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听风起时》 第173章 补货遭阻遇旧怨 老商户仗义解围 五月的深圳已经热得难耐,正午的阳光像火一样烤着大地,华强北市场的水泥地面被晒得发白,空气里混杂着汗液、肥皂香和廉价香水的味道,叫卖声此起彼伏,比往常更显嘈杂。麦秋擦着额头的汗,坐在市场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电报单,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货已发,国营托运,三日到。” 这是村里收到补货通知后发来的回执。三天前,杨老板(眼镜老板)的电话打到了招待所楼下的公用电话亭,语气里满是急切:“麦老板,你那批手工制品卖爆了!游客就认‘深圳特产’的字样,竹篮和草帽都断货了,赶紧给我补两百顶草帽、一百五十个竹篮,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麦秋激动得一夜没睡。这是他们接到的第一个大额补货订单,意味着他们的手工制品终于在深圳市场站稳了脚跟。他连夜给村里拍了加急电报,再三叮嘱村长:“务必严把质量关,每一件都要仔细检查,不能出半点差错。” 如今,货已经在路上,麦秋每天都要往火车站托运站跑两趟,生怕错过提货通知。张建军打趣他:“麦秋,你这魂都被货勾走了,杨老板还能跑了不成?” 麦秋却摇摇头:“这订单太重要了,要是出了岔子,不仅丢了客户,还砸了咱们的招牌。” 终于,在第三天下午,托运站的电话打了过来,说货已经到了。麦秋和张建军雇了辆三轮车,风风火火地赶过去。二十个大纸箱堆在托运站的大棚下,外面裹着厚实的塑料布,上面的 “防潮” 标签还清晰可见。两人迫不及待地拆开一箱,竹篮编纹细密,草帽干爽挺括,和上次的样品一样,没有任何问题。 “太好了,乡亲们手艺没的说!” 张建军拿起一顶草帽,往头上一戴,笑得合不拢嘴。麦秋也松了口气,让三轮车师傅把货直接拉往杨老板的店铺。一路上,麦秋心里盘算着,这单货结了款,就能给村里寄回去一大笔钱,还能再进一批原料,扩大生产。 杨老板的店铺位于华强北市场的核心区域,名叫 “鹏城纪念品商行”,门口挂着红灯笼,摆满了各种旅游纪念品,生意十分红火。两人赶到时,杨老板正在门口招呼客人,看到他们来了,连忙迎上来:“麦老板,可算把你盼来了!货呢?快让我看看。” 三轮车师傅把纸箱卸在门口,杨老板迫不及待地拆开最上面的一箱,随手拿出一顶草帽。可他刚看了两眼,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眉头也皱了起来。“麦老板,你这货怎么回事?” 杨老板把草帽扔在地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你看看这边缘,毛糙得很,还有这编纹,歪歪扭扭的,跟上次的质量差远了!” 麦秋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捡起地上的草帽,仔细一看,果然,草帽的边缘有几处麦秆没有处理平整,编纹也确实有些歪斜。他心里纳闷,村里发货前明明检查过,怎么会出现这种问题?他又接连拿出几个竹篮和草帽,发现有五六顶草帽、三个竹篮都有类似的瑕疵。 “杨老板,不可能啊,俺们村里发货前都仔细检查过,每一件都是合格品,怎么会这样?” 麦秋急得满脸通红,连忙解释,“是不是运输过程中出了问题?或者是不小心碰坏了?” “碰坏了?” 杨老板冷笑一声,“你看看这瑕疵,都是做工问题,跟运输有啥关系?我看你就是想以次充好,上次的货是精心准备的样品,这次补货就敷衍了事了!” “俺没有!” 麦秋急得声音都变了,“俺们做的是本分生意,绝对不会以次充好,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哟,这不是麦老板吗?怎么回事啊,货出问题了?” 麦秋抬头一看,心里顿时一沉。来人正是之前在东门市场造谣,说他们家货质量差、受潮发霉的赵批发商。赵老板四十多岁,穿着一件花衬衫,梳着油亮的大背头,眼神里满是算计。上次因为他的造谣,李老板暂停了续单,若不是陈建国帮忙调解,他们的生意恐怕早就黄了。 “赵老板,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少在这里煽风点火!” 张建军一眼就认出了他,忍不住开口反驳。 “我煽风点火?” 赵老板嗤笑一声,走到杨老板身边,拿起一个有瑕疵的竹篮,“老杨,你可别被他骗了!我早就说过,这麦老板的货质量不稳定,都是些粗制滥造的东西,上次能卖出去纯属运气。你看看这竹篮,编得松松垮垮,用不了几天就得散架,你卖给游客,这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吗?” 杨老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看着麦秋,语气带着几分怀疑:“麦老板,老赵说的是真的?你之前的货是不是也是特意挑选的,实际质量就是这样?” “不是的!杨老板,你别听他胡说!” 麦秋又气又急,“赵老板是因为之前想进俺们的货,价格没谈拢,怀恨在心,才故意造谣陷害俺们!这些货肯定是被人动了手脚,不然不可能出现这么多瑕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血口喷人!” 赵老板脸色一沉,“我什么时候想进你的货了?明明是你自己货质量差,还想赖别人!老杨,我劝你还是别跟他合作了,免得砸了自己的生意。我认识一家手工制品供货商,质量比他的好,价格还便宜,我介绍给你认识。” 杨老板犹豫了,他看着地上的瑕疵品,又看了看围过来看热闹的顾客,脸上有些挂不住。“麦老板,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你这货确实有问题,我没法收货。要么你把这些有瑕疵的货拉走,换一批合格的来,要么这单生意就黄了。” “换一批?” 麦秋心里犯了难。村里离深圳这么远,再补货至少要半个月,杨老板肯定等不了。而且,这些货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心里也没底,说不定是运输过程中出了问题,也说不定是真的被人动了手脚。 张建军急得直跺脚:“杨老板,这货真的是好货,就是被人搞了鬼!你再给俺们一次机会,俺们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机会?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杨老板摆了摆手,“现在游客等着拿货,我没时间跟你们耗,要么换贷,要么退货,你自己选!”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老杨,先别急着下结论,让我看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正是旁边 “诚信百货” 的周老板。周老板在华强北市场做了十几年生意,为人正直,威望很高,大家都很敬重他。 周老板走到摊位前,拿起一个有瑕疵的草帽,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边缘的毛糙处,然后拿起一个完好的竹篮,对比了一下编纹。他皱了皱眉,又拿起另一个有瑕疵的竹篮,翻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话:“老杨,你看这草帽边缘的毛糙处,有明显的划痕,不像是做工问题,倒像是被人用刀子故意划的。还有这竹篮的编纹,虽然有些歪斜,但整体很紧实,不像是敷衍了事的做工,更像是被人强行掰歪的。” 杨老板愣了一下,连忙拿起草帽仔细一看,果然,边缘的毛糙处有明显的划痕,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这…… 这是怎么回事?” 周老板看了赵老板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老杨,你想想,麦老板的货上次卖得那么好,谁最不希望他好?肯定是那些竞争对手啊。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生意好,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破坏别人的生意。” 赵老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忙辩解:“周老板,你可不能凭空污蔑人!我可没做这种事!” “我没说你做的,你急什么?” 周老板淡淡地说,“我只是就事论事。麦老板的货我见过,上次我还特意拿了一个竹篮看了看,做工确实扎实,编纹细密,边缘也处理得很平整,绝对不是这种粗制滥造的样子。” 他又转向杨老板:“老杨,你做旅游纪念品生意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手工制品难免会有一些小瑕疵,只要不影响使用,游客是不会太在意的。麦老板的货整体质量很好,只是被人动了手脚,才出现这些问题。你要是因为这个取消订单,就中了别人的圈套了。” 杨老板皱着眉,沉思了一会儿。他想起上次麦秋的货确实卖得很好,游客反馈也不错,而且周老板的话也有道理,说不定真的是被人动了手脚。“那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麦秋连忙说:“杨老板,这些有瑕疵的货我带回处理,明天一早我就给你补送一批新的,保证都是合格的。为了弥补你的损失,这次补货我给你让利一成,你看行不行?” 周老板点点头:“麦老板这个提议很有诚意。老杨,你就给麦老板一次机会,他是个实在人,做生意也诚信,不会让你失望的。” 杨老板看着麦秋诚恳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看热闹的顾客,点了点头:“行,我就信你一次。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合格的货,要是再出问题,咱们这合作就彻底黄了。” “谢谢杨老板!谢谢周老板!” 麦秋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 赵老板见阴谋没有得逞,脸色十分难看,狠狠地瞪了麦秋一眼,转身就走了。围观的顾客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了。 麦秋和张建军连忙把有瑕疵的货重新装进纸箱,搬到三轮车上。周老板走过来,拍了拍麦秋的肩膀:“麦老板,你太实在了,在深圳做生意,要多个心眼,尤其是要防着那些小人。以后送货的时候,尽量自己亲自送,别让别人经手,卸货的时候也要当场检查,发现问题及时处理。” “谢谢周老板,您的提醒俺记住了!” 麦秋感激地说,“今天要不是您帮忙,俺们这单生意就黄了,还砸了招牌。” “不用谢,” 周老板笑了笑,“我就是看不惯那些背后搞小动作的人。你这货质量好,价格也实在,只要坚持下去,肯定能做大做强。以后有什么困难,或者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麦秋连忙点头,心里暖烘烘的。在深圳这个陌生的城市,遇到周老板这样仗义的贵人,让他觉得格外温暖。 回到招待所,麦秋和张建军把有瑕疵的货都倒了出来,仔细检查了一遍。果然,那些瑕疵都是人为造成的,草帽边缘的划痕、竹篮的编纹歪斜,都是被人故意破坏的。“肯定是赵老板那个小人干的!” 张建军咬牙切齿地说,“他就是见不得俺们生意好,故意破坏俺们的货,想让俺们丢了客户!” “肯定是他。” 麦秋点了点头,心里也很气愤,但更多的是庆幸,“好在有周老板帮忙,不然俺们这次真的麻烦了。” 王大叔和李红梅也过来了,看到这些被破坏的货,都很气愤。“这个赵老板也太黑心了!” 李红梅皱着眉说,“以后俺们可得多加小心,不能再让他有机可乘了。” “是啊,” 王大叔叹了口气,“深圳这地方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俺们以后做事一定要谨慎,送货、收货都要亲自在场,不能给别人可乘之机。” 麦秋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明天一早,俺们就把剩下的好货挑出来,先给杨老板送过去,弥补他的损失。然后,俺们给村里拍电报,让他们再加急赶制一批货,尽快补过来。另外,以后送货的时候,俺们一定要亲自跟着,当场验货,避免再出现这种情况。” “嗯,就这么办。” 张建军说,“俺们现在就把好货挑出来,打包好,明天一早就能送过去。” 四人立刻忙活起来,把所有的货都倒在地上,一个个仔细检查,把有瑕疵的挑出来,把完好无损的装进纸箱。一直忙到深夜,才把一百五十个竹篮、两百顶草帽都挑选打包好。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麦秋和张建军就推着三轮车,把货送到了杨老板的店铺。杨老板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都是合格的货,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嘛,以后就要按这个质量来。” 他让店员把货搬进去,然后给麦秋结了款。接过那叠崭新的钞票,麦秋心里五味杂陈。这单生意虽然一波三折,遇到了小人作祟,但好在有贵人相助,最终还是顺利完成了。他知道,在深圳做生意,这样的困难和挑战还会有很多,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诚信经营,用心做事,就一定会遇到更多像周老板这样的贵人,也一定能在深圳站稳脚跟,把生意做大做强。 离开杨老板的店铺,麦秋和张建军特意去了周老板的店里,买了两斤水果,向他表示感谢。周老板笑着说:“麦老板,你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以后好好做生意,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 麦秋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做生意,不辜负周老板的帮助和信任,也不辜负村里乡亲们的期望。他和张建军并肩走在华强北市场的街头,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仿佛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喜欢静听风起时请大家收藏:()静听风起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4章 物流延误货积压 老员工热心寻踪 六月的深圳,雨季来得猝不及防。连续一周的阴雨缠绵不绝,华强北市场的水泥地面被冲刷得发亮,却也积起了一个个浑浊的水洼,行人踩着水花匆匆而过,叫卖声被雨声打湿,显得有些沉闷。麦秋站在 “鹏城纪念品商行” 的屋檐下,望着淅淅沥沥的雨帘,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手里攥着一张已经被揉得发软的电报单,上面的字迹被雨水浸得有些模糊,却依然能看清核心内容:“第二批货已发,国营托运,五日达。” 这是十天前村里发来的电报,按照约定,货物三天前就该抵达深圳火车站托运站,可如今期限已过三天,货却杳无音信。 “麦老板,又去托运站问了?” 杨老板端着一杯热茶走出来,递到他手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这雨下得邪乎,国营托运有时候是不靠谱,再等等?” 麦秋接过茶杯,指尖传来的暖意却驱不散心里的寒意。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杨老板,这已经是第十天了。上次补货你也知道,咱们签了三个月的供货协议,这第二批货是你要的旺季备货,三百顶草帽、两百个竹篮,还有新增的五十个竹制笔筒,要是再不到,你店里的库存撑不过这周,游客来了没货卖,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自从上次赵老板搞破坏的事情解决后,麦秋和杨老板的合作越发顺畅。杨老板看中他们家手工制品的独特性和扎实做工,不仅续签了协议,还增加了竹制笔筒的新品类,订单金额比上次翻了一倍。为了不耽误交货,麦秋特意让村里走了最快的国营托运线路,还多付了加急费,可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 这十天里,麦秋几乎天天往火车站托运站跑。起初,工作人员还敷衍着说 “雨季物流繁忙,再等等”,到后来干脆不耐烦地摆手:“国营线路的货都是按批次走,丢不了,等着就行,别天天来催!” 可眼看着杨老板店里的库存一天天减少,游客询问 “深圳特产” 手工制品的越来越多,麦秋心里像着了火一样。 “俺们昨天给村里拍了加急电报,问货到底发没发,到现在还没回复。” 张建军从外面跑进来,裤脚和鞋都沾满了泥水,脸上带着急火,“托运站那个负责人,态度差得很,俺跟他吵了两句,他直接把俺赶出来了!” 李红梅也跟着叹气:“咱们现在手里的流动资金都压在这批货上了,要是货一直不到,不仅要赔杨老板的违约金,村里那边也没法交代。乡亲们熬夜赶工,就盼着这批货能卖个好价钱呢。” 王大叔皱着眉,沉思道:“国营托运虽然正规,但有时候中转环节多,容易出纰漏。说不定是在哪个中转站耽搁了,也有可能是电报没及时送到村里,两边信息对不上。” 麦秋抿了口热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着急没用,必须想办法找到货的下落。“不行,不能再等了。今天俺们再去一趟托运站,这次不找普通工作人员,直接找他们领导。实在不行,就去火车站的货运调度室问问,总能找到线索。” 一行人冒着雨,再次赶往火车站托运站。托运站的大棚下,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货物,被防雨布盖得严严实实,雨水顺着布檐往下淌,在地面汇成小溪。几个搬运工穿着雨衣,慢悠悠地装卸货物,丝毫没有紧迫感。 麦秋径直走到办公室,找到了上次那个态度恶劣的负责人。对方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挺着啤酒肚,正坐在椅子上抽烟,看到麦秋等人,不耐烦地挥挥手:“说了让你们等着,怎么还来?国营托运的货,哪有那么快?再等个三五天,说不定就到了。” “三五天?” 张建军急了,“俺们的货已经延误三天了,再等三五天,旺季都过去了!你这是不负责任!” “你小子怎么说话呢?” 负责人猛地站起来,一拍桌子,“国营单位的流程就是这样,嫌慢你别走啊!有本事自己运!”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周围渐渐围了几个看热闹的人。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蓝色工装、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账本,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老李,别跟年轻人一般见识,他们也是急着拿货。” 老人看起来六十岁左右,背有些驼,但眼神很清亮,说话语气沉稳。负责人看到他,态度顿时缓和了不少:“老陈师傅,您怎么来了?这事儿跟您没关系,是他们无理取闹。” 被称作陈师傅的老人笑了笑,转向麦秋:“年轻人,我是这里的老员工,负责货物登记核对,已经干了二十多年了。你们的货是从哪里发来的?什么时候发的?有运单号吗?” 麦秋连忙拿出电报单和之前的托运回执,递了过去:“陈师傅,俺们是从广东梅州红星村发来的,十天前发的货,运单号是 0,走的是国营加急托运,约定五日达。” 陈师傅接过单据,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又翻开手里的账本,一页一页地查找。他的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慢慢移动,眼神专注而认真。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和翻页的沙沙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过了约莫一刻钟,陈师傅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运单号我找到了,货物确实十天前从梅州发出,三天前就该到深圳了。但是根据登记记录,这批货在广州中转站的时候,因为暴雨导致铁路线路临时封锁,被滞留在那里了。后来线路恢复,可能是调度的时候漏登了,所以这边没显示到货信息。” “广州中转站?” 麦秋心里一紧,“那现在货在哪里?能找到吗?” “不好说。” 陈师傅摇了摇头,“广州中转站是华南地区最大的货运中转站,每天进出的货物成千上万,雨季积压的货更多,要是漏登了,想找到可不容易。而且那边的工作人员我也不熟,不好打听。” 张建军急得直跺脚:“那可怎么办?总不能让俺们去广州找吧?那么大的中转站,俺们连门都找不到!” 陈师傅看着麦秋焦急的样子,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手工制品托运回执,眼神里露出几分同情:“你们这是手工制品吧?看着像是农户自己做的,不容易。这样吧,我有个老伙计,在广州中转站负责货物分拣,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看看能不能帮你们找找。不过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那边太忙了。” “太谢谢陈师傅了!真是太麻烦您了!” 麦秋连忙道谢,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陈师傅摆了摆手,拿起办公室里的老式拨号电话,慢慢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陈师傅对着电话,耐心地说明情况,报上运单号和货物信息,反复叮嘱老伙计帮忙留意。 挂了电话,陈师傅说:“我老伙计答应帮忙找找,但是得等消息,可能要到晚上才能回复我。你们先回去吧,有消息我给你们打电话,或者你们明天再来一趟。” 麦秋连忙留下了招待所的公用电话号码,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钱,想塞给陈师傅:“陈师傅,麻烦您跑前跑后,这点心意您收下,买点烟抽。” 陈师傅连忙摆手拒绝:“年轻人,不用这样。我就是看不惯那些敷衍了事的做法,你们做生意不容易,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再说,这也是我分内的事,货物出了问题,本来就该负责到底。” 麦秋心里暖烘烘的,再次向陈师傅道谢后,带着张建军等人离开了托运站。回到招待所,几人都没心思吃饭,坐在房间里焦急地等待消息。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让人心里越发烦躁。 “陈师傅能帮咱们找到货吗?” 李红梅忍不住问道。 “不好说,但陈师傅是个实在人,应该会尽力帮咱们。” 麦秋说,心里也没底。 王大叔叹了口气:“深圳这么大,能遇到陈师傅这样的热心人,是咱们的运气。不管怎么样,先等消息吧,现在急也没用。” 几人沉默下来,各自想着心事。麦秋心里盘算着,如果货能找到,尽快运到深圳,还能赶上旺季的尾巴;如果找不到,不仅要赔杨老板的违约金,村里的乡亲们也会失望,以后想再扩大生产就难了。他甚至开始自责,当初应该多花点钱,找私人物流公司,而不是迷信国营托运的 “靠谱”。 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多,招待所楼下的公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麦秋几乎是跳起来冲了下去,拿起电话:“喂,请问是哪位?” “是麦老板吗?我是陈师傅。” 电话里传来陈师傅沉稳的声音,“好消息!你那批货找到了!确实是在广州中转站积压了,被堆在了角落,因为漏登了信息,一直没人处理。我老伙计已经帮你们登记好了,明天一早就能安排装车,下午就能到深圳托运站。” “真的吗?太好了!太谢谢陈师傅了!” 麦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不用谢,应该的。” 陈师傅说,“不过有个情况要跟你说一下,因为积压时间太长,有些货物的外包装被雨水打湿了,虽然里面有防潮层,但你们明天提货的时候,还是要仔细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损坏。” “好的好的,谢谢您提醒,我们明天一定仔细检查!” 挂了电话,麦秋连忙跑回房间,把好消息告诉大家。房间里顿时一片欢呼,压抑了几天的焦虑一扫而空。 “太好了!终于有消息了!” 张建军兴奋地拍着桌子。 “陈师傅真是咱们的贵人!” 李红梅笑着说。 王大叔也松了口气:“这下好了,能赶上旺季了。明天提货的时候,咱们一定要仔细检查,别再出上次那样的岔子。” 麦秋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感激。他想起陈师傅穿着蓝色工装、认真核对账本的样子,想起他拒绝收钱时的坚定,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陈师傅。 第二天一早,雨终于停了,天空放晴,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深圳镀上了一层金色。麦秋和张建军、王大叔早早地就赶到了托运站,陈师傅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 “麦老板,货已经到了,在那边的大棚下。” 陈师傅指着不远处的一堆货物说,“我已经跟搬运工打过招呼了,让他们小心点卸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麦秋连忙道谢,跟着陈师傅走到货物旁。三十个大纸箱堆在一起,外面的防雨布有些潮湿,上面还沾着泥土。几人迫不及待地拆开一个纸箱,里面的竹篮、草帽和竹制笔筒用塑料布紧紧包裹着,拆开一看,虽然有些受潮,但没有损坏,做工依然扎实。 “太好了!没坏!” 张建军拿起一个竹制笔筒,高兴地说。 几人连忙分工,一个个拆开纸箱检查,发现大部分货物都完好无损,只有少数几个草帽的边缘有些受潮变软,不影响使用。 “陈师傅,真是太谢谢您了!如果不是您,俺们这批货还不知道要积压到什么时候。” 麦秋再次向陈师傅道谢。 陈师傅笑了笑:“不用客气,以后再走国营托运,记得发货前跟对方确认好中转信息,收货时及时核对,有问题尽早联系,别等延误了再着急。” “俺记住了!以后一定注意!” 麦秋点点头,又让张建军去附近的商店买了两斤上好的茶叶,硬塞给陈师傅,“陈师傅,这是俺们家乡的茶叶。” 陈师傅推辞不过,只好收下:“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有什么物流方面的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尽量帮你们解答。” 麦秋雇了两辆三轮车,把货物直接拉往杨老板的店铺。杨老板看到货物终于到了,脸上露出了笑容:“麦老板,可算把你盼来了!再不到,我这店里就要空架了。” “实在抱歉,杨老板,让你久等了,因为物流延误,给你添麻烦了。” 麦秋连忙道歉。 “没事没事,雨季物流就这样,能安全到就好。” 杨老板一边让店员卸货,一边检查货物,“质量没问题,跟上次一样好!” 店员把货物搬进店里,整齐地摆放在货架上。游客看到新鲜出炉的手工制品,纷纷围了过来,挑选着草帽和竹篮,还有不少人对新推出的竹制笔筒感兴趣,纷纷询问价格。 “这竹笔筒真精致,多少钱一个?” “二十块一个,纯手工制作的,是深圳特产,带着很有纪念意义。” 李红梅连忙上前招呼客人。 店铺里顿时热闹起来,生意比之前还要红火。麦秋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这次能顺利解决物流延误的问题,全靠陈师傅的热心帮助。在深圳这个充满机遇也充满挑战的城市,不仅有赵老板那样的小人,也有周老板、陈师傅这样的贵人。 离开杨老板的店铺时,麦秋特意绕道去了托运站,再次向陈师傅道别。陈师傅正在核对货物登记本,看到他,笑着说:“麦老板,生意不错吧?” “托您的福,生意很好!” 麦秋说,“陈师傅,以后俺们的货要是再走国营托运,还得麻烦您多留意。” “没问题,放心吧。” 陈师傅点点头。 麦秋和张建军并肩走在华强北市场的街头,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经历了补货遭阻和物流延误两次危机,麦秋更加成熟了。他知道,在深圳做生意,不仅要诚信经营、保证质量,还要懂得应对各种突发状况,更要珍惜那些愿意伸出援手的贵人。 他心里暗暗规划着,以后要建立更完善的物流体系,既要和国营托运保持合作,也要联系几家靠谱的私人物流公司,避免再次出现延误的情况。同时,还要扩大生产规模,提高产品质量,推出更多新品种,让红星村的手工制品在深圳市场站稳脚跟,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远处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充满了生机与活力。麦秋看着这一切,心里充满了信心和勇气。 喜欢静听风起时请大家收藏:()静听风起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5章 外贸合作遇刁难 老板明察辨是非 七月的蛇口,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得街边的榕树叶子沙沙作响。外贸工业区里,一排排红砖厂房整齐排列,门口挂着 “外贸出口指定企业” 的木牌,来往的人大多穿着挺括的衬衫,手里夹着公文包,透着与华强北市场截然不同的规整气息。麦秋和张建军满头大汗地推着三轮车,车斗里码着二十个沉甸甸的纸箱,里面是三百双绣花鞋垫和两百个布老虎,是周老板引荐的外贸订单,也是他们第一次接触出口生意。 “总算到了!” 张建军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指着前方一栋挂着 “南方外贸供销公司” 牌子的三层小楼,“麦秋,就是这儿吧?周老板说的陈老板,就在这儿办公。” 麦秋点点头,心里既紧张又期待。这单外贸订单是他们的新突破口,陈老板说货物要出口到东南亚,对方看重手工特色,给出的价格比内销高两成,要是能长期合作,村里的货就不愁销路了。他特意让村里把鞋垫的花样换成了寓意吉祥的牡丹、鸳鸯,布老虎的填充物也换成了更蓬松的新棉,反复检查了三遍才发货。 两人推着车走到公司门口,门卫拦住了他们:“找谁?有预约吗?” “俺找陈老板,预约好今天送货的,俺叫麦秋。” 麦秋连忙递上周老板写的介绍信。 门卫看了看介绍信,又打量了他们满身的汗水和破旧的三轮车,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视,指了指旁边的卸货区:“等着,我去叫李采购员。” 没过多久,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穿着花衬衫和喇叭裤,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正是对接的李采购员。他斜睨了一眼三轮车里的纸箱,眉头一皱:“你们就是麦秋?货呢?赶紧卸下来,我还有事。” 麦秋连忙和张建军一起,把纸箱搬到卸货区的水泥地上。李采购员蹲在地上,随便拆开一个纸箱,拿出一双绣花鞋垫,只扫了一眼就扔了回去,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麦老板,你这货也太拿不出手了吧?” 麦秋心里一紧,连忙捡起鞋垫:“李师傅,这都是按陈老板定的标准做的,您看这针脚,每寸都有八针,花样也是特意换的吉祥图案,怎么会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李采购员拿起另一只布老虎,捏了捏肚子,“你看看这填充物,松松垮垮的,一捏就扁,出口到国外,人家还以为咱们中国的手工活这么粗糙!还有这鞋垫,颜色太艳,花样也老气,不符合东南亚客户的审美,这单生意做不了。” 张建军急了:“不可能啊!俺们特意按要求改的,周老板也看过样品,说没问题啊!” “周老板是周老板,我是负责验货的。” 李采购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我说不合格就是不合格,要么你们拉回去,要么就按残次品价格处理,我给你一半钱,不然你们白跑一趟。” 麦秋心里咯噔一下,一半钱连成本都不够,这明摆着是刁难。他强压着火气,放低姿态:“李师傅,您再仔细看看,这些货真是俺们乡亲们熬夜做的,没半点敷衍。是不是哪里不合规矩,您指出来,俺们下次一定改。” 李采购员眼珠转了转,凑到麦秋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暗示:“麦老板,你是北方来的,不懂这边的规矩。外贸订单手续繁琐,我帮你跑前跑后,跟海关、货运那边对接,也不容易。你这鞋垫,每双给我加五毛钱‘辛苦费’,布老虎每个加一块,我跟老板说两句好话,这货就算合格了,以后长期合作也方便。” 这话像一根刺扎进麦秋心里,他瞬间明白了,对方根本不是觉得货不合格,而是想吃回扣。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心里的火气往上涌,却又不得不克制 —— 这单生意对他们太重要了。“李师傅,俺们做的是本分生意,货物质量经得起检验,回扣俺们给不了。” 麦秋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很坚定,“要是货真有问题,俺们二话不说拉走,绝不麻烦您;但要是没问题,还请您按规矩办事。” 李采购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嘴角撇出一丝讥讽:“给脸不要脸是吧?我看你是不想做这单生意了!” 他抬脚踢了踢旁边的纸箱,“告诉你,这外贸公司我说了算,我说不合格,就没人敢收你的货!今天你要么给回扣,要么拉走,别在这儿耽误我时间!” 张建军气得撸起袖子就要上前,被麦秋一把拉住。“别冲动!” 麦秋低声说,他知道在这里起冲突,只会让事情更糟。 两人正僵持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公司门口,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眼神沉稳,正是外贸公司的老板陈先生。他看到卸货区的争执,皱了皱眉,走了过来:“怎么回事?吵什么呢?” 李采购员见状,立刻换了副嘴脸,快步迎上去,指着麦秋的货抱怨:“老板,您可来了!这麦老板的货质量太差,鞋垫花样老气,布老虎填充物不饱满,根本不符合出口标准,我让他拉走,他还不乐意,在这儿闹事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俺没有闹事!” 麦秋连忙上前,“陈先生,这些货都是按您之前定的标准做的,李师傅说不合格,还让俺给回扣,不然就不收贷,您可别听他胡说!” 陈先生没说话,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在地上的货物上。他弯腰拿起一双绣花鞋垫,戴上随身带的老花镜,仔细翻看针脚,又轻轻拉扯了一下丝线,点点头:“这针脚很密实,丝线也是纯棉的,做工很精细。” 接着,他又拿起一个布老虎,捏了捏填充物,掂了掂重量,再看老虎的眼睛、嘴巴缝制的细节,转头问李采购员:“老李,你说填充物不饱满?我看比之前那几家供货商的填充量还足,而且棉料很干净,没有杂质。花样老气?东南亚客户就喜欢这种吉祥图案,之前的订单反馈很好。” 李采购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支支吾吾地说:“老板,我…… 我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 陈先生的语气沉了下来,“我看你是觉得人家老实,想趁机捞点好处吧?” 这话一出,李采购员的脸涨得通红,头低了下去,不敢说话。周围几个路过的员工也停下脚步,悄悄议论着。 陈先生把手里的鞋垫和布老虎放回纸箱,转过身对麦秋说:“麦老板,不好意思,让你受委屈了。你的货我仔细看了,比我预期的还好,完全符合出口标准,是老李以权谋私,想吃回扣,跟你没关系。” 麦秋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连忙说:“陈先生,俺们就是想做本分生意,货好价实,不搞那些歪门邪道。” “我看出来了。” 陈先生笑了笑,眼神里带着欣赏,“现在做生意,能像你这样坚持诚信的不多了。之前那几家供货商,要么以次充好,要么跟采购员勾结吃差价,我正想换一家靠谱的。你的货质量过硬,人也实在,这单生意我跟你签,以后长期合作,我这边有订单,优先找你。” “真的?太谢谢陈先生了!” 麦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张建军也咧开嘴笑了,之前的怒气一扫而空。 陈先生转头瞪了李采购员一眼:“你明天去财务处结工资,不用来了。我们公司不需要你这样的蛀虫,砸了公司的招牌!” 李采购员脸色惨白,想说什么,却被陈先生严厉的眼神逼了回去,只能灰溜溜地低着头走了。 陈先生叫来仓库管理员:“小王,把麦老板的货仔细清点入库,按合同价格结算,另外给麦老板安排杯水,大热天的,辛苦了。” “好的,陈总。” 管理员连忙应下,带着麦秋和张建军去清点货物。 仓库里很宽敞,货架上整齐地码着各种出口货物,墙上贴着 “质量第一,出口为荣” 的标语。管理员逐一核对数量,三百双鞋垫、两百个布老虎,一双不多,一个不少,包装完好。“麦老板,数量没问题,我给你开入库单,你去财务处结款吧。” 麦秋拿着入库单,心里暖烘烘的。他跟着陈先生来到财务室,财务人员很快算了账,递给他一沓崭新的钞票。麦秋数了数,一共六千八百块,比内销多赚了一千多块,而且陈先生还说,下个月有个更大的订单,要五百双鞋垫和三百个布老虎。 走出外贸公司,海风迎面吹来,带着清爽的凉意。张建军兴奋地说:“麦秋,这下可好了!不仅做成了外贸单,还找到了长期合作的客户,以后咱们的货不愁卖了!陈先生真是咱们的贵人!” 麦秋点点头,手里的钞票攥得紧紧的,心里充满了感激。他想起李采购员那副贪婪的嘴脸,又想起陈先生明察秋毫的沉稳,心里越发明白,做生意就像做人,诚信才是根本。虽然遇到了想占便宜的小人,但只要自己坚守底线,就一定能遇到赏识自己的贵人。 两人推着空三轮车往回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张建军哼起了村里的小调,麦秋却在心里盘算着,要赶紧给村里拍电报,让乡亲们加把劲,赶制下个月的订单,同时也要把这次遇到的情况告诉村里,提醒大家不管做什么生意,都不能搞歪门邪道,实实在在才走得远。 路过街边的公用电话亭,麦秋停下脚步:“建军,俺给村里打个电报,让他们早点准备,另外也跟周老板说声谢谢,多亏了他引荐。” “好!” 张建军笑着点头。 麦秋走进电话亭,拿起话筒,手指有些颤抖地拨了周老板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把遇到的情况和陈先生的决定告诉了周老板,周老板笑着说:“我就说你是个实在人,陈老板最看重诚信,你们肯定能合作愉快。以后好好干,外贸这条路走通了,你们的生意就能更上一层楼了。” 挂了电话,麦秋走出电话亭,看着远方渐渐落下的夕阳,心里充满了希望。虽然这一路遇到了不少挫折,被骗过、被刁难过、被克扣过,但每次都能遇到贵人相助,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诚信经营的信念。他知道,未来的路还会有困难,但只要坚持本心,脚踏实地,就一定能在深圳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让村里的乡亲们都能过上好日子。 张建军拍了拍他的肩膀:“麦秋,咱们去吃点好的,庆祝一下!今天赚了这么多,俺请你吃炒粉,加两个荷包蛋!” 麦秋笑了,点了点头:“好!再给王大叔和红梅带两份,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两人推着三轮车,脚步轻快地走向街边的小吃摊,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把身影拉得很长,也照亮了他们前方的路。 喜欢静听风起时请大家收藏:()静听风起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6章 原料短缺遇抬价 老木匠指路解困 暮色四合时,麦秋和张建军推着空三轮车回到了租住的城中村小院。院门口的路灯昏黄,王大叔正蹲在石阶上抽着旱烟,红梅则趴在八仙桌上整理着白天的账目,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起头来。 “成了?” 王大叔猛地站起身,烟锅在鞋底磕得清脆,眼里满是期待。红梅也放下笔,快步迎了上来,手里还攥着账本。 麦秋点点头,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一沓崭新的钞票,重重放在八仙桌上:“陈先生看了货,说质量比预期还好,不仅签了这单,下个月还订了五百双鞋垫、三百个布老虎!” “真的?” 红梅惊喜地捂住嘴,指尖轻轻拂过钞票上的纹路,“这可是六千八百块啊!比咱们之前三个月内销赚的还多!” 张建军搓着手,满脸红光:“俺就说跟着麦秋干准没错!这下村里的乡亲们可不用愁了,赶紧给村里拍电报,让他们加把劲赶工!” 王大叔却没急着高兴,皱着眉算了算:“咱们这次用的纯棉布、新棉都是按三百双鞋垫、两百个布老虎备的料,下个月订单翻了近一倍,原料够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众人。麦秋心里咯噔一下,是啊,他们初来深圳,原料都是通过周老板介绍的 “兴盛布行” 采购,之前只备了小批量的货,如今订单骤增,布行能不能及时供货还是个未知数。 “明天一早我就去布行,多订些纯棉布和新棉,再找几家备用供应商,确保赶得上工期。” 麦秋当即拍板,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 深圳外贸生意火爆,原料说不定正紧缺。 第二天天刚亮,麦秋就揣着钱,骑着向房东借的二八大杠自行车,直奔东门布料批发市场。兴盛布行的老板刘胖子正坐在柜台后拨着算盘,看到麦秋进来,脸上堆起油腻的笑:“麦老板,稀客啊!是不是又要补货?上次的纯棉布和新棉还够用不?” “刘老板,这次要得多。” 麦秋递上清单,“纯棉细布二十匹,浅红、明黄、宝蓝三种颜色各来一些,还有新棉五百斤,越快交货越好,我有急单。” 刘胖子接过清单,眼神扫过数字,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麦老板,你这要的量可不小啊…… 不瞒你说,最近东南亚外贸订单爆增,纯棉布和新棉都紧俏得很,价格也涨了。” “涨了多少?” 麦秋心里一紧。 “之前纯棉布一匹是十八块,现在得二十五块;新棉之前一斤三块二,现在要五块。” 刘胖子伸出手指,慢悠悠地报着价。 “什么?” 麦秋惊得后退一步,“涨这么多?这才半个月啊!” 一匹布涨七块,二十匹就是一百四十块;一斤棉涨一块八,五百斤就是九百块,加起来多花一千多块,这单生意的利润几乎被吞掉一半。 “没办法,市场行情就这样。” 刘胖子摊摊手,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现在深圳做手工外贸的多,原料都被几家大供应商垄断了,我这还是给你熟人价呢,别人来买,布要二十八,棉要五块五。” 麦秋强压着怒气:“刘老板,咱们之前合作得好好的,你这突然抬价也太不地道了吧?我这订单急,你通融一下,按之前的价格给我,以后我长期在你这儿拿货。” “长期拿货也不行啊,麦老板。” 刘胖子摇摇头,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拨着,“我也是从上游供货商那里拿的货,他们涨了价,我总不能亏本卖给你吧?要么按新价订,要么你再找找别家,不过我敢说,这市场上,没人能比我给的价更低了。” 麦秋知道刘胖子在拿捏他 —— 订单催得紧,换供应商需要时间,而且大概率也是同样的高价。他咬了咬牙:“刘老板,能不能再少点?二十五块一匹布,四块五一斤棉,我现在就付款。” “一分都不能少。” 刘胖子斩钉截铁,“麦老板,你要是真心想订,就赶紧决定,我这库存也不多了,再过两天,说不定还得涨价。” 看着刘胖子那副志在必得的嘴脸,麦秋心里清楚,这是明摆着趁火打劫。他攥紧口袋里的钱,转身就走:“那我再考虑考虑。” 走出兴盛布行,麦秋骑着自行车在布料市场里转了一圈,接连问了七八家布行,结果要么是没有纯棉细布和新棉的现货,要么就是价格比刘胖子还高,有的甚至要价三十块一匹布,六块一斤棉。更让他窝火的是,有两家布行老板私下透露,其实原料库存并不缺,只是几家大供应商联手抬价,想趁机赚一笔。 “这帮黑心肝的!” 麦秋气得捶了一下自行车把手,车铃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眼看离陈先生要求的交货日期只有二十天,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原料,不仅这单生意黄了,还得赔偿违约金,之前的努力也全白费了。 他骑着自行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悠,心里又急又乱。路过一个街角时,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路边的木匠铺门口,拿着刨子刨一块木头,刨花像卷曲的银带一样落在地上。老人穿着蓝色的粗布褂子,手指粗糙却灵活,眼神专注而平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一家不起眼的老木匠铺,门口挂着 “老杨木匠铺” 的木牌,铺子不大,里面摆满了各种木料和打好的家具。麦秋之前路过这里几次,知道这位老杨师傅是本地人,手艺精湛,为人厚道。 或许是看出了麦秋的焦躁,老杨师傅放下刨子,朝他招了招手:“小伙子,看你愁眉苦脸的,是不是遇到啥难事了?过来歇歇脚,喝口水。” 麦秋犹豫了一下,推着自行车走了过去,在老杨师傅对面的板凳上坐下。老杨师傅给她倒了一杯凉茶,递了过来:“喝口茶润润嗓子,天这么热,别中暑了。” 麦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凉茶的清凉顺着喉咙往下淌,心里的火气消了一些。他叹了口气,把原料短缺、供应商抬价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杨师傅。 老杨师傅听着,手里摩挲着一块打磨光滑的木头,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小伙子,你做的是手工活,要的纯棉布和新棉,不一定非得在布料市场买啊。” “不在那儿买,去哪儿买?” 麦秋愣了一下。 “你忘了,深圳周边的村镇,很多农户都是自己种棉花、织土布的。” 老杨师傅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我年轻的时候,经常去宝安、龙岗的村子里收木料,看到不少农户家里都有织布机,织出来的纯棉布又厚实又耐用,颜色虽然不如市场上的鲜亮,但胜在纯棉透气,而且价格比布行便宜一半还多。至于新棉,那些村子里种棉花的农户多,收下来的棉花晒干了,都是上好的新棉,比布行里掺了杂质的棉料好多了。” 麦秋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老杨师傅,您说的是真的?那些村子里的布和棉花,真的能满足我的需求吗?” “怎么不能?” 老杨师傅点点头,“我给你指个路,你去宝安的石岩村,那里的农户大多种棉花、织土布,而且村里有个老支书,为人正直,你跟他说明情况,他肯定会帮你联系农户。我年轻的时候跟老支书打过交道,他最待见你们这些踏实做生意的年轻人。” 他拿起一根木炭,在地上画了一张简易的路线图:“从这儿骑车过去,沿着 107 国道往西北走,大概一个多小时就能到石岩村。村口有一棵大榕树,你找到那棵树,就能找到村委会了。” 麦秋看着地上的路线图,心里的希望重新燃起。他紧紧握住老杨师傅的手:“老杨师傅,太谢谢您了!您真是我的贵人!要是这次能成,我一定好好谢谢您!” “谢啥,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 老杨师傅摆摆手,“你记住,做生意不能只盯着一条路,有时候绕个弯,就能找到更好的办法。那些大供应商想抬价,就是看准了你急着要货,可他们忘了,咱们深圳周边有的是实在的农户,他们的东西好,价格也公道。” 麦秋千恩万谢地离开了老木匠铺,骑着自行车直奔张建军他们的住处。路上,他越想越兴奋,老杨师傅的话像一盏明灯,照亮了他眼前的路。 回到小院,麦秋把老杨师傅的话告诉了张建军、王大叔和红梅。 “真有这样的村子?” 张建军有些怀疑,“俺们之前咋就没想到呢?” “还是麦秋脑子活,遇到贵人指路了!” 王大叔笑着说,“老杨师傅是本地人,肯定不会骗咱们,石岩村离这儿不远,咱们明天一早就过去看看。” 红梅也点点头:“我刚才算了算,要是能按农户的价格买到布和棉花,咱们不仅能省下不少钱,利润还能比之前高一些。而且农户的布和棉花都是纯天然的,说不定更受东南亚客户的喜欢。”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麦秋、张建军和王大叔就骑着两辆自行车,带着麻袋和绳子,朝着石岩村出发。沿着 107 国道一路前行,路边的稻田里,稻穗已经开始泛黄,偶尔能看到农户在田里劳作。风吹过稻田,掀起一阵阵麦浪,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稻香的气息。 骑了一个多小时,他们终于看到了老杨师傅说的大榕树。那棵榕树长得枝繁叶茂,树干粗壮,需要几个人合抱才能围住,树荫下坐了几个乘凉的老人。 麦秋他们推着自行车走过去,向一位老人打听村委会的位置。老人很热情,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两层小楼:“那就是村委会,老支书今天刚好在村里,你们去找他吧。” 他们谢过老人,推着自行车来到村委会门口。村委会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麦秋轻轻推开门,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的老人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正是老杨师傅说的老支书。 “老支书,您好!” 麦秋走上前,恭敬地递上自己的名片,“我们是从市区来的,做手工外贸生意,听说石岩村的农户种棉花、织土布,想来采购一些原料。” 老支书放下文件,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接过名片看了看,又打量了他们三人一番:“你们是做外贸的?要多少布和棉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们需要二十匹纯棉细布,五百斤新棉,要是质量好,以后还会长期采购。” 麦秋连忙说,“老支书,我们是诚心来采购的,价格方面,您看农户那边能给个公道价吗?” 老支书笑了笑:“小伙子,你们找对地方了。我们村的布和棉花都是农户自己种、自己织的,没有中间环节,价格肯定比市区布行便宜。纯棉布一匹十二块,新棉一斤两块五,你看怎么样?” 麦秋心里一阵狂喜,这个价格比布行便宜太多了!一匹布比刘胖子的报价便宜十三块,五百斤棉便宜一千二百五十块,总共能省下近两千块!他连忙点头:“没问题!老支书,就按这个价格来!” “那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农户家里看看货,要是满意,咱们就当场称重、付款。” 老支书站起身,拿起挂在墙上的草帽,“村里种棉花、织土布的农户不少,我给你们挑几家手艺好、存货多的。” 老支书带着他们走进村里,沿着乡间小路一路前行。村里的房子大多是青砖瓦房,院子里种着各种花草树木,偶尔能看到农户在院子里织布、晒棉花。看到老支书带着外人来,农户们都热情地打招呼。 老支书先带他们来到一户姓王的农户家。王大娘正在院子里的织布机上织布,看到他们来,连忙停下手里的活。院子里的绳子上,挂满了刚织好的纯棉布,颜色有浅红、明黄、宝蓝,虽然不如市场上的布颜色鲜亮,但布料厚实,纹路清晰。王大爷则在一旁翻晒着棉花,雪白的棉花堆在竹席上,像一座座小雪山。 麦秋拿起一块浅红色的纯棉布,用手摸了摸,质地柔软,透气性很好,针脚也很密实。他又拿起一把棉花,凑近闻了闻,没有异味,全是阳光的味道。 “这布和棉花太好了!” 麦秋忍不住赞叹道,“比布行里的质量还好!” 王大娘笑着说:“这都是俺们亲手种、亲手织的,没用一点化学染料,也没掺杂质,肯定好着呢。” 老支书说:“王大娘和王大爷是村里手艺最好的,他们家的布和棉花,在附近几个村子里都很有名。” 麦秋当场决定,从王大娘家里订十匹布和两百斤棉花。王大爷和王大娘连忙找来麻袋,把布和棉花仔细打包、称重。张建军和王大叔则忙着搬运、付款,脸上乐开了花。 随后,老支书又带他们去了另外两户农户家,订了剩下的十匹布和三百斤棉花。三家农户的货加起来,刚好满足他们的需求,而且质量都非常好。 中午时分,所有的布和棉花都已经打包好,堆在村委会的院子里。麦秋算了算,总共花了四千九百块,比在布行采购省下了一千八百多块。他拿出钱,一一付给农户,农户们接过钱,脸上都露出了淳朴的笑容。 “老支书,太谢谢您了!” 麦秋握着老支书的手,感激地说,“要不是您帮忙,我们还不知道要花多少冤枉钱,能不能按时交货都不一定。” “不用谢,你们踏实做生意,我们农户也能多一份收入,这是双赢的事。” 老支书笑着说,“以后要是还需要布和棉花,随时跟我说,我给你们联系农户,保证质量,价格公道。” “好!以后我们就长期合作了!” 麦秋高兴地说。 告别了老支书和农户们,麦秋、张建军和王大叔骑着自行车,载着沉甸甸的布和棉花,踏上了回程。虽然货物很重,骑车很费力,但他们的心里却充满了喜悦和轻松。 路上,张建军哼起了小调:“麦秋,这次真是太险了,多亏了老杨师傅指路,还有老支书帮忙,不然咱们可就麻烦了。” “是啊,” 麦秋点点头,心里感慨万千,“这一路走来,遇到了不少刁难和算计,但也遇到了很多好心人。这让我更加明白,做生意不仅要诚信,还要懂得变通,不能一条路走到黑。而且,真诚待人,总能遇到贵人相助。” 王大叔也说:“那些大供应商想抬价坑人,最终还是没能得逞。咱们踏踏实实地做事,找靠谱的合作伙伴,才能走得长远。”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也洒在路边的稻田和村庄上。麦秋骑着自行车,看着身边的伙伴,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原料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赶制订单。只要他们坚守诚信,保证质量,就一定能在深圳的外贸市场上站稳脚跟,让村里的乡亲们都能过上好日子。 回到小院时,红梅已经做好了晚饭。看到他们满载而归,红梅连忙迎上来:“怎么样?顺利吗?” “太顺利了!” 张建军把自行车停好,迫不及待地说,“农户的布和棉花质量又好又便宜,比布行省下了一千八百多块!” 红梅听了,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太好了!那咱们明天就开始赶工,一定按时完成订单!” 晚饭时,四个人围坐在八仙桌前,吃着简单的饭菜,却觉得格外香甜。麦秋把这次采购的经历告诉了红梅,红梅感慨地说:“以后咱们可以和石岩村的农户建立长期合作,这样不仅能保证原料供应,还能降低成本,真是一举两得。”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麦秋点点头,“等这单订单完成,我就再去一趟石岩村,和老支书商量一下长期合作的事,签订正式的采购合同,这样大家都放心。” 夜色渐深,小院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麦秋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平静而坚定。 喜欢静听风起时请大家收藏:()静听风起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7章 赶工遇困遭流言 乡音难辨起初心 七月的深圳,像扣在头顶的一口大蒸笼,湿热的空气裹着尘土和草木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城中村的窄巷里,知了在老榕树上拼命嘶鸣,家家户户门口挂着的竹帘被晒得发蔫,只有麦秋租住的小院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 临时搭起的帆布棚下,五张木板桌并排铺开,村里赶来支援的五个乡亲正埋头赶工,缝纫机 “哒哒哒” 的响声、剪刀裁剪布料的 “咔嚓” 声、棉线拉扯的 “嘶啦” 声,混着老旧吊扇 “嗡嗡” 的转动声,织成一片紧锣密鼓的忙碌。 麦秋正蹲在地上,帮李红梅给布老虎塞新棉。石岩村收来的棉花雪白蓬松,抓在手里像云朵一样柔软,可他的额头上却满是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上汇成水珠,“啪嗒” 滴落在蓝布褂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大伙儿再加把劲,陈先生那边要二十天交货,现在满打满算只剩十天了。” 他抹了把汗,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又转头对旁边摇着蒲扇的王大叔说,“叔,您盯着点火候,绿豆汤熬好了让大家都歇歇,别中暑。” 王大叔点点头,掀开煤炉上的铝锅,一股清甜的绿豆香飘了出来。“放心吧,我看着呢。” 他往炉子里添了块煤,“村里来的这几个后生手脚麻利,就是熬不住这南方的热,刚才二柱还说头晕,我让他在屋里躺了会儿。” 麦秋心里一紧,起身走到屋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二柱躺在行军床上,脸色有点发白,正拿着毛巾擦汗。“咋样?要不要去卫生所看看?” 麦秋轻声问。 二柱摇摇头,坐起身:“没事,麦秋哥,就是有点中暑,歇会儿就好。这布老虎还有多少没做?我赶紧起来赶工。” “不急,你再躺会儿。” 麦秋按住他,“活计是忙,但身体要紧,真病倒了反而耽误事。” 正说着,隔壁院的张婶端着一个白瓷碗走进来,碗里盛着冰镇的绿豆汤,是她自家熬的。“麦老板,给你们送点汤解解暑。” 张婶把碗放在桌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和担忧,“刚才我去市场买菜,路过赵老板的摊位,听见他跟几个批发商闲聊,说你们家的货是粗制滥造的,用的都是受潮的棉花,还说外省人做事毛躁,不靠谱,让大家别跟你们合作。” “啥?” 正在缝鞋垫的刘婶猛地抬起头,手里的针都扎到了手指,“他这是胡说八道!咱们的棉花都是石岩村刚收的新棉,晒得干透了,怎么会受潮?” 张建军也停下了手里的活,气得把手里的剪刀往桌上一拍:“这个赵扒皮!上次破坏咱们的货没得逞,这次又来造谣!肯定是见咱们接了外贸大单,眼红了!” 院里的乡亲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脸上露出焦虑的神色。二柱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皱着眉说:“麦秋哥,这谣言要是传开了,咱们的生意可就麻烦了。深圳这边的商家本来就信不过外地来的,再被他这么一搅和,以后谁还敢买咱们的货?” 麦秋心里也沉甸甸的,赵老板这招太损了,专挑生意人最忌讳的 “质量问题” 下手,而且抓准了 “外省人” 这个痛点。他强压着心里的怒气,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大伙儿别慌,谣言终究是谣言。咱们的货质量怎么样,陈先生、杨老板还有周老板都心里有数,他们都是长期合作的老客户,不会轻易相信闲话。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手里的活计做好,每一个布老虎、每一双鞋垫都精益求精,用实实在在的质量打垮谣言。” 他拿起一个刚做好的布老虎,递给张婶:“张婶,您看看,这棉花塞得饱满不实,针脚是不是密不透风?您要是信得过我,就帮我在邻里间说说,让大家别被谣言误导了。” 张婶接过布老虎,捏了捏肚子,又翻看着针脚,点点头:“确实是好货,赵老板就是瞎咧咧。放心吧麦老板,我知道该怎么说。” 送走张婶,麦秋让大家继续赶工,可他能明显感觉到,乡亲们的情绪还是受了影响,手里的活计慢了不少。他心里清楚,谣言的杀伤力就在于此,就算老客户信任,也难免会让新客户望而却步,这对他们拓展生意来说,无疑是个大麻烦。 可没想到,更棘手的问题还在后面。 下午三点多,一个穿着花衬衫、提着黑色公文包的男人走进了小院,身后跟着一个本地模样的翻译。“请问哪位是麦秋老板?” 男人操着一口生硬的普通话,眼神扫过桌上的样品。 麦秋连忙迎上去:“我就是麦秋,您是?” “我是香港来的批发商,姓李。” 男人伸出手,“听周老板说你这儿有手工布老虎和鞋垫,想来看看样品,要是合适,我想批量进货,出口到东南亚。” 麦秋心里一喜,这可是个大机会!他连忙把李老板请到桌前,拿起一双绣着牡丹的鞋垫,又拎起一个威风凛凛的布老虎:“李老板,您看,这都是俺们纯手工做的,鞋垫用的是纯棉布,针脚每寸八针,不脱线不褪色;布老虎的填充物是新棉,外面的布料也是耐磨的粗布,小孩子抱着玩也放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特意放慢了语速,尽量让自己的北方普通话听起来标准一些,可话一出口,还是带着浓浓的乡音。李老板皱着眉,转头对翻译说了几句粤语,翻译连忙对麦秋说:“麦老板,您能不能再说一遍?李老板没太听懂您的意思。” 麦秋心里一紧,又把产品介绍重复了一遍,这次说得更慢,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可李老板还是一脸茫然,又跟翻译嘀咕了几句。翻译无奈地对麦秋说:“您的口音太重了,‘棉’和‘面’、‘线’和‘现’都分不清,李老板听着费劲。” 麦秋急得满头大汗,想找更通俗的话解释,可越急越说不清楚,嘴里的北方腔调反而更重了。他伸手想比划,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李老板脸上的兴趣一点点淡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传了过来:“李老板,您别在这儿白费功夫了!” 麦秋转头一看,赵老板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摇着一把蒲扇,脸上挂着阴阳怪气的笑。“这些外省仔就是这样,说话跟鸟语似的,叽里呱啦没人听得懂,做生意都没法沟通,货能好到哪去?” 赵老板走到李老板身边,用流利的粤语说了几句,又转头对麦秋说,“麦老板,不是我说你,你这口音不改,在深圳是做不成大生意的。李老板是香港来的大客户,你跟人家鸡同鸭讲,这不耽误人家时间嘛。” 李老板听了赵老板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对着翻译说了几句,翻译连忙转告麦秋:“李老板说,沟通都成问题,他没法放心下单,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说完,李老板就跟着赵老板转身离开了,走的时候还摇了摇头,显然对这次接触很不满意。 麦秋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布老虎,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周围的乡亲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惋惜和无奈。张建军气得直跺脚:“这个赵扒皮,真是阴魂不散!故意在这儿搅局,太可恨了!” 李红梅走过来,轻轻拍了拍麦秋的肩膀:“麦秋,别往心里去,他就是故意找茬,想让你难堪。” “我知道。” 麦秋的声音有些沙哑,心里又酸又涩。他知道赵老板是故意的,可他没法反驳 —— 乡音难改,沟通不畅确实是事实。刚才李老板的茫然、翻译的无奈、赵老板的嘲讽,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了之前去外贸公司送样品,陈先生身边的秘书偷偷笑他的口音;想起了去石岩村收棉花,跟农户们交流时,只能靠比划和老支书翻译;想起了第一次在华强北摆摊,有顾客问价格,他说了三遍对方才听懂。以前他总觉得,只要货好,口音不是问题,可今天,眼看着一个大好的订单因为沟通问题流失,他才明白,语言不通,在深圳这个南来北往的城市里,简直寸步难行。 “麦秋哥,别难受了,这不是你的错。” 二柱安慰道,“咱们北方人说话就是这个味儿,改不了。” “改不了也得改。” 麦秋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股倔强。他看着远处市场的方向,那里人声鼎沸,南腔北调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有粤语、有闽南语、有带着各种口音的普通话。“深圳是个大地方,做的是全国甚至全世界的生意,语言不通,不仅会被人嘲笑,还会耽误生意,给小人可乘之机。” 他攥紧了拳头,心里萌生了一个坚定的念头:“俺们得学普通话,还要学粤语。不管多难,都得学。” 王大叔点点头,叹了口气:“是啊,以前在村里,大家都说家乡话,不觉得有啥。到了深圳才知道,语言不通真不行。上次去托运站提货,跟工作人员沟通了半天才明白,耽误了不少时间。” 李红梅也说:“我之前跟杨老板的店员对账,因为口音问题,把‘三百’说成了‘三千’,差点闹了笑话,还好杨老板及时发现了。” 当天晚上,赶工结束后,麦秋就托房东阿姨帮忙,去书店买了两本书 —— 一本是《普通话速成手册》,封面已经有些磨损,里面的纸页泛黄,标注着详细的拼音和声调;另一本是《粤语日常会话三百句》,附带简单的注音和笔画,还有常用的生意场景对话。 小院里的灯已经熄了,只有麦秋房间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他趴在八仙桌上,借着微弱的灯光,逐字逐句地念了起来。“四 —— 十 ——” 他试着区分平翘舌音,可嘴里的北方腔调根深蒂固,“四” 总是念成 “sì”,“十” 也还是 “shí”,怎么听都差不多。他又试着念粤语,“老板,几多钱?”(老板,多少钱?),发音古怪,像嘴里含着东西说话,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张建军起夜,路过他的房间,探头往里看了看,忍不住打趣:“麦秋,你这念的啥呀,比村里的老黄牛叫还难听。” 麦秋没理他,继续跟着手册上的注音念。他知道,学语言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尤其是他已经二十多岁,口音早就定型了,想要改过来,肯定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可他别无选择,为了生意能做下去,为了不再被人嘲笑,为了不让乡亲们的心血白费,再难他也得坚持。 他翻到 “生意常用语” 那一页,指着 “质量保证”“按时交货”“价格公道” 这几个词,反复地念,一边念一边在心里琢磨发音。台灯的光晕照在他的脸上,能看到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还有眼神里的坚定。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桌上的手册上,也洒在他执着的身影上。麦秋知道,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可能会遇到很多困难,会闹很多笑话,但他不会放弃。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他能流利地说出标准的普通话和粤语,不再因为乡音被人嘲笑,不再因为沟通不畅错失订单。 夜深了,小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麦秋房间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念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而执着。 喜欢静听风起时请大家收藏:()静听风起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8章 学语碰壁遭冷遇 老会计仗义指迷津 晨光刚透过城中村的窄巷,麦秋就抱着两本语言手册,蹲在小院门口的石阶上念叨起来。“包 —— 装 ——” 他扯着嗓子,刻意把 “装” 的翘舌音拉长,可出口还是带着浓浓的北方腔调,像含着块石头。路过的邻居探头看了看,低声议论着 “外省仔学说话”,笑声顺着风飘过来,麦秋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麦秋哥,你这练了半宿,咋还没长进?” 二柱端着洗脸盆出来,忍不住打趣。他手里的搪瓷盆边缘磕了个豁口,里面的水晃荡着,溅到地上打湿了麦秋的裤脚。 麦秋没抬头,继续盯着手册上的拼音:“你懂啥,学语言哪有一蹴而就的。”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这几天,他把赶工之外的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学语言上,吃饭时嘴里念叨着 “质量”“交货”,睡觉时梦里都在区分 “蓝” 和 “难”,可进步慢得让人着急。粤语更是让他头疼,九个声调绕得他晕头转向,“唔该”(谢谢)总念成 “唔改”,被房东阿姨笑着纠正了好几次。 为了练胆,麦秋特意绕路去华强北市场买包装材料,想试着用粤语和老板沟通。走到一家卖纸箱的摊位前,他深吸一口气,学着手册上的腔调说:“老板,要…… 五层瓦楞纸,几多钱?” 摊位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本地人,叼着烟卷打量他半天,眯着眼问:“你讲咩啊?(你说什么?)” 麦秋心里一慌,连忙重复:“五层…… 瓦楞纸,价格?” 这次他刻意放慢语速,可发音还是走了样,“瓦楞” 念成了 “瓦棱”。 老板不耐烦地摆摆手:“听不懂你讲啥,要买就快啲(快点),唔买就唔好阻住做生意(不买就别耽误做生意)!” 旁边几个摊主见状,都跟着笑了起来,议论着 “外省仔还想学粤语”。 麦秋的脸火辣辣的,攥着口袋里的钱,转身就走。走出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老板的嘟囔:“连话都讲唔正(说不标准),还想在深圳做生意。”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麦秋心上,他攥紧了拳头,心里又气又急。可他知道,老板的话虽然刻薄,却是实情 —— 语言不通,连买个材料都受气,更别说谈生意了。 回到小院,麦秋把满肚子的委屈压下去,拿起纸和笔,把 “瓦楞纸”“防潮袋”“泡沫板” 这些包装材料的粤语发音和普通话拼音都抄下来,贴在缝纫机旁边,让大家干活时也能跟着念。可乡亲们都是地道的北方人,念起粤语来南腔北调,反而闹了不少笑话。刘婶把 “泡沫板” 念成 “泡摸板”,张建军把 “防潮袋” 说成 “防愁袋”,小院里时不时传来一阵哄笑,倒是冲淡了赶工的疲惫。 可麻烦很快就找上门了。 三天后,麦秋骑着自行车,带着刚做好的十个布老虎样品,去南方外贸供销公司找陈先生。他想趁着送样品的机会,详细问问出口包装的具体要求 —— 毕竟是第一次做外贸订单,他心里没底,生怕哪里不合规耽误了船期。 外贸公司的办公楼是栋老旧的红砖楼,楼梯扶手都磨得发亮。麦秋走到二楼陈先生的办公室门口,整理了一下衣角,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陈先生沉稳的声音。 麦秋推开门走进去,陈先生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旁边站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秘书,穿着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陈先生,俺给您送样品来了。” 麦秋尽量让自己的普通话听起来标准些,放慢语速说道,“另外,俺想问问,出口的布老虎,包装有没有啥特殊要求?比如要不要防潮、贴标签啥的。” 他特意把 “标签”“防潮” 这两个词咬得很重,可北方口音还是很明显,“啥” 字一出口,就露出了破绽。 旁边的秘书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低下头跟陈先生小声说:“老板,他这口音也太重了,听着真费劲,‘啥’都出来了,跟拉家常似的。” 麦秋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攥着样品袋,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能感觉到秘书眼神里的不屑,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陈先生瞪了秘书一眼,示意她闭嘴,然后温和地对麦秋说:“麦老板,别在意。出口包装确实有讲究,要防潮、防震,外面还要贴中英文对照的产地标签、重量标签,纸箱得用五层瓦楞的,里面要垫泡沫板缓冲。” 陈先生说得条理清晰,可 “防震标签”“中英文对照” 这些专业术语,麦秋听得一知半解。他想让陈先生再说慢些,解释一下 “防震标签” 具体是什么样的,可看着秘书那副不屑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他怕自己再问,又会被嘲笑。 “俺明白了,谢谢陈先生。” 麦秋连忙点头,拿起样品袋,逃也似的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红砖楼,麦秋骑上自行车,心里乱糟糟的。陈先生说的包装要求,他只记住了 “五层瓦楞纸”“防潮”“贴标签” 这几个关键词,至于标签怎么贴、泡沫板要垫多厚、要不要印英文,他都没搞清楚。可他实在没勇气再回去问,只能安慰自己:照着常见的包装方式做,应该不会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回到小院,麦秋把自己记住的要求跟大家说了:“用五层瓦楞纸箱,里面裹上塑料布防潮,外面贴上写着‘深圳特产’的标签就行。” 李红梅有些犹豫:“要不要再确认一下?外贸的规矩多,万一错了咋办?” “没事,陈先生说的大概就是这些。” 麦秋硬着头皮说,心里却没底。他不敢告诉大家,自己因为口音不好意思多问,没把要求听全。 接下来的三天,大家加班加点,把三百个布老虎、五百双鞋垫都包装好了。纸箱外面裹着厚实的塑料布,贴上了手写的 “深圳特产” 标签,麦秋看着整齐码放的货物,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可麻烦还是来了。 这天下午,麦秋正在小院里帮二柱给布老虎缝眼睛,房东阿姨急急忙忙跑进来:“麦老板!楼下有外贸公司的人找你,说有急事!” 麦秋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跟着房东阿姨下楼,看到外贸公司的司机正站在门口,脸色严肃:“麦老板,陈总让我来告诉你,你们的包装不符合出口要求,被海关打回了!” “啥?” 麦秋脑子一懵,“怎么会不符合要求?俺们按陈先生说的做的啊!” “陈总说,你们的纸箱不是五层瓦楞的,里面没垫泡沫板,标签也没有英文对照,根本过不了海关。” 司机递过来一张纸条,“这是陈总写的整改要求,让你们三天内重新包装好,不然就赶不上船期了,到时候违约金得你们自己承担。” 麦秋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迹工整,写着一条条整改要求,很多都是他没记住的 ——“五层瓦楞纸箱,内垫 2cm 厚泡沫板,贴中英文产地标签(中国制造?深圳)、防潮标签、防震标签,标注净重、毛重”。 “这可咋整?” 李红梅也赶了下来,看到纸条上的要求,急得直掉眼泪,“重新包装要花不少钱,还得耽误时间,咱们哪有那么多时间啊?” 张建军也急了:“都是那破口音闹的!当初要是问清楚了,也不会出这事儿!” 麦秋站在原地,手里的纸条被攥得皱巴巴的。他知道,张建军说的是实情,要是当初他能克服口音的尴尬,多问几句,把要求听全,就不会出现这样的纰漏。现在不仅要重新采购包装材料,还要连夜赶工重新包装,更重要的是,一旦赶不上船期,违约金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他们根本承受不起。 “先别急,办法总比困难多。” 麦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到底该怎么包装,不能再出错了。” 他想起了周老板,周老板在深圳做生意多年,见多识广,说不定能帮上忙。于是,他骑上自行车,直奔华强北市场的 “诚信百货”。 周老板正在店里盘点货物,看到麦秋急急忙忙跑进来,脸上还带着汗,连忙问:“麦老板,出啥事儿了?这么着急。” 麦秋把包装出错、被海关打回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最后红着眼眶说:“周老板,俺实在没办法了,陈先生说的那些要求,俺好多都没听懂,您能不能帮俺问问,到底该怎么包装?” 周老板皱着眉,叹了口气:“你呀,就是太实在,听不懂就该多问,怎么能不好意思呢?外贸包装的规矩多,差一点都不行。” 他放下手里的账本,“这样吧,我认识一位老会计,姓林,以前在国营外贸公司干了三十多年,专门管出口货物的包装和报关,对这些流程门儿清。他现在退休了,就住在附近的居民楼里,我带你去找他问问,他肯定能帮你。” 麦秋心里燃起一丝希望,连忙道谢:“太谢谢周老板了!您真是俺的贵人!” “客气啥,出门在外,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周老板锁好店门,带着麦秋往附近的老旧居民楼走去。 那是一栋五层的红砖楼,墙皮已经脱落,楼梯间里堆着杂物,弥漫着一股煤烟味。林会计住在三楼,周老板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 “林叔,是我,小周。” 周老板说。 门开了,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站在门口,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老花镜,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开的账本。“小周啊,快进来。” 林会计的声音温和,眼神却很锐利,打量了麦秋一眼,“这位是?” “林叔,这是麦老板,做手工外贸生意的,包装上出了点问题,想请教您。” 周老板解释道。 林会计点点头,把他们让进屋里。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老旧的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 “劳动模范” 的奖状,已经有些泛黄。林会计给他们倒了两杯凉茶,然后坐在木桌前,示意麦秋说说情况。 麦秋把包装的问题、陈先生的要求,还有自己没听懂的地方,一五一十地说了,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愧疚:“林叔,都怪俺没问清楚,现在不仅要重新包装,还怕赶不上船期,您能不能教教俺,到底该怎么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会计听着,手里拿着铅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地记着,等麦秋说完,他放下铅笔,戴上老花镜,指着纸条上的要求说:“麦老板,你别急,出口包装看着复杂,其实都是有规矩的。首先,纸箱必须是五层瓦楞的,这种纸箱抗压、防震,适合长途运输;其次,里面要垫 2 厘米厚的泡沫板,每个布老虎、每双鞋垫都要单独用防潮袋包好,避免受潮发霉;然后是标签,必须是中英文对照的,上面要写清楚产地(中国制造?深圳)、产品名称、净重、毛重、防潮、易碎这些字样,字体要清晰,不能手写,得用油墨印刷;最后,纸箱外面还要缠上打包带,防止运输过程中散开。” 林会计一边说,一边用缓慢的普通话解释,遇到专业术语,就用通俗的话再讲一遍:“比如这个防震标签,就是印着‘小心轻放’的标志,海关有规定的样式,你可以去印刷厂照着印就行;防潮标签也是,要印‘保持干燥’的英文和图案。” 麦秋听得格外认真,手里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生怕错过一个字。林会计的普通话虽然也带着点南方口音,但说得很慢,吐字清晰,他完全能听懂。遇到没明白的地方,他也敢开口问了:“林叔,泡沫板去哪买?中英文标签怎么印?” “泡沫板在东门建材市场有卖,你就说要 2 厘米厚的出口专用泡沫板,老板就知道了。” 林会计耐心地回答,“标签你可以先在纸上写好中英文对照,然后去印刷厂让他们排版印刷,很快就能拿到,记得多印点,以后能用得上。” 他起身从书柜里拿出一本泛黄的手册,递给麦秋:“这是《外贸出口货物包装规范》,我以前在单位用的,上面有各种标签的样式、纸箱的标准,你拿去看看,照着做就不会错了。” 麦秋接过手册,封面已经磨损,里面的纸页也有些发黄,但上面的字迹清晰,还有不少手写的注释。他紧紧握着手册,心里暖烘烘的,眼眶都有些湿润:“林叔,太谢谢您了!您真是帮了俺大忙了,不然俺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用谢,年轻人做事不容易,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林会计笑了笑,眼神里带着鼓励,“你的口音我听出来了,是北方来的吧?学语言不容易,但别着急,多跟人交流,哪怕说错了也别怕,时间长了自然就熟练了。做外贸生意,语言很重要,但诚信和踏实更重要,你能这么认真对待包装,说明你是个靠谱的人,以后肯定能做好。” 麦秋重重地点点头,把林会计的话记在心里。他知道,这次能顺利解决包装的问题,全靠周老板的引荐和林会计的耐心指导。在深圳这个陌生的城市,正是这些好心人的帮助,让他一次次渡过难关。 离开林会计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麦秋骑着自行车,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外贸出口货物包装规范》,心里踏实多了。晚风一吹,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他心里的焦虑。 回到小院,麦秋把林会计的要求和大家说了,又拿出手册给大家看。“现在咱们知道该怎么包装了,明天一早,俺就去买泡沫板和五层瓦楞纸箱,建军去印刷厂印标签,剩下的人先把货物拆包,准备重新包装。” 麦秋安排道,语气坚定。 “好!” 大家齐声答应,之前的焦虑一扫而空。 当天晚上,麦秋没有像往常一样熬夜学语言,而是坐在桌前,仔细翻看林会计给的手册。手册上的每一条规范、每一个标签样式,他都看得格外认真,时不时在旁边写下备注。他知道,这次的包装危机,归根结底是因为他的语言不通和沟通不畅造成的。以后,他不仅要把语言学好,还要多学习外贸知识,不能再因为不懂规矩而犯错。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手册上,也洒在麦秋专注的身影上。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把包装做好,按时交货,不辜负周老板和林会计的帮助,也不辜负乡亲们的信任。同时,他也要更加努力地学习普通话和粤语,早日克服语言障碍,在深圳的外贸市场上站稳脚跟。 喜欢静听风起时请大家收藏:()静听风起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9章 原料受潮陷困境 蹩脚粤语解难题 外贸公司的货物刚重新包装好送出去,麦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房东阿姨就拿着一封电报匆匆跑进小院。电报纸皱巴巴的,上面的字迹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只看清 “石岩村 棉花受潮 速来” 几个字。 麦秋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这批棉花是他特意跟老支书订的,足足八百斤,要用来赶制广州外贸交流会的订单 —— 之前在交流会上签下的五千块订单,约定一个月后交货,现在只剩二十天,原料要是出了问题,订单就得黄。 “咋会受潮呢?” 张建军凑过来看了电报,急得直跺脚,“石岩村之前说棉花都晒得干透了,这才几天啊!” 李红梅也皱着眉:“这几天深圳周边老下雨,估计是没来得及入仓,被雨水淋了。可咱们的布老虎、鞋垫都得用新棉,受潮的棉花结块发霉,根本没法用。” 王大叔抽着旱烟,沉默半晌:“只能去石岩村看看情况了,能烘干就烘干,实在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当天下午,麦秋和张建军就揣着钱,坐上了去石岩村的长途汽车。汽车是老式的绿皮车,座椅磨得发亮,车厢里挤满了人,汗味、烟草味混着泥土的气息,呛得人直咳嗽。车窗外的雨还淅淅沥沥下着,土路泥泞不堪,汽车颠簸得厉害,麦秋手里的粤语手册都被晃掉了好几次。 “这破路,颠得俺骨头都散架了!” 张建军揉着腰,抱怨道,“但愿棉花别坏得太厉害,不然咱们这订单可就泡汤了。” 麦秋没说话,心里像压着块石头。他掏出皱巴巴的粤语手册,借着车厢里昏暗的灯光翻看着,嘴里小声念叨着 “烘干”“棉花”“质量” 这些关键词 —— 他知道,到了石岩村,语言不通还是个大麻烦,得多准备几句常用语。 两个多小时后,汽车终于到了石岩村附近的站点。雨已经停了,天空灰蒙蒙的,脚下的土路泥泞难行,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村口那棵熟悉的大榕树。 老支书已经在榕树下等着了,脸上满是焦急,手里攥着一顶旧草帽,看到麦秋他们,连忙迎上来:“麦老板,你们可来了!这次真是对不住,让你们白跑一趟。” “老支书,棉花咋样了?” 麦秋快步上前,急切地问。 老支书领着他们往村里走,穿过几条窄窄的田埂,来到一户农户的院子里。只见院子里的竹席上、墙角边,都堆着雪白的棉花,只是颜色不如之前鲜亮,用手一捏,能感觉到明显的湿气,有些地方甚至结了薄薄的一层白霜。 “这几天雨下得太密,村里的谷仓堆不下,好多棉花还没来得及入仓,就被夜雨淋了。” 老支书叹了口气,指着棉花说,“俺们试着晒了两天,可天一直不放晴,越晒越潮,再这样下去,就得发霉了。” 周围围过来几个农户,都是种棉花的,脸上满是愧疚和焦急。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都是地道的粤语,语速又快,麦秋只能听懂 “雨”“晒不干”“对不起” 几个词,大部分话都像听天书一样。 “这可咋整?” 张建军也急了,拉着麦秋的胳膊,“他们说啥呢?能不能烘干啊?” 麦秋心里也急得冒汗,他掏出粤语手册,翻到 “烘干” 那一页,深吸一口气,试着用蹩脚的粤语说:“老支书,棉花…… 能不能…… 用火…… 烘干?”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烧火的动作,“或者…… 谷仓…… 有柴火灶?” 他的粤语发音古怪,“烘干” 念成了 “烘干(hōng gān)”,“柴火灶” 说成了 “柴火炉(chái huǒ lú)”,语序也颠三倒四。旁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农户忍不住笑了出来,用粤语对身边的人说:“他这说的啥呀,比鸡叫还难听,根本听不懂。” 另一个农户也跟着打趣:“外省仔还想学粤语,连话都说不明白,还来做生意。” 麦秋的脸瞬间红了,手里的手册差点掉在地上。他知道自己说得不好,可听到这样的嘲笑,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阿明!阿强!你们别胡说!” 老支书狠狠瞪了那两个年轻农户一眼,语气严肃,“麦老板是诚心来跟咱们合作的,人家大老远跑过来,还愿意学咱们的话,是尊重咱们。你们要是再乱说话,以后就别想跟麦老板做生意了!” 那两个年轻农户被老支书骂得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老支书转过身,对麦秋露出歉意的笑容,用缓慢的粤语,一字一句地说:“麦老板,你说…… 烘干,是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谷仓的方向,“村里有个老谷仓,里面有…… 柴火灶,可以烘干。” 麦秋连忙点头,激动地说:“对!烘干!柴火灶…… 可以吗?” 他怕老支书听不懂,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特意放慢了语速,尽量把发音说准。 “可以的。” 老支书笑着说,“谷仓通风好,柴火灶烧起来,两三天就能把棉花烘干。就是…… 要费点柴火,还得有人看着,不能让火太大,把棉花烧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关系!没关系!” 麦秋连忙说,“柴火…… 俺们出钱买,人…… 俺们来看着!只要能把棉花烘干,啥都好说!” 他的粤语还是有些蹩脚,但老支书完全能听懂,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当天下午,老支书就带着麦秋、张建军和几个农户,把受潮的棉花都搬到了老谷仓里。谷仓是老式的青砖房,屋顶铺着瓦片,里面空荡荡的,墙角堆着一些干柴火,中间有一个用石头砌成的柴火灶,灶口积着厚厚的灰烬。 农户们把棉花摊在竹席上,铺得薄薄的,围着柴火灶摆成一圈。老支书点燃柴火,火苗 “噼里啪啦” 地窜起来,灶里的热气慢慢散开,谷仓里渐渐暖和起来。 “得有人盯着火候,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 老支书一边添柴火,一边对麦秋说,“还要时不时把棉花翻一翻,让它受热均匀,不然有的地方干了,有的地方还潮着。” 麦秋点点头,主动说:“俺来盯着吧,晚上俺也在这儿守着。” 接下来的两天,麦秋就住在了谷仓里。白天,他和农户们一起翻棉花、添柴火,一边干活,一边试着用粤语和他们交流。“呢度…… 棉花,干未?”(这里的棉花,干了吗?)他指着竹席上的棉花,问道。 农户们听着他古怪的发音,忍不住笑,但还是耐心地回答:“仲未干,要多翻几次。”(还没干,要多翻几次。)有人还会纠正他的发音:“‘干’要念‘gon1’,唔系‘gan’。”(“干” 要念 “gon1”,不是 “gan”。) 麦秋认真地记着,口袋里的粤语手册随时拿出来翻,遇到不会说的词,就指着实物比划。张建军看着他那股认真劲儿,笑着说:“麦秋,你这粤语进步挺快啊,现在能跟他们简单聊几句了。” “还差得远呢。” 麦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过多说说,确实比光看书强。” 晚上,谷仓里只剩下麦秋一个人。他坐在柴火灶边,添了几块干柴,看着跳动的火苗,心里踏实了不少。谷仓外,虫鸣阵阵,月光透过瓦片的缝隙照进来,洒在摊开的棉花上,像一层薄薄的霜。他掏出粤语手册,借着灶火的光,又开始念叨起来,“烘干”“质量”“合作”,一个个词念得格外认真。 可麻烦还是来了。第二天早上,麦秋起来翻棉花,发现靠近灶口的一小堆棉花被烤得有些发黄,还有点焦味。他心里一慌,连忙叫来老支书。 老支书看了看,皱着眉说:“火太大了,下次添柴火要少添点,每隔半个时辰就翻一次。” 麦秋心里满是愧疚:“都怪俺,没看好火候。” “没事,问题不大,这堆棉花挑一挑还能用。” 老支书安慰道,“第一次烘干棉花,难免出错。你能这么上心,已经很不错了。” 在老支书的指导下,麦秋渐渐掌握了火候,棉花再也没有出现烤焦的情况。那两个之前嘲笑他的年轻农户,看着他日夜守在谷仓里,毫无怨言,也渐渐改变了态度,主动过来帮忙翻棉花,还教他说更地道的粤语。 “麦老板,你系北方人,肯学俺哋嘅话,又肯踏实做事,真系唔错。”(麦老板,你是北方人,肯学我们的话,又肯踏实做事,真的很不错。)阿明一边翻棉花,一边说。 麦秋笑了笑,用粤语回答:“多谢你。石岩村…… 棉花好,人也好,以后…… 多合作。”(谢谢你。石岩村的棉花好,人也好,以后多合作。)虽然发音还有些生硬,但语序已经顺畅了不少。 经过两天两夜的努力,棉花终于烘干了。雪白蓬松,抓在手里没有一点湿气,凑近闻,还带着淡淡的柴火香。麦秋和张建军、老支书一起,把棉花装袋、称重,八百斤棉花,一点没少,质量甚至比之前的还好。 “太好了!麦老板,你看这棉花,干干爽爽的,做布老虎、鞋垫绝对没问题!” 老支书拎着一袋棉花,笑着说。 麦秋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紧紧握住老支书的手,用还算流利的粤语说:“老支书,多谢你!多谢大家!如果唔系你哋,呢批棉花就废咗了。”(老支书,谢谢你!谢谢大家!如果不是你们,这批棉花就废了。) 老支书哈哈大笑:“麦老板,你的粤语…… 进步好大!以后常来,俺们教你说地道的粤语,你教俺们说普通话,互相学习。” 付了货款,告别了老支书和农户们,麦秋和张建军背着沉甸甸的棉花,踏上了回程。长途汽车上,张建军靠在座椅上睡着了,麦秋却毫无睡意。他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心里感慨万千。 这次原料受潮的危机,虽然解决得坎坷,但也让他收获不少。他的粤语虽然还是蹩脚,却已经能应对简单的生意交流,更重要的是,他和石岩村的农户们拉近了距离,建立了更深的信任。 “以后再也不怕语言不通了。” 麦秋摸了摸口袋里的粤语手册,心里更坚定了学习的决心。他知道,语言不仅是沟通的工具,更是连接人心的桥梁。只要他坚持学下去,一定能在深圳这个陌生的城市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汽车颠簸着前行,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洒在麦秋脸上,暖烘烘的。他看着手里的棉花袋,仿佛看到了即将完成的订单,看到了乡亲们脸上的笑容,心里充满了希望。 喜欢静听风起时请大家收藏:()静听风起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0章 谈单遭嘲遇贵人 语言初成拓客源 秋分过后,广州的天气总算褪去了暑气,带着几分干爽。麦秋揣着一本翻得卷边的粤语手册,背着装满样品的帆布包,挤上了从深圳开往广州的长途汽车。帆布包里,竹篮、布老虎、鞋垫被叠得整整齐齐,每一件都仔细擦拭过,布老虎的眼睛还特意补了层亮油,显得格外精神 ——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参加大型外贸交流会,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师傅,到流花路外贸礼堂停一下!” 麦秋对着司机大声说,刻意把普通话的平翘舌音咬准。这段时间,他除了赶工,所有空闲都用在学语言上,不仅跟着房东阿姨练粤语,还特意找了个在中学教语文的租客,请教普通话发音,现在已经能流利地说标准普通话,粤语也能应对日常生意交流,只是偶尔还会有些生硬。 汽车行驶了三个多小时,终于抵达流花路。外贸交流会设在一栋老旧的红砖礼堂里,门口挂着 “华南地区外贸商品交流会” 的红布横幅,进出的人大多穿着西装或挺括的的确良衬衫,手里夹着公文包,和麦秋身上的蓝布褂子格格不入。 麦秋深吸一口气,走进礼堂。里面人声鼎沸,几十张摊位沿墙排开,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商品,有陶瓷、纺织品、手工制品,南腔北调的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他找了个角落的空位,麻利地把样品摆好:竹篮放在最前面,上面摆着两个绣着牡丹的鞋垫,布老虎则排成一排,威风凛凛地趴在桌角。 刚摆好样品,一个穿着米白色西装的男人就走了过来,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是香港来的批发商林老板。他之前通过周老板打过电话,说想看看手工制品,这次特意来交流会碰面。 “林老板,您好!” 麦秋连忙起身打招呼,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您要的样品都在这儿,您看看。” 他说着,递过一个布老虎,特意用粤语说道,“呢个布老虎,纯手工缝制,填充物系石岩村新棉,质量有保证。” 他的粤语发音虽然还有些生硬,“系”(是)念得稍重,“保证” 的尾音拖得略长,但语序顺畅,林老板完全能听懂。林老板接过布老虎,捏了捏肚子,又翻看着针脚,点点头:“做工几好?,几多钱一个?”(做工还不错,多少钱一个?) “二十五蚊一个。” 麦秋立刻回答,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 这是他练了上百遍的报价,终于没说错。 可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就凑了过来,他是广州本地的批发商王老板,正拿着一个竹篮打量,闻言撇了撇嘴,用带着浓重广州口音的普通话说:“二十五蚊?你呢个外省仔,粤语说得烂嗮(乱七八糟),货怕系都唔得(不行)啦!” 周围几个批发商闻声围了过来,有人跟着起哄:“系啊,听佢口音就知系北方来嘅,手工活怕系粗制滥造啦!”(是啊,听他口音就知道是北方来的,手工活怕是粗制滥造的!)还有人拿起鞋垫,翻来覆去地看:“呢个针脚,虽然密,但花样老土,东南亚客户唔钟意?(不喜欢的)。” 麦秋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心冒出了汗。他知道自己的粤语还有进步空间,可被人这么当众嘲笑,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样。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里的委屈,拿起那个被质疑的鞋垫,用标准的普通话说:“各位老板,我这鞋垫用的是纯棉布,每寸八针,不脱线不褪色。花样是特意选的牡丹,寓意吉祥,东南亚客户很喜欢这种传统图案。” 他又拿起布老虎:“布老虎的填充物是新棉,外面的布料是耐磨粗布,经得起长途运输。之前我给南方外贸供销公司供货,陈先生可以作证,我的货质量绝对没问题。” “陈先生?哪个陈先生?” 王老板挑眉,语气带着不屑,“南方外贸的陈总?你一个外省仔,怕系吹牛啦!” 麦秋正要解释,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王老板,话可不能这么说。”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陈先生穿着藏青色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正笑着走过来。他是南方外贸的总经理,在华南外贸圈颇有威望,周围的批发商们见状,都纷纷打招呼:“陈总,您也来啦!” 陈先生点点头,径直走到麦秋的摊位前,拿起一个布老虎,对众人说:“麦老板的货,我一直都在采购。他的手工活扎实,用料实在,之前出口到马来西亚的一批货,客户反馈很好,还追加了订单。” 王老板脸上的不屑瞬间收敛了不少:“陈总,您真系同佢合作过?”(陈总,您真的和他合作过?) “当然。” 陈先生笑着说,“麦老板虽然是北方人,但做事踏实诚信。为了和客户沟通,他特意学了粤语和普通话,这份用心,比很多本地供货商都强。做生意,看的是货质量,不是口音。” 麦秋站在一旁,心里暖烘烘的。他没想到陈先生会来交流会,更没想到他会主动为自己作证。他定了定神,对着围过来的批发商们说:“各位老板,我的货,质量可以放心。竹篮三十蚊一个,布老虎二十五蚊,鞋垫八蚊一双,批量采购可以优惠。如果有特殊要求,比如换花样、改尺寸,我都可以让村里按要求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普通话标准流利,偶尔夹杂几句粤语,虽然发音还有些生硬,但条理清晰,态度真诚。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批发商走了过来,他是澳门来的李老板,用粤语问道:“如果我订一百个布老虎、五十个竹篮,几多钱?交货期要几多日?”(如果我订一百个布老虎、五十个竹篮,多少钱?交货期要多少天?) 麦秋连忙回答:“布老虎二十三蚊一个,竹篮二十八蚊一个,总共四千五百蚊。交货期十五天,我用石岩村的新棉和纯棉布,保证质量和样品一样。”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数量,怕对方没听懂。 李老板点点头,又拿起一个布老虎,仔细看了看眼睛的缝制:“你嘅货,手工几精细?。”(你的货,手工还挺精细的。)他转头对身边的助手说:“同佢签合同啦,先订一批试试。” 旁边几个批发商见状,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做东南亚贸易的张老板,用带着闽南口音的普通话说:“我要两百双鞋垫,十蚊一双,能不能尽快交货?” “可以!” 麦秋连忙说,“鞋垫有现货,三天内就能发货,运费我承担一半。” 还有一个广州本地的批发商,之前跟着王老板一起嘲笑麦秋,现在也拿起一个竹篮,问道:“呢个竹篮,承重几多?会不会容易散架?”(这个竹篮,承重多少?会不会容易散架?) 麦秋拿起竹篮,放进两块砖头,示范着说:“呢个竹篮,用嘅系深山毛竹,浸过桐油,承重十斤没问题,正常使用半年都唔会散架。”(这个竹篮,用的是深山毛竹,浸过桐油,承重十斤没问题,正常使用半年都不会散架。)他的粤语虽然还有点生硬,但表达准确,动作也直观,对方看了点点头:“订三十个,尽快送货。” 麦秋忙得不可开交,一边给客户介绍产品,一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空白合同,用钢笔一笔一划地填写。合同上的字迹工整,产品名称、数量、价格、交货期都写得清清楚楚。遇到客户有疑问,他就耐心解释,普通话和粤语交替使用,实在说不清楚的,就用手比划,或者在纸上画图示意。 旁边的王老板看着这一幕,脸上有些挂不住,悄悄挤开人群走了。陈先生站在不远处,笑着看着麦秋,时不时帮他解围 —— 有客户问出口报关的问题,陈先生就顺便指点几句,说可以介绍熟悉的报关行,让麦秋省了不少事。 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多,交流会快结束了,麦秋才停下来歇口气。他手里攥着五份签好的合同,总金额足足有五千八百块,比他之前三个月的内销总额还多。客户们陆续离开,有的付了定金,有的约定好送货时间,麦秋把定金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手心都攥出了汗。 “麦老板,恭喜啊!” 陈先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次参加交流会就签了这么多订单,不错嘛。” 麦秋连忙道谢:“陈先生,太谢谢您了!刚才要不是您,我可能真的要空手而归了。” “不用谢。” 陈先生笑着说,“你的货质量好,人也实在,就算我不帮忙,也会有客户识货的。不过,你的粤语确实进步很大,上次见你还只能说几句简单的,现在已经能谈生意了。” 麦秋摸了摸口袋里的粤语手册,不好意思地笑了:“都是慢慢练的,有时候说错了,客户也会纠正我,慢慢就熟练了。” 他想起刚开始学粤语时,被人嘲笑 “比鸡叫还难听”,现在能和客户顺畅沟通,心里满是感慨。 陈先生点点头:“语言通了,生意就好做了。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参加香港的外贸展,那里的客户更多,订单也更大。” 麦秋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谢谢您了!” “等你这批货交完,我再帮你安排。” 陈先生说,“做外贸,既要货好,也要会沟通,你现在这两样都慢慢具备了,以后肯定能做大。” 告别了陈先生,麦秋背着空了大半的帆布包,踏上了回程的汽车。汽车行驶在广深公路上,窗外的田野、村庄飞速掠过,麦秋靠在座椅上,手里紧紧攥着签好的合同,心里既激动又踏实。 他想起第一次在深圳摆摊,因为口音问题,客户问了三遍价格都没听懂;想起第一次和外贸公司对接,因为语言不通,包装出了纰漏;想起为了学粤语,在小院门口蹲到深夜,被邻居嘲笑 “外省仔学舌”。那些艰难的日子,现在都成了成长的印记。 “语言真系好重要。” 麦秋心里默念着,嘴角露出了笑容。他的粤语虽然还不算地道,普通话也带着淡淡的北方口音,但已经不再是生意的障碍,反而成了连接客户的桥梁。这次交流会,不仅签下了订单,还认识了几个长期合作的批发商,为以后的生意拓展了门路。 汽车抵达深圳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麦秋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城中村的窄巷里,路灯的光晕照在他身上,拉长了身影。他心里盘算着,回去后就给村里拍电报,让乡亲们加把劲赶工,同时还要继续学习粤语和外贸知识,为以后的香港展会做准备。 回到小院,张建军、王大叔和李红梅都在等着他。看到麦秋手里的合同,众人都围了上来。“麦秋,咋样?签了多少订单?” 张建军急切地问。 麦秋把合同摊在八仙桌上,笑着说:“签了五份,一共五千八百块,还有两个客户说以后要长期合作!” “真的?太好了!” 李红梅高兴地拍着手,“咱们的货终于能卖到更多地方了!” 王大叔看着合同上的字迹,点点头:“这都是你学语言的功劳啊,要是以前,沟通都成问题,哪能签这么多订单。” 麦秋拿起桌上的粤语手册,翻了翻,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还要继续学,不仅要学好粤语和普通话,还要学几句简单的英语,以后做更大的外贸生意。 夜色渐深,小院里的灯还亮着,几个人围坐在八仙桌前,商量着赶工的计划,笑声顺着窗户飘出去,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麦秋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会有困难,但只要他坚持学习,踏实做事,诚信经营,就一定能在深圳这片热土上,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让村里的手工制品走向更远的地方。 喜欢静听风起时请大家收藏:()静听风起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1章 订单激增遇谣言 乡梓同心解困局 广州外贸交流会的余热还没散去,麦秋揣着五份签好的合同,在小院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合同上的数字像火苗一样烧着他的心 —— 一百个布老虎、五十个竹篮、两百双鞋垫,十五天交货,总金额五千八百块。这不仅是他闯荡深圳以来最大的一笔订单,更是打开外贸销路的关键,可村里的人手能不能跟上,他心里没底。 天刚蒙蒙亮,麦秋就跑到街边的公用电话亭,给村里发了加急电报。电报内容反复斟酌了好几遍:“急需赶制布老虎百个、竹篮五十、鞋垫两百,十五天交货,工钱加倍,望速回复。” 发电报的师傅按字收费,每一个字都要算钱,麦秋咬着牙加了 “工钱加倍” 四个字,他知道,只有重赏才能调动乡亲们的积极性。 接下来的三天,麦秋坐立难安。白天盯着小院里剩下的少量原料发呆,晚上就对着粤语手册出神,可心里总像压着块石头。直到第四天下午,房东阿姨拿着一封皱巴巴的电报走进来,麦秋几乎是抢着接了过来。 电报纸上的字迹潦草,还沾着点油墨污渍,只有短短一行字:“人手紧,恐难按期,慎酌。” “慎酌” 两个字像闷棍一样打在麦秋头上,他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张建军凑过来看了电报,急得直跺脚:“这可咋整?订单都签了,逾期要赔违约金的,那可是按总价的三成算,一千多块啊!” 李红梅也皱着眉,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咱们现在手里的原料只够做一半,就算在深圳找工人,一来不熟悉咱们的手艺,二来工钱也高,根本不划算。” 王大叔抽着旱烟,沉默半晌,磕了磕烟锅说:“依我看,你得回趟红星村。肯定是村里出了啥岔子,不然不会说人手紧 —— 上次你回去,村里还有不少闲散的妇女和老人,都愿意跟着干活挣钱。” 麦秋点点头,心里也觉得蹊跷。村里虽然不算富裕,但大家都愿意靠手艺挣钱,之前的订单从来没说过人手不够。“俺现在就回去,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他当即拍板,转身就去收拾行李,帆布包里塞了几件换洗衣物,又揣上客户给的三千块定金,急匆匆地往长途汽车站赶。 从深圳回红星村,要先坐三个小时长途汽车到梅州城区,再转两趟短途班车到镇上,最后还要走五公里土路才能到村里。麦秋赶到长途汽车站时,刚好赶上上午十点的班车。老式绿皮汽车的座椅磨得发亮,车厢里挤满了人,汗味、烟草味混着山里带来的泥土气息,呛得人直咳嗽。车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从深圳的高楼窄巷,渐渐变成连绵的青山和成片的稻田,麦秋的心却越来越沉。 汽车颠簸了十几个小时,直到傍晚才到镇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最后一趟往村里的班车早就没了。麦秋咬咬牙,背着沉甸甸的帆布包,沿着土路往村里走。土路坑坑洼洼,刚下过雨的路面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要陷进泥里,鞋子上沾满了泥块,重得抬不起来。路边的虫鸣阵阵,偶尔有几声狗吠传来,黑暗中只能看清前方几米远的路,麦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心里又急又慌,生怕村里真出了啥大事。 走到半夜,终于看到了村里的灯光。远远望去,晒谷场上空荡荡的,以前赶工用的缝纫机、木板桌都不见了,只有几个老人坐在谷场边的石凳上,借着月光抽旱烟。麦秋心里一沉,快步走到老支书家。 老支书家的灯还亮着,他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头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看到麦秋进来,老支书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站起身把他让进屋里:“你可回来了,再晚几天,这事儿就真不好收拾了。” 屋里的陈设还是老样子,一张老旧的木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袋稻谷。老支书给麦秋倒了碗凉茶,坐下来慢慢说:“前几天,你那个老对头赵老板,偷偷回了村里。” “赵老板?他回村里干啥?” 麦秋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几分。 “还能干啥,搅局呗。” 老支书叹了口气,“他在村里到处跟乡亲们说,你在深圳欠了一屁股债,这次签的订单是骗钱的,根本收不回货款,到时候不仅给不了大家工钱,还得让大家垫本钱买原料。他还说,你在深圳得罪了大人物,生意做不下去了,想拉着村里人为你填坑。” “这个赵扒皮!” 麦秋气得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就是见俺们接了大订单,眼红了,故意造谣!” 老支书点点头:“我也知道他是造谣,可村里的老人们信啊。他们一辈子没出过远门,就怕被骗。赵老板又是本地人,嘴皮子也溜,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拿出你在深圳摆摊时被人刁难的事当例子,说你在外头根本混不下去。” 麦秋这才明白,赵老板是故意绕了个弯子来报复他。上次广州交流会,赵老板想趁机打压他,没占到便宜,就跑到村里挑拨离间。村里不少老人本来就担心他在外闯荡不靠谱,被赵老板这么一撺掇,都不敢让家里人干活了,连之前一直积极帮忙的刘婶、二柱家都停了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还有更可气的。” 老支书接着说,“赵老板还跟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后生说,要是能让麦秋的订单黄了,他就给每个人一百块钱。那些后生天天在村里晃悠,谁要是想跟着你干活,他们就去说闲话,吓得大家都不敢动了。” 麦秋听得心里又气又急,他没想到赵老板这么卑鄙,竟然跑到村里来破坏。“不行,俺得赶紧跟乡亲们说清楚,不能让他得逞。” 麦秋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老支书拉住他:“别急,现在都半夜了,乡亲们都睡了。明天一早,我帮你敲铜锣召集大家,你再跟大家解释。”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老支书就拿着铜锣,在村里的各个路口敲了起来。“乡亲们,都到晒谷场集合,麦秋回来了,有重要的事跟大家说!” 铜锣的声音洪亮,回荡在村里的山谷间。 没过多久,晒谷场就聚集了不少乡亲。老人、妇女、后生,三三两两地站着,脸上带着疑惑和犹豫。赵老板收买的那几个后生也混在人群里,时不时交头接耳,眼神里带着挑衅。 麦秋站在晒谷场中央的石台上,手里紧紧攥着帆布包。他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沓崭新的钞票,“啪” 地一声放在石桌上。“乡亲们,俺知道大家担心啥。这是广州客户给的定金,三千块,先给大家预支一半工钱,每个人现在就能领,剩下的交货当天就结,一分都不会少!” 钞票的诱惑力是直接的,乡亲们的眼睛都亮了,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真的能预支工钱?”“这钱看着是新的,不像假的啊。” 麦秋又从包里掏出签好的合同,高高举起来:“这是俺和广州客户签的正规合同,上面有南方外贸公司的章,还有客户的签字,不是俺瞎编的。大家可以看看,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交货日期、价格、违约金,都明明白白。” 他把合同递给身边的几个老人,让他们传着看。老人们戴着老花镜,凑在一起仔细看着,嘴里念叨着 “南方外贸公司”“五千八百块”,脸上的疑虑渐渐少了。 “俺麦秋在深圳闯荡这么久,从来没骗过乡亲们。” 麦秋的声音洪亮,回荡在晒谷场上,“之前的订单,不管是大是小,工钱都按时给了,从来没拖欠过一分。大家摸着良心想想,俺是不是这样?” 人群里,刘婶站了出来。她手里还拿着上次麦秋给她结工钱的信封,扬了扬说:“麦秋这孩子实诚,上次俺做了五十双鞋垫,工钱当天就结了,还多给了五块钱奖金。俺看赵老板就是眼红,故意造谣,想坏麦秋的好事!” 二柱的爹也开口了:“俺家二柱跟着麦秋干过,说麦秋在深圳不容易,都是靠实打实的手艺挣钱。赵老板那人,以前在村里就爱占便宜,他的话不能信!” 老支书站到石台上,敲了敲铜锣让大家安静:“乡亲们,麦秋在外打拼,是为了让咱们村的手工活走出大山,让大家都能挣到钱。谁要是还信赵老板的谣言,以后就别想跟着麦秋挣钱了!” 他转头对麦秋说,“村里还有二十多个妇女,五个壮劳力,我再动员动员,把家里闲着的老人也叫来帮忙剪布料、塞棉花,肯定能赶出来!” 麦秋心里一阵感动,对着乡亲们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相信俺!这次的工钱,布老虎每个给两块五,竹篮每个给四块,鞋垫每双给一块二,比上次都高五成。要是能按时交货,俺再给大家发奖金!” 乡亲们一听工钱又涨了,还能拿奖金,都纷纷响应。“麦秋,俺跟你干!”“俺也来,俺会剪布料!”“俺虽然老了,但塞棉花还是行的!” 当天下午,晒谷场就重新热闹了起来。老支书从村里的仓库里搬出之前用的缝纫机、木板桌,又把自家的堂屋腾出来,搭起临时的工作台。麦秋从帆布包里掏出带来的样品,给大家讲解要求:“布老虎的眼睛要用双线缝制,棉花要塞得饱满,不能有空洞;竹篮的纹路要编得紧密,浸过桐油后要晾干;鞋垫的针脚每寸必须八针,不能少也不能多。” 他一边说,一边手把手地教村里的新手。刘婶带着几个妇女负责缝布老虎,二柱和几个壮劳力负责编竹篮,老人们则坐在一旁剪布料、塞棉花。麦秋也没闲着,他一会儿帮忙剪布料,一会儿检查针脚,手上被针扎了好几个口子,鲜血渗出来,他只是用嘴吸了吸,又继续干活。 为了赶工期,大家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一直干到深夜。晒谷场上的煤油灯亮成一片,缝纫机的 “哒哒” 声、剪刀裁剪布料的 “咔嚓” 声、竹条摩擦的 “沙沙” 声,混着乡亲们的谈笑声,在山谷间回荡。麦秋每天都盯着进度,晚上还要盘点原料,计算第二天的工作量,常常只睡三四个小时。 到了第十天,麻烦又出现了。竹篮的原料 —— 深山毛竹不够了。之前村里储备的毛竹都用完了,要想继续赶工,必须去十几公里外的山坳里砍。麦秋二话不说,第二天一早就让二柱带着几个壮劳力,扛着斧头、锯子去山里砍毛竹。山坳里的路更难走,毛竹又粗又重,几个人扛着毛竹往回走,累得满头大汗,肩膀都磨红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麦秋心里过意不去,晚上特意让媳妇杀了家里的一只鸡,炖了一大锅鸡汤,给大家补身体。鸡汤的香味飘满了晒谷场,乡亲们喝着鸡汤,脸上都露出了笑容。“麦秋,你太客气了,跟着你干活,不仅工钱高,还能喝上鸡汤。” 刘婶笑着说。 “大家都辛苦了,没有你们,这订单根本完不成。” 麦秋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这些乡亲们都是真心实意地帮他。 到了第十三天,所有的货物终于赶制完成。一百个布老虎威风凛凛地排成一排,五十个竹篮编得纹路紧密,两百双鞋垫绣着鲜艳的牡丹图案,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晒谷场上。麦秋仔细检查着每一件产品,拿起一个布老虎,捏了捏肚子,又翻看了针脚,满意地点点头 —— 质量比他预期的还好。 老支书组织村里的壮劳力,用板车把货物拉到镇上的托运站。板车装得满满当当,用塑料布盖得严严实实,防止受潮。麦秋跟着板车一起走,路上不断有人问:“麦秋,这是要运到哪儿去啊?这么多货。” “运到深圳,出口到国外去!” 麦秋笑着回答,脸上满是自豪。 到了镇上的托运站,麦秋小心翼翼地把货物卸下来,跟托运站的师傅交代清楚:“师傅,这些货是急单,麻烦您尽快安排发货,一定要包装好,别损坏了。” “放心吧,麦老板,我们经常帮你发货,知道规矩。” 托运站的师傅笑着说,“明天一早就给你发往深圳,三天内肯定能到。” 麦秋给广州的客户发了电报,告知货物已发,预计三天后抵达深圳,然后又给村里的乡亲们结了工钱。看着大家拿着崭新的钞票,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麦秋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当天晚上,麦秋在村里住了最后一夜。他躺在自家老宅的土炕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感慨万千。这次回村,虽然遇到了赵老板的造谣破坏,但幸好有老支书和乡亲们的信任与支持,才顺利赶完了订单。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打拼,身后有整个红星村的乡亲们在支持他。 第二天一早,麦秋告别了老支书和乡亲们,踏上了回深圳的路。汽车驶离小镇时,他回头望了望远处的村庄,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生意做好,让村里的手工活走出大山,让乡亲们都能过上好日子。 汽车颠簸着前行,麦秋靠在座椅上,疲惫却踏实。他知道,回到深圳后,还有接货、验货、送货等一系列事情要做,但他不再焦虑 —— 他相信,只要自己踏实做事,诚信经营,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窗外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洒在他脸上,暖烘烘的,像乡亲们的笑容一样,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喜欢静听风起时请大家收藏:()静听风起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2章 运货遇阻遭加价 仗义司机伸援手 麦秋从红星村连夜赶回深圳时,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村里十三天的连轴转,白天盯赶工、教手艺,晚上盘原料、算进度,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后背的蓝布褂子被汗水浸得发硬,手上的针孔还泛着红。可他心里揣着股热乎劲,一想到三天后货物就能运到,广州的客户就能顺利收货,之前的疲惫就消了大半。 回到城中村的小院,张建军、王大叔和李红梅早就等得急了。“麦秋,村里的货都发了吧?啥时候能到?” 张建军搓着手,眼里满是期待 —— 这可是他们闯荡深圳以来最大的一笔外贸订单,交完货就能拿到尾款,还能给乡亲们发奖金。 “发了,托运站说三天内准到。” 麦秋喝了碗李红梅熬的小米粥,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咱们先把送货的路线规划好,客户那边也得提前打个招呼,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接下来的三天,麦秋每天都要往深圳火车站的托运站跑两趟。第一趟是早上八点,刚开门就去问有没有从梅州来的货;第二趟是下午四点,怕错过了卸货的时间。托运站是栋老旧的砖房,院子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货物,空气中混杂着机油味和霉味,工作人员坐在靠窗的木桌后,手里拨着算盘,头也不抬地应付着前来打听的人。 “师傅,请问从梅州红星村发来的手工制品到了吗?是布老虎、竹篮这些,三天前发的。” 麦秋尽量用刚练熟的粤语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工作人员翻了翻桌上的手写台账,眉头一皱:“梅州来的货这三天到了不少,但没你说的这批手工制品。是不是托运站记错了?或者路上出了岔子?” “不可能啊,村里的人说亲手交给托运站的,还写了回执。” 麦秋心里一紧,连忙掏出兜里的回执单递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回执单,眯着眼看了半天,又翻了翻另一本厚厚的台账:“哦,找到了,这批货走的是私运货车,不是国营托运线。上面写着‘三日可达’,但现在都第五天了,估计是路上出问题了。” “私运货车?” 麦秋心里咯噔一下。当初村里的托运站说国营货车排期满了,推荐了一辆经常跑广深线的私运货车,说速度快、价格也公道,他想着赶时间,就答应了。没想到现在出了岔子。 “私运货车没保障,” 工作人员撇撇嘴,“最近华南地区连降大雨,广深公路那段‘烂泥湾’的路基被冲垮了,泥泞得很,好多货车都被困在那儿。有些司机见路难走,就趁机给货主加价,不然就停在半路耗着。” 麦秋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连忙追问:“师傅,您知道那辆货车的联系方式吗?或者司机叫啥名字?” “私运货车哪有固定联系方式,” 工作人员摇摇头,“不过昨天有个从梅州来的老乡,说他跟你这批货同车,好像是被堵在‘烂泥湾’了,司机正逼着货主加价呢。他说货主是个北方小伙子,做手工活的,估计就是你。” 麦秋刚回到小院,就收到了村里托人捎来的口信 —— 随车去深圳的二柱他叔托人带话,货车确实被困在 “烂泥湾” 了。司机姓李,是个四十多岁的糙汉子,见路基垮塌,路难走得很,又听说麦秋的货是急单,逾期要赔违约金,就起了贪念,拉着二柱他叔说:“你跟你家老板说,想让货按时送到深圳,就再加两百块运费。这烂泥湾可不是那么好走的,我这货车陷在泥里,油钱、人工费都得赔,不加钱我就停在这儿,啥时候凑够钱啥时候走。” “这不是敲诈吗!” 张建军气得一拍桌子,桌上的算盘都震得跳了起来,“咱们当初已经付了一百五十块运费,说好的送到深圳,现在凭啥再加两百?这司机也太黑了!” 李红梅也急得眼圈发红,手里的账本翻得哗哗响:“咱们这批货的利润总共才四百多块,再加两百运费,到手就剩两百多了,还不够给乡亲们发奖金的。可要是不加,货物被卡在半路,逾期交货要赔三成违约金,就是一千七百四十块,咱们根本赔不起啊!” 王大叔抽着旱烟,烟锅在桌角磕得 “笃笃” 响,沉默了半晌才说:“这司机就是看准了咱们急着交货,故意趁火打劫。可咱们现在是两难,加也不是,不加也不是。” 麦秋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心里像被堵了块石头。两百块钱,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 —— 够买五十斤大米,够给小院交三个月的房租,够他买十本粤语和普通话手册。可要是不付,之前十三天的赶工、乡亲们的辛苦、村里的期待,就都白费了。他想起村里晒谷场上煤油灯的光,想起二柱他们扛着毛竹下山的背影,想起老支书敲着铜锣召集乡亲们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不能就这么让他得逞。” 麦秋攥紧拳头,眼里闪过一丝倔强,“俺们再想想办法,说不定能找到人调解。” 他突然想起托运站的陈师傅 —— 上次从石岩村运棉花,就是找陈师傅帮忙联系的货车,陈师傅在货运圈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认识不少跑长途的司机,说不定他能有办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麦秋就揣着两包烟,急匆匆地往托运站赶。陈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头发花白,背有点驼,常年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手上布满了老茧。他正在院子里检查一辆货车的轮胎,看到麦秋进来,笑着打招呼:“麦老板,你那批货到了?” “还没到,陈师傅,俺正想找您帮忙呢。” 麦秋把手里的烟递过去,把货车被困、司机加价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语气里满是焦急,“陈师傅,您在货运圈人脉广,能不能帮俺想想办法?这司机太黑了,平白无故要加两百块。” 陈师傅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皱着眉听完,骂了句:“这老李,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转头对麦秋说,“你说的这个李司机,我认识,他经常跑广深线,为人就爱贪小便宜。上次就有个货主被他半路加价,最后没办法只能认栽。” “那可咋整?” 麦秋的心凉了半截。 “你别急,” 陈师傅摆摆手,“我有个老乡叫老周,也是跑广深线的货车司机,为人仗义,在圈里口碑很好。他今天刚好要去广州拉货,会经过‘烂泥湾’。我给你写张字条,你拿着去找他,就说我让你找的,他肯定会帮你协调。” 陈师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用铅笔写了几行字,又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麦秋:“老周的货车停在长途货运站的三号场,车身上喷着‘粤 A?2357’。他这个人最讲江湖义气,你跟他好好说,他不会不管的。” 麦秋接过字条,心里像燃起了一团火,连连给陈师傅道谢:“陈师傅,太谢谢您了!您真是俺的贵人,要是这次能顺利解决,俺一定好好谢谢您!” “客气啥,出门在外,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陈师傅拍了拍麦秋的肩膀,“你快去,老周估计快出发了。” 麦秋揣着字条,一路小跑赶到长途货运站。货运站里尘土飞扬,几十辆货车整齐地停在空地上,发动机的轰鸣声、司机的吆喝声、装卸货物的碰撞声混在一起,热闹又嘈杂。他按照陈师傅说的,找到三号场,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喷着 “粤 A?2357” 的解放牌货车。 货车旁边,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得发亮,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夹着一支烟,正靠着车门抽着。他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常年跑长途的老司机。 “您是老周师傅吗?” 麦秋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递上陈师傅写的字条。 老周接过字条,眯着眼看了半天,又上下打量了麦秋一番,开口问道:“你就是陈师傅说的那个做手工活的麦老板?”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点南方口音,但吐字清晰。 “是俺,是俺。” 麦秋连忙点头,把货车被困、司机加价的事又详细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焦急,“周师傅,您行行好,帮俺劝劝那个李司机。俺们做点小生意不容易,两百块对俺们来说真是一笔巨款,实在是拿不出来啊。” 老周听完,眉头皱了起来,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踩灭:“这个老李,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跑货运的讲究的是诚信,半路加价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他转头对麦秋说,“走,你跟我上车,我带你去‘烂泥湾’,看看他到底想干啥。” 麦秋心里一阵感动,连忙道谢:“周师傅,太谢谢您了!您真是个大好人!” “别谢我,要谢就谢陈师傅,他的面子我不能不给。” 老周笑了笑,打开驾驶室的车门,“上来吧,咱们早点出发,早点把事解决了,别耽误了你交货。” 驾驶室里空间不大,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机油味。老周发动汽车,货车缓缓驶出货运站,往广深公路的方向开去。路上,老周跟麦秋聊了起来,问他是哪里人,做的啥手工活,麦秋一一如实回答,还拿出随身携带的布老虎样品给老周看。 “你这手工活做得不错啊,针脚挺密的。” 老周接过布老虎,捏了捏肚子,点点头,“现在做实事的人不多了,你一个北方小伙子,在深圳打拼不容易,我肯定得帮你。” 货车行驶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到了 “烂泥湾”。这段路果然如传闻中那般难走,路基被雨水冲垮了一大片,路面上全是没过脚踝的烂泥,几辆货车陷在泥里,司机们正围着车发愁。麦秋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拉着他们货物的货车,停在路边的空地上,李司机正坐在驾驶室里抽烟,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 老周把车停在旁边,下车走到李司机的驾驶室旁,敲了敲车窗。李司机摇下车窗,看到老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周哥,你咋来了?” “我咋来了?” 老周双手叉腰,语气严肃,“老李,你自己说说,你这事做得地道吗?人家麦老板已经付了运费,你半路加价,传出去不怕被圈里人笑话?” 李司机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挠了挠头:“周哥,你不知道,这段路太难走了,我的车陷在泥里半天,油钱都烧了不少,不加价我多亏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油钱不够你早说,” 老周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递了过去,“这是我给你的补贴,够你加一箱油了。赶紧把货往深圳送,耽误了人家麦老板的订单,你赔得起吗?人家这是外贸订单,逾期要赔违约金的,你知道吗?” 李司机看着老周递过来的五十块钱,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麦秋,脸上的愧疚之色更浓了。他知道老周在圈里的威望,也知道自己理亏,要是这事闹大了,以后就没人敢找他运货了。他犹豫了一下,接过五十块钱:“行,周哥,听你的。我现在就收拾收拾,马上往深圳送。” “这才像话。” 老周点点头,“以后别干这种半路加价的事了,诚信为本,才能长久。” 李司机连忙点头:“知道了,周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麦秋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忙走到老周身边,掏出兜里的一百块钱:“周师傅,这钱您拿着,感谢您特意跑一趟,还帮我垫了五十块。” 老周摆摆手,把麦秋的手推了回去:“不用,这五十块钱我替你垫了,不用你还。我帮你不是为了钱,是看不惯老李这种做法,也佩服你这种踏实做事的人。” 他转头对李司机说,“赶紧出发,路上小心点,别再出啥岔子了。” 李司机连忙答应,发动汽车,跟着老周的车一起往深圳的方向开去。麦秋坐在老周的驾驶室里,心里暖烘烘的。他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 “烂泥湾”,心里感慨万千 —— 在深圳这个陌生的城市,他一次次遇到困难,又一次次遇到像陈师傅、老周这样的好心人,是他们的帮助,让他能一步步走下去。 当天晚上八点多,两辆货车终于抵达了深圳的长途货运站。麦秋跟着老周和李司机一起,把货物卸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装,检查着每一件产品:布老虎没有变形,竹篮没有散架,鞋垫也没有受潮,所有的货物都完好无损。 “麦老板,货物都没问题,你点点数吧。” 李司机脸上带着愧色,低声说道。 “不用点了,我信得过你。” 麦秋笑了笑,心里的怨气早就烟消云散了。他转头对老周说:“周师傅,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要是没有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客气啥,出门在外,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老周拍了拍麦秋的肩膀,“以后有货要运,随时找我,我给你算便宜点。” 麦秋把老周送到货车旁,又拿出两包烟递过去:“周师傅,这点东西您拿着,不成敬意。以后肯定还要麻烦您。” 老周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收下了:“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你赶紧把货送出去,别耽误了时间。” 看着老周的货车缓缓驶出货运站,麦秋心里充满了感激。他和张建军、王大叔一起,把货物搬到租来的板车上,往广州客户指定的仓库赶去。夜色中的深圳,路灯昏黄,窄巷里静悄悄的,只有板车轱辘滚动的 “咕噜” 声。麦秋推着板车,虽然累得满头大汗,但心里却无比踏实 —— 这场运货危机,终于在贵人的帮助下顺利解决了。 到了仓库,客户的代表已经在等了。他们仔细检查了货物,对质量非常满意,当场就签收了。看着客户在收货单上签下名字,麦秋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他知道,这单生意终于做成了,接下来,就是等着收尾款,给村里的乡亲们发奖金了。 回到小院时,已经是深夜了。李红梅给大家煮了面条,里面卧了荷包蛋。麦秋坐在桌前,吃着热腾腾的面条,心里暖烘烘的。他想起了陈师傅的仗义相助,想起了老周的豪爽解围,想起了村里乡亲们的辛勤付出,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更加踏实做事,诚信经营,不辜负每一个帮助过他的人。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桌上的收货单上,也洒在麦秋疲惫却坚定的脸上。 喜欢静听风起时请大家收藏:()静听风起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3章 专柜申请遭索贿 老经理慧眼识诚 广州外贸订单的尾款到账那天,麦秋拿着沉甸甸的汇款单,在小院里跟张建军、王大叔、李红梅盘算着下一步。“现在咱们的货在批发商那里反响不错,但散客生意还做得少。” 麦秋摩挲着汇款单上的数字,眼里透着琢磨,“要是能进鹏城百货设个专柜,客流量大,还能打响名气,以后找咱们拿货的批发商肯定更多。” 鹏城百货是深圳数一数二的国营百货公司,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路段,楼高三层,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门口挂着鲜红的 “鹏城百货” 牌匾,是当时深圳人购物的首选之地。能在这儿设专柜,对麦秋这样的小商户来说,简直是打开了通往主流市场的大门。 “鹏城百货可是国营单位,门槛高得很,” 王大叔抽着旱烟,眉头皱了皱,“听说想进去的供货商挤破头,咱们一个外地来的小作坊,能成吗?” “不试试咋知道。” 麦秋心里早有打算,“咱们的货质量过硬,手工精细,不比那些大厂的差。再说,上次广州交流会,鹏城百货的老经理李伯也见过咱们的产品,还夸过布老虎做得地道。” 为了这次申请,麦秋做足了准备。他挑了最好的样品:十个布老虎个个眼睛亮堂(特意补了层亮油),五个竹篮浸过三遍桐油,纹路紧密得能站稳硬币,二十双鞋垫绣着不同的花样,牡丹、荷花、喜鹊,针脚齐整得像用尺子量过。他把样品仔细装进一个崭新的帆布包,又连夜写了份申请报告,一笔一划写得工工整整,把产品的用料、工艺、价格都写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一早,麦秋换上了仅有的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把申请报告揣在怀里,背着样品往鹏城百货赶。公交车摇摇晃晃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市中心,看着街上穿得光鲜的人群,麦秋下意识地扯了扯衬衫的衣角,心里有点发怵,但想到小院里堆积的货物和乡亲们的期待,又挺直了腰板。 鹏城百货的采购部在二楼西侧,一间靠窗的办公室,门上挂着 “采购部” 的木牌。麦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进。” 推开门,办公室里摆着三张办公桌,靠窗的那张坐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把玩着一支英雄钢笔,正是采购部的王经理。他对面的两张桌子空着,桌上堆着厚厚的台账和样品。 “王经理,您好,俺叫麦秋,是做手工制品的,想来申请个专柜。” 麦秋连忙递上申请报告,又把帆布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拿出样品,“您看看,这是俺们的产品,布老虎、竹篮、鞋垫,都是纯手工做的。” 王经理瞥了眼申请报告,没伸手接,反而拿起一个布老虎,捏了捏肚子,又翻看了几下针脚,脸上没什么表情:“手工制品啊,现在百货公司里这类货不少,大厂生产的又便宜又规整,你这小作坊的货,没啥优势。” 麦秋心里一紧,连忙说:“王经理,俺们的货用料实在,布老虎填的是石岩村的新棉,竹篮用的是深山毛竹,浸过桐油,耐用得很。价格也公道,布老虎二十五块,竹篮三十块,鞋垫八块,比大厂的货便宜,还更有特色。” 他特意把 “特色” 两个字说得重了些,知道国营百货公司也需要差异化的商品。 王经理放下布老虎,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优势嘛,也不是没有。但想进鹏城百货的专柜,得按规矩来。” “啥规矩?” 麦秋连忙追问,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王经理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凑近麦秋,压低声音:“咱们百货公司的专柜,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每个月你得给我两百块‘管理费’,算是帮你打点上下的辛苦钱。另外,再给我留十套样品,我给你安排个好位置,靠近楼梯口,客流量大。不然,你这外地人的货,想进专柜,门都没有。” “两百块管理费?还要十套样品?” 麦秋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泼了盆冷水。两百块钱,相当于他小半个月的利润,十套样品也值三百多块,这明摆着是要索贿啊!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申请报告攥得皱巴巴的。 “王经理,俺们做的是本分生意,货好价实,靠的是产品质量说话。” 麦秋的声音有点发紧,但态度很坚定,“要是专柜卖得好,俺们自然感激您,但回扣俺们给不了。样品俺可以给您留两套参考,但十套太多了,俺们小本经营,实在承担不起。” “给不了?” 王经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把申请报告推到桌角,语气也变得刻薄,“麦老板,别给脸不要脸。深圳想进鹏城百货的供货商多了去了,比你有实力、比你会来事的有的是,不差你一个外省仔的手工货。” 他指了指门口,“不想按规矩来,就别在这儿浪费时间,赶紧走,别耽误我办公。” 麦秋看着王经理那张势利的脸,心里又气又委屈。他没想到申请个专柜还要遭这种刁难,国营单位的门槛竟然是这样的。他默默地收起样品,拿起申请报告,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走到楼梯口,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采购部的门,心里满是失落 —— 难道想靠正经生意拓展销路,就这么难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麦秋没有直接回小院,而是坐在鹏城百货门口的台阶上,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帆布包里的样品沉甸甸的,像他此刻的心情。他不想就这么放弃,鹏城百货的专柜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不仅能增加销量,还能让他的产品被更多人认可。可王经理的索贿让他犯了难,给吧,利润几乎被榨干,还坏了自己的规矩;不给吧,专柜就没指望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伙子,怎么坐在这儿发愁?是想进我们鹏城百货吗?” 麦秋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站在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正是上次广州外贸交流会上见过的鹏城百货老经理李伯。李伯退休后被公司返聘回来,负责商品质量把关,虽然不管具体的采购事宜,但在公司里威望很高。 “李伯,您怎么在这儿?” 麦秋连忙站起身,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 “我来看看新到的货,” 李伯指了指百货公司的大门,“刚才在里面好像看到你了,怎么出来了?申请专柜不顺利?” 麦秋把心里的委屈一股脑说了出来,从王经理的刁难到索贿的要求,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伯,最后红着眼眶说:“李伯,俺们的货质量真的没问题,就是不想搞那些歪门邪道。难道在深圳做生意,不送礼、不给回扣,就真的走不通吗?” 李伯听完,眉头皱了起来,脸色也变得严肃:“这个王经理,就是爱搞这些小动作!国营单位的规矩是为了规范经营,不是让他中饱私囊的。” 他拍了拍麦秋的肩膀,“小伙子,你别灰心,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和产品质量,那些歪门邪道走不长远。你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看。” 李伯带着麦秋走进鹏城百货,径直来到三楼的工艺品专柜。专柜里摆着陶瓷、木雕、刺绣等商品,大多是大厂生产的,样式有些单一。售货员看到李伯,连忙打招呼:“李经理,您来视察啊?” “把这边的位置腾出来一块,” 李伯指着专柜靠窗的一个角落,“让麦老板把他的样品摆在这里,试销一个月。我看他的产品手工精细,样式新颖,肯定能受顾客欢迎。” “这……” 售货员有点犹豫,看了看麦秋,又看了看李伯,“王经理那边……” “不用管他,” 李伯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出了问题我负责。做生意要讲实事求是,好产品就该有展示的机会。麦老板靠的是真本事,不用搞那些歪的斜的,诚信经营才走得远。” 这时,王经理刚好路过三楼,看到李伯和麦秋在专柜前,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走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李经理,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麦老板的货……” “麦老板的货我看过了,质量很好,” 李伯打断他的话,“我已经决定让他试销一个月,要是销量好,就正式给他设专柜。王经理,以后采购的时候,多把心思放在产品质量上,别总想着那些没用的东西。” 王经理被李伯说得满脸通红,想说什么,又不敢反驳,只能点点头:“是,李经理,我知道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麦秋一眼,转身悻悻地走了。 麦秋心里又感动又感激,对着李伯深深鞠了一躬:“李伯,太谢谢您了!您真是俺的贵人,要是没有您,俺这专柜肯定没指望了。” “不用谢我,” 李伯笑着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你的产品确实好,上次在交流会上我就看出来了,布老虎的针脚、竹篮的工艺,都透着踏实劲儿。现在的消费者就喜欢这种纯手工、有特色的东西,你肯定能卖得好。” 麦秋连忙打开帆布包,把样品小心翼翼地摆到专柜上。他把布老虎排成一排,每个都调整到最好看的角度;竹篮叠放在一起,上面摆着两双绣着牡丹的鞋垫;又从包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把样品擦得干干净净,布老虎的眼睛在灯光下亮闪闪的,竹篮泛着桐油的光泽。 “你这摆放得挺用心,” 李伯看着整齐的样品,点点头,“做生意就得这样,既要产品好,又要用心对待。我给你留个电话,要是王经理找你麻烦,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打给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写下一串电话号码,递给麦秋。 麦秋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像是揣着一份沉甸甸的信任。“李伯,您放心,俺一定好好卖货,不辜负您的信任。” 李伯走后,麦秋留在专柜旁,帮着售货员整理货物,时不时给路过的顾客介绍自己的产品。一开始,顾客们只是好奇地看看,没人下单。麦秋心里有点着急,但还是耐心地讲解:“阿姨,您看这布老虎,纯手工缝制,棉花是新晒的,小孩子抱着玩安全,还能当摆件。”“大哥,这竹篮浸过桐油,防水耐用,买菜、装东西都方便,才三十块钱一个。” 中午时分,一个带着小女孩的阿姨停在了专柜前。小女孩指着布老虎,拉着阿姨的衣角说:“妈妈,我想要那个老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阿姨拿起布老虎,捏了捏肚子,又翻看着针脚,问道:“这布老虎多少钱一个?质量怎么样啊?会不会容易破?” “二十五块钱一个,阿姨,” 麦秋连忙回答,“这布老虎的针脚每寸八针,布料是耐磨的粗布,棉花塞得饱满,正常使用不会破。要是破了,您随时来找我,我给您修。” 阿姨看麦秋说得实在,又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笑着说:“行,那给我拿一个。” 她付了钱,小女孩抱着布老虎,开心地蹦蹦跳跳。 这是专柜卖出的第一件商品,麦秋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连忙把钱递给售货员,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接下来的一天,又有几个顾客买了布老虎和鞋垫。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候,麦秋盘点了一下,一共卖了三个布老虎、五双鞋垫,收入一百零五块钱。虽然不算多,但这是个好开始。 售货员笑着对麦秋说:“麦老板,你这货挺受欢迎的,好多顾客都说样式新颖,质量好。要是一直这样,一个月后肯定能正式设专柜。” 麦秋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这一切都离不开李伯的帮助。要是没有李伯的仗义执言,他可能早就被王经理拒之门外了。他收拾好剩下的样品,走出鹏城百货,看着华灯初上的街道,心里充满了希望。 回到小院,张建军、王大叔和李红梅早就等得急了。“麦秋,咋样?专柜申请下来了吗?” 张建军急切地问。 麦秋把遇到王经理索贿、李伯帮忙试销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又拿出今天的销售额:“虽然只是试销,但第一天就卖了一百多块,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太好了!” 李红梅高兴地拍着手,“李伯真是个大好人,要是没有他,咱们哪能进得了鹏城百货。” 王大叔点点头:“这就是好人有好报,你坚持诚信经营,不搞歪门邪道,自然有人愿意帮你。以后好好卖货,别辜负了李伯的信任。” 麦秋坐在桌前,喝着李红梅熬的小米粥,心里踏实极了。他知道,试销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很多困难要面对,说不定王经理还会找麻烦。但他不怕,只要自己的产品质量过硬,坚持诚信经营,就一定能在鹏城百货站稳脚跟。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桌上的样品上,也洒在麦秋坚定的脸上。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专柜做好,让更多人知道红星村的手工制品,不辜负每一个帮助过他的人。 喜欢静听风起时请大家收藏:()静听风起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4章 产品遇仿遭压价 诚信为本挽客源 鹏城百货的试销渐入佳境,半个月下来,麦秋的手工制品卖得风生水起。布老虎最受欢迎,尤其是绣着喜鹊的款式,几乎每天都能卖出三四个;竹篮也成了抢手货,不少家庭主妇冲着 “浸过三遍桐油、防水耐用” 的口碑来买;鞋垫更是靠着细密的针脚,吸引了不少回头客。售货员每天盘点时都笑着说:“麦老板,你这货比大厂的工艺品还好卖,月底肯定能顺利拿下正式专柜。” 麦秋心里踏实,正盘算着跟村里发电报,让乡亲们多赶制些货,应对即将到来的正式入驻。可没等他把电报发出去,麻烦就找上门了。 那天上午,麦秋背着二十双鞋垫,去华强北给老批发商张老板送货。刚走到市场入口,就看到一个临时摊位前围了不少人,摊主是个二十多岁的后生,穿着花衬衫,正拿着布老虎吆喝:“纯手工布老虎,十五块一个!竹篮二十块,鞋垫五块!比鹏城百货便宜三成,走过路过别错过!” 麦秋心里咯噔一下,挤进去一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摊位上摆的布老虎、竹篮、鞋垫,跟他的产品样式几乎一模一样,连布老虎眼睛的位置都仿得不差。可再仔细一看,做工简直粗糙得离谱:布老虎的针脚歪歪扭扭,每寸最多五针,轻轻一扯就露出了里面的碎布和旧棉絮;竹篮的纹路松散,没浸过桐油,表面泛着毛糙的白茬;鞋垫的花样绣得歪歪斜斜,线头都没剪干净。 “你这货是哪儿进的?” 麦秋强压着怒火问道。 摊主斜了他一眼,语气嚣张:“你管我哪儿进的?好货便宜卖,识货的就买,别在这儿挡着我做生意。” 旁边有个买了布老虎的大妈,听见两人对话,拿起手里的布老虎翻了翻,疑惑地说:“小伙子,你这布老虎跟鹏城百货麦老板的一模一样,怎么这么便宜?” “一模一样?” 摊主拍着胸脯,“就是一个地方做的,他在百货公司租了专柜,加价卖坑人呢!我这是直接从村里拿货,没中间商,自然便宜。” 麦秋气得脸色发白,正要理论,张老板刚好路过,拉着他走出人群:“麦老板,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这摊主叫刘二,是本地一个小作坊的老板,专做仿冒生意。我前两天就听说他在仿你的货,没想到这么快就摆出来了。” 更让麦秋揪心的还在后面。接下来的几天,陆续有批发商来找他,语气都带着犹豫。之前订了五十个布老虎的李老板皱着眉说:“麦老板,刘二的货比你便宜三成,好多客户都转到他那儿去了。你看你能不能也降降价?不然我这生意也没法做。” 还有几个批发商直接退了订单,说:“刘二说你这货是‘天价劣质品’,用料跟他的一样,就是靠着鹏城百货的专柜抬价。我们怕砸了自己的口碑,还是先不订了。” 最让麦秋着急的是,香港的林老板发来了电报:“听闻你家产品与仿品无异,价格却高,若三日不能证明品质,将取消后续订单。” 林老板是他的大客户,后续还有一千块的订单,要是取消了,损失可不小。 “这刘二也太缺德了!” 张建军气得直跺脚,“仿咱们的样式也就罢了,还到处造谣,败坏咱们的名声!俺们去找他算账!” 李红梅也急得坐立不安,手里的算盘拨得飞快:“这几天销量掉了一半,批发商退了三个订单,再这么下去,试销都要受影响,更别说正式专柜了。” 王大叔抽着旱烟,沉默了半晌,磕了磕烟锅说:“别急着冲动。刘二的仿品看着便宜,但质量差,终究是站不住脚的。咱们不能跟着降价,一降价就亏了,还承认了他的说法。不如让客户自己对比,亲眼看看谁的货好。” 麦秋觉得王大叔说得在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对,俺们靠质量说话。明天俺就带着正品和仿品,去各个批发商那里走一趟,让他们亲眼看看区别。” 第二天一早,麦秋特意挑了个刘二做的布老虎和竹篮(昨天从他摊位买的),又带上自己的正品,背着帆布包,挨个拜访之前的批发商。 第一站是华强北的张老板摊位。麦秋把正品和仿品放在桌上,当着张老板和几个客户的面,拿起两个布老虎:“大家看看,这是刘二的仿品,” 他轻轻一扯,仿品的针脚就松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旧棉絮,“你们看,他用的是碎布和旧棉,针脚每寸才四针,稍微用力就破。” 接着,他拿起自己的正品,同样用力扯了扯,针脚纹丝不动:“俺的布老虎用的是石岩村新棉,每寸八针,布料是耐磨粗布,就算孩子抱着玩也不容易破。” 他又把两个布老虎的眼睛翻过来,“俺的布老虎眼睛是双线缝制,不容易掉;他的是单线,用不了几天就会脱线。” 然后是竹篮,麦秋端来一盆水,把两个竹篮都放进去。没过多久,刘二的仿品就开始变形,表面起了毛边;而麦秋的竹篮浸过桐油,水面没有丝毫浑浊,竹篮也保持着原样。“俺的竹篮浸过三遍桐油,防水防潮,能用大半年;他的没浸桐油,一泡水就变形,用不了几次就散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围观的客户看得清清楚楚,之前犹豫的几个当即说:“还是麦老板的货实在,贵点也值!” 张老板也点点头:“麦老板,我之前还犹豫,现在一看,你这货确实比刘二的强太多。我再订三十个布老虎、二十个竹篮。” 麦秋接着跑了另外几个批发商,每到一处都现场演示对比。正品的质量有目共睹,不少批发商都打消了疑虑,不仅没退订单,还追加了进货量。可香港的林老板还没搞定,他远在香港,没法现场看演示,这让麦秋很是着急。 就在这时,陈先生听说了这事,主动找到麦秋:“林老板是我的老熟人,我给你写封信,证明你的产品是正宗手工制品,用料和工艺都有保障。你再寄两个正品样品给他,他一看就知道了。” 陈先生还帮麦秋联系了几个东南亚的老客户,说:“这些客户最看重质量,不贪便宜,你把样品寄过去,肯定能成。” 麦秋连忙按照陈先生说的,写了封信,连同两个最好的布老虎和一双鞋垫,寄给了林老板。同时,他又给陈先生介绍的东南亚客户寄了样品和报价单。 可刘二并不甘心,见麦秋的客户没丢多少,竟然跑到鹏城百货投诉。他找到采购部的王经理,拿着麦秋的正品和自己的仿品,恶人先告状:“王经理,麦秋这货是侵权!他模仿我的产品样式,还抬价卖,坑害消费者!你得把他的专柜撤了,不然我就去工商局告你们!” 王经理本来就对麦秋有意见,一听这话,立刻带着刘二去三楼工艺品专柜,气势汹汹地说:“麦秋,你涉嫌侵权,赶紧把你的货撤了!不然我们对你不客气!” 麦秋正在给客户介绍产品,见状连忙解释:“王经理,这是我的原创产品,刘二才是仿冒的!” “谁信你的鬼话?” 刘二得意洋洋,“我早就开始做这种手工制品了,是他看到我卖得好,才模仿我的!” 就在这时,李伯刚好来视察,看到这一幕,皱着眉走过来:“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 王经理连忙说:“李经理,刘老板投诉麦秋侵权,模仿他的产品样式。” 刘二也跟着附和:“李经理,您可得为我做主!我做这生意好几年了,现在被他模仿,生意都没法做了!” 李伯拿起桌上的正品和仿品,仔细看了看,又转头问麦秋:“麦老板,你的产品有什么独特的标记吗?” 麦秋连忙说:“李伯,我的布老虎眼睛是双线缝制,竹篮的底部有个‘麦’字的暗纹,鞋垫的背面每双都有编号,这些都是刘二的仿品没有的。” 李伯按照麦秋说的,检查了两个布老虎的眼睛,果然一个双线一个单线;又翻看竹篮底部,麦秋的正品上有个浅浅的 “麦” 字暗纹,刘二的仿品什么都没有;鞋垫背面,正品有手写的编号,仿品则是空白。 李伯把东西放在桌上,语气严肃地对刘二说:“刘老板,事实很清楚,是你仿冒麦老板的产品,不是他侵权。麦老板的产品有独特的工艺标记,你的仿品根本没有。再说,麦老板的产品在广州交流会就展示过,比你做这生意早得多,怎么可能模仿你?” 刘二脸色煞白,还想辩解:“我…… 我只是借鉴了样式……” “借鉴样式也不能用劣质材料以次充好,还散布谣言败坏别人名声!” 李伯打断他的话,“你要是再在这里闹事,我们就报警了!” 王经理见状,也不敢再帮刘二说话,只能悻悻地说:“刘老板,既然是你弄错了,就赶紧走吧,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刘二见大势已去,灰溜溜地离开了鹏城百货。王经理瞪了麦秋一眼,也转身走了。 麦秋对着李伯深深鞠了一躬:“李伯,谢谢您又帮了俺一次。” “不用谢,” 李伯笑着说,“我只是实事求是。你的产品质量好,又讲诚信,自然站得住脚。刘二这种投机取巧的做法,迟早会被市场淘汰。” 没过几天,麦秋就收到了林老板的电报:“样品已看,品质优良,取消取消订单之事,追加五十个布老虎,尽快发货。” 同时,陈先生介绍的东南亚客户也发来了订单,要一百双鞋垫和三十个竹篮。 而刘二的仿品,因为质量太差,很快就没人买了。有客户买了他的布老虎,没几天就开线了;买了竹篮的,用了两次就散架了。大家都知道了刘二的货是劣质仿品,没人再愿意光顾他的摊位。没过半个月,他的小作坊就撑不下去了,摊位也撤了,从此再也没在深圳的市场上出现过。 鹏城百货的试销结束,麦秋的产品销量稳居工艺品专柜第一,顺利拿下了正式专柜资格。李伯还特意把他的专柜调到了三楼电梯口的显眼位置,客流量更大了。 那天晚上,小院里喜气洋洋。李红梅盘点着订单,笑着说:“现在不仅老客户回来了,还多了好几个新客户,订单都排到下个月了。” 张建军喝着米酒,感慨道:“还是诚信经营靠谱,刘二想靠仿冒赚钱,最后还不是倒闭了。” 王大叔点点头:“做生意就像做人,实实在在才能长久。麦秋,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也多亏了这份实诚,才能一次次渡过难关。” 麦秋坐在桌前,看着桌上堆积的订单,心里踏实极了。他知道,这次能化解危机,离不开陈先生和李伯的帮助,更离不开产品的质量和自己的诚信。虽然以后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但他相信,只要坚持做好货、讲诚信,就一定能在深圳站稳脚跟,让红星村的手工制品走得更远。 窗外的月光洒进小院,照亮了桌上的样品,也照亮了麦秋脸上平静而坚定的笑容。他拿起笔,开始给村里写电报,让乡亲们再加把劲,赶制新的订单。缝纫机的 “哒哒” 声、算盘的 “噼啪” 声,还有大家的谈笑声,在夜色中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希望。 喜欢静听风起时请大家收藏:()静听风起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