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打工:卷死怨种同僚》 第339章 她就是我的责任了。 她瞬间清醒,心脏猛地一缩。 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抄起枕头旁边的短刀摸到门边,压低声音问:“谁?” “小凌子,是我,岳辰!”门外传来岳辰压抑着怒火的沙哑声音。 凌析心头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迅速拉开门栓,只见岳辰独自站在门外,天空中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 岳辰没有打伞,头发和肩头都被夜雨打湿,脸上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烧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着,双拳紧握,浑身散发着一种近乎狂暴的悲愤。 “进来说。”凌析侧身让他进来,迅速关好门,阻隔了外面的风雨声。 岳辰站在昏暗的屋内,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话来,声音嘶哑破碎:“小凌子……小鱼……小鱼的爹娘……没了!” 凌析瞳孔骤缩,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心还是猛地往下一坠。 她稳住呼吸,声音沉静得可怕:“怎么回事?慢慢说。” “监察卫……刚送来的正式通报!”岳辰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浑然不觉疼痛,低吼道,“说石大和莲娘……在押往监察卫大牢的途中,突发急症,暴毙而亡!尸体……尸体已经按规矩,当场火化了,说是怕有疫病,死无对证!” “他们的人还他妈的说,这是例行程序,让我们刑部不必再问!” 他喘着粗气,眼中满是血丝:“我去理论,那帮龟孙子态度强横得很!说再有异议,就是妨碍公务!” “妈的!这分明就是灭口!” 凌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屋外淅沥的雨声仿佛放大了无数倍,敲打在她的耳膜上。她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监察卫……好狠辣的手段! 好一个“急症暴毙”,好一个“按规火化”!这是彻底断了所有念想,连最后一丝查证的可能都掐灭了。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岳辰,投向里间那扇虚掩的房门。 门缝里,隐约可见小鱼蜷缩在床上的小小轮廓,睡得正沉,对门外发生的、关乎她命运的巨变一无所知。 这孩子……从此以后,真的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岳辰看着她沉默的背影,和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却毫无波澜的眼睛,心中的怒火和憋屈无处发泄,只能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小凌子!我们……我们就这么算了?!眼睁睁看着他们……” “好了。”凌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打断了岳辰的话。 岳辰愣住,看着她。 凌析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岳辰以为她不会再说话。窗外的雨声似乎也小了些,夜更深了。 终于,她转过身,面对岳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坚定。 她看着岳辰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麻烦岳头儿带话给沈主事,明天一早,帮我立一份文书。” 岳辰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文书?” “女户文书。”凌析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夜的沉寂,“以我凌析的名义,收养石小鱼为义妹,为她单独立女户。” 不是影七,是凌析。 岳辰彻底呆住了,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凌析一样,上下打量着她,结结巴巴道:“不、不是……小凌子,你疯啦?!” “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立女户?!再说,你才多大年纪,自己还没成家,就要收养个半大丫头?” “这、这不合规矩,传出去像什么话!你的前程还要不要了!” 他急得直在屋里打转:“我知道你心善,可怜那孩子,可、可也不能这么干啊!” “咱们可以多照应她,给她找个好人家送去慈佑堂,或者……或者我老岳豁出这张脸,求沈主事帮忙寻个稳妥的善心人家收养,都行啊!你何必把自己搭进去!” 凌析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直直看向岳辰:“岳头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凌析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小鱼如今举目无亲,慈佑堂不是善地,寄人篱下又岂能安稳?我既然遇上了,管了,就会管到底。”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这个家,我给她。” 岳辰被她这斩钉截铁的语气噎住了,他看着凌析在昏暗光线下异常坚定、甚至带着几分执拗的侧脸,满肚子的劝阻的话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认识凌析时间不短了,这小子平时看着冷静沉稳,可一旦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明白,凌析这是铁了心,要给那孩子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一个遮风挡雨的家! 这份担当,让他这个在刑部摸爬滚打半辈子的老江湖,心里又是酸楚,又是滚烫的敬佩。 “你……你小子……”岳辰指着凌析,手指头都在抖,最终重重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行!行!你小子有种!我老岳服了!明天……明天我舍了这张老脸,跟沈主事一起,想办法把这事儿给你办喽!” 凌析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些:“有劳岳头儿。” 岳辰摆摆手,又看了一眼里间方向,低声道:“那……我走了,你……你也早点歇着,别想太多。”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凌析“嗯”了一声。 岳辰不再多言,默默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细心地带上了门。 屋内重归寂静。 凌析独自站在黑暗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只有屋檐滴水的嗒嗒声,敲在心上,冰冷而清晰。 她站了许久,才缓缓走到里间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小鱼在睡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 凌析轻轻合上门,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 她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黑暗中,她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 从今往后,她就是我的责任了。 喜欢刑部打工:卷死怨种同僚请大家收藏:()刑部打工:卷死怨种同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0章 凌哥真是这个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还没完全醒过来。 凌析起身时,小鱼已经像往常一样,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饭。 小姑娘眼睛还有些微肿,却努力对凌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凌大哥,今天我们去刑部吗?”小鱼一边摆碗筷,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凌析盛粥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神色如常地点点头:“嗯,带你去衙门看看。你沈姐姐说,有些文书……需要你按个手印。” 她早就知道,小鱼听到了昨晚的对话。这是为了不让她为难,才特意自己提出来,所以,她也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 小鱼立刻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呀!我还没去过刑部里面呢!一定很威风!” 她表现得像个真正对什么都好奇的孩子,蹦跳着去拿自己的小布包。 那是个用各色碎布头巧妙拼接而成的小挎包,看得出是初学者的手艺,针脚有些歪斜,大小不一的布块颜色鲜艳却不算协调,但拼接得十分用心,边缘还细心地滚了一道藏蓝色的布边。 这是前几天花姨见她衣服没口袋,零碎东西没处放,心一软,翻出家里的碎布头,手把手教她缝的。 包盖上面,小鱼还用红色的线,笨拙地绣了一朵小小的、五个花瓣都挤在一起的小红花,旁边还试图绣上自己的名字,结果“小”字绣得太大,“鱼”字只好委屈地缩在角落。 布包不大,里面装着她眼下全部的“家当”: 一方洗得发白、却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 半截用油纸包了好几次、一直舍不得吃完的肉干; 两三颗圆润光滑、被她当作宝贝的小石子; 还有那枚凌析给她买药时找回的、被她擦得亮晶晶的铜钱。 这就是她小小的、全部的世界,轻飘飘的,却也是她仅有的、可以紧紧抓在手里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把布包挎在肩上,还特意调整了一下位置,让那朵歪歪扭扭的小红花露在外面,然后才扬起笑脸,跑到凌析身边,主动牵起她的手。 …… 到了刑部衙门,沈漪早已等在门口。 见到小鱼,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蹲下身柔声道:“小鱼今天真精神。来,跟沈姐姐去个地方,办点小事,很快就好。” 小鱼乖巧地伸出手让沈漪牵着,仰头问:“沈姐姐,是按手印吗?我娘说过,按手印就是画押,是很重要的事。” 沈漪微微一怔,与凌析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皆是一叹。 这孩子,太懂事了。 她摸摸小鱼的头:“是啊,很重要的事。办好了,小鱼以后就是有正式户籍的大姑娘了。” 正当沈漪要领着小鱼往专门办理文书的主事房走去时,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窜了过来,正是顶着一对黑眼圈却精神亢奋的卫琰。 “哟!凌哥!沈主事!这小姑娘是谁啊?长得真水灵!”卫琰好奇地凑到小鱼面前,蹲下来与她平视,笑嘻嘻地问,“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是谁家孩子?怎么到这儿来了?” 卫琰跟着谢前混了两天,已经把他的口癖都学会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后眼睛一亮,猛地抬头看向凌析,语出惊人:“凌哥!这……这该不会是你瞒着大家在乡下生的闺女吧?!都这么大了!” “噗——咳咳咳!”刚走过来的谢前正好听到这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凌析额角青筋一跳,面无表情地扫了卫琰一眼。 沈漪也是哭笑不得,轻斥道:“卫公子!休得胡言!这是……是慈恩寺案发现场,那位送菜农户石大的女儿,小鱼姑娘。” “啊?哦……哦!”卫琰这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他对慈恩寺案的细节知道得并不具体,但“涉案人员遗孤”这个身份,让他立刻收敛了玩笑之色,看向小鱼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同情和了然。 谢前赶紧上前,一把拉住还想追问的卫琰,压低声音:“小琰呐,别瞎打听!来来来,我正好有事跟你说……”连拖带拽地把这个好奇宝宝给弄走了,边走边小声跟他解释小鱼的身世和凌析的决定。 卫琰被谢前拖着,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被沈漪牵着走远的小小身影,和站在原地目送的凌析,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带着点敬佩的神情,低声对谢前道:“凌哥……真是这个!”他偷偷竖了下大拇指。 沈漪带着小鱼进了主事房,负责文书的老书记官早已得了吩咐,虽然对凌析一个未成家的年轻男子要为一女童立女户感到诧异,但见是沈主事亲自陪同,也不敢多问,依律办理。 小鱼很安静,让按手印就按手印,让写名字就写名字。 只是在最后,当书记官将那份墨迹未干、写着“石小鱼,依律单独立女户,由刑部司狱司主事凌析暂为监护”的户籍文书递到沈漪手中时,小姑娘抬起头,看着沈漪,非常非常小声地、清晰地问了一句: “沈姐姐,有了这个……我就能一直跟着凌大哥了,对吗?” 沈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得厉害。 她蹲下来,平视着小鱼,用力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对,有了这个,这里就是你的家,凌大哥……会一直护着你。” 小鱼低下头,用很小很小的幅度,点了点头,然后飞快地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 衙门外,凌析负手而立,看似平静地望着街道,直到沈漪牵着小鱼走出来,将那份薄薄的、却重若千斤的户籍文书递到她手中。 她接过,小心收好,然后对小鱼伸出手:“事情办完了,回家。” 小鱼把手放进她微凉的掌心,用力握住,仰起脸,露出一个带着泪花的、却无比明亮的笑容: “嗯!回家!” 阳光终于冲破云层,洒在三人身上,将身影拉得长长的。 前路依旧未知,但至少从此刻起,他们之间,有了法律和人情共同维系的名分,成为了彼此风雨同舟的家人。 喜欢刑部打工:卷死怨种同僚请大家收藏:()刑部打工:卷死怨种同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1章 翻案? 凌析刚牵着小鱼的手走出值房,还没穿过院子,就听见衙门口传来一阵不小的喧哗,夹杂着卫琰拔高的、带着明显不耐和火气的嗓音。 “说了不回!听不懂吗?回去告诉我娘,我在刑部有正经事要办,办完了自然回去!” 凌析眉头微蹙,脚步加快了些。 小鱼也敏感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小手紧紧攥着凌析的手指。 走到前院,只见衙门口堵着不少人。 几名穿着体面、神色却颇为尴尬的公主府管事带着一众健仆,正围着一脸倔强、梗着脖子的卫琰。 卫琰身后,岳辰抱着胳膊,看似随意地挡在中间,谢前则抓耳挠腮地站在一旁,沈漪也闻声从另一侧廊下快步走来。 “小侯爷,您就别为难小的们了!”为首的王管事苦着脸,几乎要作揖,“殿下吩咐了,务必请您回府!您这都在外头……‘历练’好几日了,殿下实在是担心得紧啊!” “担心?她是怕我在外头给她丢人吧!”卫琰冷哼,声音带着讥诮,“我在刑部是协助官差办案,是正事!怎么就不行了?难道非要回府关在屋里读那些酸掉牙的圣贤书,才算正经?” “这……协助办案自有刑部各位大人,小侯爷您金尊玉贵,这等琐碎差事,实在不必亲力亲为……”王管事试图讲道理。 “琐碎差事?”卫琰声音扬得更高,“慈恩寺惊驾案是琐碎差事?王管事,你好大的口气!这话你敢去宗人府说吗?” 王管事被他噎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哎哟我的小祖宗!慎言!慎言啊!” 这时,沈漪已走到近前,神色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威,对王管事微微颔首:“王管事,辛苦。” “卫公子近日在刑部,确实帮了我们不少忙,提供了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并非胡闹。此事,邢大人也是知晓的。” 她语气平和,却将“邢大人知晓”抬了出来,分量顿时不同。 岳辰也在一旁帮腔,嗓门洪亮:“就是!王管事,你们府上这位小爷,别看年纪轻,脑瓜子好使着呢,是个人才!留在咱们这儿,那是帮朝廷出力,是好事儿!回去关着,那才叫耽误了!” 谢前也凑上前,笑着打圆场:“王大叔,您就放心吧!咱们这儿虽说条件简陋,但保证饿不着冻不着卫公子!岳头儿天天盯着呢!安全得很!” 正当他进退维谷,额头冒汗之际,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牵着孩子的凌析,缓步走上前来。 她神色平静,目光直接看向王管事,语气不高,却清晰沉稳: “王管事。” 王管事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凌主事。” 凌析看了一眼梗着脖子、一脸不服的卫琰,又转向王管事,淡淡道:“卫公子近日在刑部,并非嬉戏玩闹。” “慈恩寺一案,虽已由上官接手,但尚有诸多外围线索需要梳理核实。” “卫公子心思机敏,于京中人事地理颇为熟稔,确实协助我等厘清了几处关键细节,于案情颇有助益。此事,邢大人亦已知情。” 她话语一顿,目光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刑部办案,自有章程。卫公子既自愿留下协助,亦是出于公心。” “贵府若实在不放心,可每日遣人前来探问,但强行将人带回,干扰公务,恐有不妥。” “不若请王管事回禀长公主殿下,言明卫公子乃为公事暂留刑部,一应起居,自有我等看顾,待手头事宜告一段落,再回府向殿下请安不迟。” 凌析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条理分明。 先是肯定了卫琰的“价值”(协助办案),抬出了上官(邢司业知情),点明了性质(出于公心),再给出了解决方案(可每日探问),最后还扣了个“干扰公务”的帽子,将卫琰的滞留彻底合理化、正当化。 王管事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位凌主事年纪轻轻,话却说得滴水不漏,句句在理,让他完全找不到反驳的余地。 他偷偷觑了觑凌析那平静无波却自带威仪的脸(装的),又看看周围刑部众人隐隐维护的姿态,知道今天这人是绝对带不走了。 再僵持下去,只怕真会落个“干扰公务”的名声,那就更无法向殿下交代了。 他只好就坡下驴,对凌析深深一揖,语气彻底软了下来:“凌主事言之有理!是小的思虑不周,唐突了。小侯爷……公子能为朝廷分忧,是府上的荣耀!” “既然如此,就有劳凌主事和诸位大人费心照料了,小的这就回去,如实禀报殿下。” 他又对卫琰行了一礼,这才带着一众仆从,匆匆离去。 看着公主府的人走远,卫琰长长舒了口气,刚才强装的强硬瞬间垮掉,转身对着众人,尤其是凌析,露出一个带着点不好意思、又难掩兴奋的笑容:“多谢各位!多谢凌哥、沈主事、岳头儿、谢哥!” 岳辰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行啊小子,有点胆色!敢跟你娘派来的人叫板!” 沈漪眼底也露出笑意:“卫公子安心住下便是,只是莫要太过劳累。” 凌析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便牵着小鱼准备离开。 事情已了,她打算带小鱼回去,把户籍文书妥善收好。 “凌哥!等等!”卫琰却突然叫住她,脸上兴奋稍褪,换上了一丝愤愤不平,“那个……围场那事儿,你们是不知道,我娘到现在还认定是我惹是生非!我这黑锅背得也太冤了!” 凌析停下脚步,看向他。 小鱼也仰起头,好奇地看着这个情绪多变的锦衣大哥哥。 卫琰眼珠转了转,忽然瞥见安静待在凌析身边的小鱼,心里一动。 经过之前谢前的解释,他早知道小鱼父母双亡,如今虽有了依靠,但小姑娘心里肯定还藏着难过。 他灵机一动,脸上堆起诚恳的表情,对凌析道:“凌哥,反正现在慈恩寺的案子咱们也插不上手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你们帮我个忙,去西山围场那边看看,帮我‘翻案’怎么样?” “找出证据,证明我的清白!” “翻案?”凌析挑眉。岳辰和沈漪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喜欢刑部打工:卷死怨种同僚请大家收藏:()刑部打工:卷死怨种同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2章 什么天生牛马喜欢上班啊 “对啊!”卫琰见有门儿,立刻来了精神,手舞足蹈地比划,“谢哥可都跟我说了!他说凌哥你眼睛毒得很,现场有什么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你的法眼!” “咱们就去当初出事的地方转转,说不定就能找到什么能证明是郑家那小子先挑衅、自己马术不精才摔下去的物证呢?” 被点名的谢前立刻挺起胸膛,与有荣焉地附和:“没错没错!琰……卫公子你是不知道,咱们凌哥勘察现场的本事,那可是邢大人都夸过的!” “上次城南那起无头案,就是凌哥从墙角一丁点泥印子看出凶手身高体型的!”他虽然在卫琰面前努力装出老成持重的样子,但提到凌析的本事,还是忍不住眉飞色舞地吹嘘起来。 卫琰听得两眼放光,更加起劲:“你看!谢哥都这么说!凌哥,咱们就去看看嘛!就当……就当带小鱼出去散散心!你看这天儿多好!” 他说着,偷偷朝小鱼眨了眨眼。 四月中的天气,确实宜人。 清晨还灰蒙蒙的天气,此刻已经放晴,阳光暖暖的,微风拂面,带着青草和花香。 一直安静听着的小鱼,听到“出去散心”,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下意识地轻轻晃了晃凌析的手,虽然没说话,但眼里流露出一点点期待。 凌析将卫琰的小动作和小鱼的期待都看在眼里,心里明白,卫琰这“翻案”是假,想借机带小鱼出去走走、让她换个心情才是真。 这位小侯爷,看似跳脱,心肠倒是软的。 她沉吟片刻,又看了看身边的小鱼,终于点了点头:“也好。整日闷在衙门或家里也无益。就去西山看看,就当……核查现场,完善卷宗!” “太好了!”卫琰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谢前也摩拳擦掌:“嘿嘿,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岳头儿,沈主事,一起去呗?” 岳辰手臂一挥:“去!怎么不去!”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混账小子敢污蔑咱们刑部罩着的人!”他这话说得霸气,俨然已经把卫琰划入了“自己人”行列。 沈漪看着这群瞬间充满干劲的人,也跟着微微颔首:“也好,今日天气晴好,同去走走。”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凌析、沈漪、岳辰、谢前,加上卫琰和小鱼,一行六人,稍作准备,便出了刑部衙门,迎着明媚的春光,朝着西山围场的方向行去。 衙役们看着这奇怪的组合有说有笑地离去,都觉得有些新奇,又有些暖意。 或许,查案之余,这样的出行,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种难得的放松吧。 西山围场距离京城有段距离,一行人雇了辆大车,晃晃悠悠了小半日才到。 有卫琰这位“小侯爷”的面子,加上凌析出示的刑部勘验文书,守卫围场的勋卫略作盘查便放行了,只是叮嘱莫要惊扰了场内豢养的珍禽异兽。 时值四月,草木葱茏,山风习习,视野开阔,确实是个散心的好去处。 一进入围场范围,卫琰和谢前就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开始控制不住地上扬。 “凌哥,沈主事,岳头儿,咱们先去……呃,案发地点看看?”卫琰装模作样地提议,眼睛却不住地往风景秀丽的溪谷边瞟。 凌析哪能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也不点破,只淡淡点头:“可。” 来都来了,还是孩子,大过年的…… 几人来到一片地势略陡、草木略显凌乱的坡地前。 卫琰随手指了个方向:“喏,大概就那儿吧,当时乱糟糟的,我也记不太清了。” 岳辰装模作样地四下打量了一番,粗声道:“嗯,地势是有点陡,马失前蹄也正常。看来确实是意外。” 沈漪也配合着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植被,温声道:“此处僻静,若无人证,确实难以厘清当时具体情况。” 这“现场勘查”进行得可谓敷衍至极,几乎就是走个过场。 “勘查”完毕,谢前突然嘿嘿一笑,变戏法似的从背上那个看似装卷宗的大包袱里,掏出了一块厚油布、一个小巧的铁架子,甚至还有一口小铁锅! 卫琰也兴奋地打开自己拎的篮子,里面赫然是各种用油纸包好的熟食、点心和一壶酸梅汤! 凌析:“……”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准备的?? “嘿嘿,凌哥,岳头儿,沈主事,忙活半天都饿了吧?咱们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再查案!”谢前咧着嘴,开始手脚麻利地支锅架灶。 卫琰则在旁边兴奋地帮忙(添乱),不是拿反了架子,就是把油布铺得歪歪扭扭,嘴里还嚷嚷:“小鱼!快来!谢哥手艺可好了!咱们今天野炊!” 小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看着卫琰手忙脚乱、谢前嘿嘿傻笑的样子,又看看凌析和沈漪并未阻止、反而露出些许无奈笑意的神情,紧绷的小脸渐渐放松,眼睛里也闪烁起好奇和一点点期待的光。 凌析和沈漪相视一笑,摇了摇头,由着他们胡闹。 两人索性走到不远处一棵大树下,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远远看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漪轻声道:“卫公子倒是用心良苦。” 凌析望着那边已经开始冒烟的“营地”,和围着锅台兴奋转悠、不时被烟呛得咳嗽却笑得更开心的卫琰,以及被卫琰塞了一块糕点、正小口小口吃着、嘴角微微上扬的小鱼,目光柔和了些许:“嗯。他本性不坏,只是被束缚坏了。这样……也挺好的。” 傻就傻点吧,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岳辰活动了一下痊愈的胳膊,也觉得浑身舒坦,笑道:“这小子,办案不行,吃喝玩乐倒是在行!” 那边,卫琰终于消停下来,凑到小鱼身边,开始吹嘘自己的骑马射箭本领,逗得小鱼睁大了眼睛。 谢前则忙活着煮汤热食,香味渐渐飘散开来。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溪水潺潺,鸟鸣清脆。 这一刻,没有案牍劳形,没有阴谋诡计,只有春日暖阳,好友相伴,以及一个孩子久违的、带着点羞涩却真实无比的笑声。 凌析靠坐在树下,微眯着眼,感受着阳光透过叶隙洒在脸上的暖意。 耳边是溪流的潺潺声、卫琰略显夸张的吹嘘、小鱼偶尔发出的细碎笑声,以及谢前锅铲碰撞的忙碌声响。 她几乎要沉浸在这难得的、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宁静里,心中那根因连日案牍劳形和阴谋算计而紧绷的弦,也稍稍松弛了下来。 若是日日如此,似乎……也不错。 她脑中掠过一丝近乎慵懒的念头。 什么牛马天生喜欢上班啊,还不是没办法…… 喜欢刑部打工:卷死怨种同僚请大家收藏:()刑部打工:卷死怨种同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3章 八成把握 凌析的目光无意识地掠过不远处卫琰和小鱼所在的那片缓坡。 卫琰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拉弓射箭的姿势,小鱼仰着头,听得入神。阳光将草叶上的露珠映得闪闪发光,也照亮了坡地上一些凌乱的碎石和断折的草茎——那是去年秋狩和往日骑射留下的寻常痕迹,本不引人注意。 然而,就在凌析目光即将移开的刹那,她眼角余光猛地捕捉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金属反光。 那光芒一闪而逝,若非阳光角度恰好,几乎难以察觉。 它并非来自完整的金属器物,更像是……某种细小金属碎片断裂面的折射。 凌析松弛的身体瞬间绷直,慵懒的神色一扫而空,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她不动声色地站起身。 动了,DNA又动了。 身旁的沈漪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变化,轻声问:“凌主事,怎么了?” 凌析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牢牢锁定了反光传来的大致区域——那是一处位于卫琰所指“事发地点”下方不远、靠近溪边的潮湿泥地,周围草势凌乱。 她低声道:“沈主事,你随我来一下。” 沈漪见她神色凝重,心知有异,立刻起身跟上。 两人悄然离开树荫,朝着那处坡地走去。凌析的脚步很轻,目光在地面上细细扫过,避免踩踏可能存在的痕迹。卫琰和谢前还在忙着野炊,并未留意她俩的举动。 走到近前,凌析蹲下身,拨开茂密的草叶。只见在几块碎石之间的湿泥上,半嵌着一小片不足小指指甲盖大小、边缘扭曲撕裂的暗铜色金属片。金属片表面沾满泥污,但断裂处却异常崭新,在阳光下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凌析用随身携带的细木签,小心翼翼地将金属片剔出,放在掌心仔细观察。沈漪也凑近观看。 “这是……?”沈漪低语。 凌析用指尖轻轻抹去金属片背面的泥垢,露出了清晰的卷草云纹刻痕,虽然只是残片,但纹样精致,绝非寻常物件。 她目光一凝,又看向金属片周围的泥地。 在几处被踩踏倒伏的草根处,她发现了一些极其模糊、几乎被雨水冲刷殆尽的马蹄印痕,印痕边缘凌乱,显示出马匹曾在此处急转或受惊。 “谢前,卫公子,你们过来一下!”凌析抬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正忙着往汤里撒盐的谢前和吹得天花乱坠的卫琰都是一愣,闻声看来,见凌析和沈漪蹲在地上,神色严肃,心知有事,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跑了过来。 岳辰也疑惑地站起身,踱步过来。 “凌哥,发现啥了?”谢前好奇地问。 卫琰也伸着脖子看:“怎么了?找到宝贝了?” 凌析将掌心那小块金属碎片展示给众人看,目光看向卫琰:“卫公子,你仔细看看,可认得这纹样?” 卫琰凑近,眯着眼看了半晌,忽然“咦”了一声,脸色微变:“这……这纹路有点眼熟……像是……像是郑家那小子马鞍辔头上镶的铜饰花纹!他家的饰物都喜欢用这种卷草云纹!” 凌析眼神锐利:“你确定?” “八成把握!”卫琰语气肯定了不少,“他家就爱显摆这种纹样,我不会记错!而且……”他指着那片泥地,“这里离我当时跟他起冲突的地方不远!他摔下去前,马好像就是往这个方向窜的!” 凌析站起身,环顾四周地形,心中迅速勾勒出当时的场景:争执发生在上方坡地,马匹受惊,冲向溪边,在此处急转或失衡,最终导致骑手坠马。 这片金属残片,极可能是碰撞或撕裂时崩飞的! “岳头儿,”凌析沉声道,“仔细搜查这周边,看看还有无其他发现,特别是……类似缰绳扣环、或者马蹄铁碎片之类的东西。” “发现啥了!?”岳辰嘴上问着,但行动却不耽误,领着谢前开始在周围草稞里搜寻。 卫琰呆呆地看着凌析掌心的金属片,又看看那片凌乱的泥地,脸上嬉笑之色尽去,喃喃道:“难道……真的……能找到证据?” 他原本只是借口“翻案”带小鱼散心,根本没抱希望。却万万没想到,凌析竟真的在这看似寻常的野炊途中,从泥地里找到了可能与当日事件相关的关键物证! 凌析将金属残片小心地用油纸包好,收入怀中。 她看向卫琰,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现在,或许可以开始认真考虑‘翻案’的事了。” 阳光依旧明媚,溪流依旧潺潺,但空气中的氛围已然不同。 轻松嬉闹暂告一段落,刑官的本能和追寻真相的本能,再次占据了上风。 “凌哥!这儿!”没过多久,谢前在不远处一丛被踩踏过的野蔷薇旁有了发现。 他小心地用树枝拨开荆棘,从泥土里挑出一块边缘带着新鲜磕痕和泥泞的马蹄铁碎片,大小约莫半个巴掌大,断裂茬口锐利。 凌析和沈漪立刻上前。 凌析接过马蹄铁碎片,与之前发现的金属残片放在一起对比观察。 她用手指轻轻触摸马蹄铁断裂的边缘和表面,目光锐利。 “看这茬口,”凌析沉声道,“断裂迅猛,是猛力撞击或硬性撕裂所致,并非寻常磨损脱落。而且,这马蹄铁边缘磨损程度很新,安装时间应该不长。” 岳辰凑过来看了一眼,凭他老练的经验判断道:“没错!这马掌钉眼还新着呢!这马肯定不是老马失蹄,是出了猛力,硬把掌给别断了!” 就在这时,撅着屁股在稍远处溪边石滩上搜寻的卫琰突然发出一声低呼:“凌哥!快来看这个!” 几人闻声赶去。 只见卫琰从两块溪石的缝隙里,用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出了一个小巧的、已经有些变形的青铜缰绳扣环。 扣环明显受过巨大的外力拉扯,一侧的连接轴已经扭曲断裂,断口同样崭新。 “这……这是我那匹马缰绳上的扣环!”卫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当时马惊了,我使劲拉缰绳,感觉手里一松,这扣环就崩飞了!肯定是那时候坏的!” 喜欢刑部打工:卷死怨种同僚请大家收藏:()刑部打工:卷死怨种同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4章 尘埃落定 凌析接过变形的扣环,仔细查看断裂处,又抬头望向发现金属残片和马蹄铁碎片的坡地方向,脑中飞速模拟着当时的场景。 “我明白了……”凌析眼中闪过死神小学生般睿智的光芒,她指向发现金属残片的泥地,“那里,是第一次碰撞或刮擦的地点,郑家公子马鞍上的铜饰被撕裂崩飞。” 她又指向发现马蹄铁碎片的位置,继续道:“马匹受惊后,冲向这里,速度极快,慌乱中踩到坚硬岩石或陷入坑洼,巨大的冲击力别断了马蹄铁。” 最后,她指向溪边。 “失去马蹄铁保护,马匹剧痛失控,狂奔至此,卫琰用力勒紧缰绳试图控制,导致本就可能松动的缰绳扣环不堪重负,最终断裂。” 她看向卫琰,目光如炬:“卫公子,你回忆一下,当时郑家公子的马,是不是先突然向溪边方向窜了一下,然后才彻底失控?” 卫琰用力回想,猛地一拍大腿:“对!没错!就是那样!我当时还以为他是想把我撞下溪水!现在想来,可能就是在那片下坡地方向,他的马先出了状况!” “这就对了。”凌析语气肯定,“证据链吻合。” “并非你追逐冲撞导致他坠马,而是他的坐骑先行失控——或因饰物刮擦受惊,或因马蹄铁意外断裂吃痛——他才坠马。” “你勒缰绳,是为了自救,也可能是在试图帮他控制惊马,缰绳扣环不堪重负断裂,对不对?这并非你之过。” 沈漪也缓缓点头,补充道:“而且,这片崭新的卷草云纹金属残片,直接指向郑家公子的坐骑。” “若真是卫公子主动冲撞,双方马鞍、辔头应有更多、更混乱的刮擦痕迹,而非仅对方坐骑有如此清晰的新损。这片残片,反而成了证明卫公子可能被冤枉的关键物证。” 岳辰哼了一声:“哼!看来是那郑家小子自己马匹出了问题,技术不精摔了下去,却反咬一口!真不是东西!” 卫琰听着凌析条理清晰的分析,看着眼前实实在在的物证,眼圈突然有点发红。 他憋屈了这么久的冤屈,竟然真的在这偶然的散心途中,被凌析从泥土里翻了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哽咽。 凌析将三样物证——金属残片、马蹄铁碎片、变形扣环——分别用油纸仔细包好,收入怀中。 她拍了拍卫琰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这些物证虽不能直接证明对方挑衅,但足以表明坠马主因在于其坐骑突发状况,而非你主动冲撞。结合你之前所言对方先有冲撞、辱骂行为,‘翻案’已有七成把握。” 她环视众人:“今日收获颇丰。此事需从长计议,待回衙门后,咱们将证物与勘查记录一并整理,禀明邢大人。届时,或可争取到由刑部出面,与宗正卿府交涉,翻案!” 卫琰重重地点了点头,看着凌析,眼中充满了感激和信服。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追寻真相的力量是何等强大。 回到刑部衙门后,凌析立刻将西山围场发现的物证与详细的勘查记录整理成卷,并附上逻辑清晰的案情分析,明确指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卫琰在此次事件中并非主要责任方。 随后,她与沈漪、岳辰一同,带着略显紧张却又强装镇定的卫琰,向邢司业禀报了此事。 值房内,邢司业仔细聆听了凌析的陈述,翻看了油纸包好的三样微小却关键的物证,又抬眼看了看站在一旁、努力摆出委屈又乖巧模样的卫琰。 邢司业为官多年,自是听过这位小侯爷往日“嚣张跋扈、惹是生非”的名声,起初心中尚有几分存疑。 但这几日卫琰留在刑部,虽偶有跳脱,却并无恶行,反而在慈恩寺案中提供了线索,此次更是在凌析的引导下找到了翻案证据,观其言行,倒更像是个被娇惯长大却本质不坏的少年,而非大奸大恶之徒。 邢司业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心知此事牵扯宗亲,敏感复杂,但凌析提供的证据链扎实可信,于情于理,刑部都该为受了委屈的人讨个公道,这也是刑部立身之本。 更何况,若能借此机会厘清真相,缓和长公主府与宗正卿府可能存在的芥蒂,于朝局亦算有益。 “嗯……”邢司业终于开口,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凌析身上,“凌主事,勘查仔细,推断合理。物证虽微,却足以形成合理质疑。既然证据确凿,我刑部自当依律秉公办理。” 他看向卫琰,语气缓和了些:“卫公子,且宽心,此事刑部会依程序,行文宗人府并奏报陛下,陈明真相。” 卫琰闻言,眼睛顿时亮了,激动地拱手:“多谢邢大人!多谢凌哥!沈主事!岳头儿!”他这次的道谢,带上了十足的真心。 邢司业微微颔首,随即正色道:“此事关乎宗亲体面,交涉之间,需谨言慎行,拿捏分寸。” “凌主事,此事仍由你主理,沈主事协办,岳指挥从旁策应。呈文务求证据确凿,言辞恳切,重在陈情事实,而非问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下官明白!”凌析三人齐声领命。 接下来的几日,刑部依循规章,将案情卷宗并物证拓样,正式移送宗人府,并附文详细说明了勘查经过与结论,提请宗人府复核旧案。 同时,一份措辞严谨的奏章也递到了御前。 事情果然如邢司业所料,并未掀起太大波澜。 宗人府复核后,确认刑部所呈证据可信,旧案记录确有疏漏。 陛下闻奏,既欣慰于刑部办案精细、还人清白,亦对郑家公子此前的不实之言略有不满,更对卫琰此次“受屈”心生怜惜。 数日后,一道旨意下达:申斥宗正卿教子不严,其子御前失仪、事后虚言,罚俸三月,闭门思过。同时,嘉奖刑部司狱司主事凌析、主事沈漪等办案精细,明察秋毫,赐银绢有差。并对卫琰赏下宫缎四匹、玉带一围,以示抚慰。 旨意一下,尘埃落定。 卫琰捧着赏赐,激动得在刑部值房里转圈,对着凌析几人千恩万谢。 这不仅仅是一些财物赏赐,更是官方对他清白的确认,是洗刷在他身上已久的污名! 他感觉扬眉吐气,连走路都带风。 岳辰咧着大嘴笑:“嘿嘿,这下舒服了!看那帮碎嘴的还敢胡说八道!” 沈漪也含笑看着兴奋的卫琰,对凌析低声道:“如此一来,长公主殿下那边,想必也能安心了。” 凌析微微点头,心中亦感欣慰。 她倒不在意赏赐,但能为无辜者讨回公道,让真相大白,这本身就是对她和大家努力最大的肯定,一吐先前在惊驾案中的郁气。 而经此一事,卫琰与刑部众人的关系也更近了一层,就连邢司业,日后看待这位有“顽劣”名声的小侯爷的目光,想必也会有所不同。 喜欢刑部打工:卷死怨种同僚请大家收藏:()刑部打工:卷死怨种同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5章 为何从不信我 刑部衙门难得洋溢着几分轻松的气息。卫琰“沉冤得雪”,虽非惊天动地的大事,却让这个小小的团队倍感振奋。 然而,这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午后,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从前院传来,一名书吏气喘吁吁地跑到凌析的值房外禀报:“凌、凌主事!长公主殿下凤驾到了!已、已进了二门,正往这边来!” 值房内,凌析、沈漪、岳辰以及正翘着脚啃果子的卫琰俱是一愣。 卫琰更是“噌”地跳起来,果子滚落在地,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惊慌:“我、我娘怎么来了?!” 凌析心念电转,长公主亲临,绝非寻常。 她迅速扫了一眼慌乱的卫琰,沉声道:“慌什么?那是你娘。”又不是啥大老虎。 岳辰下意识站直了身体,他眉头紧锁,看向沈漪和凌析:“长公主亲至?这架势……怕是来者不善啊。” 沈漪最为沉着,她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语气果断,尽显世家之风:“殿下亲临,礼不可废。岳指挥,劳你与我一同出迎。谢前,”她转向一旁待命的谢前,“你脚程快,立刻去禀报邢大人。” “是!沈主事!”谢前应声,一溜烟跑了出去。 沈漪目光转向凌析,语气沉稳中带着信任:“凌主事,卫公子此事你最为清楚,殿下若问起,还需你从旁说明。”最后,她看向惊慌失措的卫琰,声音放缓了些,带着安抚:“卫公子,镇定些。整理衣冠,随我们一同去见殿下。” “无论如何,坦然应对便是。” 这番安排井井有条,既顾全了上下礼数,也考虑了实际情况。 凌析点头点头,说道:“好,都听沈主事的!”随即看向卫琰,声音平静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卫公子,不必过分担忧。殿下明察秋毫……就算不察秋毫,这事陛下都下旨了,她也不能怎么样。” 卫琰对上凌析沉稳的目光,又看看安排妥当的沈漪,心中的慌乱稍减,连忙手忙脚乱地拍打衣服,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 沈漪与凌析交换了一个眼神,率先举步向外走去。 岳辰紧随其后,凌析则略微放缓脚步,与心神不宁的卫琰并肩而行,低声道:“照实说即可。” 刚走到院中,便见一行人簇拥着一位华服女子迤逦而来。 永宁长公主杨明琅今日未着繁复朝服,只一身暗紫色绣金凤常服,发髻简约,珠翠无几,但通身的威仪却比那日宫中更盛几分。 她面色平静,目光淡扫过迎上来行礼的凌析几人,最终落在试图缩在凌析身后的卫琰身上,眼神微冷。 “下官参见长公主殿下!”凌析与沈漪躬身行礼。 “卑职参见殿下!”岳辰也赶了过来,抱拳行礼。 卫琰磨磨蹭蹭地挪出来,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哼哼:“儿……儿子参见母亲。” 长公主目光在凌析脸上停留一瞬,淡淡道:“免礼。”随即看向卫琰,声音听不出喜怒:“本宫若再不来,只怕你便要在这刑部衙门安家落户了?” 卫琰头皮一麻,不敢接话。 凌析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道:“殿下言重。卫公子近日在刑部,是为协助查证慈恩寺案相关线索,并非嬉戏。” “哦?”长公主眉梢微挑,目光转向凌析,带着审视,“协助查案?本宫听闻,倒是凌主事带着本宫这不成器的儿子,跑去西山围场游山玩水,顺带……还翻了桩旧案?” 气氛瞬间紧绷。 长公主此话,分明是已知晓围场之事,且语带讥讽。 凌析神色不变,坦然应对:“回殿下,前往西山围场,是为核实慈恩寺案一处可能与北疆物料相关的线索,顺带查验卫公子此前提及的围场意外现场。” “查证旧案,乃是刑部分内之事,幸得卫公子配合,寻得关键物证,已呈报宗人府与陛下圣裁。” 她将“游山玩水”轻巧转化为“核实线索”,并点明“陛下圣裁”,既说明了行动的正当性,又抬出了最终裁决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长公主深深看了凌析一眼,未再纠缠此事,转而道:“本宫有些家事,需与琰儿单独一谈。各位大人,可否行个方便?” “殿下请便。”沈漪侧身示意值房方向,并示意凌析、岳辰等人退开些许。 长公主微微颔首,径直走向沈漪的值房。 卫琰苦着脸,求助似的看了凌析一眼,得到一个“安心”的眼神后,才耷拉着脑袋跟了进去。 房门轻轻合上,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院中众人虽各司其职,但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谁都想知道,这对身份尊贵却关系紧张的母子,此番独处,会是怎样的光景。 值房内,气氛冷凝。 长公主并未坐下,只是站在窗前,背对着卫琰,望着窗外刑部院内忙碌的景象,久久不语。 这沉默比斥责更让卫琰难受。 终于,她缓缓转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垂首站立的儿子,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失望:“任性妄为!离家数日,栖身在这杂乱之地,与刑役为伍!如今更是不知天高地厚,插手陈年旧案!” “琰儿,你何时才能让为娘省心?!” 若是往常,听到母亲这般训斥,卫琰要么梗着脖子顶撞,要么嬉皮笑脸地糊弄过去。 但这一次,他没有。 他抬起头,眼圈微微发红,不是委屈,而是积压了太久的愤懑和不平。 他没有争辩,而是走到桌前,将他们找到的、用油纸包好的三样物证——那片卷草云纹金属残片、马蹄铁碎片、变形缰绳扣环——一一取出,小心翼翼地摊开在长公主面前。 “母亲,”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却异常清晰,“您先看看这个。” 长公主目光扫过那三样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污损的物件,眉头微蹙。 卫琰指着它们,一字一顿,将凌析如何发现、如何推断的过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最后,他抬起头,直视着母亲的眼睛,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母亲!儿子那日或许冲动,与郑家子争执是不对!但儿子从未说谎!更不曾主动冲撞害他坠马!是他的马先出了问题!” “您为何……为何从不信我?每次出事,您不问青红皂白,就先认定是我的错?!”最后一句,都含了哽咽。 喜欢刑部打工:卷死怨种同僚请大家收藏:()刑部打工:卷死怨种同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6章 孩子喜欢 这一声质问,包含了太多的委屈和伤心。 长公主看着儿子脸上的泪水,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叙述,再看着桌上那实实在在的物证,坚硬的心防,终于被砸开了一道裂缝。 她想起每次琰儿闯祸后,自己或严厉斥责、或无奈善后的情景,似乎……真的很少耐心听他说完缘由。 朝堂纷扰,府中琐事,让她对这个精力过剩、屡屡惹祸的儿子,早已失去了耐心和信任。 她沉默良久,威严的神色渐渐缓和,化作一丝复杂难言的疲惫,轻轻叹了口气:“朝局复杂,人心叵测。为娘是怕你年少气盛,授人以柄,才每每严加管束……” “可总是退让,别人就当我们好欺负!”卫琰激动地打断她,重复着凌析说过的话,“凌哥说,有理有据,邪不压正!我们占着理,为什么不能争?一味忍气吞声,只会让那些小人更加肆无忌惮!” “凌哥?”长公主捕捉到这个称呼,目光微动,“你倒是很信服那位凌主事。” 卫琰用力点头:“凌哥他们和那些人不一样!他们查案讲证据,办事公道!” “要不是他们,儿子这黑锅还不知道要背到什么时候!”他语气中充满了对凌析团队的维护和信赖。 看着儿子眼中久违的光彩和那份不容置疑的信赖,长公主心中百感交集。 她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错了。 过度保护和缺乏信任,反而将儿子推得更远。 而刑部这个看似格格不入的环境,却让他找到了某种认同感和价值感。 她走上前,伸出手,似乎想如寻常母亲般替儿子擦去眼泪,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柔和了许多:“罢了……此事既已查明,陛下亦有圣断,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日后……行事需更加谨慎稳重,莫再让为娘担心了。” 这近乎妥协的语气,让卫琰愣住了,随即巨大的喜悦和酸楚涌上心头,他重重点头:“嗯!儿子知道了!” 母子间隔阂已久的坚冰,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消融的迹象。 片刻后,值房门打开。 长公主神色平静地走出,卫琰跟在她身后,虽然眼睛还红着,但眉宇间的郁气已散,透着轻快。 长公主目光扫过院中垂手侍立的凌析等人,最后落在凌析身上:“凌主事。” “臣在。” “琰儿之事,有劳你费心周全。”长公主语气矜持,但话语中的意味却深长,“本宫……记下了。” 这句“记下了”,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它既是对凌析帮助卫琰正名的感谢,也隐含着一份来自最高权势圈的认可,甚至是一份未言明的“人情”。 凌析躬身:“殿下言重,分内之事。” 长公主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她目光转向沈漪、岳辰,略一致意,便欲起身离去。 经过凌析身边时,她脚步微顿,似是不经意地对随行侍女示意。 侍女立刻捧上一个精致的锦盒。 长公主并未接过,只对凌析淡淡道:“听闻凌主事收养了那慈恩寺案的孤女。” “那孩子终究是受皇家事牵连,这些女孩家的琐碎之物,本宫留着也无用,予她吧,算是一点心意。” 凌析心中微动,双手接过锦盒:“臣代小鱼,谢殿下赏赐。” 长公主不再停留,仪仗簇拥着她离去。 卫琰这次没有犹豫,快步跟了上去,临出院门时,回头朝凌析等人用力挥了挥手,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待凤驾远去,岳辰才长长舒了口气,凑过来小声问:“小凌子,长公主这……是啥意思?这就算……没事了?还送东西?” 沈漪轻声道:“殿下这是在表达谢意,也是……一种姿态。意味着此事,在殿下这里,已经过去了。” 凌析打开锦盒,只见里面是几匹流光溢彩的上好宫缎,还有一套极为精致的紫檀木盒装文房四宝。 这份“琐碎之物”,价值不菲,更难得的是那份心思——宫缎给小鱼做衣裳,文房四宝,或许正是鼓励凌析教那孩子读书识字。 啧,长公主殿下这礼送得……真是又重又讲究。 凌析心里嘀咕,这是变着法儿还人情,还顺便展示了一下皇家关怀,一举多得啊。 然而,欣赏归欣赏,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瞬间冒了出来:这东西,她拿回去怎么处理? 她看着那华丽得与自家陋室格格不入的宫缎,还有那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估计写字前得先沐浴更香才配得上的文房四宝,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小鱼还是个孩子,穿这种料子出去跑跳,怕是没两天就得勾丝;那文房四宝更是,她现在认字还没认全,用这个,简直是牛嚼牡丹。 沈漪心思细腻,见她盯着锦盒面露难色,不像欣喜,反倒有些纠结,便轻声问道:“凌主事,可是觉得有何不妥?” 凌析抬起头,一脸诚恳地看向沈漪,压低声音,用带着点商量和困惑的语气问:“沈主事,你说……长公主殿下赏的这些东西,能……折现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或者,有没有什么规矩,比如御赐之物不能转卖,只能供着?我家那情况你也知道,小鱼用不上这个,摆着也是落灰,还不如换点实在的米面油盐……” “噗——”饶是沈漪性子沉稳,也被凌析这过于实在的问题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连忙用袖口掩了掩嘴,眼底满是无奈的笑意,“你呀……真是……” 她摇摇头,压低声音道,“放心吧!这并非正式敕封赏赐,只是殿下以个人名义赠予的‘心意’,不涉礼制。只要不公然叫卖,落了殿下颜面,私下里如何处置,并无大碍。” “长公主殿下何等人物,既然送出,自然料到你可能用不上,给的也都是贵重却不易引人非议的物件。” 她顿了顿,笑意微深,提醒道:“不过,还是先带回去给小鱼瞧瞧。说不定那孩子喜欢呢?” “若她真不喜,再处置不迟。到时候,我倒认得几个可靠的绸缎商人,帮你悄悄出手便是。” 听了沈漪这话,凌析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顿时眉开眼笑,麻利地合上锦盒:“能处置就行!多谢沈姐姐指点!那就先带回去,看小鱼的意思。” “她要是敢说喜欢这中看不中用的,我就……我就勉为其难帮她收着吧!” 那还能咋办,孩子喜欢…… 看着凌析那副“解决了实际难题”的轻松模样,沈漪再次摇头,眼底有些笑意。 这人,有时候精明得吓人,有时候又现实得可爱,像个钱串子。 长公主那份深沉的心思,到了她这里,先被琢磨的竟是“能不能折卖”,真不知殿下若知晓,会作何感想。 凌析却不管那么多,抱着锦盒,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宫缎若能出手,能换多少斤好肉?文房四宝若是卖了,是不是能给小鱼打张更结实的书桌? 嗯,这么一想,长公主这人情,收得还挺踏实。 喜欢刑部打工:卷死怨种同僚请大家收藏:()刑部打工:卷死怨种同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7章 噗通哗啦 宗人府与监察卫的联合结案公告,最终以邸报的形式晓谕各方。 公告措辞严谨,将慈恩寺惊驾案定性为“已故前漕运司郎中赵某,因贪墨案获罪心怀怨望,勾结慈恩寺僧惠明,欲以惊驾之举扰乱朝纲,其心可诛”。 主犯赵某已在案发后“畏罪自尽”,从犯惠明等一干人等依律论处。 公告中丝毫未提华宴,也未深究“鬼枯草”来源,仿佛那被抛出的赵郎中便是这一切的终点。 消息传到刑部,凌析团队众人心中都明白,这已是目前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真凶依然隐匿在迷雾之后,但至少,表面的风波已然平息。压在所有人心头近一月的大石,总算挪开了一些。 “结案了!总算他娘的结案了!”岳辰把那份邸报往桌上一拍,活动了一下如今已恢复如常、肌肉扎实的手臂,声若洪钟,“不管怎么样,咱们也算没白忙活!小凌子,今儿个必须得庆祝庆祝!你请客!” 谢前在一旁嘿嘿直笑,搓着手道:“对对对!凌哥,得请客!把小鱼也带来!” 沈漪看着他们闹腾,柔声道:“是该松快松快了。” 凌析看着眼前这些并肩作战的同伴,眼中也难得露出轻松的笑意,却是摇头晃脑道:“哼哼,你们就欺负我吧……一会儿我去接小鱼!” 傍晚,刑部衙门附近一家口碑不错、价钱也实惠的酒楼雅间里,热闹非凡。 凌析带着穿戴一新的小鱼来了,小丫头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有些拘谨,紧紧挨着凌析坐着,但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不一会儿,卫琰也风风火火地跑来了,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先到了:“哎哟!不等我就开席啊!太不够意思了!” 他今日换了身簇新的锦袍,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哟!卫公子,您这闭门读书的,怎么跑出来了?”岳辰打趣道。 “读什么书!庆功宴能少了我吗?”卫琰一屁股坐在谢前旁边,笑嘻嘻地,“再说了,我可不是来白吃的!这顿,我请!” 他拍着胸脯,一副“我是大户”的架势。 “嘿!就等你这句话呢!”岳辰立刻接话,中气十足地喊道,“老板!把你们这儿拿手的、扎实的肉菜多上几个!今天有小侯爷结账!” “对!吃大户!”谢前也跟着起哄。 卫琰被他们闹得满脸红光,不但不恼,反而得意洋洋:“随便点!本公子今天高兴!” 一时间,雅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酒菜很快上桌,甚是丰盛:肥得流油的红烧肘子颤巍巍地端上来,油炸得金黄酥脆的糖醋里脊酸甜扑鼻,一大盘油光水滑的片皮烤鸭配上甜面酱和葱丝黄瓜,还有一碗碗冰镇过的、浇着厚厚桂花蜜的香甜杏仁豆腐。 大人面前摆上了温好的黄酒,就连小鱼面前,也有一小杯卫琰非要给她倒的、冰凉爽口的果子露。 小鱼到底是个孩子,哪里禁得住这般诱惑。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吃了几口凌析给她卷的烤鸭,觉得美味无比,然后又忍不住夹了好几块甜腻的糖醋里脊,最后,目光完全被那碗冰凉清甜的杏仁豆腐勾住了,一小勺一小勺,不知不觉就把一整碗都吃完了,还喝了不少冰果子露。 小肚子很快就吃得滚圆,小脸上尽是心满意足。 席间,卫琰正式向众人道别,气氛温馨而略带感伤,但更多的是轻松。 最终,果然是卫琰这个“真大户”抢着结了账。 夜色中,一行人酒足饭饱,在酒楼门口道别。 凌析牵着吃得小肚子溜圆、有些犯困的小鱼往回走。月光洒在青石板上,一片宁静。 走着走着,凌析想起长公主赏赐的东西,便随口提起:“小鱼,今日长公主殿下赏了你些东西,有几匹很漂亮的料子,还有一套文房四宝。” 小鱼仰起头,睡意消了些,眨眨眼,很认真地说:“凌大哥,我用不上那么好的料子,平时干活容易刮坏。笔墨……我认的字还少,用那么好的可惜了。”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道:“凌大哥,要是……要是能换成钱,补贴家用就好了。” 凌析闻言,心里一软,停下脚步,蹲下身与她平视,看着这孩子过早懂事的样子,温声道:“小鱼,凌大哥和你说过,家里不缺这点嚼用。” “那些东西,凌大哥会想办法处置。不过,换来的钱,凌大哥一分不要,都给你自己攒着,就当是……是你爹娘给你留的体己钱,好不好?等你再大些,自己安排。” 小鱼愣住了,看着凌析在月光下温和而坚定的眼睛,鼻子微微发酸,用力点了点头:“嗯!谢谢凌大哥!” “走吧,回家。”凌析站起身,重新牵起她的手。 然而,刚走到巷口,小鱼忽然停下了脚步,小手捂住了肚子,小脸皱成了一团,声音带着哭腔:“凌大哥……我、我肚子疼……” 凌析心里“咯噔”一下,低头看去,只见小鱼脸色发白,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坏了,肯定是晚上那又是油腻又是生冷的东西吃杂了,肠胃受不住了! “忍一忍,快到家了!”凌析立刻弯下腰,将小鱼背了起来,快步朝家走去。刚才的轻松惬意瞬间被担忧取代,心里又是懊恼又是心疼。 唉,还是大意了!冲啊啊啊! 她脚步匆匆,背上的小鱼蜷缩着,小脸埋在她颈窝里,细微地哼哼着,手心都有些发凉。 所幸离家不远,凌析几乎是用着轻功冲进了那条昏暗的巷子,也顾不上左右邻舍是否听见动静,直奔巷子深处那个用破旧篱笆围起来的、气味不甚雅观的公共茅房。 “到了,小鱼,能自己进去吗?”凌析小心地把小鱼放下来,扶着她站稳。 小鱼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地点点头,踉跄着钻进了那低矮的茅棚。 凌析守在外头,听着里头“噗通哗啦”,心揪得紧紧的。 夜晚的凉风吹过,带出阵阵茅房里积存的难以言喻的气味,她靠在对面的土墙上,仰起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喜欢刑部打工:卷死怨种同僚请大家收藏:()刑部打工:卷死怨种同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8章 该换房了 夜空中,繁星点点,银河朦胧,本是极美的夜景。可此情此景,凌析却无心欣赏。 她看着这逼仄、脏乱的环境,听着茅棚里孩子难受的声音,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和决心涌上心头。 从前晚上起夜,他们都是用夜壶在屋里解决,天亮了再倒掉。 可像这样闹肚子要上大号……总不能天天让孩子半夜跑出来,蹲在这种地方…… 她环顾四周,黑暗的巷子里寂静无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一个半大姑娘,深更半夜独自来这种地方,万一……凌析不敢再想下去。 再说了,以后小鱼渐渐大了,是个姑娘家了。总不能一直这样……那小屋子,连个像样的遮挡都没有,更别说单独的净房了。 她之前收养小鱼,更多是出于一时的责任和怜悯,给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 但直到此刻,她才真切地意识到,所谓“家”,不仅仅是有一张床、一口饭,更需要一份安稳、一份体面,一份能让小鱼这样的女孩子健康、安全、有尊严地长大的环境。 得换房子! 这个念头如同星火,瞬间燎原。 必须得换!至少要有个独立的院子,哪怕小点,也得有个能关起门来的、干净的茅厕!有两间能分开的屋子,不能再让小鱼受这种罪! 她暗暗握紧了拳。 看来,光是靠着刑部那点微薄俸禄和偶尔的“外快”,是远远不够了。得想办法,多攒点钱才行。长公主赏的那些东西,或许……真是时候考虑变现了。 就在这时,茅棚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小鱼扶着门框,虚弱地挪了出来,小脸煞白。 “凌大哥……”她声音细弱。 凌析立刻收起所有思绪,上前一步扶住她,用袖子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和冷汗,语气恢复了平静和温和:“好了,没事了,我们回家。凌大哥给你熬点热粥喝,暖暖肚子。” 她背起小鱼,再次走在昏暗的巷子里。感受着背上小鱼细微的颤抖,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钱……还是不够。 这个念头清晰地在凌析脑中盘旋。 她飞快地心算起来:自己是今年开春后才因漕运案的表现被破格擢升为代掌司狱司主事,满打满算,领着这每年一百二十两俸禄外加禄米的高薪,也才不过三四个月。 在此之前,她只是个小小的都尉,年俸约八十两,再之前是四十两,还有之前十二两……除去开销,能攒下的着实有限。 升任主事这几个月,每月十两现银加上禄米折价,能攒下八九两。 刨去之前都尉任上省吃俭用、两年下来也才攒了四十多两的老底,如今全部家当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就在八十两上下。 这点钱,想在京城置办一处带私密小院和洁净茅厕的房产,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算只是租赁,好些的独门小院,月租怕也要二三两银子,是一笔不小的持续性开销。 或许……真得动长公主赏的那些东西了。她想。 那几匹光泽流转的宫缎,那套紫檀木的文房四宝,一看就价值不菲。 若是变卖,怎么也能换来几十两银子,凑个百来两,是租是买,选择就宽裕多了。 可这是赏给小鱼的东西…… 思绪纷乱间,已到了家。 凌析赶紧烧了热水,给小鱼擦了脸和手脚,又冲了碗淡淡的温盐糖水让她小口喝下,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渐渐回了点血色,蜷缩在床上沉沉睡去,才松了口气。 坐在床边,听着小鱼均匀的呼吸声,凌析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只华丽的锦盒上。 第二天,小鱼的精神好了许多,只是还有些虚弱。 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凌析将锦盒拿到床边打开。 “小鱼,你看,这是长公主殿下赏你的。”她尽量让语气轻松,“料子很漂亮,笔墨也很好。不过,凌大哥在想,这些好东西,咱们现在用不上,放着也是可惜。” “你说……咳咳,咱们是把它们换成钱,留着以后用?还是先收起来?” 其实这个事情之前已经提过了,但,直接跟小孩儿说要用她的钱,凌析还是怪不好意思的! 小鱼靠在床头,睁大眼睛看着那些她从没见过的华丽东西,小手轻轻摸了摸光滑的缎子,又看了看那精致的笔墨,然后抬起头,看着凌析,很认真地说:“凌大哥,我用不着这么好看的布,写字也用不了这么好的笔。换成钱吧。” 她顿了顿,似乎思考了一下:“咱们是不是要换大房子了?我……我可以把我的钱都拿出来!” 凌析心里一酸,又暖又涩。 她摸摸小鱼的头:“傻妹子,这是殿下赏你的,就是你的钱。凌大哥是在跟你商量。” “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凌大哥自己有攒的钱,咱们先去租一个带小院子、有自己茅厕的房子住下,剩下的钱慢慢再攒,等够了再买。” “二是,咱们把这些卖了,就当是凌大哥先借你的,直接买一个小房子,以后一定还你。你看怎么样?” 小鱼立刻用力摇头,小手抓住凌析的袖子:“不要凌大哥还!我的就是凌大哥的!” “我们买房子!我喜欢有自己院子的房子!”她脸上泛起光采,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花姨说我绣花绣得很有灵气,以后我帮凌大哥一起攒钱!” 看着孩子纯真而坚定的眼神,凌析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她笑着捏捏小鱼的脸蛋:“好,那咱们就说定了!凌大哥负责去把东西换成钱,然后咱们就去找新房子!” 不过话是这么说,凌析可不会真的贪了小鱼的钱,等她月俸攒够了,一定要还! “嗯!”小鱼重重点头,脸上露出了单立女户后第一个灿烂的笑容。 或许,她也是缺少安全感的吧,总想为这个“小家”做点什么。 凌析感叹了一声,收好锦盒,心里踏实了许多。 目标明确,资金也有了着落,虽然前路仍需精打细算,但至少,她们有了共同努力的方向! 一个真正属于她们俩的、安全又体面的家,似乎不再那么遥远了! (第十一案·佛诞日惊驾案·终) 喜欢刑部打工:卷死怨种同僚请大家收藏:()刑部打工:卷死怨种同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9章 真正的富婆 翌日,凌析去了刑部。 她寻了个空隙,走到正在整理卷宗的沈漪身边。 “沈主事,有件事想麻烦你。”凌析将锦盒轻轻放在沈漪的案几一角,低声道,“昨日殿下赏赐的这些东西,我和小鱼商量过了,眼下用不上,放着也是可惜。想劳烦沈主事看看,是否有稳妥的门路,帮忙处置了?” 沈漪抬起眼,清冷的目光扫过锦盒,又落到凌析脸上。 她与凌析共事日久,知晓其性情,并非贪图奢华之辈,如今主动提出变卖御赐之物,必是有了明确的用途。 “嗯,我知道了。”沈漪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那些东西不错,是内造的上品。我恰好识得几位宫中出来的老尚宫,如今在打理些稳妥的营生,对这类物件门清,价钱也公道。” “交给我吧,过两日给你回音。” “有劳沈主事!”凌析心下感激。沈漪办事,她一向放心。 果然,不过两三日功夫,这日晌后,沈漪便将凌析唤至一旁僻静处,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递给她,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但细听之下,似乎比平日快了一分:“东西脱手了。那几匹是江宁织造最新的暗花云锦,颜色花样都是宫里时兴的,抢手。” “那套紫檀文房四宝更是前朝老匠人的手艺,木料油润,刻工精湛。对方识货,给的价钱还算厚道。” 凌析接过布袋,入手一沉,那分量远超她的预估。 她下意识地打开袋口看了一眼,里面竟是白花花的官银,还有几张颜色深暗、面额不小的银票! 她粗略一算,心中猛地一跳——这……这竟有一百二十多两! “这么多?”凌析难掩惊讶,抬头看向沈漪。 这数目,几乎是她全部积蓄的一倍半了! 她原以为能卖个三四十两就已谢天谢地了! 沈漪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旋即恢复平淡:“嗯,已是折价了。殿下赏的东西,自有其份量。你既急着用,我便让他们现银结得快些。”她顿了顿,看着凌析,“可是……有什么打算?” 凌析捏着沉甸甸的钱袋,心中激动,也不再隐瞒,将想换一处带私密小院和洁净茅厕的房子的想法说了出来:“……如今手头宽裕了些,便想寻个合适的住处。不然总是去巷子里的公厕,尤其小鱼渐渐大了,实在是不方便。” 她话音刚落,在旁边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的岳辰就凑了过来,大声道:“嗨!我当什么事儿,要我说,早该换了!” “小凌子你现在也是正经六品主事了,还挤在那小破屋里,连个练拳舒展筋骨的院子都没有!” “这事儿包在哥哥我身上!南城兵马司那帮小子天天满街窜,哪条巷子有空房他们最清楚!我回头就帮你打听去!” 沈漪也微微点头,接口问道:“你想寻个什么样的院子?大致方位、格局、价钱,心里可有盘算?” 凌析心里暖融融的,想了想,说道:“地方倒不太挑,清净、安全些便好。” “最好有个小院,能有口井更方便,屋子不用多,两三间足矣,关键是……价钱要实惠些。”她掂量着手里的钱袋,加上自己的积蓄,差不多有小二百两了。 但这笔钱既要支付房子的费用,二手房可能还要稍微装修一下,还要留出日后生活和抚养小鱼的开销,必须精打细算! 岳辰拍胸脯:“放心吧!肯定给你找个又便宜又好的!” 沈漪则道:“我平日走动的人家,或许也有知晓内城信息的,我也替你留意着。” 看着两位热心的同事,凌析心中充满了感激。 有了这笔意外之财,又有了同伴们的鼎力相助,她和小鱼的“安居梦”,似乎一下子变得触手可及了! 这可是京城的房子!四舍五入北上广有房!! 好的,我们来描写这个充满生活气息和意外发现的早晨: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凌析便带着小鱼出了门,没在家中开火。 一来是让小鱼换换口味,二来也是昨日闹腾一番,懒得做饭。 巷口陶娘子支的那家羊汤摊子热气腾腾,香味老远就能闻到,是附近不少早起的衙役、货郎常去光顾的地方。 “陶姨,两碗羊汤,不要芫荽,五个火烧!”凌析熟络地招呼着,领着小鱼在摊子旁那张被磨得油光发亮的小木桌旁坐下。 “好嘞!小凌子,小鱼丫头,稍坐,马上就好!”陶娘子是个爽利的中年妇人,一边麻利地切着熟羊肉,一边高声应着,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热情笑容。 很快,两大碗滚烫雪白的羊汤端了上来,配上刚出炉外酥里软的火烧。 小鱼眼睛亮晶晶的,小心翼翼地吹着气,然后“吸溜”一口滚烫的羊汤,鲜美的滋味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小脸上全是暖意。 火烧上来了,小鱼一个凌析四个。 凌析照例往碗里点了胡椒粉,也给小鱼点了一点点,看她吃得香,心情也不错,一边掰着火烧泡进汤里,一边随口说道:“小鱼,咱们这两天,可能得开始留意新住处了。” 小鱼从碗里抬起头,嘴边还沾着点油花,好奇地问:“凌大哥,我们要搬去很远的地方吗?” “不会太远,”凌析喝了口汤,“就在这附近找找,最好能有个小院子,这样你以后活动也方便些。” 两人正说着,陶娘子提着大铜壶过来给邻桌添汤,耳朵尖,恰好听到了后半句,立刻插话进来,嗓门洪亮:“哎哟!小凌子,你们要寻房子啊?找新住处?” 凌析抬头笑了笑:“是啊,陶姨,想换个宽敞点、带院子的地方。” 陶娘子把壶一放,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凑近了些,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熟稔的意味:“我说小凌子,你们找房子,找那些牙行、甚至托衙门里的人打听,那不是舍近求远嘛!咋不直接去问问花娘子啊?” 喜欢刑部打工:卷死怨种同僚请大家收藏:()刑部打工:卷死怨种同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0章 拜访花姨 花娘子,就是花姨,也就是凌析他们现在的房东。 “花姨?”凌析听得一怔,差点被一口羊汤呛到,连忙放下碗。 花姨?那个平日里总板着脸、说话直来直去、偶尔抱怨她们晾衣裳滴水、但看小鱼没娘又会默默塞块糕饼过来的花姨? 凌析知道她手里有两间临街的旧屋收租,自己现在住的这间就是其中之一,一直以为那是她老伴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养老倚仗。 可听陶娘子这口气…… 陶娘子见凌析一脸诧异,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带着点街坊间分享秘密的熟稔:“小凌子你忙公务,怕是不知道!花娘子看着不显山不露水,手里可攥着好些房产呢!多是咱们这一片的老院子,有几处就带着小院!好些老邻居租的都是她的房子!” “人嘛,嘴是厉害了点,可心不坏,租金也公道,从不多涨。你们现在住的那间,不就是她的么?” “你想就近找,找她打听,不比找外人强?再说了,要是成了,还住这附近,搬家也方便,街里街坊的也有个照应,不好吗?” 凌析这才恍然,心里瞬间转过弯来。 是了,她早该想到!花姨平日穿戴虽不显富贵,但吃用从不见窘迫,偶尔还能接济更困难的邻里。 自己只当她节俭会持家,加上有房租贴补,却没往深处想。 原来这位看起来有些泼辣计较的邻居,竟是个不声不响的“包租婆”?手里还不止一两处房产! 这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她天天从花姨门前过,只当是个脾气不太好的傲娇系大姨,没想到啊没想到,她才是真正的大户! 小鱼也惊讶地眨巴着眼睛,小声对凌析说:“凌大哥,花姨原来这么厉害呀?” 凌析迅速回过神来,心里顿时敞亮。 对啊!找花姨再合适不过了!既是现成的房东,知根知底,为人虽说不上热络,但做事有章法,从不欺生。 房源就在附近,无论租赁买卖都方便,说不定看在小鱼和多年租客的份上,还能有些商量余地! 她连忙对陶娘子道:“多谢陶姨提醒!你看我,真是守着金山不识宝!晚上回去,我就去问问花姨!” “客气啥!”陶娘子爽朗一笑,又给凌析碗里添了勺热汤,“快吃快吃,汤凉了膻气!花娘子那人,嘴硬心软,你带着小鱼去,好好说,准成!” 凌析心情大好,感觉碗里的羊汤似乎更鲜了。 她转头对小鱼笑道:“这下好了,要是能成,咱们还能常喝到陶姨这口热乎汤,也不用搬太远。” 小鱼也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 原本看似有些茫然的找房之事,因为早餐桌上这意外的消息,瞬间柳暗花明。 凌析心里盘算着,晚上收工回来,就带上些点心,正式去拜访一下那位“深藏不露”的花姨。 这次,或许真能就近找到一个安身立命的新“家”。 …… 当晚,凌析特意买了包上好的点心,牵着小鱼,敲响了斜对面花姨家的门。 开门的花姨,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浆熨得笔挺的靛蓝细布比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个紧实的髻。 她身形瘦削,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见到是凌析和小鱼,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起,像是嫌她们打扰了清净,但目光扫过小鱼时,那蹙起的纹路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花姨!”小鱼甜甜地叫了一声,大眼睛弯成月牙。 “嗯。”花姨从鼻子里应了一声,侧身让开,“进来吧,站门口像什么话。”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热情。 进屋坐下,凌析说明来意,将点心放在桌上。 花姨瞥了一眼点心,没说什么,只淡淡道:“陶大嘴又多事。”算是默认了陶娘子已通过气。 她起身从里间摸出一串沉甸甸的铜钥匙,在手里掂了掂说道:“走吧,正好西头巷子最里边那处空着,带你们瞅瞅。” 那是一处位于巷子最深处、闹中取静的小院。 推开有些斑驳的木板门,是个窄长的小天井,青砖铺地,角落里靠墙长着棵有些年头的石榴树,眼下正开着星星点点的火红花朵,给这小院添了不少生气。 “就这儿了。”花姨用钥匙打开正房的门锁,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久未住人的灰尘气扑面而来。 她抬手扇了扇,语气没什么起伏地介绍:“三间正房,坐北朝南,亮堂。东边这间最大,算是堂屋兼卧房,中间这间小点,当书房或客房都行,西边这间最小,当杂物间或给丫头住。”她指了指堂屋后头,“后头自己搭了个小披厦,能当厨房,虽然小,砌了灶,还算能用。” 她又领着两人转到院子西南角,那里有个用碎砖垒起来的、低矮但还算严实的小屋子:“茅房,单独的。每日自有倒夜香的来收,月钱另算,这可不归我管。” 凌析里里外外仔细看着。 房子确实有些年头了,墙面灰皮有些地方已斑驳脱落,窗纸也泛黄破损,但屋梁椽柱都很结实,地面也平整。 最大的优点是清净,独门独院,关起门来就是自己的天地。 家具虽旧,但一应俱全:堂屋里一张八仙桌并四条长凳,一张硬板床,一个褪色的衣柜;小间里也有张窄榻和一个旧箱子。 直接搬进来住,完全没得问题! 不过与此同时,这房子的缺点也很明显:院子很小,除了那棵石榴树,几乎没多少空地;最重要的是,没有水井,吃水用水得去巷子中段公用的甜水井挑。 “花姨,这院子……怎么个章程?”凌析看完,心里有了底,开口问道。 花姨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租,月租一两二钱银子。卖……”她顿了顿,吐出几个字,“一百二十两。” 这价格报出来,凌析心里咯噔一下。 一百二十两!她手头如今有卖赏赐得来的一百二十多两,加上自己原有的八十两两积蓄,总共二百两出头。 这价钱,要是买了房,加上契税和必要的修缮,手头可就真不宽裕了,小鱼的小金库估计也得贴补进去不少。 好家伙,这搁现代,也算笔巨款了,首付是够了,但月供……啊不,没有月供,但修缮款和后续生活费得紧巴点了。 喜欢刑部打工:卷死怨种同僚请大家收藏:()刑部打工:卷死怨种同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4章 在人间 看着沈漪的身影消失在衙门拐角,凌析和谢前不约而同地抬手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动作整齐划一。 谢前咂咂嘴,摇头叹道:“我的老天爷,沈主事这认路的功夫……要是没人看着,怕是从衙门回府都得走上一天吧?” 凌析也失笑摇头:“可不是嘛!还好发现得早。” “行了,别贫了,赶紧去饭食房看看还有没有吃的,饿死了!” 谢前嘿嘿一笑:“对了凌哥,刚刚占你便宜,我是不是补给你点……” 凌析一巴掌呼在谢前后脑勺,翻了个白眼:“装!得了,一会儿请我吃肉吧!”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朝着烟火气升起的饭食房方向走去。 饭食房里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王婶子的大嗓门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刑部免费供应的只有中午一餐,晚上这一餐,除非是值守人员,其他人要吃的话,是需要付费的,不过也比起去外头吃便宜许多,所以也有不少懒得自己做饭的光棍一日三餐都在饭食房解决。 两人打好饭菜,正寻摸空位,就看见宋师傅独自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摆着碗清汤面,正慢条斯理地吃着,眉头却微微锁着,似乎在想什么事。 “宋师傅!”凌析和谢前端着托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嗯。”宋师傅抬眼看了看他们,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继续低头吃面。 谢前饿坏了,扒拉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问:“宋师傅,您这边有啥新发现不?那张屠户的尸体,还有啥蹊跷?” 宋师傅放下筷子,用布巾擦了擦嘴,目光扫过凌析和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尸体本身没查出太多,还是那些。不过,他的身份,倒是查实了。” “身份?”谢前愣了一下,塞了满嘴的饭都忘了嚼,瞪大眼睛,“他不就是街口卖肉的张屠户吗?还能有啥身份?难道还能是哪个员外老爷微服私访不成?” 凌析却瞬间放下了筷子,原本略带疲惫松弛的神情骤然绷紧,她看向宋师傅,眼神锐利。 “……那些旧疤?” 宋师傅缓缓点头。 …… 就在此时,南隅那条发生命案的街道上,暮色渐浓,生活依旧在柴米油盐中继续。 秋娘挑着空了大半的豆腐担子,拖着疲惫的步子往回走。 经过“杏花春”酒馆时,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酒馆门口摆着个小摊,上面放着几个陶盆,里面是李酒娘卤好的、卖给酒客下酒的卤味,猪头肉、卤豆干、肥肠下水之类,香气扑鼻。 秋娘的目光在其中一盆看起来相对便宜些的卤下水上停留了片刻,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个干瘪的荷包。 今天豆腐卖得不算好,剩下的钱……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抿了抿嘴,准备低头离开。 “秋妹子!”李酒娘爽朗的声音从店里传来,她正端着一盆清水出来泼在门口,一眼就瞧见了驻足又欲离开的秋娘,“咋啦?想买点卤味给小宝儿添个菜?” 秋娘闻声转过身,脸上有些窘迫的红晕,低声道:“李嫂子……没,我就是看看。今天……下次吧,下次买。” 李酒娘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秋娘的窘迫。 她放下盆,用围裙擦着手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拿起油纸包,就从那盆卤下水里捞起一大勺,连带些汤汁,利落地包好,塞到秋娘手里:“啥下次不下次的!拿着!今儿嫂子我高兴,这点下水边角料,不值几个钱,拿回去给小宝儿尝尝鲜!孩子正长身子呢,光吃豆腐哪行!” 秋娘手里捧着那包还温热的卤味,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她心里一暖,眼眶有些发酸,连忙推拒:“这怎么行……嫂子你也是小本生意……” “哎呀!跟我还客气啥!”李酒娘虎着脸,故意嗔怪道,“你看你,一个人撑着一个家,婆婆病着,孩子还小,起早贪黑的,嫂子我看着都心疼!” “这点东西,就当嫂子疼侄子了!快拿着!” 秋娘看着李酒娘真诚而泼辣的眼神,又想到家里眼巴巴盼着的儿子,推拒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嫂子。” 她忽然想起什么,急忙放下担子,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方方正正、最为完整的雪白豆腐,用干净荷叶托着,递到李酒娘面前,“嫂子,这豆腐……是今早点得最好的,没破没伤,你……你拿去添个菜,别嫌弃。” 李酒娘看着那块水嫩嫩的豆腐,又看看秋娘那带着劳作痕迹却清秀坚毅的脸,哈哈一笑,接了过来:“成!那我可不客气了!正好晚上下酒!” “你这豆腐,可比肉还香呢!” 秋娘抿着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重新挑起担子,感觉肩上的分量似乎轻了些。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轻声问道:“嫂子,你刚才说……今天高兴,是有什么喜事吗?” 李酒娘脸上顿时焕发出一种解气的光彩,压低了些声音,却掩不住快意:“嗨!还不是那条街的祸害——张屠户!那杀才,昨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话音未落,酒馆门帘“哗啦”一响,一个满面红光、打着酒嗝的中年汉子趔趄着走了出来,显然是刚喝美了。 他瞧见门口站着的李酒娘和秋娘,大着舌头笑道:“嗬!李、李老板娘!站这儿跟秋娘子唠啥呢?” “俺说今儿个你咋这么高兴,晌午就给俺多送了一碟花生米,原来是有喜事啊?说出来也让俺老周高兴高兴!” 李酒娘被打断了话头,没好气地白了那醉醺醺的酒客一眼,叉腰道:“去去去!喝你的猫尿去!老娘我天天都高兴!” 可她那眉梢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酒客老周嘿嘿一笑,浑不在意,反而凑近些,好奇地追问:“得了吧!咱街坊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肯定有事儿!快说说,是不是你家小子说上媳妇了?还是捡着金元宝了?” “比那还值得高兴!”李酒娘终究是憋不住,也或许是觉得张屠户已死,没什么不能说的,她声音又压低了些,却带着十足的痛快,“是咱这条街的癞皮狗、瘟神张屠户!那杀才,昨夜让人给收拾了!你说,这值不值得高兴?值不值得送碟小菜?” “要不是时候不对,老娘我恨不得现在就买两挂千响鞭,在街口放他个震天响,好好庆祝庆祝!” 老周闻言,醉眼都瞪圆了些,愣了片刻,猛地一拍大腿:“哎哟喂!真的?!那个祸害真死了?!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老板娘,这、这确实是大喜事!不行,我得再进去喝两盅,这得庆祝!必须庆祝!” 说着,竟又摇摇晃晃地转身掀帘子钻回了酒馆,嘴里还嚷嚷着“添酒添酒”。 李酒娘看着他那样子,忍不住笑骂了一句:“这醉鬼!”这才转回身,对着秋娘,脸上快意的神色更浓:“妹子,你瞧见没?这就是人心!那畜生死了,街坊们谁不拍手称快?” 秋娘闻言,微微一怔,看着李酒娘毫不掩饰的畅快,也跟着抿嘴一笑,随即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低声道:“那是……好事。嫂子,我先回了,婆婆和小宝还等着。” “哎,快回吧!路上当心!”李酒娘挥挥手。 秋娘点点头,挑着担子,身影渐渐融入深沉的暮色里。 喜欢刑部打工:卷死怨种同僚请大家收藏:()刑部打工:卷死怨种同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章 鸡腿来了 撞击的水流像炸开的烟花,瞬间化作无数股强劲的水箭,带着“嗤嗤”的破空声,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喷射、散射! “哎哟!” “我的腿!” “溅我脸上了!” …… 前排站得近的几个衙役和杂役应选者猝不及防,裤腿、袍子、甚至脸上,瞬间被冰凉的水点子打湿一片。 刘大和王二离得最近,被几股强劲的水柱正正“呲”在脸上胸口,冰得他俩嗷嗷乱叫,手忙脚乱地往后蹦。 水花四溅,打湿了地面,在冻硬的泥地上留下了一片放射状、不规则分布的湿痕和水点子,最远的甚至甩到了一米开外! 巷子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嘲笑声、议论声,像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咔嚓”剪断。 只剩下水桶里微微晃荡的水纹,和那几个被溅湿的人倒吸冷气、狼狈抹脸的滑稽画面。 凌析放下水瓢,湿漉漉的手掌在冷风里冻得通红。 她没看任何人,只是指着自己掌心前方那片被水花强力溅射打湿的凌乱区域: “看到了吗?活人的血,被割开大血管,就该是这个样子——噗呲!哗啦!甩得到处都是!” 她的手指,稳稳地移向地上柳成才尸体旁那滩巨大、浓稠、边缘圆润、安静得诡异的暗红色血泊。 “再看看这个!像吗?” 沉默了这么久,阿成也终于开口了:“这位……大人,用水泼手,和割喉放血,天差地别。这实验……能说明什么?” 老仵作宋师傅却在一旁摸着胡子,浑浊的老眼亮晶晶的,看着凌析啧啧称奇:“嘿!有点意思……” 凌析没理阿成的质疑,目光直接投向一直沉默旁观的邢司业:“大人,光用水泼,确实差点意思。得用……活物。比如……鸡?”她顿了顿,补充道,“最好是活的!” 邢司业的目光在凌析那张写满了“赶紧下班赶紧吃饭”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没说话,只对旁边一个衙役微微颔首。 衙役刚要应声去办,巷口看热闹的人群里突然一阵骚动。 “鸡?!要鸡是吧?我这有!刚买的!”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壮汉,手里拎着两只扑腾着翅膀、咯咯直叫的老母鸡,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新鲜!保证血旺!” 另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婶也凑热闹:“我这也有!刚下蛋的!精神着呢!” 衙役:“……”这效率,比刑部采购处还高! 他赶紧上前,掏出铜钱跟两人结了账,拎过两只惊恐万状的老母鸡。 实验地点选在了巷子稍远一点、相对干净的空地上,避开了那两具尸体。衙役们清出一小块地方。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着。柳树清脸色铁青,阿成面无表情,掌柜一脸不屑,宋师傅满脸期待,邢司业目光沉沉。 凌析接过衙役递来的一把锋利短刀——那是衙役随身带的。 刀一入手,一种奇异的、冰冷的熟悉感瞬间从指尖蔓延开。那是属于“影七”的本能。 刀柄的纹路,刀刃的重量,握在手里的平衡感……仿佛早已融入骨血。 她脸上那点懒散随意瞬间褪去,眼神变得锐利、专注,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漠然的冷静。仿佛她手里握着的不是刀,而是一位亲密无间、久别重逢的爱人。 凌析走到空地中央,拎起一只拼命挣扎、咯咯惨叫的老母鸡。左手稳稳地捏住鸡脖子,右手短刀寒光一闪—— “噗嗤!” 一声轻响! 刀刃精准、迅捷、毫无花哨地划过鸡颈! “咯咯——咯——!”老母鸡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挣扎! 鲜红的、温热的鸡血,如同被高压泵打出的水柱,瞬间喷射而出,带着强劲的力道,呈放射状、抛物线状,疯狂地溅射开来! 近处的泥地被染红一片,血点子甚至飞溅到几步开外围观者的裤脚、鞋面上,星星点点,触目惊心。 鸡血喷射了足有五六息,才随着鸡的抽搐减弱而变成汩汩流淌。鸡的身体软了下去,彻底不动了。 整个过程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那股子干脆利落劲儿,看得几个衙役都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脖子。 邢司业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目光在凌析握刀的手和她漠然的表情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 凌析像是没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她随手把死鸡丢到一边,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甚至吸溜了一口唾沫似的,还小声嘀咕了一句:“——可惜了,这鸡炖汤肯定香……” 唉……安息吧,鸡妹妹。我不会让你的生命被如此浪费的! 众人:“……” 感叹完,她走到第二只被绑着脚、惊恐乱叫的老母鸡旁边。 这次,她没有直接割喉,而是左手依旧捏住鸡脖子,右手短刀刀尖朝下,快如闪电地、无声无息地刺入鸡的心脏位置! 老母鸡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瘫软下去,一动不动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凌析这才慢悠悠地抽出刀,在鸡身上擦了擦血迹。然后,她拎起这只已经死透的鸡,同样用刀在脖子上划开一道口子。 这一次,没有喷射。 只有暗红色的血液,如同粘稠的糖浆,缓慢地、安静地从伤口处渗出、流淌下来,汇聚在鸡脖子下方,形成一小滩粘稠的血泊。边缘圆润,几乎没有溅射点。 两相对比,天壤之别。 巷子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刮过墙头的呜咽。 凌析随手把死鸡也丢开,甩了甩刀上的血珠,脸上又挂起那副人畜无害的、带着浓浓社畜味儿的假笑,看向脸色惨白如纸的阿成,语气平淡: “喏,看到了?活割,血喷得到处都是。死透了再割,血就乖乖流成一滩。” 她指了指地上柳成才尸体旁那片巨大、安静、边缘圆润的血泊。 “柳少爷那滩血……像哪只鸡?” 阿成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两只鸡,盯着那截然不同的血迹形态,又猛地看向柳成才尸体旁那片刺目的暗红……他脸上的平静终于彻底碎裂,嘴唇哆嗦着,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凌析却不再看他,转头看向邢司业,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大人,实验做完了。这鸡……能炖了吗?我快饿死了……” 邢司业:“……” 众人:“……” 《洗冤集录·杀伤篇》有载: ——————————— 凡割喉,刃起手重,则血溅远;收手轻,则血滴近。验时视血痕斜飞之势,知刃之出入。 ——————————— 喜欢刑部打工:卷死怨种同僚请大家收藏:()刑部打工:卷死怨种同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4章 血债血偿 “不屑动手?”岳辰捕捉到他那一闪而逝的慌乱,步步紧逼,“那你当晚去藏书阁后面真的是散心?还是去找陈砚?!” “我”李慕白语塞,脸色变幻不定。在岳辰强大的气场压迫下,他倨傲的外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是,我……我是去找他了!” “找他干什么?!”岳辰厉声追问。 李慕白眼神闪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找他……理论学问!他、他前日在一场经义辩难中,对我出言不逊,我气不过,想找他当面理论清楚!” “理论学问?”岳辰冷笑,“亥时末,夜深人静,跑到藏书阁后面理论学问?李公子,你这理论的方式挺别致啊!” 李慕白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梗着脖子道:“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那你见到陈砚了吗?”岳辰紧盯着他的眼睛。 李慕白眼神一黯,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声音低沉下去:“没有。我到了竹林小道,没看到他,等了片刻便回去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还是庆幸? “没见到?”岳辰眯起眼睛,“那你怎么知道他当晚在藏书阁?还约在藏书阁后面见面?” “我没约他!”李慕白下意识地反驳,随即意识到失言,赶紧补充,“我……我只是猜测,他可能在那里,他……他平时喜欢去藏书阁看书……” “猜测?”岳辰冷笑更甚,“李公子,你这猜测可真准啊,正好猜到他会在案发时间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 李慕白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情绪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够了!岳捕头,你这是在审问我吗?!” “我李慕白行事光明磊落,岂容你如此污蔑!陈砚之死,我也深感痛心,他确实才华横溢,我承认我嫉妒过他的才情,但嫉妒归嫉妒,杀人?我李慕白还不至于如此下作!更不会……不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他越说越激动,脸色涨红,胸膛起伏,言语间显露出对陈砚的才华确实有嫉妒,但那份被质疑的愤怒和急于撇清关系的激动,却也显得真实。 “岳捕头,你如此咄咄逼人,实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岂不闻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我李慕白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岂会行此宵小行径?”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谢前正一脸茫然地偷偷凑近,压低声音问:“岳捕头,他……他叽里咕噜说啥呢?是不是在骂你?” 岳辰也听得烦躁,看着谢前那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憨样,又看看李慕白那副气急败坏、引经据典的架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小声骂道:“听不懂还问?就找着挨骂?” 李慕白:“……” 他一时竟不知该怒还是该气。他引经据典的辩白竟被如此曲解,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岳辰咂了咂嘴,看李慕白这副大受打击的样子,不再废话,转身就走:“我们走!” “岳捕头,谢吏员!” 就在岳辰和谢前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岳辰和谢前回头,只见赵拓站在回廊的阴影处。 他脸色铁青,双目赤红,布满了血丝,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布衣,身形挺拔,但紧握的双拳却在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赵拓?”岳辰眉头一挑,看着赵拓这副极力压抑着风暴的模样,“有事?” 赵拓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迈步上前,走到岳辰和谢前面前,声音低沉沙哑:“岳捕头,我有事要禀报刑部!” 他的目光扫过岳辰和谢前身上的刑部公服:“关于阿砚的死,关于他死前在查的东西!” 岳辰眼神一凝,立刻挥手示意身后的衙役们稍退了几步。 “说!”岳辰言简意赅。 赵拓再次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平复翻腾的心绪,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清晰的条理: “阿砚他死前,一直在查一件事。关于去年藏书阁大修。” “我曾听他提过一次,他说,他发现修缮的账目有问题,虚高,损耗报得离谱……” “还有……那些换下来的梁柱木头也有问题!” “木头?”岳辰追问,“木头有什么问题?” “阿砚说……”赵拓努力回忆着,眉头紧锁,“那些木头看着像是上好的松木,但……但分量不对,或者是气味不对?他……他当时没细说,只说感觉不对劲,他怀疑有人以次充好,贪墨修缮款……” “账目?木头?以次充好?”岳辰眼中精光一闪,“他查到什么了?有没有证据?” 赵拓摇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和懊悔:“他……他很谨慎。重要的东西可能藏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他没告诉我具体细节,只说水很深,怕连累我……”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都怪我,我要是多问几句,多帮他分担一点,他……他也许就不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巨大的悲痛涌上心头,赵拓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青砖墙上, “砰——!”一声闷响,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木头分量不对?气味不对?”岳辰追问道,“陈砚还说过什么?关于木头,或者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赵拓强忍着手上和心里的痛,努力回忆:“阿砚好像提过,那木头……看着像好木头,但分量很轻,有股奇怪的油腥味?我……我记不清了,他就提了一嘴,说……说可能是掺了别的料……” “分量轻?油腥味?”岳辰若有所思。 赵拓一个文人,可能不太清楚,但岳辰却是见多识广,陈砚的这种形容,很可能是劣质木材冒充好料,甚至是桐油浸泡过的劣木?这线索价值巨大! “还有,”赵拓突然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凑近岳辰,“阿砚他出事前,好像很害怕。他说他感觉有人在盯着他,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他好像还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情……牵扯太大了……” “更可怕的事情?牵扯太大?”岳辰眉头紧锁,“是什么?” 赵拓摇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他没说。” “赵拓,”岳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你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刑部会追查到底!”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赵拓:“但你要答应我,冷静,不要冲动,一切交给刑部,明白吗?” “你现在的任务,是保护好自己,还有仔细回想,陈砚有没有留下什么笔记?或者他有没有提过,账目具体哪里不对?木头到底是什么木头?气味到底是什么气味?……任何细节,都可能是关键!” 赵拓看着岳辰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会仔细想的,一有线索立刻告诉你们!但……但你们一定要一定要抓到凶手,给阿砚报仇!” “放心,”岳辰眼神如刀,“血债,必须血偿!” 喜欢刑部打工:卷死怨种同僚请大家收藏:()刑部打工:卷死怨种同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