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们二人被大网箍的紧紧的,细网丝都已深入皮肤,隐约有鲜血溢出。 “现在宁哲所经历的,便是炼化海神之体的第一步,脱胎换骨。如果你现在阻止了他的话,不仅不会救了他,反而会直接将他杀死,想让他死的话,你尽管上去吧。”海神对敖疆说道。 西厨房负责府中所有主人们的饮食,据说,这是上一次东西厨房争霸赛的结果,落败的东厨房,便只有给下人们做饭的份了。 沈承廷大跨步的走进后院,熟门熟路的转进了楚将离和沈君宇刚刚对峙的庭院,便看到从屋子里透出来的明亮灯光。略一沉吟,沈承廷的脸上便换上了一副高傲的样子,似乎什么都不看在眼里。 “虽然我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是种种迹象表明,他们拥有某种超自然力量,甚至可以控制人的思想。”我们知道的仅仅如此。 询儿吃了一口,又香又甜,这一下哪里还忍得住?一口气就把桌上的一碟子吃得一干二净,然后,意犹未尽。 “那族长能不能支援我一些你们矮人族的jīng锐战士呢?”林夏当然是不会放弃一点点的机会,一看萨基似乎有松口的意思,马上就追着问道。 然而廖教授却将这种狂热压了下去,让他们没有寻找志愿者,而是先对于一些死囚,进行秘密实验。这样的行为,似乎已经偏离了原本的道路,不过由于当时特勤队的狂热,这一切没有任何人可以组织。 “我们现在已经够惹眼的了!别忘了我们的真实目的!”楚嫣正色道。 杨华一时间面对这么多的对手,倒是临危不乱,左脚抬起,狠狠的一脚踢在那前面穿着褐色皮衣男子的脚踝处。 “交给我吧!漠视他人生命的人,就要随时准备被他人所杀,他们失败了,就没有生存的权利!”洛思涵知道安罗长老跟公主心里的想法,于是开口把这个难题给自己揽过来。 只听怒吼出口的纳兰孟雄说着便大步向前,手乌黑的枪口对着眼前的毒皇便要开枪。 姜子房其实对龙会均的印象不错,其实不光是他,就连杨华还有兄弟们都对龙门的门主龙会均的印象很好,别忘记了,那龙会均还曾经救过杨华,这一切的一切,杨华当然都记在心头里边。 “诶,林兄,要不我们出去打猎吧?”古展眼睛忽然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莴强很无语的将自己手中的‘腿’‘肉’向地上扔去,正想开口骂人,没想到龟蛋竟然在那‘腿’‘肉’落地之前便将其接住,然后开始大口的咀嚼起来。 “兄弟们,加把劲,我们要为魔法骑士团的兄弟们赢得时间!”一名暗夜骑士团的士兵疯狂的高呼了起来。 托尼·阿伦追出去拿到米利西奇拨出的球,并交给了加里·佩顿,佩顿缓缓的将球运向了前场。这两支球队都是有大中锋的球队,因此也都是以阵地战为主,是实打实的较量。 不久,两人看到了十几座宫殿,这些宫殿周围都有许多魔宗强者镇守,而还时不时地有人从宫殿之内进进出出。 当时在广成丹穴想不通,如今更是不明白,形势紧迫,清岩就想有件神器护身,这样他才能和西王母谈一谈,聊一聊,如果盘古碑忽然出现那当然是最好了,然而这似乎只是清岩的异想天开。 “哈哈哈,我们也是想与你们玩玩,如果你们不识相的话,我们就杀死你们。”蒙面男人杀气腾腾地说道。 78、昭庆闯宅(万字更新求订阅) 庄安阳眼底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如同夕阳沉入地平线,还带着点被戏耍的委屈。 李明夷无语道:“这是丹药,你闻,是不是带着丹香?” 庄安阳面无表情盯着他:“那你吃一口。” “……”李明夷头疼地说道:“药不能乱吃,而且这也不是吃的,是外敷的。像是这样。” 他索性伸出手,将一截大还丹握在 刀与枪撞在一起,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冲击波,直接掀翻了王清水。 “马上就来,你把医院的地址用微信发过来”,谢明急忙道,随后手机一扔,迅速换起衣服来。 程普双眸凝视着前方,估算着双方距离,尤其是封闭空间后的士兵,是否踏入到了箭失的射程范围内,随时准备下令。 “谢明,揭人不揭短,做人还是要留一线的”,于半珊气愤道,连学弟都不叫了,直接喊谢明名字。 纪美林一脸激动,这几天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飞奔过去。 更有甚者,灵帝时期,有朝廷官员建议舍弃凉州这片土地,集中力量保证关中安全这样的屁话。 薛家虽然也在走下坡路了,但瘦死骆驼依旧大,身为皇家的他们,如今还是不缺钱的。 大屏幕上的上路,比起上一把一上线就开打,这一把要安静了很多,解说们此刻也分析起了场上的局势。 “敢问神医将如何诊治这爻疾?”陈忠勇来不及关黄公公与自己从前的嫌隙,向着神医急忙问道。 江湖见莲花太岁的脸越来越白,从“无比震惊”慢慢转为“爱咋咋地”,估摸着对方是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于是借着这只工蚁的触角,指了指侧门,眼神暗示——过会你看我眼神,跟我一起逃走。 她和陆少卿还没订婚前,徐凤泽就出国了,接着就和从前的人都断了联系,每年的同学聚会都没见他参加过,也没人有他的消息。 此信息一经公布,整个夏国都行动了起来,特别看到传染两字的时候,凡是觉得有谁不对劲的,全都被举报了。这样还真又揪出了不少的天星人,准确率居然高达百分之五十以上。 结果她作为会场主持人起了个头,大家都目光躲闪不搭腔,现场十分冷淡。 只是想着工作,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个什么样的工作,之前自己都是在各种店里做销售,但是她现在可没那个激情和心思去做什么销售。 说话的男人也没犹豫,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摘下来一把臭菜,囫囵卷揉两下就往嘴里塞。 “我不懂叔父在说什么。”邱仕华侧过身躲开邱乾深的靠近,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碧桃,带萧姑娘下去。”沈老夫人摆手叫了一旁侍奉的丫鬟道。 等待是枯燥的,特别是等待一个完全不熟知却已经知道结果的仪式。 “阵”是在军队产生的过程中,因为组织军队和指挥战斗的需要而出现的,融合了古代军制学和战术学的成果。东方的战阵起源于中国。 朱朱反而相对比较平静:“师兄手上补充真元法力的丹药多着呢。”而且大恶人也不是只挨打不还手的人。 “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儿羡慕?”别西卜说。他这几天一直浸泡在被阳光晒暖的海水里,皮肤又变黑了。 “呃……”我的手停了下来,一时之间,还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表示我的感谢。 79、晋级门客 昭庆在闯入前,脑海中设想过许多种可能,比如庄安阳又犯了老毛病,在家中炮烙丫鬟什么的。 这是她能做出的事。 然而当屋内的景象一寸寸映入眼帘,她大脑短暂陷入宕机。 宽敞的房间内,一张格外突兀,却同样宽敞的大床上,庄安阳正趴在上头,头埋在松软的棉被里,黑发遮住了整张脸。 她的战国袍 厉长生没有打算使用掌法,为了不暴露身份,只使用剑法是最好的选择,而厉长生的以指代剑,并不逊于他的掌法。 “你也太厉害了吧!是不是老大告诉你了?”暗七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虽说这次见面会,主办方说是玩家‘交’流会,但实际上却是为了推广最新的地图和最新服饰。 万一宋云萱的醋意大,搞不好还会到齐城来发展,然后整治他们苏家。 吕不凡显然是杀气腾腾,但是在看到楚南之后,却如同浇了一头的冷水。 那原本晶莹剔透散发着耀眼光泽的药液,此刻变成了黑墨绿色,且非常浓稠。 韩无邪、杜无双、凌无瑕、赵乐天等人也出了房门,但是她们只能远远地看着新房,对是否要去查看犹豫不定。 “袭击?!谁那么大胆居然连朝廷命官都敢下手!”帝凌天皱了皱眉头,不满地说。 对于逛街这种事情,他向来是深恶痛绝的,像这样主动提出来,的确很少见。 一种胡吧的味道从其中散发出来,让人忍不住的便是想要捏紧自己的鼻子。 远古暮色消沉,这人世间似乎又回到了商朝,夕阳落下,黄昏洒满天空。蛾眉微皱,他将一切心血灌注在手中的剑上。它来了,他出剑了。 猩红的魔性之月越升越高,即使是亡灵大地的厚重阴云,也无法阻止那充满魔力的红色月光投射下来。 狄煜听后咧了咧嘴,心中暗道:这家伙怎么跟我说起话来总是带刺呢。 果然,当时狄煜的手心便传来了剧毒刺激的疼痛,不过他暗自找到了解决的方法:焚字诀。 一个佣人,并没有将这汤药交给云菲儿么,不然就不会出这件事情来。 看着拉斐尔离开,留下的人一个个皱着眉头互相对视着,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离开,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叶贤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似乎刚刚悄悄走开的死神,再一次的回到了自己身边。 经过了半年多的修养,剑炉旁的池塘,终于重新蓄满了水,那硕大的,黑黝黝的剑炉,安安静静地矗立着,冷冰冰的叫人看了心里发寒。 看到这一幕,场边的卡莱尔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在冰冷的NBA赛场上,温暖的人情味儿实际上也无处不在。并不是所有人都是绿军三巨头,分离之后便各自分外眼红。 杜恒撂了几句话,众人都觉此人已不可理喻,别说他要一命换一命的对象是强人族的祖爷,就算是普通人,这也是违背常情的。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张亮对着那个丫鬟摆了摆手,随后纵身一跃,化作一道白虹,朝着竹林而去。 云卯道长话音刚落,大殿内狂风大作,在场所有的人心中警铃大作——此风不寻常。他们把手按在了自己的法器上,随时准备战斗。 “我可不好杀,哈哈。”江东大笑道,已经感知到四人中除了正后方一人无法看透修为,其余三人都在三气境界,这个境界,江东自认为是自己的天下。 80、再遇秦幼卿 “什么?”李明夷问道。 昭庆用随意的语气道:“苏将军不久后,要举办大婚,与你说过没有?” 李明夷“哦”了声,没有隐瞒:“说了,他一早来府上,给我送的请柬。” “……”昭庆沉默了下,幽幽地道:“他只派了家丁来给本宫送请柬。” 这区别对待。 李明夷打了个哈哈,主动递上台阶: 饥饿也会传播,许琳居然也说好像有些饿,欣雨和果子也都点头表示自己并不是很饱,不一会,整个队伍就跟遇着灾荒一样的一片喊饿声,没有办法,我只得说,那下线觅食吧? 一个海贼下意识的摸出刀,跃跃欲试,身旁的同伴见状连忙压下这名海贼的手。 时间长了,场面变得有些诡异起来,下面的人好奇的看着空中这个紧闭着双眼的中年人,不知他是何人,也不知他要做什么,便开始低声私语起来。 兰溪莫名地打了个寒噤,突然害怕起来,她知道了皇后的秘密,会不会被灭了口? 水熊虫现今是什么也听不到了,一声怪叫,那铁甲巨人也跟着张开大嘴发出无声的叫声,义无反顾的直奔赤癫、蚩尤处而去。 狂生笑道:“你是饿死鬼转世,怎么沒有个底线。”要不是狂生看他每次噎住,赶忙催动功力在她背上轻拍几下疏通,恐怕真的就要撑死。 “好,不愧是我的儿子,有魄力。你放心去闯,天塌了老子给你顶着。”苏正天一巴掌拍在坐板上,大声道。 上了线后,首先看了看好友名单,慕容姗姗的名字还是暗的,看来她还没有睡醒,或者还在吃饭吧。 而随着唐云的动作,一道道无形的力量也是朝着苏彦禁锢而去,这是领域的能力,一旦对手落入自己的领域之中,无论从速度,还是力量上肯定会受到影响。 “哪位?”一个老婆婆的声音,手臂缓慢的到了根出,一张满脸褶皱白发苍苍的老婆婆露出脸来,一双满是眼屎迷离的双眼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二人。 他射出的这一箭,自带风、雷奥义,由灵器级长弓、羽箭配合,拥有穿云逐电的速度,同时,破甲效果惊人。 他不能为了一个儿子,将这个家里的人都给拖下去,再来,如果三郎没有一些歪心思,他甚至愿意拉下一些颜面求三哥帮一把。 没有钱,心里面也就没有底,因此,肖志勇也就不打算再次开设盘口了。 几乎在同时,秦锋、璇玑大帝都被恐怖的反作用力给轰飞,甚至口吐鲜血。但是两人眼中的战斗欲望反而越来越盛。 房间里面顿时响起了声音,不过几息的功夫,舒氏就披着头发跑了出来,连声招呼都没有,直接朝着大门的方向而去。 当袁西提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九点,闹钟将他吵醒的。 轮体力,袁东帅自然是最强的,在周雨瞳和毕婧的娇笑声中,袁东帅一蛙当先,首先绕着跑道跳完了一圈。 “我知道了!”邹汶怀失魂落魄,见红颜知己这么冷漠,心里拔凉拔凉,连找赌厅确认一下的心思都没了,如果让王子凡大肆炫耀这件事,他的老脸往哪搁。 短短时间,四十尊轮回分身同时成功修炼到时间迷梦的第一重境界。 笑言拿到了新配的钥匙,趁着月黑风高,夏红绸早已经蒙起被子睡大觉,便去了趟怡蓉院柴房一探究竟。 81、论,如何与未婚妻单独相处 庄严的佛寺内,呈现出了极诡异的一幕。 偌大的前殿中央空出一片,而人们聚集在四周,看向殿前并肩跪着,烧香的少男少女。 秦幼卿很意外。 没想到再次见到这个当初在怡茶坊外,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竟是在这个地方。 是巧合?还是对方也是跟着自己行踪而来? 她不确定。 而 为了让忘记带上隐身衣的救世主顺利完成首杀,某些人的神助攻……真是缜密到环环相扣,低调到天衣无缝呢。 茶娘子说罢,贾琮还没反应,一旁的黛玉面色苍白,失声惊呼一声,看着贾琮满眼的担忧惊恐。 如果秋神知道旁边这个一脸微笑的声音究竟在思考什么,绝对会当他疯了。 听到赵国政的夸奖,窦唯并没有喜形于色,因为据他的好朋友李晶介绍,这位老兄在警界的外号就叫做“笑面虎”。 “胡佑伟那个老贼,他说话不算话!他给我保证不会再去纠缠花貂姑娘了,你也看到了,花貂姑娘又被他给抢回来了。”白金乌生气了说道。 如果有人——不管是老师、学生还是魔法部派来的人——希望学习种花国的道术,思言要如何回应呢? 正当林初感到好笑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那一辆越野车跟头,车上下来一个年轻人。 印刷成大纸,贴于木牌上,到了九日,由数百兵卒高举,穿行于诸号房之间,公布考题。 虽然感觉条件不错,但一向得寸进尺的窦唯,还是打算将自己的价码向上提提。 但窦唯从他的眼神中,却没有看到丝毫的爱怜之意,反而是有些慌张和恐惧。 而且他现在不管怎么用细丝去触摸体内的吕布影像,也是不管用了。 羽裳淡淡地道:“公子不必否认,白叶草的气息,奴家永远都不可能认错,纵然它是被放在你们修士的储物袋中,奴家也能一下子感觉到它的存在。 贺明奋力的强撑着身体不被那劲猛如钢刀一般的厉风撕裂,同时还要费尽余力抵挡住那巨大的吸力,只要他稍稍松懈一下下,他的身体就绝对会被机舱外面的空间那股强大的吸力吸出去从五百米高空坠下摔得粉身碎骨。 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那个还没有说出来的秘密,是否有致命的杀伤力,足够让师娘有灭口的念想。 “还好,这次没有赢,要不然我倒觉得你是怪物了。”老柳吸溜着嘴里的香烟,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陈董,明年申花绝对能够夺冠!”进入会场时,朱俊向着陈楚信誓旦旦的说道,显然是亲自披甲上场跟飞利浦那样的豪门踢球,还没有让朱老板过完瘾。 苏檀无助的哭泣着,似忘了浮生流年、、、其实苏檀很想冲上前去,不过她又怕自己影响公子的发挥,毕竟她已经看出唐川还没有身死道消,不然那个大妖精就会现出身影。 为了构筑自己的防线,全面挤兑来自内地的华龙集团,方大宏这回可算是煞费苦心,邀请了全港商界的名流大亨们,集体来参加他主持的这场盛大宴会。 在其家族之内,有一老祖,实力约莫在五星斗宗左右,当属此城最强者。 这一幕,看的是让人目瞪口呆,不论是吹气球一样,突然鼓起来的欧奇线下零售集团,还是猛然间翻了十三倍的估值,欧奇游戏都成为这个冬天,游戏行业最靓的那个崽。 82、绝望的西太后 “啊?”李明夷愣了下,看着隔着一张小桌,安安静静端坐着的小女生,说道:“什么?” 秦幼卿眉目平静:“你在昭庆公主府的宴会上,据说很出彩。” 李明夷有点懵:“这点破事都传到深宫里去了?” 秦幼卿一下子也词穷了。 李明夷就有点后悔,觉得刚才自己没有发挥好,如果对方重新说一次,明明 雪樱此时的目光还夹杂着丝丝恐惧,听了剑离的话,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缓缓摇了摇甄首。 带着张楚岚去了休息的地方,嘱咐好他记得去食堂吃饭之后,光臣便带着风宝宝去了另一处房间。 “我会把你交给培迪大人,以换取领地的和平。”达连娜夫人脸上痛苦的神色一闪而过。 苏欣然并没说让李姨娘一直呆在庙里,因为她知道,那样一来,不光是苏大夫人不同意,只怕便是苏安然也不会同意的,毕竟将她的生母撵去庙里念经吃苦,她会愿意? 方铭看着罗锦城,嘴角抽搐了一下,罗锦城脸上篇幅不修,有点类似于戏台上的髯客,这也难怪陈和安会说罗锦城是是四五十岁的年纪。 只是所有的神话传说中,都无法找到一个能与周诚相对应的远古大能,甚至像这样的远古大能也根本不可能转世,要知道那些真正的混元圣人,他们依然都在自己的道场中。 刚走到一半的距离,前方不远处神农的尸骨突然“咔咔”一阵转动,紧接着整张石椅向着剑离的方向转了过来。 “不行,这太危险。”罗恩公爵立刻反对,毕竟,奥玛伯爵可是克鲁领的继承人,如果他战死在克兰领,那会比战争失利更糟糕。 “那么本座倒要看看,你究竟如何依仗这天堂之门,来让本座无法杀掉你!”吕涵阳右手摊开,掌心向上,飞剑就在他的手心之中不断地盘旋着,化成一直金翅大鹏,展翅飞翔。 吵闹的会议结束之后,巨大的地下大厅变得犹如荒废的庭院一样安静,费罗拉直接靠在冰冷的钢铁王座上,好似又陷入了沉睡。 真以为一套房子就能让自己再次回到他的身旁,任他为所欲为,等他哪天腻了烦了又会再次将自己一脚踢开。 林恩和李安娜,实际上在梅迪尔丽门下排行不高,不过已经算是入室弟子,待遇不同。排行在前的学生不少,关系也不错,不过那些人都入了军中,平时忙的很,很少有联系。 周末的一个下午,史迪克谎称自己要回到红隼学院参加教师们的特别指导而离开了,而阿维和范则在晚上的时候才离开家,到“酸辣黑莓”和史迪克会合。 路凌笑了笑说着,拿着车钥匙在成云的眼前晃了晃,之后就拉着安若出去了。 六月,盛夏,骄阳似火。青春散场,一切落幕,原来成长的代价是年华的逝去。 那含笑的话语顺着风传到萧羽音的耳边,萧羽音的站在那里身形未动。 “喏!”许褚答应了一声,护着张勋且战且退,他勇名在外,魏续、韩德、李严也不敢过分相逼,只是各自率军在军营中驰骋。 “皇上,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是对纳兰珩的期望太高。”因为期望太高,以她的身份无法站在他的身侧,对他没有帮助。她可不可以这么理解? “只有这么做你才有机会扳倒你想扳倒的人,然后把公平正义带给教皇国的信众。”菲德不知道死去的教皇是否希望把公平正义带给教皇国的信众,但拉沙德心目中的教皇肯定是这样的。 83、赴任藤王府 “家人啊,那很好了。”禅房内,秦幼卿眼神忽然有些黯淡,情绪也有所低落。 似乎,对这个从小生长在大胤宫廷,出嫁后又来到另一座宫廷的少女而言,家人是个很稀罕的词汇。 李明夷对大胤朝同样有所了解,他知道那是一座很压抑的宫闱,与南周不同,大胤皇帝一言九鼎,有着绝对的权威,无论对其所统辖的王朝,还 “皇上,比邻馆毁坏的地方比较多,可能住不下。”福公公“适时”地提醒了一句。 “你是在往我这引火,太不意气了。”说着,陈阿水放下筷子,眼睛直视龚得旺。 对曲刚和吴乐的重新提审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成果。翻供的是吴乐,因为他看到了生的希望。 弥彦平淡的看着前方着数位人物,东厂督主曹正淳半步先天强者,西厂督主刘贤,以及锦衣卫督主谭震,在加上这位宁雨昔,都为半步先天强者。 只是拉蒂兹此时不复之前的狂妄自大,眼中有些凝重:“没想到两人联手还有些实力,那么,把全身的气集中在双拳之上,疯狂的攻击着比克与孙悟空。 佣兵们在团长要求他们回去休息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不过在格雷尔的及时提醒下,总算没有爆发出喝彩声。不过从他们极为兴奋的脸色来看,今夜恐怕有许多人要失眠了。 牧牧急忙挥剑,我靠,橙子要开会么?他一剑划破长空,几个橙子同时分开,汁水喷溅而出,牧牧闻到了橙子的香气,牧牧感觉心里发慌发凉,那汁水像血一样的喷涌。 天色迷迷蒙蒙一片,渐渐吐露了亮光,第二日清晨下了一场春雨,淅淅沥沥的春雨从天穹洒落,落到地面上与血水汇聚成一道道细流,潺潺的流淌着一股股没入乱云冈上的裂缝中。 徐鹏知道今天改锥是存心闹事,刚才找茬只是计划好的,可他也没有办法,这会老板不在酒吧,所有的事情必须他来处理,可今天的事情……。 看着对面雷朔狼吞虎咽的样子,赫连诺隐约感觉自己似乎体会到一种从未感受到过的东西,不同于与虫虫在一起时那种兄妹情,是什么呢? 连挡拆都不要,直接往里杀,杀进去了就瞎几把扔,不要说,这扔的大多都还进了。 如果真的是,那她的风采绝对是很逼人了,但风险同样也跟着暴涨。 第三它最好是西部球队,大过节的没有人想要飞得老远。当然最好它跟马刺能有点儿过节,有些宿怨。 而这么强大的他们却也在污秽面前束手无策……不,面对污秽仅仅是实力强大并没有什么意义,否则作为世界意识的真神也不会在自己的主场节节败退了。 扇子和秦铭的脚击在一起,发出砰的一声,仿佛无形中,一股力道炸开一般,同时,震得秦铭的身子瞬间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才稳住。 他已经想好了,一旦袖儿被国公府认回,他就立刻去求圣上赐婚,管它什么凤命不凤命,总之他就认定这一个了。 轲比能这边,他没有丝毫担忧,和连他必须应付北匈奴,并州丁原不可能绕过步度根前来侵略自己,这三股势力是绝对安全的。 朱知府这下有也没办法了,证人说秦铭没杀人,是犯人自杀的,这怎么搞? “就算你说我不是灾星,你要是真的害死外面这一城人我也要觉得自己是灾星了。我最应该做的是配合那些有经验的化煞人把自己造成的危害降到最低,而不是明知自己是个灾星还追在你身后到处祸害人。”罗特苦笑道。 84、大颂第一权臣 李明夷走入饭厅的时候,吕小花与司棋已在束手等候了。 今日的早饭格外丰盛,在这数九隆冬,竟罕见地有几样海鲜汤与瓜果。 这部分食材,是公主府管家昨日上门送来的,连带着数千两纹银,一份京城外的地契,还有上好的丝绢布匹,连只有宫里烧的无烟炭都送来了几大筐,可见诚意。 “一起坐下吃吧。”李明 有句老话叫金桥银路,说的就是一种建桥修路的一种成本比喻。修建一座桥的耗费,就如同是一比一的比例用金子建成的一样。而修条路的耗费,就如同是一比一把用银子修建的一样。 这个问题刘伯进也想知道,一片云消失了这么多年,再次出现在燕山,那么这么多年一片云去了那里就是一个谜,只要解开了这个谜,发生在燕山的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 王友的脸比苦瓜还难看,接二连三的在外面乱跑让肚子里憋了一肚子火,又苦说不出来,摊上这件事情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张凡一个个把韩国游戏玩家给干死。当这些让死后立刻知道自己是被谁杀死了。而张凡直播的消息也被韩国一些游戏玩家知道。 “此人是火焰剑圣米开朗琪罗的关门弟子。”剑江寒缓缓的说道。 “既然拿不出来,那就不能怪我了!”看他们不出声的模样,李威便猜到他们连钱也拿不出来,冷笑之下,转身就要带着两名手下离开。 除了中年人以外,张晨能看出来剩下的四人都比较紧张,时刻东张西望,甚至有个手拿钢管的人腿都有些发软。 甄乾没有说后母的坏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就算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也不能从甄乾嘴里说出来,这就是封建礼教中所谓的孝义。 王鸽发动车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了警笛和警灯,他将救护车往后倒了一点点,前保险杠咔嚓一声掉了下来。 沈逸两人点头道谢,一边吃着水果,一边与林岚闲聊起关于艾琳在学校的情况,以及班里的同学等等。 一掌拍上脸,这误会大了。偷偷看君临鹤,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僵硬,风过之时,白纱飘动,微露他那修长的颈项,淡淡的粉红正开始慢慢覆盖。 “呵呵,那里面全是药水味儿,我可不习惯!”光头强笑着说道。 “这传送符只有在获得妖种之后捏碎才有效,如果获取妖种失败传送,那么,他将永远失去植修者的资格,并且抹除此人有关的记忆!”玄青璇冷淡说道。 而外界盛传“天福花国”的房价已经飙到每平米联口元。涨了一半还多,要知道,即便是现房,韩俊当初的定价也仅有纵口而已。 四合院!在愈加发达的现代,这种正宗的四合院已经很少能够见到,而看似普通的四合院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卫让人望而生畏。 能不能喂点‘池水’呢?那些鱼虾一进池水便活蹦乱跳的,显然那水是好东西,可以增强动物的生机活力。 甚至当他们问起韩俊为什么没来的时候。这个刘姓的负责人还用有些不太满意地口吻说道:“我是海鑫地产的负责人,有什么事儿,跟我说就行了。 想到这里,高个子忍者目光一凝,再一次慢步向SKY和慎珍珠的方向走了过来。 汗,这两个还没成亲,就开始掐架,以后还不砸锅扔碗,兵刃相见呐。 85、下马威 “来的正好!爷爷正等着你呢!”后羿提起长弓,将一只羽箭搭在长弓上,目光凝起,放佛看死物一般的看着那只突袭下来的金乌,嘴角上挂着一抹冷冷的笑意。 众人回到贵宾室,他们耳中的通信器传来茜茜的声音:“火箭已分析完毕,发现多出异常”。 “叮咚。”按着刘若萌所说的高心洁的住址,林沧海按响了门铃,“叮咚。”但是似乎家里没人在?按着门铃不见有什么反应。 刚刚带着林枫和鹰长空移动出南海帝都的林惊天感受到身后那股气息又沉寂了下去,送了口气。 “落夜惊风式!”一道道打着圆环的黑色飓风从北辰手斧处劈出,直接将北辰身前一丈范围开出一片空地带,身形掠过,北辰又略出一丈。而洪斌已经看呆了。 林沧海说完的时候,李木子沉思了一下,虽然林沧海说的没有错,但是自己这个B罩杯让自己一直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这次要不是被林沧海那么打击的话自己也不会下决心要去隆胸的,但是这个时候林沧海说的也没有错。 本来准备和张灵一起到哪去去玩的,不过被张灵一句话给呛得不行。 茜茜对六人说道:“部落中许多人都在等待什么,像是等着迎接你们的到来”。 “跑了。”范疆的脸色在忽明忽暗的火把下显得非常恐怖,看得出来他现在的心情很郁闷。 “现在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身旁的这位,不过在之前我想问你们一句,你们觉得我们长得像不像?”南柯睿淡淡一笑,指了指身旁的南柯战笑着道。 “有通灵九尾狐在不怕迷路,这解决了后顾之忧,咱们便可放手一搏了!”说着,秦天运转雷源力,旋即激活自身体内残留的荒魔-‘霸邪龙煌兽’基因。 再看那似黑龙般的凶兽身后的虚空巨影,所凝聚的光幕被巨影双手攥着,而后直接朝着秦天砸了过去。 夏雨菲和龙嘉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崩塌了,这西装的魅力这么大的吗,居然连男人都能吸引。 何夕等人沉默。等待十几秒后,薇奥拉似乎下定了决心,她向艾莲一指,将其浮空托起。 林风挑了挑眉‘毛’,没想到事情峰回路转,明天晚上也是可以的嘛,他林风可有的是时间。 有了长孙无忌开头,后面的议事也是顺利了很多,就连一向最闹腾的程咬金等人,挨了板子以后也是老老实实,就和上早朝一样,你一眼我一句的,“温柔”的商讨国事。 黄思源被徐帆踹了个狗吃屎,这会儿爬了起来,也不出声,抱着宝物便是继续朝着车子走去。 秦梦月下意识就想发飙,可想到刚刚吃进肚子的美食全是徐帆给的,顿时就没好意思了。 母亲没有丝毫的反应,依旧扑在床上痛哭。林羽神色一变,抬头看到床上竟然还躺着一个自己,面色干瘪发青,显然已经没了生气。 躺在地上的郑十四郎顿时双目圆瞪,抖着身子嗷嗷大叫起来,只不过因为说不出话,没有人能听懂他到底在叫什么,因何而叫。 难道说“你老板过不多久就会把你炒了”?这会被人家当成智障的。 张御凝目看去,这是一种形如蝌蚪,稀奇古怪的符号,也不是至高之言,也非是天夏古言,但描摹之间似却是蕴含有一些道理。 偷偷露出一丝缝的菲尼克斯在确定桌子上的火炎晶不是幻象后,立即跑过去将比她鸟头都大的火炎晶一口吞下,然后露出一脸满足的模样,完全忘记了刚刚在水龙弹来袭时,微微发抖的翅膀和使用的魔法。 如果他不出手,申皓元有可能会死。就算不会死,也有可能落下什么有碍于今后修行的后遗症。 他多希望,他的猜测是错误的。可是最可怕的不是人心易变,而是一开始,那个心就是怀着恶意接近自己。 谢陵笑吟吟的说完,萧正德还没有反应过来,就陡见眼前一道亮光倏然腾空跃起。 不多时,周大嫂便背着一大筐药草回来,江采苓选了些让周大嫂去熬成药汤,一边又将一些药草放在锅里炒,捣鼓了一个时辰左右,终于提出了一些乌黑的药丸。 对此,冬落一点也不意外,吴御风并不是一个扶不起的执绔,相互还很有心计,而且武道修为还不错,最主要的是他还背靠着傅家。傅家能给吴家带来的好处太多太多了。 厨师的尸体依然放在废墟地下室里面,还没有腾出时间去处理,不过柳桥蒲和颜慕恒离开的时候,把两头的出入口都维持在打开状态,这样子一来可以出入方便,二来户外的寒气进入地下室之后,也可以减缓尸体的腐烂进程。 经受不住眼前的“香艳场面”,慕容晨极其不情愿的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背着身子,将之递给战无双。 这……根本就没有给人拒绝的余地吗。我暗地里扁了扁嘴,有苦不敢言。 一行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回归上京佣兵团总部,诞生了十数个黄级级别任务,这批异域公主、贵妃的到来,更是激发了第一波大的浪潮,上亿两白银的成交额让所有人的疯狂了。 他此时非常的别扭,在无数双眼睛怪异的目光下,他心中竟然出现一丝尴尬。 86、总务处来了个活阎王 总务处内陷入了诡异般的寂静。 所有假装在忙碌的门客们都抬起头来,吃惊地看着大摇大摆,坐在首席位置的少年。 在方才,这群门客们还觉得这位新来的门客很识趣,被这般冷落也不生气,可没想到,他们不给座位,人家直奔首席去了。 “小李先生。”门客中,一名中年人皱眉道,“那是首席的位置,你坐错了 “黑曜?”陆天铭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看来这里就是这个郊区不同寻常的地方了。 “你想在这里种植粮食?”陈武微微蹙眉,看着他划出的区域,自然知道那里是水稻种植培育基地。 这次出现不是一团红光,而是三团红光,分三个方向打向天上的城主。 陶德掀开蒙住背篓的兽皮,先从里面取出一只昏睡的大嘴鸟,又拿出一只奇形怪状的角蛙,随手划开它的皮肤,挤出一滴鲜血在大嘴鸟的喙里。 上面有十八个中高级将官,看到装甲车拦路,后面大军忽然上前来包围,子弹上膛,对准了他们。 “我们是为了抢夺圣城,自己打败了自己。”看着自家领主面色大变,老哈姆呐呐地解释道,反正他是不会承认,勇敢的草原人被撒桑人打败的。 后来飞鹤门的刘勤工自告奋勇前去询问,这才有了飞鹤门踢馆的事情发生。 有服务生过来直接带着陈子山在前面走着,去订好的豪华大包厢。 剧组车队回到影视城后,花了三天时间,便将剩余的剧情补拍完毕。 声入耳,被先前声音轰鸣失神的几人立刻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个叫做孟希然的男子。 这么恐怖的等级顾风可不敢去惹它们,虽然说有鼻涕虫在这里的怪物似乎都不会给攻击他,可是谁知道他要是用采矿炸弹会怎么样。 可在宇智波带土看来,羽衣似乎对于他自己的实力过于自大了,甚至自大到几乎给自己立下了一个必跪的死亡flag,他先是吃惊于羽衣的“同样在等待复活”的说法,但紧接着的就是怀疑。 照美冥的爆水冲波造成的多水环境,明显也为能够使用水遁的羽衣提供了些许便利,所以这次他都不用吐,水墙直接就从脚下立起,挡在了他的身前。 好在死在剑气之下的都是散落的虫族和神魔联盟成员,只要有着大罗级力量的防护,这些剑气就奈何不得。 泰妍边唱边朝宁奕这个方向走过来,脸上满是萌萌哒的微笑,看清宁奕具体在哪后,泰妍特地做了个飞吻的动作,引得坐在这个方向的sone们激动的大声尖叫着。 他们彼此都抱的很紧,生怕下一秒对方就不见了。他们分别的时候是冬雪天,那天好冷好冷,他们重复的时候也是寒冬,但这一天好暖好暖。 “呃……我带彤彤出去溜达一圈儿,散散心。你们放心吧,就这几天,就能让彤彤恢复过来。”杨玄瞳尴尬的说了一句。 东瀛的修行界被称为东瀛神界,所谓的神灵出来最初始的东瀛人之外,还有就是数量庞大的异类修行者,例如当初的八歧大蛇和九尾妖狐之类。 以前看那些人出丑的时候心情很不错,不过换做出丑的人是自己的话,李珂现在的心情绝对跟美丽扯不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也不管这过程所持续的时间的长短。当然,也无所谓空间与距离。 87、“三堂会审” 将时间往回拨。 在李明夷进入王府的时候,身处花园中的众人也才得知消息。 “殿下,李先生来了,熊飞带他去了出云别院。”冰儿汇报道。 花园亭台之中,昭庆瞥了她一眼,有些不悦地训斥道:“没看到本宫正与贵客交谈?些许小事也来通报?” 滕王看了姐姐一眼,一脸仰慕,心想老姐装的真像那么回 首先是“梦境世界”以及弱化版的“精神殿堂”,但这其实是个非常不合适的例子,因为两个的作用都是将外界的虚空力量彻底隔断,有些“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的意思。 “骗鬼呢吧!他全身的衣服都是我留在世纪天城的那个家里的,而且我看连里面的衬衫都是我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内衣恐怕穿的都是我的吧,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哼!”酆如萱娇哼了一声气愤的说道。 克里特点了点头,正要指出闭嘴的位置,却被地面一阵更加剧烈的晃动打断。 下午的拍卖,不过是走走过场,让普通大众,以为这是一次绝对公正公平的拍卖而已。 金属的碰撞声响起,只见赵云的龙枪被苏烈手中的柱子打飞,救下了百里玄策。 “我接到的命令是,如果它离开回帆港的总部,超过半年时间没有任何联系,就想办法把这封信交到你的手上。”林恩继续说道。 “闭嘴,你到底躺不躺,不躺我就让你体验体验被点击的滋味!”郁雅丽拿着旁边的做心脏复苏的仪器说道。 “黑麒麟?”虫蝶夫人见到都不成手中的黑土狗开口说话,细细一看,却是一眼认了出来,不由大惊,百年前她还是个二十来岁的懵懂姑娘,当时在青阳城便亲眼见到过黑麒麟勇猛无敌、势不可挡的样子。 能否拿下帝都的巫师们,同时关系到布兰登能否获得足够的支持以及拜恩的联盟,无论哪一个都绝不能失败。 黑麒麟嘿嘿一笑,还真清了清嗓子,唱道:“当年双桧是双音,相对无言老更恭。 以自己一贯作风,有更高的目的在所难免,而目标就是从大汉最南的象林县南下,走出国境,沿着中南半岛长山山脉,将整个长山山脉东部平缓的东部沿海,全部收于治下。 至于无亲无故连姓都没有的双儿,那就更别说了,作为自己的第一个侍妾,为人又低调,不挣不闹,与自己的感情有着天然的优势。 不可能的!这已经已经完全超出了凡人的水平,连剑仙都要暂避锋芒。 “是吗?可清荷的指证并不是昨晚证言里对高家最不利的,对方做的那么显眼,会不会太招人注目了?”她打心眼里不愿相信。 两亩地?那才能养多少,王昊现在手里面已经有百多万,他想弄大规模样子,反正有这宝葫芦在手,养出来的家禽,绝对不愁销。 放眼四周,矗立着一座座大山,有的高耸巍峨,有的连绵万里,而有的则是长得奇形怪状,或剑或刀,或爪或勾。 灭龙从来都没有这么惨过,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一个看上去放荡不羁的富二代手里栽个这么重的跟头。 这么大的事,没有情分也有几个王玥一直想还的人情在,作为几次战友,还不至于真会将自己抛下。 正因如此,前世今生,这帮人在算计往日难得露面的她时,都用了落水这一法子。 88、身份暴露危机! 那些水火属性的力量似乎对集造不成一点的影响,即便是猿猴已经将周围的天地变成了冰火两重天,也不能对集造成半分的影响,那薄薄的紫晶似乎把一切的力量都隔绝了。 要知道在北天都城这里,想要成为一位阵法大师,需要经历的试炼是非常复杂的。 “没,我挺好的。”沈剑南淡淡笑了一下,笑的却是很灿烂,只是不想让她太担心。 景容倒是很开心,点了点头,又坐回了秦政的身边,秦政也没说什么。 窗户射进来的一丝月亮正好照亮了整个大厅,付景言清楚的看见,那个被绑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男人。 听上去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生疏地操控着肌肉,挤压发出声音来。不过当念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便已经恢复了正常。 “你少废话,等到皇宫你就自由了。”杨兆峰冷冷的一副表情,谁看了都会害怕。 毕竟,这是王级妖兽的灵魂,哪怕死去,还是有一丝残余的意识在内。 “你放屁,这是谁说的,把他找出来,我当面跟他对质。”沈剑南大怒。 经此鏖战,冉飞的部队只剩下三万余人,冉飞只能在济阳城内坚守不出。 阮绵绵瞧着他的神色,想着他的手段和性子,虽然解气,虽然替顾若影悲哀,不过却没有半点儿怜惜。 “主动?还是偶然?他是喜欢成熟一点的?还是青涩的?”杰西米脑袋里不断的想着这些问题,不过她脑子真的很乱。 就在这时,钱进的辅助仪再次响起,钱进迅速接通,他的另一面却是阿朵朵的声音,他的声音很是急促。 望着正在苦苦拼杀的将士们,两人一时是沉默不语,无奈的叹着气,心中祈求着上天能让奇迹降临,好让他们逃出生天。可是,这世界上真的有奇迹发生吗? 他的脸上出现一抹挣扎,回头对着水晶说:“明早再让她走吧!青青……”他走过去握住水晶的肩。 只见一个面容凹凸不全。且还不停地留着脓水的脸庞。瞬间地便出现在众人面前。如此情形。实难让人想到其原本那张颇为俊俏的前颜來。 此时的曼丹,不但披头散发,而且身上的睡衣还被撕破了,露出了半个酥胸,她正用手臂紧紧地捂住裸露的酥胸,疯狂的大声哭叫着。 “你们要干什么?!”马哈茂德没有想到这些士兵竟然这样,顿时是大惊失色,嘴里对他们怒吼着说道。 “你还想怎么样嘛!”没想到,他会答应的,安沁嘴角抿出一抹笑。 云越沉着眸,抱着手臂在一边看着,南门尊的手段几许,他多少听过,看得出来安沁已经成了他的猎物。 进入武院之前,公输君羊所在的炎都武杰榜上,包括他在内的及冠之前的先天高手,足有十来人。 没离开多远的车上,关雎尔收到了谢斌的信息,看了内容后,叹了一口气,只希望谢斌出海后,看惯了大海的的广阔,早日走出童年的阴影。 苏梦林和许清幽在综合了海市刑侦总队提供的消息之后,与海市法医鉴定科的人一起,去了一趟卢胜飞的家,提取了不少的物证,拿回了鉴定科做采样测验。 而跟七公主一同前往支援的,还有肖荣率领的金刀卫以及铜甲骑士。 “在城内不是更好行动吗,那些人肯定不想让魔能的事情大白于天下,肯定会畏手畏脚的!”王平的一番话也使得几人连连点头。 不知何时,齐牧的额头冒出滴滴汗珠流淌至脖颈处,打湿了衣襟。 跨境界的大升级,让曹正知道自己的真气量不再是之前可以比拟,便是再像上次被上千人围着,就算不能将他们杀干净,想要杀出一条路来逃走,却也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当战无双来到这里,炼丹师协会的门口已经没有那么多人聚集了。 四大学院的那些院长,他们真的能够允许自己拥有这个炼丹炉吗? 颜妍的脸上已经沾满了鲜血,她的眼眶满是血丝,看起来面目狰狞早已不复平日的模样。 有的鬼子两手护着脖子,也学会了绕着树炮。还有的鬼子,吓得爬到树上去了,又被打下来。 他和网上的许多人一样,渴望成为王者的徒弟,但是网上关于王者信息的却是少之又少。 夜倾城乘着黑暗,使用黑暗元素隐藏起身形,也不管身后的夏询,是不是能找出她来。 她憎恨,这种无力的感觉,千防万防,身边之人,还是一次又一次的受到伤害,周而复始,而她却无力回天。 要知道黎陌可是通幽老祖,咳咳,虽然他爹也是通幽老祖,不过这已经被叶长安忽视了,像他爹这样惧妻怕子的男人,真的是没看出一点高手风范。 眼前这个陌生的甚至让她排斥、仇视的男子,居然就这样强行的闯入她的世界,一本正经的告诉她,他是她的父亲。 89、盘根究底 危! 王府家宴上。 李明夷捏着筷子的手在这一刻都险些发抖,可惜大冬日不可能有雷霆配合他上演三国经典名场面。 所以,他的手还是稳住了,只是疑惑地抬起头,迎着杨文山鹰隼般审视的目光,很迷惑的样子。 可心中却是警铃大作,生出强烈的危险感,仿佛身份行将败露! 杨文山是见过柴承嗣 陆晓云亲了亲皱皱巴巴的支票,有了这三十万,别说是她攀不上的安维辰,就算是她的亲妈,她也照样能出卖。 池塘的脸色很难看,皇甫紫烟,皇甫?权衡利弊之下,池塘不甘心的叹了口气。 紫烟自言自语,皱着眉头,抿着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可是一切都模模糊糊的,实在是搞不明白这些事情。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是投胎转世的老怪物前辈。再想像之前那样其乐融融,已经不可能了。 “你猜对了,这就是你的儿子。”端木昊淡漠的开口解决了青衣的怀疑。 他迅速安排聚拢的众人各自前去重新检查大阵损伤情况,一部分人回宗族送信,一部分人则在检查山谷幻境内的财物,并简单收拾一下,准备随时搬运离开。 允禩不知道该怎么看现在的雍正皇帝,自己的四哥,这种转变,对于一个皇帝来说,显然是好事,至少,他这个做弟弟的,只要不行差踏错,踩到底线,就不用整日担心自家四哥诛锄异己,对兄弟们赶尽杀绝。 上官冷逸早早的便去上班了,因为婚前婚后的乱七八糟事儿已经很久没去公司了,所以好不容易安定下来,赶紧去公司处理事情去。 路胜平静的坐在原位上,每一头喝过水的鸟族妖王族长,便会由等候着的无毛鸟引领到另外的洞穴休息。 “让开!”安维辰的语气将他心中的不耐烦毫不掩饰地表露了出来。 不一会儿,她终于等到了一辆出租车,她马上又把自己的心情切换到愉悦的模式,开心的给司机说了地址,那司机一脚油门车就向远方驶去,就像李慧子承载着她还不太确定的梦想,已经开始了远航了一样。 当初她曾经缠着张大彪教她打枪,结果只开了一枪,她就再也不敢尝试了。 秦守狂笑一声,御剑飞行到了那剑网光罩边上,一脸欠揍的对着谣不生拼命嘲讽挑衅着。 以灵能为墙,马林挡住了扑面而来的血雨,至于拉格洛夫与托德,那就要靠他们自求多福。 他惊恐的把身子往后缩了缩,然后趁着叶林不注意,翻身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就要跑。 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道得还以为是落叶,热心肠为鬼厉带路的当地豪绅朱重三却起了警觉之心。 胖胖、夏天还有李浩宇看到孔老师后,马上过去礼貌地打起招呼来。 “你奶奶的去世,和她本来就没有关系,你不要再执迷不悟,再拿这些毫无想干的理由的来挥霍你奶奶的家业了。”阿蓉看着那让人不能理解的自己的亲儿子王子怒道。 “不想在这里呆了,我想出去闯闯,村长还有事吗?”陈默很冷淡的说道,他不喜欢这个村长,一直都不喜欢。 募资大会收上来的银钱,计划里一大部分都是作为工钱发给民夫,如今想要缩短工期,计划里是没有这项支出的,要在所剩不多的预算里抽一部分出来做帐篷和睡袋已经很拮据了,若是造价太高,银钱上根本不能担负。 90、叛徒 !! 这一刻,饭桌上的气氛陡然陷入诡异的寂静之中。 连昭庆与滕王,都看向李明夷,尤其后者,眼中涌动着好奇。 我艹……李明夷心中罕见地爆了句粗口,有种被子弹兜头命中,一股麻意从脚底板直冲颈椎。 不过,只是一瞬间,他就冷静了下来,面色惊奇地问:“杨相怎么知道?” 他没有隐藏 他痛哭着,涕泪横流,向同样在哭泣的沙酷娜举起了手中的短刃。 她身体不好,常年被心脏病拖累,一旦心脏痛起来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的,很是可怜。 留给多特蒙德的还有两场非常重要的比赛,一场是德国杯的决赛,还有一场欧联杯的决赛。这两场比赛可以产生两个冠军,多特蒙德方面自然是希望他们能够拿到最后的冠军,成就三冠王。 这一次他用尽了全力,速度就跟闪电一般,一道人影过后,秦峰已经冲到了神厨铁拐李的面前,但是他没有动手,紧紧的盯着他。 他既然已经决定动手,那自然不会给岑璇玑任何喘息的时间,必要一鼓作气将岑璇玑击倒。 虽然那丫头有时候在想着跟他离婚的事情,可是叶恒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会离婚。 魔族人测得陨石里蕴含强大的灵气,于是魔尊便下令对陨石加以祭炼,这祭炼的方法也颇为残忍称为生灵活祭。 瞬间刘尘的手指和田机的拳头就对在了一块,发出一道响亮的撞击声。 至于少昊贵,他在巨锤还没有抡下来的时候,就吓的昏死了过去。 “太好了,有了这么一个好姑爷,还担心什么光头李,走我们去领证。不对,看我这张嘴,你们去领证才对。”边彩凤大声的说道。 走过去,木艮不停的揉捏着殷枫的手臂,目光羡慕,他实在不明白这么柔软的皮肤,怎么会拥有那么可怕的强度,之前在练武场败给殷枫,完全是吃了殷枫身躯的大亏,简直凶悍的如蛮兽。 他们不想打断唐枫的问话思路~,即便理应是警方接手他们也想经得唐枫本人的同意。 一路之上,出奇的平静,别说妖王了,连一只普通的野兽都没有遇到。 之后杨峰的名字几乎是传遍了整个修真界,如果说现在的修真界还有谁没听过杨峰的名号,那是会被人狂殴的。 “不!两周,用两周的时间来部署人员,我要确保万无一失!”冷剑锋不容置疑的说道。 一声一声,恰似某人持着撞锤平举,一路向前,身旁是排列整齐的编钟,随着他的动作而发出一声声韶乐。 而千年瑰宝可是凝练圣体核心的宝物,锻造君器的材料,这样的东西,居然拿来换取金银,简直是用宝贝换垃圾一样。 洪宇一个箭步上前,脚尖踩踏着虚空,脚踝开始力“唰”的一声让得前冲的度更是激增了一倍。 心里想着,唐枫动作毫无停顿,抬手用鞭刺砸开左侧一记偷袭,跟着一脚踹在那名偷袭者的胸口。 向导急忙跳下马背,把清水、干粮拿了出来,紧紧绑在自己身上。 从修炼退出来,顶着强大的压迫力,环视四周,便发现只有十多人还在场坚持着,现在的的压迫力,算是杨天,也感觉到有些难以承受了。 刚才只是看那老头朝东方鼎的身上抛了一样东西,也没有看到究竟伤到他哪里,没想到他竟然伤得这样严重。 91、抓捕李明夷 深夜,东宫。 太子的书房内灯火通明,烛光将两道相对而坐的影子拓印在窗户上。 其中一道影子属于太子,另一道相较纤瘦许多,像是个女子。 “此事当真?滕王那个姓海的门客当真这样说的?!”太子脸上难以遏制地浮出惊愕的情绪。 在他对面,隔着一张桌案,一名红衣女谋士竟被准许端坐着,她面前 而这时,君惜瑶正按照上古卷轴中的疗伤方法调整着体内遭到反噬的内脏。 好在婆婆并没有像我料想的那样,追上门来找我吵闹,想必她也不屑跟我面对面闹起来吧?又或者她其实还是会顾忌到路旭东的感受的? 此时此刻,她的眼眸中没有任何神色,僵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壮汉刚惨叫出声,赵天抬腿就是一脚,壮汉脸色猛变,但已躲闪不及,直接被赵天踹飞出去几米远。 原来是山南参军左谋,溜须拍马,获得王庆欢喜。问计眼下的局势,左谋认为军队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最安全,又鼓动王庆亲眷丘翔、方翰、施俊之流掌管大军调动,腾氏兄弟只负责领兵作战。 楼宽看了看陈寂然,在问该不该说。见陈寂然点头,他才说出了实情。 八点整,顾东挽着苏瑕的手下了电梯,安东尼的助理早就等候在电梯门口,领着他们往包厢而去。 身处高原厄土的罐天帝直接呆滞原地,因为眼前突然出现的东西让他心中惊骇。 接近傍晚的阳光温度适宜,海风徐徐,沙滩上有三三两两或结伴或落单的人,都相距很远。 眼前这个年轻人和自己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光头甚至感觉自己在他手上,都坚持不了太久。 兴平公主在吐蕃的地位虽然很高,享有赞蒙的尊称,赞普也亲自为她加冕,修筑宫殿,但她仍旧不是王后。 大人先生们定下了调子,底下那些一身杂绫官衣、官秩不足百石的属官,就在那愁眉苦脸地听着,议论起来也是压低了嗓子,很有些底气不足。 可这些妹妹已经替他考虑好了,把马买了回家,连养马的人都一并安排好了。 这样的颜色,无数人的欢呼,此情此景,让人容易坠入幸福假象中,而生无数感叹。 “我也有些担心,为了避免在半路碰面,特地绕了远路,结果还是在门口遇见了。”雷焰叶子叹着气。 我浑身打了个哆嗦,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脸,刚才一直顾着看王双的资料,现在才反应过来。 他们沿着巨大的河床,不缓不疾的向前飞去,在前面,河道有着一个回旋的偏转,中间围出一大片滩涂来。 眉心的川字沟壑里,淌着水珠,流下脸颊,也有些渗进了深褐色的眉。 迟逍正襟端坐在一旁,不过目光,却仍不时向着岑妙仙望来,显然,她的一颦一笑,都带着无比的魅惑之力。让他甚至不敢多看几眼。 灵剑山虽然位于昆吾大陆西陲,但它似乎极为超然,从来不参与各大陆之间的门派争斗。就连当年,昆吾上发生了那么多的战乱,白芥子也没有出手干预过。 新年伊始,落下几场雪之后,天气已经逐渐转暖,春风虽说频繁,倒也绵柔得很。屋子里本也生了炭火,因此并不觉得寒冷。 于是,为了能够让林希羽放的轻松点,秦峥试图转移话题,来分散林希羽的注意力。 92、苏将军,我家公子命我寻您救命! 冬日的街头,一辆缓缓减速,逐渐被逼停的马车,以及迎面沉默着走来的凶悍官差。 组合成了一幕令旁观者觉得悚然,本能退避的画面。 “官兵?”李明夷伸出手,将车帘扯开一半,目光透过冷风,越过车夫的肩膀,看到了一群穿着刑部差役衣裳,腰间佩刀的公人由远及近,将马车半包围起来。 就像河流汹涌而至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只是重复着这一句,重复着此时的心情写照。 伊千影还告诉云若珊前一段时间在皇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的裴子傲大杀宜春楼事件就是云若颜一手造成的,裴子傲是受了她妖术的蛊惑。 顺带把上次黄光乾怎么收拾王蒙替陈念念出气,又怎么得知幕后指使者的事一一的说了出来。 “归涂先生,我这里有上好的灵药,请拿去给夙鸢姑娘用吧!”归涂回头看时,却发现是贞观公李垚,这不由让他微微一愣,不过还是伸手接过了那个玉瓶。 备注:周朝八百年,与其说联邦之治,不如说是地域之治,现在的美利坚众合国,就是这种体制,不过人家是选举制,周朝的是爵位沿袭制。 两人落地后便向去往着烈丰岚的房间,在躲过了好几拨巡逻的武士后两人来到了烈丰岚的房间外,却发现他的房中一片气息并且也没有人的气息。 “只要我们能够击溃神王的主力部队,那么一切好说。”弘源神将握了握手说道。 沈苓烟睁大眼,突然觉得他二人的安然无恙可能真和司命有关,就好像当时的颜青云一样。 沈苓烟的确不需要用到脚了,因为她是坐着萧家马车到的潘家,然后,进门又有软轿抬着。沈苓烟觉得这辈子最高待遇也不过如此。看来,伤个脚还有这等好处,早知道多伤几次了。 纵然是其他六大势力中的,地品筑基后期大圆满修士、等威震一方的顶尖人物,也都不禁陷入沉默。 一分钟之后,彭军办公室的大门蓦然打开,然后序列一的身影从里面慢慢走出。 在康虎看来,宗师都是高高在上神明一般的任务,仅仅只是跨越一个槛,却有天堑之别。 这茫然仅仅是刹那,便忽然消散,紧接着,这些目光都是看向青林,双眸发红,似是有着滔天的仇恨一般,立刻朝青林攻击而来。 “可以。”秦浩南和杨老伯单独交代了一下,带着玲珑去了外间的沙发。 光合灵纹瞬间启动,无面七零八落的身体逐渐开始愈合,然而事实证明,刚刚潶王大君依旧有所藏拙。 “回教皇,我用的是朗基姆斯之枪,现在这柄枪已经落到了那个轩辕北斗的手中。”米迦勒无奈地说道,对此他亦是觉得不可思议。 然而就在时,门口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行色匆匆的一行人朝着林雨麦的房间走来。 “我擦,这是吃了葡萄还说葡萄酸,真应该揍他!”叶尘枫的“暴行”激怒一些绅士,产生出揍人的冲动。 那九劫真帝咬牙切齿,手上猛然用力,要将青林的元神给撕成粉碎。 在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来打扰过他们三个,而他们三人也是因为邢杀尘的原因没有再动过地方。就这样,考核的最后一天,也是这样悄然的度过了。 在火海外对修炼火属性心法的人十分有益,可以提升几倍的修炼速度,有不少人就在原地盘膝修炼,另一边的冰川外也有一些冰属性的人盘坐,而其他属性的人,则是只能干看着了。 93、与女谋士的初次交锋 苏府大宅内,原本喜庆的氛围好似一下子,被裹着寒流冲进院中的司棋冲淡了。 李明夷……被逮捕……距离较近的官员们听到了这句话,大多数人露出茫然的神色,并不知道“李明夷”是谁,或者哪怕听过,也没有多深的印象。 而少数人神色明显发生了变化。 昭庆、滕王姐弟骤然站起身,盯着桃花一样闯进来的女 大和仙陆的格局重新洗牌,两天一流剑派占据了原先新阴流剑派留下的三分之一地盘和不动产资源,散修公会占据了风魔里三分之一的资源和地盘,剩下的全部由九大门派均分。 不过,着急归着急,杨金珍却不能把这种心思表露的太过明显,如果被白国明发现了他们的意图,那么可就前功尽弃了。 被众人围观的萧华分身静候片刻,对众人的各种赞叹没有半点反应,但目光却一直游动在其他客卿长老身上。 为首驾车的马夫目露凶光,非但不缓下高壮烈马,反而加速前行,竟有将陈青牛和马一同撞入跃马河的趋势。 只是,若让姜蘅、姬乾二人知道眼前的金独一便是林寻,心中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在皇太极等人眼前只有少量的耕地,月色下豆苗长的稀稀拉拉的,今年的收成当然还是不好,天时仍然相当的叫人绝望,不过相比较往年那种灭绝性的大灾,今年的年成已经算是能叫人接受了。 做完这一切,老僧才猛然拔地而起,袈裟大袖鼓荡飘摇,开始追寻那名凶手的踪迹。 范夫人望着那张没了狡黠谦卑,只留下干干净净的脸庞,突然心中涌起一阵愧疚,不可抑制。 君昊没有说话,只是掏出那盛放不死仙丹的玉瓶,下一刻,一枚大有龙眼,晶莹剔透,闪烁着氤氲灵光的灵丹顿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她努力过。。失败过。。直到如今一拖五的局面。。虽然打击接二连三,但悦神还是能够担得起责任,有勇有谋分析掂量当前局势。。 沐云一双充满了压抑着的思念和宠溺深情的冰眸,早在见到桑离身影的那一刻,便牢牢的锁定在了桑离身上。 大蓝的手一哆嗦,香烟掉落在地,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一把抓起手枪,很警惕的遥遥指着众人,示意大家都不要说话。 唐梦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疼,身上的绸缎缠地她几乎要昏厥了,她不清楚自己晕厥后何时才能见到凌司夜,却是很清楚淑太后已经有把柄落在她手上了。 “怎么样?上一次你们给我的羞辱还少吗?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杨诗敏,我的性格你是了解的,若一旦激怒了我,我就是一个疯子,我会让你们都痛的。”华麟接近疯狂的说道。 “人渣,幸好我没有让诗敏嫁给你,否则一辈子都是痛苦的生活,华麟,我告诉你,你今天怎么对我?等上官傲来了,他就会如何对你的?他不会放过你的?”杨康全擦着嘴角的血,坚定的说道。 桌子上的工艺摆件,能砸的都砸了,要不是因为那个刚玉的地球仪太过于结实,也难逃厄运。 辰年点点头,又多看了那孩子两眼,这才回到了陆骁身边。陆骁没说什么,只沉默着将自己身上的大氅接下来披到辰年身上。 年前时候,慕容恒已是率兵打下了临潼,就在众人以为他会继续往东,攻打武安时,不想慕容恒却是停下了东进的脚步,只占据临潼与新野两处重镇,与武安的郑纶对峙起来。 94、兵围刑部 牢房中的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起来,走廊火盆中的火焰也随之摇曳。 李明夷被缚在铁椅上,眼含微笑: “冉先生这话说的奇怪,你们绑了我来,却不知我是谁?” 红衣女谋士目光像小刀片:“我问的是你的来历!” 她婀娜的胸口微微起伏着,眼神惊疑不定。东宫至今都未查出李明夷的来历,这个人就像 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就在王炎百无聊赖的数着天上路过的云彩的时候,突然眼前的天空一阵扭曲,一个身着白衣的青年出现在了眼前。 撒叶城里自己还有许多事没有来得及做,王权战争之类的大事件也需要有人阻止。 清让信他,他说云泽活着那便是活着,她探头张开嘴一口吞下了勺子里的米粥,淡的一丝味道都没有,稀得很,果然是难喝得紧。虞子琛瞧着她一会子乖巧一会子又皱眉的模样,倒是明白为何端木家父子都将她捧在手里宠。 而且在大部分的时候,他们会以哪种方式去真正的应对现在的,这些可能性的确也是有必要考虑到这些可能性,最后存在的一些原因。 需要去真正能够去面对的这些事情,的确也是会有着对于现在的任何事情的认知的,这种可能下。 “你不用担心,这大阵一旦启动至少12个时辰才能结束。”唐山水看着俩人皱眉道。 他是个正常男子,哪怕每天花了大量时间练武,可精力一样旺盛,他也是在和自己较劲。没道理他当心心是妹妹,还会有什么龌龊的想法。 林枫现在恐怕被别人盯上了,尤其浪无忌,刀放荡等人,肯定正在查探自己的消息,准备算计自己。 “林枫,林枫,我做梦也想不到你的手中居然掌握着大混沌布袋。”宝混沌死死地盯着林枫的身影。 在此空间的角落里,同样有一座法阵,只不过这是一座传送阵,此时正有一道人影守在那里。 “李丹师不用担心,此事我自有分寸!”吕天明不在意地说了一句,他根本就不畏惧皇甫奇,有太古天尊诀的帮助,他未必比现阶段的皇甫奇差。 怎么说呢,左良浩,长得好看,已经可以称之为男神,那精灵王的话,比左良浩要好看上许多倍,俊美得像是个传说。 “事情还没结束,冥魔本体还在战斗,也不知道两位前辈怎么样了。”白云尊和卓不凡对视一眼,彼此间露出一抹谨慎的神色。 “等等?”抬手想要问个清楚,对方却头也不回一溜烟消失在了一排座椅后。 两支战队越来越近,这也是IG和飞扬战队在今天的比赛里首次正面交锋。 楚烽都直接杀了过来,如今一切话语都很空洞,他躯体圣光大盛,弥漫着烟霞,化作一条出水蛟龙,通体皓白,吞吐日月。 公子毅震撼的面色一片煞白,耳朵嗡嗡作响,已经完全听不到现场的音乐。 顾曼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在犹豫半晌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叶飞直接将200狙击枪掏了出来,紧接着切换成沙漠之鹰手枪。 胡来吓得慌乱不已,他一把推开他,胡来一个不稳跌在地上,愕然地看着慕程大步流星地转身向天极殿走去。 我们就这样徜徉在万紫千红的花海里面,以为获得了世界的美丽,可谁又能征服内心的沙漠呢? 95、援兵一波又一波 刑部大门外。 往日的肃穆与安静今日却被马蹄声打破了。 苏镇方骑在一匹鬃毛乌黑的战马上,身上大红的新郎官袍,系着的大红花极为醒目。 他面无表情,左手攥着缰绳,右手中提着一把宝剑,居高临下俯瞰着这座六部之一的官署。 而在他身后,两侧一名名禁军将官骑马“人字型”排开,若是从空中俯瞰 先是响起了一道请求声,而后起了连锁反应般,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 然而,下一瞬,一股剧痛自他受伤的那一侧传来。这疼痛直接令的钟离大喊起来。不过,在大喊的同时,钟离还是强忍着运转灵力向后退去。 “徒儿的道,是守护。而这一踏,不是。”夜锋轻轻开口。抬起手向下一按。顿时,下方识海的惊天浪涛顿时平复,重新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知道,他体内存在的力量是怎么一回事,这股力量隐藏在哪,是怎么产生的?根本就没有一个完美的解释。 ??政纪丝毫也感觉不到轻松,闪避着他的拳法进攻,一边半分心的听着玄悲讲话。 这是他在买下这栋房子之后,就开始准备的一条通道,就是为了有一天事情暴露的话,作为自己逃生用的,毕竟他做的事情是非常危险的,稍有不慎就会死在这里。 二十分钟后,张晓雅卷起一头湿润的长发,穿着一套棕色睡衣,脸上疲惫的神态早已消极不见,显得精神了许多,走到沙发坐下,拿起遥控器,将电视机打开。 虽然声音有些稚嫩,但耐不住这声音的悦耳,如同百灵鸟般的悦耳,让人心生恍惚之色。 就在这时,九天之上出现一个黑点,黑点如箭矢落下,越来越大,化为一座大山般的大印,转眼之间已经到了那个身上衣袖上有补丁之人的头顶。 “希马共和国相比起我们来说,也只是数量优势罢了,不是质量上的优势。而你的实力则是质量上的差距,根本不是在一个层次上的,所以希马共和国输的可能性到达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一。”罗德将军继续迷茫的说道。 萧羽被要求在短短一百年时间里,将这个低武世界改造成一个洪荒世界,不管怎么想都感觉很荒唐,真的有可能做到吗? 二人离开后,大长老脸上涌现出得意,灵力鼓动,瞬间将被汗浸透的衣衫烘干,灵力盈满,可见刚刚那副狼狈样完全是装出来的。 林逸又一声冷喝,葫芦之力徒然加大,将沙妖当下硬生生收入葫芦中。 以往俩人都没有正视这个问题,甚至不愿去接受这问题,总觉得对方与自己长得像,是自己一大耻辱。 凯琳与卢塞尼等人赶紧进入密道,当穿过破破烂烂的石梯之后,一个漆黑、残破、有些阴森的地宫出现在眼前。 只见一白一黄两道身影从空飞来,他们一个满头白发,一个秃了头,年纪同样老迈,可看起来二老双眼精芒内敛,神采奕奕。 拓跋雪清楚的记得,当时赫连锦颜是多么的喜欢自己,对自己的疼爱可以说超出任何人,然而,今天在这个熟悉的骨都府门前,赫连锦颜居然没有看到自己,想来是多么的无奈和伤怀。 夜晚时分,慕容兰望着天上的星星,默默垂泪道:“老天爷,你为何要如此折磨慕容兰,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她使劲的拍打着牢房的栏杆,然后慢慢蹲坐下来,一会儿竟然悠悠睡着了。 96、误会 “什么?” “我说……” 哐当! 走廊尽头的门被粗暴撞开,一名小吏在狱卒陪同下疾奔而来,他快速地从黑暗中踏入火光笼罩的区域,在看到监牢内并未“动刑”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旋即,在冉红素不安的目光中道:“尚书下令,即刻放人。” 冉红素怔住了:“出了什么事?难不成滕王这么快 随后,陈大明在支付宝的通讯录中找到了财神,而后轻轻的点了进去,只见屏幕上出现了这样的信息。 见到来人,有人惊呼出声,难掩心中激动,不过这个激动可不是别的,而是看好戏的那种激动。 一时间,瞿式耜的兴致索然,连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都有些把持不住。 但濒临绝境的何止他一人,未到最后一刻,谁知落入陷阱的究竟是谁? 朝廷的管制最多也就是到县镇一级,至于乡村以下就只能由着乡绅们自行管理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叶席几人也未纠结,挥手便示意门旁杂役打开房门,一行四人鱼贯而入,除开苏念念与韩太傅外,另外两人中果然有中午见到过的那个阎少。 只不过由于出尘仙子实力达到了永恒境界,复活的代价很大,刘豆体内的本源之力消耗了近九成。 “大明,我懂你的意思,我就是不想闲着,就是想出来上个班,给我安排哪个位置我就干什么,而且我保证要办好这些事情,放心吧,大明!”王露涵道。 应飞扬自是识得任九霄手中配剑——当年挡在剑神面前为主讨命,最后自折锋芒的嶙峋意。 别看现在好像是搞了什么世界杯显得很有安全感的样子,但是实际上,这个地方的危险程度就对是隐藏在底下。 “好,吃果果,还吃糖果果。”嘟嘟却兴奋的拍手和许秀秀谈条件。 被老板嘲笑,法正的老脸也忍不住红了起来,头一低,沉默下去。 石耀廉那边其实也有留意着薛玉笙的动向,毕竟他们一直在谋划想要做的事儿若是让人发现了,弄不好可是要吃花生米的。若不是之前的几次,每一次都被人给识破了,损失了不少人,也不至于将主意打到薛玉笙这头。 她剑光一闪,挂着爆灵果的树枝就断裂下来,被她一把收入了储物袋中。 而且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强烈的想要嫁给老师的心思了。一是因为她也知道,老师那么古板的人,永远不会开口说愿意娶她,而她也没有再次求婚的勇气了。 这个苹果的生物能一进入杨王的体内,杨王的战斗力立马提升了一个点。 第五道雷霆落下的同时,江宁从地上跳起,主动迎上了雷霆,散发着红金色的光芒轰在了雷霆上。这一击使得江宁的身体顿时止住了趋势,极速下落,最终嘭的一声掉落在深坑中。 虽然是同城离开老宅很远。刘妍头回来江东,就给自己选了一个这样的落脚点。既不和江东的旧势力沾边,也没有竖立新势力的意思。 古历这番话,让三大路王、广为、易能、卫盟队三大干将,都有了忧患意识。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她回不去。只能望眼欲穿地看着荆州的方向。 “只有力量的剑是没有强度的。”鹰眼扫了一眼索隆,因为没什么事做,回答了索隆的话。 “十三工房的家伙越来越会玩了呢。都成这样了还敢说是人形兵器”艾克嘀咕。 97、颂帝的震惊 在李明夷的注视下,周秉宪先是怔住,继而忙不迭地,小鸡啄米地点头:“啊对对对。” 他绽放笑容,如释重负一般:“都是误会。” 滕王张了张嘴,他觉得不大过瘾,却见李明夷忽然凑近,低声而飞快地说了什么。 小王爷听完,方才醒悟,感激地投来一个眼神,继而,在众人注视下,滕王高声道: “按 按照丁宁的估算,顶多三年,陈林森和华友在他身上的投资,就能开始回收利润,而他自身的身价,业已是名副其实的亿万富翁。 然后礼部上奏,宫内尚辇奉御金彦英本是高丽人,代表大周朝庭送高丽使者归国时,却向高丽王王昭称臣,有失大周上国威仪,奏请治罪。 见到龙傲天召唤鳞片,顾仁又祭出了另一仙术,貔貅焚天术……斩向龙傲天。 结果,所有人都沉默了,老祖宗死去,教主在黑色墓地受了重伤生命无多,重伤垂死,现在无人可制顾仁。 而且这种事情,对于一些顽固的人来说,更不会放弃,会用尽一切办法去找到她。 总之,都是按兵种的主要武器为标志,弩兵以弩、操作投石机的的辎重兵以投石机和大车、斥候兵是刀枪弓弩等多种并成一个太阳形圆圈、饮事兵就是厨具、医疗兵就是创口状红十字号、工程兵就是工兵铲加鹤嘴锄。 “左转!”章钺大喝一声,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转进。他这前队成功带偏方向,但后面队列中部处,位于侧边疾奔的数十骑转弯太急,一下翻倒成了滚地葫芦。 王朴独自步出枢密院大门,抬头看看了天色,前几日连续大雨,今天竟出了一点太阳,但却被浓云遮蔽,仅露出了一片亮色,接下来几天恐怕都不会有好天气了。 而这种屈服很大的原因也是因为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接触,他对秦蔺有了某些方面的认同。 他一脸懵逼看着浅间隆一甩手将车门关上,背影就可以看出气冲冲那三个大字。 事情到了现在的地步所有人的心情不很糟,原本他们以为即使这任务再难也不至于没有完成的希望,可现在却发现一切都算是白忙一场,最终闹了个伤亡惨重还没达到目的。 而北府的节奏随着钟晋云的被迫降速,被汉阳中学接连在内线得手,比分不知不觉迫近到10分。 阿特拉斯峰产区最具辨识度的葡萄酒却不是赤霞珠,而是霞多丽。 吴冥如数家珍的讲完后,突然发现白杀问这些问题的奇怪之处,疑惑的问道。 但是在众人看来,陈义的身影在巨掌面前却如同蝼蚁一般,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迷迷糊糊中有个冰冷的物体钻进她的被窝,将她捆住,贴着她的后背。接着又一道闪电掠过,轰轰的雷鸣响起,捆在她身前的手随之一紧,温热不均的气息拂过颈窝。 “稍等,我去核实一下。”思前想后之下,韩宝华没有一个更好的办法,最终只能以此来拖延时间。 月姬将第八盘的饭菜丢到桌上开始消灭,第九盘时,一脸无辜的对着白杀说道。 可不等护卫们把报信的兵卒拉出去斩了,就听到巨大的响声再次轰隆作响,这一次的声音非常近。 她不知道自己当年到底怎么了,但是霍廷声既然说她是在母亲那里出事的,那么,她可能就在母亲家里重拾记忆呢? 98、庄安阳急召 魔童几乎是见风就大,出生短短一天的时间,便已经仿若十三四的少年了。他长得邪魅俊逸,眉宇间,竟有几分像魔神楚晔。 “你说学园都市这么一个科学技术为主的城市,宿舍楼的消防洒水设备,可能是手动的,而不是自动的吗?”。 打开信,沈云溪扫了一眼,便将信折叠起来,重新放回了信封里。 “长老也认为,只有这个方法能挽回碧草山庄?”金菱问道。不知道她是对自己有些不自信,还是心中另抱侥幸心理。若是乾清派有更简单的方法,自然是更好。 她心里气急,只觉得自己这样无用,一双眼眸也是大睁着,里面的泪花被自己忍了回去,只睁大眼眸细细看着他腰间那一个玉带上的盘口,想给他解开。 只不过,这次事后,就算韩骁不去找段鹏坤,段鹏坤也会出手了,他到不至于亲自对付沈十三,不过给林国栋下眼药,再给林冷玉使绊子,却是能做到的。 听了她的话,奶娘胸口气得剧烈起伏,呼吸都跟着急喘,她还有心思回话,她还有这个功夫说这些。 刀震天眼睛布满了血丝,虽然他的对手是四个比他修为低的沙盗,打斗起来相对的轻松不少。但是,兄弟盟的人伤亡越来越大,溃败是迟早的事。 董如只觉得所有声音都要即将离自己远去了,唯有下腹不停地在榨取着她,令她心力交瘁,精疲力歇,疼得她连嘶喊都喊不出声了,只轻声大喘气。 就算没有水玲珑,就算她真的只能再活三个月,能在他怀里死去,也是这天下最幸福的事情。 面对突入起来了王虎的躲避与杀招,没有震惊,反而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右拳劲力散去,左拳又闪烁着血色的劲芒,狠狠地与那就要捶打在后腰上的王虎的右拳狠狠地碰撞。 “接下来就是你的事了,这片区域暂时很安全,足够你们呆一晚上了,明天一早,你就带着他们离开吧。”说完,我和雷铭轩就朝着山谷中的洞穴走去。 “慌什么慌,曹广坤怎么想是他的事,暂时对我们没有太大的影响!假如你那边结束了,就去香浣纱酒店等着。”说完挂了电话。 阎罗王把所有法宝,法力都用完了,也奈何不了萧飞,而且还吃了亏。 但是,他的脚步刚抬起,便是一皱眉头又放了下来,因为他手里抓着的两颗龙虎爆炎弹,竟然突然之间爆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热量。 无奈,我只好离开冰之圣殿来到凌羽学院,即便她同样来到了凌羽学院,我也没有去见她。”冷逸在说到寒羽的时候,目光变得很温柔。 “什么!第一代光系魔法师!这怎么可能呢?”莉可大惊,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因为那是未来做的决定,不管未来想做什么,我都会帮未来的。”莫林的眼中闪着坚定的光,仿佛要把这句话当成她人生的宗旨一般。 徐媛没有起身,只是一脸淡笑的看着吕倩,语气平淡无比,说的话更是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飞少,让我帮你赔钱吧。”一名古武散修也急忙说道。都想帮着萧飞解除麻烦,免得他惩罚自己。 公孙狼的话音宛如雷霆般炸响,那双桀骜的眸子,冰冷无情的扫向了长青子几人。 或许刚刚那只是一个考验,但是欧阳颜没有通过,他不愿再搭理欧阳颜了。 “额呵呵,没,没关系。”妮安也尴尬一笑,这该怎么说呢,总不能说,自己是来捣毁他们的海盗窝的吧。 俞静笑着摆摆手说道:“我那里最近很忙,所以担心你办公室有人耽误时间,所以来前给老鲍打了一个电话问了一声。他那里有楼道的监控,所以我知道肖部长来过,肖部长来有事吗?”说着,她举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杨宇虽然将灵气外放加厚了自己的护体灵气,尤其是后背之处的护体灵气,几乎是前身的两倍,这就是心意一动之下形成的,但巨力撞上他后背之时,杨宇仍然眼前一黑!胸口的气血不断地翻涌,眼看着就要受内伤。 钱仓一这样做正是为了防止出现这种情况,而现在,竟然发生了。 片刻之后,骷髅人从草地起身,四周仍是未散的烟尘,遮蔽了他的视线。 萧羽闻言,嘴角忍不住的一抽,脑袋更是控制不住的往歪处一想。 万淼正怒目圆睁地站在路边,两只不大的眼睛已经瞪得溜圆,愤怒的眼神几乎冒出火来,他望着前面的街道一动不动。 赵方咆哮一声,身体的皮肤竟是化作了琉璃色,宛若一头人形暴龙,陡然间朝着李轩冲了过来。 我要是在晚上开灯,简直就是十恶不赦,可以骂十天的恶毒话都不需要重样的。 本书改名啦! 通知一下,之前的名字好像不太吸引人,所以改个名字,看看是否会更有趣一点,周知。 《一人掀翻一座王朝》本书改名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一人掀翻一座王朝》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99、看腿与下一阶段任务 庄安阳说完,又嘴巴一瘪:“你好几天没来看本宫了。” 李明夷本来还有些担心,一看她这贱兮兮的样子,心弦松缓,笑骂道:“你有什么好看的?” 庄安阳眨眨大眼睛,古筝一撇,腰肢拧转,将双腿递出来,舌绽春雷:“看看腿!” “……”李明夷噎了下,眼神古怪,觉得自从上次自己给她上药过后,这妮子越 刚才那一炮虽然和坦克炮比起来还有点差距,但是没有哪一个地介高手敢去硬扛,而且硬扛之后还完好无损的。 看着坐在床上的男人,周冥曦没有丝毫的犹疑,直接开口道,“废话,这本来就是我家!”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她去Z市玩了。 只是众人见到他的惨状,怎么可能再接近,谁知道他身上的汁液还会不会传染,所有人都退的远远的,眼睁睁的看着他挠破自己的皮肤,然后躺在地上没有任何的动静。 同时心中也更加的自责,早知道这样就行,这一周的时间,早就恢复了很多。 风越虽然斩断了自己与造化分身的联系,但也不是说想找找不到的那种斩断。 而且,这种古代宫斗剧很好,爱情剧的话,可能还有吻戏什么的,特烦人,就算有替身,她也不愿意。 “什么好报不好报的,我只是不想内心有遗憾而已。只是我没有尽早的发现他,不然的话,你也不会被害了。”吴溪无奈的说道。 “你!”苏晋被强烈的屈辱所吞没,可是没等他反攻,一道剑光就将他撕碎。 乌鸦嘎嘎的叫道,然后无数的黑色羽毛飘飞,化作一只只漆黑的乌鸦向着刀客冲过去。 可就在她暗自疑惑之时,她面前的天地之力突然出现了异动,随即,一道身影就骤然凝成。 “大人,您看,是福特大人,是我们的人。”原本衣衫不整的将领立刻指着高喊道。 “你跟在老大身边也不短,怎么什么都没学到?”雷诺加德鄙视道。 “想走,没有这么容易!”楚师青冷哼一声,也急速追上,他现在好不容易才占据上风,怎样如此轻易放弃,否则,今天杀不了东阳,以后再想杀他就难了。 话音落,东阳一挥手,魔天骄及其身后的那些魔族之人就全部消失不见。 “好,多谢,等我回去了,给你烧几个妹子下来,”哥们听到这里,立马就有了精神,直接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准备撤退。 看着伍兰我才知道没有上过几年学的人有多少可悲,就连骂人都只会“贱人”,“婊子”两个词无限循环着骂,干脆也不再理她。 “来历不清楚,应该不是本地人,现在是欧阳菲菲的保镖。”二虎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三亿第一次,这位先生已经出了三亿的价格还有没有更高的!”拍卖师激动的声音刺激着众人。 这次自己不出意外的学到了三门技能,也可以说是一门配套连招。凌云剑,负责击飞;紧接着飞龙在天,一套空中连招;最后飞龙追日,对敌人实行最终审判。 金科在从轿子当中飞了出去,感受四方朝着自己攻击而来的魔影等人不屑一顾,浑身强大的魔气从体内涌出,就算是魔影等人也微微诧异了。 丁蕊那时已经深深爱上了邓哲,正在主演他的军旅题材电影,“因为他们对邓远不敬,对你不敬。 出去的传送阵在虚无境的西南边,以两人那非人的速度……呃,当然她们也不是人……一会就到达了传送阵。 100、西厢记出世! 李明夷无奈道: “殿下,正因朝堂已初步形成了格局,所以,这个时候若放任你与太子继续争抢,乃至胡挖墙脚,甚至演变为对彼此的人攻击……便不利于稳定了。 庄侍郎的倒台,就已是征兆,但好歹可以推给李尚书,陛下可以忍受,可这次,太子反过来对咱们出手,这便意味着,若再不加以压制,接下来,很可能导致我 至于她怎么想,这倒不是梁夜该去考虑的,他绝对不会去干扰别人的感情生活。 杨奇皱起了眉头,刚刚他们为了躲避直升机的探照灯,斜着走了一段距离,这一段距离,后面的追兵终于追上来了,具体人数不知,装备优良,拿的都是冲锋枪。 还在转动的螺旋桨撞在树木上,树枝瞬间如同泡沫一般被切开;不过螺旋桨也因此断开,变成了一块块的金属碎片。 矮人城警循声抬头看向欧阳蓝枫,看到这人突然出现在身后,都大为惊诧。 可是,当他得知一向敬重的童天笑现在成了红鹰帝国的大将军,就开始反感童天笑了。 “林紊獒,你还想玩?我们几个陪你,如何?”悄然来到叶潇身旁的拓拔野,不等林紊獒说完,直接轻声笑道。 舱门打开后,众人纷纷带上装备离开飞机残骸,梁夜是最早离开残骸的;他刚刚落地,就看到一名穿着迷彩服的敌人端着枪朝自己的方向靠近。 “鼻血喷出来了,有人给擦呢,你怕啥?”这次老爷子笑眯眯看着尹莲说道。 安逸宸微闭着眼睛,他也无心想着自己如何是泄露了怕蛇的秘密,他仔细聆听着风中的声音,想在其中找到破绽,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 林丽儿看到张扩如此执着,脸上还露出恋恋不舍的神情,又欲言而止,最终还是微低下头点头同意。 “我?”徐青墨有些诧异,不过还是乖乖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下面应该就是要给沈晚晴尽兴治疗了。 主意已定,我们等到了夜色深沉之时,这时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一个村子。”老板娘好像回忆着什么,却猛古丁的冒出来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可惜的是,任凭他用尽了手段,那一点灵光却始终像是镜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得。 “我怎么会那样做,我只是……只是觉得你根本不可能会帮我!”被她骂成那样了他还会再帮她吗? 眼看冉斯年和饶佩儿如此旁若无人的起腻,瞿子冲嘴角下垂,范骁则是更加明显的撇嘴。 冰森刺骨的杀机涌来,让叶秋不禁感觉到一种钝刀子在割肉一般的痛苦。 夏隆被夜魔追逐,逃入一处低矮的平房,本以为找到了遮蔽,却失望地发现房子的四壁其实是纸糊的,并且根本没有房顶。夏隆蜷缩在纸房子的角落,他厌倦了无休止的逃跑,坐以待毙。 来人的一句话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及灯光都射向了他,长得人模人样却看着有些猥琐,韩锦风也对进来的这个男人皱起了眉头。 “你是说他们?”心中一震,我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三魂七魄竟然各自转世为人,都已经夺了别人的躯体,在现实中活着。 商纣王地身体完全笼罩着浓厚的黑色魔气之中面貌根本看不真切甚至整个身体也在魔气中若隐若现根本让人无法捕捉到他的真身所在。 101、郡主上钩 琴弦触手温凉,勾起一根琴弦,声音温劲松透,实乃古琴中的精品。慕雪芙手指触及在弦上,目光中染上一层殇色。哥哥以前最爱琴,一直在寻找九霄环佩,始终不得,原来这把琴为襄阳侯所有。 一代的疯狂攻击完全被我躲了过去,然后还被我狠狠的揍了几十拳,打的他是灰头土脸,血量没怎么减,脸是丢尽了,他越来越怒,吹胡子瞪眼,脸憋得像猴屁股。 这孩子跟着他们受罪,总是睡不好,必须有人陪着抱着才能睡着。刚才她哭着闹着找娘,景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哄的她慢慢安稳下来,也是哭累了,抱着抱着就睡着了。 叶白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个世界的股市,有涨停板和T加零的规则限制吗? 穆姨就在想如果奥赛罗王子得到多倍卡的话,估计每天晚上都会觉得自己是在天堂吧,想到那些,她的心中顿时就是一热,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纪,虽然还没有食笋知味那么的煎熬,但是也渴望知道男人究竟是个什么味道。 我不意外,一点都不意外他们会这样落井下石,甚至我内心有些开怀大笑起来。 山区的人家,除了房子外,围墙内还会有许多的空地。王怀山家的房子,也跟其他人家一样,四周都有大片的空地可种花树与蔬菜。 这事只有温剑雄、郑丽珠和林智骁三人知道,当然跟林智骁常做元灵沟通的唐莫凡、杜展和杜宁三人也自然而然了解此事的前因后果,只是他们从来不提这事罢了。 叶白一下子就看傻了,他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形,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就算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这么离奇的事情生。 此刻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们的争夺之心了,不管是先天强者,还是琴姬,都不可能震慑的了此刻的他们。 让那些教授、专家都认识陆晨, 这对陆晨以后的发展有很大的好处。 斯若双眼与拉顿长老静静对视,眼神交汇像是两把剑在空中疯狂交锋。 凌晨一点,纪远扬推开屋门看见的是满屋明亮以及蜷缩在沙发里的巧荔。 “你先别激动,我出来跟你说病情吧。”王晓东将患者家属带到了急诊病房外。 然后许方就根据德拉科情况制定了一份训练计划,交给珍妮一起让她训练儿子的时候,顺便训练一下德拉科。 裴东来不再说话,他能够从话中感受到一个儿子对父亲的爱,虽然他依旧想要指责他忘记了裴家历代的责任,但这话终究再难说出口了。 陆晨和肖琳一起,将患者屁股稍稍抬起,然后慢慢将患者的工作裤脱下。 “布莱克教授,你是怎么做到的?”哈利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惊讶起来。 门口传来的质问又让她认清了事实——不,老天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是!”几个名侍卫一下子就冲进去,势要把每一个角落都搜清楚。 酝酿出了什么毁灭世界的力量怎么办?那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恐怖的事情。 林若初四下看了看,实在没有其余的地方可以换衣服,只能在这里换了,于是开始脱下自己的职业套装。 之后的不用说了,金丝雀用屁、用脑子想一下就明白了,那个家伙绝对是超出了罗真的掌控,最终计划失控。 此时的魅影正在前面急速奔逃,猛然间透过重重天劫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那道声音虽然被其他的声音压过,但是他依旧一下子便分辨出来那正是华蕾的声音。顿时他惊喜的回过头一看,正是华蕾在众人当中也追了下来。 在看到葛蓓莉亚身体内部的构造之后,晓明想到了一种可能,会不会,葛蓓莉亚也是原典候补者之一?只不过在原著中被十六夜无意间这另一个候补者亲手葬送了? “不用再商量了,我全知道了。”就见唯一缓慢地踱步走进来,一脸怒容。 拉达斯像捧着黑珍珠就像捧着自己的心肝,怀着激荡之情在当日半夜就回到了琰穹帝国的主星球凯撒星球。 他的意思是,罗威顿卡身边早就安插上了卡缪的人。唯一不由得唏嘘,这对祖孙真是如出一辙的疯狂和不可理喻。 冥晶在魅影的发丝间胆战心惊的看着这一切,以往他没少看到魅影渡劫,却从没有过这么可怕的场景。扪心自问,以他身躯的坚固程度只怕也承受不住这么猛烈的狂轰滥炸。 藤真接到了篮球,笑着鼓励了一句,也不急于落球推进,在见到湘北开始退防之后,才落球,缓缓前进。 凌兰也是很困惑的,许礼执虽然待人性子冰冷,保持绅士的同时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可却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无理取闹’的人。 “应该是有了想要亲自下厨做饭的人咯。”想让对方每一顿饭吃的都是自己亲手做的。 102、勾栏听曲 腊月二十九,上午。 李家大门外,衣着整齐的李明夷背着手,慢悠悠跨步上车,掀开帘子,就见一身桃红的宫女司棋已在里头等着了。 “公子。”司棋点了点头,将塞在小腹处焐热的坐垫放在对面。 这样李明夷坐下的时候,不会冰屁股……恩,宫里的人在服务细致这块,的确没的说。 李明夷满意坐下,感 荒神戒的威压,横扫碾压,让这些人在虚空中的动作,都变得艰难起来。 “好了姐,你去冲一下澡吧。”张扬的话宣判了许美琳的美好时光到此为止。 听到这里,我心一沉,记得很清楚,汪凝眉也曾跟我说过一样的话,七月时会有人来接他们离去,汪凝眉希望我们都挺过去,活到那时,而今楚萧生也这么说,这世上不会有这么凑巧的事,前来接应的船,一定是同一艘。 美中不足的是,今天好像全世界的情侣都有约,餐厅包间不够用,两人只能在外面的餐桌上用餐。不过赵铁柱已经很满足了,这可是汪晓兰和他第一次单独用餐。 但是现在的夜珅……虽然和以前不一样了,但苏槿却只相信他五成。 不过可惜的是,那两位王子都不知道,他们想要的东西,已经被凌霄得到了。 说完王教授赶紧去叫工人,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早点动工也早点收工。 天宝市的不夜城不仅仅是姚自豪的酒馆一家,不少歌舞厅、夜总会、桑拿浴、酒吧、酒馆都是昼夜营业客满为患。 同样头一扭的和吕冷轩等一众天魔一样,望向了天边的一个灵压波动的所在。 武浩身躯剧震,如遭雷殛,脸上更是涌上浓浓的难以置信,即便心中早有预料魂接下来的话,必定会石破惊天,却仍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误入了万古奇传的不世禁地——隔世结界。 楚风说完,直接将刚刚炼制出来的一十八颗养气丹放在了桌子上。 萧让,这个活动第一次举办的时候我会亲自到场,我们要好好的想一想,为什么我们的兄弟会受苦,到底是谁的问题? 当妖躲进这颗槐树中的时候他才知道这棵槐树根本就没有办法,承受他身体里那么大的法力,当妖进到槐树的时候,槐树居然想要枯萎。 姜德来到赵佶所在的房间,看到赵佶穿着松散的道袍,坐在酒吧的椅子上,手里是一杯七色的鸡尾酒,旁边坐着梁师成和童贯,另外一边坐着蔡攸,这三人也都是闲散打扮,面前也各放着酒水。 也许即将等待她的,就是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无情的璀璨,蹂躏,践踏,侮辱。 话音未落,就见其双臂忽地高举,两团漆黑如墨的,带有浓郁毁灭气息的森森魔焰倏地燃起,朝着当空猛然一撕,顿时,炽烈魔焰猛地升腾而起数丈高,生生将半空坠下的巨型古铜巨臂从中撕裂成两半,而后崩碎成漫天沙尘。 是成为强者还是成为被人吞噬殆尽就看王靳分身们自己的变化了,系统也没有选择和这些分身一起,而是默默潜伏到了现实世界的王靳体内,有朝一日完整的王靳归来时它或许会再次出现。 我没有说话,只是睁大了眼睛望着他,恨不得直直看进他心底去。 弩机嗡嗡嗡响了十多分钟,终于,“舒”的一声,泰拉希尔着火了,终究是块木头,从内部燃烧开始迅速蔓延至全身,噼里啪啦的骚哥不停。 103、狮子大开口 目送司棋纤细的背影出了包厢,从大堂中走出门去,李明夷倚靠在桌旁,手指轻敲桌面,思忖着之后的步骤。 “中山王柳景山是个宠女狂魔,在这个节骨眼,能令他离开王府的唯一方式,只有将清河郡主弄出来。” “如此一来,为了女儿的安危,柳景山也必会跟来。不过,若直接找过去,以柳景山的性格,有相当大的概率 “好强大的招式!”,云凡面色染上一丝凝重,一双大手往外强行拉扯,牵引着众多雷光轰向奔腾而来的万兽虚影。 想着,老者的眉头皱的更加厉害,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木椅的扶手,半晌,忽然道,“看来不能任乱他们来了。”他眼睛动了动,眉头一缩,又一展,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却在此时,天空中传出一道凌然的剑鸣音,旋即剑光一化为三,一闪即逝,下一秒,三头头狼连惨叫声都未来及发出,便已然应声倒地,气息全无。 “爸,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和盈儿已经有肌肤之亲了!这是化验结果!”霍琼拿出了一张纸。 凌彩儿一颦一笑充满魔力,让绝大多数男人都无法淡定和拒绝她,也难怪昊风会被其迷得神魂颠倒。 “还有这么玩的?”子翔等人看的一愣一愣的,怎么每次打不过的时候就撤退? 不过这个道理孤落倒是明白,只是他总感觉自己可以施展出来。但每当剑式要喷薄出来之时,总似乎有什么阻挡着,让他很是烦恼。 "蓝诺莱斯,你还有多久可以活?够不够我们找解药救你?"雷伊表情镇定,声音却透露出一丝焦虑。 “此物便是冰晶寒髓,按照当日约定,你我各得一半”,云凡一挥手,将其中一半的乳白色寒髓收回。 这两天,为了冬青多练习九转金针渡命术,欧阳楠自告奋勇作为其练手之人,身上不知被她扎了多少个细孔,精神也是时而亢奋、时而萎靡。 经过一番仔细谋划后,周燕终于定下了全盘计策,并在第二天一大早便悄悄约出吴风。 叶尘不会觉的天上有掉馅饼的事情发生,所以他并没有立刻发言,而且他对这个地方本来就非常的陌生,可以说根本不知道,也就没有发言的权利。 郭槐往城外一看,果然整个兽人大营也如一个苏醒的巨兽般,缓缓行动了起来。 “草民低贱,怕污了官人的眼睛!”二波继续压着嗓子细声细语的说着。 二波再次的笑了笑,然后抬头看向夜空,眉头恢复紧皱,那人,到底是谁? 若当时他们两个都不那么的倔强,那么结果是不是也就变得不一样了。 人当然能够轻易地踩死蚂蚁,蚂蚁如果有感情,能表达,它有很大可能会磕头求饶,并以成为人类的仆人而自豪,因为人类随意给他一点面包屑,他便能享用很久。 而且灵袄有灵动派的灵火推云掌,照样被他给杀死,虽然有作弊的嫌疑,但也不得不说,叶尘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 以元古的神髓以及心头精血铸造的这具身体,实在是费煞了这一代大能的无数心血,其中蕴藏的诸般神异之处还有待秦一白自己去挖掘。 “得嘞,姑娘稍等,马上就好。”摊主看了无忧一眼,揪下一团面,不多久,他的轮廓就在摊主的手中慢慢显现。 “你不会准备以后就这样一直跟着我吧?”云澈转过身,一脸痛苦的道。 104、王爷,他请您过去一叙 “郡主不知道我是谁?”包厢中,李明夷问。 柳伊人摇头道:“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知道我?” 黄裙少女本能地觉察出不大对劲,但又说不出问题在哪。 李明夷微笑道:“清河郡主在京城勾栏瓦舍,并非籍籍无名,小生知道很奇怪吗?” 呃……柳伊人一时给噎住了。 是的,自己的名声不小 “大哥,咱们既然决定要做一番事业,怎么能日日饮酒。左右无事,不如你教授我们一些武艺。”沈厚看着劝酒的尤俊达说。一边按住程咬金的酒碗。 龙昊哥既然不要他出手,那自己就不出手呗,铃屋有了想法,不过听了是听了,但是心中还是很不爽,见到这样的家伙自己一个没忍住就动手了,明明自己已经不打算这么做了。 冯城主遂把二个儿子送来的飞信给夫人看,冯夫人睁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气。冯城主也把给马城主发信的事说了,至今仍未收到马城的答复。 惠这才发现,好像离开的人和回来的人有些不对等,而且不仅仅是不对等,样子都变了有没有!这是什么情况? 当95年印三加入TO后,也要承认国际专利法,所以这廉价药一度减少不少。很多穷人又陷入了有病买不起药的地步。而印三政府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许多西方药企具有专利的‘创新药’,实际上就是换汤不换药的老药。 佐佐木似乎也察觉到了龙昊的靠近,他如同野兽一般弓着身子,发出了嘶吼,连他身后的赫子暴走都短暂停止了,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只神志不清却凭借本能发觉到危险的野兽,在长矛刺穿他心脏前发出绝望的吼叫声。 陈贤满意的点了点头,由衷抱拳道:“多谢,帮了我大忙了。”心中欢喜,脸上也不禁带上了一丝笑意。 张志杰察觉到了陈贤的目光后迅速将头低了下去,不敢与之对视。 看了看时间还长,萧鹏干脆就对杨猛讲了讲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祁宴川是家里的老幺,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姐姐嫁出去有两三年了,至于家里爹娘,早几年前就没了。 可,心疼归心疼,她时时刻刻照管物资,看着家里的水取用一次会消耗多少、一天得取用多少水囊,怎么会不知道,家里的水,只够全家人正常饮水情况下喝三天的。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千幻的脸上并没有表露出苦恼的神情,依旧是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看着鱼晚晚,他眼中是显而易见的爱意,眸子纯净,拿出了十二分的真心诚意,完全就是一副情窦初开的青涩模样。 也就是说他不需要在现实位置寻找裂隙生成的入口,在裂隙反应出现的区域,随手划出一个口子就能进到裂隙空间里。 许家看似大手大脚杀猪又下新订单,结果算账的时候,却拿剃干净的骨头和下水,抵扣了一部分工钱,竟然是一块好点的肉都没掏出来招待他这个杀猪匠。 对了,还有这个称呼,叫姜曜不行,非得叫阳阳,不然还不理你。 徐缺攥着一张价值百亿的蓝星银行百夫长黑卡,心情彭拜地站在蓝星银行门口。 也正是他的恶贯满盈,才使得当初本想进入天海第一中学的他,被林庆昌亲自出面,拒绝了他的入学申请。 接下来他只需要等待乔大海的消息,然后找到卑启龙,揭开事情的真相。 105、在下想与您谈一桩生意 这人知道本王要过去寻他?知晓本王也在此处?…… 柳景山心头一怔,旋即愈发疑窦丛生,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味。 “带路。”沉淀心神,他平静说道,很快在家丁引领下,循着勾栏二层的回廊,来到了对面一处角落的小包厢外。 “老爷,人在里头,没有离开过。”另一名家丁守在门外,说道。 柳景山点 他的这些话其实是说给围观的所有人听的,否则不言不语杀了这厮却会留人把柄,而且便宜了这厮,所以,借助言语分清这之中的是非,才是更为妥帖。 赛斯城奴隶市场大门口此时已经完全乱成了一锅粥,鸡飞狗跳的。 当然,她如此做,心里自是存了几分跟皇上赌气的意味,心里想的是,既然你不想来,那就不用来了,她也正好早早歇了。 “哎!哎!”贝海伸手推了一下许辉说道:“你这人也不自觉一点儿,你这边刚走完了这长的一段路就要脱鞋子?你这人自带着生化武器你自己不知道是怎么滴?”。 萧婉词也是入宫后才知道珍珠的珍贵,在养殖没有普及的古代,天然优质的珍珠不仅十分昂贵,更是价值连城。 看到了这样的情况贝海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空间的绿鱿鱼危险了,而是想到了这东西该好吃!皮球的尿性贝海是太了解了,不好吃的东西从来不吃的,就算是稍有些不合胃口这货也是退避三舍的。 “你们休息下,我出去打探下情况。”说完,程子阳便独自离开了。 为此江平必须把自己放到道格拉斯的位置上,从他的角度来考虑问题。只有这样才能明白道格拉斯的优劣势在什么地方,推测出他最有可能动手的地方。 “没什么好说的,反正谢家那边已经回绝了。”谢知道,她跟外祖母看着亲热,可到底心里隔了好几层,两人目前的亲热大部分还是做给对方看得,这种私密的家事她就不参与了。 \t要知道,青木宗的弟子排名战,是不允许使用太过厉害的法宝的,而且,这些普通弟子身上也根本不可能有高级法宝。 所谓的慈善晚会就是参加之人拿出一堆东西来进行拍卖,然后拍卖的钱捐出去。 武者交锋时要动起来,让身体运动起来、活跃起来,好比起手式,预备动作等。 翌日,叶洛和洛姬还有战神都是离开了岭南,不过却不是同一班飞机,叶洛和洛姬飞往中海,而战神则是飞往京城。 “呵呵,我一直以为你只喜欢被人抽。”任婕禅调侃道,因为赫丽尔面对周兴云时就好这口。 更因为自己目前对于神机堂和敬天塔的了解和势力控制根本就处于空白阶段,所以杨宇的话,无疑是给他提了个醒,他要掌握的力量太单薄,而他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尽量多掌握一些力量才行。 姬御天如此说之时,身上的圣纹天域爆发,并且瞬间笼罩了整个比武高台。 他看准了这个投影男一准是个大麻烦,不能沾上。离得越远越好,反正他只是个投影,也不可能来追他。 他本身对这个使者的身份就不怎么在意,而且他有一个猜测,或许那海眼处,就有离开这海底世界的秘密。 这里突然出现另外一个能够武道玄纹双修之人,抢了他的风头,自然令他不爽。嘴上虽然为了保持风度而没说什么,但心里却是时刻盼着楚凌失败。 106、往事 “柳王爷也知道在下?”李明夷笑着,神态自若。 柳景山重新打量他,淡然道:“本王虽自封在家月余,不曾出门,但却也听过苏镇方围堵刑部的事。” 略一停顿,他仿佛想明白了什么,失笑道: “听闻就是你替滕王拉拢到了那苏镇方。所以,这次赵家那个二公子再次将你派了出来?年轻人,莫要眼皮子太浅,本 此时东线的刘部虽然在骑兵的撞击下,也在溃退,但是不彻底击溃刘部,满达海的马军,便抽不出来,他已经没有兵力来稳住西线。 “我家一个侄子在天马学院出事了,希望沈家主能够施以援手”说罢,吴强从怀中掏出一万金币。 “不好,无极魔宗出事了!”无极霸君自知不好,立刻起身穿好衣服。 说白了,参加这种弱智的奥林匹克大赛,就是浪费时间,还不如修炼修炼来得实在。 这次为了吃下寿州,高义欢带来六千精兵,大多数都是跟着他去过山东,打过鞑子的精兵悍将,另外还有近万民壮,趁着农闲随行。 “你认为,从这几百米的高空,摔下去的话,你不会死吗?”夏冷道。 秦慕宸舔舐她的脖子,贴近她的耳垂,暧昧的香气一时间弥漫在他们周围,安念楚额头渗出了汗水,想反抗却又无能为力,她想躲避他,可偏偏躲不开。 南宫晋对夏冷说话的态度则是很委婉,因为他也看出夏冷的性格,就像是一头来自雪山孤傲的野狼,想直接收服很难。 牌局开始,那个说话粗鲁的汉子叼着一个大雪茄看了眼自己的牌后开始第一个下注,直接丢了一个一万的筹码到桌面。 高地上,十门铜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瞄准逐渐提起速度的马军,弹药早就已经填充完毕,手执火把的炮手盯着飞驰而来的敌骑,全无惧色。 其他几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李平安像摘苹果一样把自己同伴的脑袋摘了下来,眼睛都瞪得像金鱼眼一样突出了眼眶。 沈应星越过灰烬,朝着林湘走过来,林湘看着这一幕,瞬间有所警惕。 可能就是看到了自己和不可杀尹的战斗,又经过刚刚大蛇的一个撞击,她发现自己的力量并不是如何强大,但总能和对手平分秋色。 王少阳嚣张的样子瞬间吓坏了两名侍者,她们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断的冲着王少阳磕头。 除非,他们所在的海岛,拥有庞大的山脉,拥有几百上千米的海拔。 他现在不过接近家将级别的实力,也没有展现过什么特殊的恶魔果实能力,凭什么去捕杀海王类? 不一会儿,那个玩家就被吸成了人干,身躯轰然倒地,光圈还笼罩在他的周身,看起来诡异又好笑。 除非在游戏里能打卫星上天,否则他们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进入艾维拉海域的方向。 主要是和平岛,从诞生至今,一直都遵循着和平的宗旨,不对外主动征战。 为了能配合手枪武器的使用,李裕还给皮坊下了订单,让他们制作皮带和子弹腰包、火药包。 好吧!她明明是一番好心,但是不知道怎么却越安慰薛尘少越生气,看看他气得脸的青了!程紫萝只好选择闭嘴。 “我……只不过是感觉这一切,太过于突然了”说完,天晴的双眼还是没有勇气去注视着江赫懂。 苏妍和绿烟商量了一下,总共做十个饭菜,其中有八个是肉菜,剩余的两个是青菜,还有一个胡辣汤。 107、破防 “咿咿呀呀——” 包厢外的戏台上传来唱腔的唱腔在大堂中回荡着,而李明夷的故事也似乎讲完了。 “少年人。”中山王柳景山从回忆中抽回思绪,他凝视着李明夷,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 “我不知你究竟从何处听来的这些故事,我也不问,我不否认与文武皇帝曾为好友,但正如你所说的,那些都结束了,从他登 人们纷纷表示难以置信,毕竟此时庇护所外的温度已经高至令人发指的程度,而且每天的气温还在不断攀升。 种花家领导人呼吁大家保护自己,等待救援,有能力的人也要自救的视频,也在网上疯狂流转。 这一则消息可比任何征兵广告都要来的有用,这使得王野提前计划的征兵数量在短时间内超额完成。 别说麻烦一件事,就算十件,只要自己能做到,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楼前此时早已堆满了华丽的马车,甚至不少拉车的坐骑乃是雄壮的妖马。 伤心的是,这糟老头真的想招她为弟子,到时候她日子肯定很苦。 偏偏这时候天已经黑了,院子里只有房檐下面的灯泡和灵堂里的长明灯、蜡烛还亮着,其他地方漆黑一片。 当南亚的战局情报发回给王野的时候,他大喜过望,当即拍了封电报,表扬温盖特,并擢升他为东南亚方面三狮帝国反日部队的总指挥,擢升少将军衔。 不过王辅城也知道顾尘只是想告诉自己他的计划,而不是要刻意侮辱他。 “你管她做什么?我们被连累不都是她惹的祸么?自己惹的祸自己处理。”月敏儿蹙着细眉,转身开始收拾残局。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是有意的。」吕正阳没有生气,反而对着假汤淼一阵道歉。 “我们四个在同一天收到一封电子邮件。”“叶凤兰”开口了,“把我们聚集到了这座城市。”说着又指了指地下。 也正因为如此,赫连祁才能安稳长大,甚至跟着护国侯学了不少的本事。 “爷,这……这永璜怎么能离开妾身?”富察格格满脸惊慌,就连抱着永璜的双手都突然收紧了。 就在刘曜率领马疲人乏的一万骑兵,飞速向长安赶去之时。正如其所意料的一样,李戬已经率领五千骑兵,轰隆隆的直向长安城南的匈奴大营杀去。 林逍听闻一怔。对方竟然还有这等当世难遇的高手。这般雄厚的内力,即便是他也自叹不如。 “诶,蔚蓝!你怎么能知恩不报呢?以前你有危险有事情的时候,寒辰可是冲在头一个,你这也太不讲义气了吧?”凌天见蔚蓝不答应,立马就开始翻旧账了。 一个星期是那样的短暂,即时再不愿意,再多不舍,符秋最终还是要放林俊远回徐子渲身边。 叶尘心中透发出无尽的失望,此刻求生的欲望也愈加强烈,他可不能就此死去。 我是主持人。在这里首先感谢在座所有来宾,也感谢为本次拍卖会提供藏品的朋友们,感谢你们的支持与鼓励。参加本次拍卖的艺术品有36件,包含瓷器、玉器、铜器、字画等。 说真的冷脸还有这个好处,一点都不会惹事情,出了事情他也会有苦自己肚子里咽下去。 叶尘摇了摇头,他暂时还没有任何思绪,只有前往叶家一趟,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萧湛需要赫连家的支持,订婚后两个家族更是合作了一个大项目。 108、王爷,景平陛下托我给您带句话…… 坦白讲,李明夷上辈子在翻看有关柳景山这个人的设定资料的时候,便觉得这是个很拧巴的人。 他既有少年任性的一面,比如与文武帝少年时做的那些荒唐事,又比如,因为妹妹的死,而抛弃了曾经的志向与所拥有的权与钱。 可他又不是个真正任性的人,他拥有不差的政治眼光,知晓进退,胸腹有格局。 越年长, 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位于西城的一个府邸,建立公会后,可以租赁一个地方,作为自己的临时据点。 目前大部分玩家,都停留在17级到18级之间,19级的玩家凤毛麟角,只有个别几个俱乐部的会长,率先达到了这个等级。 而罗总要将他们连同青峰在内的五人,打造为一个新组合从新出道,这个构想更是想想就让人重拾激情。 大橘傻懵懵的眨着眼睛看着自己的主人,半晌才软绵绵的喵叫了一声。 他本以为陈昂真的重建了陈氏集团,但没想到,竟然只是一个药房,而这个药房,却整得整个阳城人人知道。 “侥幸而已。不知道这一次前辈过来,究竟所为何事?”看着面前的李逍遥,叶无辰也没有多说,反而是微微一笑,带着一抹笑容,问道。 这口丹鼎,林阳事先已经检查过了,品质只能算中上,算不得什么极品丹鼎,但总好过没有。 如果不是打不过叶无辰,恨不得一人一拳,狠狠的揍一顿叶无辰。 当然,池中金鳞并未想到,逍遥仙子便是逍遥剑客,他们之间不仅早已见过,还发生过不少交集,恩怨情仇。 她很是明白,楚天都是给了她机会,给她们天凤一族,能提高地位的机会。 桥本千早跑第一棒,宫城美咲第二棒,清水刹那第三棒,琉璃子第四棒,千临涯压阵最后。 史密斯稍一犹豫,一个滑步瞬间向前,不甘心的扭腰,一记凶猛的后踢再次踹向对手。 别墅中,外面的战斗轰天振地,而叶向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叶樱的身上。 一个个打扮乖张的年轻人,正嬉皮笑脸地录着口供,不少青年绑着绷带,衣服上还留着血污。 清芷怔愣了一下,看向莫解语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防备和厌恶。 “墨哥,这句押韵了,瑞思拜!”大龙假装震惊的看着陈墨,然后拍了拍胸脯。 洪翰林脸色很难看,却没有否认,只是闭着嘴,从鼻孔里发出“唔”的闷哼,算是认可。 朱喜正激动得眼中泛出泪花,这趟差事他终于办成了。从今往后,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做人,而无须被人指责。 他震惊的发现自己并不在那颗布满了岩浆和液态铁的星球上,反而在一个虚无缥缈的白色空间中。 宋宁对仙土抱有很大的期望,毕竟钱都砸了,要是没用他怕是欲哭无泪。 “你爱信不信。”张华明斜眼扫了忿忿不平的凤凰清一眼,仍旧是言简意赅的五个字。 在去幼儿园的路上,沈可花了很长时间给多多解释:梦境与现实是反差很大的,梦里说的话是没有规律可循的。这话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讨厌……”乔晓曼做梦都没想到凌靖宇会主动吻自己,完全沉浸在了幸福中。 又是公事公办么?好吧……估计要从席总嘴里撬出什么,比老虎嘴里拔牙还难。 与此同徐亚楠的皇子在EQ二连将余寰的俄洛伊击飞到了空中之后又转而大招朝着简单的EZ以及孙秉丞的辅助璐璐越去利用天崩地裂所造成的地形将其限制在了其中。 109、收服中山王 他心情微微激荡,扭头看了眼房门。 李明夷小声道:“没有人在偷听。” 以他如今的修为,这么近的距离,若有人贴近门扇,他不会毫无察觉。 之前柳伊人与他谈话时,丫鬟的偷听他其实就感知到了。 “本王的下人自然不会窃听,”柳景山下意识反驳了句,然后才意识到,这少年好似将一切都预料到了。 可是,崖帮就是嫉恶如仇,喜欢和恶势力对着干,因此很多事上都会影响到宇内教的发展。而现在李望竟然说他要以血雨的力量去韩国灭了崖帮,这样一来,宇内教就真的不能不动心了。 当这些攻击手段尽出之后,整个船舱内就变得仿佛被犁过一遍的土地一般,一片狼藉,再也没有一寸完好的地方。 “起床了……”心情郁闷的罗天阳,突然转身,张开喉咙朝房屋那里长吼一声,随后自个哈哈大笑起来。 但我也没有打破张铁对于这个世界美好的向往,毕竟在这个世界上,的确还应该是好人占据大多数。 “就是吸血鬼始祖德古拉伯爵,再一次机缘巧合下被天涯碰到了,顺便灭了他。”优子解释道。 不过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但是转念一想,这不就是修真界么?这么长的时候,没有了勾心斗角,使得自己也有些警惕不足了。 “这次如果是真的,那么帝国的面积就足够大了,真的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的帝国,还能够扩张!”罗信看着胡浩远去了以后,开口说道。 与此同时,楚楚再次放出了狂风,可琪放出了烈焰;袭向魔兽的四肢,在狂风烈焰的攻击下,它的四肢终于化为了灰烬;最终使得魔兽顿时无法再依附大地,但是它没有逃走,而是整个身体飘了起来。 那放置十几个家族财富的地方,被修建在湖边,三面环水,他们自信荒野大盗不可能在他们的层层守护下偷走里面的东西,就算是水里他们也安排了,确保万无一失。 秃道人凝神观看,看着手掌之上的各种纹路,然后结合自己的经验准备推算出此人的出生年月。 所以当下一刻,三个大汉猛地瞬移到了他的面前,三双大手挥出道道残影封锁向他的四肢的时候,他直接吓了一跳。 在NP王者的分配下,后续的比赛陆续的出现不同的分组。有些之前失利过的选手在后面的比赛中重振旗鼓,有些选手表现平平,当然也有些选手前面几局表现的出色,后面的水平就一直在下滑。 毕竟这个技能在15%的肉体完好度以下之后,再生速度提升10倍。现在路西法的再生速度已经是变态无比,一枪打在胸口,几秒钟后就能毫发无伤。 天圣芝可是炼制疗伤圣品的重要药材,若是周九能够找到其他的灵药,就能炼制出天圣丹,到时候就算只剩下一口气,也能瞬间恢复。 就在楚云两人靠近鞭炮厂大门的时候,从保安亭内走出一名身着制服的中年保安,对着两人问道。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在神社里的时候,偶尔会像这样在路上散步。 “花火么……听上去真不错。”说到这里,我很明智的转变了话题,与她聊起了布鲁梅尔家族与我的家族在历史上的交往,刚刚结束的世界大战,还有巴黎时下流行的艺术等等等等。 110、后宅起火 勾栏外。 以兜帽遮住脸孔的柳景山与李明夷并肩走出,身后清河郡主仍晕晕乎乎的,处于懵逼状态。 “晚辈还有婢女、车夫在附近,暂且分开,稍后会跟在您车驾后。”李明夷对严肃中年人道。 公开场合,二人恢复成略带疏冷的关系。 “好,”柳景山深深看了他一眼,目送李明夷离开,他扭头看向呆头鹅 当到达锁链尽头的时候,那威压越来越恐怖,前方神纹密布,将三人给挡了,无法进入祭坛内,更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面对皇帝的意志,没有人敢正面反抗,敢有阳奉阴违,那便等着屠刀。 尹俊枫没有想到寒羽会袭击自己,事先没有做好防御,而且他的灵力全部灌注在救治铁香雪身上,此时已经消耗大过半。 这哪里是寻常贵门府邸,就李元芳所观,那些护卫训练有素,基本都有武艺傍身,哪怕低微,却也证明着这归义伯府的“不凡”。 卫庄希望通过自己的力量,使韩国成为最强大的国家,可是他发现这件事情难如登天。 “你!你……你不要在那乱说。再乱说我就跟你不客气!”铁香雪生气地对黑血道,随后又悄悄地斜眼看了一下尹俊枫,见尹俊枫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卸下了心中的石头,这才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二狗子突然发现跟了一个这样的人好像不是什么好选择。 一年过去,人已经变了,至少是成熟了许多,不再那么幼稚无知。 江图南长这么漂亮,背后有什么大人物撑腰,那也是很有可能的。 “香香,南北界河的情况如何?”老九皱着眉头,突然对着玉生香问道。 梁善一听这才计上心来。自己虽然不清楚江南地面的事。但朱朱淑贞作为仁怀城主可以说是江南地面上最大的地头蛇了。江南市的一举一动就忘难不过她手下的耳目。 这些人都是他手下的人,这些教官成心让他在他手下面前出丑,让他难堪,这让他感觉非常愤怒,他发誓,今天王明所做的一切,别日定让他加倍奉还。 何以晨本能想拿出手机出来玩,但随即觉得现在有点不适合,又觉得有些口渴了,手掌微动,想去拿茶几上的矿泉水,但余光扫视一圈,发现林晚秋正满脸笑意的看着自己,随即推了推眼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每天的收益都在上千万金币,目前我们几乎没有什么开支,能动用的资金也在千万以上。”百里飘雪说道。 经历的都不太一样,这句无心之话,倒是被两人捕捉。结合所得到的信息,大体弄清楚了这一帮穿越客的流程。 狄青正自疑惑,“皇后娘娘来了殿中省?”未等他做出反应,皇后郭芙蓉已经走了进来。 若是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保不齐祁阵就会知道些什么,就算现在不说,他今后若是注意一下也会发现,但南何就是没有要和他说的意思。 那边太史慈看见刘天浩这个情况后也不矫作,立刻取下野猪肉,拔出腰上的匕首将那一大块肉切成三块。然后娘儿俩就走了过来,各自找了一块青石坐下来,太史慈就每人分了一块肉。 不过很明显,楚然自然扑了个空,东方青月并功夫没有去理会没节操的他,而是提着剑向宁夜走去,面若寒冰。 “我一定会让你恢复!不!是一定会让你比从前更加强大!”龙行看着丈天尺,坚定的说道。说完,龙行一挥手,五件本源宝物尽皆消失不见。 111、昭庆的震惊(月初求保底月票)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你?……寒冬里,冉红素宛若一尊冰雕,整个人呆立着,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 她死死盯着李明夷,震撼的难以组织起有效思考。 所以,这家伙成功说服了中山王?完成了拉拢?怎么做到的? 这样难啃的骨头……红衣女谋士张了张嘴,只觉眼前的一切充满了不真实。 直到李明夷逼近, 空幻刚刚经历了牢狱之灾,现在,一定有很多人看不清她的身份。 百名锦衣卫,手中紧紧握着齐眉长棍,在那五百名兵卒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凶狠无比地抽打了过去。 如果最开始就明白,刘云雷等人也不会死亡,面对十头荒兽也不会无力。 陈雅静这话说的倒是挺对的,周胖这家伙跟王娟的关系确实好了许多,但这也实属周胖太不要脸,王娟对他无奈罢了,两人处对象是没这个可能的。 在赵有福的催促下,芷长生和夏夜雨带上了二十名白银级精英修神者向树林的方向迅速狂奔了过去。 消磨一会儿,眼看时辰将至,沈栗还要到衙门中上差,又匆忙回去换衣裳。沈栗疲倦的不行,李雁璇递了热帕与他醒神。 “那您能解释一下究竟是什么样的误会才能发展成现在这样的场面吗?”新垣绫濑温柔的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由麻高义开始,沈栗等人通过海商们的反应渐渐证实了那些卷宗的真实性。 “刚才是真龙会,现在是兵龙会?这名字还有时间地点未免太巧合了吧?”意剑飞雪眉头微微一皱。 那股气息正是和那些怪物一样,这显然是想制造一个那种怪物袭击的现场。 “你晚上有男子100米混合泳接力的决赛,你觉得你能够拿到金牌?甚至是破掉世界纪录吗?”记者继续问道。 好像回到了先前布置这传送阵进度达到了百分之八十八、八十九样子的感觉。 待救护车离去之后,现场除了清雪集团的保安之外,就只有张杨和苏羽还留在宁凡附近不远处。 相比之下,朱耀权显然有点不适应他的变化,虽然仍能不时回击,可是效果却远远不像在江安市武术大赛上时那么好。此时已经是第四局末尾,短短半分钟内,萧扬就算出陈冬和他的点数分别是5比4,优劣之势已现。 叶星辰回屋之后就开始修炼补天剑道,他如今修为已经达到四星战神中期,短时间内难以提升,所以还不如增强终极剑道,让自己的天赋更强一些,早日迈入半步至尊层次。 这时,台下3号嘉宾椅子上面的灯亮了起来,林轻衣知道,3号嘉宾有问题问王静。 就在这时,周围突然响起震天响的吼声:“你们被包围了!”数盏强光射灯突然从两旁的房屋处亮起,把巷子中间的数十人照得无所遁形。 孙石讷见到自己破了世界纪录,狠狠的挥了挥手,算是发泄了一下。 “你不会来真的吧?”杨萌大气不敢喘,刚才嚣张的气焰一点都没有了。 目前这个存储在神格里的天赋,并不能被查太飞吸收,要到查太飞自身有了速度天赋之后才能使用,说直接点就是只能用于强化。 我沿着楼梯走到二楼,刚刚准备走进一间教室看看,忽然间,一只手从后面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战场上,两军将士们的嘶吼声和喊叫声中夹杂着军官们的喝骂声,操着各种口音的喝叫声不绝于耳,甚至掩盖了兵器撞击的金戈声。 112、取宝(月初求保底月票) 塞西莉娅微微张大瞳孔,在绝对领域和灾害气息的双重压制下,她觉得自己的动作变得缓慢迟钝、空气粘稠冗重,就连思维也被拉伸了,一点点沉重起来。 “这个可好玩了,比那些个放在地上看它自己表演的好玩多了。”林艾将手中地棍状烟花塞到2B的手中,然后就愣住了。 只不过狐族天性机警,她没有进到隔离区,就更不可能进入白祖的梦境了。所以直到现在,她才看到沈石。瞬间就陷入了懵逼状态。她面容微微抽搐,想到被老八坑的事情,心中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慈目有些惊讶,想要开口劝阻,但是看着宫少顷那坚决的样子,知道他对血莲子是志在必得了。 混着狂风猛烈的咆哮,某种庞然大物的低吼混入风声,回响在天地之间。 这样的事,从古到今,只要是正常男人就没有不防的。他根本没有多想。 “那您今天找我,应该不是聊天叙旧这么简单吧……”船水纪孝依旧感觉到今天的事情,恐怕不简单。 “那好吧,具体怎么做,这方面我是真的不懂,你说的吊胃口,这个尺度很难把握,前期肯定少不了你的指点。”林颖儿知道,既然已经是李方诚决定要做的事情,就没必要再去顾虑后果。 众人眼神全放在不断求饶的王道陵身上,对方劲头还真足,哪怕是现了原形,那力气也很惊人。不过越是这样,鼠妖越是满意,口水直流。 夜紫菡是故意激怒宫少靳,让他不要因为一时的失败而失去了努力的动力和前进的目标。 “这不可能。”范成杰心中仿佛有什么信念崩塌了。面对萧峰,他完全束手无策。无论是剑法还是近身战斗亦或是法术,他都未能奈何萧峰。 早上,萧峰刚用过早饭,朱繁就跑了过来,因为百灵宗宗主想要见萧峰。 显然,这个安全带被座位卡得很好,完全拔不出来,他只得随着驾驶位逐渐沉溺下去,意识逐渐模糊。 我顿时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然后一脸膜拜地看向了正一脸得意看着我的金夜炫。 他在任期间,碌碌无为,甚至让苹果公司差点破产,虽然主要责任在托马斯·洛克菲勒,但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引咎辞职是最好也是最聪明的选择。要是被李则天开除,那就更加尴尬了。 私服很简单,许多网吧都可以自己在内局域网架设私服进行收费,这便与盛大公司半毛线关系都没有了。 而且神界本源可以说是伏羲为求突破所留下的第二个后手,所以说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变动,亦是被伏羲所记录在心。 正在戒备着的冰霜杀手话都不说,直接就一手白色寒气直射了过去,穿透了巴里。 此时在场的所有人脑海之中全部冒出了这么一句话,这个词不仅仅是对黄天,也是对艾尔莎,因为从开战到现在艾尔莎身上已经添了十几道伤口。 万争抬起右手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戒指此刻布满了裂纹,像是随时都会碎裂一样。刚刚挡住萧峰这一剑的白光,正是由这枚戒指释放出来的。不过看这样子,再有一次,这戒指就彻底坏掉了。 “老夫人,我回来了。”百花宫主脸上生出了几分伤意,轻步的上前,柔声的开口,那份恭敬,还有不舍,哪怕克制着也可以看得出来。 “拉希德,你在干什么?”活塞球员席坐着的拉里布朗突然发现拉希德华莱士的神情有点不太对,他从波波维奇口中知道孙卓虽然是个菜鸟,但却很会影响别人,未来会是球场上的心理学大师,所以连忙对拉希德进行提醒。 不过最终的结果还好,59比51金泰妍险胜,对此金泰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眼睛不由投向了二楼的李明秋,因为接下来的舞台就是他的了。 叶谭明答应了一声,连忙搀扶着老太君,还不忘记回头给叶云舒一个得意的眼神。 第五舰队的战舰迅速聚集到“荒地号”附近,近百艘战舰开始调整队形,层层叠叠挡在了前方。 多铎不打算在商洛浪费时间,下令全军绕开商洛县,继续东进追杀李自成。 不行!罗汝才决定不能就这么算了,今夜他就带兵出城偷袭,待毁灭明军的大炮,陛下必然对他另眼相看。 魔术队训练场,霍华德正和队友特科格鲁开玩笑地说着,他一向是个喜欢开玩笑喜欢说笑的大男孩,前世在湖人和科比一个队的时候,就曾调侃过科比,不过引起了科比的不满。 家和万事兴,但谁又知道,作为一个大姐,她必须要付出很多时间与精力。 “美人儿,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张魁山说着,注意到张献忠的尸体上插着一支簪子,并且由于张献忠是光着身体的,他能清晰的看到张献忠尸体上遍布的扎孔,毫无疑问,张献忠是被人用簪子生生扎死的。 面无表情地目送他走出校场, 杨缱拢在袖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抖, 这才不紧不慢谢恩离开。 113、隐藏任务 李明夷的视线立即被棕色木匣吸引,它手臂长短,棕色的外表上有团团的墨色晕染开。 啧……盒子都和十年后的一样,没有改变。 心中吐槽,李明夷脸上仍挂起好奇的神色:“这就是那把剑?” 柳景山随手关门,将匣子放在桌上,双手抚摸着木匣表面的花纹,神色中透着怀念: “没错,王府中藏品不少, 从火凤凰出来,景奇想了想,索性也不去其它珠宝店了,直接就开车前往中央大道的蒂凡尼珠宝了。 黑神一声怪叫,手臂后仰,龙雷焱的一刀正砍在他手臂上,咔擦一声响,黑神今天第二次被龙雷焱砍下了胳膊。 “那就不要怪我了!”话语毕,张孝就左手握拳打了出去,一点儿没有犹豫。 陪伴明决上百年,他不能说是明决肚子里的蛔虫,但是某些方面的默契还是很不错的。 想到这里的二长老非常干脆利落的跪倒在地,但又觉得这样做诚意好像不够,于是学着那些邪教教徒,直接五体投地叩拜向墓穴中央的金色棺材。 走到街道尽头,贾科尔看到了一面高墙,几乎有十层楼那么高,彻底隔绝了这里以及对面的世界。 这会工夫,腊月也走进来了。夏至就想起一件事,从袖子里取出三串玛瑙手串来,跟腊月和珍珠说:“咱们一人一串。”让腊月和珍珠先选。 李夏见他们点头应了,他也不另外要菜,就端了一碗米饭,就着剩下的菜,吃的香喷喷的。一边吃,他还跟两个孩子唠嗑。 孙兰儿有些腼腆,陈杏儿还是个孩子。但陈家大哥和孙秀儿却都是在人前善言谈的。夏大姑见这几个孩子的都很上得台面,当时又添了一层欢喜。 东方仗助的疯狂钻石,它之所以拥有治愈别人的能力,正是因为东方仗助温柔的心,他把自己被疑似不良少年所救的感激,化作了治愈的能力,就为了能够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秦川驾驭雷霆,以无尽闪电劈向这个金属人,希翼找出对付它的办法。 “圣上,脏了您的眼睛……”周安硬着头皮道,脑子真不够用了,找不出更好的理由。 乔能的生活有多忙碌,聂婉箩不是不知。可当她起床时手机上的短信提示乔能已到达公司,正准备开会的时候她的心又一次因他而疼了。 而他们还在延续之前的动作,寻找着令金属人变成灵体的诡异存在,却不知他们也变成了那样。 “打!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更狠!打得更彻底!”说道打与不打,西山秀明原本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了来,一口吐掉口中的树枝之后,西山秀明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惊芒。 而现在,他的力量至少提升了一半,提升的幅度简直可怕,战力更是提升不少。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正殿,向南殿走去,周安抬头看了看月色,顺便确认了一下时间——三更天了!他刚刚至少修炼了两个多时辰。 司徒林萧这一次攻击,让对面的天劫教弟子李禹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但他之前已经放出了大话,所以并没有选择躲避,而是准备硬抗司徒林萧的攻击。 冬月二十七这天下午,关于康隆基身体有恙的消息,便不胫而走。 顺道说一嘴,熊可以补身体什么的,鬼才信咧!饿了就说话,何必找借口? 114、撞破“奸情” 房间中出现了很诡异的一幕。 若是将镜头从侧方移动到桌子底下,可以看到清河郡主嫩黄色裙摆下翘起的小腿,跨过桌子间的空隙,轻轻地踢着李明夷。 “……”李明夷。 他觉得这剧情在哪里见过。 默默将双腿挪到一边。 桌下的绣花鞋又跟了过来。 双腿合拢。 鞋子直接放在膝盖 楚琏缓了好一会儿好似才听懂贺常棣话的意思,她扯了扯嘴角,一双原本澄澈灵动的眼眸都显得蔫蔫的。 姑父姑妈走了,我送他们上了车,是他们自己家的兰博基尼,真不知道我这辈子有没有命开上这样的豪车,在我们哪里开辆宝马都能嘚瑟半个县城,更不用说这兰博基尼了。 胖子还没啰嗦完就被尘子捂住了嘴,“死胖子你现在知道怕了早下来干什么?”他重重地弹了一下胖子的额头,也不管他到底有没有受伤。 虽然心里对爱德华破釜沉舟的决定很不屑,但是嘴上却甚是恭维。 看到巴布罗的样子,唐风也不再掩饰了,反正自己的计划也该到了掀牌的地步了。于是唐风也坐直了身子严肃的回答道,同时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巴布罗。 之前的矮人族,由于种族性情对于重返神魔大陆中央并不热衷;再加上族人在神魔大战之后人口已经锐减到了勉强残喘的地步,所以唐风并没有抛出丹药这个诱饵,而是给出了炼器术这个更适合他们的饵料。 站在仙人掌后面的李潇裳也看傻了,戏剧的话的变化,让她脑子有点短路。 看着这暗紫色的大掌从空中缓缓落下,下面的人都揪起了心,生怕毛叔的太极图经不起这恐怖的大手掌折腾。 既不能说话,又无法动弹,求救无门,逃跑无路,花缅只得以一双无辜的水目满含凄婉地望着黑衣男子。 周围顿时一阵抽气声,如果今日这靖安伯府的三奶奶真的去了前厅在众位尊贵的男宾面前给老定远侯赔罪,恐怕连整个靖安伯府都会在盛京城中抬不起头来。 要不然,以地下世界联盟这种性质,早就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内乱,而不是团结一致,走到今天这一步。 阳云汉武功卓绝,眼神锐利,借着微弱光亮,看清来物是一条巨大蟒蛇。长过六丈,粗过水桶,通体棕褐,体鳞光滑,尾短而粗,看上去极为狰狞恐怖。 不过!瞬间里!风刃全消失了!无声无息的,问心一时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印记也就没急着引动离开。 “好了,我没工夫和你解释这么多,你自己执迷不悟也别怪我没提醒你!”石蛟冷冷的说道。 听到这话,大于越耶律曷质提高声量回道:“阳少侠,若是任由那后族再度掌控大契丹朝政,一定会再伐大宋,两国定会兵戈再起,到那个时候不知道又要祸害多少大宋和大契丹百姓。 额,还好~还好。一身白如雪,留有青黑长发的消瘦青年汗颜说道,这是大胖子队的教导老师。 夏建在白丽的陪同下,去了项目指挥部。让夏建没有想到的是,这个项目的经理竟然是冯燕。 它说的,也不无道理。早知如此,该把宵宵带来的,也许能看出些端倪。 与此同时,富川市红建集团夏建的办公室内,集团的几个高层都来了。 “你爹说,你爹说,我把你养这么大,在你心中我还没有你那个从来都没有抱过你的爹亲!”煜城玉面绯红,手都有点抖,看样子是被紫岚气着了。 115、颂帝要见李先生? 明明,他能很清晰的感觉到周娴对他的情意仍在,可她很果断地拒绝了跟他回家的提议,非常坚持地要回自己的住所。 陈也行这么想着,忽然便觉得这里不再那么可怕,反而像是发现了宝藏,激动地大呼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计自高笑出了眼泪,笑的直不起腰来,恨不得把近期愁闷一举笑掉,他已经知道纸张的出处了。 此时的陈也行已然浑身颤抖,身体缩成一团,右手在脑袋上拼命地抓着,一缕一缕的头发被生生扯掉,血从头皮流出,流到了脸庞上。 他照顾她,他纵着她,只是因为当初见面时的戏弄?亦或是她的机灵,她的可爱,她娇而不纵,她身份的特殊? 白木槿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坐直身子,喘着气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原本和许南易形影不离的是她,但经过节目组一安排,顾家丽总能和许南易分到一组,愣是在她和许南易中间,杵了根电线杆。 庞天瑞与苏秉是幸福的,无论是地位的提升,还是丹盟的拍卖,都让两人兴奋不已。 大治十三年,皇后天儿诞下一子,昭帝甚喜,遂下旨举国欢庆三个月,大昭上下一片欢声。 初二,落家三房来到落家二房问罪,在交出南城所有商铺的管理权后,两家和解,选择一同压下昨晚南城的惊变,同时,一件珍宝被送进了护城军军部。 被困在“斡旋造化”术创造出来的实景空间后,魏贤有两个选择可以脱困,一是唤出“万里长城五星耀”,施展“五行大遁”,但这里施展的不是他而是五颗红星。另一个选择就是向“盘娲”发出求助红包。 洗完之后,我伸手抓向岸边的衣裳,脚下突然暗潮涌动,我眉头一皱,提气跳起,正好避开了一个从河中咬来的巨口,爆风袭来,身后这一咬的力量强大到不同寻常。 那之前杀南震天时,在若古大陆上毫无顾忌地催发力量,他就不担心这一点吗? 委托人便是这家巡逻公司的管理者,名为凯里的中年雅致男人——这是他在作自我介绍时,为自己加上的修饰词。 长庭落心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架势她早已经经历了不知多少次了。 松本泉蹲了下来,看着被卡在车窗的河村隆之,嘴角带笑的说道。 杀人是犯法的,向天歌要做的就是爬到嘎郎帮掌舵人的位置,然后将那帮元老全部逐出帮会。相比将这些元老杀掉,向天歌更想夺走他们的一切。 屠弦忠听罢摇了摇头,我莲蓬岛距北口镇数十里,这样远的水程,哑乞婆是如何做到的,他们竟然能聚在一起,江儿你没有诓我吧。 “你说我有何不敢!”韩锋冷笑,双手稳稳向下压去,让他们三人的法相都开始出现裂痕,仿佛在下一刻将彻底崩溃。 而且天断祖师是为了破解天沧湖遗迹的禁制而来,一会儿还有正事要做。如果在此处灵力消耗过多,破禁的时候还怎么施展手段,推算上古阵法? 也不知道究竟是‘药’起作用还是烧掉人偶起作用,到了晚上,云绾容的烧慢慢退下,呼吸也平稳了。 所以此番他号称奉皇命前来,多半不是虚言。然而奇怪的却是为什么恰好会是在此时此刻,和鲁三通等人之行分明是在同一时间? 当下便是凝聚着魅影神纹,叶苍天的整个身子都是变得虚幻起来,仿佛是融入了这片天地之中一般。 男子黑如点漆的眸子深处浮出一抹震惊,自己的状况竟然被说得一清二楚,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谁知就在这一刻,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王海德突然取出一张万点金光一笼符,瞬间催动开来,霎时化作一个金光囚笼,一把震开敌人诸多攻击的同时,也将他们自己护住。 薛逸寒依然不为所动,修长如竹的清贵身姿静静地站着,等着她主动放开他的袍角。 过了好一会儿,叶云天才略略松了口气,忽地移目一扫下方三千符师,长袖一甩,一片光芒洒下,倏然罩住下方一名符师,在他惊慌失措之中,那片光芒卷起他飞腾而起,瞬息间就去到剑门之前,一把甩了进去。 “凌欢,你的记忆是不是恢复了?你知不知道EXO是谁?”沫凌茵不理会沫凌欢说的话,她十分着急的想要验证心中的那个问题。 “咳咳!你们之间有什么私事我不管,能不能等表演完了再去解决?”经纪人打破了化妆室十分尴尬的气氛。 “好了,我要去骑会儿摩托车,你要不要去!”曾冰冰扔掉可乐罐之后摩拳擦掌的道。 不只是美联社报道,所有的报纸都报道了华龙公司记者招待会,而且还全程录像,把会议上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录了下来,录制成光盘,进行买卖。 叶灵泉眼睁睁的看着皇甫柔离开却没有办法追上去,眼看着身边的姐妹几乎都落了下风,甚至有人受了伤,她大声的喊道:“撤。”她笃定她们离开,清幽不会追上来,所以就率先朝着山上回去。 116、杀官 说完,安本夏彦在喝倒彩声中灰溜溜的离开。至于美国动力创始人,大家早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三妖学道有成后,重新回到了他们的故乡,并在朝天洞中占山为王,方圆几百里内,几乎都是三妖的地盘,而这清溪村,也在三妖的势力范围之内。 域外百族,千位渡劫期巨擘,这是何等庞大的实力,根本不需要结成大军军阵,单单是一起出手,就足以横推过去了。 很显然,杨显早就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备在四周的兵,足足有猴子手下那两千士兵的好几倍。 对于三个门外汉而言,赵雪请王俊楠作为引路人,传授一些经验。虽然不指望能够达到王俊楠乐队在选秀节目中夺冠的程度,但至少能够在迎新晚会唬住人,赵雪就满足了。 “愿赌服输!”陈发财咬牙切齿,抓住布袋直接用力扔向了九天的方向,像是从身上生生的割下了他的一块肉。 “拿错资料?最好只是这样。”方理事冷笑两声,大约猜到了一些事情。但不管怎么样,这是协会内部的事情,就算要训斥申波,也不会当着九天的面。 “是。”寇冬儿便解开了肚兜,直接丢了,她脸已经红的不行,虽然之前跟周安就已经做过那般事,但这感觉不一样。 当天罡气息笼罩皇宫,这一刻,大内几乎所有人都抬起头,那一个个大内高手,无论是在入定修行,还是在四处巡视,亦或者是吃东西的,全都停止了当前所做之事,下意识的抬头,感应。 脚步声急速靠近,却是几个手持长刀的老太监冲入这四合院,是来护驾的。 原本他还害怕,害怕这世上没了她,他便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了。 他看着这座岛屿,他总是觉得有点眼熟,可他一时半会又说不出来在哪里见过。 所以,王诺现在的计划,就是能否尽可能让慈善基金管理的数字变大,然后他拿这些钱去投资获利。 于是茱莉与雷欧也强烈要求路飞加班加点,替他们收集圣水,他们也有路飞所赐的空间戒指,里面也装满了圣水。 林蝶雨见房间有些暗,走到窗前将丝绒窗帘用金钩束好,这会儿正好是傍晚时分,江城的深秋傍晚只要有几分阳光,便格外美丽,那淡淡的光辉笼罩着这座安静的水乡之城,也笼罩在林蝶雨婀娜多姿的倩影上,别有韵味。 “没有。”花璇玑口是心非的摇了摇头,x心想可能是变故太多自己多疑了。便没有将心中的疑惑告诉烨华。 唐家一定要做足礼数,把神医招待好,这样,才能博得神医的好感和欢心,令神医在给老爷子治病的时候,有足够的精神和心情,这样也能更好地保证神医治病的效果。 到了唐家,大雷命令神龙大队的战士们,把所有的人全部包围起来,任何人都不放过。 鼻子有些酸,眼前有些湿,玉染的一字一句让比他的拥抱更能垄断秦素素的呼吸。心里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啃咬一般,秦素素深吸一口气,将头依靠在玉染的肩膀之上。 “皇上万福,漠国皇帝万福。”微微鞠躬,烨华拿着刚刚的刺刀走了进来。 当张星星回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还遭到了层层检查,惹得他有些哭笑不得。 “爹爹没事的,程儿不会摔到的。”方程听了声音,抬起头来一看,脸上瞬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对着方青锋说道。 “白阳,目标凌云窟!”方程看着远处的大山,那里就是乐山了,而大佛就在山的另一面,方程直接吩咐白阳一声,向着凌云窟前进。 “老爷子身体好着呢,托他的福这几个月我可是吃了不少苦头。”艾克口中回答着,眼中昂扬的斗志却慢慢的收敛起来,漆黑的瞳孔越发深邃,看不出一丝念头。 王贵陨详细介绍了一下当时发生的每一幕,让王渊石等人有了一个详细的了解。 此时的时间是夏天,森林里并没有积雪,但是却非常阴暗,特别是这样的夜晚,若不是我们都打着手电筒的话,压根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最后,无奈之下,几次的出行之后,我把她们三个叫到一起,开始给她们进行思想教育。 张知节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玉盒,一股诱人的幽香弥漫在了屋里。 张知节出来了之后,就见白玉兰斜倚在栏杆上,嘴角微翘,心情极好的样子。 见这次的攻击被自己挡下,丧尸王这才微微的出了一口气,连忙抬起头来,看向变化的方程。 一想起自己前两次进去,受尽了苦楚,他却是什么都忘记了,心里头隐隐作痛。 可谁知,他刚明白自己的感情想回去告诉梅妤呢,结果一开门迎接他的是空无一人的房子。 但是理智却告诉她,赫启默这个名字,重名很少,而且,再落眸,就看到了那正在取药的梁西。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看看苏馨不冷不热的态度,他更明白要做些什么补偿。 牧远和聂奇更糟糕,他们已经被光芒打得千疮百孔,苦不堪言,因为伤势太重已经从天上直接跌落到了地面。 看着已经步入中年的儿子,还有风华正茂的孙子,李隆基两下对比一番,还是觉得孙子更像自己一些。同样的英俊潇洒,同样的才华艳艳。 黑羽魔鹰趁着这个空档,身形极速掠起,躲过那灵力光球,身影飞跃在半空之中。 赫启默忍不住拿出了烟,含在了唇边,低沉的眉睫拧的比黑旋风还要深邃,几次三番,他都想要拧开门把手,走到里内去。 一样是紫仙金典,另一样是相信就是紫金仙府了,紫云门历代都在找寻,却一无所获,没想到却被万雪丰捡了一个大便宜。 确实如此,如今他们身受重伤,没有几年恐怕都恢复不过来,若是人族在这个时候进攻还真的难以招架,若是联合妖族,以师不悔的性格恐怕还真的会一起进攻神族。 117、西太后的年夜饭 这时候,房子外头隐约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混在鞭炮声里,并不清晰。 李明夷耳廓微动,立即掐断思绪。杀哪个官员还不着急,总归还有大把时间思考。 “公子。”窗子外,隐约呈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司棋的声音传了进来,“该吃饭了。” “好。”李明夷应了一声,穿好鞋子,披上外套,推门走出去。 王秀莲也算是挺客气,将林正峰和沈眉佳都迎进了屋里,倒了一杯开水递了过去。 沒有人会想到,值此特殊时期,骆秉章并未把几千楚勇的安危放在心上,首先考虑的竟是长沙的防守。 “你猜的很对,本教主的确比他们要强,真实境界嘛,比之天庭天帝,还要强上千万倍吧。”王开耸了耸肩笑道。 白继松笑了笑,他显然并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的深入,因为他也必须要维护自己的信仰。 迪迪威特再傻也能从他的话语里听出一种反讽来,于是一愣,自己也不再笑了。 提着手中的长刀冲击了过去,跟王皓的这些众多战宠战斗在了一起。 顷刻间,诸多貌美的姑娘们,皆是对着王开摆手不断,媚眼连抛。 深海之中有这样的一处美景,虽然王皓觉得很震惊,不过转念一想,王皓也已经释然了。 朗飞和傅雷告辞以后,便来到了巡捕房却发现灵真子此时的表情十分的难看。 袁甲三把遗折藏进怀里,愈发大哭起來,吓得亲兵抱着装老衣飞跑进卧房,以为周大帅寿终正寝了。 所以沈韵此刻心中已经暗暗打定了主意,如果李和弦说他想要参加这一届的战魔大赛的话,她一定会全力支持对方。 紫瑄和凌子良同时应道,他们心里也很高兴,能够得到莫老和莫夕颜的倾情加盟,本来就是意外了,想不到还有这样的大阵,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大阵的效果如何,但是看莫夕颜的表情,他们猜,这个五龙紫曜大阵绝对不简单。 选择如此贸然进攻,只会把自己也置于危难之中,绝对是不理智的选择。 周绾心里突然就高兴了,这个儿子可算是开窍了,二十几岁了连场初恋都没有。 “风……”解红语刚喊出声就看到楼道‘门’已经关上了,后面的话都没说出来的机会,心下有些失落,盯着楼道闭严的‘门’怔怔地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没能鼓起勇气,不甘心地转身回了大办公区。 “是我。”青寇从树上轻盈地跳下,面带微笑,右手拿着的,是一把连发弩。 夜云不由瞳孔一缩,这个胖子如果对他有敌意的话,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司徒千辰冷眸微缩,他一个下属什么时候开始堂而皇之地开始教训开主子了? 过了多久呢,绝对的极寒被温和的海风所取缔。青龙醒来时,就发现自己正仰在大亘山的沙礁上,而自己的力量,也重新回来了。 他身边的赵珩也附和似的拼命点了点头,自从他升为朝中大臣之后,他也就能够每天来天风殿了,只不过他表现得几乎没什么主见,完全是以赵亦桓为主。 “八月?”海尔伯格愣了一下,瑞克元帅没懂对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显然随着这些天湖滨路二期工程的蠢蠢欲动,江洋手下的拆迁队员和马仔们在四中周围的活动越来越多,四中的校风隐隐已经有要盖过十八中的意思。很是让学校的领导头疼。 118、被埋没的人才 次日上午。 滕王府门外,李明夷穿着崭新的长衫,骑乘骏马,勒住缰绳。 瞥了眼高门大户两侧的石狮子,以及杵在门外,与石狮子作伴的守门侍卫,他翻身下马,笑道:“过年好啊。” 侍卫受宠若惊,上前牵马,同时堆笑道:“李先生客气了,您也好。” 今日是新年第一天,王府牌匾两边的灯笼红成一串 相对于第二圈他不熟悉的天体金参宿三的引力等等金更容易让他作出计算。 “也不错了,百分之八九十的孵化率,损失不算大。”听着有这么高的孵化率,韩涛也就不那么心疼了。 虽然跑得慢,但是距离相隔太远了,秦烈踏入终点的时候,那些人还远远的在后面吃灰呢。 抬首仰望片刻,走到与金銮殿对面的高楼,此时,濮阳军集结在金銮殿前,完全不知皇宫中暗潮涌动,寒风发出狂啸之声,围绕着金銮殿的高墙忽然出现一线形状奇怪的黑影。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好好待她?这白莲真的比所有的转世都重要么?这么多年了,就因为你的自私,这天道禁制一直未被破解,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可能都是因为你的错。”我激动的质问道。 但是,通过这一次真刀实枪地上战场,秦姝也发现了一些红莲军的一些短板和不足,心里暗暗记了下来。 尽管许多代理人都难以通过这种等级最低的惩罚甚或检验。但每年被挑这要考核的代理人也是如此之少。 王后出奇地说话,只是淡淡地点点头,这个举动让沈风为之一寒,以如今的形势,波斯与柔然结盟是最佳战略,身为王后她不可能看不明白,但她没有言明,其实是就是利用完沈风,再去找柔然结盟。 “这个你不用担心,回头我去你那看看,咱们单位是滨州市供销总公司的下属单位,你就是在增加十倍我也能给你消化掉。”孙主任高兴的说道。 咚的一声,混沌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般落到了地面,周围溢散的黑烟也被镇压。 王元是王家当家人,天塌下来都得顶上去,别说现在这种场面了。 “警告,发现人造人的信号。”这时辅助机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你!!”天照的火焰人形直面着前方来人,愤怒中却又带着两分惊恐。 废话,这东西是唐隆给他的,是他在一个排名十三万的世界拿回来的土特产之一,这东西在那个世界连歼星炮都能挡住,更别说这种弱鸡世界了。 但现在,球迷们翘首以盼的事情,已经成为了现实!原本灰暗的扣篮大赛,瞬间就变得星光璀璨了起来。 “好,那我们就带他走了。”陈恒重新恢复了呼吸与心跳,几人也松了一口气。 人脸是石头制成的,每一张脸的长相都不尽相同,更让人感觉脊背发寒的是,这些人脸表情都是极为的狰狞,它们张牙舞爪,怒目圆睁,就好像是一个个来自地狱的饿鬼。 “好的,我知道了。”古特雷斯点了点头,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了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一名黑衣头子往身体背后抽出一支长长的卷轴,唰,摊开。他盯着卷轴满脸横肉的脸露出了一抹怪笑。 苏州多园林寺庙,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塔从林外出,山向寺中藏”的虎丘,据传虎丘有一剑池,闻名江湖。 119、庙会副本即将开启 李明夷并不关心这群门客心中的想法,哪怕知道也懒得解释。 于他而言,只是不断地为自己的反攻大业添砖加瓦,同时瞅准时机,敲掉大颂朝廷的几颗门牙。 一群门客“孝敬”完毕,众人也未曾散去,而是耐心等待起来。 约莫一个时辰后,起床的滕王才姗姗来迟,亲自接见这帮门客。 伴随滕王一同到来的 一旁的玉骨蝶听到冉承雅的名字后,也沉默了下,神态透着一丝疑惑。 “如此大喜之事,公主为何不告诉威武?”威武口气中隐隐含了责怪之意。 第二天,我们依旧牵着手去上学,不过少了一分欢笑,也缺少了交流。 范大龙和伟伟拉大旗,把从前的那帮兄弟都带上了,还有很多很多的工人。 就在刚刚准备出发的时候,魔影突然急匆匆的朝着我跑了过来,看样子是有什么事情,而且还非常着急的样子。 集齐八枚星辰碎片可合成星辰之心,拥有星辰之心的玩家可以开启星辰大陆。 黑狗血、糯米加上黑驴蹄子是对付僵尸很有用的东西,虽然这几样东西不是绝对能克制僵尸的,但是最起码能抵挡僵尸一阵子。 “说,姑娘在哪?”黑衣人刀架在睡着的男人脖子上,那男人就被冰冷的刀给弄醒了。 没有理会其他的人抗议,一帝之主直接朝着同天攻击过来,见识过了血王的惨败之后,一帝之主一上来就是使用权利,他比谁都明白,要是自己大意的话那么下次和一帝之主的下次将会是没有任何的分别。 叶清清也感受到了沈霆川的手在自己的胳膊上往上移,闷了半天才同意沈霆川给她擦。 叶清清想着也不管其他的了,反正她现在是困了累了,她不管。她现在要睡觉。 莫尊脸色阴沉,他不为所动,大步流星来到他的车子旁,莫尊打开副驾驶车门,直接不由分说的把容浅塞进去。 她哪里是个愚钝的?短短几句话,便将太后,连带着陛下都一起套了进去。 只见那碗汤洒在地上之后,地面上顿时升腾起了一股刺鼻的白眼,听上去还有“哧哧”的声音,好像那木制地板已经被腐蚀了。这哪里是什么醒神汤,简直就是硫酸。 不过完颜银术可的攻击也不太顺利,南京道的辽人明显也意识到了亡国的危机来临,上下一心,众志成诚,顽强抵抗着金兵的入侵。而这种两军僵持不下的情况下,金人总算是想起了自己那位不怎么靠谱的盟友。 黎远看着帧勇侯,眉头紧紧蹙着,眸子颤动不已,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帧勇侯,他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冷着一张脸,在府中,也从来不开口笑,他甚至连平常人的喜怒哀乐,也不曾有。 叶清清见自己老妈这是摆明了不让自己走,所以把目光放在了沈霆川身上。 天道本身好像也是被那些彩色光线给下了禁制,所有有一些真相祂也无法一点一点的像陆川清晰的描绘出来。 回到了福州,虽不能再时不时见见齐慎,以慰相思之苦,但好在,有这么多家人在,还有肚子里的孩子,谢鸾因每天的生活,倒是舒心充实得很。 周围的摆摊的人都替元亓捏一把汗,这男人一张黑脸,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 说话间,空气中有着水分被剥离,最后那些水分凝聚在雄霸掌心之内,一记势大力沉的排云掌被其轰出。 120、长街上的盗火者 副本。 这是《天下潮》中一个独特的设定,按理说,既然此刻的时间点在正式剧情开始前十年,李明夷是不该参与过这个时代发生的事件的。 可因为副本机制,便有了例外。 天下潮的本体,给人的感觉是一个单机游戏,给你一个世界观,同世界观内诸多角色,每个角色独有的剧情线……但为了防盗也好,为了增强 原来午夜十二点一过,就是正月初一了,是名副其实的属于新的一年,人们这个点来打爆竹,就是表示高高兴兴地迎接新年。 蒙古虽然不算同盟,可是毕竟已经回归祖国大家庭了,又有自己的封地,山山就帮着跟朝廷申请了个“税费3年缓缴”,让他们休养生息。提前催税,这也是失了保证的。 随之,圣剑发出的几道剑气在空间的承载下呼啸而过,冲向在地上没有任何防备的木瓜太郎。 见到这雾气出现,孟启赶紧便是离开此处。因为接下来地脉灵力涌现可不是他区区元神修为能够承受的。孟启回到了地面之后,便是找到了正在翠鸣山五座山峰上安放五行精粹的艾卓凡与程斐两人。 大概是我比较挑吧。虽然身为一个写手,我的年龄只有不过几个月的时间。 车上的那些妹纸除了阿双镇定的坐在座位上,其余的妹纸都被吓得哭喊声震天。 “你知道我单独叫你进来是因为什么吗?”桥雾长老转身看着她道。 “师妹,师父这么着急召唤我们,难道又有什么其他安排?”章呦问章仪尚道。 “你、你、你!你到底设了几个圈套?”元尾气急败坏的想要冲出去找水楚人算账,羽鸢和毛喃拦住了他。 他所辖营中锦衣卫见营主临危,不敢怠慢,都从房顶上纵落,将申宁围在中间护佑。申宁待停下挥舞的手臂,才见鲜血正淋漓而下,半条胳膊渐觉酥麻,似已不听使唤。 足足过去了十多分钟,根须终于停止了蔓延,整个内世界的陆地完全被根须触及,种子上的金光逐渐黯然下去,好像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算了算了!”纵是再没脑子的人,听了夜雪的话,也不敢再让她跪了吧。轩辕傲霜、轩辕依霜两罪盖在夜雪的头上,却没想被她反将了一军,现在不上不下的,气恼非常。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落兰听得眼睛瞪得比铜玲还大。这也太牛了吧。 在能量潮汐如此暴虐的环境中,瞬移绝对不能使用,只见夏雷脚踏仙剑冲天而起,呼啸着向远处飞去。 虽然是私生子,不过言老太太却是认这个孙儿的,也打心底里疼他。他比其他两个孙儿长得更好,能力也是出众的,由不得老人不疼孙子。 不过等了许久,代冬都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只好失望的放弃。 “是。”柯皓哲神色也很凛然。知道事关重大,并不能轻易做决定。 “子枫,唐天阳究竟是干什么的?难道他不怕叶家到时候报复??”郁沫雪好奇的问道,这个问题她上次已经问过了,就是此时蓝熏儿也是一脸的好奇,甚至她的好奇心比郁沫雪都还要严重。 “什么?”这下不仅是君慕枫一人,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惊愕的眼神看着子枫。 一番话让眼前所有人再一次震撼,选择?这是选择吗?他们有的选择吗? 121、庙街杀人事件 啊—— 人群一下子骚乱起来,发出杂乱的喧哗声。原本的庙街因路旁灯笼的映照,灯火通明。 而此刻骤然陷入黑暗,人类本能地生出惊吓与恐惧的情绪。彼此相互靠拢。 李明夷就就感觉到昭庆下意识地,朝他靠近,柔软的身体撞在他的手臂上,带着回弹。 而黑暗又放大了人对触觉的敏感,以至于在这个关 她的心颤抖了一下,盯向了他的双眼,那用墨色眼影横扫出的眼部,将他的情绪放大,她看到了一抹轻松,一抹上扬的情绪。 这样无语的画面直接刺入了苏叶的眼,在她一愣之后,她果断躺下去闭眼装死。 另一边玄通真人见状急忙跑过来给老头子进行包扎,而狐颜‘玉’那边不知何时竟然又和冲上来的毕方与八歧大蛇纠缠在一起,原来那两个家伙并没有在天空的爆炸中殒命,不过依照它们先前所受的创伤来看一定也不好受。 “更像蠢货了!~”她的语气充满不屑,身子却立在原地,根本没有过来的打算。 不过袁帅这么做是故意而为之,当他被吸进狐颜‘玉’的体内以后,顿时无数红‘色’触手一样的东西开始向他袭来,因为袁帅是以灵魂出窍的方式被吸进来,因此他依然保持着强大的战斗力。 “真的吗?那我一定要去。”夜涵的双眸变得闪亮闪亮的,满是期待的眸色。 “既然是天命,为什么你还要放弃,你真是个笨蛋”李思雅焦急道。 “清儿。”眼见清远毫无理智,怎么也制止不了她,轩辕祈陌无奈之下只得打晕清远,让她有片刻的休息时间。 可是,那不是要印证这个传言?到时候朱老爷只有发火的份儿,哪会有娥夫人的什么好处?那她频频回弯月镇是为了什么呢? 魏思沛正在屋里听他爹讲解药材,听见远处润生的喊叫声,一屁股就坐了起来,瞅了两眼他爹,见他爹没发话,又老老实实坐下,两只眼睛滴溜溜往外头瞄。 “当然是真的,捷报在朕这呢,朕不是在玉华山么,先京城一步收到了捷报,就亲自把它带回来了,安排得胜鼓吧。”李世民瞧着这几人的模样,不忍再作弄他们,将怀里的喜报拿了出来。 金木没有预料到这点,一时不察,被打得飞起,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艾瑞已经来过电话,告诉他安全公司的丛林作战专家在凌晨就已经出发。他们将会在工作组遇袭附近地区进行调查。 “轰”,天空之中的一声巨响同白光一起出现,屋子里面沙子在不断的下滑,看样子马上就会倒塌然后将莉雅掩埋在下面。 别人都是从酒店出发,她们两个从租用的训练基地宿舍出发,没办法,即便庄妈妈也没想到,两人第一次参加世界级大满贯赛事就一路挺进,杀入4分之1决赛。 “但是彩蝶很是开心呢,如果叶公子真的夸上几句的话,想必会更好一些吧?”白无双笑道。 崔判官一声冷哼,黑色的光圈再现,在这短短的一点点极限时间里挡下了这一枪。 而这个时候,莫卡鲁宾却走进了宫殿,直接就半跪着说道:“陛下,现在帝国各处都出现了叛军的身影,末将申请领军出征!”说着,莫卡鲁宾的身上就有浓郁的杀气透出来,几乎让所有的禁卫军都为之侧目。 122、来自南周余孽的“审判” 三名官差死了。 那由简陋木架搭建的台子上,鲜血被火焰灼烧地凝成了固态。广场上寂静无声,底层百姓面对这“杀官”的一幕,惊惧地缩成了鹌鹑。 李明夷感受到了昭庆在颤抖。 不是恐惧,就是愤怒。 “安静,别出声。”李明夷在黑暗中,用力攥住她有些冰凉的小手,很用力,以致有些疼。 昭 稚子何辜,尤其是这样被人为地用技术创造出来的不一定健康的生命,在这个社会中,地位何其尴尬。 叶希阳的父母一直不赞同他们在一起,也想过办法打压他,后来叶希阳给他发短信说分手,之后出国。 商陆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她的反应,所有一切都全部都落在自己的眼底。 “怎么,这么晚过来,有事吗?白队昨天很困,别吵醒了他。”景夜的脖子上还挂着湿毛巾,他揉了揉犯困的眼睛,镇定自若的看着他们。 宁珞有时候特别喜欢听他说话,觉得听他说话,看着他的眉眼,心里就没来由的安定,这也许就是缘分吧,她心里想着。不然两个完全不认识,不熟悉的人,怎么会慢慢的走到一起,还心灵相通呢。 门后面,一条绳子悬在房梁上,一个男孩正静静的吊在绳子上,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磅礴的力量震得洪荒世界都在颤抖,若非先天禁制的阻碍,一旦传播开来也不知道会压死多少洪荒之中的生灵。 “那我陪你一起。”花成瀚握住苏冷久的手。刚洗完澡的他手上还带着热气,握着很是温暖舒适。 一边用药物消除他们的异能隐患,收获他们的感激涕零,一边还可以在他们身上看看药物的长期效果,顺便还能帮他负责一部分“平衡”的工作。 “李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感觉有没有舒服一点?”严歆笑着问道。 凤来县外,血气冲天,都密密麻麻的扎了黄巾军营,一面面旌旗迎风猎猎作响,整个凤来县都被黄巾军所包围起来。 “坏消息是你只对阴影元素有亲和度,好消息……则是你对阴影元素的亲和度十分之高。”枯瘦老人对着林维解释道。 不得不说,八九十年代,是收藏的最好时机,他们这些在行内打转了一辈子的前辈,收藏都不会少,许多珍贵的东西,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 不过,况濮的气运却是差了许多,甚至比不上猛虎台比试之前的李劝学。 那人不知在哪儿听来了一点消息,对任炳东说,我听说何团总早已走人了。 毒刺偏偏又不足突破金钟罩的防御,使得楚河修炼金钟罩的效力是十倍数十倍的提升。 不知不觉客车已经停了下来,车载扩音器里驾驶员的声音响了起来。 堂屋里静极了,秦汉三和杜伯乾两人眼睛都齐齐地望着门外,门外阳光匝地,四方形天井里,天空也是方形的。他们知道,起义正按部署顺利进行。 夕阳西下,一点点的余晖斜射进金马巷子,由血红转为惨白的晚霞在巷子里投下了斑斑点点的阴影,像落地的树叶一样,瘫在青石板上。 李慕白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借着出门儿旅游,让四舅和姥姥一家出来避祸。 多少缓过劲来的她直起身子,目光看了看城市的方向,又看了看一侧的大山。 “那个……就是村里人的祝福话,我这不是刚高考完吗。”许平安解释道。 123、逃! 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毫无防备地打响了。 帝师与宰相出行,当然不可能真的毫无防备,李明夷却没有朝对峙的双方看一眼,他的心神都放在观察人群上。 然而令他失望了,人群唯有骚乱,没有任何“异常”。 玩家没有出现吗……看来,这个世界好歹没有彻底走样,变成“群穿”的版本,迄今为止,这片天地仍是 可惜弓箭手离得远,没被波及,反应过来之后还隔着门口的烟尘朝房间里乱射。 否则一个后天武者是不太可能跑到内城附近的,很容易惹人怀疑。 郭林弼经常上蜀都市电视台的美食栏目,凭借精湛的厨艺和对美食的独到见解,吸引了一大票粉丝,很多蜀川人都熟悉他,尊称他为郭老。 面对这样的直言,这三位还真是被吓到了,一时间,几人立在当场,竟然没有人敢发言。 暗部忍者说完使用透遁隐去了身形,下去吩咐暗部去处理复数起爆符的事情去了。 当然,在悬赏榜出现以后,月白也就用不着每天的琢磨派谁出门了,甚至在安稳之后,他就又恢复了以往的那种、有大把的时间都处在无聊的状态之中。 可是,老月的身后就是那挡住去路的半人多高的墓碑,所以就算是他被白毛尸顶飞了出去,但因为墓碑的遮挡所以他也没有飞出多远儿便摔在了地上。 月灵儿点了点头,神情落寞,朝门口不停的张望,希望刚踏进门的人能带来好消息。 “可是现在也只是推测呀,不要总往坏处想嘛,说不定事情又没有想他们俩想象的那样发展呢?”赵奇思非常认真的说到。 月白说这仨字时的语气很平淡,脸上也没有太过于惊讶的神色,因为他早就知道这里有这么一个现象,所以,现在的他根本就已经习惯了。 秦思昊没有反驳,尽管他心里清楚,那菜单上,飞天茅台标价1388元一瓶,他也只有打掉牙往自己的肚子里咽了。 几个军人不肯,军令如山,就算姜民安让他们上刀山下火海他们也在所不惜,怎么可能被姜宸一句轻飘飘的话打发走,再说了,司令公子的身份也比不上司令高。 护士大姐笑道,“知道你心眼好。”说完,把中年男人扶到保安背上,保安背着中年男人,护士大姐跟在后面,俩人一前一后地朝着胡同口走去了。 本来那个娇柔的念师对于林修是有些另眼想看的,不过看到他的表现,顿时摇了摇头,为自己刚才的走眼不值,这样一个狂妄自大的家伙,有何资格入得了她的法眼。 “哐当~~”一声,男人掌心中的酒壶豁然丢在了地上,击碎了一室的清净。 胡晴感到身体黏黏腻腻,脑海里猛然蹦出一个想法,自己和少越经常这样,会不会怀上孩子? “我……”夏雨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大手大脚的‘花’银子,根本没有办法管理好一个家。 可这话在沐阳耳朵里却不一样,他喜欢听她夸他,想着想着,自己就笑了,自己也不知道何时开始就想听离月说话。 现在的楚嫣完全处于挨打状态,伤势的加剧程度远远大于医道圣典的恢复速度,再这么下去她就要打输掉了。 “臭和尚,我阴司王庭的内务,你也要管?”阎罗王冷笑一声,周身的血雾心思了金光。 “送别就是这样子的呀。”顾家琪决不承认,她确实是在捉弄这没人情味儿的孩子。 124、改变命运之夜 回到家后,方敏君正要找李秀莲说这件事,还没进门就被门外的人给叫住了。 他再次点头,说了声“好”,等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海里,他眼角上扬,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份满足。 辛娘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原样,微微颌首:“幸会!”便不再看冬凌,转而看向叶昱临,“辛娘去厨房给二位备菜了!”说完微微行礼便退了出去。 徐可可有些无奈的扫了眼杜瑗,没想到竟然是个恋爱脑。杜家人今天来这里,是准备要娱乐大众的嘛。早说,她真的就不来了。 徐可可和齐昌对望一眼,俩人都明白,估计是齐昌的话刺激了他。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最不喜欢别人说他不成熟。 来到百草堂后,他们之间相处的那种感觉,很像很像她们家,让她忍不住想起她的爹娘。她很羡慕木香,虽然父母不在了,可东家却从未将他看外,白叔和杨婶把他当自己的孩子一般。 在林子里停下来没一会儿的功夫,高铭学就让人又厚着脸皮找上来,他刚才看见灼萝去了河边。 这会,千奈刚踏进立海大网球部,就感觉到里面异常的氛围,嗅到了一丝悲伤的味道?? 到大罗金仙已经是顶峰了,没有其他奇遇的话,这基本上就已经是尽头了。 这戒指徐可可总觉着自己在哪儿看见过。她下意识扫了眼,围在她旁边的李达康的手,他两只手很干净,什么也没戴。所以不是情侣戒。那自己是在哪儿见过呢。 这时,在王雨凌的配合之下,刘镒华的手又往上提了提,向深处推进。 北一辉的想法倒是真的符合了日本的国情,日本的问题在于权力全部把持在层层的统治阶级手中,人民的声音是根本无法“直达天听”。当然,直达天听其实也没多大意义。天皇从来不是代表日本人民的。 对于一切好东西,已经有钢铁之躯、精锐士兵条件、气质的阿富汗战士露出十分人性化的贪婪,以及对成功的深情感受。 恕我拒绝!仁榀棣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就算自己觉醒了,但也不代表自己的身体素质增强到哪里去。就像挨勇仪一拳,身体都要被破坏好多次一样。仅仅比试体术的话,和幽香打超级困难。 辰天一边迅速捕抓铁甲虫的时候,心里也在思考,将境界领悟了一遍。 看着战机离开,许多人开始讨论辰天根据什么来抓人,不过都想不出一个所以然。 刘镒华和齐雪嫣吃了饭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昨天晚上市政府宾馆查房的事情说出来了。 刚落在一座巨型空岛边缘,忽然一个巨大的白影从高楼后面跳了出来,庞大的身影就像是一座山一样,遮挡了大部分光线。 辰天释放能量兵后,右手能量大手也拍出,顿时间空间爆裂,形成巨大的爆炸,轰向银甲虫。 “原来是这样。镒华,你不要发愁,要开心一点。这个事情我们肯定能解决!”齐雪嫣安慰道。 粼国太子一瞬间,变得有些奇怪,呆呆的看着泪如雨下的胡叶,神情一阵恍惚。 我和惠岸借此机会迅速溜出湖面,飞到了黑水河边,只见孙悟空站在半空中,将金箍棒变得硕大无比,一端插在黑水河中,嚷着要搅个天翻地覆。 这些医生的喊叫声,把原本还在昏迷的丧尸喊醒了。听到人类的声音,它们都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本能地冲着来人扑了过去。 “这个爹爹尽量试试。”司空北意味深长的说出。真不明白月儿这月儿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抬起头来,看到我的脸,一时之间像是被吸引般,瞧了好半天。 喂喂喂,为什么到散尽我家财的时候就是我的弟弟了,为什么平常都不叫一声姐姐听听?故意的是不是?故意跟我抬杠的是不是? ……哈哈,三位大王,我灵珠来此一游,要不要给你们的房间增添点另类呢? “李艺呀,我去做饭,你带着她们去你的房间玩一玩吧!”李艺的老妈说到。 姬炎慢慢背着向紫惜在田间地头走着,后背上的向紫惜却在不知不觉中,居然睡着了。 而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过是短短数月的累积,中间还隔着一个张欣梦,这份感情能有多深,才会足以让他们义无反顾地打破传统的观念厮守一生? 是以,他破开掌中佛国的空间后,又破开九州空间,拉着须弥老佛来到虚空,强行让两人在虚空中战斗。 125、景平陛下,命我前来救你 嘶……戏师瞳孔微微放大,心头蓦地一沉! 这人,知道自己的习惯?而且,也看透了自己的意图!? 明光巷内,他站在月光笼罩之下,而李明夷则身处光暗交界之地,半个身子隐没在黑暗中。 二人对峙着,气氛紧张,仿佛只要谁率先动手,就会一败涂地。 “呵呵,”戏师念头急转,面具下忽然传出低沉古 只是她没想到林楚楚的胆子那么大!!!脸皮会这么厚!!!不但敢去找他要,还张嘴就要求送给她。 楼梯里很安静,除了两人并没有外人上下,淳于丞也不压抑自己,转过尤尤的身体就强势吻上。 卓宁不听蔡念兰的话,反而听卓凌的话,这令蔡念兰心里更加的恨,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她恨他身上那股下贱的味道,下贱的人生的儿子同样下贱,连饭桌都没资格上。 可莫弈月知道,示警又有什么用,面对沙罗云的突袭,木寨营地根本无法支撑。这样的损伤,如果再发生两次,三组联军就全军覆没了。 封圣一转眸,就看到洛央央的两只晶亮大眼,死死地盯着烧烤摊,活像看到了什么惊世大美食。 “打通万象白玉塔,便能成为真传弟子,这是周天星宫的师祖留下的规矩,难不成于长老你敢违背祖训不成? 白袍也分为七大正统神系,衍生的派系至少上百个,早晚又要打一场。 何楠西看着卓凌,她深深地感到惋惜,其实之前也就是怀疑,并不是十分的肯定,你说一个看着好好的男人,家世好身材好样貌好工作也好,怎么会是同志呢。 本以为是扔给淳于丞的一件破烂,没想到一转眼变成了上等瓷器。 就连海‘床’上的海水也被煮得飞腾了起来,无数鱼虾在沸腾的海水当中翻腾着,如同一锅巨大的汤。 亚东控制着两只巨大的手掌在上百米的高空中拍打在一起,空中立刻传出一声爆雷的声响,将周围的兽物惊住了一片。 张虎哈哈一笑:“好!好!好!不换就不换,尔看我怎样夺过你胯下的神马。”张虎无惧的命令士兵们让开一条通道,骑着自己的枣红马慢慢的进入到包围圈中。这时浦百万用一句金国话对着自己仅剩的士兵说了句。 “那这么办吧,如果我输了,给你一亿,如果你输了,刚才你踹我的一脚,我要还回去,然后为了避免你再到处骗人和逞威风,我要挑断你的手筋和脚筋,怎么样?”于辉提议道。 “你为笱将军所队的副队长,负责队中军纪军法!”理仁吩咐到。 可这结婚生子岂能儿戏,要是自己现在催着她们结婚生子,她们只顾着我的感受,那她们的婚姻不一定很完美。 两人以硬碰硬,受相互两股力量撞击后,身不由己地后退出好几步,各自心中对对手实力都有了个底。 风若茵和风景会面面相视,两名封尊天才,那就相当于两名九阶中天位强者,还有上百天才,这种实力已经无比恐怖,在苍银洲,那已经是一大顶尖势力。 “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的身份的人就必须得死。你还想知道我是谁吗?”王峰生硬的说道。此时的他不像是特种部队人员。倒像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职业杀手。 要知道,那七大魔门的掌教至尊,可都是常生密境的大能,成名数千年。 126、新马甲“封于晏”上线 这一刻,巷子里的光线都明亮了起来。 风动云移,颓然靠墙跌坐着的戏师怔怔地仰头,望着居高临下俯瞰自己的黑衣人。 耳膜仿佛都在震颤! 景平……陛下……搭救……自己…… 每一个字眼都能听清,但为什么连在一起,会难以理解?不……更多的是,震惊!? “你……你是……”戏师的惨白牛 “队长,”一个佩戴少校军衔的中年军人忽然喊老c,然后递给他自己的平板。 像他这种人,纵观大局已经成为习惯,直觉告诉他,金色大鸟虽然厉害,但真正的杀手锏还在后面。 以黄天的经验判断,剑侠客的修为恐怕也只是筑基期而已,虽然以他这个年纪能够修炼到筑基期已经算是不错的天赋了,但是还远远达不到对偌大的龙宫形成威胁的地步,不知道为何门派会给剑侠客贴上一个极度危险的标签? 当郎战打出第九颗子弹的时候,成功的打断了七段的颈椎。一颗子弹从七段的后脑部飞出,下一瞬,他的嘴里和后脑部的这个弹孔处都有鲜血喷出。就在这前后同时喷血的震撼画面中,七段慢慢的瘫软在了地上。 而当每天找地方落脚休息的时候,叶陌总要抓着令狐探讨剑理武功,甚或交流练习独孤九剑的收获,或者直接就是出手比试。 不料,巨大的金色光球却是从二人头顶掠过,突然急转而上,飞速消失在云层中。 李伍峰只感觉自己昏昏沉沉似乎想要睡去一般。下意识的就要运功抵抗,不过旋即想到了什么,全身心的放松了下来。 温热的雾气萦绕在他的鼻尖,似是在那神秘的面纱上更增添了一份神秘。 这个少校的平板上同样是侦察卫星提供的监控画面,不同的是,上面的主角换成了郎战。平板上此时正在播放的,正是郎战用速射机枪对抗两个电脑战士的那一幕。 “所以,就因为那一战,奇薇塔家族就怂了?然后就派了人来和薇薇安谈判?”兰登向坐在身边的霍格问道。 数不清的规则锁链,再一次如戏谑的锁链一般,瞬间将道痕就给馋食了。 此时已近天明,城中街道上人迹寥寥,街边的买卖铺户也大多歇业关张,一派萧条,而今兵祸就在眼前,百姓们人人自危,家家关门闭户,都不敢露面了。 周舟的讲课被骤然爆发的异景打断,转头望向窗外,天穹之上,紫气消散,露出朗朗晴空。 正在范晓晓极力挣扎的时候,林木阴沉着脸,直接进入房间当中,一把打在王科长的肥乎乎的手掌上。 蓝无仙的确比自己当年见到他的时候,更加的强大了。身上的道则气息,更加的浓郁,似乎随时可以踏出那一步,成就无上仙王了。 听到林木的声音,吴德吓了一跳,一蹦几丈远,然后回头看到是林木,毫不犹豫的就是一拳轰了过来。 次日清晨,大家吃过早饭,都聚在房间里,商谈接下来该如何潜入齐州府衙暗查呼勒。 当乔楚晴将‘汇洋鬼楼’四个字念出来时,周舟清晰感应到这片天地的变化。 殷正真见势不妙,掉头欲逃,吞天妖蟒不知施展了个什么法术,炽热的白光袭卷而来,吞没了三位强者,一时仙镜中除了刺眼的白再无其它。 龙非池一直在春花院呆到了晚上,有许多漂亮姑娘作陪,一杯酒接着一杯酒,等到了晚上要出去的时候,他已经有些醉得不省人事了。 127、跨越整座南城的一箭 李明夷立即掐灭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呵……且不说他如今内力只剩下两成,哪怕“全盛”状态,也没有把握应对前方的凶险。 那可是足以杀死戏师的敌人。 至少也是二境登堂吧?甚至更高。 并且,始终令他有些犯嘀咕的是,他上辈子曾翻阅过的有关戏师之死的卷宗委实过于简单,许多该有的细节都不存在 到了这里,先前大街之上的吆喝声仿佛瞬间嘎然而止,再没有丝毫杂乱声音传了出来,显然有某种阵法运转存在。 想到自己手段层出才抢回来的传承弟子,结果现在是这样的下场,邢凯不由得长叹一声。 这个消息,对王凡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欧阳川被王爷带走,那不就相当于让他逃了吗。 在云船港口一直忙碌到了晚饭时间,浮魇带着司空博沙赶回十五区,才终于在人声鼎沸的饭堂内吃上了美食。 他已经成过亲,在明面上他仍然是齐王朝的驸马爷,哪怕齐帝允许他纳妾,也不可能大张旗鼓的举办什么婚礼,顶多是一家人吃顿饭罢了。 “不会吧!葛老刚刚才说让我到这里找柯前辈的,怎么就死了呢?”易轩听到噩耗,不禁眼前一黑。 既然医君还有话要问子墨,几位医师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劝解医君多多休息,注意身体。 这个曹鹏也是理解的,毕竟热吧是俗世影响长大的,虽然接触过武道,但是对于武道还是非常的陌生的,甚至可以说是,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易轩并无什么需要收拾的物件,举步便来到楼下找到何医仙祖孙告辞。 虽然邰浦和故弄玄虚反而激起易轩的好奇心,但无论如何追问,邰浦和均三缄其口,让易轩心头更加警觉即将成行的遗迹探秘。 “随时都可以。不过,你得炼制点丹药,以备我们路上使用……”轩辕看他急不可耐的样子,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王添没想到秦国强居然会这么做,这不是摆明了告诉自己不可能吗? 队友也选择了过,一切都还在叶乐的掌控之中,癞子已经全部现身,队友肯定也吃不起这牌。 某些华夏的投资人首先在看过了这件事情的起因后,联盟开始收集各种资料对现在VR技术、VR平台等等做了一系列的评估后,看的额头上都是冷汗连连。 虽然轩辕的推测引得大家信服,但大家还是有些迷茫。都能够强行压制神兵了,自然有炼化神兵的实力。既然如此,与其这么压制,龙鲲何尝不直接炼化干将莫邪呢? 其中还不乏一些外国游客好奇地挤进来看热闹,虽然他们不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听不懂人们到底在议论什么,不过听旁边那些或是愤怒、或是调侃、或是嘲讽的语气,就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王洛有些沉默,坐在那里推演到达目的地后的行动方式,双目熠熠生辉。 她想让玲珑解惑,玲珑却是根本没与蛊师打过交道的,只隐隐看到沈遥华心脉被一层浓郁如血的红雾包裹着,其中到底有什么,怕是只有沈兰醒或者三巫之类的高手才能看出来了。 因为,从新长安大学第三期储备干部进修班结业后要进政府部门做储干,所以要加入陈国国籍,选择免试进新长安大学没有这个硬性要求。 “二弟妹,这话不能这说你说是不是?咱们这是一家人,再说了华江跟华丰那可是亲兄弟,咱们这样的关系,你还跟我推脱也太见外了。”杨氏一点都没有刚才对赵氏的态度,反而亲热的挽住赵氏的胳膊。 128、主仆摊牌 “呼哧……呼哧……” 夜色中,李明夷只能感受到自己如同破风箱的喘息声,以及大宫女脊背的触感,她奔跑时的颠簸。 他正给司棋背在背上,她在夜风中奔跑着。 大宫女骨架高挑却不大,李明夷抱着她的脖颈,趴在她的背上,有种压在一根柔韧的青竹上的错觉。 好似用些力,青竹便会折断。可偏生这一 无法从暗道追上去,就只好在荒林周围展开地毯式搜查,希望它们没有走远,可以从而抓捕到它们。然而结果是都没有找到。 大黑马随着林曦的母马并排而跑,赵靖宜眼神一暗,忽然放开缰绳,手搭在林曦的身后马背,刹那间林曦只觉得自己的马背一沉,马步一顿,接着腰上环来一只手臂,骤然锁紧,他便落入一个坚硬又温暖的怀抱。 虽然现在易容的一些后遗症算是消失了,只不过自己的皮肤却是变得有些敏感了起来,没想到,也就是哭那么一会儿,居然红肿成这个样子。 然而凭着蜀王的品性,赵靖宜一点也不指望他会寻一条正当的路径。 我知道,抓走岳宗星的人就是吴枫他们,可是,吴枫他们为什么要抓走岳宗星。 无他,该因这个霍未乙,曾经刘景业见了,也是要叫一声“霍哥”的人物。 而后边的人就没有那么了解雷诺了,我就听见“咣,咣,咣”几声,然后就看见前边的挡风玻璃一个个的人滚了过去,车,我怕真的被我自己说中了,王强如果死了,就完蛋了。 这最后一句便说到了赵元荣的心坎里去了,他也每年都要祭拜母亲以慰思念,将心比心,便有所意动。 如果真的是恨,也不全是恨。如果真的还有爱,那也不过是对初恋的一点点内疚。 第一局她曾出其不意地一招砸晕过顾思明,可她发现,这个家伙在这一局突然变得灵活起来,配合着猫神的水精灵左右游走,没那么好对付了。 听到叶白没有追究责任,滕大师轻轻的舒了一口气,随后连连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听见应笑笑开口想问,叶白淡然的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一般平常的事情。 “把合同签了。”张大师居高临下,以一种命令的口吻说了一句。 在院中石凳上坐下,秋止水给自己倒了一杯隔夜的凉茶,心里徒自想着昨夜之事。便在此时外面响起了脚步之声。 大哥光着身子,一边擦着,一边看着大嫂;在大哥裆部挺起的时候,大嫂也一下就脱光了自己。 他们一个个全都施展除了自己的底牌,但是此刻依旧只能够勉强维持局势的均衡罢了,而且还是极为脆弱的均衡。 沐林音失败,一时间也没有人上前去尝试,毕竟,沐林音已经是他们之中在音律上造诣最高的人了,连沐林音都失败了,他们何须尝试。 赵兴财一心想要拜杨凡为师,现在见到杨凡遇到了困难,赵兴财自然是想要在杨凡的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天君……这件事时隔两千年,若是瑶华神君知晓了,是否……”后面的话他没有开口说出,但是天君也是明白的,北荒一战不过是设的一个局,而这个在幕后推动之人,怕是谁都想不到。 这时,燕京医院大门外,突然有着十多名扛着摄像机,拿着麦克风的记者涌了进去。 129、审问 “遵命!”为首的低级军官看到腰牌上的字,宛若捧着一块烫手山芋,双手高举奉还后,立即忙碌起来。 秦重九想了想,转身折返庙街,抵达的时候人群还拥堵着,可却被赶来的禁军强势清出一条小径,昭庆公主与徐南浔等人走了出来。 “殿下?”秦重九走过去,略有意外,旋即恍然,“是您的人击退了逆贼?” 杨天下意识地逸了上去,手执着圣剑,在半空中施展出圣剑第七式,人剑合一。 次日,没有想到首先醒来的是梦颜,摸着身上一件衣物都没减少,而且还在自己的地方,心中不知道是放心呢还是失落,难道这样的诱惑还不能引起他的注目么?在这几乎毫无生还可能的地方,天空还没有动心? 在院长的亲自带领下,朝着高级病房里面走去,一路上,路过的护士和医生,都对陈尚正表示出一股敬意。 在收获大量黑粉的同时,也收获了大量真粉,这是冯昊当初没有想到的事情,可谓无心插柳柳成荫。 四月下旬,整部电视剧的拍摄完成,张英夏也就从前期拍摄,转向了后期制作的角色。 一股天魔血息化成刀芒,朝着魔皇子刮来,直接削断了魔皇子的头颅。 旨意下达至六郡,顿时民怨沸腾,此时,齐郡、济北郡、北海郡的旱灾极其严重,而黄河北面渤海郡、平原郡、清河郡爆发的大涝灾横扫田野,六郡秋粮皆颗粒无收,饥民遍野。 自登基以来,隋炀帝杨广在杨谅起事的时候还算收敛,那时候天下未定,自己也还没完全掌握朝中权力,而现在,他已经大权在握,端地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男人一辈子最高的目标,他都已经实现,夫复何求呢? 纪子龙继续沉寂,捧起那犬首灵器,轻轻的咬了一口,却依然不觉其味,脸上立刻露出了苦恼神色。 虽然能租的地少了,但到手的粮食却多了,若是按照这么个租法,五亩地到手的粮食就相当于以前的二十亩地。 “喂喂,什么叫装可怜,那明明叫卖萌。”莉可一听,激动了,立马站出来争辩。结果就看到了我一副得逞的样子。 林宇走进咖啡厅,眼睛随意扫了一眼走了过去,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把钥匙。 他望着黑乎乎的天,点点烟灰向着空中飘散,如同萤火虫一般,闪烁几下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袁秋华便自掏腰包,让谢汉临时去现买。等她要洗沾上鱼腥的砧板时,又发现洗洁精也用空了,便打电话通知谢汉顺便也买一壶回家。 来到欧阳雨别墅门口,林宇敲了半天门,也没人来开门,他看了下,发现别墅内也没有灯亮,无奈只能离开了。 林寒很清楚,如今自己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可能提升自己的武魂等级。 “我们可能是中了蛟毒,蛟龙生性好淫,那泥潭之中也不知沉积了多少蛟毒,所以我们才会在毫无防备之下中毒。”贺水柔解释道。 不一会,陆正耀手机发了条短信招呼四人过去,两桌并一桌,酒也一并带着。 “这是哪里?”贺水柔扫了一眼四周,很大的一个洞,像是一个矿洞,前面还有着好几个洞口。 “吹牛就吹了吧,他想在大渝商会内任职,你想让他干什么呢,说来听听?”阿正一看谢天如此说道就知道他已经默许了,于是更加不好意思的挠着头道。 130、威胁神女 李明夷也不会想到,时隔才一日,他就要再次与神明见面。 而随着他口中的咒文在无形的力量下,穿过头顶的民宅,朝无尽的夜空扩散而去。 时光再一次静止了,地上那火堆上摇曳的火焰也仿佛被定格,停滞。 昏暗的房屋中迸发出熟悉的金光,金光扩散开,将这破败的屋舍镀上了一层金箔。 赤足,纱裙, 就……闫佳佳的胸口不光是被异能轰得完全塌陷了那么简单,更有诸如火焰灼烧、严重冻伤等等。 “对了,我想起来了,上帝造人的时候就是这样安排幸福的,我听过这个故事。”大合唱指挥对大家闲谈好像有了感悟,想要给大家讲故事。 以后者的年龄体质,被前者毫无保留的抡上一个巴掌,那特么就算不死,恐怕都得得个中度脑震荡吧? 查理骂了几句就停了下来,这么对着空气骂不解气,他要留着词对着乔斯本人骂。 “你说的是这样吗?”旗萱说着就将自己的人类头颅变成了狐狸头,锐利的眼睛加上獠牙,使这狐狸头显得是十分的诡异且恐怖。 直到自己自己被救醒之后,又听见了两位师兄的解释,她对自己被尸鬼缠上的事情深信不疑,对这位陈先生更加感激不尽。 像八卦学院还有森罗殿这种大门派大势力,每日需要的丹药不计其数,充足的药材是必备的。只不过,因为需求量极大,与其合作的药铺经常会出现断货现象。特别是那些特别名贵稀有的药材,完全供不应求。 “那这匿名信是怎么回事呢?还是从市里寄来的。”赵同志听了,也有些迷惑不解。 她抬了抬头,有些奇怪,不他跑到她身边做什么,难道是来鞭策她的? 韩瑾雨原本胸中高涨着怒气,被祁睿泽这样一调侃,竟是出奇的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血雪是被他的动作给惊了一跳,感觉自己被他给结结实实的抱着。倒也不反感,只是奇怪的很。两人的温度似乎都贴近了,被他抱着睡觉也挺……舒服的。 她说了那么多,孔一娴都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然后放下了筷子。 睡饱了觉的孔一娴摸摸自己肿起来的右脸,趁着常翊给她倒水的时候偷偷拿手机开了前置,结果被自己的包子脸给吓着了。 而夏尔则低头看向手中权杖,又瞧了瞧手心七芒星中悄然浮现的一点隐约线条,不由陷入思索。 城墙围绕、火光肆虐、灰烟升腾,大老远看去,整座君临城,活像是一座熊熊燃烧着绿色火焰的巨大火盆。 林柯像被闪电劈到,身体不自觉的打了个激灵,通透的第六感让她感觉到这个三皇子在打自己的坏主意呢。 那就是这些家伙,看起来就像是鬼上身了一般,一个个看起来像极了是厉鬼一般,他们里面的很多护士,都已经被吓的心惊肉跳了。 这要不是看着那个被接的人是刘东的话,怕是会被人误会是啥黑,社会组织的头头回来了。 你都叫她师父了,还说你们没有关系……睁眼说瞎话都不带脸红的。 江一苗看他这样自然,自己也没什么感觉了,也就正常工作,只是梁唯约她,她从来都不答应。 吕布的声音穿透力极强,使得大营中沉默的诸侯面色十分难看,同时也多了一丝怒意。 “岩浆吃不吃!”6离喝了一声,身体同样往前一送,没有进行任何实质性直接的接触,却逼退了地狱三头犬如此庞大的身躯。 131、晋级登堂 封印状态的神女没有选择。 若在十年后,李明夷都不敢赌她绝对会同意,但在当前这个时间点,巫山神女只有他一个信徒,没得选! “我……我要的不多,只要神女大人赐予我登堂境的修为!” 李明夷喘息了一会,勉强打起精神,给出要求。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哪怕神女遭受威胁,勉强同 如今,步伐矫健,健步如飞,纵身一跃,足有两米高。对着一棵碗口粗细的大树踢出,树身摇晃,现出一寸深的痕迹。 害!她昨晚实在是太兴奋了,完全忘记了她的好友列表里还有这么一号危险人物。 贺舟挂断电话,打开微信视频,画面那边一家三口三张赏心悦目的脸都挤到了镜头前,贺舟轻手轻脚的走到唐菲旁边,拍到她侧身抱着被子的睡颜。 令许兰因没想到的是,北阳长公主对她特别和蔼,送的嵌宝衔珠大凤钗有一个巴掌那么大,连南阳长公主都愣了愣。 然而虎式机甲身上的装甲却非常坚厚,那是超合金的钢板,普通的子弹根本打不透,更不用说联军的冷兵器了。 “该死的,你这娘们也太能打了吧!”北戎重甲兵狠狠啐了一口,身旁横七竖八地躺着六个他的同伙。 眼下情况已经非常危急,陆子羽也没时间多想了,他一剑挡了过去,也砍断了一条触手,不过这条触手再度喷洒出一大片的汁液,洒在了陆子羽的身上,陆子羽可不得了,这些汁液从陆子羽的脑袋,一直灌倒了脚底。 如果有人看得到的话,会知道,这是一场高手对决,但是在这个角落里连一个青山派弟子都没有。 “这由不得你吧,唐静怡跟我们公司签了20年合同,合约期未满,如果现在走,要给我们赔1亿,你赔得起吗?”张庆冷笑道。 抬起脸似乎有一些感觉到紧张的样子情景。看着眼前的这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看着这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进来的时候。 “麦芽,喝酒的这件事情先放在一边,恐怕你还有些事情得和我交代交代吧!”王儿终于意识到一开始想问的问题了。 而犬兽也是迎向了剩下两头野兽,还有两头野兽,则是扑向了刘枫这边。 后面,大红山、黄枫谷众人早已经看啥了,那位邹师兄本来打算也上来帮忙,或者干脆带着人退走,可看张阳那信心满满的样子却又犹豫了起来。 萧子语本是想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收拾东西,可洗漱之后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大半夜的蹲在衣帽间就整理起来。平时她也不大注意,总觉得没衣服穿没首饰搭配,可这收起来忽然发现整个衣帽间都是自己的东西。 而那蠕虫再次受到攻击,发出一声悲鸣,嚎啕不已,身子扭得更剧烈了。 如果他一直保持刺客分身的样子也就罢了,现在要运转神通改变形象自然会产生波动。 虽然沈家是最大股东这一点不会变,但按照董事的提议,选出新的管理者上任,沈家失去了管理权,大股东必定会成为新的管理者的眼中钉。天域是沈家一代一代打拼出来的,不能让有心人夺去,现在沈家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然后他又嘱咐了钟萍萍几句就离开了,有黑无常看着,李有才不信王云能闹出什么花样。 虽然奥利奥的家族里面还算是一个盈利的状态,但是现在的这一个营业额的利润照比之前来进行比较的话,早就已经是和之前没有办法能够相媲美了。 132、王府来人 李明夷独自坐在破败的民房中,现在只剩下他自己了。 小腹处的刀伤火辣辣的疼,司棋作为念师,用刀十分精准,这一刀准确地覆盖了箭矢的伤口,深度适中,看起来很吓人,但并未伤及内脏。 而体内残余的药力仍在缓慢发挥作用,如果一切顺利,药力的加持下,会给人一种他的伤是上半夜所受,用了一夜治疗的样子。 霍岩在看到萧聿的来电后,很清楚接电话后的下场,所以霍岩很有骨气的假装没看到。 要知道这骰子的重量可是非常的轻,以他的力量这样轻轻一弹就能影响到那蛊钟内的骰子。 梁智宸摇了摇头,“没,”他望向远方,时至今日一直没弄明白,他们的娘,到底去哪了?摔断脊椎,瘫痪在床,可就在几年前,娘突然不见了。 苏妍心一直垂着头,玩手机,而萧聿则一脸冷漠的坐在那儿,架子端的非常高。 只有他们两个四周的金色光芒,正在慢慢地退缩回去到四周的墨色石块中去,像是那些无度琉璃嗅到了美食的气息却始终没能找到美食的位置,只好心有不甘地缩回了爪子,咽回了馋涎。 他倒不是生穆辞安的气,只是她太过倔强,为了不让他找来穆钦钦问罪,竟然一直跪在地上不起。 婚礼的吉时一过,新娘新郎送入洞房,外面的这些宾客,七七八八地走了不少,还有一些留在这里的,倒不是想要闹洞房,还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跟一些达官显贵多多接触接触。 发生这种事也不是一两回了,都怪这孩子生的太惹眼,那五官,就是活脱脱的美人坯子。 加斋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只是巧合地同名而已吧!”他说道。 段枭冷冷的扫了一眼面前的大金链子。伸出自己的右手,上下大量着,喃喃自语:“我是有多久没杀人了……”段枭的语气平静的可怕,让大金链子感到浑身发冷。因为他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唐澜澜找了块靠近水边的石头坐下,脱了鞋就把脚搁到了水里,搅动的里面波光粼粼。 于芷晴一边说,一边哭,甚至于于芷晴的眼泪都把杨正的衬衫给浸湿了。 但是,杨正这心里还是很清楚的,今天杨少倾出去,绝对和那一批东西有关,不过杨正也不在意,毕竟许少爷的能力,杨正还是信得过的。 荒地就是荒地,干瘪得惨不忍睹。甚至地上没有一块石子。天空中,呈现出病态的白色。那种白,却没有一朵云彩。惨阳缩在天幕一角,光芒暗淡。 门突然开了,男人还有什么话没说完,一时半张着嘴,看着迟莞,也说不出来了。 冲虚子很清楚自己这位师叔的秉性,他因为年轻时,和人争斗,被人打断了一条腿。 赵浮归说完,停顿了一下。台下的季府来宾听得有些迷糊,一众宾客更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一道既是幻术,也是真实的法术,它不存在与身体,不存在于天地,甚至不存在于灵魂中。它在王霖的心里,也就是王霖想就能出现,王霖不想就会消失的东西。不过在表现上,这个心界处于他的灵魂之内。 而冥蛇会这边虽然有一个段枭,但毕竟是单枪匹马。而且人家说到底是行伍出身,并且现在还没退役。单是这种身份就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133、探病 熊飞闻言,大为感叹,认真地说: “先生为二位殿下倚重,不该冒险的。那等亡命之徒,胆敢当街行刺,必是穷凶极恶的。幸好您没大事,否则不堪设想。” 李明夷意味难明地笑了笑,他迎着熊飞钦佩的眼神,缓缓道: “我身子不便,不能去王府报道,但也十分关心后续,你回去仔细打探下后续,再来说给我听, 能跑出来的,大多是穿着虎威板甲武艺精良的武将和亲卫,想想自己进城的时候是五千余骑兵,出来的时候不过二百,这怎么回去见人,想到这里,祖承训只觉得悲从心中来,咧开嘴大哭起来。 林沐深吸一口气,太玄印再次凝聚了出来,这一次,比刚才还要强横,太玄印好像一轮烈阳一样,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后面同样在用蒙语大吼着催促,前面毕竟是自己人,多少会手软一些,后面肯定是无情,鞑虏俘虏们一边大声的求恳城头上的人留手,一边继续向前。 他们在修真界宗派还算可以,可是在仙界,他们的宗派根本连不入流都不是,也就是说,在仙界他们没有任何依靠,没有任何背景!可怜的他们也才天仙境界,谁都能欺负他们一把。 至少在乌恒从古籍里,或者从外界获得的知识里,他知道在荒古时期排行上十凶之名的荒古生灵,就足有十三位。 对于目前的战场而言,他们的强势加入所带来的冲击力绝对超乎想象。 “那都是久远年代的传说,不知是真是假。”有传承人撇了撇嘴,认为这是天方夜谭。 就算是蚯蚓好捉,死了再来,可耽搁的这段时间,我喂养的家禽和牲口上不了膘,还有那些怀孕的母牛没有充足的营养,万一生出一些跟羊羔似的牛崽子来,那可这是大麻烦了。先天不足,那以后可就不好养活。 进入希望之城后,秦湛明显能够察觉具备东方血统的人多了起来,虽然说数量还不能够和西方人口比肩,但是根据这一路上看下来的平均数字估计,整个希望之城,至少有十万左右的人口拥有东方血统。 在城下町北部靠近湖畔的位置,新建一个盐町作为仓储贩运的集散地,盐町的核心建筑自然是盐屋,这是吉良家自己的产业,暂时归为山本时幸管理,伊奈忠家作为代官行使监管、任用权,奉行人暂时交给町内的商人学徒。 公子白忍不住“噗嗤”一笑,草字莲亭这名字,与大内总管挺配的。 “同样的话我还需要在说吗?”秦恨天淡然说道,荣家的人马个个噤若寒蝉,停止了攻势,这样一尊杀神,一言不合便横刀相向,还那样的战力无匹,实在令人心生畏惧。 刚才林飞描述的情景唯一的解释就是进阶宗师那里有介绍的战士领域能力之一——威压,根据进阶宗师的描述,在这种领域内所有的对手将遭受震摄,行动困难。 议事厅里面有好多个荆棘玫瑰公会的高级干部,包括萧跃认识其中的霸王花、宝宝贝贝,只是没见到清水无痕。 “泰坦之心在我手上的用途,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张参再次确认。 凯撒缩了缩脖子,弱弱的回道,与其壮硕的身体相比,倒是显得滑稽。随后又是讪讪一笑,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是仓皇离开。 “原来是自己人,请。”要不是杨凌的修为高,这人也不会轻易放几人过境。 134、殿下,请听我解释 “妈,您又去打听什么事情了?”黄离瞄了一眼男人的背影坐在黄夫人的床边,还伸手拔了根香蕉。 “林三少,你这是抱得美人归了?早知道你们肯定是一对,还在我面前装。”云向北笑道。 众人接受法则灵粹,宇轩虽没有接收到,但一点也不担心,反而笑嘻嘻看向苏齐。 我不说话,只有微弱的抽泣声,叶寒声干脆扳起我的脸,捧着我的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莫羽蓁以为对方不会让步,因为她试鞋子的时候看起来也很喜欢。没想到这么轻易让给了自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上一红,却没作声。 “周老板不用这么客气,想喝什么酒直接点吧!”我僵硬的口气说着。 走过一片草地,再走过一片沙滩,就到了海边码头。站在草地和沙滩的结合处,林逸朝着那豪华游艇一看,突然看到一道黑影在游艇上面一闪而没。 话音落下,宇智波带土便是拿出手机,在上面摁了几下,然后摆在桌子上,里面顿时传来了节目的声音。 九道剑眉一挑,反手向世界一抓,飞出一柄长剑,反手一挥万千剑光飞出:现在我们便比拼世界之躯,看看谁的身躯更强大,谁的术法更厉害。 而且刚才那些话,已经挑明了所有事情,所以只要是正常人,更加没有愿意站在季娇娇这边的。 “铃……”放学的铃声永远都是那么的清脆,两人站在幼儿园门口,看着里面的孩子一个个的出来,等了一会儿,就牵着齐越一起回家去了。 现在还可以看到羽毛城里,那些破碎的城墙,和魔法烧灼留下的痕迹。 后者点点头,朝着岛上的林子当中走去。这座岛屿看起来就是一座很普通的岛屿,到处都是花草树木,也没什么危险的迹象。但是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这里竟然一个动物、虫獬都没有,安静得有些恐怖。 一道能量和一掌撞到了一起,能量消耗殆尽而佛像也狠狠的摇晃了一下好似随时会随风飘散一般。 昌特林紫色中渗透着些许银色的双眸开启了幻境,下一秒幾戲和亞利就立马看到了数十个昌特林站在他们的周围。 “你……”阿赢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表情诧异地看着白发的齐冰冰。 早就知道自己这一期角色定位的冰纯真也彻底放飞自我,被这么嘲笑也完全不为所动,还故意摆了几个辣眼睛的“可爱造型”。 看到青蓝色的冲击波,梅维丝的脸色大变,她猛地向旁边闪避,拉开了距离。想上前攻击咯他,但是看到洛塔周围围绕着的艾尔能量,她又不敢上前。非常警惕地围绕着洛塔旋转,像是在寻找破绽。 而手中捏着火焰的林毅依然没有停止,体内如同拥有用不完的力量一般,一次又一次地朝着眼前的石壁轰击而去。 秦川知道自己不该走神,可是站在走廊的男人实在是有些显眼的。 此酒入喉,淳厚绵长,不光御寒,还能活血化气,让人回味无穷。 他抬眼看向正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别说,这个角度的风景有些好。 傀儡秘法为傀儡寨不传之秘,共有五重境界,分别为启蒙、灵动、幻化、魂契、神工。 青青叹口气:“我信不信有个鸟用!”她拉过艾莉嘉,指着电话里的坂木说:“赔款找他,哼!”两人都挺尴尬的。 掠夺营地天选者一番尝试,同样没有收获回头看向李想,却发现他在皱眉愣神,连忙大喊一声提醒一句。 飞天螳螂能说啥,点头。紫枫表示,时间还是很富裕的,索性就开始教授这些螳螂,功夫,主要也就是螳螂拳法和刀法。 她垂下眼,郑重地叠好揣在钱袋里,夜里枕在枕头下,阖上眼一夜未眠。 收回心思继续搜查,没过多久后,监察局内所有可能派得上用场的东西,就都被李想二人集中在了一楼。 阮筝那双空洞的眸子微微起了动容之色,放在被子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朝季弦扯了扯唇角,动唇道了声‘谢’。 轩辕珀梵怀里的果果抖了抖,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眼皮,一个利落,从少年怀里蹦下,往她娘亲的床铺扑去。 颜越低着头,匆匆离开。到了院外,才抬起头,脸上红得象煮熟的虾子。 法海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对于他来说还真是一个有点头痛的事情。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自己没本事,竟然没有给她一个完好安乐的家。 金色的瞳孔在发光,有种禁忌之感,诸天星海都要被摄,刹那间炸开,不复存在。 大家伙都知道江夏被人劫持了,后来又救了回来,现在正在家里躺着休养呢。 135、昭狱署上门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衣柜里,厮打在一起的今朝公主与前朝郡主也僵住了,她们缓缓扭过头,对上了昭庆那双冰冷的眸子。 李明夷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装病晕过去。 “庄安阳,柳伊人。”昭庆不带烟火气地念出这两个名字,睫毛垂下,轻描淡写的模样: “本宫以往便听说过,二位过往曾有过冲突 原本山顶上也有俱乐部提供给客人休息娱乐的地方,但是两人从车上下来,却见整个山顶的楼房处,漆黑一片,哪能不知,这整个山顶已经出事了。 她这么一想,就看着温施看得发呆起来。温施说完了话,本来正等着回应呢,结果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后,他就疑惑的看了宁如安一眼,结果就发现宁如安居然正看着自己发呆? 白启说完,便朝着远处走去,他走了很久,来到这边,就是为了看看顾泯是不是配修行白寅的剑道,但如今一看,便什么都明白了。 低着头走路的众人将头微微抬起,阳光很猛烈,刺得眼睛有点儿疼。 碧竹说的消息实在是一个重磅炸弹,好多人都惊着了,包括当事人吉嫔。 穆棱神色微微阴沉了下来,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这凌家暗中的关系,可是连他都有些忌惮。 论起来威望,这位老道人是道祖之师,祀山的那些修行者全部都可以算是他的徒子徒孙,他想要做这个仙朝之主的话,只怕也是可以的,再说境界,他已经是天君,比顾泯还要高出一个境界,为何不能成? 但梁拾遗眼前的海水被分开,那不知道有多深的海水被人推着朝着两边散去,露出了海底,然后海底裂开,有沟壑生出,有烟尘生起。 岑瑞很需要这杯及时咖啡醒醒神,他已经焦头烂额了一晚上,对这种突发性的棘手问题,有丰富的临场应变能力、善后能力。 很多江东的势力,都是第一次听说林云的名字,根本不知道东海还有这么一号人,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查之下,却是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以后这些事少做,特别是娃娃渐渐长大,你也渐渐长大,一起洗澡,一起睡觉什么的,太亲密了,会让人有不好的联想,你看你说你们睡在一起,除了你爷爷,大家的脸色多精彩。”夏晨曦说道。 这些侍卫们虽然等级低下,可是心思却不比平常人差,其中的利害关系一想就通,自然不会出手帮助眼前这个落魄的事了。 看见来人竟然是殷幽冥,皇上的心中不但没有丝毫情庆幸,却更加愤怒了。 “王妃吩咐的事情,本王自然不敢不从。”曲澜修故作客气地拱了拱手,两人相视而笑。 眼下他们这一家子在天牢中,吃的是疙瘩馒头,夜里更是有老鼠从身上爬过,那硬邦邦的茅草床榻,丞相夫人是从来都没见过的。 从踏进中军大帐到离开这段期间,易宸璟与白绮歌沒有半句交谈,就连对视都不曾有,与先前的恩爱景象完全不同,那感觉就好像他们之间有一层看不见的隔阂,而他们似乎并无意捅破。 生怕黄兴一冲动坏了大事,他急忙通知起义暂缓一天,待他带同志到后一起行动。说老实话,在和王进的斗争中他也学到不少东西,再加上本身出自军队的缘故,在起义革命方面他的眼光比起黄兴这样的理论派来说强太多了。 136、怀疑 昭狱署的人来的比李明夷料想中快了不少。 对于这群“鬣狗”,李明夷并不陌生,包括其署长姚醉,也曾在上辈子打过交道。 此人绝非善类,多疑且谨慎,狡诈而无情。在未来十年内,都会为颂帝效力,缉拿潜伏在大颂境内外的南周贼子。 而李明夷对此人印象最深刻的,倒不是这些。而是姚醉身上的一桩私事。 羊羊体育场加上皇马的足球学校,两者加在一起,肯定能带来巨大的人流,把正面开在南侧才是最好的选择。 过度的使用灵力,合欢只觉眼前一黑,重重的倒在了百里长风的胸口。 若是几个兄弟下脚太重,出点什么意外,这家咖啡馆也不用再开了。 这支巡逻队伍,还带了一辆轻型战车。因为空间影响,飞行器的侦测经常会出问题,战车本身也有侦测能力,这次就是战车发现的敌人。 路凌知道即便是自己怎么说,要是现在安若想做点什么也不会同意的,那么也许这是一件好事吧。 “别想太多了,皱着眉头的样子好丑。”崔思雨伸出手轻轻的揉她的眉心,心里也是微微叹息了一声,只是面上并没有露出丝毫。 那个身影,在林间,他说得很模糊,不想动手就只是过来现个身的。预感着,不久之后,将会发生的事情了。 “和我还客气什么,先熬上吧,晚上记得喝。”徐弘毅笑的温和,拿着纸包走进厨房。 苏清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着黄芹芹的脸,那叫一个有话不能说。 这也是为什么领悟了时间法则的人,为什么会受到时间长河影响的最根本因素,毕竟,人终究是人,哪怕领悟的法则再如何的精深,依然无法完全化作某一种法则。 机缘,该来的时候挡都挡不住,不该来的时候,就算是你跪在地上祈求,那该是什么样仍旧是什么样,可遇不可求的。 游戏机上面突然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光门,直觉告诉我,这后面可能真的是另一个世界。 这是一次修仙者之间的宴饮,就连请客的白鸾上人也没意识到,她开创了止戈山一个新的时代。 “你说的意思,是不是这里就像九宫格变化一样。而且这处广阔的地面结构会随意的变化,只对守护者一方的敌人有利?”苏灵脸上露出思索之色,下一刻便开口说道。 孙言轻皱起眉头,那个自称是月影的研究人员看着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看来也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不过这样也好,省的自己再漫无目的得去唰好感度了。 何况魏公公只是皇帝的奴才呢?而魏公公又是出了名的会做事,这个事他会比我们普通的人更清楚,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张嫣还是每次提到魏公公就恨得咬牙切齿,只能说明她是对魏公公收商税这个事才恨魏公公的。 就此闭口不言的话,以他的脾性显然也是有些不可能。毕竟一开始就是他出言挑衅的,现在突然间收回刚才的话,虽然四周没有人看到,但也实在是够丢人的。 “不会有问题的,我已经咨询过好几位专家了,过一阵子我打算让鼬出去见见血,这样对他的成长也有好处。”富岳拍着胸脯说道。 “我要和生命树沟通一下,这次是你还是朱布来当媒介?”凯撒问道。 “抱歉,我不能带你们离开,你们并非是我的朋友,我没有这个义务帮助你们,你们自求多福吧。”李修远冷淡的回道。 137、杀范质 此时桑青最后射出的那枚天珠暗器陡然凌空加速,在转瞬间追上第一枚天珠暗器,二珠成并驾齐驱之势飞扑而至。 整个身躯骨骼啪啪作响,四肢百合奇经八脉在此刻发出了彩色的光芒,体内无数的暗伤随着这滴血液的到来竟开始慢慢的修复起来。 纪清和一直觉得,古语“君子远庖厨”这话有歧义,倘若真对的话,兰钺生又该作何解释? 吕玄嬉笑着说道:“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刘老头回来了我们也就完了。”说完向着云万花点了点头。 许是因为纪清和的事情,梁凤华的性格变了许多,不复往日的我行我素,嚣张的气焰瞬间被熄灭。 “你是说李子湾村,还是上下沟?”在夏建的影响中,这两个村子是平阳镇最贫穷的村子。 “兰姐,陆大人是你男人?我没听错吧?”李清河不怀好意地笑着。 还没写好明天再来看哈。还没写好明天再来看哈。还没写好明天再来看哈。 玻璃体内,第一关,逍遥剑两人分别和两雪人战斗在一起。局势,很不容乐观,两人和两雪人刚交手不到二十来招,便渐渐落入了下风,而随之时间的推移,势必被雪人压制,落败,似乎只是时间的问题。 秦家除了秦风,剩下两个儿子已经在公司四五年了,都说秦氏接班人是秦家大公子。 “轰隆”地一声,地震引起的震动让那些神奇宝贝不得不停下来,并努力保持身体平衡。 许欣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嗤笑,按照苏南的指挥继续说道。 就连王朗都看的有些傻眼,瘦老头儿拿根“棒槌”跟步枪壮汉硬撼,结果“棒槌”占了上风不说,还把步枪毒打一顿,看的王朗都忍不住有些同情起那些手握步枪的重犯。 任曲一探查了崔无凌的身体,对方的丹田和经脉并没有受到伤害的迹象,他武功境界也在,其体内依然存在着先天罡气。 “那好吧,我去通知一下他们。等一会儿我们便过来接公主殿下。”祭祀神,点了点头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知道,他也没有权利去了解。 辰侠眉头紧锁,默默的凝望着那个独眼龙,这个家伙,似乎是他心中的一个梗,一直都是难以跨越。 之后,当得知那支凶残的狼匪们,已经被路过的神秘高人前辈所灭杀,当下都松了口气。 风十三郎听完,不禁破口大骂,他对麒麟通天树的印象一瞬间差到极点。 王浩听完之后没有回答雷吉洛克,而是慢慢闭上眼睛并深吸了一口气。 直到五天后,人烟才渐渐多了起来。不过一些匪盗,也随之而来。 “太子已经大婚,大皇子和二皇子也该有正妃了。”季婉伊淡淡地说道,却有一种言外之意。 吴思思撇撇嘴,对这个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顾瑜丝毫不在意,跟着温御进了别墅。 金涛松和贺梁鑫将堂堂太子妃关进了大牢,犯了错自然就会被压制,这是莲止为温知瑗争取到的优势。 “多,多少?”罗振刚听到吴骏口中的数字,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不由大了几分。 这个“七”的款项是原材料货款,当然,最后还是进了吴骏自己的口袋了。 回道宿舍,杨易卜倒头便睡,虽说杨易卜修炼了一整夜,但一点不感觉到累,而杨易卜睡在床上根本没有入睡,他刚穿越,一切还不是哪么习惯,他需要整理规划自己今后的生活。 “买个板蓝根药方”说着,叶昊脑海中就多出来有关包治百病板蓝根的药方。 “邢满天别说得哪么难听,我可不是你肚中的什么蛔虫,难道你忘了吗?你这是在我的识海中,这里是我的世界,在我的世界里,你想什么,要干什么难道我会不知道吗”。 这话说的真是霸气没毛病,如果没有之后的那些问题的话,可以说这话,听了之后真的是让人感动。 皇帝的话从说第一句的时候开始,卫七郎的手便慢慢地紧握了起来,到最后听完他的话,已经是握的死紧,手背上青筋凸显,跪在地上身体也是有些轻微的颤抖。 倒是太子妃身边的丫鬟,那是一点没当回事,便去请了太子过来。 迅速的把桌上的东西归置,她虽心疼个半死,但是还得装着孝顺的样子,心知画儿说得有道理,今天不舍点东西出去怕是要没完没了了。 “你、你还会顶嘴了?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让你再胡说八道!”叶母说着就要往叶浅浅身上扑,却被叶父拦住了。 恶魔之血是他从黑暗深渊带下来的,被恶魔之血魔化的生灵,信仰之力只可能被他收集。 然后他拿到了卡莎,好不容易又撑了两个回合,马上就可以第五轮选秀了,撞上了江灵兮。 嗷呜呜呜呜……魇兽咆哮一声,捶胸顿足,而兽足却依旧还在涓涓流血,殷红色的血水,在地上蜿蜒流淌,触目惊心。 138、封于晏?你还活着! 大年初一的一场刺杀为建业年平添了一缕血腥气。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大颂朝堂气氛异常紧绷,所有人都夹紧尾巴,生怕触怒皇帝陛下。 而昭狱署的鬣狗则一直在南城打转,之后又向四方扩散开,只是颂帝下了命令,案件要查,但一切以“稳定”为第一优先级。 不能为了查案,闹得鸡飞狗跳。否则这无异于中了南 林羽面容一肃,对战凝气五层的修士,虽然自己胜算不大,但也要全力以赴。 食气饿鬼这次浑身都生出了气管,不断吸食白蛇的真气,杜萌蛇头一摆,散出浓厚的妖气任由饿鬼吸食,食气饿鬼反而气管腐烂,浑身腐烂在地上打滚。 一开始就考虑到这一点的叶风,自然不可能躲在山洞里施展这火属性的灵气融炉了,不然光是那积累起来的热量,就够他喝一壶了。 不大一会儿,一名肥大且着官服还戴着个白顶子的人走进来,冲曾国藩施了礼道:“广西丁忧回籍候补知县黄超叩见大人。”话毕,把一个大簿子举过头顶。 看着冲过来的身影,郑勇一个侧转身轻松躲过一拳,再回身一个直拳重重的打在了那个冲过来的男人身上。 萧孚泗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带上亲兵簇拥着马拉轿车直奔衡阳。 “那他是怎么亲的?”少年怒火中烧,复又低头下来,一手环过她的后背,一手扣了她后脑,将她固定住后嘴对嘴地贴了上去。 白依低头,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你咬了我。”如此淡然的口吻,好像在说:我吃饱了。但无形的精神力已经在黑猫身边绕了一圈又一圈,随时都能收拢束缚住它。 楠楠带着满足的笑容,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力气睁开她美丽有神的眼睛了。 墨鲤不说话了,心想陆慜大概没意识到这种比喻指了他自己是鸡。 只见那红老头慢步走到夜枫身前一米处,如炬地双眼直望着那面目狰狞、双眼赤红、浑身冒着腾腾杀气的夜枫。 听到这,陈元心中震惊,寻思着刘全福所说的这位老友不会就是钟魁吧? 转头过,李海的目光,落在了一道黑sè的背影之上,正是原本还让李海微微泛起好奇心的神秘黑袍人,眼珠偏转,一截白皙的粉臂出现在李海的视线当中。 虽然今天中午定亲,大姐做了一桌好吃的,耗费了不少油,但即便如此茶缸子里还有多半缸子油。 “找死!”,叶落?西山的脸上已经露出了yīn狠的笑意,他没有想到,自己想要偷袭,李海却是愚蠢的撞到了自己的枪口上,因为李海躲过大长老攻击之后身体拔高了一米,恰恰堵在了叶落?西山的手肘下方。 日头西沉之时,熊倜便看到前方横亘这一条河流,水流鳞波映起片片日光,金光闪闪,炫人双目,河流对岸,果然有一座山峰,老远望去,只见郁郁苍苍,云雾缭绕,竟看不出何处才是上山的路径。 沙鼠滴溜溜地跑了一圈,它比墨鲤看得更多更远,已经找到了两条暗道,一条疑似暗道的入口。 由于在赌场赢了不少钱,科尔达克这次也很是财大气粗了一把。他带着薇拉和雷格纳直接奔到了烈焰之锤准备大肆采购一番。 九尾狐则为了雷蒙兽皇的安全,所以选择守护在了这里。这样也有一个好的照应,不然在攻陷关卡时,对方突然冒出一个神级强者的话,紫炎大军估计撑不了多久。 139、收服画师 律旭阳有些无语,但是现在还是选择去跟风陌雪一起去吃早餐,反正附近就有,根本就不用开车。 欧浩飞这话刚说完,这外面就已经开始下起了狂风暴雨,风陌雪坐在车子里面,看着外面的路况。这好像不是回自己家的方向吧。 “继续盯着。”上官云天淡淡的吐出几个字,他已经猜到西水楚轩想做什么了。 所有人看向慕容欧的眼神都变了,尤其是今日过后,再也不会有人敢对慕容欧和心岛挑衅。 现在风心莲知道这一切发生的事情,更知道,风陌雪现在出的事情,还有现在的状态。 不过在挂掉电话之后,风陌雪就已经后悔了,为什么刚刚不顺便要一个充电器呢? 此时叶枫体内的气流已经有大拇指粗细,而且还出现了即将裂变的迹象。 本来他还想留着以后遇上什么危机时再使用,但现在他不用不行了。 皇帝知晓此事后,立即派人前往探究虚实。皇帝喝下大臣所带回的泉水之后确认道士所言非虚,随后立即下令封锁苍茫山,将此山纳为皇家所有,派人修葺道路,方便其亲自前往一睹神泉仙境。 此时叶枫眼中的杨雪,俏脸通红,流露出无限的娇羞媚态,白皙的脸颊上朵朵绯红,如饮醇酒。 要是早知道对方是化境宗师。赵飞云就不会派赵兵去江城了,因为这无疑是让赵兵去送死。 站在最前面的队长武馨,见到叶乐摔倒后,她也眉头一皱,脸上露出几分不悦。 他和寇妃妃的计划分成两步,第一步是以“刺杀金国皇帝”为诱饵,吸引蒙宋两国最顶尖的高手加入。毕竟此时宋元两国还未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正是同仇敌忾,为抗金国结盟,两族武林高手合作并无悖逆。 张平心中悔恨不已,自己光顾着逃命回来求救了,怎么忘了萧九这事,萧九花了一千贯买了兰香回来,父亲当即就提拔他当千户,自己直接说一千贯多好。这下白白搭上了两千贯。 市场价就是市场价,她的身价再低,也不能低于市场价,扰乱了市场价,已经给了丰厚薪酬的许美丽,和沈秀琼,又该如何看待她呢? 时间很短,十分钟不到,爆炸声、枪声全部停下来,天上没有光芒闪亮,反是军营那里闹出更大声音? 只不过到了六星,武功卡升级所需的经验值,比五星级更多了十倍以上,想要升这四级,也不知道要多久。 两人站在昆式战机上,像是雕塑般,保护着脚下的昆式战机,让昆式战机,带着结束这场战争的希望,飞到了那巨大的机械心脏前。 杨爷管不了也就不管,反正他跟杨婆婆有高额的退休工资,自己吃好玩好让自己老年生活多姿多彩,眼不见为净。 纽馨儿扑到纽媚儿身边,抬起纽媚儿的身子,却发现纽媚儿的脖子已经被咬断,如这折断的树枝,靠树皮连在身上。 “几天前就认识了,姑娘想要知道我们是如何认识姑娘的吗?”掌柜的油头粉面的笑着,一边笑,一边从旁边拿出来一张纸,这张纸正好是朝廷里面下发过来的通告,这通告里上就有温音绕的画像。 “开山斧一一力劈苍山!”李不凡又是一斧子挥出,那气势却是更加厉害,把数只毒物直接斩杀,订死在地面。 这会易容术的人不时的望着那被抬出来的一名被杀的武林高手的脸庞,开始照葫芦画瓢的感觉的给这被挑选出来的侍卫的脸上做易容术了。 而这个,是连自己都不怎么能控制的,也不是自己清楚的。嬷嬷在高阳公主的授意下,已经朝着前面去了,就在她宅心仁厚准备握着玄十天手掌的时候,玄十天忽而放浪的一笑。 “公主,就奴婢一人前去吧,您就在客栈休息,这虎穴就让奴婢去入吧,虽然血龙卫的事情是重中之重,但是在奴婢的心里公主才是最重要的。”即玉目光担忧的说道。 平时,在工作期间,骆轻雪从来不给他打电话,骆轻雪知道父亲很忙。 原本蔚寻雪只觉得全身好冷,好似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一般,那样的一种痛彻心扉的冷意,仿佛一瞬间被世界所抛弃,身体己经不再是自己的一样,越来越迷糊,生命似乎一下子到了尽头。 “陈兄弟太高看我了!既然你不肯帮这个忙,那我另找别人想办法!”张成阳说完转身就要走。 邵阳大长公主听到这里并不生气,只是微微的皱眉,在她眼里这个皇后还不算太笨,还值得被她利用,如若是没脑子的人,只有死路一条,不过能在皇后的位置上稳稳的几十年,一定也是一个有手段、有智慧的人。 云芜自觉得这应该能摆平董方怡的,没想到第二天一醒来,她就被叫去校长办公室了。 赵飞虎正准备给王铸详细说说他们的战绩,好进一步叫这个以前经常和自己较劲的王铸再震惊一下,董承走了过来,说是都尉大人找王铸过去。 旁边有化妆室的门开了,有人伸头出来,却被钟沐冷冷看过去的一眼吓了回去。 140、邀请函 夏侯看到他们的对话后,学到了一手,立刻改正自己的错误,在保证速度的情况下,尽量不压断树枝,也不用刀开路了,以减少自己留下的痕迹。 另一种是BOSS这方面很开放,那么以他现在正处于亢奋的状态之下,很有可能会将自己直接推到,到时候自己是配合还是反抗? “你记得和我第一次相遇吗?”禹欣的声音突然便的很轻,仿佛变回了以前的那个禹欣。 “我们的掩护任务完成了?”第五听云见姜成面上没多少吃惊的神色,心中猜到这姜成肯定也是心知肚明,不然刚刚就不会那么果断地下令弃货而逃。 “没问题!”赵平安倒也干脆,他之所以如此,自然是为了获得声望。 再次跳跃在一辆汽车的顶部,周围原本几十层的大楼也慢慢的变成了一些平房,方言看着,直接跃向了旁边的二楼走廊,然后抓住楼面,单手一撑,翻了上去。 走出城堡后,柳风才感觉到自己后背出了一身的汗。刚才在里面面对门主侃侃而谈,好似轻松,实则把脑袋挂在裤腰上说话。 看到八荒大帝的投影,即使是胆大包天的哪吒也抱拳施礼,右丞相更是直接弯腰跪拜。 那已经熄灭了一阵子的火堆,突然发出啵的一声,应该是里面的石头被烤裂了。 “流浪者?你的家呢,是无家可归了所以才准备寄居在这吗?”莫仙儿眼睛闪动起来。 “可就算找到了自己世界的坐标,若是距离青铜古境太远,又不知有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赶回了!”嬴天叹了口气。 这具出自天启机造局手中的最新铁修罗铠甲,就像是一位穿越荒野的怪物般,和楚瞬召融为一体。 生死禁咒!这生死禁咒本是掠夺他人寿元的,中咒者往往无法承受被剥夺寿元的痛苦,往往会痛不欲生,昏迷不醒。嬴天自己也中过此咒,自然知道一般人无法承受这种痛苦。 孙士亮只感觉脖子一凉,并没有感觉到疼,但是他立马意识到,周天已经用刀刺他的脖子了。 直至深夜子时,众人才纷纷散去,只有那城主捧着那两幅画,连声叹气,一脸的颓丧。 反正系统也没规定必须是某个协会颁布的才行,所以发动一下网友,自己暗箱操作一下,这十大烧鸡的名头不就落在自己头上了嘛。 因为她知道,狄帅是对她打上了主意,肯定不会轻易放手的,所以她是不敢在家里住了。 欧阳依云占了祖辈的光,找她理财的农家人不是没有,帮忙购买奢侈品是她和客户联络感情的一种方式。 一名身着黄枫谷服饰的青年男子被藤条所困,他祭出一片绿色的叶子,发出一阵黑雾,这众多的藤条居然瞬间枯萎,轻轻被男子扯断。 结束了和老爸的对话,他又点开了保镖阿朗的对话框,发现里头竟有十多条信息。 辛曼她都已经准备好了和地面来一个亲密接触了,却不料直接撞上了身后一堵硬邦邦的胸膛,一只手托住辛曼的腰,另外一只手,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刚好压在她软绵绵的胸口。 可是,此时,已经到了中午,彭革命绝对完成了拖延时间的任务。 不成想转眼之间,主人突然对自己开始喊打喊杀,让郑大管事顿时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回话。直到有两个其他家奴靠近来,一左一右架住了郑大管事,他才如梦方醒。 神相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还要将神晓芙的魔法师团也拿出来,已经顾不上这些伤亡了。 这一波八连胜之后,灰熊的战绩来到了25胜18负,季后赛的曙光隐隐可见。 张青山则掏出怀表,看了眼,已经是晚上九点十三分了,离规定的转移时间还有四十七分钟。 “主人,你放松些。你把手放在猎豹的身上。”朱天运有些颤抖的慢慢的把手伸了过去,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谁也看不清楚的屏幕。 夏叶儿想到这里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自己身上的事情还有很多,不能不吃饭。夜幕渐渐地降临了,月氏国进入了一种安静的气氛之中。 如果做得好,从另一种角度来说,也算是“养望”了。以后若连登黄甲中了进士,正式步入官场后,这些都是可用的资本。 她们都是聪明人,所以话不需要多说,年蔓明白,这根本就是一个双赢的主意,因为顾影歌给了她无限的发展空间。 牧云身子一晃,直接出现在墨玄的身后,然后抡起拳头,直接爆砸而上。 刘伯平还欲说什么,但宗主已挥手命他退下。他不敢违背,只好默默出了大殿。 罗林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这时候,停滞的思维,这才运转起来。 等他接收完这些信息回头看去时,赵升不知何时已经偷走到巨门前面,而那巨门也已亮起了柔和的光辉。 十一娘给太夫人问了安,和二夫人行了礼,三夫人来了和五夫人一前一后进来。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叮嘱着二夫人,要她注意路上安全,要她有什么事就差人来家里报一声……直到巳时才把二夫人送出门。 牧云对系统问道,毕竟这心炼之阶他根本就搞不懂……所以来求助系统了。 141、动摇 但是放在这里,朱明觉得,其实做人应该简单一点,没必要搞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东西,为什么要那么不公平,不公正,不公开呢? 而且在张旭原先的预想中,这三具符兵足以拖住这两个炼虚境的黑衣人,可没想到自己却被他们拖住了,这符兵就是有一点不好,不像灵宠那样心意相随。 秦美男虚弱地睁开眼睛,又取了两颗黑色的丹药服下,起身,见自己衣袍上的血色,皱眉,回房换衣服了。 有这么一栋顶级豪宅,平日里少有人出入,与其他豪宅车水马龙相比,简直门可罗雀,给人感觉多少有点神秘。 “多谢殿下——”岑昔惊魂未定,却未忘感谢,紧接着就听到“哗啦啦啦——”原先岑昔缠住的那头石兽已经变成了一堆石头,一把匕首从石堆山滚了下来。 “这屋里的灵气似乎被他调动起来了……”边半青微微闭目,感受着屋子里的气息。 “放手——本宫命令你放手——”岑昔冷声说道,脚步死死不肯移动半步,微之的五官已经开始跟着变形扭曲。 那个挟持张云茹的杀手很狡猾,身子只是走出了门口两步就停住了,身子紧紧躲在张云茹的身后。 来人是一班的张世龙,从穿着和手上的表可以看出来,是一个富二代。 另外一名男子同样把目光放在了白岚的身上,这三人从眼神来看,明显是认识的,这时那石坚看见白岚等人,顿时眉头一皱,除了白岚他不认识,其他三人都认识。 看得两大势力的修炼者一阵目瞪口呆,直咽唾沫,一颗心沉到了海底深处。 说的这么厉害,反而没什么人敢信了,都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该惊讶还是该疑惑。 沈石的目光一沉--这下难办了。他的剑意虽然可以在这世界提升,但是它却可以拉来一个个的梦。而一个个的梦,在这世界也就是一个个的世界。 她只能拽着夏薇低着头红着脸解释,自己跟夏至不合适早已经分手了。 但是,更多的凶兽一如既往的张牙舞爪扑向叶天,势必要把叶天撕成粉碎,方能解恨。 紫明天尊,大岚天尊,全都睁开了疑惑眼睛,令他们好奇的是,候时厅的预备天尊到底还有多少人。 在心理学上来讲,要是想让对方彻底屈服,就要展现出强大到足以让对方崩溃的实力。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摧毁对方的斗志。 仍是血肉之躯的身体,经过了涤除尘垢,经历了过滤清洗,彻底排除了孱弱杂质,正在强化骨髓,强化全身筋骨。 他就是长井隆也,看起来十分年轻,一点儿也不像三十二岁的模样,反而像是二十三岁的大学生。 米雪莉别过身子,面朝向了窗外,看着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天空雨蒙蒙一片,一颗心再次纠结。 等到双方还剩下三四十米远的时候,陆大石便听到船上传来一阵喊叫声。 一只巨大的虎兽突然出现在院子中间,看到坐在台阶上的乔明,歪着头细细打量着。 在这期间,张帐房也曾经隐晦的和张掌柜说过几次,请他回双牛山去享福。 宫羽暗中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出言朝柳无邪问道。 能够展示自己的厨艺,做一盘正宗的麻婆豆腐,对他而言就已经很满足了。 吴珊说这番话的意思,是告诉林卫东,她的父母不满意他是农村定向生的身份,不同意她俩继续交往。 “靠!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老子没奶!”苟日新一声爆喝,跳身躲开。 他轻描淡写一句话,带起了苏念心底的涟漪,她分明看见黄奶奶对黎寻的过分呵护,她也看到黎寻对黄奶奶的呵护和疼爱,仿佛自家长辈一样的依赖。 戚明勾了后嘴角,呵呵!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年柳溪愿意抛弃柯燃哥哥,而跟着这个男人走了!柯燃哥哥是个沉默的人,他的话不多,更不会像一般的男人那样整天把情话挂在嘴上。 他是击退金国,收复国土,夺回祖宗陵寝和契丹男儿尊严的最后希望。 “没什么。”她看了一眼身旁,陆臻铭已经不在了,电梯里只剩下了她和宋知悦两人。 唐梓欣也知道宋则麟是不好意思讲,也不逼他了,点了点头,两人在路上气氛虽然很安静,但是没有尴尬。 听到这些话,她的心里一阵乐开怀,说阴她的眼光好,她的男神有很多人都喜欢。 随即,她几步上前,对上了她的锐利的眼眸,却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就是前两次从陆柯燃身上散发出来的。 风策宸蹙眉看着一脸痛苦的柳茜茜,没在说些什么,任由她扶着自己的手臂。 “依怜,继父的钱我都会替你还完,我的钱也都交给你来看着。”赵斯年想了好多天后,他是离不开唐依怜。 梁蔚蓉想说与你无关,可想到自己此刻正在求他,不能惹怒他,便没有吭声。 他提上了台阶,宋知悦去拖他放在楼梯口的那个箱子,两人一前一后进把箱子拿进客房。 因為此前每次唐憎都沒說錯,而且表現得能掐會算,每次都准,這猴子也沒有絲毫怠慢,趕緊翻個跟頭,迅速出現在了唐憎的面前。 对于莱因哈特这扯淡的风格,大家都懒得去理,干脆也就默认了。再说,大家的关注点都在接下来的演示上,谁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口舌之争。 这一战也彻底坚定了狼族抵抗致死的决心,五大狼王团结所有狼族仅剩的一万族人,面对异界生灵的攻袭,进行了顽强地抵抗。 “二十年前,谁敢相信那样一个被列强瓜分后的德国,能有击败‘骑兵王国’波兰的力量?”与将军幕僚们质地有力的吼声相反,丘吉尔的声音,却显得有些飘忽。 142、“狼来了” 范质或许是个鱼饵。 这是李明夷的猜测,但他没有证据。 但谨慎起见,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并且做一些铺垫,将范质身旁可能存在的高手调离。 这让他久违地,找回了上辈子琢磨关卡,用何种手段打败boss的感觉。 没有bug可以利用,这次他所能依靠的,只有有限的情报,与自己的头脑。 狐八不知道烧烤架是什么,被风云这么一说,搞得他有些不知该怎么描述。 皇城分内外两层,琼华岛位于外层,内宫也有门户,入夜紧闭,非是十万火急,并且得到皇帝的旨意,任何人任何时候不得擅开,覃吉与李孜省也叫不开门。 那个玉扳指赫然就是云王赏给阿史那颜,阿史那颜后来又以自己不要为由转赠给顾水月的东西。 此前,她是抱着旗木临也死了也无妨的想法,自然不会理会,但现在她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旗木临也去送死。刀剑无眼,斗技场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刘畅见状一愣,瞧着一脸决绝的男子,有些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 在这一刻,林无敌感到控制这些导弹轻松了许多许多,身上的伤口在不断地消退、愈合,神情也再不紧绷。 只有赖望喜没来,他从西厂领来三杆鸟铳,但是不能带出来,如果要用,必须得到汪直的同意,所以他干脆留在西厂看守这些利器。 而赵雄飞,被他利用幻境变成植物人,富新镇上的所有流氓都被他变成植物人,吴秋和吴笛也能安心的做生意。 但毋庸置疑的是,林无敌已被深深的记在了所有人心中,且对于他究竟有没有资格落座主桌,再无半分质疑。 风云碗中的肉香阵阵飘来,还有山魈吧唧嘴的声音更是让黎贪食欲大增,他感觉着自己舌底迅速分泌着口水,盈满口腔。刚想吞咽,他却发现风云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的喉咙。 正要抬头询问这是怎么回事,然而折纸却停下了话语。那是因为刚才为止还一直待在眼前的『某种物体』忽然间就消失了。 夜凰心里抱怨着一屁股坐在床上等着墨纪进来解释,可她等了半天没等到墨纪来,反而等到的是一声不算大的关门声。 矢代和枝仿佛被他的异想天开折服了,自己都有点怀疑自己就是凶手了。 清清楚楚的通知顿时让高城沙耶止住前进的步伐,高城沙耶也意识到连夜所说的,即将发生的重要事情是有多么糟糕了。 感受着体内水属‘性’真元的剧烈输出,所剩已经不到四层了,然而四周压力却是愈来愈大,如果在这样下去的话,那么即使耗尽体内所有水属‘性’真元,看样子也只能打成平手,这是秦逸不想要见到的结果。 唐良云说,一次到五次分配资源,一旦拿到一名,就能获得%的资源分配,这的确很有吸引力。 “嗒嗒”的马蹄声在高门大户的青石巷道里,尤为清晰于耳,随着车夫的一声吆喝,马蹄声戛然而止。 严绾恨恨地剜了他一眼,分明是故意相看她出糗的样子吧?谁会去查那些无聊地资料? “呜呜…我还没有吃……”看着洒了一地的饭菜,火彤可怜巴巴的开口道。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连士兵都当不好。”林梓威不知道从那里冒了出来,额前还有亮晶晶的汗珠。 143、柳景山的掩护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整个京城表层上水面平静,实则暗潮汹涌。 庙街案仍牵动着满朝文武的心,却无人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李明夷足不出户,便已接连于棋盘上落子。 姚醉的心情很不美妙。 从打那日被范质当狗溜了一回后,他表面上进一步放松了对范质的盯梢,却是“明松暗紧”,耐心地等待着 在衙门办手续的整个过程里,刘钧都在仔细的观察着衙门相关官吏的关事过程,没有人故意为难拿捏,也没有人索要好处,甚至没有怎么拖延。 霎时,这看向柳绫罗的眼神也就没那般友善了,方才她们都顾忌着夏莲的面子,此时不由都觉得她有些不懂事了。 看过密报,刘钧心情古井无波。对于洛阳的反叛,他没有惊讶,没有意外,连一点担忧都没有。 “有实力的装逼叫牛逼,没实力的装逼叫傻逼。”非烟说着,目光就落在了乔楚的身上。 “这是发生了什么?跑什么呢?”纪云连忙拉住一个疾跑的年轻人,问道。 穆凌落也是震惊地立在原地,愣愣地望着蜷缩着身子哭泣的穆雨,只觉心口愤怒不已。 “什么?西……”桔梗惊讶的叫出来,但是她才说一个西字就给云拂晓掩住了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纪云边想边跟则黄色大熊后面,在他的带领下进入了大殿下面的一条千丈高的廊道入口。 叶凌月取出了三段大概手臂长短的乾坤紫金竹,那是一整株五百年的乾坤紫金竹。 他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好人,可是却自认为还算是一个有底线的人。 本来清雅集团就在风口浪尖上,这要是再加一把火,清雅集团的名声损失更加的严重了。 然而,也就在他落至一个山洞洞口时,那山洞中,却是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洪峰赶紧将丹药接住,他初步看了一下,这次大概炼制出六十多颗回血丹,其中极品回血丹有五十颗往上,剩下的就是上品丹药了。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停下,真的不敢继续跟下去,因为前方很远处出现一座巨型黑色大殿,大到不可思议,难以想象。 对于林枫来说,真不算什么事,不管是巫族也好,虫兽也罢,都是他要干掉的对象。 出了办公室的门,洛离就收回了手,相对的规矩,只是时不时地会回头看看她,放缓脚步配合她的步伐,时而相视一笑,两人曾经的默契像是又回来了。 “你也会打篮球?”林晚晴狐疑的看了王涛一眼,王涛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会打篮球又能够厉害到什么地方去,更何况,他们面对的可是明星选手,实力很强。 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传音这么简单了,这声音中夹杂着令人生惧的气息。 夏明一阵无语,不过想到自己这张是百分之百的幸运符,这让夏明的心情又变得兴奋起来。 在这一年时间中,血元中千界大战连天,但韩擒虎和樊梨花两支大军却势如破竹,加上日益壮大的厄休拉部族,整个血元中千界南部,几乎已经尽入大夏手中。 他可是记得,当初王越向他禀报之时,可是说了崩芭二将、马流二帅的修为不过就是准圣。 李侠客眼看着这些巡捕把练猴拳的给抓了,卖猴枣散的给抓了,还有唱戏画着猴子脸谱的也被抓了,但凡与猴子有关的人被这些巡捕抓了一大帮子人。 144、刺杀 上元(元宵)节临近了,身为署长的姚醉却没有半点过节的心情。 下午的时候,派出去的一名暗哨回报,说“滕王府的李先生”有所异动。 他立即予以关注,得知李明夷早约好了赶赴中山王府。 姚醉挑不出疑点,遂命人继续盯着,他重新将注意力投在老宰相身上。 天色黑了,范质今天没有提前“下班”, 但这份巨爆之声,以及庞大的扩散而出的冲击波,却在冲上百丈后,被另一层孙丰照设下的法阵所阻挡。并没有引发巨大的异象,所有的一切都在层层叠加的阵内,很好的被消化掉了。 暗黄色的烛光再次亮了起来,男子蹲在墙角,注目片刻,挥起了手中的柴刀。 月神转身对扶苏缓缓道:“请扶苏公子在这里等候片刻。”见扶苏微微点了点头之后,才是退出去。 就在这时,不知为什么的孙丰照就转醒了过来,并且呼的一下子坐了起来。 “留下一个手枪弹匣,一个手雷,一个烟雾,其余弹药交出!”朱子明率先交出了自己的武器。 说话间,外面已经有人过来询问,周霈帮着答应了一声,而后相视笑了起来。 眼见两人竟然一下子拿不下张秀和刘元,越姓男子终于忍耐不住,骂骂咧咧地说道,紧握着拳头就要出手了。 随着孙丰照口中一声低喝,两手一扬,又两道法决打入漩涡之中,水幕一样的禁止波纹,如同皱褶的纸张一般扭曲起来,一点绿芒刺眼的大放光芒起来。 当年的魏岑,唐拓,邓傲,乃至大公子冷忧寒,不都曾经在她完全有些找不到由头的思维下,满脑门子都写满了问号? 轰隆隆钟声竟然一声接一声的连绵不断,随之龙宫城市中又响起了激昂的号角声,有远有近,前后呼应,仿佛在整座城市各处同时吹响而起。 这一刻沈鸿飞竟然想要掌控血色神龙令,不得不说,他是一个疯子。 说罢,长枪一抖,发出了一声震耳的枪鸣,抬枪朝着那青年冲了过去。 因此,先前还是热烈的很,下一刻瞬间就冷清了,一个个站得远远的,好似刚才他们谁都没说过话。 村主问:“你俩猜拳谁输谁打人,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来人,给我打!”村主说到最后一句拿起惊堂木砸了下桌子。 听着傅羲的话,三兽立即磕头谢恩,与此同时,傅羲和苏菬胭的身后也出现了四道身影。 借着这个趋势,像是相扑那般,方逸直接双臂抱住张岳的腰身,借着惯力,将张岳撞得往后连连而退。 丹田复苏,灵气转变为了灵力,而方逸则是有了灵力去压缩千转固基丹更多的药力,而千转固基丹更多的药力更好的滋润和修复丹田以及荒灵根。 戏志才看了郭嘉一眼,与郭嘉熟识的他,对于郭嘉的心理把握得很准。别看一路上,郭嘉已经几天都老老实实的了,可正是这样的老实,才更加的不可以放松。 “你……”刚才说要将萧峰保护起来的龙魂高手听了萧天志的话,差点没气的吐血。 当时凌炎的精力都放在了寒凌之火上面,根本没有注意这一点,而且还对纳东宇突然提到培源果感到有些纳闷。 如果他不说第二天再联系,我或许不会像现在这样,我这人就这么较真,我这种性格一向不讨喜我是知道的,但没办法,改不掉了,娘胎里带出来的。 145、我代表大周皇室审判你 陈凡从洞中出来之后没走几步便停了下来,“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我杨戬好像没有得罪你吧!”二郎神直接拦住了陈凡的去路淡淡的说道,声音中包含着不满。 当你的权利到达一个高度以后你就会发现,杀人真的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如今少年眼前之所以会看到这一番模样,很显然必然是心里头的心魔在怂恿作怪。 胡奇表面谦虚,但是嘴角的笑容和眼神当中的得意,深深出卖了他。 她原本觉得,楚辰既然那么喜欢赚钱。那把功夫巨星的收入摆出来,楚辰自然会选择拍电影。 张博冷冷的盯着孟美棋,到了这一刻。他已经不再顾忌了,现在,任何事,都不能阻止他。 易玲没有废话,只示意闫晨坐过去一点,给沈知微让了个空出来。 成队成队的黄金幻兵在黄金空间中显现而出,这些都是死去的士兵所化,楚歌甚至从中看到了凌轩的身影。 “大师不是佛吗?”萧战问道,他从萧炎口中了解了一下佛教,听了之后才感觉可怕,不过没有过问萧炎是怎么知道此事的,他知道这是他亲生的就好了。 其中一个脖子上围着条绿丝巾,另一个围了条红丝巾,眼睛上都带了黑墨镜,两人不仅穿的一样,皮肤白白嫩嫩,水灵红润,长得也一样。 不过她也知道能见妈妈一面,肯定需要白墨卿作出很周密的安排,也就不再拖延时间,三下五除二便换了衣服。 也许有的时候自己跟姐姐后面学多了很多事情,表哥会更加的看自己的。 “你杀了他们,血盟不会放过你的,听我的话,你还是离开东海吧。”姜媚靠在楚枫怀里,有些担忧的说道。 颤抖着的手好不容易摸索到门把手,她心头稍稍一松,马上可以逃出去了。 而且,韦德自始至终都是使用的双刀,而韦德除了一直以来使用的双枪之外,竟然跟他一样用起了双刀。 波云郎是猛然间放下茶杯,前去找西域王说说此事,最起码的是得给一个凭证,不然他该如何向瑶儿交代! 只见他周围瞬间起了一片血雾,随之而来的是切肉的声音,咔嚓噗哧,沏茶咔嚓噗嗤咔嚓咔嚓……血肉之声不断传来,还有刀砍在骨头上的钝器之声。 “你有把握逃走吗?李清目不斜视的盯着萧天,轻声问着一旁的紫金神龙,他知道,这种情况下,也只有曾经身为神级的紫金神龙有着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开始。”叶飞话音刚落,人已经是出现在了阿霸人马的中心,开始以自己为圆点将周围的人迅速击倒在地。 ????“这便是那空间虫洞了么?果然很特别…”漆黑的空洞,宛如一个黑洞般。散发着一股异样的吸力,目光遥遥望去,所能见到的,却是一片永无止境的的黑暗以及一种震人心魄的诡异呼啸之声。 冲在尖刀位置上的十几个敌军士兵,几乎全都撂倒,或死或伤。突然,一颗流弹飞过来,打穿了罗燕莎的左臂。她身子疼的一哆嗦,没有拿稳机枪,枪掉在了地上。 “好吧,这次就饶了你,要是还有下次,我就对你不客气了!李越彬,知道没有?”李耀杰无语的说道。 他摁了一下电脑按钮,屏幕上立即现出一幅幅威武的海军舰艇编队。 几个鸽子张开翅膀,往天空飞去,白白的羽毛,像天空的白云一样,李耀杰也想像那几个鸽子一样,在天空飞来飞去,自由自在。 但我不急着杀,杀他不是我的本意,或者说想取他性命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反而觉得无所谓。 那些退了股票的人都感觉自己是不是出错了,这么多有能耐的朋友帮忙,他还能起不来?有几个想上去抢钱回来,可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眼下的魁梧大汉一脸吃惊,倒不是因为残命的突然杀出,而是因为他的产地。无名大世界,说白了就是最垃圾的大世界,连一个名字也没有的大世界!这样的大世界怎么会有人冲上命符百强榜? 这得是多疼,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崩溃,才能在死的时候,这么解脱的笑出来? 他开始期待以星辰博士的身份与她在夜店“久别重逢”的场面了。 倾国倾城的绝世姿容,凌厉决绝的气势,坚毅如刀的眼神,还有眼底深处几不可见的温柔。 “没有,菜刀砧板也没有,我们还得买一些筷子,否则,要吃手抓饭了。”我说。 在史大伯靠近的那一刻,那一长鞭便已经灵活的甩动起来,直接卷住了史大伯手中的剑,林静伊一个用力,那把剑就已经落在了她的手中。 而这个时候,裘婶和陆婶也追了上来,虽然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但那一脸的关心不是假的。 146、景平:范卿,事到如今,你仍执迷不悟么? 代表大周皇室来杀你…… 书房内,李明夷微笑着抛出这句话的同时,观察着老宰相的神态。 范质先是露出无比错愕的神情,旋即转为片刻的茫然,再然后,他仿佛终于破开迷雾,捕捉到了真相。 于是,昏花的老眼中,便只有恐惧与震惊! “大周余孽!” 老宰相颤声吐出这个字眼。 他明白 朱大鸨子见到陈牧,说不上是冷漠还是欢迎,总之她的态度有些怪。 “陈铭,你躲一边去,不该管的事,你别瞎操心。”邱雯雯心里还是有陈铭的。 刘协微微颔首,现在的主要目的不是收复陈宫,而是厉兵秣马,准备来年的战事。 曹操丝毫不提自己睡了人家婶娘的事,不管是私心还是战略意图,宛城都必须再度攻打下来。 当年战友老张混得穷困潦倒,成天来烦陈牧,求点事做。陈牧说,我给你钱拿养老,可老张却好面子不肯直接收钱,非要做点事。于是陈牧就给老张一个项目,让他去做鸡饲料加工。 只不过,唐尘既然说了,弗兰德也要给予回应,并且还要回应的漂亮。所以他直接将这件事情交给了唐尘,让他放手去做。 伊恩静想要破镜重圆,却不知道,这段感情在我的心里,却已经不剩下什么东西了。 凌妃烟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自己这说的都是什么话,怎么跟叶尘这货在一块,自己就没好事,对,肯定是因为他,这家伙绝对是和扫把星,应付了赵家,自己说什么也得把他赶走。 否则使用九尾的查克拉进入仙人模式,他几乎可以一直保持仙人模式常态化。 “那我先谢过陆叔了。”有了他的保证,自己去了冷家也不会孤立无援。 刺客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卫东自然是知道,包括刺客临死前说的话亦十分清楚。 话毕,五位道人轻哼,他们互相怒目而视,五人之间虚空猛的凝滞,五道之间竟卷起层层波光,似有时空在其中不断的湮灭。 杨天收集了医术法气和赌术法气,大家商量了一番,当天早上就离开了澳闻,他们走的时候,是坐飞机的,毕竟要回到京都,只是整个机场都被包围了,便见何氏赌王家族的弟子恭敬地守候在那里。 来的人自然是林洛瑶的爷爷,林贾了,陪同的还有林洛瑶的两个姐夫,以及兄长林洛天。 孙哲,原本是他黑柳宗的人,结果在灭宗的时候背叛了黑柳宗,现在成了病灵宗‘赤病峰’的峰主。 虽然陈天都在五十年前就已经离开陈家,在族人眼里,陈天都早就已经死了。 而黎世高就不那么轻松了,一剑抡空,因为巨阙太重,瞬间失力向前倒去,还没来得急稳住下盘,偷袭者如虎钳一般的手抓住黎世高手腕,大力将他甩飞出去,摔在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宁浩听到这些人那所谓的战斗力数值检测,也是不由惊讶了一下,没想到这种漫画中的东西,居然也能够真的制作出来,不过在他看来,一台猛虎战甲不是他的对手,就算是再来十台,也无法与他抗衡。 可对此,羊头人却是丝毫没有要给幽兰若水半分面子的样子,直接大声这般说了出来。 黎世高大喜过望,差点感动到泪奔,立即选择了敏捷之灵,现在只有逃命才是上上之策,别企图能现在有了灵魂附体就能干掉灵级BOSS,那实在是太痴心妄想。 147、杀人者,大周封于晏 “陛下……臣……”范质嘴唇嗫嚅,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面对这个他曾经的学生,大周最后的天子,他突然觉得一阵无力。 哪怕他再能言善辩,面对柴承嗣的注视,他也找不出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来。 李明夷轻声道:“大周从未对不起你范家,可你先是勾结胤国,又归降赵贼,如今朕来取你性命,你还有何 神目绫浑身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红剑上,一剑刺向了石头怪的下腹。 “你干什么!五哥!把枪给我!”淬不及防之下,虎子的枪被花衬衫抢了过去,这个时候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虎子气得直跳脚,但是也不敢抢枪。 旋即,徐无忧也毫不迟疑的出手了,一拳轰出,恐怖非常,响亮的爆炸声在天地间炸响,宛若世界末日似的。 “目前来说,所有的办公楼的公司资料就是我给你看那些,不可能有遗漏。”露丝在这方面也是无比自信。 然而,就在这时候,火焰鳄怒吼一声,却是发现了叶天,庞大的身躯从洞府中冲了出来,一对凶目盯着叶天。 大灯泡叶重不得不打断两人,虽说叶重早知道叶晓岚有意于郭子仪,但当着叶重面眉来眼去,叶重心里还是有些吃味。 “好,首先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奇迹娱乐能走到现在,离不开你们一直的支持,所以这一点,我们公司集体都要感谢你们。”一个鞠躬,致以谢意。 “林艾!?”但是最震惊的莫过于N2,其他人都只是看到而已,而她是真的到林艾身边确认过自己的箭是完全贯穿林艾的能量反应炉的,而且能量反应炉都已经停止运行的。 不过,真的好开心,黄鹊美滋滋的擦拭脸蛋泪痕,内心生出从未有过的庆幸与幸福感,有师如此,还有何求? 是的,那块白子墨所谓的“烂石头”,在徐无忧眼中却完全是两码事,是宝贝,完美之道基。 “什么事不能吃完饭再去?往年我都不留你,今天你必须坐下!”外婆霸道起来相当不讲理,大厅中的说笑声顿时息止。中年男人为难几许,但还是依言坐下。 他也懒得否认,反正再怎么否认也解释不清楚为何自己能几天不吃不喝不眠,就让图灵这样以为好了。 大西洋广阔无比,内中不知多少仙山岛屿,铁扇公主的老家,便在那大西洋上,一处名为扇岛的地方,只是铁扇公主当日离家,数百年来未回去过一次,这番人怀孕了便想回去一趟,颇是思念老家。 赵政策琢磨了一阵,才封了一打的红包,把乔雪丽拉到了一边,让乔雪丽回去后给每个来拜年的人发一个红包,也算是礼尚往来。 少年也不愿说多,见无人动手,自顾驾龙兽没入山林,就那么扬长而去。 这一次意外收获了这么好的一个能源装备。简直就是福星高照、喜从天降!有了风神钻,我以后再也不用发愁能源的问题了。 “自己修铁路”?萧寒有些不确信,貌似这个事情太超前了吧,这才什么年月呀? 除了工商局章谢忠心和工商所长魏未然外,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赵政策说得冠冕堂皇,说时间很宽松,给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办交接,也就是给大家一个弥补以前漏洞的时间段罢了。 现在万灵圣母是关心则乱,已经失了方寸,一时半会也和她解释不清。 148、狭路相逢 “你发现了什么?” 漆黑的宰相府内,李明夷轻盈地跃上墙头,拉上面巾,怔然看向大宫女。 司棋目光游移在夜色里,仿佛在感应着什么,她脸上只露出一双眼,而眼中只有茫然。 “不。只是一种感觉。” 女人的第六感吗?亦或是念师的特性……李明夷回忆起,念师因精神力强大,在异人之中,也是预感 它们除了敢扑向像胡媚儿这样落单的雌性,对于聚集起来的那特几个兽人还是没胆子追击围攻的。毕竟如今食物吃都吃不完。谁还会平白无故的白费力气。捡现成的不吃?却冒着丢命的危险,去攻击如那特这般的兽人天敌? 一下子我们的人也都反应了过来,朝着他就是追,我看大隆的脑袋好像也破了,就大喊了一句:“够了够了来这边打!”可是我喊的有点迟了,已经有七八个跟着追去了,不过大部分还是给喊回来了,大隆已经够惨了。 给钱依雯说了对不起之后,她就挂了电话!而我也再没有勇气给她打过去,因为当时候的我就觉得,我和钱依雯的关系,不仅仅限于朋友之间,可能有些东西我们自己只是感觉到了,而说不出口罢了。 那哪咤现在还是一个顽童,收了他做徒儿,恐怕每天都要忙着给哪吒擦屁股了。 我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我不是没考虑过他的这种情况,我只是想换一种方式来感动楚毅,希望他能够真正考虑一下两个孩子和我的处境,然后放开手。他是元元和童童的亲生爸爸,我从来没否认过。 云起冷冷的转身盯着云腾离开的背影。一双明明继承了王后柔美的双眼,此刻尽显阴狠之色。 我只觉得心被揉成一团,有钝钝的刀子在上面来回划动,疼得几乎都要缩起身子。我仓惶站起来,忙乱地朝门口走去。 又聊了会儿天就已经下午四点多了,而我也一直注意着那两个男的,一看他们就打算走了。 “谢谢你通知,我想办法联系他。”我迅速挂断彭佳德的电话,再次给何连成拨了过去,还是不在服务区。 二毛慵懒的扫了几眼,任然瘫痪在地上,吓的脚软的众兽人,翅膀一闪,飞上高空不见了。 单手捂脸的夫子仍是一脸懵相,他甚至以为这管事是不是脑子出了毛病。 “不是我和你作对,而是你在和我作对。”吴天淡然的说道,对于叶开的话丝毫不在乎。 玄清子?玄清子是谁,为什么这个名字这么熟悉。这是武当山么,这到底是哪里?我又是谁? 虽然不知道柯妙妙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柯妙妙的闯祸基因还是蛮强大的,或许她正是因为在修真世界闯祸才被迫来到地球的。 蓬的一声,那个黑暗势力的家伙还未说完就直接爆炸,瞬间化为乌有。 在现在就更是如此了,足够的震撼、足够的另类、但是效果,异乎寻常的好。 烈焰教派占据着整个巨神峰山顶,他们在山岩峭壁中打造了很多石洞,雕琢成住房,并且整个山顶的悬崖边缘,都插满的一轮火红烈阳的旗帜。 有青云界的本土门派甚至不敢相信,这铭天圣祖可是青云界的三族之一,功参造化,竟然会因为这事现身?要知道当初天地异变的时候,也没见他传出什么动静。 他是天魔蛇族人,是天魔蛇祖的的直系后裔之一,而且还是极受宠爱的一个。 149、师兄,你认不出我了吗 蓑衣人并未回应女谋士的提醒,但出刀的动作愈发凶悍了。 他身体前倾,手中两把棕色木刀切开湍白的气流,人也以饿虎扑食的姿态,疯狂朝李明夷连续斩击。 李明夷则正相反,身体朝后仰倒的姿态,手中短剑一次次格挡,且战且退。 他不确定司棋与敌人谁更强,但他并不想在与蓑衣人缠斗的过程中,被念师突然 一下午的休息过后,洛轻岚已褪去了昨夜徒步跟踪的疲惫,精神饱满极了。 而打仗,牺牲在所难免,总有人会倒在战场上,他的儿子也会,肃宁伯会把儿子带上战场,也就有准备。 果然,他微博一出来,就有粉丝猜测他在哪儿过生日,和谁过生日了。 沐奶奶的手一直在抖,不停的在抖,眼里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但因为苏慎慈说起一路上的轶事,对她赞不绝口,便也有了期待之心。 洛轻岚见成功吸引了诸多妖兽的注意,连忙收剑招呼墨剑尘几个朝着阵法飞游而去。 “找死!”望着这些冲过来的武者,秦怡儿冷哼一声,,随即一股庞大的精神力向着他们笼罩而去,而后只见那五名武者向前冲的身体陡然的停了下来,一个个都抱头惨叫着。 “没问题,我们两兄弟也想长期在一个佣兵团内做事,不过我有个条件!”那两人之中稍微年长的那人说到。 孙璧更不可能去投奔外族,无论是东异、北狄,亦或是其他,那些异族人不配染指江山。 这声称呼缠绕了太多过去共生死共患难的情谊,但这里除了他,再也没有人能听得懂。 他不会去怀疑影一是个嫌弃自家主子的人,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某人太过于高调,让人家忍不住了。 当时埃及的法老其实是来自30世纪的穿越者,著名反派征服者康,他也知道天启的潜力,打算控制他为自己所用,结果因为某些事情没有成功被迫离开了这个时代。 宇智波高层们好像也逐渐意识到了千手龙村的所想,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 他乃是真正的天潢贵胄,从出生到大便是嫡子,后来又经历了皇室筛选轻易通过,就算是在外巡视边疆遇到刺杀那也是有着手下人的衷心保护。 他自认为是很有社会责任心的企业家了,可是跟她一比,却被衬成了渣渣。 为了隐瞒她用火蝴救了千儿,还曾对他说第二次见面会杀了他,可是在她的身上,他感觉不到任何对他的杀意。 仔细想想,不就是几个雨之国的孤儿嘛,就算是让他们成为木叶居民又能怎么样呢?反正这是千手龙村的主意,木叶村内敢明确提出反对的人也不多吧。 然而,这个所谓的神明被地球的“丧尸”超能力者们吊打了!无奈之下,他向其他神明求救,但是没有及时得到回应,于是“行星吞噬者”死在了这里。 余昆这才回过神来,姑且不再追究尸鲲的事情。索性还有一点时间,余昆干脆闯进牢笼翻看起来。 便是彻底的失去了意识,这位中原的不世狂人也是没有倒下,双脚膝盖处流出了鲜血。 罗伊嘴巴大张,这让他颇为英俊的脸,看上去也有点傻,他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却没有一个清晰的单词发出。 黑色的幕布再度缓缓合上,又是一行字母浮现而出:纽约的皇后区,充斥了暴力的黑暗地带,一个手无寸铁的流浪汉,如何占据了一块拥有充足阳光的地盘? 150、撤退 蓑衣人谢根苗如遭雷击,惊愕无比地看着面前这张脸。 这一刻,巨大的惊愕与混乱的思绪,冲击他的大脑。 为什么……面前之人,竟是当年师父灭门后,唯一活下来的子嗣? 是了,自己那位小师弟,的确很可能成为了大周朝廷的一员。 年纪上,似乎也相差不多……只是为何其武道并无纯元门的痕迹?还是 护花使者?云香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蹦出了这么个念头。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雷心岛才是雷界考验中的最大考验,只有能够成功越过雷海来到雷心岛,才能接受雷主传承!”那黑衣黑发老者说道。 还没扫完,乾坤镯满了,她进天幻园倒腾了一回,出来才拿干净了。 云香爱吃月饼。尤其是豆沙馅的老月饼。于是她在前几天便忍不住动手做了一些。哪知道,家里人一吃。都十分喜爱这个味道,于是她便早早的活好了面又做了一些。 云香擅长暗器,这里并没有。她如今用的牛毛针却还是不够纤细,并不是十分的合意。而且她还想多做一些防身的暗器,比如暴雨梨花针之类的东西给身边的人防身。 长公主说这话,一是因为真的讨厌柳嘉。再一个也是有几分卖祖倩雯好的意思。柳嘉面红耳赤的后退了两步,狠狠的看了祖倩雯一眼,退了出去。 那日,黑猫将黄金巨狮吞下之后,便整日无精打采,每十二个时辰,有八个时辰都在睡着。 龙耀半眯着眼睛看着君无邪,心中却已经有了新的打算,君无邪便是来了又如何? 看见这些人将自己团团围住,君云卿终于确定,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 下一秒,他抬手一挥,只见整个房间的虚空骤然一颤,一股雄浑的无形劲气荡开,瞬间撞在了莫护法伸出的手掌之上。 而秦羽在看到了这一幕以后也从思考中恢复了过来了,接着毫不犹豫的就想要施展出轻功跟着众人一起离去了,可是就在这是意外却发生了。 金灿听到这里眼睛都泛了光,她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还说他们老家那里总是有结阴亲的。她之前还觉得那些人不科学,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可以结成夫妻,这简直是颠覆了她的三观。 “寂音分谷,宋征。”宋征收回金鹏,身体轻轻飘落在这位弟子面前,没有丝毫语气的对这位弟子说了一声。 期初的时候,秦羽差点没有把自己给玩死,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能和地域不同的关系把,他召唤出来的雷电,居然比在地球上强大了好几倍犹豫。 芈月强笑着,面对田野的置疑他觉得有点无力从心,毕竟自己这一举动若是可以洗刷血族之前所做的事情那就好了。 顿时秦羽不安的心就彻底的放松下来了,不过接下该干什么那,秦羽就有点迷茫了,总不能再进梦境副本去打发时间把?。。。。。 “你是什么人?”古翎躺在地上问道,那蒙面人哪有空搭理他,他将丹药迅速放进自己的空间戒指里,那些四周维持秩序的阵纹师已经发现了这里的情况。 “不急着谢我,这里还不算真正的安全,你们想要顺利的离开这里,要经受的挑战还有不少。”苏青青看着山道的对面,说话的时候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两道金光闪过,只见男子手中突然出现了两枚圆环,金光闪动,煞是好看。正当男子驱使金环攻击破阵之时,宋征脚一点剑柄,身形直接化作一道绿色残影,飘飞而起。 151、强闯中山王府 “不对劲!” 京兆府大牢内,头戴缠棕大帽的姚醉双腿扎根在一片汹涌的江水中,宛如定海的石兽。 嘴唇上两撇浅淡的胡子由“一”字转为“八”字形。 “哗啦啦……” 失去异人操控后,浸泡在水中的山水画失去了神异,牢房内的水位飞快下跌,被那幅画鲸吞了回去,而后画也模糊不清了。 外头 这是一个正正规规的机场圈,而且非常的正,把整个机场都罩进了安全区之中,南边也有百分之40的海域,可以说能活动的地区并不是特别多。 不管是早一秒还是晚一秒,这条9级鱼都会将后面的这一波10条5级鱼救下来,可就是这一瞬间,他们成功的打中了陆阳所指的位置,获得了20万积分。 中国队的车辆状况是很好的,瑞典队的车和哥伦比亚的车都在他们手上,加上他们自己的车,等于是各种车型随便选择。 不过这种钓鱼方式他们还真的第一次接触到,所以一个个还很不熟悉,开始时候手忙脚乱的,要不然就是鱼没脱上来就脱钩了,要不然就是鱼扔的满甲板都是,要不然就是遇上了甲板却不知道该怎么让鱼钩脱钩。 如果真的要说杨航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在什么时候会表现出一丝让人感觉到眼前一亮的帅气一面的话!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的诡计得逞的时候。 “用你废话,发消息给寒江雪和残月,去影月谷。”嗜血霸天说道。 “那是我们国内很火的游戏公司,在我们国家只要玩游戏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两家公司。”萧鹏介绍道。 话落,人已经起身,转身前留了个标准利落的军礼,便朝外走去。 但是自从四岛镇观鲸旅游业发展起来后,游客都到四岛镇了。这桃源岛的旅游业一落千丈,他们也在奇怪,为什么同样都是大海,鲸鱼就是不过来呢? 对于听雨的苦苦哀求夜离殇无动于衷,他再次扬手丢了听雨到河里。 她虽然心高气傲,可是却从没有亲手做过这种事,刚才若是她得手,艾巧巧便会葬身于马车之下。 我知道他们是想要捉我炼鬼让我做怨灵的母体,只是我想说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我紧张得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接通后却哑巴了,一个字也吭不出来。 姨夫喝了酒会打人,没钱喝酒的时候脾气又暴躁,不管怎样,得了这个病只能说明他气数已尽。 夜离殇就站在她的身后,没等她把话说完,便伸出胳膊环住了她的腰。 “收起你这做作的口气,我恶心!”他不满地踹了一脚,鞋尖刚好踢到我膝盖上,疼得我龇牙咧嘴,差点蹦起来。 我身上还""着,连片遮羞的步都没有,连忙按住了被子,不让他进来。 而现在聿修白说的这些话,让田歆心中的期待,不免又增长了几分。 “是。”艾巧巧连连点头,“不知掌柜能不能载我一程,不过……不过我身上没有什么钱……可是我会干活,我还会做饭……”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说着说着连眼圈都红了。 苏邶风回过头看了一眼徐江南,垂了下眼睑说道:“过上些时日,你就知道了。所以你真的应该庆幸,你还活着。”到了最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明显是对刚才的事情还耿耿于怀。 “三十六族的人已经走了,很可惜,只来了一家,冷家!其他的家族,除了陈家遭遇劫难尚未恢复外,大部分都在坐视不管!”古清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微微一笑,说出了第一句话。 152、搜查 后院中,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柳景山本已因紧张而涨红充血的脸庞,一下就松弛了下去,无声松了口气! 一颗高高提起的心,也咚的落地! 姚醉愣了下,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心中本已确定的怀疑又动摇起来。 “李先生?你这是……” 李明夷皱眉道: “姚署长,我今日来王府做客,才刚歇 罗在仓促一瞥间,看到骷髅人正在颤抖,进而再联想起咕对于修复者的形容,罗高度警惕着,心中隐隐泛出不安。 “加入你的队伍?在你的队伍里要做什么?”提姆西警惕的问道。 穆一时语塞,代表黑暗的深渊创造出对立的圣属性魔物,这是不是太荒谬了? 一个冒险者,尤其是一名骑士以这样的方式死去,其实也算是死得其所。 “我要死了吗?”从未有过的激烈战斗,让未来的身体有些疲惫。此时,自细胞意识中传来,未来听到了一大片懈怠的声音。 回到王宫后,已经傍晚了,哈尔松了一口气。回想起今天的事情,怎么说呢,非常刺激,也非常开心。 秦岩转过头向马娇看去,马娇此刻正睁大眼睛看着秦岩的下面,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好奇。 他抬手一划,大道神链落下,在他的面前飞舞,凝聚成大道神兵的样子,是一杆战戟的形状。 “好大的胆子,你们居然敢杀我家的亲戚!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张楚瞪大了眼睛,愤怒无比的看着两个鬼灵,准备随时出手杀了他们。 萧墨定睛看去,只见韩紫玉之前穿着的那套男装,上半身已残破不堪,露出大片雪白肌肤,但至少也能算件衣服,而下半身则是只剩一块布条挡住关键部位,露出两条完美无瑕的修长玉腿。 因为这些山洞都一模一样,没有规律可循,所以,广元子都是随机选择一个拱门,进入其中。只是,一路上兜兜转转,经过了十余处山洞,却没有任何发现。 周名扬讲到兴处是眉飞色舞,吐沫横飞,只把象牙唬的一愣一愣的。 就在熊罴所在房间不远处的另一个房间里,正熟睡的顾瑶突然全身一震,猛的睁开了双眼。 此时心情激荡不已的张平感受到身旁那道急切的视线,他勉力控制住自己剧烈起伏的情绪,用尽全力操控着‘探灵阵’。 萧墨正要找寻自己师父,突然感觉脑袋一痛,他一抬头,发现一只大手正狠狠按在自己头上。 花凉月慵懒的声音就像是一抹春风一般,一下下的撞击着她的心房,让她内心既有些慌乱,但却又不得不告诉集中注意力。 “妖域是什么样的?”萧墨明与玥脸上均是显现出好奇之色,萧墨还和燕双刀形容了一下自己刚到此界,遇到谭震时的那片树林。 先不说他身后竟然是魔族,就说眼前的昊天联盟,在其改革之后,再次焕发生机勃勃。 一番诊断下来,发现婶娘只是早年积劳成疾,留下了肺痨,其它方面,并无大碍。 宁宁就怕这人明明情势不利还在她面前故作轻松,想要将所有事情一力承担的心是好的,可他就不担心坏事越积越多,等到积累到一个点猛地爆发时,只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吗? “都二十年了,就没有一点消息吗?”说实话,听到楼家丢失了一个妹妹,傅景阳的心情也是很复杂的。 153、各方震动 范质死了……被南周余孽杀死于家中…… 昭庆端坐在饭桌旁,手指捏不住汤勺,掉在碗里,迸溅开的汁水打湿袖口。 她也不顾,只是怔怔的,大脑宕机了片刻,才猛地抓住滕王的袖子,急切地问: “怎么回事?赶快与我说说!” 老姐……你比我还不镇定……滕王心中腹诽,但还是很老实地一五一十,将他 我太着急了,哪还有时间注意这些细节,道谢就等我把齐静瑶救回来在说吧。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金宇中,他在决定冒险复仇之前,一定会偷偷转移资产,安排好退路,时间节点应该是90年代初期甚至更早,而非90年代非中后期。 我得到消息后也没多停留,叫上在大厅等待的林锋跟已经被弄醒的詹酒九,前往沐雪的居所。 不过,在面对万化兽的时候,那穷奇却显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惊恐。在它的感觉中,眼前这只长的像独角马的家伙,简直就是一个让它极度恐惧的存在。 这个帐篷前面放着很多的锅碗瓢盆的,不管谁来了一看这架式都知道这是工地做饭的地方。一眼主去这里也保持着相当的整洁,没有乱倒的脏水也没有乱扔的杂物和泔水什么的。 它那经由太阳神火淬炼提升的玄极天火,果然非同寻常,竟然轻而易举的便把梼杌给烧的半死。 众仙不禁又转头看向葫芦老祖,既然是你带来的人,怎么也该给个解释是吧。 “总算是忙活完了!”贝海坐在了游艇上对着旁边的约瑟夫说道。 我也有些好奇那天我昏倒之后他们做了什么,林锋却没有细说,只是说两败俱伤,他顾着我的安危没有与荀太平拼命罢了。 如果葫大此时在这里,大概就能预见接下来的一幕,因为,玄鸟同样也是个暴脾气。 噬星兽发出了一声愤怒无边的兽吼,它八条腿一踏,庞大的身体像一辆战车一样冲向了闪电飞来方向,显然是彻底被那偷袭之人激怒了。 因为处在虚弱期,李璟甚至连修炼也不能,何况现在这幅情况,便是能修炼,他也不敢出洞去吸收日月精华修炼疗伤。 尤拉尼亚也靠在了椅子里闭目养神,埃莫斯却看着休息中的弗雷泽若有所思。 “惑神之光!”当这四个字从贺姓绿眸人口中低声呢喃出来后,他豁然抬起双目望向了正召唤雷电与金雄大战的李璟。 渐渐的,猎天貂的紫毒似乎被铁链般的剑气束缚住,开始一点一点往外拖。 “你就是那条蛟龙——”看到李璟变身后,雷鳗忍不住惊呼出声,然后他眼中便露出了无比火热之色。 “骆尘玉,你在哪?我到市里办点事,方便的话我去接你。”陈树接通电话后立刻说道,没有打算留给骆尘玉考虑是不是出来,或者想不想见自己。 她端详着从水清儿背部的取出来的孤星镖,突然像发现什么似地,跑到实验台上。 当时顾依然就暗暗发誓,从今往后,不会再被人欺负。哪怕是一丝毫发。如今她说到也做到了。 “当时我很崇拜我们的老师,他很优秀,正是因为他,我才选择学习绘画的。”雨韵感觉到大神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不过没有打断她的话。 “不知道。”白念生摇头,没人知道是什么泪。“有金蚕丝在,西方不可能得到血杯。”白念生肯定道,放松了不少。 154、劫 养心殿。 “姚醉求见?”颂帝一身黑白间杂的松垮常服,坐姿略显慵懒地靠在罗汉床上。 抬眼瞥了眼进来禀告的尤公公。 “是。人还在宫门口候着。”尤达手中捧着拂尘,头戴大帽,轻声说。 “叫他进来。”颂帝没有迟疑,他猜测是案子有了进展。 尤达退去带人了,从宫门口到养心殿还有一段距 陈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手臂自然而然在搂在项谨的后背上,硬生生的把她扭转了回来,并且稍一使力就她摁在了崖背的石壁上,同时他的嘴唇很僵硬,并且很用力的亲吻在了项谨柔软的嘴唇上。 万炎一脸不屑地瞪着叶锋问道:“你就是叶锋吗?”那姿态就像是师傅在问徒弟一样。 五月初一日,皇太极向蒙古奈曼、敖汉、喀喇沁诸部派出使者,传谕借道伐明之意,并且多奉银两,以为军马过境粮秣之需。 这个电话足足打了十多分钟,宝宝要去洗澡了,她才依依不舍的收了线。为了工作,她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儿子了,这一通电话打下来,她可是恨不得立刻飞回京城,把宝贝儿子好好搂在怀里亲个够。 从血池般的眼睛中,发射出的血光射线,和王辰用血目剑变换成的血眼不同,似乎并没有任何威力。只是被血池般的眼睛瞪着,血光照射而来,会让人感觉到压力很大罢了。 不记得了。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已经成为过眼云烟,一缕一缕地自桓震的心中飘散。 “为什么……”他低哽地终于出了声,这一句为什么,让她扩散的瞳仁猛然收缩。 蝎子娘并不停手,又发动了尸骨脉变异的荆棘领域,一根根石林尖刺般的乓大白骨,刺破沙漠,接连穿出。 想来想去,终于只有连夜遁逃出京,回到辽东再做打算。雪心虽然不得不留在温府,料想温体仁短期内该当不会怎么为难于她,何况倘若自己明日真给下狱,甚至于将来给抄家问斩,雪心又该怎么办?忍不住仰天浩叹。 总之,红孩儿的实力,九尾的实力都从八星初级掉到了七星中级左右一这仍然算是非常强大的boss。 只不过这段时间陈易一直没来掖庭宫,陈年去武则天那里禀事时候又没遇上陈易,有几次是刚巧擦肩而过,今日看到陈易在太极宫出现,眼尖的陈年先一步跑上来,对陈易点头哈腰地施礼了。 “这是……什么情况?”袁否完全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形,不由得吃了一惊。 二长老心里后悔,陆青峰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淡定,他手中的可是北斗七星剑,在整个陨神星都是最顶级的兵器,如果说北斗七星剑排在兵器中第二,就绝对沒有人敢说自己的兵器第一。 这两天里邪力和秋通的关系逐渐升温,这邪力像是遇到了知己,他是真拿秋通当兄弟看了,而邪月自从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一直没有露过面,不知道是还在生气呢,还是害羞不敢见秋通了。 滚滚浓烟冲天而起,因为此处是大山之内,树木繁多,一股烧焦的味道,也随之蔓延开来。 虽说天刚放亮,已有好事的村民围拢在村部大门口,看着被堵嘴捆绑结实的黑压压地一片人,惊讶地相互交谈着,村部门口被两个雇工把守着,不许人进去,否则他们非要去问问这事咋回事儿不可。 155、鉴贞的暗示 将昭庆送走后,李明夷上午并未出门,等到了下午,总务处的门客前来汇报事务的时候,他才从对方口中,打探了解了事件进展。 不出所料。 颂帝大发雷霆,于养心殿将姚醉骂了个狗血淋头,并扬言要剥去其官袍,罢黜入罪。 太子却于此时入宫,主动揽下一部分罪责,跪地叩首,为姚醉求情。 同时,北厂 坐在自行车的后座,并没有电视里看的那么舒服,说实在的,韩七七一动不敢动,全身都僵硬了,而且坐凳很硬,特别硌屁股。 冯拓像个孩子似的紧紧抱着离诺不肯松手,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会再次被抓走。 但大海并没有向他敞开过胸怀,对于他们一家人过于吝啬了一些。 “张老师出事的那天下午,你确实是回家喝水了,在你回家喝水的时候,白雨菲确实还在菜地里画画。 一份肉末茄子,一份丝瓜蛋花汤,韩七七没用多久就弄好了,从表面看,还是很不错的。 “我不能一直当你的男朋友,这不过是一个交易,总要有个期限吧。”江昊宇转身走回胡思慕面前。 而如今的皮特是冯拓的得力助手,为了报仇而伤害了冯拓和他的心上人离诺。 “要不,等会结束你还是和我一起去吃饭吧,在哪吃,随便你挑怎么样”顾辰见韩七七还在想,又提了一遍请她吃饭。 “左宇老师。”杜正一不得不停下来,左宇是他老师的同僚,听说今年还被提拔了,是这里的负责人。 “沃日,怎么到处都是这种玩意!恐怖的威能跟他妈能葬天似的!”大宇圣子真的很想一矛扎破了这神庙算逑,骂骂咧咧的,扭身就往残墟外冲。 他找了一段时间,并没有找到什么适合遮风挡雨的山洞之类的,于是就准备弄些枝杈搭了个简易的帐篷。 “黑子死了?”雷格纳听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惊讶,他虽然很关心科尔达克,但是科尔达克管辖下的那些手下他就没有太顾及了。而军情处也不可能把一个大队长的战死直接上报给处长大人吧?所以雷格纳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 这地图毕竟是汇聚了欧阳家族多年来的经验绘制的,一般人肯定不会舍得拿出来,欧阳靖却是毫不犹豫的给了自己。 其他佣兵团的成员一见队长直接开启斗气,纷纷精神一振,双脚用力一夹,“架~”胯下的马匹再次加速,从四面八方对里傲成围攻之势。 这两名“杀手”再次相互示意,随即两道疾风乍起,只见他二人身形似电,一长一短两柄利剑俱都寒光闪闪,眨眼已冲至一丈开外,突然之间,两人一个转身,前后夹击一名对手。 刘裕华这人虽然有点自大,但他比黑皮可强多了,至少他在我面前没有那么装比,而且他也没有要反我的意思。 这就是我爸,从我记事起他就这样,老护犊子了,只要谁敢动我,就算他的理由再充分,我爸也会直接无视。 “轰!”的一声巨响,里傲的拳头穿过莲华的身体砸在了后面的“炽炎旋”上,两股斗气发生碰撞激起了一阵气浪。 紧接着,一缕一缕的金色丝线从艾琳的体内散发而出,它们仿佛随意地拼凑在了一起,然后形成了一个如同龟裂的土地一般的网状结构。而在这网状结构的某一个交界点上,正有一个光点在闪闪发光。 156、庙中私会 所以需要核实,要核实对方是不是真的万兽门弟子,若是真的,万兽门做八方生意不太可能帮牛有道卷入这种是非中,加之牛有道的实力按理也驱使不了万兽门的人干这种事,那么事情就有些严重了。 金志强惊讶地看着冷笑天给那个绑匪治伤,见绑匪在冷笑天推拿几下后,脸上痛苦的表情立即消失,不由对冷笑天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紫龙皇朝的十五郡内已举行了几轮比武,根据各郡强弱,分别选拔出了十至二十人的绝世天才参加龙门宴。 从某一个角度来说,也是大禅山那边认可了牛有道的能力,寄希望牛有道能有化解的办法。 伊迪斯好歹也是苍白之网的创造者,各种各样的科技装备层出不穷,要说身上不带几个能够用来逃跑的装备墨仁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对不起了,奥尼尔中将,看来你这台手机可能要返厂重造了,天天都接恐吓电话也怪吓蛮的……”麦格雷迪看着奥尼尔,笑。 短暂的思考了一番之后,墨仁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节省这五百枚负币。 “哪有呢?我连间单独的办公室都没有。这个死陈老黑,以前假惺惺的说要为我准备一间办公室,我说不需要,他就真的没给我准备了。我每次来都是在他办公室坐坐就走了。”香儿满腹怨气地说。 “当然!地下黑市这样做,完全是为了避免那些傻逼城管的骚扰……”猴二补充道。 伊莉雅把自己的手放进慎二的手中,她的手很冰,几乎感觉不到体温。 根据阴阳地藏宗掌握的线索,罗修此人的丹道境界,很有可能达到了太元级以上的层次,若无必要的话,他们也并不想与这样的人为敌。 伊恩撇了撇嘴,“就知道你这个无胆匪类不敢去,就这德行也敢说吸引阿斯嘉德妹纸?你们怎么说!”说着望向葛摩拉等人。 “我为什么不敢,我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你认为我需要害怕什么?”面对着慕紫然的威胁,钟昊却是笑了,他是光脚不怕穿鞋的,至少他此刻说出来的意思便是如此。 伊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轻轻伸手将箭矢摘下,任凭勇度把口哨吹出义勇军进行曲的气魄也不能让箭矢有任何的反应。 大剑和骑士剑撞击在一起,财神手中的大剑要比李炜手中的骑士剑宽厚寸余,拿在手中给人一股威势。 见四五个近卫军朝自己围了过来,陈天微微皱眉,如果真要动手的话,他也不会手软的,他现在急着用治疗外挂治疗冰凌天,缓解雷城危机。 “吾主!我们的军队被埋伏了,地球人的军舰此刻就在距离我们不远的海中。”一头苍白的乱发随意垂下挡住眼鼻,枯瘦的灰黑色皮肉紧紧贴在脸颊上,一身轻薄的金属铠甲跪倒在一个高大的身影脚下。 李义跟长空余晖倒是不惧夏凡这么一个化神弟子,但不知为何,心中也莫名的紧张起来。 “本座可没有反悔的习惯!”就在两个护卫脸色一变,闪身便要护在金阳身前之时,宫装丽人缓步走了进来,冷冷地道。 罗修怒喝,心中对天姹‘门’和姹紫嫣的愧疚,让他杀意升腾,倘若自己再来的晚一些,只怕这天姹‘门’最后的一个独苗,都要彻底‘荡’然无存了。 毕竟这家伙可是金身境后期的猛人,而且更拥有了他们先祖轩辕氏的力量加持。 九头冥蛇的队伍领头唯唯应诺,而后带着队伍屁滚尿流地逃离而去。夜幽松了一口气,只要有凤薇的这句话,估计九头冥蛇一族不敢轻易找他麻烦了。 西克特被说得哑口无言,他得承认,论辩论和口才,他就是再多两张嘴巴也说不过对方。 而想要晋升lv6就必须要一万名复制人的大脑,需要一万名复制人的大脑,就必须要得到御坂美琴的基因样本。要得到御坂美琴的基因样本,就要和御坂爱莉啪啪啪……不对,是加入到lv6实验之中。 “不管怎么样,将这件宝物得到!”,刀械圣神警惕的看向了四周,随后他身影掠动,脱离了白色道路,向着那件混沌法则至宝飞去。 上海,远东第一大都市,现在正面临着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如何攻占这座有着六百多万人口,各种势力交杂在一起,而且具有国际影响力的这座城市,是国共双方交锋的重点。 “我,我没用这么大的劲!”周母顾不得装无辜,连忙摆手不承认,手摆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套路了。 如果类似的事情发生在杨天的身上,杨天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变成曲欣这样。 楼下的杜太太见西厢房亮着灯,好生奇怪,便悄悄上楼,敲了敲房门。 !我从来不开玩笑!”对方,仍旧处于暴怒之中的披着人皮的怪物,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个堪称是“狡猾”的笑容。对方大概还不知道吧,自己想要做什么事情,实际上已经被我看穿了。 “这个星球已经落入我的手中。”洛基高托右掌,似乎地球就在他遒劲的鼓掌之间。 157、秦幼卿的过往 刑天大吼一声,左手巨盾忽然放大,挡住了袭来的剑海。虽然没有受到严重伤害,但是却也被威能巨大的宝剑生生向后砸了几十米远。 地面上斜斜地落着那把无名的仙剑,刚才温如流就是用它来割开伤口的。 “他得知我的询问,直接无条件赠予我足足五份延寿奇物。”韩东一直觉得星空残酷冰冷,此时却不由动容,心绪起伏,波澜乍起。 有惊无险,出了地面。西朔山的高峰处,已经微微泛起了幽幽的光,一轮弦月挂中天。 杨府门前又闪身飞来几个黑衣人,气势汹汹,雪亮的横刀一闪,直指叶重胸口而来。 “是吧是吧,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塞西骄傲地听起胸膛,2B在整个尤尔哈也是很有名气的存在,而且本身性格就比较冷,酷,能得到她的一句夸奖很不容易的。 “没醒酒也被你气醒了。”柳丹青的声线优美,尤其是对叶天,说气话来如同黄莺出谷乳燕归巢,有着让所有男人听到心里就痒痒的感觉。 此时的铜鹰,胸口已经彻底凹陷下去,一股股鲜血从嘴里“汩汩”的喷出,就算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 叶天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拿着刀给玄玄子来一刀。这鲨鱼干可是叶天最后的依仗,三条鲨鱼被黄老邪没收了一条多,剩下那一条多省着吃,足够坚持半个月的。现在可好,啥都没有了。 绿发大尊毕竟强横不凡,哪能只会逞口舌之利,看到韩东暴起,他顺势后撤百万米,想要拖延时间,等待其余大尊联手诛杀。 林士太明白了,面的人是想明升暗降的收拾自己,这段时间他真是郁闷之极,他也曾经多次动过请张家良帮忙的想法,但是,又担心张家良不愿意帮这个忙,毕竟一个是河西省,一个是东南省,隔得有些远。 张家良点了点头,这和李伟送来的那份相符。不仅是这家公司,好几家公司改制过后都是这样的情况,一批人还真是借改制之机先富了起来,关键的是大家跟着却遭了秧。 就这样,在陆广无数次墨迹以后,马勇终于松口了,陆广挺开心,说出去以后一定请马勇他们吃饭,马勇笑了笑也沒吱声。 大概是老人脸上的笑太过和蔼,叶妙心中的惊慌少去了一些,但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只能跟着老人走出去,一出去便被吓了一跳。 “不好!我们被包围了!”就在这时,晓媚突然一声急促道,显然她也没有想到突发事情。 “谁找我?”管家听说有人找他,就抽开了身跟着下人就看看,在路上问道。 “操尼玛!”马勇再次挥起砍刀,对着老头受伤的胳膊又砍了过去,老头顿时疼的蹲在地上抱着胳臂在那乱叫。 “你吃就吃呗,那么夸张干什么”陈云心里嘀咕起来,看向别处,想怎么出去的办法。 她们不是想利用她吗?那她正好让她们利用。如果成功了,就能铲除一个敌人。如果没有,那她至少可以说她只是被别人蒙蔽。 “我记住了。”马勇拍了拍中年肩膀,随后和赵旭,张兴直接上了白馨刚刚开过来的车,扬长而去。 离开客厅,夏颜夕几人自然是把杨轩一阵埋怨,责怪他不应该开出那样无礼的价格。 方才跑了那么久,赫澜早就熟悉了这里的地形,她迅速的向侧边移动。 二来,两人共同拥有的“不死”特点,让他们很难在战斗中,受到致命伤。连带着战斗过后的治疗费用,也得以就此节省下来。 这是独眼巨人风暴萨满最常用的战术之一,召唤出闪电风暴笼罩战场,用闪电和狂风来辅助战斗,杀伤敌人。 金色的海水不断的奔腾,拍打在海岸边,散出朵朵金色的浪花,通过阳光的照射,有七彩的光芒散发开来,十分的美丽。 鸣人的回应,让始料未及的九喇嘛,显得有些措手不及。进而在封印空间内,龇牙咧嘴地显露出不满模样的同时。担心是不是因为自己说得太隐晦,导致鸣人没听懂,而不放心地再度补充道。 那异动明显不是由风产生的,更像是什么人被突然发现只能蹲在草丛里。 虽然很想继续赶路,但是看着族人们脸上疲惫的样子和德鲁脸上难掩的倦色,杰洛特还是同意了德鲁的请求,让所有人停下来休息。 这就导致他的作品因为涉及到敏感题材而不可能通过审查在神州上映,并因此而得到国家某相关部门的多次警告,可他却执迷不悟、屡教不改,继续我行我素,拍摄自己认为是最优秀的作品。 突如其来的一剑,从这名士兵的后腰直接捅到了前胸,如果不是盔甲的阻挡,这一剑甚至能从他的胸口刺出来。 “呵呵,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种好听的话,你不就喜欢听吗?”上官凤儿有一些酸溜溜的说道。 “啧啧,还是第一次看到,一向淡定自如的离大少,也会有紧张的时候?”陆宸勾着唇调侃,一脸欠揍的模样,就是不说苏绵绵的病情。 “不能吃?夜哥哥,为什么不能吃?”苏绵绵睁大眼睛,吃了那么清淡的药粥,嘴巴淡的要死,她现在就想吃一些肉质食物,可是却不能吃? “谢谢老爷,我一会儿就回来。”付琦姗兴高采烈地扬起烈焰红唇,满室的音乐都是都黯然失色。 “夜哥哥,你骗人!”她刚才就照过镜子了,明明就很丑很难看。 当年冥神替冥玄挡天罚的事,并不是秘密,自然也传到了君芷的耳中。 而在没有这个机构前,每年就难免有一些人,在周围的冰海上,发生一些糟糕的意外。 静馆的外表变化也挺大,准确的说是更有古韵的味道,各种精致的细节在角角落落里呈现,青石砖瓦,屋檐上的木雕,都无疑出自大师之手,充满着艺术的气息。 158、进宫面圣 西太后很恼火。 这半个月来,她被迫再次“起驾”。离开了黄石县城,踏上逃亡之路。 但朝哪里“转进”却成了难题,往西去剑州与红袖军汇合?是万万不可的。 叛军杜少卿所部已朝剑州府杀去,这个时候一群老弱妇孺主动过去,无异于送菜。 北方是京城的来时路,肯定也不能回头,余下的选择只有南下 上面只是简单交代了一下斐煜的履历,更多是他成为实验体被研究后的种种数据和反应。 有些东西,好像越想忘,越想忽略,就越是淡忘不了,它总会在你闲暇时,忽然就蹦出来。 突然一发子弹从他的耳旁飞过,他立刻停下了脚步,躲进了一个灌木丛中。拿出望远镜,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发现敌人正向他所在的方向移动。 陆云深和姜淮桢打完招呼以后,就很自然热络地坐在了姜颂的身边。 姜雅婷根本不想想,自己当时犯的错究竟有多么的蠢,并且姜淮桢依旧兜底很多次,可她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 又经历了数次交锋后,顾晟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每次摆脱佐藤宫的攻势都伴随着他剧烈的胸膛起伏。 也就是因为这样,演习主办方派出的工作人员出现在她面前,邀请她参加一场跨国军事演习,用她的本色演出,强迫中国特种部队折返回军营时,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说完这句话顾晟动了起来。这一次顾胜没有选择潜伏,而是径直的走向了佐藤川所躲避的方向。 “我错了,我道歉!”地上的顾思琪脸都肿了,她今天要是不低头,估计被打死了都没人知道,先假装认怂,日后再加倍报回来。 SSG战队的比赛中,可以看到这支韩国队有一种很特殊的气场,他们仿佛在这种奇特的气场中如鱼得水,LS战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掉比赛的。 那时候,黎世高也想登上游戏的财富榜,不然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商人。 此时黑白也瞪着他,毕竟林青霜对林夕为梦一直很器重,怎么也没想到这货会是葬月的卧底。 天空之上,好几股阴风从吹来,忽的落在李修远的面前,凝聚成了持剑鬼王的样子。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像是按下了慢放键,凯洛特甚至可以看见“警察”脸上的杀意转化为惊骇的表情瞬间以及子弹冲入头颅炸开的红白液体飞溅的景象。 这位花花萝绝对是在怀疑关立远的眼神……“虚吾伊德”和“铁火辉夜”与乌贼王所谓的相似,最多也只是画成“剪影”的话,与乌贼王有四五分相似,关立远当时哪怕是迎着“幻象光线”,也不认为自己会看错到这种地步。 法王和马丁几乎就是表现不出来去年那种冠军成员的实力,怎么看都像是划水打卡。 等黎世高眼睛稍微能看东西了,四周哪还有骷髅骨龙,全部变成了灰烬,空中灰尘满天,可见实力强悍的紧。 三种不同情绪先后涌上心头,董长生嘶吼一声“我不甘”,身体再次落到邪魔手中。 “喂!”黎世高看狗娃被抱都喘不过,连忙把狗娃解救了过出来,保护在身后。 一路上几个侍卫专门撒喜钱,百姓一路跟随说着吉祥话,越是说吉祥话,侍卫撒得越多。 叶凌澈剑眉一挑,有些惊讶的抬起头,就见那七彩的布谷鸟落在他的胳膊上。 159、王见王 “他啊……”略显颠簸的车内,昭庆双手悬在炉边烤着,语气随意,“还在宫里没回来。你忘了?昨夜是上元节。” 李明夷怔然,旋即才意识自己对见颂帝还是太过在意,以至于问出这等蠢话。 昨晚皇室一家人定是在宫中聚会的,小王爷不在府里再正常不过。 “所以,殿下也是早上从宫里出来……”李明夷后知后 吴莉犹豫了一下,说:“那就不去了。项链还是不用了吧。”她也不是很能适应味道重的地方。 当然,它不是不需要肥料和水分,而是它待在屋檐下,每次下雨雨水会顺着屋檐流下来,多少会流入盆子中。 在公司待了一会儿,等待游戏顺利上线后,周方远就准备回家了。 坎比本场比赛,并没有像巴克利那样一份没拿,他拿了2分,另外还有3个篮板,4次犯规,以及5次失误的华丽数据。 虽然有金丹帮助,他在水里可以畅行无阻,但是速度跟陆地一样,绝对追不上素有海洋跑车绰号的军曹鱼。 他忍不住的腾出一只手去摸孩子的脸蛋,滑嫩嫩还带着婴儿身上特有的奶香味,真叫人看了心都化了。 身体重重的摔落地面之时,一口鲜血也随着喷出,这摔落地面之人,不是凤九,正正是那黑袍男子无疑。 灰狼嗤了一声,深吸了口气,把手伸到身后去握住了那把剑,手中灵力一动,生生将那把刺在他腰间的剑给折断了。 这一届世界杯,如果一切不出意外的话,最后的冠军应该是意呆利队。 而且,这还只是一道剑气,跟在后面的,是密密麻麻的无数混沌剑气,铺满了天空,撕裂虚空,发出长长的呜呜怪啸声,又一次的向林阳杀过来。 听丫鬟跟自己说,自己被他害得走鬼门关的时候,他宠幸了五个美丽动人的妃子么? 但这一切都不是她最恨自己的地方,最让她痛恨自己的是,她竟然对自己的弟弟见死不救! 他费力地抬起眼眸,冷冷地望向面前的黑衣人,眸子里闪过冰霜般的寒意,让人心生畏惧。 “嘿,有机会一定要报恩,这样的好人可不多了!”刘云长显然说到了唏嘘之处,端起酒杯就是一饮而尽。 如果是以前,不论是处事缜密的艾玛,还是经验丰富的奥克里曼,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都不会主动去掺和,毕竟自身实力不济,去了说不准帮不上忙还要把自己给搭进去,划不来。 刘云长不傻,自然是不想去触这个晦气!只是在这件事上刘云长留了一个心眼,沒有把话说开。 她问要不要把事情告诉给叶承志,叶承轩说不急,等叶承志出差回来再说。叶承轩还说已经给她在公司附近置了一个房子,以后她上下班只需要十几分钟的车程,十分方便。 取出怀里的香袋——当年她手绣的凤凰依旧栩栩如生。苦笑。原本就是为了找她才来这儿的,见到了,居然不知如何开口。把那香袋上的红绳系于扶栏。 一行人在白睿寒的带领下,毫不迟疑地向着那地下室走去,行人过处,那些血红色的藤条如同活物一般纷纷让路避开。他们最终在一处崖壁下停了下来,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 尴尬的沉默里,汪鸿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愣愣地盯着手里的最后一张纸片。 160、宫中对弈 李明夷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 皇帝的“客厅”摆设并不多,但每一样器物都很珍贵。 最显眼的中央充当“沙发”的罗汉床,对面是一张类似茶几的桌案,旁边有矮凳。 应是给臣子坐的,高度很讲究,比“沙发”矮了一截。 地上铺着大片的,针织秀美的地毯。 再往里,是一面书架,摆满了书籍与画 叶洛眯起眼睛,琴瑟的实力超乎了他的想象,而且驭人的本事,更是不俗,若是没猜错,这少年应该成为公主的手下爱将了。 “哟!成为了上忍,这气势立马就不一样了呢!”看着进入办公室内的新晋上忍们,猿飞日斩一脸微笑的说道。 “今天蛮神是杀不了了,但是必须要借蛮神之手,除了他。”欧阳秀低语,一脸的阴狠之色。 执子的那一刻,发光的棋盘现身于眼前,以及那个散发着淡淡光芒的总帅大人。 江蓠面色酱红,呼吸困难,无法回答,她手臂肌肉紧绷,但却没有使用的地方。 “咚咚咚……”从发射开始,到超越音速。其中,音障的不断突破让观世音模样的须佐能乎周围,包裹着一拳白雾。这白雾,为观世音之像增添了一重出尘之意。 “这些傀儡本是阴暗之物,最为害怕的,自然就是雷系法则和火系法则了!再有就是,一切克制阴晦之物的力量!”董老忽然开口道。 万淼笑着说道:“什么好吃的呀,我买了一些摩托车的车贴,一会儿贴在摩托车上。”他话音刚落,院内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摩托车轰鸣声。 “老朽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仅此而已。”淡淡的说着,日向瞳将面具扯到了一边,露出了面具下的那副冷艳的面孔。 “怎么样?这就是我的……”秦岩冷笑起来,看着三个异道者不屑一顾地说。 在周远成想要大雷霆之前……从门外传来的一道声音,救了守门的卫兵们一命。 可这几天相处下来,这位姚美人很温柔和善,她的身上香香的,芸婧公主很喜欢。 “现在搭乘城际交通工具的话,对我们来说只有死路一条。”贝尔彻蛇说道。 ”草,我只有在百花楼的姑娘面前才能露出我的果体,你个死老头子,死远点。“孟子凡看到山羊胡子就烦得不行,开口说道。 “那就好!”宁奕高兴的点了点头,拿着手机走进了卫生间,这么晚了,他也该洗洗睡了。 梨子便吩咐梅子留下照看着屏儿些,别叫屏儿哭得太厉害牵动到了腿上的伤口。梨子自己则追了出来。 他们两人一同进去了,看到面前的桌子上摆了许多的瓶瓶罐罐,还有一些用琉璃做成的透明瓶子。 家族的绝大部分产业现在都归他打理,加上他过人的能力,家族势力在他的管理下,不断地壮大。 叶昔说完,就将拆分的兵符的一半,交给了肖疾风,还有一半,留给了于锦堂。 费君帅控制分身褪去胸前的龙鳞铠甲,锋利的龙爪朝分身胸口处刺入。 这一天来,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孵化了多少次。只是,随着不断的孵化,路德对特拉佐尔的爱意也越来越深,深到他可以不去在意自己随时可能陷入的无边痛苦。 “南宫誉,你疯了!”慕容萱跑上去试图扯开南宫誉的手,可是力气不足。 161、问询 不是……你他妈有病吧? 李明夷这一刻很想骂人,对昭庆描述中,自己父皇的“性格变化多端”有了深刻理解。 必须承认,在这个世界里的诸多人物中,颂帝赵晟极的份量无疑极重。 不只是因为其皇帝的身份,也因为其本身就是个传奇。 赵晟极出身没落寒门,祖上也曾阔过,在北周时期赵家也算地方上有 “佟千户自视甚高,恐怕做梦都想升官,把校尉当眼中钉,他一着急,嘴脸就难看了。”梅天富鄙夷撇嘴。 他们好奇的看着眼前的“怪物”比比划划,可是他们在别人的眼中又何尝不是怪物呢。 然后,不知从何处,李家雇佣先天强者阴阳老祖猎杀其余两家天才的事情被暴露出来,一时间,本就风起云涌的紫蜀郡再度掀起了一波浪潮,声讨李家的浪潮。 说完,他就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应该是去安排待会的伏击去了。 那边是猥琐星人的地盘,第一个伸出援手帮助自己的竟然是张雪航,他此刻一脸的紧张,和平时那种生人勿近的僵尸脸差了太多。 看来苏游这几个朋友的身份不简单,而他那几个朋友的缅甸之行也不是那么简单。 一声脆响,妖狼手中的赤血战刀被阴阳天怪轻描淡写的冰火棍横档,再也无法落下去分毫。 然后一脸欣喜地说道:“婉儿,婉儿,你有什么喜事要告诉朕吗?”他好想听她亲口告诉自己,她已经怀了身孕的事情。 叶元洲乍看亲切温和,可今晚的举动已经大大超越了兄妹之间的尺度。 当然,这也是因为太子有了两个儿子,对子嗣的渴求已经不那么急切了。 远处,三月七已将行李安放妥当,星在一旁默默陪伴,一言不发的做着思考。 哪怕自己明知自己不会是前三甲,也不会影响这种心潮澎湃的喜悦。 而鲲鹏岛主却已经带着他的手下回离开了,这一刻赵天在想鲲鹏岛主到底是有多恐怖。 只有星在尧洛的关照下,没有任何的记忆被修改,成了记住这一切的唯二之人。 艾林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下一秒一条镶嵌着一颗颗璀璨钻石,造型巧夺天工的银白色天使项链就出现在艾林的手中。 一般情况之下,世子很少带他一起出门的,都是独自一人出门,所以世子在外面的事情,他都不清楚。 这事要是传出去,别说他没脸做人,他的那么多同胞兄弟也没脸做人了,其中包括这次攻打相州的主帅完颜宗望,他的二哥。 只需要再多积累一些灵气和疫气,不日就能凝聚异种,踏入第二境异种境,也就是原本体系的筑基期。 他的老伴每天坐公车去买菜,不准打的。他的客厅里很独特地摆一些花盆,据说是用来遮地毯的破洞。他的沙发坐下去,凸出的弹簧会弄伤人。 因为这件事,左婷成了一行人中最忙的那个,不停地接合作电话,各个品牌都想让自家代言人约着跟张雪娇直播。 “好了,今天的单我买,大家放开了吃。这里也很安全,没有摄像头,没有居民会举报。”司马无用大气的说道。 整个过程似乎是在一瞬间发生的,就是在他碰到雾之后,就在他看到光之后。 就在她低下头的时候,宁永学看到她的黑色颈环稍稍落下了点。透过颈环缝隙,他立刻在她白皙的颈项看到一条食指长的伤口。 162、请罪 嗡—— 李明夷脑子有了短暂的宕机,繁杂的念头被颂帝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炸的粉碎,脑海一片空白。 旋即,种种猜测井喷,冲撞着他的太阳穴,令他觉得脑子有些发木,难以有效运转。 什么叫我在刺杀案中的心思? 难道,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暴露出了什么?不,倘若是暴露了,没道理会拖到现在,昭狱署 众人面露怪异,他们都不傻,已经看出阮前辈隔在两人中间是帮了赵君宇。 “姐,要不是我那次出走能结识到伊剑锋大哥这样的人才吗?”紫月儿闻言是一脸气鼓鼓的道。 摸出来一看,却是刘灿打来的,王辉心中的怒火‘腾’的一下就起来了。 “所以,你就被天道压制,然后诸多半神围攻,最终身死?”莫余忍不住调侃道。 “嗷!”体内的妖丹被抓走,失去了力量的来源,那火焰巨蟒本身就遭受了重创,此时又失去妖丹,只来的及发出一阵惨嚎声就立时毙命了。 可是天元圣兽……程锋即便面对一个都可能有些吃力,更何况是三个? 说完,他开始俯身,拉开随身的行李箱,从里面往外掏东西。一台外观很精致雅致的某国产牌子的顶配版手提电脑,一台“花为”牌子的高档手机,以及,一个鼓胀胀的牛皮纸信封。 只是唯独这个时候……看着空中依然还悬着的男孩右手,这么头一回犹豫了。 左右的两边的墙壁上,各有一个。另外的一个,则是位于大舞台身后的背景板上。那是最大的一个,几乎是全墙面式的。 二楼窗户忽然哗啦一声响,外面混乱的打斗,一块板砖掉进房间,差点砸中屋子里的人,外面的战况异常激烈。 这个姓吴的男人,摆明了是在挑事,店员匆匆将衣服打包好,送了过来。 10分钟后,一脸苍白的毛利兰走了出来。因为在她的坚持下,居然强行献出700cc的血液。所以刚刚走出采血室的毛利兰,脸色自然不好。 说完他和娜塔莎掏出了UBI的证件。当然赤井秀一看到证件的确是真的,便点点头。把他们的证件还给了他们。 不到几句话功夫,原先探宝留下的一百多人只剩下了不到十几人在凭借各自的手段躲避金色长链。 苏融融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意思,就只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佯装同意。 苏语然看着眼前,相对于在饭桌上的懦弱,她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意气风发,尤其是刚才的“壮举”,令她在这个偌大的家里有了一席之地。 突然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正在考核的修士们都不约而同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青年正朝这边走来,青年的两侧还跟着不少护卫。 看着呆呆的望着自己的慕少司,夜凉漪终究是忍不住笑了,把他拉进了房间。 “干掉菲尼克斯人!干掉菲尼克斯人!”国王球员带着咆哮跑出了更衣室,而瑞秋扫视一圈更衣室也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人影之后,终究还是跑了出去,表情没有犹豫,只有坚定,更加的坚定。 吼!落地之后,瑞秋仰天长啸,而阿泰斯特等队友立即跑过来狠狠的捶打瑞秋的坚硬的胸膛,以此来表达他们心中对这个篮球的兴奋之情。 “我现在已经不想给自己制定任何承诺了,如你所知,我现在还欠有一大堆承诺没有实现,我的诚信已经透支了。”道格瑞秋回道。 163、极限三选一 皇帝寝宫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李明夷高声认罪过后,便维持着垂首的姿态,等待着颂帝的宣判。 他无法看到赵晟极的神态,因此难免忐忑,好在安静持续了并不长久的时间,颂帝便幽幽地开口: “认罪?” “认罪。” “认罚?” “认罚。” “……好。” 仿佛就在等这 “我名雪溢寒!”雪溢寒实在无法忍受冰冷兄的这个称号,重重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如果让杰夫去开发背板很容易,但是让他搞定供应商真的太难为人了。不过创业不就是这样嘛,遇到问题解决问题,不停的遇到新问题,然后不停的学习,不断的去解决掉它。 可这时,那青衣元中男修在极力避过灵掌的一击之后,也追了过来。 有更多的武学充斥在地球之上,才能让这朵正要在地球之上绽放的武道之花,绽放的更加娇艳、瑰丽。 可能是受前世的影响,高峰的婚恋观还是比较单一的,虽然与时下三妻四妾并不融合,但他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当然,若真有那份感情存在,他也不排斥多收几个,但现在他还没有此心。 盛锦天就在这时候强行从北路冲了出来,奇怪的是在这样战火漫天的世界里,两人之间虽然隔了憧憧人影,就宛若千山万水般,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可逾越,却是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看见了彼此。 四面八方,只是受到余波影响的众多生灵,却大多已经泪流满面。他们想到了逝去的那些长辈,朋友甚至是晚辈,想到了自己的将来,或许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走向无尽的虚无,面对死亡。 葛若竹又是一番推让后,才叫上她的四名保镖抬着她的两个大箱子走进寺门。他们进去后,我们才上前与了然大和尚见礼。 但面上却一副呆萌样,“咦,这是什么?”说完,还假装要把坛子打开。 经他一提醒,众人才注意到是这个事情,果然,所有的门窗都是外开式。 看到扶桑不行,叶飞的‘飞刀之道’施展开来,一把巨大的飞刀朝着凤山劈了下去。所有人的呼吸都被屏住了。 听到王二黑那么说,茹月对这里也充满了警惕,据说这片森林中居住着一些,在外面都没有记载过的怪兽。 此时正是春耕时节,几只黄牛正在田地里辛苦地拉着犁,农人跟在后面,不时的甩鞭吆喝一声。 红毛这话一说出口,张银和黄毛都再也忍不住了,好奇的朝着李铁柱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不要紧,正好看到李铁柱想要上三轮车的驾驶座,也就看清了他根本就不是李二龙,还真的是一个半大老头子。 他不像这敖天君,他是一个自由自在的人,他也不可能真的去追名逐利,追求这些额外的面子。 徐荣伏兵尽出,双方碰撞,倒下的,都是曹操的兵马,曹操的新兵,根本不是西凉精兵的对手。 孙不器走上了圣台,在讲道桌旁,停下了脚步,大声咳嗽了几声,引起各位嘉宾的注意力后,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 可是,这样的高手,却败在了九金刚的手里。在这个时候,百兽对九金刚更加崇拜了。他们觉得这么多年在九金刚手下听法,是多么的荣幸。 察觉到秦宇异常的大牛猛的出现在秦宇身边,一股精纯的力量渡入了秦宇体内。 164、偶遇殿学士 李明夷从颂帝寝宫中走出时,恰好撞见远处回廊里,昭庆风风火火地赶过来。 “李先生,”黑心公主双手虚提裙摆,脚步加快,几步来到他面前,焦急而担忧地观察他的面色,见李明夷表情还算平静,不由松了口气,犹豫地问,“你……没事吧?” 李明夷笑着反问: “在下只是觐见陛下,又不是……能有什么事? 送走了何圆,柳婷婷安慰的拍了拍柳芸芸,冲着她笑了笑,并没有说任何言语安慰的话。但柳芸芸还是感受到了姐姐对自己的关心。 她的形貌不知何故大变,佛尔斯完全认不出了,但是她骑着的这只大狗、绿皮刀王,曾几何时,佛尔斯险险在它的兽人形态下丧命,当真是记忆深刻呀,所以,见到此物真面目的一刹那,佛尔斯便几乎断定了她的身份。 二皇子听了柳芸芸的“补充发言”,一口气儿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只闷得胸口突突的难受。再听到建安侯爷赵世成的劝解,终是理智占了上风,闭了闭眼睛,长舒出一口气儿,点了点头。 此五级丹药名叫回神丹,是恢复心神的一种丹药,化灵之下,只要神念还在,服用一颗回神丹,心神可以完全恢复。 电梯再次将他们送至顶楼的海景餐厅,他拉着她进去,点了满满一桌的菜,每一样,都是她爱吃的,每一样,都是跟那一晚一样,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怀孕的那一次。 闻言贺兰槿不寒而栗,怎么说冯媛熙都是冯家的血脉,怎么可以如此对她?却不知潆珠那边危险即将降临。 眼看着帝锦的招标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就要到期,她得抓紧时间才行。 来蜈支洲岛的几日,邱彬渐渐注意到那个保罗。一开始没有在意,只听晓斐说起最近一件比较得意的事就是给餐厅找了一位地道的法国点心师。 “大师兄你干嘛,你现在要种地打粮吗?”天成的问话让慕容冲等人哈哈大笑。 这诚毅侯跟忠义侯可从来都是针尖儿对麦芒,每次政见不合,不大打出手就是好的了。 这批人,在后撤的过程中,还不忘把自己同伴的尸体给顺带着抬走了,这一举动,立马让徐力他们急了。 同时,预料中的一股灼烧感出现,不过这次,那种灼烧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是持续存在着,让贺郑心里感到极为不舒服,深深的烦躁感又是从胸口涌出。 殷正澧听了这话,道了一句:“看,你还是不安好心!”江密雨一听,心中愈加生气,索性歪在一旁,不去理他。 两人便在此地养伤,直到六月末才将伤养好。钟梨蓦履行诺言,整个梨远镖局奔赴卫瑜,他们于七月初八晚上到了厓海会总馆。 和在空旷地区的爆炸相比,因为严重缺少空气的缓冲作用,闷炸的威力,更能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 啪的一声栽倒在地上后,因为剧痛难忍,他下意识的抱着右膝盖,不停地滚来滚去。 “呵呵——”那把真的匕首夜星辰都没有去拿过来的打算,从神崎有希子那里一把匕首顷刻间到达了鹰冈明的胸前,某种东西被刺穿的声响,鹰冈明愣愣的低下了头看着插入自己胸口被他所瞧不起的对杀老师匕首。 炼云宗宗主指着药老,一时间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那魁梧大汉也是一脸的懵逼,这种传说中的天魔血遁,怎么会恰巧被那暗魔学会? 165、三人密谋 “在下滕王府首席门客,李明夷,今日得蒙陛下召见,这才结束。” 李明夷脸上扬起客气的笑容,朝这人拱了拱手。 “哦?你就是苏将军的那个……”陈久安惊讶道,旋即意识失言。 李明夷笑呵呵地,不以为意: “没错,正是在家,苏将军的‘媒人’。” 他如今最出名的事迹,就是这一件。 十二的神识大开,脱离了栾珊海之后,他就处于这种状态之中,他在寻找蛛丝马迹,空空子能把蓬莱带到哪儿去? 君璃闻言,并不说话,只是暗想,只回来一趟怎么够?她的最终目的可是要让君珏长留京城,不过这事儿得先问过君珏自己的意愿,且等见过他后再筹谋也不迟。 顾惜然还准备说什么,那边盛若思却已经是挂断了电话,这让她看着已经是黑屏的手机,愣是半响都没有回过神来。 裴家的人,莫要看着个个都好似无能之辈,可要是真出了事,还不得一个个扑上来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于是,连带着浮黎的情绪也冷淡了三分,几乎是轻声道了一句:“去吧。”浮黎的身影就烟消云散了。 他一直在好奇这位头号“情敌”的容貌,现在终于可以一睹真容。 现在想想,那温琼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跟蓬絮差不多,看似清高,实际上一肚子坏水,蓬莱忍不住哼了一声,从胚子里坏透了。 生气什么的都行,但是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更何况她的胃出了问题,如果不按时吃早饭的话,估计等下会疼的她受不了。 刚才血染半边天和绝世狂徒是用私聊说话,所以他们的对话并不为外人所知。这个时候,这些人才知道五斗米居然是血染半边天的人。一些华山玩家看向五斗米的时候,眼中充满了仇视。 萧云祁不等安婷说话,便已经是直接挂断了电话,因为墨南霆的电话打了进来。 不过听到路菲儿连名带姓的叫她,连声姐姐都没有,这样不给面子让她脸上也不好看,立刻就沉下脸不说话。 林媛儿虽是中韩混血儿,但是常年呆在韩国那边,弄得林媛儿每次称呼莫铭都为莫哥哥了,虽说莫铭听着不习惯,却是好过听到莫欧巴好些,免得别人以为要摸欧巴呢。 水帘从玻璃墙上隔空滑落,缠缠绵绵,青绿色的植被围绕着假山矗立在大厅中央,隔着流水潺潺的玻璃墙,依稀可见,如同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衣。 汉克死亡的消息原本被一家报社报道了一下,标题是“某一大势力的头目死于敌手”,仅是报答了一下,那个报社的社长就消失了,报社直接被炸掉了,如今可真是民心惶惶的。 凌玉珊正暗暗得意自己的速度,没想到溟墨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溟墨已经追上来了。 魔狱杀神伸出手指摇了摇笑道:“等哪一天你打赢我,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叶冥撇了撇嘴,将异能集中幻灭刃之上,魔狱杀神也同样将异能集中弓箭上。 地上那人忽然眼睛睁得很大,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盯着方辉。似乎不敢相信这是事实,本想开口,可是方辉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命人拖走。 说着她抬起手。轻轻擦了擦唇边的血。眼中虽然有着淡淡的苦涩。神情却显得十分平静。 166、第二封信 昭庆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家伙手里有拿捏文允和的情报黑料。 但转念,这个猜测就被她打消掉了。 且不说文允和作为当世大儒,朝廷特别关注的人物,其若有什么致命的底细,早翻了个底朝天了,鬼谷传人也要讲究“基本法”,没法无中生有。 其次,文允和是个绝食自杀的狠人。 这种人,你能用什么黑料 阿陌听了紫琉这番话,心中有一股暖流趟过,他很清楚阿九身边的几个丫鬟都嫁得了如意郎君,并且许诺今生今世只有一个妻子,惟独紫琉却将面对后宫这样一个复杂的局面。 可是林楚天只不过将手掌按在了上面,居然就能让整块防弹玻璃粉碎。 谁知她话音刚落,就见骆择善眉头紧皱,双眼刹那间血红,紧抿的嘴唇间有鲜血喷涌而出,随即倒地抽搐。 巨力撞击之下,那只巨蟒也被撞得抛飞了出去,直接离开了水面。 江淮冷冷一哼,抓起地上迷迷糊糊的骆择善走了出去,那人在路过皇后的时候还试图去拽她的衣摆,可那人冷淡退后,视而不见。 王太卡心想那就送囧晶回去?不对吧,囧晶刚刚可是背着一个大包出来的。 在艾笛的心中,也同样涌起了一个困惑:既然亡灵们是从亡灵星球传送而来的,那自己的穿越呢? 易风也不愧是一会之长,在电光火石之间,还是做出了反应,将双臂挡在胸前接下了林楚天这一拳。 王太卡和朴再硕交谈了一会,都熟悉了一些,王太卡也对朴再硕有了一些了解。 这是印天早就想好的台词,毕竟自己修炼动作如此浮夸,导致中途出现了灵气减弱现象,就知道炼丹公会一定会来找问题。 屋里坐着两个年轻男孩,和白云起说得一样,一个白瘦,一个黑壮,见到几人涌进来,立刻警惕地站起身,目光像尖刀一般。 陆千千就站在自己后面,两手倒提着锋利的金献戈,她的戈上,挂着一道深色的痕迹,那痕迹在刀刃上流淌,一滴滴摔到地面上。 顾眠想要安抚好霍司煜的情绪以后在离开,特意向老板说明了情况,本应该明天就走的行程,特意延长了一天。 楚玉被四爷噎了一下,当下神色怪异地去瞧四爷,这位爷该不会是脸盲吧? 之前出门跟自己办差事,那路上都冷成什么样子了,他还能让个侍卫骑个马带着他,他在马上靠在侍卫身上睡的那叫一个安稳。 “杨先生,你请上讲台。”徐海把杨青领上了讲台,他身后就是一面白板,还有旁边已经打开了的投影仪。 一大早上发生这么多事,还蛮提神醒脑的,华妤有些失笑,转身往班级里走,一回头发现楚临泽也跟着她进了教室。 三阿哥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接着手帕一扔,立即回去刚刚的太师椅上面做好,瞧着像是平日上朝时候的那个诚郡王了。 念完这段台词,陆溪儿的眼底就闪过恨意,毫不犹豫的扬手给了跪在地上的华妤一巴掌。 原先附庸夏家的曲若山,现如今确定是陆逸鸣的人,方绍安又转投左派,夏家瞬间损失两张选票,瞬间落后于陆逸鸣了。 明珠在边上听了,淡淡瞥了眼琳琅:这是想把元慕青介绍给公主么? 看着林修眼眸中那一抹紫色,林跃俊只感觉自己内心之中居然隐隐出现了一丝害怕的情绪。 167、探监 次日,上午。 李明夷乘车抵达滕王府,于总务处点卯后,便离开,乘车沿着堰河,途径丁香湖,跨过正阳大街,前往大理寺。 上次来到这里,还是因庄安阳,以“犯人”的身份,被关押于牢狱中。 而今再来,待遇已大不同。于门口通报后,守门吏员不敢耽搁,飞快跑进去通报。 没一会,大理寺少卿谢清晏 “别提你二姑夫了,这两年跟人家做生意,家里赔了个精光。”说完恶毒的看了一眼旁边的长得有些匪气的男人。 道主之境玄之又玄,别人仙路上坐落的道宫是空洞仙灵的,但是叶少轩仙路上的道宫却佛气缭绕,一丝丝道力从道宫中流淌而出,像是古佛的吟唱。 “战士打人了,战士打人了。”几个男人看见不是我们的对手于是大声喊道。 冰龙冷笑一声,随即来一招“冰龙摆尾”,丈许长的尾部像一条铁鞭子一样,带着十分强大的劲气对着斩出那一剑的门主扫去。 那道在空气中跳动的银‘色’的弧线照亮了鳞鳗妖的那只略带狰狞的脸庞,只见他口中大喝一声,双手往前一指,那道十余丈长的银‘色’细线对着攻击而来的三人而去。 岑可欣张开双臂,把眼前的寂寞的男人,紧紧抱在怀里,她的身上带着一股清香,闻着令人安心,扎住她腰间的手忽然用力,似乎要将她勒断般,狠狠地陷入自己身体里。 左沐阳分明过位置已经对外界绝缘谁也不会找到alisa又怎么做到? 我承认他说的这些可能都是我的错,但是我就是不喜欢他这样脸,他居然敢骂我的妈妈,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唯一的思念,就是我的妈妈,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侮辱我的妈妈。 孟颖与姬若冰脸上一僵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好,诸葛茜雪喧宾夺主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而且李子孝也有够花心的竟然不做出反抗。 “呀,怎的四姐姐还未归来?”叶容的惊呼声带着不解,传入众人耳中。 如果那青年知道他的出现,竟然给唐桥屏蔽了很多麻烦之后,估计肠子都要悔青了。 楚凌萧命人将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目光久久落在楚云汐的身上。 急急赶路的石老汉和大牛一家,还有同行的乡亲们,都是六合子村最近一两年来逃难而来的流民,就连六合子村也是当地少量土著和外来流民共同组成的新村庄。 说什么华夏的股市极其不健康,不是投资的地方,根本就是投机,股票的上涨与下跌与传闻的关系,与企业自身的业绩几乎不挂钩。 我的心头也是一凛,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十分恐怖的事情,只听村长又继续说道:“前半夜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事情,大家在一起,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虽然害怕,但是好在人多。 “不见不见不见。什么时候了,还什么人都往这里跑?”凤卿一口替青阳少爷回绝了。 李有钱眉头一皱,他并没有发现这两盒烟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三桥镇到了,两人先到了镇政府,然后由镇里的人带路,前往各个村组了解一下农民的实际情况。 当车开到一处便利店门前的时候,一道横穿马路的身影突然冲到冯骁的车前面。 叶枫这时,也向着宋惊天等人这边逼了过来。龙象五重天的功力,透体而出,在他体外形成点点金色的气芒,让人感到他的强大。 168、李先生!本王来给你撑腰了! 文允和大骂,吐沫星子四溅。 一部分迸在谢清晏身上,一部分迸在李明夷脸上。 李明夷用手背擦了擦脸,咧嘴笑了: “文大人精神头比我预想中好,看样子,在狱中过的还不错,这我就放心了。” 这话落在狱卒耳中,是典型的阴阳怪气。 只有谢清晏知晓,这话发自真心,真的只是字面意思。 神王后期,大帝,这等存在在皓月大陆根本不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也就是说尘非尘和那个公孙琳肯定还活着,只是不知道是否离开了皓月大陆。 “娘子不想做什么?”听到静荷的话,君卿华心一抽,忙打断静荷的话,生怕静荷说出什么话来,伤自己的心。 一滴滴汗水从他额头滚落,他不断给自己的四个保镖做眼神,示意他们出手帮忙对付秦风和白春飞。 “要道歉么?”沐司玥抬起来看了他,但并不是给他机会的神色。 傅少权洛安宁抬头,微微挑眉,眉眼之间没有丝毫的惊讶,李恒下了飞机之后,便没有了踪迹,如今出现在医院里,他们真的一点都不惊讶。 丁晓晓带着孩子躲了这么多年,坦白说,刚开始是接受不了自己把6兴战给睡了的事实,后来是不敢出现,她真的太怕6兴战了,一走了之之后如果被找到,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了,都后来居然怀孕了,就更加不敢不出现了。 “不过,我倒是不知道二丫姐还会绣花,我就不行,手笨的可以。”沈团团因为自己手笨,对于会绣花的,就格外地推崇。 “回公主的话,公主说的没错,今天晚可以加餐吃熊掌呢!”雪杀想是听到了静荷与沁儿的谈话,笑了笑,爽朗的声音说道。 这是在反哺自己?秦昊神觉扫视过去,胸口那团火焰似乎正在炼化刚刚吞噬到的尸毒和灵力,然后将其转化为可谓是天地间最精纯的本源能量,馈赠秦昊。 傲凰都没有想过,沈影会如此说,居然直接猜穿了他的心思,并且全然没有留下任何的余地。 刻画着仙人妄想形态的巨大门面向内,分布着各种各样的建筑,作为第一学府,麒麟学府的适应性同样称得上第一。 这其中原因不难理解,因为两人先前就有约定,双方争夺的是地盘,谁输谁搬走。 “这,这是,禁制被破了?这特么是在逗老夫是吗?”剑灵再一次怪叫起来,这次的它声音都拔高了十几度了。 “大胆!”李婉莹正欲阻挡,可身躯内的血液只是轻轻一颤,她便面色潮红,完全失去了战斗力,李尘出手干扰了她。 任凭着无穷无尽的雷霆轰落在其的身上,其也依然脚步坚定,不为所动,逐渐地,却是从混沌之外走了进来,进入到这一方混沌之中。 不过到了苏明这个级别升级花费消耗也是极大的,而且他准备炼制的周天星辰幡也是消耗大户,修为值,星辰之力自然是多多益善。 在太子吴谦的眼里,宁国将是他登基为帝之后的首要目标,也是他名垂青史的垫脚石。 听到这些对话,我有些疑惑,到底是谁在找我,而且貌似还挺客气的。 她的神色有些复杂,甚至她多数时候都是垂着头,这在李辰安看来便是母亲心里的担忧。 她僵硬的,机械的扭头望去,只见那微微绿光照耀下,一道道类人的身形正站立着,将她的后路死死堵住。 169、文小姐 华贵的马车由远及近,很快抵达李明夷面前,停了下来。 滕王右手持握手弩,垂在腰际,左手拎起下摆,腾的一下跳在地上,耀武扬威,大摇大摆地走向门口的众人,手弩重新抬起: “你,你们……好大的胆子,连本王的人都敢打!活腻歪了!” 他的手弩扫过众人,凡被指着的无一不面色巨变,瑟瑟发抖,惊恐退 一晚瞬间而过,早自习完成之后,我们的第一节课便是美术,不知道为什么!星期一的第一节课竟然安排是是美术课,让我们有些无奈,如果安排的是最后一节的话,那我们就可以去逃课了。 刘张氏天花乱坠的给刘方氏描绘出了一幅诱人的前景,刘方氏一下子被说动心了。 巴麻美说不清楚自身现在到底是什么感觉,但似乎比起担忧自身安危的事,她更担忧的却是那个孩子。 似乎,什么都不需要吴凡去做,他只需要在这个世界混吃混喝,然后安心等死就行。 假如给云景公主用了这丹药,必然能让她内力更加浑厚,至于能否让她直接突破至地煞境,却也是不好说,毕竟是大境界的突破,能否突破,靠的可不仅仅是内力多寡。 借着朦胧的月光,俩人把架子给拆了,该收的东西也收了起来,然后便回家了。 这军令状在魔兵中可是非常有用的,到时候,即便是想要抵赖,也没有任何借口可以推脱。 “记住,有机会直接跟他拼杀,不要跟他玩心眼,你远不是他的对手!”灵老警告,与五行神子这样的人对敌,最好的办法就是刚正面,管你三七二十一,先杀了再说。 “我打烂他的心脏没立刻死去算不算?”李鹤指着王向南的鼻子,嘴角勾起半笑。 他的内心越发焦躁,脸上更是而已拧出水分来。‘真仙’已然是一个庞然大物,能够在无穷岁月中藏匿自身,在三灾九难来之前,一丝真灵不灭。 她没想到傅以行这么牛,想着三天太长,一天差不多,没想到片刻功夫就把沈家的公司弄的一团乱,还急招着沈傲娇回去。 她咬着下唇,心生一计,这次无论如何她也要把奚简叶绑回奚家。 光是想想这数百件“蹄铁”将会被装在一百多头“短腿骆驼”瓦拉娑的蹄子上,闪耀着黄金色的耀眼光泽满城跑,给唐勇带来的广告效果,就令唐勇心里美滋滋的。 想了一圈之后,唐蕴在原主的记忆当中还真找到了一个适合种地的地方,g市。 “冰狼界是回不去了,我们该想想接下来怎么办。”曾渝凡沉声道。 不知道为什么,9527的脑海里面,突然浮现出来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奇怪的推测。 到时候好不容易在梁国建立的武道基业就将毁于一旦,毕竟他目前只有区区神变二重的修为。 “是!我想宋稳青是想回去和宋家人说明白,这样也好让老爷子顺理成章要回来这个传家宝,而我身为外人,自然是要还回去的。 掌握上亿平方公里土地的大秦国,乃是南赞大陆最强大的帝国,当时南赞大陆的中心。 楚云峰微微一笑,虽然江泽龙显得不这么友好,但是他却对这个心机不深的家伙放心多了。而尤其是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家伙,最是值得提防。 “噗!”连生分身趁本煞没在意,就从后背袭击,右手捏成手刀状,直直插穿了他的胸口。 170、我手写我心 关上房门,外头的琴声也被隔绝。屋内陷入了绝对的安静中。 捆绑在椅子上的文妙依听到男子声音,本能地打了个激灵,双臂做出往后缩的动作,抬起头,露出一张不施粉黛的素颜: “呜……呜呜……” 李明夷看着惊恐地瞪大眼睛的大户小姐,抬起中指,抵在嘴唇间,做出噤声的手势: “文小姐请安静些 虽说这个时候问这样的话有些不妥,但是宋知雨还是很想知道云梦雪的想法,她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帮助云梦雪。 众人闻听不由的大喜于‘色’。冷苍明更是‘激’动的说不出话來。 这样的理由很正当,但接下来天祚帝就又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不出两天就叫着萧明陪他打猎,晚上叫上萧明陪他喝酒,丝毫没有动身前往上京的迹象,于是萧明决定得找个机会跟天祚帝提提此事。 妖艳的黑色花朵还未凋谢,龙清梦的地狱赤炎刺已经再次落下,配合着坐骑效果下的气刃攻击,又是一大片的伤害数字飘起。 不安?到底为什么?云梦雪拧着八字愁眉,满脸纠结神色的看着罗浩辰。 霸爷按照心情走了上路,他一面摸向牧场,一面等着跟对方交手一波。 罗浩辰双手环抱身前,就那样紧盯着云梦雪,看到她渴的难受嘴唇干裂,心里也开始产生一些莫名的微妙变化,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傻瓜。 没人会知道,当云梦雪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心里是怎样的疼痛难言。罗浩辰微微的点了点头,他承认自己该骂,而且骂他还是轻的。见罗浩辰这副完全认错的态度,云梦雪有些受不了了,这不是她记忆中的罗浩辰。 最近罗浩辰追妻路漫漫折磨惨了他,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真正寻回云梦雪的感情。 一听到“三姐”这两个字眼,帛逸果然顿了一顿,侧目坦缓的扫了忻冬一眼。 “两个愚蠢的人,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说明白,难道巴纳德笨,你也跟着傻吗?”菲尔德冷冷道。 娘娘略一思衬,便又念起了“起死回生”神咒。念罢,娘娘又从百宝锦袋里抓出那个造人功德宝。她口中仍然念念有词地对着那些死人晃来晃去。 双方跳至院中,各踏云升天,各施本领,战于一起。柴昱与源儿隔窗望外,见空中一道红光与一道白光忽而相绕,忽而远离,双方皆未带坚韧之兵器,然拂尘与腰带相击,竟发出隆隆之巨响,如霹雷阵阵,惊天动地。 他拔出插在后腰的雷击匕,沿着老虎的下颚开始下刀,雷击匕锋利无比,剥皮割肉异常的顺手,就是如此也足足忙碌了大半个时辰。 像是密集的火炮开炮,回荡在地心空间之中。二人眨眼间已经对轰几万拳,斯普林特猛地虚晃一拳,而后向后急掠。 “什么意思?老大,您是说天水算准我们会来这里?”楚老二吃惊地问道。 盛夏一日,玄虚至临沂山区,翻山越岭,热汗淋漓,觉口中干渴,欲寻水解渴。其登山远眺,见前山坳内有一村落,遂疾步下山,欲进村讨水饮之。 劫后余生,彭筠有喜亦有忧,感谢荣秋之助,欲与其同床共寝,共享云雨之乐,即亡而无怨也。然荣秋竟坚决拒之曰:“贱妹决不能图一时之爽,而害彭公子之命也。”彭筠闻此言,铭感五内,与荣秋紧拥狂吻之。 171、乐师 “可……父亲不可能听我的话。” 她既是在配合,也是在试探。 表达一个明确的信号: 就算自己肯降,肯劝,父亲也不会折腰。 这意味着,倘若这少年是在骗自己,那毫无意义,因为交不了差。 “呵呵,这就不劳文小姐费心了。只要你肯配合就好,我们自有安排。” 李明夷笑着回答。 “50级的副本,你说的是天空之城?”对于繁星提出的问题,我还是感到挺惊讶的,遂很震惊的冲她说道。 如此一款划时代的游戏产品,价格竟然出乎意料的便宜,5600块,也就是一部手机的价格。 她去了哪里,他大致能猜测出来,院落的动静,凤家的动静隐约也查到了些。 随后吴瀚又将兰溶月击退凤遇的事告知了厉野,厉野听过后,点了点头,眉心的严肃却为纾解半分。 “那我们就各自进房间吧。”丁一对着沐毅还有唐欣说,说完就挑了一间半步灵境的试练房走了进去,唐欣跟沐毅打过招呼之后也是推开了一间房。 虽然按照之前的经验,赛博世界里面,凡是没有爆炸的智能机器人,开启后大概率也不会再爆炸了,可是他不敢赌。 这周晔跟黎璋关系还真好,居然甘愿起了个大早开这么长时间的路起来送人,她还以为他们这种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平日里太阳不晒到屁股绝不睁眼。 没想到,帝俊仙风,竟然把自己刮那么远,一下子便来到了梦魂谷,炎舞心中不由的惊讶。 陆闻远脸上有明显的三条血痕,应该是在混乱中被姚美兰划伤的,看来姚美兰下手一点没轻,当时一定是气急了,她了解姚美兰,要不是陆闻远说了难听的话,以姚美兰这怕事的性格绝不会主动去攻击陆闻远。 “朕没说要烹炸了你。”安宏寒用力一戳它额头,气这只貂儿胡思乱想。 他倒要看看,傅明珠装聋子要装到什么时候。这么久了,他都没有追究这件事,想必她早已放松警惕,今天来个突然袭击,看她露不露马脚。 啪,沉闷的碎裂之声响起,纯白的房间里,一面巨大的宝镜从当中崩开裂痕。 “你想要逃出去吗?”那孩子盯着君无邪看了一会儿,忽然间开口道。 聚风阵,乃是一个独特的阵法,可以令没有风的地方,产生剧烈的风。席惜之看向那个洞口,这个阵法很明显是对着那里,难怪刚才他们点不燃灯火,一定是这阵法搞的鬼。 许多的修士和武将遭受池鱼之殃,化为了一堆枯骨,消散在历史长河之中,从此一觉不醒,直接陨落。 房门外,跟过来的夜魅听到了那一声声的水声,便极为识时务的守在了门口,没敢上去打扰。 “极光城吗?对了,玄天皇子,我记得你们天星国的‘药’殿貌似自成一派,即使是皇室,都是只有一半的权力而已,不知道这样的说法是真是假?”龙阳大师眼睛一转,好奇问道。 “你电话是多少?”吴凡看了她一眼,黄维这份债他肯定会收,但他并不准备留给自己用。 再加上其头上的紫金冠,身上的飞鱼服,腰间的“天子剑”,这一身在江南地界堪称“无敌神装”的配置。 刘雄陷入深思,诚如她所说,刘雄若是直接给了江长安钱财便是丢了面子,可要是不给又说不过去。 172、假释出狱 “那个李明夷,一上午就只见了人?” 东宫,书房内。 太子听完了女谋士的汇报,有些意外:“他与文允和就只打了个照面就离开了?转头就去说服文妙依……” 冉红素站在屋内,恭敬地道: “大理寺卿与教坊使送来的消息是这样说的……其实,倒也不意外。文允和那硬骨头,不是浪费口舌能啃的动的。 “可以的,上次写信就告诉你了,风少还不知道呢,你今晚好好利用利用,有什么事敞开来说,就算怀疑他,也怀疑得明明白白。”宋衣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安心。 “对了,方烨。你的灵兽叫什么名字?”妫海晴雪抚摸着自己的灵兽,问到方烨。 即便,他不怎么喜欢那位子,但他若是放弃争夺,只怕待到别人上位之时,就是他命丧黄泉之日。 丹宫是什么地方,那是北青的高级方士的云集之地,这些方士,都很好面子,决不允许外面,有半点关于他们的不利传闻。 表面金光闪闪,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一般,透明的,好看的不得了。 虽然说今儿个的事情梓锦推波助澜是一方面,但是梓锦也没能想到如此偏心的叶老夫人会给杜曼秋出这么大的难题。 东方玉温柔的笑了笑,对她来说,只要在顾天的身边,那不管做什么都是一种幸福。 萌萌打了个饱嗝,懒洋洋的走回到顾若云的身边,一边走还一边控诉着,那嫌恶的表情就像是吞了苍蝇一样。 芜梦根本没给林绢芳辩解的机会,又一脚直接踩得她连下颌都脱了。 “怎么,难道你觉得能够接下我一掌就可以杀了我??”冥王道。 这里不是暗室,而是一望无际的原野,无论是树木还是地面甚至包括天空都是红色的,红如血,惊入心。 以及时辰年月反复推算,最终生成卦象,当然有物件更好,可以以物起卦,精准率比较高。 我们距离那座坟茔不足两百米,隐约可以看到坟前有几支香,还有个火盆,里面燃烧着纸钱。最能吸引眼球的是火盆前放着的水果和祭品,我甚至怀疑自己眼花了,哪有这么奇怪的事情,刚好肚子饿,就刚好看到了吃的。 第一天的比赛,苏若彤组近三百人,取整数留下一百人。比赛题目,是用指定的蔬菜做一顿沙拉。 他望着这片从未踏足过的花园,茫然不知所措。苏培盛打着灯笼随在一侧,见四爷面无颜色,嘴角下垂,哪里还敢说什么话,低着头望着脚尖,竖起耳朵听候差遣。 我已经准备好了,黑白无常带着我穿过结界,它们告诉了我尸魇的弱点和攻击方式,那玩意儿几乎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要打败它没那么简单,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趁机封住它的七窍,道具是回魂丹,阴司批量生产。 老头儿走后我关起门简单检查了一下,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监视或者监听设备,顺便也查找一下是不是有什么玄学上的物件。因为老头儿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把我安排到这间屋子的。然而,结果让人很失望,我什么发现也没有。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那位缓缓走进门的青年人,却未如他预想中一般失心疯,虽然青年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床上的中年医生,但他也渐渐从震惊中恢复,像是猜到什么,青年人脸上露出苦涩到极点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