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 第108章 草船借箭 第一折 江夜愁雾 长江之畔,江夏水寨。 是夜月隐星沉,江天如墨。周瑜与小乔并肩立于了望高台,举目北望。但见对岸曹营灯火连绵数十里,恰似银河倾泻人间,巡夜火把游走江岸,恍如万千流萤飞舞。江风飒飒,透着深秋肃杀之气,吹得小乔衣袂飘飘,青丝缭绕。 周瑜凝视良久,眉间锁成川字。小乔侧首轻问:“公瑾似有重忧?” 都督长叹一声,声若寒泉击石:“大战在即,军中箭矢短缺三万之数。工匠日夜赶造,杯水车薪。更令人心焦者,近日军中忽现疫症,初时不过三五军士发热呕吐,医官只作寻常风寒诊治。岂料这两日病者骤增,已逾百人。若任其蔓延,恐未战先溃!” 小乔闻言,纤指轻抚栏杆,沉吟片刻。忽见江面升起缕缕白雾,初时如轻纱漫卷,渐成铺天盖地之势,将两岸灯火吞没其中。她眸中精光一闪,轻声道:“天降浓雾,或可一用。” “夫人计将安出?” “公瑾且宽心,三日后寅时初刻,请至江边相见。”小乔言罢翩然转身,素衣没入夜色,只余淡淡馨香。 周瑜独立高台,望着江雾茫茫,心中疑窦丛生。 第二折 草船奇谋(真实事件是:213年濡须口之战孙权船被曹操射箭故事 ,这里借来用,本小说弱化了孙权,历史上也本不存在诸葛亮草船借箭。) 光阴倏忽,三日转瞬即过。 这日寅时未到,天色如泼墨般漆黑。周瑜方在榻上假寐,忽闻亲兵叩门:“都督,夫人已在江边相候。” 公瑾披衣而出,但见小乔一身墨色劲装立于岸边,青丝高绾,英气逼人。身后泊着一艘艨艟战船,船身两侧扎满枯草束,以麻绳层层捆缚,远观恰似江上浮来的荒丘野岛。船上不见一兵一卒。 “夫人这是……”周瑜疑道。 小乔微微一笑,眼角却透着连日疲惫:“公瑾登船便知。” 二人先后登舟,船夫解缆摇橹,艨艟悄无声息滑入江心。说也奇怪,船方离岸,江上浓雾骤起。这雾来得突兀,仿佛有灵性般自水面蒸腾而出,顷刻间弥漫天地,三丈之外不辨牛马。 周瑜扶舷而立,雾水沾衣生寒。小乔斟来温酒一盏:“公瑾可记得三日前缺箭之语?” 公瑾接盏在手,心中蓦然雪亮。抬眼细看妻子,但见她眸中慧光流转,依稀还是乔玄去世,初遇时那个灵动机敏的少女模样。只是细观之下,黛眉间锁着挥不去的忧色。 船行约半个时辰,忽闻前方人声鼎沸、金铁交鸣——曹军水寨到了! 周瑜大惊,按剑欲起。小乔轻舒玉腕按住他手背:“公瑾勿惊。”随即向船夫低语:“放缓船速,莫出声响。” 那艨艟如幽灵般滑入曹营水域。雾浓似乳,五步之外不辨人影,曹军哨船竟无所觉。 此时曹营主舰上,大将毛玠正巡视防务。忽有哨卒飞奔来报:“将军!江上雾中出现船影,观其轮廓似是江东战船!” “多少艘数?” “雾重难辨,隐约可见十余艘模样。” 毛玠闻言蹙眉。这几日江东军龟缩不出,今夜突现战船,其中必有蹊跷。他不敢怠慢,急令:“弓弩手就位!不论敌友,先射一轮试探!” 令旗挥动,寨墙之上千弩齐发!但听“嗖嗖”破空之声如暴雨倾盆,箭矢遮天蔽月而来。 船内周瑜本能欲拔剑,小乔却紧紧握住他手腕。只听“噗噗”连响,箭矢尽数钉入船侧草束——原来那些草捆扎得极厚极密,箭入其中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 一轮箭罢,江上死寂。毛玠大疑:“怎无半点声响?再探!” 话音未落,又有哨卒急报:“江上船影似乎增多!” 毛玠不敢擅专,急奔中军大帐禀报曹操。那曹孟德方披衣起身,闻报冷笑:“周郎小儿,欲趁雾劫营耶?传乐进率弓弩营三千人增援,给孤往死里射!” 乐进得令,率精锐弩手飞奔至水寨。一时间江北岸箭如飞蝗,万弩齐发,破空之声震耳欲聋。那箭雨之密,竟将江雾都撕开道道缺口。 船舱之内,周瑜此时已明就里,心中震撼无以言表。转眼看小乔,但见她从容举盏,浅啜温酒,姿态悠闲宛若赏春。唯有袖中玉手微颤,泄露了生死一线的紧张。 箭矢不断累积,船身渐向一侧倾斜。小乔这才放下酒盏,轻声道:“调转船头。” 船夫扳舵,大船缓缓转向。另一侧船身迎向箭雨,又一轮攒射钉入草束。 如此往来约半个时辰,船身两侧草束已插满箭矢,密密匝匝如刺猬般。小乔估算数目已足,方道:“回航。” 此时东方渐白,浓雾始散。曹军终于看清江上船只,无人还击,只静静受箭。 乐进猛醒,捶胸顿足大呼:“中计矣!停射!快停射!” 然而为时已晚。艨艟借最后一丝残雾掩护,顺流南返,转瞬消失在晨光之中。 归途上,周瑜抚舷而立,望着满船箭矢,半晌无言。小乔缓步至他身侧,轻声道:“公瑾数数,可够三万之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周瑜转身,深深凝视妻子:“夫人如何预知今夜有雾?” “连观三日天象。”小乔望向渐散的江雾,神色却无喜色,“每日寅时,江上必起浓雾,持续一个时辰。今夜雾最浓重,故可行此计。只是……”她语声微顿,“观察这三日,亦见了军中病帐。疫症蔓延之速,远超预期。” 话音未落,船已抵南岸。 第三折 疫症横行 且说南岸码头,法正、徐庶等人早已等候多时。忽见雾中驶出“刺猬船”,皆目瞪口呆。 小乔率先登岸,急令:“速卸箭矢,清点数目分送各营。所有卸箭军士,需以布蒙口鼻,事后以醋熏身,单独安置观察三日。” 徐庶何等机敏,立时察觉异样:“主公,此举是……” “军中疫症已蔓延。”周瑜代答,声沉似铁。 众人闻言色变。恰在此时,一骑飞驰而至,马上小将滚鞍下马,跪地急报:“都督!庐江军营爆发大疫,太史慈将军……太史将军也染病了!” “什么!”周瑜如遭雷击。 太史慈江东第一虎将,军魂所系。若他有失,不独庐江军心溃散,整个江东士气都将遭受重创。 小乔当即道:“去看看。” “不可!”周瑜拉住她衣袖,“疫症凶险,你乃女子之身……” “家传略通医理,岂能坐视。”小乔挣脱他手,随那小将匆匆而去。 法正上前低语:“主公,若太史将军不测,军中恐生变数。更麻烦的是……今晨得报,孙权身边张昭、秦松等人,又在鼓吹降曹之议,言疫症乃天罚,抗曹逆天而行。” 周瑜面沉如水,望着堆积如山的箭矢,心中却无半分喜悦。 却说小乔赶至庐江军营,但见营门肃杀,药气扑鼻。往来军士皆面有忧色,见她到来纷纷行礼,眼中却黯淡无光。 太史慈帐前,两名亲兵阻拦:“主公止步!医官说此病传染极烈,任何人不得入内!” “让我进去。”小乔声音平静却坚定,取出备好的多层麻布面罩戴上,又以醋浸手,掀帘入帐。 帐内光线昏暗,药气熏人。太史慈卧于榻上,面如重枣,呼吸粗重,额覆湿巾。这位昔日叱咤沙场的猛将,此刻竟显羸弱之态。 “子义将军。”小乔轻唤。 太史慈艰难睁眼,见是她来,挣扎欲起:“主公何以亲涉险地……快出去……” “将军勿动。”小乔按住他臂膀,触手滚烫如炭。细观症状:高热不退,咳中带血,颈间红肿如桃。 帐外亲兵泣道:“将军三日前忽发寒战,继而高热呕吐。昨日颈间肿起,今已蔓延至腋下,医官用了各种方剂,皆不见效。” 小乔心下一沉。此症她在医书中见过,乃军中常见“营热”,传染极速,致死极高。更棘手者,此病常随水土不服与士气低落而发,药石难医。 她为太史慈换过额巾,温言道:“将军定要撑住。公瑾已得箭矢五万余,火攻之计将成,只待一场东风……” 太史慈摇头闭目,显然已无力多言。 小乔退出营帐,急召军医询问。方知病者已逾三百,药材将尽,更麻烦的是水源可能已遭污染。她当即下令掘新井、焚污物、醋熏营,又出私蓄购药,亲开方剂,种种措施井井有条。 正忙碌间,忽闻营外喧哗。小乔出帐查看,但见一群将领聚集,为首者乃孙权派系老将韩当。 “韩将军何事?”小乔上前问道。 韩当面带忧色:“听闻子义病重,特来探视。如今军中疫症横行,每日病亡者不下十数人。长此以往,不需曹军来攻,我军自溃!” “将军有何高见?” 韩当环视众人,压低声音:“实不相瞒,孙权处传来消息,曹丞相差人送来书信,言若愿降,可不咎既往,保江东文武各安其位。如今疫症肆虐,天意昭然……不若……” “不若投降?”小乔接过话头,声音骤冷如冰。 韩当被她目光所慑,一时语塞。 小乔扫视众将,一字一句道:“曹操作《让县自明本志令》,自称‘设使国家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其野心昭然若揭。今日许以高官厚禄,他日鸟尽弓藏,诸位可有善终?且曹操报父仇屠徐州,坑杀降卒,此类事少么?” 她上前一步,继续道:“疫症虽凶,可防可治。一旦降曹,江东六郡尽归他人,百姓沦为鱼肉。诸君皆是江东子弟,忍见父老乡亲受北方铁蹄践踏否?” 众将默然。此时周瑜匆匆赶来,显然已得消息。他站到小乔身侧,朗声道:“韩将军忧心疫症,情有可原。然大战在即,动摇军心者——斩!” 最后一声厉喝,震得众人心头俱颤。 韩当面红耳赤,拱手道:“都督息怒,末将也是一片忠心……” “你的忠心,留着对付曹军。”周瑜语气稍缓,“疫症之事,本督已有对策。箭矢已足,只待天时。传令全军:坚守营寨,防疫治病,敢言降者,军法从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众将领命散去。 周瑜转向小乔,低声问:“子义如何?” 小乔摇头:“情况不妙。更麻烦者,若他挺不过去……庐江军恐生变。” “孙权那边……” “张昭等人定然借疫症大做文章。”小乔拭泪,神色坚毅,“需稳住军心,筹备火攻;全力救治病患,尤其是子义将军。” 周瑜握住她手:“辛苦夫人了。” “夫妻一体,何言辛苦。”小乔勉力一笑,“只盼天佑江东。” 第四折 将星陨落 此后数日,江东军营陷入双线苦战。小乔亲自指挥隔离制药,招募郎中,甚至向道观佛寺求助。然而疫症凶猛,死亡日增。最令人心焦者,太史慈病情持续恶化。 第七日深夜,忽闻马蹄疾驰。一亲兵滚鞍下马,跪地哭道:“主公!将军……将军不行了,想见主公最后一面!” 小乔翻身上马,直奔庐江军营。 营中灯火通明,却死寂无声。军士们自发聚在大帐周围,许多人跪地祈祷,泣不成声。 小乔冲入帐内,但见太史慈面如金纸,气息奄奄。周瑜已在一旁,紧握其手,虎目含泪。 “子义……”小乔来到榻前。 太史慈缓缓睁眼,见是她来,嘴角扯出一丝笑意:“主公……来了……”声若蚊蚋,“慈……不能再征战了……” 周瑜哽咽:“子义休要胡说……” 太史慈摇头,艰难举了举手手无力垂下,令牌滚落榻边。 帐内外,恸哭声震天动地。 一代名将,未战死沙场,竟亡于疫症,时年四十有一。 小乔泪如雨下,却知此时非悲伤之时。她强忍悲痛,起身出帐,面对跪了满营的将士。 “将士们!”她声音清亮,压过哭泣,“如今将军不在了,庐江军魂不能散!你们是太史子义将军一手带出来的兵,岂能在疫症前低头,在曹军前退缩!” 众军士抬头,眼中燃起火焰。 “将军之死,罪在疫症,更在江北曹军!”小乔指向北方,“若非曹操南侵,大军何需集结江夏?若不集结,疫症何至蔓延?子义将军实是死于曹贼之手!” “报仇!报仇!报仇!”怒吼声震彻云霄。 小乔继续道:“现下要做三件事:第一,严格防疫,不能再有兄弟枉死;第二,刻苦操练,随时迎战;第三,相信周都督,火攻之计将成,必为子义将军报仇雪恨!” 军心渐稳,然小乔知道,此不过权宜之计。 第五折 暗夜定策 当夜,周瑜在帅帐召集紧急军议。韩当等将领齐聚,气氛凝重如铁。 韩当率先开口:“都督,太史将军病逝,军心震动。如今疫症未除,每日仍有将士死亡。末将以为……当暂缓战事,退守江东,从长计议。” “退守江东?”徐庶冷笑,“韩将军以为,曹操会给我等时间休养生息么?一旦退却,曹军必趁势渡江,届时长江天险尽失,江东何以自保?” “然如今战力折损,如何迎战?”另一将领质疑。 周瑜缓缓道:“疫症虽凶,却非无解。据观察,严格隔离者,病亡率大减。小乔主公所设防疫之法,已初见成效。只要坚持半月,疫症可遏。” “半月?”韩当摇头,“曹操会给半月时间么?” 众将疑惑。 周瑜起身,目光如炬扫视众将:“此战关乎江东存亡,没有退路。诸君若惧,现在可卸甲归田;若留,便与我周瑜血战到底!” 帐中死寂片刻。韩当等人面面相觑,终于齐齐抱拳:“愿随都督死战!” 军议散后,周瑜独留帐中。 “天意难测,但人事需尽。”小乔握住他手,“公瑾,知你压力如山。然你是江东支柱,你不能倒。” 周瑜苦笑:“有时真羡慕曹操,兵多将广,粮草充足。而我……连将士健康都难保全。” “曹操有他的优势,我等有我等的。”小乔凝视他,“我等有长江天险,有熟悉水战的将士,有誓死保家的决心。更重要的是……”她声音转柔,“公瑾,你有我。没有江东,我们去并州。” 周瑜动容,将她揽入怀中:“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第六折 雾锁长江 夜深人静,江风穿寨而过,带着寒意与药味。江北曹营灯火依旧连绵,仿佛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随时可能扑来。 而南岸,在疫症与死亡的阴影下,江东军仍在苦苦坚持。病帐中,有人与高热抗争;江岸边,有人在严格防疫下操练水战;工营内,有人连夜赶制火箭火船。 小乔走出帅帐,遥望江北。雾又起了,丝丝缕缕,与那夜草船借箭时一般浓重。 她想起太史慈临终的眼神,想起病帐中将士的呻吟,想起周瑜眉间化不开的忧色。 这场仗,必须赢。 非为功业,非为青史留名,而是为那些信任他们的将士,为江东的父老乡亲,为每一个在疫症中逝去的生命。 草船借箭已成佳话,然背后的代价与压力,唯有亲历者知晓。 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此时忽有亲兵来报:“主公,江上发现曹军哨船,似在探查我军虚实。” 小乔眸光一冷:“传令各营,加强戒备。凡有敢擅闯水域者,箭矢伺候——就用曹军送来的箭!” “得令!” 长江浩浩,雾气茫茫。两岸战云密布,杀机暗藏。 而在生死存亡之际,总有人选择坚守,总有人愿以血肉之躯,筑起家园的长城。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章 三江口之战 第一折 双使临江 长江北岸,云梦台高耸入云,旌旗蔽空。 曹操负手立于高台,猩红大氅在秋风中如烈焰翻卷。他凝望南岸百里连营。但见水寨横亘江面,战船密布如繁星坠地,“乔”、“周”二旗高悬中军,在斜阳下灼灼生辉。江风猎猎,送来震天鼓角之声,竟将滔滔江涛都压了下去。 “好一座水上城池!”曹操忽然开口,声如金铁。 刘晔侍立身侧,闻言细观,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丞相你看,左翼船队呈锥形阵列,锋矢所指,正是我军水寨薄弱之处;右翼楼船成雁行之阵,可随时包抄合围;中军斗舰如鱼鳞密布,层层相护。这阵法刚柔并济,攻守兼备!” “岂止。”曹操抚髯,独目中精光闪烁,“你细看那船只调度,艨艟快船穿梭如织,却丝毫不乱;旗语传递迅疾如电,令行禁止。这绝非寻常水战之法,而是将陆战布阵融入了水战之道。” 他顿了顿,“小乔掌并州多年,惯用铁骑冲阵,其阵法刚猛凌厉;周瑜精江东水师,善使舟楫之利,战法灵动多变。这夫妻二人,竟能将南北战法融会贯通至此!” 正说间,乐进大步登台,铁甲铿锵作响,:“丞相!南岸又增战船百余艘,皆是新造快船,船首包铁,两侧有轮桨,其速如飞,激起白浪丈余高!” 曹操双目一凝:“传蒋干!” 第二折 双帐分立 南岸水寨,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 小乔端坐主位,玄甲外罩素色披风,青丝以玉冠束起,在烛光下流转温润光泽。她俯身细观沙盘,指尖在三江口处悬停,那里水道狭窄如咽喉,暗礁星罗棋布。 “主公请看。”法正手持竹竿,在沙盘上划出一道弧线,“此处水流湍急,若曹军大船来攻,必拥挤于此。我军可埋伏火船于上游,待敌阵乱时顺流冲下。” 话音未落,帐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亲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报,曹营遣使蒋干至,求见主公与周都督!” 帐中空气一凝。 小乔抬眼,眸光沉静:“公瑾在何处?” “周都督正在船坞,查验新到的轮桨机括。” “请蒋干先至船坞见公瑾,再引至我帐中。”小乔顿了顿,“传令水寨:曹使过境,各船照常操演,阵型加倍严整,鼓角加倍响亮。” “诺!” 船坞之中,景象壮观。 但见江边排列五十艘新造“飞虎船”,船身狭长如剑,两侧各设八对轮桨。工匠正在调试机括,齿轮转动之声咔咔作响。甘宁赤膊立于船头,见周瑜至,一跃而下,溅起大片水花:“都督!新船试水,顺风日行三百五十里,船首铁锥可破三层船板!” 周瑜银甲白袍,抚舷细观。忽闻亲兵引蒋干至。 蒋干青衫纶巾,一路行来目不暇接,但见船坞中火光四溅,锤凿震耳;江面战船操演,箭矢破空之声不绝;更有一队队水军赤膊泅渡,如蛟龙戏水。心中暗惊:这江东水师之精悍,远超传闻! “公瑾兄,别来无恙!”蒋干强自镇定,上前长揖。 周瑜转身,面色淡然如秋水:“子翼远来辛苦。然两军交战,不便叙旧。若有公事,可往中军大帐面见主公。”言罢不再多言,继续查验轮桨。 蒋干碰了个软钉子,只得随亲兵往陆寨而去。途中但见营寨连绵,鹿角森森;哨塔之上,弓弩手目光如鹰;校场之中,骑兵冲锋如雷。更奇者,陆寨水寨之间,传令兵穿梭如织,竟无半点滞涩,这乔州牧治军,当真如臂使指! 陆寨中军帐内,小乔已端坐等候。 蒋干入帐,抬眼见这女子端坐主位,虽未披重甲,然眉宇间自有如山岳般的威仪。烛光映照下,她眸光清澈却深邃,竟让人不敢直视。 “外臣蒋干,奉曹丞相之命,拜见乔州牧。”蒋干躬身长揖,姿态恭谨。 “使者请起。”小乔声音平和,却自有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曹丞相有何见教?” 蒋干双手奉上帛书。小乔展卷细阅,烛火在她面颊投下摇曳光影。阅罢,她将帛书递与徐庶,唇角微扬:“曹丞相好意。然并州牧乃朝廷所封,何须再加?至于镇北将军……”她抬眼看向蒋干,目光如深潭,“此号于我,不过锦上添花。” 蒋干忙道:“丞相言,乔州牧若愿归朝,当以诸侯礼待之,永镇并州,世袭罔替。” “归朝?”小乔轻笑,笑声清越却冷冽,“汉室倾颓,天子蒙尘,曹丞相所谓之‘朝’,在许都耶?在长安耶?若论归朝,我当奉天子还于旧都,而非屈身许县。” 蒋干语塞,冷汗渗出。 帐帘忽掀,周瑜大步走入。他已在偏帐更衣,着一身月白深衣,外罩玄色大氅,腰间佩剑轻垂。行至小乔身侧,从容取过纸笔,挥毫如飞: “各守其土,各尽其责。长江为界,勿生妄念。” 十六字遒劲如枪,锋芒刺目。写罢递与蒋干:“子翼可回禀曹丞相:乔州牧之志,守土安民;周瑜受乔氏知遇,统军护疆。夫妻虽各司其职,然心志如一。若要战……”他抬眼,眸光如电,“长江之上,恭候大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蒋干接过纸笺,但觉重若千钧。躬身退出时,余光瞥见帐壁上悬挂巨幅江图,图上朱笔勾画,箭标密布,那分明是破曹的全盘方略! 心中骇然,踉跄而出。 第三折 双军并进·水战如虹 长江江面薄雾弥漫,如纱如絮。忽然北岸鼓角震天而起,声浪如潮,撕破黎明寂静!但见曹营灯火大亮,映照江面如白昼,战船如黑云压城,蔽江而下! 蔡瑁、张允率荆州降卒为先锋,战船五百艘,帆樯如林。大船居中,艨艟护翼,走舸穿梭,阵型严整如移动的城池。船头“曹”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狂舞,船楼之上,弓弩手列阵如林,箭镞寒光森森。 南岸水寨,了望台上三道狼烟笔直冲天,赤红如血! 周瑜早已披挂整齐,银甲白袍,按剑立于主舰船楼。晨风吹动他身后大氅,如战旗招展。甘宁、韩当、周泰诸将各率船队,已在江面列成七星大阵,天枢位三十艘蒙冲斗舰,船首包铁;天璇位二十艘楼船,高耸如塔;摇光位五十艘飞虎船,轮桨待发,船首铁锥寒光逼人。 “都督!曹军先锋已入三江口,距我前锋仅五里!”哨船如飞而来,军士嘶声急报。 周瑜目视江面,令旗猛然挥下。 “甘宁听令,率飞虎船三十艘,自摇光位出击,截击曹军左翼!记住,疾如风,掠如火,一击即走。” “韩当听令!率蒙冲二十艘自天璇位出击,攻曹军右翼!钩拒接舷,登船搏杀,乱其阵脚。” “周泰听令!领刀盾手五百,乘走舸二十艘,潜伏三江口芦苇荡!待曹军中军大乱,突袭旗舰,生擒蔡、张。” “诺。” 三将抱拳怒吼,声震江水。令旗再挥,各船鼓角齐鸣,声浪如雷炸响!南岸水寨闸门轰然洞开,战船如离弦之箭,破雾而出,船首劈开白浪,水花飞溅数丈。 江面大战,骤然爆发。 甘宁船队快如银色闪电,三十艘飞虎船轮桨齐动,嗡嗡轰鸣,竟在江面拖出五十余条白浪!眨眼间已切入曹军左翼船阵,船首铁锥对准斗舰水线。 “轰、隆、隆……” 三声巨响震耳欲聋!三艘曹军斗舰被拦腰撞破,木屑横飞,船体裂开巨口,江水如瀑布倒灌!船上军士惊呼落水,惨叫之声撕心裂肺! 蔡瑁在旗舰上骇然失色:“何来此等快船?弓弩手,放箭…放…” “嗖嗖嗖嗖…” 箭矢如蝗群蔽空,密如暴雨!但飞虎船船身包铁皮,箭矢撞上叮当乱响,多数弹开。甘宁赤膊立于船头,挥刀狂笑:“荆州鼠辈,也敢犯我江东!儿郎们,第二队,撞……” 又是三艘斗舰应声破碎! 右翼韩当同时杀到!二十艘蒙冲如蛮牛冲阵,船首铁撞角对准曹军楼船,轰然对撞!木裂之声如霹雳炸响!接舷瞬间,船上江东勇士齐声怒吼,抛出百道钩拒,铁钩深深嵌入敌船舷,随即如猿猴般跃上甲板,短刀翻飞,血光暴溅! “杀……” “江东儿郎,随我破敌。” 搏杀之声震天动地!刀剑相击,铿锵刺耳;惨呼哀嚎,不绝于缕。甲板之上血水横流,尸首翻滚落水,江面渐染猩红。 曹军虽众,然荆州水军新降,斗志不坚。见江东军如此悍勇,阵脚大乱。张允在副旗舰上嘶声急令:“放火船,快放火船。” 数十艘满载柴草油脂的小船顺流而下,船头火焰熊熊。但周瑜早有所料,令旗三挥,上游忽然驶出二十艘特制走舸,船头军士手持丈余长杆,杆头张开铁网,竟将火船一一兜住,反向曹军船阵推去! “风向变了,”了望兵嘶声狂呼。 果然!江面忽起北风,火船顺风漂向曹军本阵,速度骤增!张允旗舰首当其冲,火焰如毒蛇缠上船身,瞬间蔓延!船楼化作冲天火海,黑烟滚滚,热浪逼人! “救火,快救火……”张允嘶吼,然火借风势,愈燃愈烈,士卒纷纷跳江逃生。 便在此时, “杀……” 三江口芦苇荡中杀声震天!周泰率五百刀盾手乘走舸杀出!这些江东勇士皆着黑色水靠,口衔短刃,如五百条蛟龙入水,潜游至曹军旗舰之下,抛出水钩攀舷而上! 周泰一马当先,双刀如轮,刀光过处血肉横飞!直取蔡瑁:“蔡瑁老贼,纳命来!” 蔡瑁魂飞魄散,慌忙率亲卫乘小舟北逃。周泰欲追,忽闻江面传来震耳鸣金之声,周瑜下令收兵。 “为何不追?”周泰浑身浴血,双目赤红。 亲兵嘶声传令:“都督有令:穷寇莫追,谨防埋伏!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周泰望了一眼北逃的蔡瑁,啐出一口血沫:“便宜这厮了。” 第四折 双军并进·陆战如雷 同一时刻,西岸十里,杀声更烈! 夏侯惇率两万步卒刚登江岸,正在整队。忽然东方江面火光映红半边天空,杀声如潮涌来!夏侯惇独目圆睁,提刀上马:“快!列阵向东,接应水师。” 话音未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轰隆隆隆……” 西面芦苇荡中蹄声如雷炸响,大地震颤!但见千骑玄甲如黑色旋风卷地而来,当先一将白袍银枪,正是赵云。千骑冲锋呈楔形尖阵,马蹄踏地如战鼓擂动,尘土飞扬蔽日。 “常山赵子龙在此,夏侯元让,可敢一战?” 声如洪钟,震荡四野!赵云银枪如龙,枪尖寒星一点,直冲曹军前阵!枪过处,人仰马翻,血雨喷洒!竟连挑七名曹军校尉,尸首抛飞数丈。 夏侯惇勃然大怒:“黄口小儿,安敢猖狂!虎豹骑,随我迎敌。” 然而他麾下多是步卒,骑兵仅千余。两军相接,并州铁骑冲锋之势如泰山压顶,又如洪水决堤,曹军前阵长枪如林,却被铁骑硬生生撞开缺口。马蹄践踏,骨裂之声惨不忍闻! “盾阵,立盾阵。”夏侯惇嘶声狂吼。 重盾方立,如铜墙铁壁。然…… 东面又起震天杀声!许褚率两千铁骑杀到!这猛将裸衣挥九环大砍刀,一马当先撞入盾阵。刀光如匹练横扫。 “咔嚓,咔嚓,咔嚓。” 三面重盾竟被一刀劈裂。盾后军士连人带甲被斩为两段,内脏抛洒,血雾喷涌。 “许仲康来也,夏侯惇,吃俺一刀。” 许褚须发戟张,如天神下凡,大刀翻飞,刀风呼啸,所过之处肢体横飞!曹军盾阵顷刻瓦解,士卒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夏侯惇独目充血,拍马来战!二将刀枪相撞。 “铛” 巨响如洪钟大吕,震耳欲聋,火星四溅,战马嘶鸣人立。 “好力气。”许褚狂笑,大刀再劈!夏侯惇横枪硬架,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二将战作一团,刀光枪影如狂风暴雨!周围军士竟不敢近身十丈。 而此时曹军已乱,并州铁骑分作数队,在赵、许二将率领下反复冲阵,如狼群撕咬猎物!骑兵来去如风,弓弩齐发,箭矢破空尖啸!曹军步卒仓促应战,阵型大乱,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惨呼哀嚎之声震天动地,血水染红江岸泥土。 苦战半个时辰,尸横遍野!夏侯惇见折兵已逾三千,水师方向火光渐弱,知事不可为,只得嘶声喝令:“向西撤退!退往沼泽地固守。” 残兵如潮溃退,丢盔弃甲,旌旗倒地。 赵云银枪斜指欲追,许褚勒马拦住:“主公军令:守住江岸即可,子龙,收兵。” 二人遂率骑回撤,于江岸列阵。骑兵下马休整,有人掏出怀中肉脯咀嚼,有人给战马喂水,动作娴熟肃杀。江风吹来浓重血腥,鸦群盘旋,哀鸣声声。 江面之上,硝烟渐散。 此战自辰时始,至未时终,历时三个时辰。曹军折损战船百余艘,被俘五十余艘,伤亡五千余;陆路折兵三千。江东水师损船三十,伤亡千余;陆路伤亡四百。 夕阳西下,长江水被染成猩红,浮尸累累,残帆飘荡。鸥鸟盘旋不落,哀鸣凄厉。 第五折 双营议事 暮色四合,水陆两寨皆升炊烟,却掩不住浓重血腥。 水寨中军帐内,周瑜端坐主位,银甲染血未洗。甘宁、韩当、周泰诸将肃立,虽疲惫却亢奋。 “都督!”甘宁声如洪钟,“此战俘获曹军水卒三千二百余人,战船五十三艘!其中楼船七艘,斗舰二十艘,艨艟二十六艘!缴获弓弩三千具,箭矢五万余支,粮草八百石!我军折损飞虎船八艘,蒙冲十二艘,走舸十艘;阵亡四百二十人,伤六百余!” 帐中烛火噼啪。 周瑜颔首:“俘虏如何处置?” 韩当道:“按都督吩咐,已另设一营安置,派老卒看管。伤者皆已救治,死者尸首收敛。” “做得好。”周瑜目光扫过诸将,“那些荆州降卒,可曾问过意愿?若有愿返乡者,发给路费干粮,放其归去。” 周泰愕然:“都督,这……” “这些降卒归乡,必言我军仁义。”周瑜淡淡道,“一传十,十传百,荆州民心可向。曹操以力压人,我军以德服人,高下立判。” 正议间,亲兵入帐:“都督,乔州牧已回陆寨,请都督过营议事。” 陆寨中军帐内,血腥气更浓。 小乔已卸甲,素色深衣上犹有点点血渍。许褚、赵云侍立两侧,甲胄破损,满面血污。法正、徐庶在座,面色凝重。 案上巨幅江图,已用朱笔添上新标记。 “公瑾辛苦。”小乔抬眼,眸光疲惫却清亮,“此战虽胜,然曹操必不肯罢休。” 法正持竹竿点图:“探马最新急报:曹操已罢蔡瑁、张允,命毛玠、吕虔代领水军,于三江口下游二十里处立寨练兵。又调青州兵三万、徐州兵两万,昼夜兼程而来!” 徐庶补充:“还有一险讯:曹操从许都调来太医,携数十医官,正在北岸各营巡诊。看来军中疫病,比传闻更甚。” 帐中一静。 周瑜沉吟:“疫病……或可为我所用。” “公瑾是说?”小乔眸光一闪。 “我可遣细作潜入北岸,散布流言。”周瑜指尖轻叩案几,“言此疫乃天罚,因曹操南征致使生灵涂炭。再言周某得天助,已得仙药药方,便说药方源自龙山古法,可避百疫。” 徐庶抚掌:“妙!再于南岸大张旗鼓施药,百姓蜂拥,曹军士卒闻之,军心必乱!” 小乔却摇头:“曹操多疑,恐不会轻信。需双线施计,水军散布疫病之言,陆路则另放消息,言我军主力欲从陆路迂回,断其粮道。如此水陆双疑,曹操必分兵防备,首尾难顾。” 周瑜告辞,小乔送至帐外。月华如霜,洒在染血战旗之上。江风带来北岸隐约咳嗽声,那是疫病蔓延的征兆。 “公瑾。”小乔轻声道,“此战之后,长江南北,要添多少新坟?” 周瑜沉默良久,握住她微凉的手:“瑜不知会死多少人。但瑜知道,若此战能止干戈,能换十年太平,便值得。” 二人并肩而立,望向北岸云梦台灯火。那里,曹操想必也未眠。 更远处,江涛拍岸,声声不息,如战鼓,如哀歌,如这乱世中永不磨灭的誓言。 帐外,“乔”、“周”二旗在夜风中猎猎狂舞,仿佛下一刻便要冲天而起,撕破这沉沉夜幕。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曹军连环 第一折 曹营连环计 长江北岸,云梦泽畔,曹军水寨连绵五十余里,桅杆如枯林矗立,帆影幢幢,却笼罩着一股颓败萎靡之气。 自蔡瑁、张允二人因三江口之败被罢黜,毛玠、吕虔虽通晓水战韬略,却难驭数十万北地之军。 连日来,青州、徐州的旱卒登船即吐,呕吐物污了甲板,酸臭之气随风飘散数里,引来成群乌鸦盘旋不去。更兼水土不服者日增数百,军医帐前排起蜿蜒长龙,哀嚎呻吟声日夜不绝,与江涛声混作一片,凄厉如鬼哭。 这日清晨,霜重雾浓,曹操亲率众将巡视水寨。但见青州兵扒着船舷呕吐不止,面色蜡黄如纸。另一艘斗舰甲板上,军士蜷缩角落瑟瑟发抖,竟是畏水如虎,任凭校尉鞭打也不肯起身操桨。毛玠跪地请罪,额头触地:“丞相明鉴,北军不习风浪,非将士不肯用命,实是天时地利皆不佑我啊……” 曹操独目阴沉,拂袖登临云梦高台。凭栏南望,但见晨雾渐散处,江东水寨旌旗鲜明,战船往来如梭,操练呼喝声顺风传来,整齐雄壮,刺耳如针。 “莫非天不助我?”曹操喃喃自语,手按栏杆,青筋隐现。 身后谋士队列中,一谋士忽出列拱手,声如裂帛:“丞相,我有一计,或可解此困厄。” “讲。” 谋士取来笔墨,在长案铺开绢帛,挥毫勾画:“可将大船三十、五十为一组,首尾以碗口粗铁环相连,船面铺三寸厚木板,以铁钉固之;船侧设齐胸木栏,既可防士卒落水,又可架设弓弩炮车。如此连环之船,行则同进,止则同泊,稳如陆地,北军登之如履平地,自无晕眩之患。” 刘晔抚掌而起,目中放光:“妙哉!连环之船,上可行马驰车,可载粮草辎重,宛如水上城池。更可列阵如墙,横锁江面,任他江东快船灵巧,亦难撼动分毫。” 曹操凝视图样良久,独目中忽迸精光,如暗夜电闪。他猛然拍案,震得茶盏跳起:“传令:调集工匠三千,伐木十万,即日开工,十日之内,要见连环战船列于江上,耀武扬威。” 军令如山,北岸顿时沸腾如鼎。 三千工匠昼夜赶工,斧凿声震天动地,十里可闻。粗大铁环在数十座炉中烧得通红,铁锤锻打之声叮当如暴雨击瓦;合抱巨木被锯成厚板,木屑飞扬如雪,堆积成丘。江边火光彻夜不灭,人影幢幢如鬼魅,号子声、催促声、斥骂声交织一片。 十日转瞬即逝。首批十二组连环船完工下水,每组五十艘楼船斗舰以儿臂粗铁索相连,船面铺设木板,宽阔可容四马并驰;船侧木栏高齐人胸,栏上预留弩箭孔眼,森然如城堞。 试船之日,江面浩荡,北风猎猎。 曹操率众将登临主舰五层楼台。但见连环船队缓缓驶出,船面平稳如陆,三千青州兵列队操演,步伐整齐划一,枪矛如林,再无一人呕吐。船侧弩炮齐发,石弹呼啸破空,竟在江面激起丈高水柱,轰隆之声如闷雷滚地。 “好,好一个水上长城。”曹操仰天大笑,声震江涛,猩红大氅在风中如烈焰翻卷,“传令:再造百组!待船队齐备,横江而进,踏平江东,如履平地。” 正此时,忽有哨船飞报:“丞相!江面发现江东哨船三艘,鬼鬼祟祟,窥探我军。” 曹操冷笑:“来得正好,让彼等见识见识,何为天兵神威。” 令旗挥动,三组连环船如巨兽出闸,帆樯齐动,直扑江东哨船。那哨船见势不妙,急转欲逃,然连环船虽笨重,却因船多力大,航速竟不慢多少。追至江心,船头弓弩齐发,箭矢如蝗遮天。一艘哨船中箭起火,桅杆折断,士卒跳水逃生;两艘仓惶南逃,船尾拖出狼狈水痕,如丧家之犬。 云梦台上,曹军诸将欢腾如沸。夏侯惇独目放光,声如洪钟:“有此神器,何愁江东不破。”曹仁抚掌大笑:“周郎小乔,末日将至矣。”夏侯惇等皆面露喜色,唯乐进等老成之将,眉间隐有忧色。 谋士队列中,刘晔蹙眉不语。待众人散去,他近前低语:“丞相,船连则稳,然若敌军用火攻,一船着火,余船皆难逃,此危局也……” 曹操摆手打断,独目遥望南岸:“今值隆冬,唯有西北风。江东在南,若用火攻,岂非逆风自焚?子扬多虑了。” 话虽如此,他独目深处仍闪过一丝疑虑,如乌云蔽月,随即被滔天雄心淹没。转身俯瞰连环船阵,但见千帆蔽日,铁索横江,不由得豪情万丈:“传令各营:犒赏三军,静待战机。待东南风起?哈哈,待吾踏平江东,再看天时助谁。” 第二折 苦肉计 南岸水寨,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却气氛凝重如铁。 周瑜坐于主位,银甲映着跳跃烛光,面沉如水,眉峰锁成深壑。甘宁、韩当、程普、黄盖等十余将领分立两侧,甲胄肃然;刘备幕僚诸葛亮坐于客席,羽扇轻摇,神色淡然如观云卷云舒。 帐中央巨幅江图已添新标记,北岸连环船队如黑色长蛇,横亘长江,触目惊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诸位都已看见。”周瑜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曹操连环战船已成,船面如陆,弓弩齐备,更载霹雳炮车。我军战船虽快,难撼其势。诸位有何良策?” 诸将沉默。帐外江风呜咽,吹得帐帘起伏,如人心忐忑。 黄盖忽出列,须发戟张如猛虎,甲叶铿锵作响:“都督,末将观曹军船阵,看似雄壮,实藏大患。” “哦?公覆请讲。” 黄盖大步至江图前,手指那黑色长蛇:“船以铁索相连,稳则稳矣,然转动不灵,进退迟滞。若以火攻,一船着火,火借风势,沿铁索蔓延,余船皆成火棺!纵有百万大军,亦将化为焦炭。” 帐中骤静,唯闻烛芯噼啪。火攻之议,众人心中皆有,然谁敢轻言?今值隆冬,北风呼啸,若放火船,岂非自焚? 周瑜眸光一闪,如电破长夜:“火攻需借风势。今值隆冬,唯有西北风。我军在南,若放火船,岂非逆风自焚?公覆老将,岂不知此?” “天时可变。”黄盖慨然道,声如洪钟,“末将昔年驻柴桑八载,知长江气象殊异。立冬前后,偶有东南风起,虽短暂仅一二时辰,却足可成事。只需算准时辰,火船齐发,曹军连环船阵,必成火海。” “荒唐。”周瑜陡然拍案,震得茶盏跳起,“天象玄奥,岂能妄测?公覆老将,何出此儿戏之言。” 黄盖须发皆张,竟踏前一步,老目赤红:“都督,莫非畏曹如虎?张子布等文臣主张降曹,难道都督也……” “放肆。”周瑜勃然变色,银甲震颤,“黄公覆,你可知此言当斩?” “末将自知。”黄盖昂首,脖颈青筋暴起,老目含泪,“然看着江东三世基业将毁,看着数万儿郎白白送死,末将宁可直言而死,不愿苟活见江东陆沉。” 帐中诸将骇然。程普急出列,单膝跪地:“都督息怒,公覆性情刚直,实是忠心赤胆,言语虽激,其心可鉴……” “忠心?”周瑜冷笑,声寒如铁,“忠心便可动摇军心?便可妄议大局?”他环视诸将,目光如刀,“张昭等文臣主降,吾尚可容之,因彼等不掌兵权。然军中大将若存此念,军心溃矣。今日公覆敢言,明日他人效之,此战不必打,降了便是。” 诸葛亮羽扇微顿,欲言又止,终是静观。 周瑜厉声喝道:“来人 ,将黄盖拖出,斩首示众,以正军法。” “不可。”韩当、程普等老将齐跪,甲叶哗啦作响,“公覆三代为江东旧臣,随破虏将军(孙坚)讨董卓,随讨逆将军(孙策)定江东,立功无数。望都督念其年迈功高,饶他一命。” 甘宁、周泰等少壮将领虽不喜黄盖倚老卖老,却也跪求:“大战在即,先斩大将,于军不利,请都督三思。” 帐中跪倒一片。周瑜面色铁青,胸膛起伏如浪,银甲在烛火下泛着冷硬光泽。诸葛亮此时方开口,声如清泉漱石:“亮夜观天象,见紫微晦暗,荧惑守心。又察云气南移,今夜子时,或有一二时辰东南微风。黄老将军之言,虽直却有理。都督不妨暂记其过,容他将功赎罪。” 帐中目光齐聚诸葛亮。周瑜沉默良久,牙关紧咬,方从齿缝迸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拖出去,重责五十军棍,以儆效尤。” 军令如山。黄盖被两名军士拖至帐外校场,按倒在地。执法军士高举碗口粗水火棍,重重落下! “一、二、三……” 棍棒击肉之声沉闷如鼓,在暮色中回荡,每一声都敲在众将心头。黄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老将程普别过脸去,浊泪纵横;韩当紧握双拳,骨节发白;甘宁目中闪过不忍,扭头望江。 二十棍时,黄盖后背皮开肉绽,鲜血浸透战袍,在青石地上洇开暗红。 三十棍时,老将牙关渗血,仍不呻吟,只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四十棍时,观刑将士多有垂泪者,更有年轻士卒以袖掩面。 五十棍毕,黄盖已昏死过去,须发皆被冷汗浸透。军士以担架抬回本营,沿途血滴斑斑,如红梅落雪。 周瑜立于帐前,目睹全程,袖中双手紧握,指甲刺入掌心,渗出血丝。待人群散去,他转身回帐,步履竟有些踉跄,银甲相击之声杂乱无章。 诸葛亮缓步跟上,低声道:“苦肉计已成。然曹操多疑如狐,尚需一能言善辩、胆略超群之士,亲往献诈降书,方能取信。” 周瑜闭目,深吸江风:“吾已有人选,阚泽阚德润,机辩无双,胆色过人,更与公覆有旧,堪当此任。” 第三折 阚泽夜献书 是夜,月隐星稀,江雾浓重如乳。 黄盖营帐内,烛火昏黄摇曳,药气浓烈呛鼻。老将俯卧榻上,后背敷着厚厚药膏,仍渗出血水,将白布染得斑驳。帐帘轻掀,一人悄然而入,青衫纶巾,面容清矍,正是江东谋士阚泽。 “公覆受苦了。”阚泽低声叹息,袖中取出瓷瓶,“此乃医官所配金疮药,疗效奇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黄盖艰难侧首,面色苍白如纸,唇裂渗血:“德润,你来了。”他从枕下摸出一封火漆密信,手颤如风中秋叶,“此降书,须你亲往曹营,满营文武,唯有你机辩过人,胆色超群,能取信曹操。” 阚泽接过书信,指尖微颤,却神色镇定:“曹孟德奸雄,多疑如狐,喜怒无常。此去凶险,某早有准备。昔年苏武持节北海,某虽不才,亦有效古之心。” “德润,”黄盖握住他手,老目含泪,手背青筋虬结,“江东存亡,在此一举。若事成,你为首功;若事败,黄氏满门,铭记大恩。” “某知。”阚泽郑重藏信入怀,深揖及地,“公覆保重,待某归来,共饮庆功酒。”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一叶扁舟悄然离岸,如墨滴入水,向北驶去。舟上仅阚泽与一老船夫,皆着黑衣,融于沉沉夜色。江雾弥漫,丈外不辨景物,唯闻橹桨破水之声,轻如蚊蚋。 北岸曹营,灯火通明如昼,连环战船如山峦耸立江面,巡哨船只往来如织,炬火映得江水泛金。阚泽小舟方近水寨百丈,便被三艘哨船截住,弓弩齐指,厉喝如雷:“来者何人?敢夜闯水寨?” 阚泽立于船头,拱手高声道:“江东阚泽,特来献密书于丞相,事关江东存亡,请速通报。” 哨将疑惧,押阚泽登岸,层层上报。半个时辰后,阚泽被带入中军大帐,沿途但见甲士林立,刀戟森然,杀气扑面。 帐内炭火熊熊,暖如春日,却气氛肃杀。曹操踞坐虎皮椅上,左右刘晔、满宠等谋士环立,目光如刀;夏侯惇按剑立于帐门,虎目圆睁,须发戟张。 “阚德润?”曹操独目如鹰审视,声如金铁相击,“汝乃江东名士,江东待汝不薄,夜渡而来,莫非为周瑜做说客?” 阚泽长揖及地,举止从容:“泽非说客,实是救星。今献黄盖将军密书,丞相观之便知。” 侍从呈上书信。曹操展阅,但见帛上字迹潦草,血迹斑斑,显是忍痛疾书: “盖受孙氏三世厚恩,本不当怀二心。然周瑜小儿,自负才高,视我等如草芥。今日帐前,因谏火攻之策,竟遭五十军棍,几死杖下。又闻张昭诸公主张降曹,竟被周郎囚禁,言‘敢议降者斩’。江东大势去矣,盖心寒彻骨,如坠冰窟。 “今愿率本部战船三十艘,士卒三千,归降丞相。待来日交战,可为内应,举火为号,共破周郎。泣血再拜,唯丞相察之。黄盖顿首。” 阅罢,曹操独目微眯,如狐疑猎物,将信传与诸谋士。程昱沉吟:“黄盖三世老臣,性情刚烈,遭此羞辱,其怨可信。然……”刘晔接口:“然恐是诈降,周瑜多谋,苦肉计古已有之,不可不防。” 曹操忽问阚泽,声如寒泉:“黄公覆既欲降,何以为信?” 阚泽从容道:“黄老将军伤重不能亲至,故遣泽来。若丞相疑诈,可约定时日,待东南风起之夜,老将军率船队北投,船头插青旗为号。届时真伪自明,若有不实,泽愿以身家性命担保。” “东南风?”曹操冷笑,独目精光暴射,“隆冬何来东南风?此非诈而何?汝欲欺吾不通天象耶?” 阚泽正色,踏前一步:“丞相明鉴,长江气象殊异,非中原可比。立冬前后,偶有东南风起,短则一刻,长则一二时辰,此乃沿江渔夫尽知。昔年黄老将军驻柴桑八载,亲历多次,曾与末将言,时无常,用兵者当察微知着。周瑜自负,不信天时,此正老将军寒心之由也。” 帐中一静,唯闻炭火爆裂声。曹操独目闪烁,如乌云中电光隐现,忽拍案大笑,声震帐梁:“好个阚德润!临危不惧,对答如流,真国士之风。”笑声骤止,厉声道,“然汝可知,吾已得密报,知黄盖受刑,知孙权派系主降!汝此番前来,正应其时,岂非太巧?” 阚泽面不改色,反上前三步,直逼案前:“正因丞相得报,泽方敢来。若丞相一无所知,泽反疑有诈。今既知江东内斗,当信黄老将军投诚之心,若疑而不纳,寒天下归附者之心,孰得孰失,丞相自断。”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帐中烛火都为之一颤。 曹操凝视阚泽良久,忽展颜一笑,如阴云裂日:“德润真国士也 ,吾姑信之。”遂命赐锦袍玉带,重赏阚泽,安置于客帐,然暗令虎卫时刻监视,寸步不离。 阚泽谢恩退出,背衫已被冷汗浸透,凉如寒铁。行至客帐,望见窗外江雾茫茫,北斗隐现,心中默祷:“公覆,江东存亡,在此一举了……” 第四折 七星暗影动 同一夜,北岸以西三十里,荒滩乱石之间。 此地人迹罕至,芦苇丛生,鸥鹭悲鸣。七座石台拔地而起,按北斗方位排列,高各三丈,以青黑巨石垒成,石面刻满古拙符纹,似蝌蚪、似云雷,在惨淡月光下泛着幽绿光泽。中央天枢台上,一人独立,头戴白藤冠,左眼蒙黑罩,左腿以铁杖支撑,黑袍在夜风中猎猎如鸦翼,似欲乘风而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正是那屡现踪迹、搅动风云的跛足谋士。 台下,数十黑袍人默然肃立,皆面覆青铜兽纹面具,唯露双目,空洞如渊。手中各执奇异法器:青铜星盘刻二十八宿,玉圭雕日月纹,骨笛森白如骨,兽首幡绣饕餮夔龙。夜风过处,幡旗猎猎,骨笛自鸣,如鬼哭狼嚎。 跛足者仰观星空。今夜天穹如墨,北斗七星却异常明亮,尤其天玑星位,赤光隐现,似在呼应石台升腾的青芒。他独目中幽光流转,嘶声如锈铁摩擦:“时辰将至。七星归位,天机将改。曹、刘、周瑜、小乔百万大军血战赤壁,煞气冲天,血气盈野,正是行‘血祭七星’的千载良机。” 一黑袍人上前,面具下声音低沉如地底闷雷:“祭主,七子尚缺。天玑陨落,新星未现,此时行祭,恐难圆满,反遭星力反噬。” “无妨。”跛足者独目中幽光闪烁,如鬼火飘摇,“赤壁之战,尸山血海,冤魂哀嚎,可暂代天玑煞气。待新光诞世,再补全不迟。” 言罢,他举杖向天。杖头青铜星盘骤然放光,七道青芒冲天而起,如巨蟒腾空,直贯北斗!空中七星随之大亮,星光如瀑倾泻,笼罩七座石台,天地为之色变。 石台符纹逐一亮起,发出低沉嗡鸣,如远古巨兽苏醒,荒滩震颤,砂石滚落。江中波涛逆流,鱼群翻白浮出水面,鸥鹭惊飞,哀鸣彻夜。远处曹营战马悲嘶,士卒惊起,皆望西方,不知凶吉。 “起祭!”跛足者厉喝,声如夜枭泣血。 黑袍人齐声诵咒,声调诡异,非梵非道,似洪荒古语。骨笛凄厉,兽幡摇动,黑烟自石台升起,凝成七道烟柱,直冲霄汉。石台青芒愈盛,竟在夜空中投射出巨大的北斗虚影,笼罩数十里江面,与真实星斗交相辉映,诡异绝伦。 第五折 乔营得密报 南岸陆寨,小乔尚未安寝。 她独立帐外月下,玄甲外罩素白披风,仰观星象。今夜北斗异常,摇光赤现如血,天枢明灭不定,心中隐隐不安,如巨石压胸。正此时,一黑衣人影如鬼魅般飘至帐前,单膝跪地,无声无息,正是炎帝庙密探首领史阿。 “主公,北岸急报。”密探奉上竹筒,筒身尚带夜露寒气。 小乔拆阅,面色骤变。帛书乃王越亲笔,字迹仓促力透纸背:“北岸西三十里荒滩,惊现七星祭坛。有黑袍人聚众行祭,首者白藤冠、独目、跛足,与昔年懿公子被掳、北疆胡骑异动、江东内乱诸事幕后黑手特征吻合从,今夜星象异动,恐与赤壁大战相勾连。此祭若成,恐窃战场血气、生灵魂力,行逆天改命之术。非独争天下,实欲以苍生为祭,窃国运星力,成就己身!望主公速断。” “七星祭坛……窃血气魂力……以苍生为祭……”小乔喃喃,猛然醒悟,“难怪此人屡现踪迹,却始终隐于幕后!他要的不是天下疆土,而是以百万生灵为薪,焚天煮海,窃国运星力,成就邪道。” 她急唤亲兵:“速请法正、徐庶!另备快马,我要亲往水寨见公瑾你。” 片刻后,法正、徐庶匆匆而至,衣冠不整,显是从梦中惊起。阅罢密报,皆骇然失色,冷汗涔涔。 徐庶击案,目眦欲裂:“原来如此 ,昔年懿公子、绍公子被掳,北疆胡骑异动,江东内乱频生,丹阳兵变、山越复叛……皆是为此人集齐七星、行祭改命铺路,此人布局十余年,所图者竟非人间权柄,而是窃天换日,以苍生为刍狗。” 法正捻须急思,指节嘎嘎作响:“今此人于大战前夕设坛,必是要借赤壁血战之机,行偷天换日之术。主公,当速告周都督,早作防备,否则纵破曹军,天下气运被窃,神州将堕永夜。” 小乔翻身上马,胭脂马长嘶破夜,如龙吟九霄。许褚率百骑护卫,铁蹄震地,疾驰往水寨。江风扑面如刀,寒意彻骨,她却心中如火焚,此番不仅要破曹,更要破那隐于暗处、以苍生为棋的魔头。纵是粉身碎骨,亦要阻此滔天阴谋。 至水寨时,已近子时。周瑜亦未眠,正与诸葛亮对坐弈棋,灯下黑白纵横,如两军对垒。闻小乔至,二人皆惊起。 小乔不及寒暄,急呈密报。周瑜阅罢,银甲在烛火下泛着冷硬寒光,面沉如水:“七星祭坛……原来此人一直等的是这场大战,以百万生灵为祭,好狠毒的心肠。” 诸葛亮羽扇轻摇,目视棋局,声如古井无波:“亮夜观星象,见北斗移位,天玑赤现,确有大变。若容祭礼完成,无论曹胜、周瑜胜,天下气运皆被窃取,届时生灵涂炭,山河失色,恐非人间之祸,实乃灭世之灾。” “可能破之?”小乔急问,眸中燃着炽焰。 周瑜与诸葛亮对视一眼。诸葛亮缓缓落下一枚黑子,声如定音:“祭坛借星力、血气、魂力三重为基。星力在天,人力难改;血气在战,不可避免;唯魂力一道……”他抬眼,目中精光如电,“可设法乱其魂引,断其祭仪。魂引一乱,法阵自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何乱之?” 周瑜目光渐锐,如剑出鞘:“火攻之时,我可命甘宁率三百死士,乘快船绕至荒滩,突袭祭坛。彼等行祭必全神贯注,心魂皆系于法阵,突遭袭扰,心神俱震,法阵必生裂隙。” “太险。”小乔握拳,指甲刺入掌心,“甘宁虽勇,然敌暗我明,祭坛必有黑袍守卫,更兼邪术诡异,三百人恐是羊入虎口……” “险中求生。”周瑜握住她手,掌心温暖却坚定,“夫人,此战已非独曹、刘之争,更是人间正道与邪术之战。纵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也须一闯。” 帐外忽起风声,由缓至急,吹得帐帘狂舞。周瑜推窗望去,但见江面波光粼粼,帅旗旗角起初北飘,渐转东向,终是猎猎南指! 诸葛亮羽扇顿止,眸中精光一闪,如星辰耀夜:“东南风……要起了。” 三人齐望夜空。但见北斗七星光芒大盛,天玑明灭不定。而东方天际,云气正悄然南移,月隐星沉,江涛怒号,似在预告一场席卷天地的风暴。 大战将启,祭仪将行。而这江东风、北斗光、七星坛、连环船、苦肉计、诈降书、三百死士……种种因果,千般谋略,终将在赤壁江面,交织成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滔天烈焰,焚尽奸邪,照亮千古。 小乔按剑而立,江风吹动她鬓边青丝,如旗招展。她望向周瑜,夫妻目光相接,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此一去,或许再无归期;此一战,或许身陨魂消。 但有些仗,必须打;有些道,必须守;有些光明,必须有人以血扞卫。 帐外,长江怒涛拍岸,声声如战鼓雷动;夜空北斗旋转,星光如剑指征途。江风南来,带着水汽与烽烟,为这乱世中的勇士们,奏响了一曲决战的悲壮序曲。而赤壁的滔滔江水,将见证一场光与暗、正与邪的终极对决,在历史的长卷上,烙下永不磨灭的印记。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章 火烧赤壁 第一折 东南风起 建安十三年冬十一月壬子,夜半。 长江北岸,云梦台大寨灯火通明。曹操披猩红锦袍,外罩玄色大氅,独坐中军帐内。案前铜漏滴滴,已近子时三刻。帐外忽有军士急报:“丞相!江上东南风起,愈刮愈紧了!” 曹操推案而起,大步出帐。但见寨中旌旗猎猎,初时旗角尚指西北,渐渐转向,终是向南狂舞!江涛怒号,风声凄厉如万鬼哭嚎,吹得连环战船铁索铮铮作响。 刘晔匆匆赶来,衣袍被风吹得紧贴身躯,急声道:“丞相!今日东南风起得蹊跷,须提防火攻!” 曹操仰天大笑,声震夜空:“子扬多虑矣!冬至一阳生,来复之时,安得无东南风?此乃天地常理,何足为怪!”话音未落,忽见江面有一点灯火破雾而来,渐行渐近。 哨船飞报:“江东来一小舟,称有黄盖密书!” 须臾,舟至岸边。一青衣文士登岸拜见,呈上蜡丸。曹操剖丸取帛,就着火炬观之。但见字迹潦草,血渍斑斑: “盖受周郎羞辱,几死杖下,此仇不共戴天。今周瑜差盖巡哨鄱阳湖新到粮船,已有脱身之机。今夜子时三刻,盖率粮船三十艘来投,船头插青龙牙旗者为号。泣血再拜,唯丞相察之。黄盖顿首。” 曹操阅罢大喜,将帛书传示众将:“黄公覆来降,此天助我也!” 刘晔蹙眉:“丞相,今夜风急,若黄盖船中藏火……” “公覆三世老臣,岂行诈降之事?”曹操摆手打断,独目中精光闪烁,“且粮船沉重,若藏火油,焉能行速?传令各寨:今夜有江东粮船来投,插青龙旗者勿阻,放其入寨!” 令出如山。北岸各寨得令,弓弩手皆松弦,巡船让开水道。 第二折 火焚连环 此时南岸,赤崖水寨。 周瑜银甲白袍,按剑立于主舰楼台。江风愈狂,吹得他身后大氅如战旗招展。甘宁、韩当、程普、黄盖等将肃立两侧,甲胄映着熊熊火炬,满面肃杀。 “时辰将至。”周瑜望向江面,声音清冷如冰,“公覆老将军,此去凶险,若事不成……” 黄盖须发戟张,老目赤红,单膝跪地:“都督放心!盖纵横江河四十载,今夜必教曹贼见识江东烈火的滋味!”言罢起身,大步走下船楼。他后背伤势未愈,行走时步履微跄,却挺直脊梁,如苍松傲雪。 三十艘特制“火船”已列阵江边。此船皆以轻木打造,船舱满载干柴硫磺,外覆油布;船首包铁,暗藏机括,触敌即发铁锥钉入敌船;船尾系小舟,供士卒逃生。每船二十名死士,皆赤膊纹身,口衔短刃,静候军令。 子时二刻,周瑜令旗挥下。 黄盖登船,青龙牙旗在船头猎猎升起。三十艘火船依次解缆,顺东南风势,如离弦之箭直扑北岸!船行如飞,破开白浪,船尾拖出三十道银亮水痕,在月下如蛟龙摆尾。 北岸曹营,曹操已率众将登临云梦台最高处。遥望江面,但见点点火光破雾而来,渐成一片,船头青龙旗在风中狂舞。 “来了!”曹操抚掌大笑,“公覆果不失信!” 来船渐近,已可见船上士卒身影。刘晔忽觉不对,急道:“丞相细看!若真是粮船,吃水当深。此船轻浮如叶,行速如飞,其中必有诈!” 曹操眼目一凝,喝道:“文聘!率快船十艘前往查验,若有不妥,即刻拦截!” 文聘领命,率船出寨。方行百丈,对面船队中忽然箭发如雨!文聘急举盾格挡,一支雕翎箭穿透盾面,正中肩窝,惨叫落水。亲兵急救,曹军船队大乱。 便在此时,黄盖旗舰已冲至水寨前沿,距连环船阵不足五十丈! “点火!”黄盖暴喝如雷。 三十艘火船上,死士齐掷火把。硫磺硝石遇火即燃,轰然爆响!船身瞬间化作三十条火龙,借风势猛扑曹军船阵!船首铁锥机括触发,咔嚓巨响中深深钉入连环船体! 火借风威,风助火势。烈焰如毒蛇缠上敌船,沿铁索疾走,眨眼间蔓延开去。曹军连环战船以铁索相连,转动不灵,此刻竟成绝命枷锁!一船着火,十船难逃;十船焚毁,百船皆烬! “救火!快救火!”曹仁在旗舰上嘶声狂吼。 然火势太猛,江风又急。军士取水泼救,如杯水车薪。更致命者,船面木板皆浸桐油防潮,此刻反成助燃之物。烈焰冲天而起,黑烟滚滚如墨龙翻腾,将半边夜空染成赤红! 南岸,周瑜见火船得手,令旗连挥。 甘宁率百艘蒙冲斗舰杀出,船头包铁,直撞曹军未着火战船;韩当领走舸五十艘,专射火箭;程普督楼船二十艘,以拍杆砸击敌船。江东水军如虎入羊群,往来冲杀,曹军水寨彻底大乱! 第三折 红袍引箭 云梦台上,曹操眼见水寨化作火海,连环战船尽成火炬,映得江水如血。烈焰舔舐夜空,热浪扑面而来,裹挟着焦臭与惨嚎。他猛然拔剑砍断栏杆,瞋目裂眦?:“周郎小儿,安敢如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左右急劝:“丞相速退!火势已蔓延至岸边营寨!” 曹操咬牙,被亲兵簇拥下台。方至岸边,忽见一艘火船冲破浓烟直扑而来,船头黄盖挺立,老目如电,死死盯住曹操身上猩红锦袍! “曹贼休走!”黄盖张弓搭箭。 曹操急闪,箭矢擦耳而过,带走半片耳垂,鲜血直流。黄盖再取箭,曹洪急挺盾护卫。然江风太急,箭矢偏斜。黄盖第三箭方搭弦,曹洪已拈弓回射!这一箭借着风势,如流星赶月,正中黄盖左肩! “呃啊!”黄盖闷哼,身形晃荡,翻身落水。亲兵急抛绳索,老将军单手抓住,被拖上小舟,肩窝处箭杆颤动,血染战袍。 曹操趁乱脱身,亲兵急取普通士卒衣甲为他更换。那猩红锦袍弃于地上,瞬间被溃兵践踏成泥。曹操割断长须,以灰抹面,混入乱军之中,往北疾走。程昱、刘晔等谋士紧随,夏侯惇、曹仁断后,且战且退。 此时江面已成修罗地狱。火烧连环船三千余艘,烈焰映红百里江天。曹军士卒或被焚为焦炭,或跳水溺亡,浮尸累累,塞江而下。哀嚎震天,与风声、火声、厮杀声混作一片,凄厉如幽冥鬼哭。 第四折 七星祭坛 北岸西三十里,荒滩之上。 七座石台青光冲天,与夜空北斗交相辉映。跛足谋士独立天枢台,白藤冠下独目幽光流转,铁杖拄地,黑袍在狂风中如鸦翼怒张。他仰观星象,但见天玑位赤光暴涨,与石台青芒连成光柱;又望东方江面,火光映红天际,百万大军厮杀血气如狼烟冲霄。 “时辰至矣。”跛足者嘶声如锈铁相磨,举杖向天,“以赤壁烽火为薪,以百万生灵为祭,七星归位,改天换命!” 台下数十黑袍人齐声诵咒,声调诡异刺耳。骨笛凄厉,兽幡摇动,黑烟自七台升起,凝成七道烟柱,在空中交织成巨大北斗虚影。虚影缓缓旋转,投下森然青光,笼罩祭坛方圆十里。 荒滩之外,两支人马正疾驰而来。 东面,甘宁率三百死士乘快船登岸,皆着黑鲨水靠,口衔短刃,如鬼魅穿行芦苇。周瑜军令如山:突袭祭坛,乱其法阵! 西面,曹纯率五百虎豹骑飞驰,马蹄踏碎荒滩乱石。曹操不忘密令:襄阳所得七星盘碎片,须送至祭坛,帮助祭台,引西北风,或可扭转败局! 两支人马几乎同时抵近祭坛外围,却见青光如幕,罩住祭坛。甘宁率先冲入,方踏进光幕三步,忽觉浑身一沉,如负千钧!身后死士皆踉跄跪地,口鼻渗血,竟动弹不得! 曹纯到时,祭台大阵已启。主阵之人,不仅要江东军性命,也要曹操大军性命。 曹纯令放箭。箭矢射入光幕,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虎豹骑欲冲,战马皆人立嘶鸣,不肯向前。 “妖术!”甘宁咬牙嘶吼,青筋暴起,却寸步难移。 便在此时,南面又有一骑飞至。 小乔胭脂马疾驰如电,玄甲外白披风猎猎作响。史阿、典韦、许褚、赵云四将率百骑紧随。她怀中揣着炎帝庙“破妄镜”,手中紧握奇书《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 至光幕前,小乔勒马。但见青光森然,内里黑袍人诵咒不休,七台之上孩童呆立,面容惨白如纸。她不及多想,取出破妄镜高举。 镜面古拙,铜锈斑驳。然举镜刹那,镜背夔龙纹骤然放光!一道金虹自镜中射出,如利剑劈开青光,在光幕上撕开一道缺口! “进!”小乔纵马冲入。 典韦、许褚、赵云紧随。四人方入光幕,忽觉异样——那青光触体,竟无丝毫阻隔,反如清风拂面。回头望去,甘宁、曹纯所部仍在光幕外挣扎。 史阿恍然:“主公身负天贵星命,破妄镜乃炎帝圣物,正克邪术!” 小乔不及细思,拍马直冲中央天枢台。沿途黑袍人皆面朝祭坛,诵咒不休,对来人视若无睹,如泥塑木雕。至台下,她飞身下马,拾级而上。 第五折 贵人天书醒魂 天枢台顶,景象诡异。 七尊青铜巨鼎按北斗方位排列,鼎中燃青火,烟直不散。天璇位光柱射向东南,正是江夏刘备军方向;天权位光柱指向东北,那是三江口周瑜水寨;玉衡、开阳、摇光三台,各立三四个孩童,年岁皆不过十龄,面容呆滞,目无神采,如提线木偶。 跛足者背对台阶,正全神催动法阵。忽觉身后异样,猛然回头,独目骤缩:“是你?!” 小乔不答,环视台上。但见那些孩童虽睁着眼,瞳中却空洞无物,分明是魂魄被摄。她心念电转,忽从怀中取出《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高高举起。 说来也怪,书卷方现,夜空北斗骤亮!一道皎洁星光自天外射下,不偏不倚,正照在书卷之上。书页无风自动,哗哗翻响,竟放出柔和白光,如月华洒落,笼罩祭台。 更奇之事发生:那些呆立孩童,似被白光吸引,竟缓缓转头,目光落向书卷。离得最近一个男孩,约莫七八岁,伸手触摸书页。指尖方触,浑身一震,眼中渐有神采流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乔福至心灵,急翻书页。但见书中文字竟是一个个金色小字,在纸上浮动游走。她不识字,却莫名知晓内容——正是她半生经历:白马黄巾、并州立业、报仇雪恨、舒城初嫁、北疆征战、生子失子、南下抗曹…… 孩童们围拢过来,小手翻动书页。纵有不识字者,也看得津津有味。随着书页翻动,他们眼中神采愈亮,面色渐复红润,口中喃喃:“通读《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五星好评者,给予极大流量者,一生贵人星高照,平安、快乐相伴,事业顺遂。” 跛足者见状大怒,铁杖猛顿:“妖女坏我大事!”挥杖击来,杖风凌厉如刀。 典韦、许褚双戟大刀齐出,架住铁杖。赵云银枪如龙,直刺其心口。三将合击,跛足者虽邪术高深,武艺却寻常,被迫退三步。 便在此刻,东南方向忽传来地裂山崩之声! 第六折 地火焚台 赤崖江湾,周瑜独立危岩。 脚下绝壁深入江底,岩脉暗红如血。此处乃长江龙脉转折,地火旺盛,昔年大禹治水曾锁蛟于此。周瑜以火药炸开岩脉,引动地火,此计凶险至极——若控不住火势,赤崖方圆百里皆成焦土。 “都督,火药已埋妥。”吕蒙来报,满面烟尘。 周瑜点头,取火把在手。临行前,他回首南望,仿佛看见小乔身影。夫妻分别半载,重逢不过旬日,又要行此绝险之事。然天下大局,苍生命运,皆系此一举。 “点火。” 火把掷入引线槽。火星噼啪,沿槽疾走,没入岩缝深处。 起初静寂,唯有江风呼啸。三息之后,大地震颤。 “轰隆隆……” 闷响自地底传来,如洪荒巨兽苏醒。赤崖山体剧烈抖动,岩壁龟裂,碎石滚落。江面波涛逆流,漩涡骤生,吞噬数艘来不及撤离的小舟。 紧接着,一道赤红岩浆自崖底喷薄而出。热浪滔天,映得夜空如血。地火沿岩脉奔涌,如怒龙破土,直冲江面!曹军大船未着火者,皆被点燃。所过之处,江水沸腾,白汽蒸腾如云雾。 这地火非但焚江,更循地脉蔓延,直扑七星祭坛。 荒滩之上,小乔正护着孩童们下台。忽觉脚下震动,七座石台同时摇晃!青铜巨鼎倾覆,青火四溅;石台符纹明灭不定,空中北斗虚影剧烈震颤。 跛足者独目充血,嘶声厉吼:“地火坏我法阵!周瑜,你竟敢……”话未说完,地面裂开数道深缝,赤红岩浆自缝中涌出,如毒蛇缠上台基。 “走!”小乔急令。典韦、许褚各抱两个孩子,赵云持枪开路。史阿护着小乔,沿来路急退。 跛足者欲追,然祭台崩毁在即,法阵反噬已至。他闷哼一声,七窍渗出血丝,咬牙从怀中取出一面青铜小镜,对准自己一照,身形竟渐渐淡去,如雾气消散。最后一眼,他独目死死盯住小乔手中书卷,嘶声如诅咒:“天贵星……坏我十年布局……来日必报此仇……” 语罢,人影彻底消失。唯留铁杖坠地,当啷作响。 第七折 周郎伤隐 小乔率众冲出光幕时,身后祭台轰然坍塌。 七座石台尽数崩毁,青光熄灭,黑袍人或葬身火海,或四散奔逃。甘宁、曹仁所部压力骤减,然双方已成混战。小乔无心理会,急问史阿:“公瑾何在?” “周都督在赤崖引地火,此刻……”史阿话音未落,东面天际赤光冲天,映得夜如白昼。 小乔心下一沉,翻身上马:“去赤崖!” 百骑疾驰,踏碎荒滩。至赤崖江湾时,景象骇人:半面山崖已坍塌入江,岩浆奔流,江水沸腾,热浪扑面灼人。残存崖壁上,吕蒙正指挥军士救人。 “公瑾呢?”小乔滚鞍下马。 吕蒙转头,虎目含泪,指向崖边。 周瑜倚坐在一方巨石旁,银甲染尘,白袍破损。他面如金纸,唇色惨白,却强撑笑意:“夫人……来了……” 小乔奔至他身前,见他左手紧按右胸,指缝间渗出暗红。急探脉息,但觉气若游丝,五脏皆伤——分明是地火反噬,内腑受创! “医官!快传医官!”小乔嘶声。 周瑜摇头,轻握住她手:“无妨……地火虽烈,尚可控……祭坛……破了么?” “破了。”小乔泪如雨下,“孩子们都救了,那妖人逃了……” “好……好……”周瑜闭目,唇角却漾开笑意,“此战……曹军水师尽殁,七星阴谋亦破……”言至此,忽咳出一口黑血,溅在银甲上,触目惊心。 小乔急以袖拭血,触手滚烫。她知此乃地火侵体之兆,若不及时救治,恐有性命之忧。然周瑜却推开她手,强自起身:“战事未了……曹军虽败,陆路犹存……我需回水寨……坐镇……” 话音未落,身形晃荡。吕蒙急扶,周瑜已昏厥过去。 “速送都督回营!”小乔厉声下令,又唤史阿,“你持我令牌,速往炎帝庙请王越先生!就说周都督地火反噬,命在顷刻!” “诺!” 众人七手八脚抬周瑜上担架。小乔随行在侧,握着他冰冷的手,心中绞痛。此战虽胜,代价何其惨重?火烧赤壁,焚船三千,死者十万;地火焚天,坏赤崖地脉,恐遗祸百年;而公瑾重伤,若有不测…… 她不敢再想。 回望赤崖,岩浆渐熄,余烟袅袅。江面浮尸随波,残帆飘荡。夜空北斗,不知何时已恢复常态,唯有天玑星位,仍留一抹淡淡赤痕,如未干血迹。 东方渐白,晨曦微露。长江水赤红未褪,涛声呜咽,如为这夜亡魂悲歌。而新的棋局,已在这血色黎明中,悄然布下。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章 曹军溃败 一、晨雾点兵 寅时三刻,江雾浓得化不开。 赤壁南岸,战船在雾中如蛰伏巨兽。小乔立于主舰楼台,白披风在湿冷雾气中遥望北岸。 连绵百里的曹军营寨灯火通明,昨夜大火余烬在雾中泛着暗红光泽。更远处,黑压压的军阵正在集结,旌旗如林,矛戟如苇。雾气中传来沉闷鼓声,一声声如巨兽心跳。 “好大的排场。”小乔唇角微扬。 鲁肃拾级登台,衣袍下摆已凝满露珠:“主公,各部清点完毕。水军昨夜折损九千七百,尚存四万零三百。陆路兵马……”他展开竹简,“主公从北疆带来的并州军五万、冀州军三万、幽州军两万,合计十万;加上江东四万水军转陆战,总计十四万。” “十四万对六十万。”小乔转身,玄甲在晨光初透中泛起幽蓝光泽,“传令:辰时正,全军渡江。” “主公,”鲁肃迟疑,“曹操虽失水师,陆上兵力仍有压倒之势……” “正因他兵多,才要速战。”小乔指向北岸,“六十万大军,人吃马嚼一日需粮数万石。乌林粮草昨夜已焚,他现在最缺的不是兵,是粮。击鼓,聚将。” 二、千帆竞渡 辰时正,雾散云开。 长江之上,四百余艘战船同时起锚。帆桅如林升起,白帆在晨风中鼓胀如云。船队分作五列:左前甘宁率八十艘蒙冲斗舰,船首包铁如斧;右前吕蒙领八十艘楼船,高耸如城;中路小乔坐镇艨艟大舰;左后凌统督百艘运兵船;右后徐盛率百艘辎重船。 北岸曹军早已严阵以待。 江滩上,二十万步卒列成三个方阵,盾牌如墙,长枪如林。阵后弓弩手三万人拉满弓弦,箭镞在晨光中泛着寒光。更远处,骑兵在平原列队,五万虎豹骑,十万轻骑,黑压压如乌云盖地。 “放箭!” 曹军阵中令旗挥下,三万弓弩齐发。箭矢破空之声如暴雨骤至,遮天蔽日。 江东战船不避不让,船首竖起丈高巨盾。箭雨钉在盾上笃笃作响,偶有穿过缝隙者,也被甲士格挡。船行如飞,直冲江滩。 “撞角准备!”甘宁立在船头,赤膊纹身,双刀在手。 八十艘蒙冲斗舰船首,三丈铁质撞角缓缓伸出。船工号子震天,桨手拼力划船,战船如离弦之箭直撞北岸。 “轰……” 第一艘斗舰撞上江滩,铁角楔入泥中深达丈余。船身剧震,甘宁却如钉在甲板上,双刀一挥:“儿郎们,随我杀!” 四千江东悍卒如潮水涌下战船,直扑曹军前阵。 几乎同时,各船靠岸。吕蒙楼船放下跳板,重步兵结阵而下;小乔中军大舰泊在江心,三百艘走舸如飞蝗般往来运兵。 一个时辰后,四万江东军已全部登陆,在北岸江滩列成三个方阵。 曹军中军大旗下,曹操独目微眯:“何人指挥?” “是小乔率北疆十万兵马南下,昨夜又焚我粮草……”刘晔低声道。 “女流之辈。”曹操冷笑,“传令:前军压上,两翼骑兵包抄。我要让她这十几万人,今日尽殁于此!” 令旗挥动,战鼓擂响。曹军前阵二十万步卒如潮水涌来,两翼骑兵开始迂回,蹄声如雷,尘土飞扬。 三、北疆铁流 江滩上,四万江东军结阵死守。 甘宁双戟翻飞,连斩七将;吕蒙持戟立于阵前,戟下无一合之敌;凌统、徐盛各领一队,在阵中往来冲杀。但曹军实在太多,杀退一波又来一波,如浪涛拍岸。 战至巳时,江东军已显疲态。阵线开始后退,伤员不断被抬下江滩。 中军大舰上,小乔道“传令:北疆兵马渡江。” 令旗挥动,江心战船调转方向。早已在南岸等候的十万北疆精兵开始登船—— 最先渡江的是张合率领的两万幽州突骑。这些来自塞外的轻骑兵乘快船如飞蝗过江,登岸后迅速整队。张合长枪一举:“幽州儿郎,随我破阵!” 马蹄声如闷雷滚过江滩。幽州突骑不结密集阵型,而是分成两百人一队,如利箭般射入曹军两翼。他们专挑弓弩手和指挥将领下手,来去如风,曹军阵脚大乱。 紧接着,赵云率五万并州军渡江。 三万铁骑黑甲黑马,两万步卒铁甲如山。登岸后迅速列阵——骑兵分列两翼,步卒结方阵居中。赵云银枪一指:“并州儿郎,随我破敌!” 三万铁骑结楔形阵,长槊平举,直插曹军前阵中央。所过之处,曹军步卒如麦浪倒下。铁骑冲锋的威势,让大地都在颤抖。 曹军阵中,曹操面色微变:“此等骑兵,非江东所有!” “是北疆兵马。”满宠沉声道,“并州铁骑,幽州突骑,还有……” 话音未落,江心传来震天号角。 最后渡江的是于禁率领的三万冀州军。这些来自河北的精兵乘大船渡江,登岸后迅速结阵——刀盾手在前如墙,长枪手在后如林,弓弩手压阵,步伐整齐如一人。 “冀州军……”曹操双目骤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四、三军合击 午时初,十四万江东联军完成集结。 江滩上,四万水军结阵固守江岸;两万幽州突骑在平原展开游击;五万并州军列阵待发;三万冀州军如铁墙般推进。 小乔已从战船移至岸上临时搭建的三丈高望台。她此刻身着玄甲,外罩猩红战袍,手中五色令旗在阳光下分外醒目。 “传令甘宁:率本部向东迂回,截断曹军退路。” 赤旗挥动,甘宁领江东悍卒如离弦之箭向东杀去。 “传令张合:幽州突骑袭扰曹军右翼,专烧粮草辎重。” 青旗扬起,两万轻骑分作百队,如群狼扑食般散入曹军右翼。 “传令赵云:并州铁骑直取曹操中军大旗。” 黑旗指北,三万铁骑开始缓缓加速,如黑色洪流涌向曹军本阵。 “传令于禁:冀州军稳步推进,遇坚则围,遇弱则碾。” 白旗前指,三万冀州军齐声暴喝,铁甲方阵如山岳般压上。 战场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五、铁骑破阵 平原上,赵云率三万并州铁骑已冲至曹军中军前阵。 五万虎豹骑上前拦截——这是曹军最精锐的重骑兵,人马皆披铁甲,冲锋时如铁墙推进。 两股重骑在平原中央轰然对撞。 “轰——!” 那一刻的巨响,十里可闻。铁甲碎裂声、战马悲鸣声、骨骼断裂声混成一片。冲在最前的骑兵连人带马被撞飞数丈,鲜血如瀑喷涌。 赵云银枪如龙,在万军中直取曹军帅旗。所过之处,连挑十三骑,无一合之敌。 右翼,张合率领两万轻骑如鬼魅穿梭,专挑曹军粮队、辎重下手。火箭如雨,曹军后营很快燃起数十处火头,黑烟冲天而起。粮车被焚的爆裂声、马蹄践踏声、士卒救火的呼喊声混成一片。 “快救粮!”曹军偏将嘶声狂吼。 然火势太猛,更兼幽州骑往来冲杀,救火士卒成片倒下。不过半个时辰,曹军三分之一的粮草已化为灰烬。 左翼,甘宁的五千悍卒已绕至曹军后方。 “儿郎们,随我截断退路!”甘宁双刀一挥,五千人如猛虎下山,直扑曹军后阵。守军猝不及防,阵脚大乱。甘宁连破三营,斩将七员,曹军后路已断。 而正面战场上,于禁的三万冀州军正稳步推进。 铁甲方阵如山岳压来,每一步都震得大地微颤。曹军箭矢射在铁盾上叮当乱响,却难伤分毫。至八十步时,方阵中忽然推出三百架床弩。 “放!” 于禁令旗挥下。三百支弩枪破空而出,每支都有儿臂粗细,枪头包铁。弩枪所过之处,曹军盾阵如纸糊般被洞穿,一枪往往串起三五人。 三轮齐射后,曹军前阵已溃。冀州军趁机压上,刀盾手撞开缺口,长枪手突刺,弓弩手抛射。三万大军如磨盘般碾过战场,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六、兵败如山 未时三刻,曹军彻底崩溃。 六十万大军失去指挥,如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前军不知后军已退,仍在死战;后军见中军溃逃,也跟着逃窜;两翼骑兵见步卒溃散,竟自相践踏。 平原上,一场百里追杀就此展开。 并州铁骑如黑色洪流,在溃军中犁开血路;幽州突骑两翼包抄,专杀逃窜的将领;冀州军稳步推进,将顽抗的曹军一一碾碎;江东军分兵截杀,缴获无数。 战场热闹非凡—— 东面,甘宁正率部抢夺曹军辎重车。车上满载绢帛钱财,溃兵为抢财物竟自相残杀。甘宁一刀劈开车锁,金银洒了一地,士卒欢呼如雷。 西面,张合的幽州骑正追剿残敌。一队曹军骑兵逃入树林,幽州骑下马步战,弓弩齐发,林中惨嚎不绝。 南面,于禁的冀州军正在受降。万余曹军跪地请降,兵器堆积如山。军吏正在清点,算盘声噼啪作响。 北面,赵云率铁骑仍在追杀。曹操车驾在虎豹骑拼死护卫下亡命北逃,沿途丢弃旌旗印信无数。 望台上,小乔连续三个时辰的指挥,让她额上渗出细密汗珠。腹中忽然传来一阵绞痛——连日操劳,胎气已有些不稳。 “主公?”鲁肃察觉异样。 “无妨。”小乔摆手,强撑精神,“传令:各军追击至申时正,而后收兵。” “诺!” 令旗挥动,号角长鸣。战场上的江东军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拢队伍,清点缴获,押送俘虏。 七、渔翁登场 申时初,西北方向烟尘大作。 诸葛亮立于矮坡之上,羽扇轻摇。身旁关羽、张飞等将肃立,身后三万刘备军整装待发。 “时辰到了。”诸葛亮羽扇指向前方混乱的战场,“曹军已溃,江东军疲。此时出兵,正当其时。” 关羽丹凤眼微眯:“军师,我军只三万,恐难有所获。” “关将军放心。”诸葛亮微笑,“我军不参与厮杀,专收溃兵,专捡辎重。江东军血战一日,已无力再顾这些残羹冷炙。” 令旗挥动,三万刘备军如利剑出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关羽率八千精骑直插战场北侧,专截逃亡的曹军将领。张飞领一万步卒清扫战场,收缴兵甲。诸葛亮自率一万二千中军,沿途收编溃兵。 战场顿时更加热闹—— 这边厢,关羽一刀劈翻曹军偏将,缴获金印一枚;那边厢,张飞一矛挑飞辎重车盖,露出满车绢帛;中间诸葛亮羽扇轻指,溃兵成队归降。 不过一个时辰,刘备军已收拢溃兵五万,缴获粮车千辆,兵甲八万件,战马九千匹。更有曹军文官献上地图、印信无数。 江东军望台上,众将看得分明。 甘宁怒道:“主公!刘备军捡现成便宜,待末将去夺回来!” “不必。”小乔按住腹部,面色微白,“让他捡罢。传令:全军回营。” 小乔颔首,望向西北。诸葛亮似有所感,抬眼望来。两人隔空对视,诸葛亮羽扇轻摇,遥遥一礼。 小乔唇角微扬,转身下台。 八、归营疗伤 回营路上,小乔从马背下来时,身形晃了晃。 “主公!”史阿急扶。 医帐内,医官解开玄甲,倒吸一口凉气,甲内中衣已被汗水浸透,小腹处一片瘀青。把脉良久,医官方松口气:“脉象虽弱,胎儿尚安。只是主公今后月余,绝不可再劳心劳力。” 帐帘掀开,周瑜被搀扶着进来。他见小乔面色苍白,急步上前:“怎会如此?” “战场指挥,难免劳神。”小乔勉强一笑,“公瑾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周瑜握住她手,“此战……真胜了?” “真胜了。”小乔闭目养神,“曹军六十万,溃散者三十余万,被刘备收编者数万,余者四散。曹操身边,恐只剩万余残兵。” 帐外传来喧哗。诸将鱼贯而入,个个满面红光。 甘宁声音最大:“主公!大捷!斩首五万!俘获八万!缴获战马四万匹,兵甲二十万件,粮草四十万石!” 吕蒙补充:“曹军虎豹骑折损过半,青徐精兵十去七八。此战之后,曹操十年内难再南下。” 程普沉声道:“我军阵亡两万一千,重伤一万五千。 赵云压制声音道:“并州军阵亡三千五百,重伤八千。冀州军阵亡七千,重伤一万。幽州军阵亡八千,重伤八千。”死伤虽惨重,然与战果相比,已是大胜!” 众将齐齐躬身:“主公英明神武,一战破曹六十万大军,此等战绩,千古未有!” 小乔却摆了摆手:“此战能胜,皆靠将士用命。 她顿了顿:“传令三军:休整十日,厚葬阵亡将士,抚恤加倍。十日后……移师夏口。” “诺!” 众将退去后,帐内只剩两人。周瑜为她拭去额上冷汗:“此战之后,天下格局将彻底改变。刘备坐拥荆襄,已成气候。而我江东……” “我江东,该有一片更大的天地。”小乔睁开眼,眸中光华流转,“公瑾,好生养伤。待你痊愈,我们一同……去取该取之物。” 九、余波未平 当夜,曹军溃逃路上。 曹操在残骑护卫下颠簸北行。曹仁浑身浴血,背中五箭;曹洪左臂折断,草草包扎。 车至夷陵道口,前方忽现一军。旗号“汉”,正是刘备麾下大将刘封。 “曹贼休走!” 曹操双目望天,忽然大笑,笑声苍凉:“赤壁一把火,当阳一阵败,六十万大军……哈哈哈哈……周瑜、小乔、刘备,诸葛亮……好,好得很!” 他喷出一口鲜血,昏厥过去。 曹仁背起曹操,率残部拼死突围。刘封追出十里,方收兵回营——诸葛亮有令:曹操可走,溃兵须留。 同一夜,刘备军营。 诸葛亮羽扇轻摇,看着营中堆积如山的缴获。关羽、张飞、刘封等将皆在,人人面带喜色。 “军师神算。”刘备由衷赞叹,“不动刀兵,竟得数万降卒,三年粮草。” “此非亮之能。”诸葛亮望向东南,“乃小乔有意相让。她今日不追穷寇,便是留了余地。” “那……” “主公可修书江东,恭贺大捷,相约共取荆襄。”诸葛亮眼中闪过深意,“顺便问问……小乔将军胎象可安。” 刘备恍然,抚掌而笑。 夜色渐深,两支军营俱是篝火通明。江东军在庆功,刘备军在整编,曹军溃兵在逃亡。三种喧嚣,一种热闹,在这长江两岸、荆襄大地,久久不散。 江心一艘小舟上,那白藤冠、跛一足的谋士独立船头,独目望向两岸灯火,嘶声低笑:“好一场大戏……七星虽毁,棋局未终。小乔,我们来日方长……” 舟行向北,没入夜色。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章 华佗之死 第一折 许都秋寒 建安十四年秋九月,许都丞相府。 银杏叶落满庭院,如铺金毯。曹操独坐书斋,窗外秋阳正好,他却裹着三重锦裘,犹自齿关打颤。案头堆满各地急报:合肥遭乔羽、陈宫袭扰、马超于陇西与钟繇对峙、并州小乔麾下程昱、徐晃整军五万陈兵河内……字字如针,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狂跳。 “呃啊——” 一声痛吼撕裂寂静。曹操双手抱头,额角青筋如蚯蚓扭动,双目中血丝密布。那痛楚自齿根起,如毒蛇钻颅,每每发作,必伴耳鸣目眩。三日前议事时,他竟当众呕出黑血,惊得刘晔等跪地不起。 “传……传医官……”曹操从牙缝挤出字句,十指深深抠入紫檀案面。 侍从连滚爬出。片刻后,太医令吉本率十二名医官鱼贯而入,见丞相面色青紫、口角流涎,皆骇然伏地。把脉的、观舌的、检齿的,忙碌半晌,吉本颤声道:“丞相……此非寻常头风,乃龋齿深入髓腔,邪毒上攻,已伤及……” “废物!”曹操暴起,一脚踹翻药箱,各色药材洒了满地,“月余来,汤药喝了三缸,针灸扎遍周身,疼痛日甚一日!汝等莫非欲害孤?” 正怒时,门外忽报:“谯县华佗应征至!” 第二折 神医断疾 华佗入堂时,满室药香为之一清。 此人年逾六旬,青衫布履,须发如雪,唯双目澄澈如童。他不行大礼,只略一拱手,便径自上前。侍从欲阻,曹操摆手:“让他看。” 华佗不把脉,先观曹操面色,再以铜镜照其口腔。忽从怀中取出一枚三棱银针,长七寸,在烛火上燎过。 “丞相张口。” 针尖探入龋齿深洞。曹操闷哼一声,华佗却神色专注,银针缓缓深入,直至针身没入大半。堂中诸医目瞪口呆——此针若稍偏,直贯颅脑,立时毙命! 约半盏茶功夫,华佗抽针。针尖带出些许黄白脓液,腥臭扑鼻。他以丝绢拭针,沉吟道:“丞相之疾,有三重。” “讲。” “其一,龋齿三十六颗,其中八颗已蛀穿牙床,脓毒积聚,此痛之源。”华佗取纸笔,画出一幅颅齿经络图,“其二,脓毒循足阳明胃经上攻,侵及风池、百会诸穴,故发头风。” 他顿了顿,笔尖点在图中颅顶:“其三……也是最险者。毒气日久,已渗入‘泥丸宫’——此乃道家所言元神所居。老朽行医五十载,仅见三例。前两例,一者三月癫狂自戕,一者半年目盲耳聋。” 满堂死寂。曹操死死盯住华佗:“如何医?” 华佗收笔,一字一顿:“需开颅。” “什么?!”曹洪拔剑出鞘,“妖人安敢胡言!” 华佗面不改色:“非开颅不能清毒。老朽有一术,名曰‘麻沸散’,服之如醉死,不觉痛楚。而后以利斧破颅骨三寸,刮去腐毒,再以金针封穴,桑皮线缝合。静养百日,可愈。” 他自怀中取出一青瓷瓶:“此乃麻沸散样本,丞相可先试之。” 曹操盯着那瓷瓶,独目中光影变幻。良久,他忽然大笑,笑声嘶哑如夜枭:“好!好一个开颅刮毒!华元化,孤留你在府中,即日起为孤调理。至于开颅之事……”他笑容一敛,“容孤思量。” 第三折 医者仕心 华佗被安置在丞相府东跨院。 此院独门独户,药庐、丹房、诊室一应俱全,更有八名药童听用。每日辰时,华佗入内府为曹操行针止痛;午后则配制药膳,亲自煎煮。那麻沸散确有效验——曹操试于三名死囚,皆昏睡两个时辰方醒,言梦中登仙,浑然不觉开腹取肠之痛。 然七日过后,华佗忽称:“老朽妻室病重,需归谯县探视。月余即返。” 曹操正头痛欲裂,闻言蹙眉:“孤疾未愈,岂可轻离?可遣医官代往。” “结发十载,情深难舍。”华佗长揖及地,“望丞相体恤。” 曹操凝视他良久,方道:“准你十日。十日后若不归,以逃役论处。” “谢丞相。” 华佗当日便乘马车离许都。车出北门时,他回望巍峨宫阙,袖中手指轻抚一枚铜印——那是三日前暗中接到的书信所附,徐州刺史臧霸所赠别部司马印。 “医者终是末流。”他喃喃自语,“若借此机跻身仕途,方不枉平生所学。” 十日期满,华佗未归。 十五日,曹操遣使至谯县。华宅大门紧闭,邻人言:“华先生归后闭门谢客,称妻病垂危。” 二十日,第二拨使者至。破门而入,但见华妻正于院中晾晒药材,面色红润,何来病容?追问华佗去向,老妇嗫嚅:“外出访友……三五日即归。” 使者快马回报。曹操正阅合肥战报,闻言将竹简摔在地上,裂帛之声刺耳。 “好,好个华元化。”他眼中寒光如冰,“以妻病诓孤,拖延不归,这是待价而沽,欲以医术要挟官爵?” 刘晔低声道:“丞相,华佗医术确神,不若许以官职,先治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孤今日许他,明日张仲景、吴普皆可效仿!”曹操厉声打断,“天下医者,莫非皆可持技挟主?传令:速捕华佗下狱!” 第四折 狱中三问 许都天牢最深处,火把噼啪。 华佗囚服坐于草席,双手被铁链所锢,然神色平静。牢门开,曹操裹玄貂大氅入内,身后只跟一书吏。 “华元化,可知罪?” “老朽愚钝,请丞相明示。” 曹操冷笑:“一欺孤病重,谎称妻疾;二违军令,逾期不返;三持技自矜,欲以医术谋仕途——可是实情?” 华佗抬头,牢火映着他雪白须发:“丞相所言,半真半假。妻疾是假,逾期是真。然老朽非为谋官,实欲以‘久治’显医者之重。若三月愈疾,丞相付金了事;若三年调理,丞相方知医道关乎生死,届时自会重待医者。” “巧言令色。”曹操拂袖,“孤再问你:开颅之术,究竟几分把握?” “七分。” “余下三分?” “三分在天。”华佗目光清澈,“颅脑乃人身至秘,纵刮净腐毒,或有瘢痕淤血,致言语蹇涩、肢体不协。又或术中血溢不止……此皆天命。” 曹操沉默。良久,他忽问:“若孤不允开颅,你可能保孤三年无虞?” 华佗摇头:“毒已入泥丸宫,针药仅能暂缓。多则一年,少则半载,必发癫狂。届时……恐难保体面。” 最后四字,他说得极轻。曹操却浑身一震,双目闭上,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杀机。 “华佗听判。”曹操转身,声音冰冷如铁,“尔以妖术惑众,贻误孤疾,更怀挟诈之心,罪当处死。然念你年迈,赐鸩酒,留全尸。” 华佗怔住,继而大笑,笑声在牢中回荡:“丞相杀我,非因我欺君,实因我知疾必死!杀一医者,可掩病重之实,可镇四方窥伺之心!好手段,好手段啊——” 曹操不答,大步出牢。身后传来华佗嘶喊:“我死不足惜!只憾《青囊书》未成,麻沸散将绝!曹操,你颅中毒痈,必有一日爆裂而亡,老夫在黄泉等你!” 脚步声渐远。子时三刻,狱卒奉鸩酒入。华佗饮前,忽向南方跪拜:“沛国谯县华佗,今以医者之身殉道。愿后来者,不忘医者本心,莫效老朽妄念……” 饮尽,倒地。须臾,七窍渗血,气绝身亡。 第五折 南郡之争 同一月,长江之畔战云再起。 赤壁硝烟未散,江陵城头“曹”字大旗已换作“周”。周瑜银甲外罩素袍,立在南郡治所城楼,面色苍白如纸,唯目光锐利如昔。城下,三万江东军正在安营,炊烟袅袅升起。 “都督。”吕蒙登楼呈报,“斥候探得:曹仁率残部两万退守江陵北三十里当阳,深沟高垒。另有一军五千,由牛金率领,驻防夷陵。” 周瑜咳了两声,袖口隐现血点:“夷陵扼守三峡咽喉,若得此地,可西控巴蜀,北胁襄阳。甘宁何在?” “已在帐外候令。” “传。” 甘宁入内,甲胄铿锵。周瑜指沙盘上夷陵方位:“兴霸,予你精兵三千,三日之内,取夷陵。记着:此战要快,要狠,打出江东军的威风。” “末将领命!”甘宁抱拳,虎目放光。 当夜,三千轻卒乘走舸溯江西进。甘宁令每人负三日干粮,弃重甲,只着皮甲,带短刃弓弩。船至夷陵十里处泊岸,士卒口衔枚、马蹄裹布,夤夜疾行。 夷陵城守将牛金,乃曹仁麾下骁将。此人惯使大斧,有膂力,然性骄躁。闻江东军来,不待探明虚实,竟率三千人出城迎战。 两军遇于城外十里长坂。时值黎明,薄雾如纱。 牛金横斧大喝:“江东鼠辈,安敢犯境!” 甘宁更不答话,拍马直取。双戟如银蛟出海,与牛金战作一团。斗不十合,甘宁卖个破绽,牛金一斧劈空,被甘宁反手一戟刺中肩窝,惨叫落马。 “将军!”曹军大惊。 甘宁戟指敌阵:“杀!” 三千江东军如猛虎入羊群。这些皆是精选悍卒,惯于山林搏杀,短刃翻飞,弓弩连发。曹军大溃,丢盔弃甲,逃回城中紧闭城门。 甘宁令士卒伐木造梯。午时初,云梯二十架已立城下。 “先登者,赏百金,擢三级!” 悍卒蚁附而上。城头箭石如雨,江东军持盾强攻。战至申时,南门终破。 夷陵城头,“甘”字旗猎猎升起。 第六折 曹仁闯阵 江陵曹营,中军大帐。 曹仁得报夷陵失守,拍案怒起:“牛金误我!”帐下诸将噤若寒蝉。副将常雕低声道:“将军,夷陵已失,江陵孤城难守。不若……” “不若什么?弃城而逃?”曹仁冷笑,“丞相将南郡托付于我,岂能未战先退!传令:整军一万,我要亲取夷陵,救回牛金!” “将军三思!”谋士陈矫急谏,“周瑜大军围城,此时分兵,若其乘虚来攻……” “周郎?”曹仁目露凶光,“赤壁一把火,烧得他只剩半条命。某观其巡营时,需人搀扶,面色如鬼。此等病夫,何足惧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翌日,曹仁率一万精兵出城。方行二十里,前方烟尘大作——周瑜率两万军拦截! 两军对圆于平野。曹仁勒马阵前,遥见江东军阵中,周瑜坐四轮车,银甲外罩白狐裘,面色确如传言般惨白。然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如寒星。 “周郎!”曹仁扬声,“汝命不久矣,何苦逞强?” 周瑜轻笑,声虽虚弱,却字字清晰:“曹子孝,赤壁之火,可还暖和?” 曹仁大怒,长枪高举:“儿郎们,随我破阵!” 一万曹军如潮水涌来。周瑜令旗不动,江东军弓弩齐发,箭矢遮天。曹军冲至百步,盾阵已破三成。曹仁不顾箭雨,单骑突前,连挑七名江东校尉,直扑中军! “护都督!”程普、韩当双骑并出。 三将战作一团。曹仁枪法刚猛,程、韩二老将竟渐显不支。正危急时,周瑜忽从车上站起,取弓搭箭——他臂颤如风中秋叶,弓只开半满。 “嗖!” 箭出如流星。曹仁急闪,箭中头盔红缨,缨穗飘落。这一箭虽未伤敌,却让曹仁心底一寒:病重若此,犹能开弓,周郎虎威尚在! 便在此时,东面杀声震天。甘宁率夷陵胜军回援,三千轻骑如尖刀插入曹军侧翼。曹仁见势不妙,急令退军。退至阵中,见牛金被缚于囚车,浑身血污,嘶声呼救。 “牛金!”曹仁目眦欲裂,竟单骑返身,直冲囚车! 江东军箭矢齐发。曹仁舞枪如轮,拨落乱箭,马臀中箭仍向前冲。至囚车前,一枪挑断锁链,将牛金提上马背。回马时,肩、腿各中一箭,血染战袍。 “将军!”曹军士卒见主将如此悍勇,士气大振,拼死接应。 周瑜在车上看得分明,叹道:“曹子孝,真虎将也。”却不下令追击——他强撑至今,喉间血腥已压不住。 曹仁救回牛金,退守江陵。此一战,双方各折兵三千,然曹军士气稍复,江东军亦不敢小觑。 第七折 绝北道与围城 当夜,江陵城外江东大营。 周瑜卧于帅帐,咳血半碗。医官把脉后,面如土色:“都督……地火毒伤肺脉,今日又强运真气,恐……恐伤及心窍。” “死不了。”周瑜拭去唇边血,看向沙盘,“关羽军到何处?” 吕蒙答道:“关云长率八千荆襄兵,已抵当阳以北五十里。昨日焚毁三处粮队,曹仁北路粮道已断。” “好一个‘绝北道’。”周瑜指尖划过沙盘上蜿蜒山路,“刘备此举,是要江东军与曹仁死拼,他好收渔利。” 帐帘掀开,小乔披甲而入。她腹部已微隆,然步伐依旧稳健,身后跟着法正、徐庶。 “公瑾不可再亲征。”小乔直截了当,“今后战事,由我指挥。” 周瑜欲言,又咳出血沫。小乔按住他肩,目光不容置疑:“你为我,为江东,须活着。从今日起,你只坐镇中军,运筹帷幄。冲阵杀敌之事……”她按剑,“交给我。” 法正上前,指点沙盘:“主公,曹仁虽勇,然孤城无援。我军可分三路:一路继续围城,深沟高垒,困死守军;二路遣偏师袭扰周边,焚其粮仓;三路……”他指向襄阳方向,“佯攻襄阳,迫曹操分兵来救。” “曹操?”徐庶冷笑,“许都密报,曹孟德头风入脑,已杀华佗。如今许都暗流涌动,他自顾不暇,焉能救南郡?” 小乔颔首:“即依此策。吕蒙率一万军,明日开始掘壕围城,要挖三道壕沟,立五重栅栏。甘宁领轻骑三千,专劫粮队。我自率并州军两万,北进二十里扎营,做攻襄阳之势。” 她顿了顿,看向周瑜:“公瑾,你每日需服药三次,静卧六个时辰。若让我知你偷阅军报……”她忽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待孩儿出世,不让他叫你爹。” 周瑜苦笑,终是点头。 自此,南郡战场转入僵持。 第八折 襄阳佯攻 十日后,襄阳以南三十里。 小乔立于丘陵之上,眺望这座荆州第一大城。城高四丈,护城河宽十丈,吊桥高悬,守军林立。城头“曹”字旗下,满宠按剑巡防,神色凝重。 “主公。”赵云策马上前,“探得城内守军三万,粮草充足。强攻恐难下。” “本就不需真攻。”小乔取出一卷帛书,“此乃许都细作昨夜传回密报——华佗已死,曹操病重,曹丕、曹植争嗣日烈。我等在此,是做给满宠看,更是做给许都看。” 她令旗一挥:“扎营,要大张旗鼓。营帐要多竖三成,炊烟要加倍浓。每日派小队至城下挑衅,只许败,不许胜。” 并州军依令行事。两万人扎出三万人的营盘,战马往来奔驰,尘土飞扬;入夜后,每帐多点两炬火,远远望去,灯火连绵如星河。 满宠在城头观望三日,急书许都:“小乔率并州精锐五万逼襄阳,南郡危殆,请丞相速发援兵!” 书信送出,如石沉大海。 第九折 围城百日 陵城下,秋去冬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吕蒙壕沟挖至第四道,栅栏立七重。城头箭射,江东军以牛皮大盾遮挡,掘土不息。甘宁轻骑神出鬼没,焚粮仓七座,俘杀运粮队十二批。 城中粮草日蹙。初时每日两餐,后改一干一稀,再后稀粥见底。军马宰尽,树皮草根掘空。时有士卒夜缒出降,言城内已人相食。 曹仁每日巡城,见士卒面黄肌瘦,心如刀绞。回府见案上一碗肉羹,厉问:“何来肉食?” 厨役颤跪:“是……昨夜病死战马……” 曹仁捧碗至营中,当众倾入壕沟:“我曹子孝,宁饿死,不与士卒争食!”全军泣拜。 腊月,大雪。 城头守军冻毙日数十。曹仁裹破氅立风雪中,望北方——援军终未至。陈矫踉跄登城,须发结冰:“将军……密报,丞相病重,许都乱矣。乔羽攻合肥,刘备取荆南四郡……天下无人顾南郡了。” 曹仁闭目,雪落满面。良久嘶声:“传令……整顿兵马,今夜……突围! 曹仁再拜,率残部北去。行出三里,回望江陵城头,“周”字大旗已高高飘扬。他忽仰天长啸,啸声悲怆,惊起寒鸦一片。 第十折 归江东 腊月廿三,周瑜返江东舟中。 船舱内药气浓重。周瑜卧于锦榻,面如金纸,呼吸微若游丝。小乔守在一旁,已三日未眠。腹中胎儿似知父危,频频胎动。 “夫人……”周瑜忽睁眼,目中竟有神采,“我梦见……舒城桃花开了……” 小乔握紧他手:“待你病愈,我们回舒城看桃花。” 周瑜微笑,抬手轻抚她腹部:“孩儿……可安好?” “安好。医官说,来年五月便出世。” “五月……好时节。”周瑜望向舷窗外滔滔江水,“可惜……我怕等不到了……” “胡说什么!”小乔泪如雨下,我已派人往并州太学遣医官吴普,往南阳访张仲景……你定能好起来!” 周瑜不答,只静静望着她。良久,从枕下摸出一枚玉玦,塞入她掌心:“这是我十五岁冠礼时,伯符所赠……将来给孩儿……” 话音渐低,手缓缓垂下。 “公瑾?公瑾!”小乔疾呼。 医官急入,把脉后长舒口气:“都督是昏睡,非……夫人宽心。” 小乔跌坐榻边,紧握那枚尚带体温的玉玦。舱外,长江东去,浪涛声声,似在吟唱一曲未尽的乱世长歌。 而许都那边,曹操正于病榻上阅南郡失守战报。他双目充血,嘶声大笑,笑着笑着,忽喷出大口黑血,溅满绢帛。 “周郎……小乔……好……好……”他喃喃着,昏死过去。 窗外,许都初雪飘落,覆盖了这座北方雄城的金瓦朱墙,也暂时掩去了乱世中又一轮的血色棋局。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章 刘备占荆南 第一折 病榻定策 腊月廿八,江陵水寨。中军大帐内药气浓烈,青铜炭盆里银炭烧得正旺,映得周瑜苍白如纸的面容时明时暗。他斜倚锦榻,每一声咳嗽都牵扯胸膛剧烈起伏,袖口隐现斑斑血渍,似雪地落梅。小乔手中捧着的青瓷药碗已换了三遍,汤药温了又凉,凉了再温。 “公瑾,我们必须回庐江。”她声音虽轻,却如玉石相击,字字斩钉截铁。 周瑜闭目喘息良久,胸腔里像是装了个破风箱,呼啦作响。许久,他才哑声道:“江陵新下……南郡未稳……曹仁虽退,犹在当阳虎视……此时撤军,岂不前功尽弃?” 帐帘“哗啦”一声掀起,带进一股寒气。吕蒙、甘宁、程普三将联袂而入。 吕蒙单膝跪地,膝盖砸在青砖上“咚”的一声:“都督,末将已清点完毕。赤壁之战后,我军能战之兵……”他喉结滚动,“不足三万。” “多少?”周瑜猛然睁眼,那双曾经清亮如星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 “两万八千七百人。”甘宁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其中伤者过半。末将本部三千锦帆锐卒,如今能披甲者……”他咬了咬牙,“不足八百。” 程普老将抱拳手背青筋暴起:“冀州军阵亡七千,重伤一万二千;幽州军阵亡八千,重伤八千。并州军虽建制尚存,如今能策马冲锋者不过两万。”他顿了顿,声音发涩,“各军粮草、箭矢、战船损耗……皆过半。” 帐内死寂,唯闻炭火“噼啪”爆裂声,像是在为疲惫之师敲着丧钟。 小乔起身走至沙盘前,指尖划过长江蜿蜒的曲线:“曹操虽败,然襄阳、樊城、江夏北岸仍在曹军之手。刘备坐拥荆南四郡,兵锋正盛。我若强留江陵,需分兵守城、御北、防西,两万疲兵如何支撑?” 她转身,目光如寒刃扫过诸将:“更紧要者——”她走回榻边,握住周瑜冰冷的手,“公瑾之伤,非静养不能愈。江陵地处要冲,战事随时再起,岂是养病之地?” 周瑜欲言,忽一阵剧咳,竟呕出半口暗红血块,溅在锦衾上触目惊心。医官疾步上前把脉,手指搭上腕脉不过三息,面色骤变:“都督肺脉已伤根本,若再劳心劳力,恐有性命之虞!” “听到了?”小乔眼圈微红,握他的手却坚定有力,“你若不在,我要这南郡何用?要这江东何用?” 四目相对,周瑜在她眼中看到不容动摇的决意,良久,他终是缓缓点头,每一个动作都似有千钧重:“依夫人之见,何时动身?” “三日后。”小乔转向诸将,声音恢复清冷,“吕蒙率五千兵留守江陵,深沟高垒,只守不攻。甘宁、程普随船队护送公瑾回庐江。其余各部——”她顿了顿,“并州军北归河内休整,幽州军回渔阳,冀州军返邺城。” “诺!”三将领命,甲胄铿锵声中退出大帐。 帐中只剩二人。炭火将熄未熄,映得周瑜脸上有了些许血色。他忽轻笑,笑声沙哑:“夫人行事,愈发有雄主之风了。” 小乔为他掖好被角,指尖拂过他鬓边早生的华发,轻声道:“我只知,若没了你,这乱世于我……再无颜色。” 窗外,北风卷起残雪扑打帐帘,江涛呜咽如诉,似在吟唱一曲未尽的乱世悲歌。 第二折 长沙之战 同一时节,荆南大地上,另一场征战正酣。 刘备率军两万五千,自江陵南下。中军大帐内,诸葛亮羽扇轻摇,面前荆南四郡图卷,羊皮纸边缘已磨损起毛。 “主公请看。”他羽扇点向图卷南端,“零陵太守刘度,乃汉室宗亲,性懦而多疑,遇事举棋不定;桂阳太守赵范,出身寒门,靠贿赂得官,贪财好利;武陵太守金旋,西凉旧将,董卓余党,刚愎自用,惯使蛮力;长沙太守韩玄……” 他顿了顿,羽扇在长沙城位置画了个圈:“此人坐镇长沙二十载,把城池修得铁桶一般,城高四丈,外砌三层青石。麾下老将黄忠,年过六旬仍能开三石强弓。更有魏延为校尉,此人骁勇,然性傲难驯。此二人若用得好,可抵万军。” 关羽丹凤眼微眯,左手轻抚长髯:“军师之意,先取长沙?” “非也。”诸葛亮微笑,羽扇在零陵位置轻轻一点,“当先取最易者零陵。刘度胆怯如鼠。遣一能言善辩之士往说,可不战而下。” 刘备抚掌,面上风霜之色稍缓:“何人可往?” “简雍简宪和,机辩无双,嬉笑怒骂皆成文章,可当此任。” 三日后,零陵城外。 简雍青衣纶巾,乘一辆无篷牛车,吱呀吱呀行至城下。守军弓弩齐指,箭镞在冬日惨淡阳光下泛着寒光。他面不改色,仰头高呼,声音清亮如钟磬:“汉左将军、宜城亭侯、领豫州牧刘皇叔使者简雍,求见刘太守!” 城头一阵骚动。片刻后,城门“嘎吱”开了一缝,仅容一人通过。简雍整了整衣冠,昂然而入。 太守府中,刘度在堂前来回踱步,踩得青砖咚咚作响。见简雍至,急问:“刘皇叔真要取零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简雍面带微笑:“非取也,乃借道。皇叔奉衣带诏讨贼,今曹操北遁,荆南未靖。零陵乃汉家疆土,太守乃汉室宗亲,何分彼此?”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奉上,“此乃皇叔手书:若太守愿助王师,必表奏朝廷,永镇零陵。” 刘度展卷细阅,手微微颤抖。信中辞气恳切,又许以重诺。他环视堂下:郡丞缩着脖子,都尉低头看靴,长史捻须不语想,显然无人愿战。 “罢了……”刘度长叹一声,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开城,迎皇叔。” 腊月三十,零陵城头“刘”字大旗升起。刘备兵不血刃,得粮五万石,兵三千。 第三折 桂阳奇谋 正月初八,桂阳地界山道崎岖。 赵范在府中听闻零陵已降,连召部将商议。郡尉陈应献策,此人三角眼、鹰钩鼻,一看便是阴险之辈:“太守,刘备兵锋正盛,不可硬抗。不如诈降,待其入城,伏刀斧手于屏风后,掷杯为号,杀他个措手不及!” 正议间,忽有哨兵连滚爬进来报:“太守!城外有军至!” 赵范登城观瞧,倒吸一口凉气,但见旌旗猎猎,当先一将黑面虬髯,豹头环眼,正是张飞!身后军马不过三千,却队列严整如刀切斧劈,杀气腾腾直冲云霄。 “燕人张翼德在此!”张飞声如炸雷,震得城头瓦片簌簌作响,“赵范小儿,开城投降,饶你不死!若牙崩半个不字,俺踏平你这鸟城,鸡犬不留!” 赵范冷汗涔涔,后背衣衫尽湿。正要答话,旁侧忽有一将高呼:“末将愿出战!定斩张飞首级献于帐下!” 说话者乃鲍隆,桂阳第一猛士,身长九尺,膀大腰圆,使一对六十斤铁戟,有万夫不当之勇。赵范大喜:“若得将军建功,赏千金,封偏将!” 城门“轰隆”开处,鲍隆率五百精骑冲出。 张飞在阵前哈哈大笑,声震四野:“来得好!”挺丈八蛇矛迎战。两马相交,只一合——蛇矛如黑龙出海,快得只见一道乌光,“噗嗤”一声直刺鲍隆咽喉! 鲍隆瞪大双眼,手中铁戟才举到一半,尸身已栽落马下,鲜血喷出一丈多远。五百骑骇然失色,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张飞纵马至城下,丈八蛇矛指城,矛尖血珠滴滴答答:“还有谁?!” 赵范腿一软,几欲瘫倒。陈应咬牙:“太守勿忧,某有一计……” 当夜,桂阳城头挂起三面白旗。赵范遣心腹至张飞营中,言辞恳切:“我家太守愿献城,更有一事相求——太守之嫂樊氏,年方二八,有国色,欲许配刘封将军。若成此姻,桂阳、刘备军结秦晋之好,岂不美哉?” 使者巧舌如簧,说得天花乱坠。张飞粗中有细,闻此言勃然大怒,一脚踹翻案几,酒肉撒了一地:“狗贼!敢辱我侄儿!”当即绑了使者,驰报中军。 刘备得报,笑谓诸葛亮:“翼德竟也知用智了。” 诸葛亮羽扇轻摇,眼中闪过笑意:“此必诈降。可令刘封将计就计。” 次日,刘封率百骑至桂阳城下。这青年将领年方二十,银甲白袍,胯下白马如雪,眉目间颇有刘备年轻时的英气,又有关羽的沉稳。赵范果然亲自出迎,并引樊氏出见。 那樊氏确实美貌,云鬓花颜,身段婀娜,一出场便引得众军士侧目。然刘封目不斜视,只拱手道:“军务在身,不谈私事。” 宴设太守府正堂,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范频频劝酒,陈应侍立一旁,手按剑柄。刘封佯装酣醉,实则眼观六路。忽见屏风后人影晃动,心中冷笑。 果然,陈应忽掷杯于地,“啪嚓”脆响!两侧屏风后杀出三百刀斧手,明晃晃的钢刀映得满堂生寒! “杀!”陈应急喝。 刘封早有防备,灵宝长剑“沧啷”出鞘,如白龙翻江。他虽年轻,剑法却得刘备真传,又经沙场磨砺,此刻施展开来,剑光如匹练纵横。第一个冲来的刀斧手被一剑贯胸,第二个被削去半边脑袋,第三个、第四个……连斩七人,不过眨眼工夫! 堂中血肉横飞,惨嚎不绝。刘封剑势不减,直取赵范。陈应急挺枪来救,枪尖颤出三点寒星,分取咽喉、心口、小腹。 刘封不避不让,长剑一绞一拨,“叮叮叮”三声,竟将枪尖尽数荡开,顺势反手一剑,快如电光石火,“噗嗤”贯穿陈应胸膛! “降者不杀!”刘封厉喝,剑尖滴血。 残余刀斧手见主将已死,纷纷弃刀跪地。半个时辰后,桂阳城头换上“刘”字大旗。清点府库,得金三万斤,粮八万石,降卒四千。刘封这一战,勇猛果决,军中皆赞:“少将军有当年长坂雄风!” 第四折 武陵血战 正月廿二,武陵山区风雪交加。 金旋据险而守,在壶头山设寨三重,依山傍岩,易守难攻。此人西凉出身,惯于山地战,令士卒砍伐百年巨木,以儿臂粗铁索相连,横堵隘口,又堆积滚木礌石如山,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关羽率五千兵至山下,立马观望。但见山势险峻,寨墙高耸,不由蹙眉:“此寨险峻,强攻必损兵折将。” 副将道:“将军,不如绕道?” “绕道需多行三百里,粮草不济。”关羽抚髯沉吟,丹凤眼中精光闪烁,“金旋性烈如火,最受不得激。可令军士骂阵,辱其先祖,激他出战。” 次日,关羽令军士在山下骂阵。这些糙汉子什么粗话都敢往外倒,把金旋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言语粗鄙不堪入耳。果然,至午时,寨门“轰隆”大开,金旋率三千悍卒冲下,人如猛虎,马似蛟龙! “红脸贼,受死!”金旋大刀如匹练斩来,刀风呼啸,竟将飘落的雪花都劈成两半! 关羽青龙偃月刀迎上。“金旋刀法刚猛,关羽刀势沉稳,兵刃相击声如打铁,“铛铛”不绝于耳。 正酣斗间,关羽忽卖个破绽,拨马便走。金旋大笑追来:“哪里逃!今日定取你首级!” 关羽回马一刀,将金旋斩下马来。 武陵遂平。 第五折 长沙鏖兵 二月初八,长沙城下连营十里。 刘备亲率主力两万抵达,营寨依湘水而建,旌旗蔽空。遥望城头,但见守军肃然,刀枪映日。韩玄立於城楼,身侧一老将银须飘洒,面如重枣,正是黄忠;一青年将领按剑而立,虎目鹰顾,乃魏延。 诸葛亮乘车绕城三日,青布小车在城墙二里外缓缓行驶,车上置一几一案,他时而观城,时而绘图,悠然如郊游。归营后谓刘备:“长沙城防,有三难。” “军师请讲。” “一难,城墙高三丈五尺,外砌三层青石,缝隙灌以米浆石灰,坚固异常。昔年孙坚攻长沙,在此城下损兵数千。”诸葛亮羽扇指图,“二难,护城河引湘水灌入,宽八丈,深两丈,水底插竹签铁蒺藜,云梯难近。” 他顿了顿,羽扇点在城楼位置:“三难……黄忠善射,城头置床弩二十架,射程三百步,可贯三层牛皮。我军攻城器械,未至城下便成靶子。” 张飞在旁听得焦躁,嚷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围死他?” “围城亦难。”诸葛亮摇头,“长沙粮仓充盈,我去岁便得细作密报,城中储粮可支两年。且韩玄已遣使往交州求援,若士燮发兵来救,我军腹背受敌。” 众将默然。帐中炭火噼啪,映得众人脸上明暗不定。刘备忽道:“昔年高祖入关中,约法三章,民心归附。长沙百姓,苦韩玄久矣。暴政之下,必有怨愤。可否从内破之?” 诸葛亮眼睛一亮,羽扇轻击掌心:“主公此言,正中要害。亮闻魏延与韩玄素有嫌隙,曾当庭争执,韩玄夺其兵权。黄忠虽忠勇,然其子黄叙患肺痈,咳血三年,长沙医者束手。此二事,或可为突破口……” 他压低声,说出一计。刘备听罢抚掌而笑:“军师妙计!” 第六折 箭射盔缨 二月十五,湘水之畔战云密布。 刘备军推出三十架投石车,皆是新造之物,需二十人挽索。令旗挥下,巨石如陨星坠地,“轰隆”巨响中砸得城墙震颤,碎石四溅。城头守军惊呼,韩玄令黄忠率神射手反击。 老将军登上城楼,取三石强弓,搭雕翎箭。但见他银须飘洒,双臂稳如磐石,弓开如满月——“嗖!”一箭破空,三百步外一名操作投石车的校尉应声倒地,箭贯咽喉! “好!”城头守军欢呼。 黄忠神色不变,连珠箭发。一日间射杀校尉三人,士卒数十,箭无虚发。刘备军士胆寒,操作投石车时手都发抖。 翌日,关羽单骑至城下一箭之地,青龙刀指城:“黄汉升,可敢出城一战?” 黄忠银须戟张:“有何不敢!”向韩玄请战。 韩玄沉吟:“老将军年迈……” “某虽六十有三,弓马犹胜壮年!”黄忠慨然,声如洪钟,“若不能胜,愿献首级于城下!” 城门开处,黄忠率五百骑冲出。这些骑兵皆是长沙精锐,人披铁甲,马挂铜铃,冲杀时铃声如潮。两军对阵,鼓角齐鸣,声震湘水。 关羽纵马向前:“久闻老将军神射,今日何不较技?” 黄忠大笑:“正合我意!”取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关将军看好了——” 一箭破空,疾如闪电,直取关羽面门! 关羽不避不让,青龙刀轻轻一拨,“叮”一声脆响,箭矢斜飞出去,钉入土中直没箭羽。第二箭接踵而至,关羽侧身躲过,箭镞擦着铠甲划过,带出一溜火星。第三箭时,黄忠忽变换手法——连珠三箭,分取上中下三路,箭矢几乎首尾相连! 关羽身形狼狈,险中盔樱。 黄忠拨马来战,双刀并举,斗至百余合,黄忠渐渐力竭。韩玄恐黄忠有失,急令鸣金。黄忠拨马回城,关羽也不追击,各自归阵。 第七折 夜访医营 当夜,黄忠回府,独坐闷饮。 子黄叙在偏房咳血,一声声撕心裂肺。医官束手,已悄悄告知:“公子之疾恐难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正忧烦间,亲兵忽报:“营外有一游方郎中,自称能治疑难杂症,说……说公子之病,他有七分把握。” “速请!”黄忠霍然起身。 来人青衫布履,背一古朴药箱,三缕长须,双目清明。把脉良久,又观舌苔,按腹探穴,这才道:“公子之疾,乃肺痈深结。脓毒积聚,寻常药石难及。需以金针度穴,泄其脓毒,再佐以‘千金苇茎汤’,百日可愈。” 说罢取金针,长七寸,细如牛毛。在烛火上燎过,于黄叙胸前、背后连刺九穴。说也奇怪,第九针落下,黄叙忽然剧咳,呕出半碗黄绿脓血,腥臭扑鼻。呕罢呼吸竟顺畅许多,面色也见红润。 黄忠大喜,忽又疑道:“先生为何人?怎知我儿病重?又为何深夜来此?” 郎中摘去假须,露出清俊面容,微笑:“长沙张仲景,奉刘皇叔之命,特来为公子治病。” 黄忠拔剑而起,剑尖直指张仲景咽喉:“你!” “老将军勿急。”张仲景神色从容,伸手轻轻拨开剑锋,“皇叔慕将军忠义,不忍良将明珠暗投。韩玄刻薄寡恩,苛政虐民,将军岂不知?今公子之疾,长沙无人能医,天下唯仲景能治。治与不治,在将军一念之间。” 言罢,留下药方,飘然而去。黄忠持方呆立,看那药方字迹清俊,用药精妙,绝非寻常医者能开。 第八折 魏延献城 二月廿二,月黑风高,长沙城南“醉仙楼”酒肆。 魏延密会心腹十余人,门窗紧闭,只一盏油灯摇曳。众人围坐,面色凝重如铁。 “韩玄老贼!”魏延咬牙,手按剑柄青筋暴起,“克扣军饷三年,将士冬无棉衣,夏无单衫。昨日又斩了李都尉,只因劝其开仓赈灾!此等暴君,岂可再效?” 一校尉低声道:“将军,刘备真仁主乎?某闻其军入零陵、桂阳,不杀降卒,不掠百姓……” “某亲眼所见。”魏延压低声音,“前日巡哨,见刘备军士卒帮百姓修葺房屋,分粮赈灾。关羽、张飞皆当世虎将,愿为其用。诸葛亮神机妙算,用兵如神……”他环视众人,“且某得密报,黄老将军昨夜见了诸葛亮,其子病愈在望,已有去意。” 众人对视,眼中燃起火焰。齐声道:“愿随将军!” 三更时分,城南忽然火起。却是魏延令心腹点燃三处草料场,火光冲天,黑烟滚滚。守军大乱,纷纷救火。 魏延率死士三百,突袭城门守军。这些死士皆着黑衣,口衔短刃。守门校尉还在呵欠,已被一刀割喉。血战半个时辰,终夺门控钥,放下吊桥绞盘“嘎吱”作响。 城外刘备军见信号,全军出击。关羽、张飞两翼齐进,刘封率八百精锐直冲太守府。 韩玄梦中惊醒,衣冠不整,鞋都跑掉一只。在亲兵护卫下逃往后院,乘小舟遁走湘水。 第九折 四郡归心 二月廿三,晨光熹微,长沙城头“刘”字大旗高高飘扬。 太守府中,刘备执其手道:“汉升愿屈尊为偏将军,统长沙旧部,赐金百斤,帛千匹。” 黄忠跪拜:“蒙皇叔不弃,忠愿效犬马!望皇叔善待长沙百姓,减赋税,废苛政。” “正当如此!”刘备扶起黄忠,环视众将,“自今日起,长沙赋税减三成,韩玄所立苛法一概废除!” 魏延献城有功,授牙门将军,领兵五千。 诸葛亮则忙于安民,三日不眠:开仓放粮,赈济贫苦,排队领粮的百姓队伍从府衙排到城南;废韩玄苛政三十余条,减赋三成,百姓欢呼声响彻全城; 不过旬日,长沙民心归附。 第十折 龙蟠之势 三月十五,庐江舒城,周府后园桃花盛开。 小乔扶周瑜於桃树下藤椅静坐,石案上摆着药盏棋枰。桃花初绽,粉云如霞,微风过处落英缤纷。周瑜面色稍复,已能自行行走,然仍需拄紫竹杖,走三步喘一喘。 “刘备取了荆南四郡。”小乔展开最新战报,帛书还带着驿马汗气,“零陵、桂阳、武陵、长沙,皆入其手。如今拥兵五万,据地千里,北扼长江,南控五岭,已成龙蟠之势。” 周瑜轻咳,以绢帕掩口,帕上隐现淡红。阅罢战报,叹道:“孔明用兵,果然厉害。四郡取法各异:零陵说降,攻心为上;桂阳智取,将计就计;武陵力战,先骄后击;长沙内应,里应外合……真乃因地制宜,神乎其技。” “我军如何应对?”小乔落下一枚黑子。 “江东须休养生息。”周瑜望向东面,目光似穿透千里云烟,“至于刘备……” 他顿了顿,白子迟迟不落:“此人仁德,诸葛亮谋略冠绝,关张皆万人敌,刘封亦崭露头角。更兼新得黄忠、魏延,如虎添翼。短期之内,只可为友,不可为敌。” 而在许都,曹操得报荆南尽失。他挣扎坐起,双目充血,嘶声大笑,笑声如夜枭啼哭:“好……好个刘玄德!连刘封那小儿都能独当一面了……黄忠、魏延……这局棋……越来越热闹了……” 笑声未落,又咳出血来,溅在锦衾上如残梅落雪。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章 孙权联姻 第一折 吴郡暗涌 三月廿八,吴郡,孙权府邸。 孙权独坐书房,面前楠木长案上摊着三份帛书——一份是细作从长沙发回的密报,详述刘备取四郡的过程;一份最是小乔以“并州牧主公”名义发来的调度令,将江东三万水军、五万步卒的粮草调配权尽收手中。 “啪!” 孙权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碧绿茶汤洒在帛书上,墨迹晕染开来。他年方二十六,紫髯碧眼,本有英武之姿,此刻却面色铁青,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主公息怒。”张昭拱手劝道,这位老臣须发皆白,面上皱纹如刀刻,“周都督重伤未愈,乔州牧代掌军务也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孙权冷笑,声如寒冰,“江东兵马调度、粮草转运、将官任免,哪一样不需并州上党批准?吕蒙守江陵,要听小乔之令;甘宁练水军,要按并州军法!我孙仲谋,倒成了她小乔帐下一太守!” 他起身踱步,锦袍下摆扫过青砖,发出悉索声响。窗外玉兰花瓣被风吹落,飘进窗棂,落在案头那份密报上——上面赫然写着:“刘备取四郡后,拥兵五万,黄忠、魏延归附,刘封骁勇,诸葛亮用兵如神,荆南民心归附……” “刘备……刘玄德……”孙权喃喃自语,忽转身看向张昭,“子布,你观刘备此人如何?” 张昭沉吟:“刘备,世之枭雄。虽暂居人下,然志向远大。今得荆南四郡,如龙入大海,虎归山林。更兼有关张之勇,诸葛之智,假以时日……” “必成我心腹大患。”孙权接话,眼中闪过厉色,“赤壁一战,我江东儿郎血染长江,折损大半。他刘备倒好,坐收渔利,不费一兵一卒取四郡!如今他兵强马壮,我在江东却处处受制——北有周瑜、小乔掣肘,西有刘备虎视,南有山越未平……嘿嘿,好一个四面楚歌!” 正此时,门外侍从禀报:“朱治、朱然、潘璋等诸将求见。” “传。” 朱然、朱治、潘璋等将领鱼贯而入,个个甲胄在身,面带愤懑。朱然当先抱拳:“主公!末将等听闻,上党又发来调令,要将我江东水军三成战船调往合肥,归张合节制!此乃我江东根本,岂可轻予他人!” 堂中顿时一片哗然。年轻将领潘璋按剑怒道:“末将愿率本部三千儿郎,往合肥讨个说法!” “胡闹!”张昭喝道,“小乔乃朝廷钦封骠骑将军,位在主公之上!尔等欲反耶?” “反又如何!”潘璋年轻气盛,“江东是孙家的……” “够了!”孙权厉喝,声震屋瓦。 堂中霎时寂静。孙权缓缓环视众将,见一张张脸上写满不甘与愤怒,心中百味杂陈。良久,他沉声道:“诸君忠心,我知。然今之势,非逞血气之时。战船之事……暂依并州上党调令。” “主公!”诸将愕然。 孙权摆手:“我自有计较。诸位且退,张昭、朱治留下。” 众将面面相觑,终是抱拳退出。堂中只剩三人,孙权令侍从紧闭门窗,这才低声道:“我欲联刘抗曹制乔。” “联刘?”朱治皱眉,“刘备新得四郡,气势正盛,岂会与我结盟?” “所以……”孙权一字一顿,“我要联姻。” 第二折 尚香舞剑 当夜,吴郡西郊,孙氏别苑。 孙尚香一袭红衣,在院中练剑。时值仲春,月色如银,手中三尺青锋化作道道寒光,身形腾挪如燕,剑风飒飒,卷得满地落英飞舞。 “好剑法!” 喝彩声从月门传来。孙权步入庭院,身后跟着贾华。此人年约四十,面白无须,一双眼睛总是半眯着,透着精明。 孙尚香收剑而立,额角微汗,红衣在月下如燃烧的火焰。她年方十九,眉目如画,却英气逼人,不似寻常闺秀。“兄长深夜来此,还带着贾先生,必有要事。” 孙权示意贾华守在月门,亲自斟酒:“尚香,坐。” 兄妹对坐。孙权凝视妹妹良久,忽叹:“你可还记得,大哥在世时,常说你最似他?” 孙尚香眸光一黯:“大哥英雄一世,尚香岂敢相比。” “不,你像他。”孙权饮尽杯中酒,声音低沉,“一样的倔强,一样的不甘人下。大哥临终将江东托付于我,嘱我守住基业……可我如今……”他握紧酒杯,指节发白,“处处受制,连调兵之权都要看人脸色!” 孙尚香蹙眉:“周瑜哥哥不是重伤在庐江养病么?小乔嫂嫂她……” “正是小乔!”孙权打断,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她是并州牧主公!赤壁大战,江东兵马尽归她调度,粮草由她调配,连程普、黄盖等都要听乔羽之令!我孙仲谋,实则……” 他没说下去,又饮一杯。酒入愁肠,化作一声长叹。 孙尚香沉默片刻,忽道:“兄长要尚香做什么?” 孙权抬头,月光下他的面容半明半暗:“刘备取了荆南四郡,拥兵五万,已成气候。我要……与他联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联姻?”孙尚香手中酒杯一顿。 “对。”孙权目光灼灼,“你嫁与刘备,孙刘结为秦晋之好。如此,我可借刘备之力制衡小乔,又可联手抗曹。待江东恢复元气,再图后计。” 院中死寂,唯闻虫鸣。孙尚香缓缓放下酒杯,红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忽然笑了,笑声清脆却带着寒意:“兄长是要将我当作筹码,换取转圜之机?” “尚香!”孙权沉声,“此非为我一人,是为孙氏基业!大哥若在,岂容江东沦为人附庸?你武艺超群,非寻常女子,嫁与刘备正可助我……” 孙尚香霍然起身,剑指苍穹,“让我里应外合,取刘备性命?还是待江东强盛,助兄长吞并荆南?” 她转身,月光照在她脸上,明艳不可方物,眼神却锐利如剑:“兄长可知,刘备年近五旬,已有妻室?我孙尚香十九年华,要嫁一老翁为妾?” “非妾,是平妻!”孙权也起身,声音激动,“我已与张昭、贾华商议,刘备若娶你,须以正妻之礼,表奏朝廷,公告天下!且……刘备长子刘禅年幼,你若有子,将来……” “够了。”孙尚香打断,长剑归鞘,发出“锵”的一声,“兄长不必多说。尚香……答应便是。” 孙权一怔:“你……” “为了孙氏基业,为了大哥遗志。”孙尚香背对兄长,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有三件事,请兄长答应。” “你说。” “一,我嫁后,兄长须善待母亲,保她晚年安康。”她顿了顿,“二,我陪嫁的三百女卫,须是我亲手训练之人,一个不能少。” “自然。”孙权点头,“第三呢?” 孙尚香转身,眼中如有火焰燃烧:“他日若孙刘反目,战场相见,各为其主。” 四目相对,月光如水。良久,孙权缓缓点头:“依你。” 孙尚香不再言语,提起酒壶仰头痛饮,酒液顺着脖颈流淌,浸湿红衣。饮罢掷壶于地,“啪嚓”碎裂。她纵身跃上假山,红衣在月下如一团燃烧的火焰,剑气纵横,惊起宿鸟无数。 孙权仰头望着妹妹身影,忽然觉得心中某处被狠狠刺了一下。他想起大哥孙策临终之言:“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阵之间,卿不如我;举贤任能,各尽其心,以保江东,我不如卿。” 可如今……他保住了么? 月色愈浓,剑气渐泄。孙尚香从假山跃下,红衣飘飘如仙子临凡。她走到孙权面前,单膝跪地,抱拳:“尚香……领命。” 第三折 隆中再对 四月初三,长沙太守府。 刘备与诸葛亮对弈。黑白子在楸枰上纵横交错,战局胶着。关羽、张飞、刘封等将侍立两侧,皆屏息观棋。 “报——!”亲兵匆匆入内,“孙权遣使贾华至,已至城外三十里!” 刘备执棋的手一顿,白子悬在半空:“贾华?此为何人?” 诸葛亮羽扇轻摇,落下一枚黑子,笑道:“孙权心腹谋士,善机变。此来必为联姻。” “联姻?”刘备愕然,“与谁联姻?” “主公新得荆南,威震东南。孙权在江东受制于小乔,如坐针毡。”诸葛亮指尖轻点棋盘,“此时遣贾华来,无非三事:一探虚实,二议联盟,三……为主公说亲。” 话音刚落,又有亲兵报:“零陵、桂阳、武陵三郡太守联名上书,言春耕在即,请减赋税,兴修水利。” 刘备放下棋子,揉了揉额角:“事皆凑在一处了。”他看向诸葛亮,“军师,孙权此人……可信否?” 诸葛亮沉吟:“孙权,守成之主,然不甘久居人下。今联姻之议,实为借主公之力制衡小乔。此盟可结,然不可尽信。” “那江陵之事……” “正要借联姻之机,提借江陵。”诸葛亮眼中闪过精光,“主公且先见贾华,探其口风。至于江陵……亮自有计较。” 半个时辰后,太守府正堂。 贾华青袍纶巾,举止从容,行礼如仪。寒暄罢,他开门见山:“华奉主公孙仲谋之命,特来恭贺皇叔取荆南四郡。久慕皇叔仁德,愿结秦晋之好,以妹孙尚香许配,永固盟约。” 堂中一阵骚动。张飞瞪眼:“孙仲谋那厮,倒会打主意!” 关羽抚髯沉吟:“孙尚香……闻此女武艺超群,性情刚烈,恐非良配。” 刘封年轻气盛,按剑道:“父亲,孙权此议,必有所图!” 刘备抬手止住众议,温言道:“仲谋美意,备心领之。然备年近五旬,已有妻室,恐委屈令妹。” 贾华笑道:“皇叔过谦。主公有言:若蒙不弃,当以正妻之礼相待,表奏朝廷,公告天下。孙小姐虽年幼,然慕皇叔英雄久矣,常言‘非英雄不嫁’。”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且主公愿以江陵为聘礼,助皇叔取襄阳。” “江陵?”刘备眼中精光一闪。 “正是。”贾华拱手,“江陵现为吕蒙所守,乃荆襄咽喉。若皇叔用兵北上,江陵可为跳板。主公愿令吕蒙暂借江陵,供皇叔驻军——当然,粮草军需皆由皇叔自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话说得巧妙,既暗示可借江陵,又不明言期限。刘备与诸葛亮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当日宴罢,刘备独留诸葛亮密议至深夜。 烛火摇曳,映着二人凝重的面容。 “孙权这是要借刀杀人。”刘备踱步沉吟,“借我之力抗曹,又借曹之力耗我。待两败俱伤,他坐收渔利。” 诸葛亮羽扇轻摇:“主公明见。然今之势,我军新得荆南,根基未稳。北有曹操虎视,东有孙权掣肘,西有刘璋观望。若拒孙权,两面受敌……” “那军师之意?” “允其婚,借其力。”诸葛亮起身走至地图前,羽扇点向襄阳,“隆中对时,亮曾言: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今虽未得益州,然荆南已定。下一步,当取襄阳、樊城,全据荆州。” 他转身,目光灼灼:“然取襄阳需有根基。江陵扼长江之险,控巴蜀之喉,正是用武之地。今孙权既露借城之意,主公当顺势而为,借江陵以图襄阳。待襄阳既下,全据荆州,再西取益州,则霸业可成!” 刘备听得心潮澎湃,然仍有疑虑:“若借江陵后,孙权反悔……” “所以联姻至关重要。”诸葛亮微笑,“孙尚香嫁来,便是人质。主公可要求以江陵为聘礼——孙权既求联盟,必不敢拒。更妙者……”他压低声音,“江陵守将吕蒙,乃周瑜心腹。若借城之事被小乔、周瑜知晓,必生嫌隙。届时孙权自顾不暇,焉有余力图我?” 刘备抚掌:“军师深谋远虑!只是……那孙尚香?” “此女需善加安抚。”诸葛亮正色,“可令她统女卫,许以练兵之权。一来安其心,二来……也可监视其动向。” 二人议至三更,烛火换了三遍。最终定计:允婚,借城,图襄阳。 第四折 江陵密议 四月初八,江陵水寨,中军大帐。 吕蒙接到孙权密令时,正在沙盘前推演襄阳攻防。看完帛书,他面色铁青,一把将密令拍在案上:“孙权这是要将江陵拱手让人?!” 帐中诸将哗然。副将宋谦拾起帛书,阅罢大惊:“借江陵予刘备?此城乃周都督血战所得,岂可轻借!” 老将韩当须发戟张:“孙权小儿,安敢如此!若周都督在,必不答应!” 正纷乱间,亲兵报:“鲁肃大人到。” 帐帘掀开,鲁肃青袍纶巾,面带倦容,显是连日奔波。他拱手道:“诸君稍安,肃此来正是为此事。” 吕蒙按剑冷声道:“子敬是来做说客?” “为江东大局而来。”鲁肃环视众将,声音沉稳,“诸君可知,江东现今有多少可战之兵?” 众将默然。鲁肃自问自答:“赤壁战后,我军能战者不足三万,战船损毁过半。而北有曹操,虽败未亡,随时可能南下;西有刘备,兵锋正盛;南有山越,蠢蠢欲动……四面受敌,如何支撑?” 他走至沙盘前,手指江陵:“此城虽要,然孤悬在外。若曹操来攻,我军救是不救?救,则江东空虚;不救,则损兵折将。不如暂借刘备,令其与曹操相争。待两虎相斗,一死一伤,我再坐收渔利。” “荒谬!”吕蒙怒道,“刘备何等人物?借城容易还城难!他日刘备据此城,顺流而下,直捣江东,谁来屏障?!” “所以只借三年。”鲁肃取出一卷帛书,“此乃孙权与刘备盟约副本:孙刘联姻,孙尚香嫁刘备为平妻;江陵借驻,三年为期;三年后,刘备需还江陵,另以襄阳一郡相酬。” 众将传阅盟约,议论纷纷。宋谦皱眉:“刘备会守约?” “有孙小姐在长沙为质。”鲁肃道,“孙权令贾华在盟约中写明:若刘备违约,则孙刘之盟作废,江东将与曹操联手攻刘。刘备不傻,必不敢轻动。” 韩当仍不服:“此事周都督可知?小乔主公可知?” 鲁肃沉默片刻,缓缓道:“都督重伤未愈,正在庐江养病。小乔主公临盆在即,不宜惊扰。孙权之意……暂且瞒着。” “什么?!”吕蒙勃然大怒,“此等大事,竟瞒着都督?!” “正是为了都督!”鲁肃提高声音,“子明想想,若都督得知,必竭力反对。届时孙权与都督生隙,江东分裂,岂不正中曹操下怀?今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一切罪责,鲁肃愿与贾华共担!” 帐中陷入沉寂。江风穿帐而过,吹得烛火摇曳。诸将面面相觑,皆面有难色。 吕蒙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心中天人交战。他想起周瑜昔日教诲,想起赤壁血战,想起战死的兄弟……良久,他咬牙道:“我要见乔羽将军。” 鲁肃点头:“乔将军已在来的路上。” 当夜子时,乔羽轻舟至江陵。这位并州名将风尘仆仆,入帐后不及寒暄,径直道:“主公与法正、徐庶商议过了。鲁子敬之策虽险,然实为江东喘息之机。” 吕蒙急道:“乔将军!江陵乃长江锁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正因是锁钥,才不能独守。”乔羽打断,神色凝重,“子明,我并州军密探从许都传回消息:曹操已命曹仁整军,欲报赤壁之仇。” 众将悚然。乔羽继续道:“以江东现今兵力,守江陵需多少兵马?至少两万。而江东总共才多少兵?若曹军来攻,你是守还是不守?守,则江东空虚;不守,则江陵失陷,长江门户大开。”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在江陵、襄阳、合肥之间移动:“不如借予刘备。刘备新得荆南,正欲立威。曹军来攻,他必死守。待两军相持,我北疆兵马可南下合肥,威胁许都。届时曹操首尾难顾,必退兵。如此,江东可得喘息,我军可图北进。” 吕蒙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乔将军……此事若周都督、小乔主公日后知晓……” “我会解释。”乔羽拍拍他肩膀,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侄女临盆在即,公瑾病重……此时,不能让他们劳心了。待事成之后,我自会请罪。” 帐外长江奔流,涛声阵阵。吕蒙望向东方,仿佛看见庐江那座小院,看见病榻上的周瑜,看见临盆的小乔。他忽然单膝跪地,抱拳:“末将……遵命。” 这一跪,跪的是对主公的愧疚;这一诺,许的是对新局的无奈。 第五折 暗流涌动 四月十五,庐江舒城,周府。 小乔临盆在即,腹部高隆,行动已颇为不便。医官每日请脉三次,侍女二十四时辰不离左右。周瑜病情稍缓,已能下床行走,然面色仍苍白如纸,每日需服药五次。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室内,暖洋洋的。小乔倚在榻上,手中拿着一卷《孙子兵法》,却心不在焉。周瑜坐于窗边,正摆弄一局残棋。 “公瑾,”小乔忽道,“我这几日心绪不宁,总觉得……要出事。” 周瑜落下一子,温言道:“夫人多虑了。孙权在吴郡整军,刘备在长沙安民,曹操在许都养病……天下暂时太平。” “但愿如此。”小乔抚着腹部,眉间忧色未散,“只是江陵那边,吕蒙已有半月未报军情。我令乔羽去查,他说一切如常……可我总觉得不对。” 周瑜咳嗽两声,以绢帕掩口:“吕蒙稳重,当无大碍。倒是夫人你,临盆在即,莫要劳神。” 正说着,侍女端药进来。周瑜接过药碗,正要饮,忽闻院外马蹄声疾。片刻后,乔羽匆匆入内,面色凝重。 “小乔,公瑾。”乔羽行礼,欲言又止。 小乔心下一沉:“二叔,何事?” 乔羽看了看周瑜,又看了看小乔高隆的腹部,终是道:“无事……只是北疆军报,许褚在河内募兵,张合在合肥整军……一切顺利。” 他说得轻描淡写,小乔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安。正要追问,腹中忽然一阵剧痛,她闷哼一声,手中书卷落地。 “夫人!”周瑜急起身,却因动作太猛一阵眩晕。 “快传医官!”乔羽疾呼。 室内顿时忙乱起来。侍女搀扶小乔躺下,医官匆匆赶来。 而在千里之外,长沙城张灯结彩,刘备与孙尚香的婚期已定。吴郡的孙权接到贾华回报,抚掌而笑,笑着笑着,忽觉眼角湿润。他想起妹妹红衣如火的背影,想起周瑜昔日教诲,想起大哥孙策临终嘱托。 “大哥,你在天有灵,莫要怪我。”他喃喃自语,“江东……不能再受制于人了。纵使手段不堪,纵使背负骂名……仲谋,也要走出一条生路。” 江陵水寨,吕蒙正在清点粮草军械,准备移交。他抚摸着城墙上的斑驳血痕,那是赤壁战后曹军反扑时留下的。弟兄的血,还未干透。 “都督……”他对着东方跪地叩首,“末将……总觉得不对。” 鲁肃站在他身后,默然无语。江风猎猎,吹动二人的衣袍。 而在许都,曹操卧于病榻,听完细作密报,独目中闪过诡谲的光芒:“孙刘联姻?借江陵?嘿嘿……好,好得很。让他们斗,让他们争……待老夫病愈,再收拾残局。” 窗外春深似海,繁花似锦。然在这乱世之中,再美的春光,也掩不住暗流涌动的杀机。联姻的喜庆之下,借城的盟约背后,是各方势力的博弈,是英雄豪杰的算计,是无数百姓的命运。 一场由江陵借还引发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待春去夏来,待婴啼响起,待病体康复……这场风波必将席卷整个江东,改变天下格局。 而此刻,庐江小院中,小乔的呻吟声越来越大。周瑜在门外焦急等待,乔羽按剑侍立,面色凝重。他们都不知道,一场影响深远的变局,已经拉开了序幕。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6章 濡须之战 第一折 轻敌冒进 建安十四年五月初三,庐江舒城周府。 黎明时分,一声婴啼响彻庭院。产房内,小乔浑身被汗水浸透,长发黏在苍白的脸颊,怀中抱着一个皱巴巴却哭声洪亮的男婴。稳婆喜滋滋擦拭着婴儿,连声道:“恭喜夫人,是位公子!听这哭声,将来必是英雄!” 房外廊下,周瑜拄着紫竹杖来回踱步已两个时辰,闻声长舒一口气,竟觉眼眶发热。自昨夜丑时发动至今,七个时辰的煎熬,比赤壁鏖战更磨人心志。 乔羽快步从月门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却强作欢颜:“生了?太好了!母子平安?” “平安。”周瑜握住他手,这才发现乔羽手心全是冷汗,“二叔,可是北疆有变?” 乔羽欲言又止时,院外忽传来疾如骤雨的马蹄声!三骑炎帝庙信使飞驰入院,为首者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时玄甲铿然作响:“报!合肥八百里加急!” “进来说。”周瑜神色一凛,示意侍女紧闭院门。 信使呈上火漆密函。周瑜拆阅第一封,面色骤变:“孙权想表现自己也是主公,竟敢瞒着我们,调江东主力八万北上合肥?!” 第二封阅罢,他手一颤,竹杖“啪嗒”落地:“陈兰、梅成二位将军……战死了?” 待拆开第三封,周瑜猛咳起来,咳得弯下腰,新换的绢帕上瞬间绽开红梅。乔羽急扶,瞥见信中字句,亦是倒吸一口凉气:“臧霸破舒县,孙权败退濡须口……这、这才几日功夫?” 产房门“吱呀”推开。小乔披着素白外袍倚在门框,面色苍白如宣纸,眼中却寒光凛冽:“拿与我瞧。” “贤侄女刚生产,不宜劳神……”乔羽急劝。 “拿、来。”小乔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铁。 三封密函在她手中哗哗作响。烛火下,她的脸从苍白转为铁青,又从铁青涨得通红。当读到“陈兰率亲卫死战断后,身中二十七箭,尸身不倒;梅成陷阵突围,被臧霸斩于马下,首级悬于舒县城头”时,她手指猛然收紧,帛书边缘“刺啦”撕裂。 良久,她缓缓抬头,眼中怒火如实质般灼人:“孙仲谋……好一个孙仲谋。瞒着我调兵,擅开战端,折我将士……他当我小乔死了么?!” “夫人息怒!”乔羽、周瑜齐声道。 小乔却不理会,转身唤侍女:“取我甲胄,备马。” “夫人不可!”周瑜急步上前,却因动作太猛一阵眩晕,被乔羽扶住才站稳,“你产后未足十二时辰,此时骑马,是要命么?!” “命?”小乔冷笑,那笑声带着产后的虚弱,却更显凄厉,“陈兰、梅成二位将军的命不是命?三千江东儿郎血洒疆场的命不是命?”她推开侍女递来的参汤,汤碗摔碎在地,褐色的汤汁溅湿裙摆,“乔羽!” “在!” “即刻传令:合肥张合部按兵不动,庐江许褚部整军待命。没有我的将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动!” 乔羽一怔:“侄女不救孙权?” “救?”小乔眸中寒光如冰,“让他吃够苦头。传令各军:孙权既敢擅自出兵,便让他自己收拾残局。我倒要看看,这位孙讨虏将军,有多大本事!” 言罢,她转身回房,房门“砰”地关上。留下院中众人面面相觑,唯有婴儿啼哭声阵阵传来,尖锐刺耳,像是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局悲鸣。 第二折 兵败如山 五月初五,濡须口北岸,曹军连营百里,旌旗蔽空。 曹操坐镇七宝山望楼,虽头风未愈,面色蜡黄,然独目中精光闪烁。他裹着玄色貂裘,手指南方江面:“孙权小儿,不知天高地厚。传令:明日辰时,水陆并进,踏平濡须!” “丞相三思。”刘晔出列劝谏,“孙权虽败,然濡须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更兼细作来报,小乔已产子,并州军正星夜南下……” “小乔?”曹操冷笑,“产后妇人,能奈我何?倒是孙权——”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讥诮,“听闻他瞒着小乔擅动刀兵,如今损兵折将,骑虎难下。此正是天赐良机!” 话音未落,探马飞报:“南岸孙权遣诸葛瑾为使求见!” “传。” 诸葛瑾青衫纶巾,从容入帐,长揖及地:“瑾奉吴侯之命,拜见丞相。吴侯有言:曹孙本无仇怨,赤壁之战实为周瑜、小乔所迫。今愿重修旧好,岁贡钱粮,永为藩属。” 曹操抚须大笑,笑声牵动头风,眉头紧蹙却仍强笑:“孙仲谋倒会见风使舵!他若真有心,何不解散水军,北上朝贡?何不献上合肥、濡须?” 诸葛瑾不卑不亢:“吴侯镇守江东,乃朝廷所命。今愿与丞相划江而治,保境安民。” “划江而治?”曹操霍然起身,貂裘滑落在地,露出内里素色中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孙权割据江东,已是死罪!念你使者,不斩。回去告诉孙权:要么开城投降,要么——玉石俱焚!” 诸葛瑾还要再言,曹操已拂袖转入后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当夜,曹军大宴。杀猪宰羊,酒肉香气弥漫全营。曹操强撑病体巡营,所过之处将士山呼千岁。然回到中军帐,他便瘫坐榻上,额角冷汗涔涔。 “报——!”子时三刻,急报入帐,“南岸孙权军异动!战船三百艘出港,疑似夜袭!” 曹操猛然睁眼:“来了?传令各部:按计行事!” 第三折 轻舟冒进 南岸,孙权大营。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如铁。孙权紫髯怒张,来回踱步,铁靴踏得地面咚咚作响。程普、黄盖、韩当、潘璋等将肃立,个个面色沉重。 “主公,”程普抱拳,这位老将须发皆白,声音沙哑,“我军新败,士气低迷。曹操二十万大军压境,硬拼非上策。不如暂退秣陵,凭长江天险固守,待小乔主公……” “休提小乔!”孙权厉声打断,眼中怨毒如火,“她此刻在舒城坐月子,会管我们死活?江东是孙家的江东!今日退濡须,明日退秣陵,后日退到哪里?退到海里喂鱼么?!” 黄盖伤愈不久,左臂仍吊着,此刻忍不住道:“主公!陈兰、梅成二位将军战死,就是因冒进!若当初听鲁子敬之言,暂避锋芒……” “够了!”孙权一掌拍在案上,震得地图卷轴滚落,“我意已决!今夜子时,亲率水军夜袭曹营!韩当、潘璋各领一队,左右策应。此战若胜,可雪前耻;若败——”他环视众将,一字一顿,“孙某与江东共存亡!” 众将面面相觑,知劝不动,只得抱拳:“末将领命!” 子时二刻,江面大雾弥漫。 孙权亲率三百战船出港。这些船皆去帆熄灯,桨手轻划,船行如鬼魅。他坐镇旗舰,银甲外罩黑氅。 “主公,雾太大,恐中埋伏。”副将低声劝道。 孙权凝望北岸灯火,咬牙道:“曹操头风发作,必不备夜袭。此天赐良机,岂可错过?” 船队悄无声息驶入江心。忽然,前方雾中亮起一点火光,随即两点、三点……转眼间,数百火把同时燃起,映得江面一片通红! “中计了!”韩当在左翼船队疾呼。 但见曹军战船从三面包抄而来,当先一艘五层楼船,船头立着一人,玄甲猩氅,正是曹操!他虽面色苍白,却仰天大笑:“孙仲谋,等你多时了!” “放箭!”孙权嘶声下令。 箭雨如蝗,然而曹军早有准备,巨盾如墙。更致命的是,江流在此处忽然变急——曹军早在上游放下数十艘满载巨石的破船,顺流撞来! “轰!轰!轰!” 接连巨响,江东战船被撞得七零八落。孙权旗舰亦被撞中船尾,木板碎裂,江水倒灌。 “保护主公!”潘璋率亲卫船拼死来救。 混战中,孙权左肩中箭,闷哼一声。韩当船队欲从左侧突围,却被臧霸率青州兵截住。这位曹军猛将手持大戟,立在船头狂笑:“江东鼠辈,今日尽殁于此!” 最惨烈的是右翼潘璋部。乐进、吕虔各率船队夹击,火箭如流星雨落。潘璋身中三箭,血染征袍。 “撤!快撤!”程普在后方看得分明,急令鸣金。 然退路已被曹军截断。三百战船,能突围者不足五十。江面上火光冲天,惨叫不绝,落水者挣扎呼救,被后续战船碾过,血浪翻滚。 孙权在亲卫拼死护卫下,乘小舟狼狈南逃。回首望去,但见江面已成火海,韩当旗舰倾覆,老将军落水前仍挥刀狂吼;潘璋船队被围,那员虎将浑身浴血,犹自死战…… “噗——”孙权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发黑,昏厥过去。 第四折 残兵败将 五月初六,黎明,濡须口南岸残寨。 败军陆续归营,个个带伤,面如死灰。程普清点兵马,八万大军出征,归来者不足三万,战船损毁两百余艘。更惨痛的是,韩当战死,尸身未寻;潘璋重伤,昏迷不醒;偏将校尉阵亡二十七员…… 中军帐内,孙权悠悠醒转,左肩箭伤剧痛。睁眼见程普、黄盖等将立于榻前,皆甲胄破损,满面血污。 “韩公义呢?”孙权嘶声问。 程普垂首,老泪纵横:“韩将军……力战殉国了。” 孙权浑身一震,又要呕血,被医官急按住。他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死灰:“我……我对不起江东父老,对不起韩公义,对不起战死的将士……” 黄盖跪地,以头抢地:“主公,此时非自责之时!曹军已开始渡江,若不早做决断,三万残兵亦将不保!” 正此时,帐外忽起喧哗。亲兵急报:“江面出现并州军战船!小乔主公……亲至!” 帐中霎时寂静。孙权面色惨白,挣扎欲起,却因伤重又跌坐榻上。 第五折 乔帅临江 辰时三刻,濡须口江面,雾散云开。 五十艘并州军战船破浪而来,船皆玄色,帆樯高耸,船首“乔”字大旗猎猎作响。当先一艘楼船高达四层,船头立着一人—— 小乔身披银甲,外罩素白披风,产后苍白的脸上不见血色,唯有一双眸子清亮如寒星。她左手按剑,右手扶着船舷,江风吹动她鬓边碎发,虽身形单薄,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威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她身后,乔羽、典韦、赵云、许褚、张合按剑而立。再往后,两万并州军肃立船板,玄甲映日,长戟如林,肃杀之气竟让滔滔江水都为之凝滞。 南岸残寨中,江东军士呆呆望着这支突然出现的雄师,许多人竟跪地痛哭——那是绝处逢生的宣泄。 小乔的楼船缓缓靠岸。她未乘轿,未让人搀扶,一步步走下跳板。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虽面色苍白,脊背却挺得笔直。 程普、黄盖率众将跪迎:“拜见乔主公!” 小乔目光扫过众人,在程普断臂、黄盖裹伤处稍顿,声音平静无波:“伤亡几何?” 程普哽咽:“阵亡四万七千余,重伤八千,战船损毁两百三十艘。韩当将军殉国,周泰将军重伤昏迷,偏将校尉……” “够了。”小乔抬手止住,转向乔羽,“我军伤亡?” 乔羽抱拳:“按主公令,张合部未动,许褚部待命,故无伤亡。” 这话说得平静,却像一记耳光抽在孙权脸上。帐中江东诸将皆垂首,面有愧色。 小乔走至中军帐前,却不入内,只对帐内道:“孙讨虏将军,还能议事否?” 帐帘掀开,孙权在亲兵搀扶下走出。他左肩裹着厚厚绷带,面色灰败,见了小乔,嘴唇嚅动,终是抱拳:“乔主公……权,知罪。” 小乔凝视他良久,忽然问:“裕溪河水位,今日测过否?” 众人一怔。程普茫然道:“大战在即,未曾……” “大战?”小乔冷笑,“仗都打完了,还战什么?”她转身走向江边,众人急忙跟上。 至江滩,小乔俯身抓起一把泥沙,在指尖捻了捻,又抬头望天。时值五月,东南风正盛,天上云层低垂,呈鱼鳞状。 “二叔,”她唤乔羽,“你观这天象,像什么?” 乔羽仔细看了看,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暴雨将至?” “不是暴雨。”小乔摇头,手指向西北方向,“是上游有大雨。若我所料不差,裕溪河这两日必涨水三至五尺。” 她转身看向孙权,目光如刀:“孙讨虏,你可知裕溪河与长江交汇处,就在濡须口上游三十里?” 孙权茫然摇头。 小乔又看向程普、黄盖等老将:“你们也不知?” 众将羞愧垂首。 “好,好得很。”小乔声音转冷,“不知天文,不察地理,不恤士卒,不听良谏——这样的主帅,这样的将领,不败才是天理不容!” 她忽然提高声音:“乔羽、典韦、赵云、许褚、张合听令!” “在!” “乔羽率五千兵,即刻赴裕溪河上游,如此如此……许褚领一万军,在濡须口西岸筑坝,这般这般……张合引五千骑,沿江巡哨,若见曹军侦骑,格杀勿论!” 三将领命而去。小乔这才看向孙权:“孙讨虏,你还有三万残兵?” “……是。” “能战者多少?” “不足两万。” “好。”小乔点头,“这两万人,我借用了。程普、黄盖二位老将军,可还愿再战?” 程普、黄盖对视一眼,齐声抱拳:“愿效死力!” “不要你们死。”小乔转身望向北岸曹营,眼中寒光闪烁,“我要曹操——血债血偿。” 第六折 水淹七军 五月初七,午时。 曹操在七宝山望楼观阵,见南岸连日无动静,不由疑惑:“孙权残军不退,亦不战,这是何意?” 刘晔蹙眉:“细作报,小乔已至濡须口,并州军两万驻营西岸。然奇怪的是,并州军不去加固营寨,反在裕溪河畔大兴土木,似在筑坝。” “筑坝?”曹操独目微眯,“她想水攻?可笑!此时五月,江水虽涨,然不足以淹我二十万大军……”话音未落,他忽然想起什么,“裕溪河上游,这两日可有雨?” “据报,庐江郡西北山区连降暴雨……” 曹操面色骤变,急唤乐进:“快!派人去裕溪河上游查探!若有异状,即刻来报!” 然而已迟了。 未时三刻,裕溪河方向忽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那声音初时隐约,渐如万马奔腾,最后震得大地颤抖! “报——!”探马连滚爬入望楼,“裕溪河溃堤!洪水……洪水冲下来了!” 曹操疾步至栏边,但见西北方向一道白线席卷而来,初时细如丝,转眼成巨浪,高达丈余,裹挟着树木、碎石、乃至牲畜尸体,如一条发怒的银龙直扑曹军水寨! “快!移船!移船!”乐进嘶声大吼。 然曹军战船多数泊于江湾,缆绳繁复,仓促间如何能全数移走?更致命的是,小乔令许褚在西岸筑的临时堤坝,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那堤坝不高,却巧妙地将洪水主流导向曹军船阵最密集处! “轰隆—” 第一道浪头拍下,三十艘斗舰如玩具般被掀翻。第二道浪接踵而至,曹军水寨木栅尽碎,泊船互相撞击,桅杆折断声、船板碎裂声、士卒惨叫声混成一片。 五层楼船上,曹操被亲兵死死按在舱内。巨浪拍打船身,楼船剧烈摇晃,桌上地图、令旗、笔砚摔落一地。曹操头风剧痛,却强撑爬起,扑到舷窗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见江面已成地狱。数百战船在洪水中翻滚倾覆,落水者挣扎呼救,旋即被浊浪吞没。一些机灵的军士砍断缆绳,欲驾船突围,然洪水太急,船只失控相撞,反而死伤更重。 “小乔……毒妇!”曹操咬牙切齿,忽觉喉头一甜,喷出大口鲜血。 “丞相!”刘晔急扶。 曹操摆手,嘶声道:“传令……撤军……回谯……” “那这些将士……” “能走多少走多少!”曹操闭目,浊泪纵横,“此战之败,罪在老夫……轻敌冒进,又轻敌冒进啊!” 洪水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待水势渐缓,曹军水寨已荡然无存。战船损毁三百余艘,溺毙、失踪者逾三万,被俘五千。粮草辎重尽数被冲走,连七宝山望楼都被冲垮半边。 第七折 战后定局 五月初八,晨。 江面浮尸累累,残帆断桨随波逐流。南岸并州军正在打捞俘虏,救治伤者。北岸曹军残部开始分批北撤,队伍拖曳数十里,士气低迷。 濡须口南岸新立的大营中,小乔升帐议事。 帐下,并州诸将与江东残将分列左右。孙权坐在左侧首位,面色灰败,肩伤处绷带渗血。程普、黄盖等将垂首侍立,再无往日傲气。 小乔端坐主位,虽产后虚弱,面色苍白,然目光扫过处,无人敢直视。她先看向乔羽:“战果如何?” 乔羽捧册禀报:“此役,曹军战船损毁三百二十艘,溺毙三万一千余,被俘五千七百。我军伤亡……”他顿了顿,“并州军阵亡二十七人,伤一百三十四;江东军助战,阵亡八百,伤两千余。” 帐中一片吸气声。如此战果,伤亡比堪称奇迹。 小乔点头,又看向许褚:“曹操何在?” 许褚抱拳:“那老贼跑得快,已率残部北遁。留臧霸、夏侯惇率五万兵驻守居巢;乐进率三万兵屯合肥。” “居巢、合肥……”小乔沉吟,忽问孙权,“孙讨虏,你以为,接下来当如何?” 孙权怔了怔,苦笑:“权……无颜再言方略。一切听凭乔主公裁断。” “我要听你说。”小乔目光如炬。 孙权沉默良久,方道:“曹军新败,然元气未伤。居巢、合肥皆为要地,易守难攻。我军虽胜,然江东新败之余,兵力不足。不如……见好就收,固守濡须,以待时机。” 小乔不置可否,又问程普、黄盖等将:“诸位以为呢?” 众将面面相觑。黄盖忽出列,单膝跪地:“未将斗胆直言!此战虽胜,然江东儿郎血仇未报!陈兰、梅成二位将军战死,韩公义殉国,四万弟兄埋骨他乡——此仇不报,我等有何面目见江东父老?!” “对!报仇!” “攻下居巢,踏平合肥!” 江东诸将群情激愤。小乔静静听着,待声浪稍息,才缓缓道:“报仇?拿什么报?用这两万残兵,去攻曹军八万守军?” 她起身走至帐中,声音转冷:“黄老将军,你可知陈兰将军战死前,最后一句军令是什么?” 黄盖茫然摇头。 “是‘撤’。”小乔一字一顿,“他率亲卫死战断后,是为让主力撤退。韩当将军落水前,嘶吼的是‘快走’。梅成将军被围时,令亲兵焚毁粮草,是为不资敌。”她环视众将,“他们用命换来的,不是让你们再去送死,是让你们活下去——保住江东最后这点骨血!” 帐中死寂,唯闻帐外江涛声。 小乔走回主位,坐下时身形晃了晃,被乔羽急扶。她稳了稳呼吸,继续道:“孙权擅自出兵,折损大将,论罪当斩。” 孙权浑身一颤,江东诸将齐齐跪地:“乔主公开恩!” 小乔摆手:“然大战方歇,斩将不祥。且……”她看向孙权,目光复杂,“孙伯符临终托付,我终是要给他个交代。” 她顿了顿,沉声道:“即日起,孙权闭门思过,无令不得出府。江东军政,暂由程普、黄盖二位老将军代领。所有兵马,重新整编,并入并州军序列。一应粮草器械,由上党统一调配。” 众将愕然。这等于彻底收走了孙权的兵权。 孙权面色惨白,却知这已是最轻发落,伏地叩首:“权……领命。” “还有一事。”小乔看向乔羽,“二叔,你亲赴合肥,见乐进。告诉他们:此战已毕,曹孙两罢干戈。若曹操愿和,我可放还五千俘虏;若不愿——”她冷笑,“那就让这五千人,在合肥城下筑京观。” 乔羽领命。小乔又吩咐一番,这才令众将退下。 帐中只剩她与周瑜——他今晨才从舒城赶来,一直静坐旁听。 “夫人……”周瑜欲言。 小乔摆摆手,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周瑜急扶,却见她袖口已染红。 “你这又是何苦……”周瑜声音发颤。 小乔拭去嘴角血丝,惨然一笑:“公瑾,你可知我为何一定要来?”她望向帐外长江,目光悠远,“我不是来救孙权,是来救江东。四万儿郎的血,不能再流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不可闻:“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不能让他将来,接手的是一个四分五裂、血海深仇的江东。” 江风入帐,吹动她鬓边白发——那是产后虚弱,一夜急白。 周瑜握紧她的手,掌心冰凉。夫妻二人就这样静静坐着,听着帐外长江奔流,涛声阵阵,似在吟唱一曲乱世中无可奈何的悲歌。 而在北去的官道上,曹操车驾颠簸。然虎豹骑及统领曹纯没有撤。他掀帘回望南方,双中神色复杂。 “小乔……”他喃喃自语,“这一次,是你赢了。但下一局……老夫不会输。” 车轮滚滚,烟尘漫漫。这场濡须口之战,以孙权惨败开始,以小乔翻盘告终。然所有人都知道,乱世的棋局,远未到终局。 江水东流,不舍昼夜。只是那水中血色,又要多久才能淡去?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7章 征战辽西 第一折 暗夜惊变 建安十四年六月初七,庐江舒城周府,夜雨敲窗。 小乔斜倚在书房软榻上,怀中襁褓里的三子周胤睡得正酣。产后月余,她面色仍显苍白,然眸光在烛火下清亮如昔。案头摊着炎帝庙密报,帛纸边缘已被指尖摩挲起毛: “曹纯率虎豹骑残部八百,潜伏天柱山北麓黑龙潭。据擒获细作供,彼等欲捕童男童女行邪祭,然近日只掳得三童,皆系山中猎户之子。白藤冠谋士似在潭畔布七星小阵,所需祭品不足……” “三童……”小乔喃喃自语,指尖轻抚过那两个字。窗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乔羽披蓑衣推门而入,带进一股湿冷雨气。 “贤侄女,刚得乡老来报,黑龙潭东五里张家坳,昨夜又丢了个六岁男童。”乔羽压低声音,“这是第四人了。” 小乔缓缓坐直身子,将怀中婴儿交给乳母。起身时玄色寝衣滑落肩头,露出产后尚未完全恢复的削瘦肩骨:“二叔,点兵,坚决不能让这妖人再遗害人间。” “多少人?” “典韦、许褚各领三百并州老卒,子龙率两百骑先行探路。”她边说边解开发髻,青丝如瀑泻,“我亲率五百并州亲卫随后。张合领冀州军留守舒城,护好公瑾与胤儿。” 乔羽急道:“你产后方月余,且连日落雨,山路泥泞……” “正因落雨,才要速去。”小乔已换上玄色劲装,束腕缚腿的动作干净利落。腰间佩着的正是那柄父亲的“白虹剑”,剑鞘素白隐现流云纹,随她征战多年。她系紧丝绦,抬眼时眸光如刃,“雨水冲刷,痕迹易失。那独眼妖人既只掳得四童,说明时辰紧迫,阵法未成。此乃天赐良机。” 子时二刻,雨势稍歇。 赵云率两百轻骑先行,马蹄裹布,人衔枚,如幽灵般没入漆黑山道。这位常山名将银甲外罩黑氅,长枪在手,目光如鹰。 “将军,前方三里即黑龙潭。”斥候回报。 赵云举手止住队伍,凝目远眺。但见山谷深处隐约有绿光闪烁,七点微光呈勺状排列,正是北斗之形。他眉头微蹙,握紧手中银枪:“分三队,包抄合围。记着——首要救孩童,次斩妖人,末杀曹纯。” “诺!” 第二折 黑龙潭血战 黑龙潭畔,景象诡异。 七盏青铜灯按北斗方位摆放,灯焰碧绿,照得潭水泛着鬼火般的幽光。四名孩童被缚于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四位,皆昏迷不醒,小脸上泪痕未干。 白藤冠谋士拄铁杖立于潭心石上,左眼黑罩在绿光下更显森然。他跛足踏着诡异步法,铁杖每顿地面,便有一道波纹自杖底扩散,潭水随之震颤。 “祭主,还差三童。”曹纯按剑侍立潭边,这位虎豹骑统领甲胄破损,面上带着败军之将的戾气,“末将已遣人再往山南……” “来不及了。”谋士嘶声打断,仰观星象,“寅时三刻,七星将隐。此时开坛,虽只四童,然以吾精血为引,亦可催动三成煞气。”他独目转向东南方向,那里是舒城所在,“够让那乔氏女,三月内生机尽绝了。” 曹纯眼中闪过狠色:“若能杀小乔,祭主大恩,纯必……” 话音未落,东面山林忽起鸦噪! “敌袭——!”哨骑凄厉嘶喊划破夜空。 几乎是同时,西、北两面杀声大作!典韦双戟如轮,率三百并州悍卒破林而出;许褚裸衣挥刀,刀光过处血雨纷飞;南面赵云率幽州轻骑如尖刀直插潭畔! “布阵!迎敌!”曹纯拔剑狂吼。 残余八百虎豹骑皆是百战精锐,虽仓促遇袭,仍迅速结圆阵御敌。然典韦、许褚所率并州军乃小乔起家根基,个个悍不畏死,竟硬生生在铁甲阵中撕开缺口! 赵云一马当先,直扑祭坛。银枪抖出七点寒星,连挑七骑,每枪皆中咽喉。 “赵云赵子龙在此!妖人休走!” 谋士独目骤缩,铁杖急挥,七盏青铜灯焰火骤涨!绿光化作七道火蛇,凌空扑向赵云。 正此时,山道上马蹄如雷,一队玄甲骑兵破雾而来,当先一骑胭脂马如火焰腾空——正是小乔! 她未披重甲,只一身玄色劲装,青丝高绾,面色苍白却目光如电。见火蛇扑向赵云,白虹剑“铮”然出鞘——剑身莹白如月华,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清冷弧光! 剑光过处,七道火蛇竟如冰雪遇阳,瞬间消散!谋士独目圆睁:“白虹剑?!此剑竟有破邪之能?!” 小乔勒马潭边,剑尖斜指:“炎帝庙帅剑,专斩尔等妖邪!”转首喝道,“子龙,救孩子!” “得令!”赵云银枪荡开曹纯长剑,枪尖连点,削断缚童绳索。许褚趁机突入,大刀连斩数人,将孩童抢出。 谋士见状厉啸,铁杖猛顿潭心石:“以血为引,四童足矣——开!” 七盏青铜灯轰然炸裂,碧绿火焰冲天而起,在空中凝成一道扭曲的光柱。光柱中隐约可见狰狞鬼面,发出非人非兽的嘶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乔冷笑,左手从怀中取出炎帝庙圣物“破妄镜”。镜面朝光柱一照,镜背夔龙纹骤亮,射出一道金虹!右手白虹剑同时挥出,剑光如皎月清辉,与金虹并驰! 金虹、剑光与碧柱相撞,无声无息,然潭水竟沸腾翻滚!光柱剧烈扭曲,鬼面发出凄厉惨嚎,渐渐消散。 “噗——”谋士喷出一口黑血,独目中尽是不可置信,“破妄镜……白虹剑……炎帝血脉……你、你究竟……” 话未说完,赵云银枪已至!谋士急闪,枪锋擦过左肩,带出一溜血花。他咬牙掏出一把黑砂撒出,黑砂遇风即燃,化作毒火障目。 趁这间隙,谋士铁杖猛击潭心石,石裂水涌,整个人竟沉入潭底,消失不见。 “追!”典韦欲跃入潭中。 “不必。”小乔勒马潭边,望着翻涌的潭水,“此潭通地下暗河,追不上了。”她转头看向曹纯,“至于你——” 曹纯浑身浴血,亲卫已尽数战死。他拄剑而立,惨笑道:“成王败寇,要杀便杀!” 小乔凝视他良久,忽道:“赤壁之时,你虎豹骑可曾屠戮百姓?” 曹纯一怔:“战场厮杀,难免殃及……” “那就是有了。”小乔白虹剑斜指,剑身泛起淡淡月华。她缓步上前,剑尖指地:“曹子和,我给你个痛快。三招之内,你若能挡我白虹剑,便放你走。” 曹纯眼中燃起希望:“此言当真?” “一言九鼎。” “好!”曹纯握紧长剑,摆出曹家剑法起手式。 第一招,小乔平平一剑直刺。曹纯横剑格挡,双剑相交,“铛”的一声,他连退三步,虎口崩裂。 第二招,剑光斜撩。曹纯急撤步闪避,剑锋擦过胸甲,划出深痕。 第三招,白虹剑化作一道清辉,似慢实快,似左实右。曹纯瞪大双眼,竟不知如何抵挡—— “噗。” 剑尖贯喉而过。 小乔收剑,血珠顺剑槽滴落。她转身走向那四名被救孩童,声音平静无波:“厚葬曹纯。其余俘虏,愿降者编入屯田,不愿者……发给路费,逐出庐江。” 第三折 离别嘱托 六月十五,庐江舒城,晨雾氤氲。 周府正堂,乔羽抱着周胤立于左侧,陈宫、程普、黄盖等文武分列两旁。堂下,典韦、许褚、赵云、张合、于禁五将甲胄鲜亮,肃然待命——典韦、许褚乃并州嫡系,赵云统帅幽冀州军,张合督幽州军,于禁掌新附之众,各军制衡,井然有序。 小乔端坐主位,虽产后未足两月,然脊背挺直如松。白虹剑悬于腰间,素鞘与她一身玄甲相映,更显清冷肃杀。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怀中婴儿脸上——周胤正醒着,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她,小手在空中抓挠。 “炎帝庙来报,妖人逃往北疆,冀州、幽州已归属并州,此地百姓皆并州晋之百姓,不能任由妖人霍乱。”她声音清越,字字清晰,“子龙率一万突骑为先锋,隽乂领一万军为左翼,许褚领一万军为右翼。文则率两万新军押运粮草,其余兵马随我与典韦一同前往北疆。”顿了顿,目光转向乔羽,“留二叔、公台先生坐镇庐江,程普、黄盖二位老将军辅佐公瑾,整训江东新军。” 她俯身轻吻婴儿额头,将襁褓交与乔羽:“胤儿……拜托二叔了。” 乔羽接过孩子,虎目含泪:“贤侄女放心,羽在,胤儿在。” 小乔起身走向内室。周瑜半卧病榻,面色仍苍白如纸,见她进来,挣扎欲起。小乔急步上前按住:“别动。” 她坐于榻边,执他手贴于自己脸颊。那手冰凉,曾经抚琴操弓、挥斥方遒的手指,如今瘦得骨节分明。 “公瑾,我要走了。” 周瑜嘴唇颤动:“去……何处?” “北上。”她轻声解释,“那独眼妖人逃往幽州,此次虽只掳得四童,然其心不死。更兼曹操虽败,乌桓未平——辽西楼班、右北平能臣抵之屡犯边塞,辽东苏仆延收留袁氏余孽,此二处自我取幽州后便一直未及平定,终是祸患。” “你……元气未复……” “正因未复,才要走这一趟。”小乔眼中闪过决绝,“我在,那妖人尚忌惮三分。若容他养好伤,布下更大阴谋……”她握紧周瑜的手,“你放心,典韦、许褚、子龙、隽乂、文则皆在,五万大军随行。此去扫平北疆,待天下靖宁,我必归来。” 周瑜凝视妻子良久,目光落在她腰间白虹剑上,终是长叹:“带……带上吴普开的药。每日……按时服。” “好。” “幽州苦寒……多备裘衣。” “好。” “……”周瑜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面色潮红。小乔急为他抚背,待咳声稍歇,他握紧她手,声音低不可闻,“早……早归。胤儿还小……莫要……勉强……”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小乔俯身,在他额上印下一吻,起身时一滴泪落在锦衾上,晕开深色痕迹。 院中,胭脂马昂首长嘶。小乔翻身上马,玄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光泽,白虹剑鞘上的流云纹似有微光流转。她最后回望周府,窗内隐约可见周瑜倚榻相送的身影,乔羽抱着周胤立于廊下,婴儿忽然啼哭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驾!” 两千并州铁骑开道,马蹄踏碎晨雾,向北而去。烟尘渐远,唯余蹄声回荡在庐江山水之间。 第四折 幽州寻踪 七月初三,幽州蓟城,风沙蔽日。 刺史府内,贾诩、张辽率幽州众将迎接。老谋士须发愈白,然双目仍炯炯:“主公亲至,诩等惶恐。那独眼谋士月前确在右北平郡现身,于白狼山旧址设坛,然只停留三日便消失无踪。” 张辽禀道:“末将遣斥候遍搜白狼山,发现七处新掘土坑,呈北斗之形。每坑深三尺,宽二尺,似欲埋设何物。” 小乔立于幽州地图前,指尖划过长城沿线——自建安四年下冀州,至建安十三年赤壁战前已全取幽州,如今疆域北抵长城,唯辽西、辽东二郡因乌桓盘踞,一直未能彻底平定。腰间白虹剑随着她的动作轻摆,剑穗微扬:“埋设祭器?不对……”她忽然抬头,“坑中可有孩童衣物?” 贾诩、张辽对视一眼,俱是震惊。张辽急道:“确有!三处坑中发现破碎童衣,皆染血污!” “果然。”小乔眸中寒光一闪,手按剑柄,“他在收集童血精魄,以补庐江未成之阵。七坑只三坑有血衣,说明他尚未得手。”她转身,“文和先生,乌桓近来动向如何?” 贾诩捋须:“辽西单于楼班、右北平单于能臣抵之,这半年来屡犯边塞,劫掠汉民村落。更可疑者,辽东单于苏仆延上月忽然闭关锁市,拒我使者。”顿了顿,补充道,“另有密报,曹仁自赤壁败后退守襄阳,收拢残部,重修城防,暂无南下之意。” 小乔冷笑:“曹子孝倒是学乖了。先不理他,北疆要紧——辽西、辽东悬于域外久矣,此番定要一举荡平。”她目光扫过众将,“传令:以我并州军为中军,幽州突骑为先锋,冀州军为左翼,新军为右翼,合计五万,兵发辽西。我要看看,是乌桓铁骑厉害,还是我并州儿郎锋利。” 第五折 扫平北疆 七月初七,濡水河畔,烈日灼沙。 五万大军列阵北岸,旌旗分明——中军玄色“乔”字大纛下,八千并州铁骑甲胄鲜亮;左翼冀州军青旗招展,右翼新军黄旗飘扬;先锋五千幽州突骑如群狼踞前。 对岸,乌桓骑兵如黑云压境,粗估不下八万。楼班单于立马阵前,身披狼皮大氅,声如豺狼:“汉家女子,也敢犯我草原?儿郎们,擒下她,赏牛羊万头!” 乌桓骑兵发出狼嚎般的怪叫,万马齐发,踏得大地震颤,沙尘蔽天。 小乔端坐马背,白虹剑缓缓出鞘,剑身在烈日下泛起清冷光泽:“张辽。” “在!” “率幽州突骑,截其左翼。记着,这些突骑生长边塞,擅长骑射,百步外箭雨覆盖即可,不必近战纠缠。” “诺!” “徐晃。”小乔看向冀州军阵中那员虎将。 徐晃策马出列:“末将在!” “你领冀州重骑,破其中军。重骑冲锋时保持楔形阵,长槊平举,马速不可减。” “得令!” “赵云、张合。” 二将抱拳:“在!” “各率两千轻骑,游击两翼。专射敌酋旗手、号角手,乱其指挥。” “遵命!” 令旗挥动,战鼓擂响。张辽率幽州突骑如离弦之箭,这些生长于边塞的轻骑兵在百步外便张弓搭箭,箭矢如飞蝗过境。乌桓左翼未及接战已倒下一片。 徐晃重骑随后压上。冀州军虽归附未久,然装备精良,铁甲在烈日下泛着寒光,万马奔腾如雷霆滚地。长槊组成的铁墙撞入乌桓中军,摧枯拉朽,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最惊人的是赵云、张合的游击。二人各率轻骑如鬼魅穿梭,赵云银枪专挑酋长,张合长枪贯透楼班单于的狼头大纛。乌桓军指挥渐乱,阵型开始溃散。 战至午时,烈日当空。楼班单于被徐晃一斧劈落马下,能臣抵之率残部向西逃窜。小乔见状,白虹剑向前一指:“并州儿郎,随我破敌!” 八千并州铁骑如洪流奔涌。这些自并州起兵便追随小乔的老卒,阵型严密如墙,马刀翻飞如雪,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乌桓军本已慌乱,见此阵势更是胆寒,溃败如山倒。 此役斩首万余,俘获三万,得战马四万匹。 八月十五,辽西郡治阳乐城外,秋草枯黄。 苏仆延单于立在城头,望着城外连营十里的汉军,面色铁青。亲信颤声禀报:“并州军已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右北平败军来报,能臣抵之单于……战死了。” 苏仆延跌坐胡床,良久惨笑:“天亡乌桓……”他猛然抬头,“开城,降。” “单于!我们还有三万铁骑,粮草足以支撑三月……” “三万?”苏仆延摇头,手指城外军阵,“张辽幽州军两万,徐晃冀州军两万,小乔亲率并州精锐一万……五万大军,拿什么挡?”他起身解下腰间金刀,“传令:开城,献刀。只求……保我族人性命。” 城门外,小乔立马阵前。见城门缓缓开启,苏仆延赤膊负荆,捧金刀跪于道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罪人苏仆延,愿降。求乔州牧……饶我族人性命。” 小乔下马,接过金刀。刀出鞘时寒光凛冽,确是宝刀。她收刀入鞘,俯视这位曾经纵横草原的单于:“你能约束部众,永不开边衅?” “能!” “愿遵汉法,纳贡称臣?” “愿!” “好。”小乔将金刀掷还,“此刀仍归你。即日起,辽西、辽东乌桓各部,编户齐民,设郡县管辖。青壮可入边军,老弱分田放牧。但有异动——”她手按白虹剑柄,声音转冷,“灭族。” 苏仆延伏地叩首,涕泪横流。 袁尚、袁熙投奔辽东公孙康去了。 当夜,阳乐城中灯火通明。 小乔独坐堂中。徐晃来报:“主公,那独眼谋士的踪迹……彻底断了。白狼山七坑之后,再无线索。” 小乔望向堂外夜空。北斗高悬,星光清冷。那妖人如人间蒸发,遍寻北疆不见踪迹。 “他逃了。”她轻声说,指尖拂过白虹剑鞘上的纹路,“但终会再现。”起身时,玄甲在烛火下泛着幽光,“传令各军:整顿兵马,囤积粮草。待来年开春……” 话音未落,亲兵急报:“庐江八百里加急!” 小乔拆开火漆密函,却是周瑜手书。字迹虚浮,显是勉力书写:“胤儿安好,已会笑。瑜日服药三次,咳血渐少。北地风寒,夫人珍重。待归时,当携胤儿迎于江畔……” 信纸渐湿。塞北的夜风穿堂而过,带来远方草原的牧歌,苍凉悲怆。 而在千里之外的襄平城中,公孙康接到袁氏兄弟时,面色阴沉如水。谋士献策:“不如斩二人首级,送与曹操,以示忠心?” 公孙康摇头:“斩了,便无转圜余地。”他踱步至窗前,望向西南,“先软禁起来。待观天下大势……” 他忽然顿住。窗外夜空,北斗七星,隐约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赤芒。 白山黑水之间,某个隐秘洞窟内,白藤冠谋士拄杖而立。他左肩剑伤已包扎,独目透过洞隙仰望星辰,嘶声低笑: “乔氏女……你坏了吾三次大计。白虹剑……炎帝血脉……待吾炼成‘七星夺魄阵’,莫说你的命,便是你夫君、你三子……皆要成为吾登临大道的踏脚石。” 洞窟深处,七盏青铜灯幽幽燃着。灯焰碧绿,映着壁上诡异符文,如地狱鬼火。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8章 壮志未酬 第一折 庐江秋深 建安十四年九月初九,庐江舒城,满城风雨。 周府后园里,一株老梧桐叶落如雨。周瑜裹着狐裘坐在廊下,面前石案上摊着北疆新到的军报,纸页已被檐角漏下的雨水打湿一角。他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到纸张便是一阵剧咳,咳得整个人都弓起来,像风中残烛。 “大都督!”侍从慌忙递上热帕。 周瑜摆手,以帕掩口,再展开时帕心已染暗红。他神色不变,只将帕子收入袖中,继续展读军报。 “主公率军破乌桓于徒河,斩首万余……辽东公孙康收留袁尚、袁熙,按兵不动……独眼谋士踪迹全无……”他一字字念着,声音嘶哑如裂帛。读到末尾“主公已班师,十月可至邺城”时,苍白的脸上才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但笑意很快敛去。他望向西面,那里是江陵方向——也是巴蜀方向。 “程老将军。”他唤侍立一旁的程普,“江陵……仍无消息?” 程普须发皆白,躬身时铠甲铿锵:“回都督,吕蒙半月前传书,言刘备驻军江陵已近四月,非但不提归还之事,反在城外增修三座营寨,迁入百姓三千户。鲁肃大人三度遣使催问,皆被搪塞而回。” 周瑜闭目,喉间又涌起腥甜。他强咽下去,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寒:“传鲁肃来见。” “都督,您的身子……” “传。” 当夜亥时,鲁肃冒雨而至,青衫下摆尽湿。入书房见周瑜独坐灯下,面前铺着荆襄九郡地图,烛火映得他面色蜡黄如金纸。 “子敬拜见都督。” 周瑜不抬头,手指点在地图上江陵位置:“说说,刘备如何搪塞?” 鲁肃苦笑:“第一次遣使,刘备称‘江陵残破,需修缮三月,待城防完备自当归还’;第二次,改口‘孙刘既为姻亲,何分彼此?借驻些时日,共抗曹贼’;第三次……”他顿了顿,“诸葛亮亲笔回书,言‘江陵乃荆州门户,若轻弃之,恐曹军乘虚而入。为大局计,暂由我军驻守,待北方平定,必双手奉还’。” “待北方平定?”周瑜冷笑,笑声牵动肺腑,又咳起来。他抓起案上那封诸葛亮回信,帛纸在手中颤抖,“好一个诸葛孔明!借城时说三年为期,如今不足半载,便改口‘待北方平定’?北方何时能平?十年?二十年?” 他忽将信纸掷于地上,起身时身形晃了晃。鲁肃急扶,触手只觉他臂骨嶙峋,轻得吓人。 “都督息怒!保重身体要紧!” 周瑜推开他,踉跄走至窗前。夜雨敲窗,啪啪作响,像极了赤壁战鼓。他望着漆黑雨幕,一字一顿:“江陵……江陵……若无江陵,如何溯江西进?如何取巴蜀?隆中对,隆中对……他诸葛亮要全据荆州,我周公瑾便不要么?!” 言至此,他猛然转身:“子敬,你亲赴江陵。告诉刘备,江陵乃江东将士血战所得,吕蒙镇守时,城砖缝里还嵌着韩当将军的血!他若不还……” “若不还又如何?”鲁肃黯然,“莫非开战?可主公北上未归,江东新败之余,兵力不足五万。刘备拥荆南四郡,兵精粮足,更有诸葛亮为谋,关张为将……此时开衅,恐……” 周瑜怔住。他何尝不知鲁肃所言是实?可胸中那团火,烧得他五内俱焚。他缓缓坐回椅中,良久,嘶声道:“那也要去。你告诉他……孙刘联盟,贵在诚信。若失信于今日,他日曹军南下,谁还敢与他联手?” “诺。”鲁肃长揖,退出书房时回头看了一眼。灯下,周瑜俯身拾起地上信纸,一点点展平,手指摩挲着“诸葛亮”三字,肩背佝偻如老叟。 第二折 交州定策 九月十二,雨歇云开。 周瑜强撑病体升堂议事。堂下程普、黄盖、乔羽、陈宫、张昭等文武分立,皆面色凝重。 “今日议三事。”周瑜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其一,江陵之事,子敬已亲往交涉。然刘备狡诈,恐难如愿。我等需做两手准备。” 他示意陈宫展开地图,手指岭南:“若江陵不可得,则另辟蹊径。交州士燮,盘踞岭南数十年,名义归附,实为割据。今命步骘为交州刺史,率三千精兵南下,抚慰士燮,震慑诸郡。” 乔羽出列:“都督,步骘乃文士,交州蛮荒之地,恐……” “子山外柔内刚,堪当大任。”周瑜打断,“更者,我要的不仅是交州归附——”他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从交州直指益州南部,“若能打通牂牁、越嶲之路,便可自南中入蜀。虽险,却是一条奇径。” 众将哗然。张昭急道:“都督!此路蛮荒,瘴疠横行,昔年汉武帝通西南夷,耗资巨万,死者相藉。今江东疲敝,岂可再兴远征?” 周瑜不答,只看向陈宫。陈宫会意,禀道:“宫已查过典籍。自交州郁林郡西行,经牂牁江可抵益州健为郡。虽路险,然若能通,则江东可两面夹击巴蜀。且……”他压低声音,“此路隐秘,刘备必不防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堂中陷入沉默。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无奈之策——正路被阻,只得寻僻径。 “其二,”周瑜续道,“江北曹军动向。濡须败后,曹操令曹仁重整虎豹骑,驻合肥,窥我庐江。乔羽将军。” “在!” “你率一万并州军移驻濡须,与张合互为犄角。曹仁若动,则击其侧翼。” “诺!” “其三……”周瑜顿了顿,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伏在案上,肩背震颤。侍从急奉药,他饮了半盏,喘息良久方续道,“广募医士,编纂医典。吴普先生。” 一位青衫医者出列:“草民在。” “你编的《伤寒杂病论注》,我看过了。甚好。”周瑜从案下取出一卷帛书,“这是我这些日子,凭记忆写下的赤壁战后伤患救治心得。其中有地火毒伤、烟熏肺疾、烧伤溃烂诸症……你拿去,补入书中。” 吴普双手接过,展开一看,但见字迹虽因手颤而歪斜,然条目清晰,方剂详实。他眼眶一热:“都督病中仍心系将士……草民定当尽心,使此书流传,活人无数!” 周瑜摆手,疲惫地靠回椅背:“若无将士用命,何来江东今日?我所能为者,仅此而已。” 散堂后,周瑜独留陈宫。 “公台,步骘南下,需暗中嘱咐一事。”他压低声音,“苍梧太守吴巨,乃刘表旧部,与刘备暗通款曲。士燮若真心归附则罢;若有异心,则联吴巨以制士燮。若二人皆不可用……” 他眼中闪过寒芒:“则斩之,以绝后患。” 陈宫心头一震:“都督,此举恐失交州人心……”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手段。”周瑜望着堂外渐暗的天色,“小乔北上前曾说,天下将乱,仁义需存,然刀剑不可离手。我……时间不多了,必须在她归来前,为江东铺好后路。” 陈宫默然,深深一揖。 第三折 江陵交锋 九月二十,江陵城,刘备府邸。 鲁肃第三次登门。前厅里,诸葛亮羽扇轻摇,关羽、张飞按剑立于两侧,气氛肃杀。 “子敬又来了。”诸葛亮微笑,“可是周都督有急事?” 鲁肃长揖:“孔明先生明知故问。江陵借期将半,吴侯有令,请皇叔履约还城。” “履约?”张飞环眼一瞪,“借城时说共抗曹操,如今曹操未灭,便要讨还?江东人好不晓事!” 关羽抚髯,丹凤眼微眯:“江陵现为我军北伐根基,粮草器械皆屯于此。此时归还,若曹军来攻,前功尽弃。子敬兄,可否宽限些时日?” 鲁肃心中冷笑,面上却仍恭敬:“关将军,当初借城,言明三年为期,可未曾说‘待曹操灭后归还’。况且……”他看向诸葛亮,“曹仁屯兵合肥,距江陵数百里,中间尚有襄阳、樊城为屏障。曹军若来,先攻的也是襄阳,何须惧他直捣江陵?” 诸葛亮羽扇一顿,笑容不变:“子敬所言有理。然兵者诡道,不得不防。这样吧……”他从案下取出一卷帛书,“此乃新拟的盟约:江陵暂由我军驻守,岁供江东粮十万石,钱五十万,以为租借之资。待取襄阳后,立即归还。如何?” 鲁肃接过一看,气得双手发颤。这哪里是盟约?分明是割地赔款的反向版! “孔明先生!”他声音发涩,“江陵乃江东疆土,岂有租借之说?此约若签,江东颜面何存?” “那就难办了。”诸葛亮叹息,“皇叔仁厚,不愿失信于孙将军。然军国大事,岂能儿戏?子敬不妨回禀周都督:孙刘联盟,重在抗曹。若因一城伤了和气,岂不让曹操坐收渔利?” 话至此,已是赤裸裸的威胁。鲁肃知再言无益,拂袖而起:“既如此,肃告辞。只望他日曹军南下时,皇叔仍能如今日这般……镇定自若。” 他转身离去,步履沉重。出府门时,忽听身后诸葛亮唤:“子敬留步。” 鲁肃回头。诸葛亮走至阶下,压低声音:“请转告公瑾:亮知江陵于江东之重,然于皇叔霸业,更是命脉所在。今日之负,他日必偿。若公瑾愿等……待益州平定,亮愿亲赴江东,负荆请罪。” 这话说得诚恳,然鲁肃听来只觉虚伪。他盯着诸葛亮,良久,一字字道:“孔明先生,都督的病……等不起。” 言罢转身,上马疾驰而去。 诸葛亮立在阶上,望着烟尘远去,羽扇轻摇,目中神色复杂。关羽走近:“军师,周瑜当真病重?” “咳血之症,地火毒伤肺脉,又逢忧愤交加……”诸葛亮叹息,“恐难久持。只是……”他望向西面巴蜀方向,“江陵不能让。至少,在取益州前不能让。” 第四折 步骘定交 十月初,交州苍梧郡,郁水之畔。 步骘率三千精兵屯于城外,不扎营,不扰民,每日只在江边操练。军士皆着轻甲,持短刃,演练的是山地林战之法——这是周瑜特意嘱咐的,交州多山,需因地制宜。 第五日,交趾太守士燮亲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老已年过六旬,须发花白,乘象舆而来,左右蛮兵数百,旌旗招展。见江东军阵列严整,士卒精悍,不由暗暗心惊。 步骘青衫纶巾,独身迎上,长揖:“吴侯麾下交州刺史步骘,拜见士公。” 士燮下舆,执其手笑道:“久闻子山先生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儒雅。只是……”他环视江东军,“交州僻远,何劳天兵至此?” “特来为士公分忧。”步骘微笑,“闻苍梧吴巨,跋扈不法,欺压郡民,更暗通外敌,欲谋士公之位。骘既受命抚交,当为士公除害。” 士燮面色微变。吴巨确是他的心腹之患,然步骘初来乍到便直指此事,分明是示威。他干笑:“吴太守或有小过,然罪不至死。况且……” 话音未落,一骑飞至,马上军校滚鞍下跪:“报!吴巨率私兵千人,夜袭郁林粮仓,被赵将军伏击擒获!现押于营中!” 士燮大惊,郁林距此二百里,步骘竟已暗中用兵?! 步骘神色不变:“带上来。” 吴巨被五花大绑推至,此人年约四十,虬髯环眼,犹自怒骂:“士燮老贼!勾结外人害我,不得好死!” 步骘不急不缓,从袖中取出一卷书信:“此乃吴巨与刘备往来密信,中有‘取交州,献于皇叔,封万户侯’之语。士公请看。” 士燮接过,手微微颤抖。信中字句确为吴巨笔迹,且盖有私印。他抬头看向吴巨,眼中杀机毕露。 吴巨狂笑:“是又如何?刘备乃汉室宗亲,比你等割据之贼强过百倍!士燮,今日我死,明日便是你!” “斩。”步骘轻飘飘一字。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血溅三尺。蛮兵骇然,士燮亦是面色煞白。 步骘这才转身,向士燮深深一揖:“此獠已除,交州可安。士公年高德劭,骘当表奏朝廷,永镇交趾。另……”他取出一卷诏书,“主公有令:减交州赋税三成,开郁林、苍梧商路,与江东互市。士公以为如何?” 恩威并施,滴水不漏。士燮盯着地上吴巨首级,又看看步骘温文笑容,终是长叹,伏地而拜:“燮……愿率兄弟子侄,永附江东。” 当夜,步骘密信发往庐江,只八字:“吴巨已斩,士燮归附。” 然在信末,他又添一行小字:“然交州至益州之路,瘴疠密布,蛮族凶悍。欲通此道,非三年五载,十万军民不可为。望都督……慎思。” 第五折 病榻催书 十月十五,庐江周府,夜寒刺骨。 周瑜卧于病榻,身上盖三重锦衾仍觉寒冷。他刚刚呕过血,侍从换下的帕子浸在铜盆里,将清水染成淡红。 鲁肃立于榻前,详细禀报江陵交涉经过。说到诸葛亮“待益州平定,必偿今日之负”时,周瑜忽然笑了。 那笑声嘶哑,带着痰音,却冰冷刺骨:“待益州平定……他取益州需多久?三年?五年?届时江东何在?我周公瑾……何在?” “都督息怒!”鲁肃跪地,“肃无能,愿再往江陵……” “不必了。”周瑜喘息良久,从枕下摸出一卷帛书,“这是我亲笔信。你……再走一趟。若刘备仍不还……”他闭目,一字一顿,“便告诉他:孙刘之盟,今日绝矣。我江东纵使战至一兵一卒,也要夺回江陵。” 鲁肃双手接过,帛书尚带体温,字迹却因手颤而歪斜不堪。他展开一看,但见满纸铁画银钩,竟是用血掺墨写成! “都督!您这是……” “去。”周瑜摆手,又咳起来,这次咳出的血染红了半边被褥。 鲁肃含泪退出。刚至院中,忽闻室内传来一声闷响,继而是侍从惊呼:“都督!都督昏过去了!” 医官吴普疾步而入,把脉良久,面色凝重:“气急攻心,毒火侵心脉……快,取金针!” 三更时分,周瑜方悠悠醒转。榻边烛火摇曳,映着乔羽、程普、黄盖等人焦急的面容。 “胤儿呢?”他第一句话问。 乳母抱来周胤。孩子已半岁,白白胖胖,正熟睡着。周瑜伸手轻抚婴儿脸颊,指尖冰凉。 “大都督……”乔羽哽咽,“您定要保重。贤侄女已在回程路上,再过月余便到庐江……” “我等不到她了。”周瑜轻声说,目光却清明得吓人,“公台。” 陈宫近前:“都督。” “我若去后,江东军务,暂由你与子敬、程老将军共掌。待小乔归来,悉数交还。”他顿了顿,“江陵之事……能要则要,若要不到,切莫强攻。保全兵力,等她回来……再做计较。” “都督何出此言!”程普老泪纵横,“您定能康复……” 周瑜摇头,望向窗外。一弯残月挂在天际,冷冷清清。他忽然问:“今日……初几了?” “十月十五。” “哦,月圆之夜。”他喃喃,“赤壁那年,也是这样的月……我与伯符对饮,说将来要一同扫平天下……”声音渐低,眼中泛起水光。 众人皆垂首拭泪。 第六折 最后交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十月廿二,江陵刘备府,华灯初上。 鲁肃第四次登门,这次连关羽、张飞都不见了,只有诸葛亮独坐厅中,面前摆着一局残棋。 “子敬请坐。”诸葛亮推过一杯茶,“公瑾手书,亮已拜读。字字血泪,亮……惭愧。” 鲁肃不坐,也不接茶,只将血书摊在案上:“孔明先生既知惭愧,便请履约。江陵今日不还,孙刘明日便为仇雠。” 诸葛亮沉默良久,羽扇轻摇:“子敬可知,皇叔昨夜接到密报:曹操已令曹仁整军八万,不日将南下荆州。” 鲁肃心头一震,面上不动:“那又如何?” “若此时归还江陵,我军需移师他处,江陵空虚,曹仁必乘虚而入。届时荆州危矣,江东亦难保全。”诸葛亮直视鲁肃,“此非推诿,实乃大局。请子敬转告公瑾:亮愿以性命担保,待击退曹仁,江陵必还。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话说至此,已是推心置腹。然鲁肃想起周瑜呕血模样,心中刺痛,咬牙道:“孔明先生,您可知都督已病入膏肓?他……等不到击退曹仁了。” 诸葛亮执扇的手一顿。烛火下,他面上血色褪尽,良久,低声道:“亮……不知。” “那现在知道了。”鲁肃伏地,以头触地,“肃代江东将士,代周都督,求皇叔……开恩!” 这一跪,跪得诸葛亮慌忙起身搀扶。扶起鲁肃时,触手只觉他双臂颤抖,抬头见他满面泪痕。 诸葛亮闭目,长叹:“子敬请起。亮……这就去见皇叔。” 半个时辰后,刘备至。这位皇叔面带难色,扶起鲁肃:“子敬何至于此!非备不愿还城,实乃……” “皇叔!”鲁肃泣道,“都督为江陵之事,已呕血数次,医官言……恐难熬过今冬。他平生所愿,便是西取巴蜀,全据长江,与皇叔共图中原。今江陵被阻,巴蜀难图,此恨……此恨绵绵啊!” 刘备动容,看向诸葛亮。诸葛亮微微摇头。 厅中沉寂,唯有烛火噼啪。良久,刘备缓缓道:“这样吧……江陵现驻军两万,我可先撤走一万,留一万与吕蒙共守。待曹仁退兵,再全数撤出。子敬以为如何?” 听起来是让步,实则仍是拖延。鲁肃心中冰凉,知再求无益,惨笑:“既如此……肃告辞。只望皇叔记得今日之言。” 他踉跄出府,上马时竟三次未能踏镫。亲兵搀扶,他摆摆手,最后望了一眼江陵城楼……那上面“刘”字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嘲讽,又像挽歌。 第七折 英雄末路 十一月初三,庐江周府,满地白霜。 周瑜已三日水米未进,只靠参汤吊命。他瘦得脱了形,唯有一双眼睛仍清亮,时时望向门外。 鲁肃归来时,天已黄昏。他扑跪榻前,未语泪先流。 周瑜却笑了:“子敬不必说,我……知道了。” “都督!”鲁肃叩首,“肃无能……” “非你无能,是时也,命也。”周瑜喘息着,目光投向挂在墙上的长江九曲图。那是他亲手所绘,从秣陵到江陵,从江陵到江州,从江州到成都……每处关隘,每条水道,皆标注详实。 他颤抖抬手,指向江陵位置:“此地……此地一失,巴蜀之路……断矣。” “都督,还有交州之路……” “来不及了。”周瑜摇头,眼中水光潋滟,“我原想……在她归来前,打通入蜀之路,给她一个惊喜。如今……”他忽然剧烈咳嗽,这次咳出的血染红了整个前襟。 众人大骇。医官急施针,却被他推开。 “取……取地图来。” 乔羽含泪取来地图。周瑜挣扎坐起,手指从江陵溯江西指,划过巫峡、瞿塘、白帝、江州……指尖在每个地名上停留,像抚摸情人面颊。 “这里,巫峡十二峰,需以轻舟绕行……这里,白帝城险要,可伏兵三千……这里,江州乃巴蜀门户,若得此城……”他喃喃自语,声音渐低,“巴蜀……天府之国……若得之,则进可图关中,退可守江南……伯符,你看到了么?我……我就要……” 话音戛然而止。他手指停在“成都”二字上,不动了。 “都督?”乔羽轻唤。 没有回应。周瑜仍睁着眼,望着地图,目光却已涣散。那里面有不甘,有遗憾,有未竟的壮志,有对远方妻子的思念……最后,都凝固成一片空茫。 吴普颤抖着伸手探他鼻息,良久,跪地痛哭:“都督……去了!” 满室悲声。程普捶胸,黄盖嚎啕,鲁肃以头撞柱,乔羽抱着周胤,孩子似有所感,放声大哭。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满地白霜,像为这位江东周郎披上最后一件素衣。 而在千里之外的官道上,小乔正率军疾驰。她心头突突乱跳,莫名心悸,扬鞭催马:“快!再快些!” 胭脂马长嘶,踏碎一路寒霜。她不知,她要赶去见的那个人,已经等不到了。 江陵城头,诸葛亮夜观天象,忽见东南方向一颗大星陨落,拖出长长光尾。他手中羽扇“啪”地落地,怔立良久,向着东方深深一揖。 刘备闻讯赶来:“军师,何事?” “周瑜……周公瑾,去了。”诸葛亮声音喑哑,“江东……从此无周郎。” 刘备默然,亦向着东方一揖。这一揖,有愧,有敬,也有乱世枭雄的无奈。 当夜,长江呜咽,涛声如泣。从濡须口到江陵,从庐江到巴丘,千里江面,万艘渔火,皆在为那位雄姿英发、雅量高致的江东周郎送行。 而他未竟的巴蜀之梦,未通的西进之路,未归的妻子,未长大的幼子……都随着那盏熄灭的生命之灯,化作三国史册中最凄美的一页遗憾。 江陵仍在刘备手中。 巴蜀依旧遥远。 英雄已逝,江水长流。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9章 灵堂遗志 第一折 邺城惊变 建安十四年十一月十七,邺城州牧府外,北风卷着初雪呼啸而过。 小乔立在阶前,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她刚从校场阅兵归来,两万并州军铁甲森然,士气如虹。典韦、许褚、赵云三将侍立身后,面上皆带着北伐大胜的荣光。 “主公,南面有炎帝庙急使!”亲兵疾步来报。 小乔转身,见一骑快马踏雪而至,马背上使者滚鞍落地,竟是踉跄三跪才至阶前。那人面如金纸,双手呈上一枚青玉简——那是炎帝庙最高等级的密报,非十万火急不会启用。 “庐江……庐江……”使者喉头哽咽,竟说不出完整话语。 小乔心中猛然一沉。她接过玉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简上只刻八字,字字如刀: “公瑾病逝,十一月三日。” 天地忽然静了。 雪落无声,风止树静,连身后将士的呼吸声都似消失了。小乔盯着那九个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雪花落满肩头,久到典韦忍不住轻唤:“主公?” 她缓缓抬头,脸上没有泪,没有表情,甚至没有血色,只有一种空茫的、近乎死寂的苍白。 “备马。”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主公,雪大路滑……” “备、马。”小乔重复,一字一顿。 胭脂马牵来时,她翻身上马的动作依然利落,可上马后却晃了晃,险些栽落。赵云急扶,触手只觉她浑身冰冷,如抱寒玉。 “典韦。”小乔勒马,目光望向西北方向,“你即刻北上并州,接循儿来江东。记着——”她顿了顿,声音终于有了裂痕,“告诉他……爹爹走了,娘亲……在等他。” 典韦虎目含泪:“末将领命!” “许褚、子龙,整顿兵马,徐徐南归。邺城防务交张合,冀州军务归于禁。”她一一吩咐,条理清晰,可握着缰绳的手却在剧烈颤抖,“我……先行一步。” 言罢,马鞭猛抽。胭脂马长嘶,如离弦之箭射入风雪。玄色大氅在身后翻卷如鸦翼,转瞬便成了雪幕中一道模糊的影子。 “主公!”许褚急追数步,却哪里追得上? 赵云按剑立于雪中,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忽然单膝跪地,向着南方重重一叩。身后两万将士,虽不知发生何事,见主将如此,皆齐齐跪倒。 雪愈大,天地皆白。唯那一道马蹄印,深深浅浅,蜿蜒向南,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第二折 千里奔丧 十一月十五日,庐江西郊三十里,驿亭外。 鲁肃、程普、黄盖、乔羽等率文武百僚,素服跪迎于道旁。时近黄昏,残阳如血,将满地积雪染成凄艳的赤色。 马蹄声自北而来,由远及近,急促如乱鼓。众人抬头,只见一骑如疯似狂冲来——马是胭脂马,马上人却是他们几乎认不出的模样。 小乔一身玄甲尽染泥泞,披风破碎,发髻散乱,脸上布满风霜裂口。她双目赤红,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亮,亮得吓人,亮得如将熄之烛最后那一点光。 “主公……”鲁肃哽咽叩首。 小乔勒马,马匹人立而起,长嘶声中她滚鞍落地,竟踉跄三步才站稳。她环视众人,目光扫过一张张悲痛的面孔,最后落在乔羽怀中——那是周胤,裹在素白襁褓里,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她。 “孩子……”她嘶声开口,声音粗粝如砂石摩擦,“给我。” 乔羽含泪递上。小乔接过,手臂颤抖得几乎抱不住。她低头看着孩子,看着那眉眼间依稀的熟悉轮廓,忽然仰天大笑。 笑声凄厉,如孤狼夜嚎,笑到最后变成撕心裂肺的痛哭。她抱着孩子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雪地,肩背剧烈起伏,却发不出声音——那是痛到极处的无声恸哭。 众人皆垂首落泪。程普以头抢地,黄盖老泪纵横,鲁肃伏地不起。 良久,小乔缓缓抬头,脸上泪痕已冻成冰凌。她将孩子交还乔羽,起身时脊背挺直如松,虽面色惨白如鬼,却自有一股凛然威仪。 “灵堂设于何处?” “周府正堂。”鲁肃哽咽道,“棺椁已停灵十二日,等主公归来……” “带我去。” 第三折 灵堂重整 周府正堂,白幡如雪,挽联垂地。 黑漆棺椁停在正中,棺前设灵位,上书“汉故偏将军领南郡太守周公瑾之灵”。两侧七十二盏长明灯映得满堂通明,却照不暖那刺骨寒意。 小乔踏入灵堂时,脚步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谁的安眠。她走到棺前,伸手抚摸棺盖,指尖划过冰冷漆面,一寸寸,一遍遍。 忽然,她转身,声音平静得可怕:“撤去这些灯。” 众仆愕然。 “公瑾不喜这般明亮。”她淡淡道,“他喜欢……烛火摇曳的样子,像江上渔火。” 仆役慌忙撤灯,只留三对素烛。烛光昏黄,在夜风中摇曳不定,确如江心渔火,孤寂飘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乔又看向灵位:“换一个。写——‘亡夫周公瑾之灵’,我的夫君,不是汉室的将军。” 鲁肃欲言,被她目光一扫,顿时噤声。新灵位换上,墨迹未干,在烛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做完这些,小乔才在棺旁蒲团上跪下。她跪得笔直,双手叠放膝上,目视前方,不说话,不流泪,只是静静跪着。 这一跪就是一夜。 寅时三刻,天色将明未明。小乔忽然开口:“传令:庐江文武,辰时正,灵堂议事。” “主公,您刚归来,是否歇息……” “传令。”她重复,声音依旧平静,却不容置疑。 第四折 灵堂定策 辰时正,灵堂内外肃立百余文武。 小乔已换了一身素白孝服,长发简绾,不施脂粉,跪坐于棺侧主位。她面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清明锐利,扫视众人时,无人敢直视。 “今日在公瑾灵前,议三事。”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其一,庐江军政,需重整。公瑾在世时,最重法度,最厌冗员。乔羽。” “在。” “你率并州旧部,彻查各军名册。凡吃空饷、冒功领赏者,斩。凡克扣军粮、虐待士卒者,斩。凡临阵脱逃、畏敌不前者——虽已过半年,亦追责。” “诺!”乔羽抱拳,声震屋瓦。 “其二,都督之职。”小乔顿了顿,看向灵位,声音微颤,“公瑾一生要强,若知身后职位悬空,必不安心。鲁肃。” 鲁肃出列跪地:“肃在。” “你接任都督,总领江东水陆军事。”她凝视鲁肃,“记着,你不是代替公瑾,无人可代他。你只是……暂领其职,待天下太平,再还于周氏子弟。” 这话说得极重。鲁肃伏地叩首,额触青砖:“肃……定不负公瑾遗志!” “其三,”小乔目光转向西面,那里是江陵方向,“江陵之事。” 堂中气氛一凝。程普忍不住道:“主公!刘备欺人太甚,末将愿率兵……” “硬要不成,便来软的。”小乔打断,声音转冷,“公瑾生前三次遣使,皆被搪塞。既如此——”她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我昨夜写的国书。以孙权名义,致刘备:江陵可暂借,然需岁贡翻倍,且许我江东商队自由往来荆南。另……请遣一子为质。” 众将哗然。黄盖急道:“主公,这岂非示弱?” “示弱?”小乔冷笑,“我要江陵,是为西进巴蜀。若强攻,纵使得城,亦损兵折将,何力再图西川?不如以利诱之,以势迫之。待商路通,军资足,巴蜀地图尽入我手……届时,江陵还重要么?” 她起身走至棺前,伸手轻抚棺木,声音低下来,似对棺中人言:“公瑾,你总说我太过刚硬……这次,我听你的,用软刀子。” 堂中寂静。烛火噼啪,映着她素白侧脸,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凄艳。 第五折 吊唁纷至 自那日起,灵堂吊唁者络绎不绝。 第一个来的是庞统。 此人年约三十,葛巾布衣,面容朴实,走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他至灵前,不拜,不哭,只是静静站着,看了棺椁很久。 小乔本在侧室休息,闻报“庞士元至”,心中一动——这名字她听周瑜提过,说是“凤雏之才,惜性傲难驯”。当即整衣出见。 庞统见她,长揖:“统拜见乔州牧。” “先生与公瑾有旧?” “昔在江东,蒙公瑾教诲三载。”庞统声音平静,“教统兵法,授统韬略,更教统……乱世之中,当存济世之心。” 小乔凝视他:“先生今在何处高就?” “栖身刘皇叔帐下,为从事。”庞统顿了顿,“此番奉皇叔之命,特来吊唁。皇叔有言:公瑾之逝,如折一臂。周瑜、孙权、刘备之盟,当永固。” 话说得客气,小乔却听出言外之意——刘备仍想维持表面和平。她不动声色:“皇叔美意,我心领之。只是……”她看向灵位,“公瑾临终,犹念江陵。不知皇叔对此,可有交代?” 庞统沉默良久,忽撩衣跪地,向灵位三叩首。叩罢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此乃江陵至白帝水道详图,公瑾昔年所绘,统誊抄一份。今……原物奉还。” 小乔接过,展开一看,但见水道曲折、险滩暗礁标注详尽,更有朱笔批注,字迹清峻飘逸,正是周瑜手笔!她手指颤抖,轻抚那行小字:“巫峡水急,宜用轻舟。若由此入蜀,当以季春为佳……” “公瑾临终前,最憾何事?”她哑声问。 庞统闭目:“憾未取巴蜀,憾……未见主母最后一面。” 小乔身子晃了晃,扶棺才站稳。她盯着庞统,忽然问:“先生可愿留江东?” 庞统摇头:“统已许皇叔。” “若我强留呢?” “统唯死而已。”庞统神色坦然,“然统临行前,有一言相告:陆伯言在公瑾军中为帐下督,此子之才,不下于统。主母……莫再遗漏大才。” 言罢,再揖,转身离去。素衣背影在风雪中渐行渐远,竟有几分周瑜当年的孤高气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乔怔立良久,忽唤:“传陆逊。” 第六折 遗珠再现 陆逊进灵堂时,小乔正在看那卷水道图。 这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青衫简束,眉目清秀,举止间却自有沉稳气度。他至灵前,行大礼,三跪九叩,每个动作都端正恭谨。 “你便是陆伯言?”小乔放下图卷。 “末将陆逊,拜见主公。” “公瑾生前,可曾提起你?” 陆逊垂首:“都督待末将如子侄,授以兵法,教以政道。去岁赤壁战后,曾言……”他声音微哽,“‘伯言沉稳,可托大事。惜年尚轻,需再磨砺’。” 小乔起身,走至他面前:“抬起头。” 陆逊抬头。四目相对,小乔在他眼中看到与年龄不符的深沉,还有深藏眼底的悲痛。 “今公瑾已去,无人再磨砺你。”她缓缓道,“我欲擢你为偏将军,领庐江太守,整训新军。你可敢当?” 堂中诸将皆惊。陆逊不过弱冠,何能当此重任? 陆逊亦怔住,良久,伏地:“末将……资浅才薄,恐负主公厚望。” “资浅?”小乔冷笑,“公瑾十七岁随孙伯符起兵,二十一岁领大都督。你今二十有三,还嫌年轻?”她转身望向灵位,“他既说你可托大事,我便信他。你……可信自己?” 陆逊浑身一震。他缓缓抬头,望向那漆黑棺椁,仿佛看到那个银甲白袍的身影,在赤壁火光影里对他微笑。忽然,他重重叩首,额触青砖有声: “逊……定不负都督遗志,不负主公重托!” “好。”小乔颔首,“即日起,你搬入都督府西厢。那里……有公瑾半屋兵书,你尽可翻阅。” 陆逊再拜,起身时眼中已有泪光。 第七折 群吊灵前 十二月初一,吊唁达至高潮。 吴郡孙权亲至。披麻戴孝,入灵堂便扑跪棺前,以头抢地,咚咚有声:“公瑾!公瑾!权负你啊——!”哭得撕心裂肺,几度昏厥。 小乔冷眼旁观,知他有七分真情,三分作态。待他哭罢,方淡淡道:“权弟节哀。公瑾临终有言:望以江东基业为重,亲贤臣,远小人,勿再……擅动刀兵。” 孙权面色煞白,伏地不起:“权……谨记。” 午后,乔羽领一少年入灵堂。那少年约莫七八岁,眉目俊秀,一身素服,进堂便扑到棺前,放声大哭:“爹爹——爹爹——!” 正是周循,小乔次子。 小乔本在侧室与鲁肃议事,闻声疾步而出。见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她身形晃了晃,竟不敢上前。还是周循回头看见她,哭喊着扑来:“娘亲!他们说爹爹睡着了,我不信!” 小乔接住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良久,才嘶声道:“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循儿乖,不哭……爹爹不喜欢我们哭……” 可她自己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乔羽、典韦等将跪地垂首,堂中一片压抑的抽泣声。 至晚,吊唁者渐稀。小乔令众人退下,独留自己与两个孩子。周胤已会爬,在蒲团上爬来爬去,不时去抓棺前供果。周循跪坐一旁,小手轻抚棺木,喃喃说着什么。 烛火摇曳,白幡轻动。小乔跪坐灵前,看着这一双稚子,看着那具漆黑棺椁,忽然觉得这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千山万水,而是生死之隔。 她伸手,从供桌上取下一张素笺,提笔濡墨。笔尖颤抖,落下的却不是字,而是一滴滴晕开的墨痕。 第八折 祭文泣血 周瑜头七,庐江全城缟素。 灵堂外设祭坛,高九尺,遍插白幡。江东文武、并州旧部、庐江士绅、乃至寻常百姓,黑压压跪满长街。雪已停,天地肃杀,唯闻风声呜咽。 辰时正,小乔素服登坛。 她手中捧着一卷素帛,那是她三夜未眠写就的祭文。登坛时脚步虚浮,需乔羽搀扶。至坛顶,她推开搀扶,独自立于寒风之中。 展开祭文,她开口。声音初时嘶哑低微,渐渐清越,最后竟响彻长街: “维建安十四年冬十二月癸亥,未亡人乔氏,谨以清酌庶羞,泣血致祭于亡夫周公瑾之灵——” “呜呼公瑾!忆昔相逢,祖父薨逝。君随祖吊唁,衣带翩翩。便许平生。君言:他日鲜衣怒马,必来迎娶。庐江大婚君言:‘乱世儿女,当共挽天河’;妾答:‘青丝白发,永不相负’。此情此景,恍如昨日,而君已长逝,独留妾身,肝肠寸断,血泪成冰!” 坛下已闻哭声。 “君十七从军,二十一督师。赤壁一把火,焚尽曹瞒百万师。火光映君面,银甲耀寒江,英姿飒爽,恍若天神。妾立南岸,望君身影,心中既喜且忧——喜君功成,忧君劳苦。今方知,彼时之忧,竟成今日之谶!” 她声音哽咽,强抑继续: “君素重然诺,赤壁战后,呕心沥血,欲图巴蜀。江陵被阻,三遣使而不还;病榻缠绵,犹指地图说兵势。妾北征归来,见君手书,字字血泪:‘若得蜀道,当与卿共观峨嵋雪’。而今地图犹在,君魂何归?蜀道未通,君恨难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长街之上,恸哭声起。程普以拳捶地,黄盖仰天嚎啕,鲁肃伏地颤抖,连素来刚硬的乔羽,亦泪流满面。 小乔拭泪,续念: “君临终托孤,言‘胤儿尚幼,循儿未成,江东基业,卿当勉力’。妾一妇人,何德何能?然念君遗志,不敢言弃。今在君灵前立誓:必抚孤成人,必整军经武,必西通蜀道——君未竟之志,妾当以毕生之力续之!” 她忽然提高声音,字字铿锵: “然妾亦有一言,告于君灵:君去之后,江山失色,日月无光。妾纵得巴蜀,纵平天下,再无一人,能与妾并辔观星,共醉江月!此恨绵绵,此生难休!” 念至此,她已泣不成声。素帛从手中滑落,被寒风卷起,如一只白蝶,飘飘荡荡,落在漆黑棺椁之上。 她跪倒坛上,向着灵堂方向,深深叩首。额触木板,咚咚作响,三叩之后,额间已见血痕。 “公瑾……”她仰天嘶喊,声裂长空,“黄泉路冷,且慢行,待妾了却尘缘,必来寻你!那时再与你琴瑟和鸣,再与你纵马江山,再与你共醉一场,不问生死!” 言罢,呕出一口鲜血,溅在素白衣襟上,如雪地红梅,凄艳绝伦。 “主公!”众人惊呼。 小乔摆手,缓缓起身。她擦去嘴角血迹,面白如纸,眼神却清亮坚定。她望向西面,那里是长江,是江陵,是巴蜀,是周瑜未竟的征途。 “今日起,我小乔在此立誓。”她声音不大,却传遍长街,“有生之年,必取江陵,必通蜀道。公瑾之志,即我之志;公瑾之恨,即我之恨。江东儿郎——” 她拔剑指天,剑光映雪: “可愿随我,完成都督遗志?!” “愿!愿!愿!” 山呼海啸,震天动地。万千士卒、百姓齐声呐喊,声浪如潮,仿佛要掀翻这冬日的阴沉天空。 小乔立于坛上,素衣猎猎,如一只浴火重生的白凤。她望着灵堂方向,心中默念: 公瑾,你看到了么?你的江东,你的将士,你的妻子……都在。 黄泉路远,且待我…… 为你打下那片,你心心念念的巴蜀江山。 风雪又起,漫天皆白。唯灵堂前那盏长明灯,在风中摇曳不熄,像某个灵魂不灭的守望。 而远在江陵的诸葛亮,此夜忽从梦中惊醒,推窗见东南方向一颗星光芒大盛,竟压过北斗。他怔立良久,喃喃: “凤鸣东南……江东有此主母,恐难制矣。” 夜风穿堂,吹动案上那卷荆州地图。江陵的位置,被朱笔画了一个圈,墨迹犹新。 2025年12月26日周五发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章 质子风云 第一折 许都朝会 建安十五年元月朔日,许都丞相府。 曹操端坐九级玉阶之上,头戴十二旒冕冠,玄衣纁裳,面色蜡黄,额角贴着一方止痛膏药。 阶下文武分列,武将以夏侯惇为首,文官以刘晔领班——赤壁战失败后,曹操听从刘晔的建议,以朝廷名义,让诸侯送质子来朝廷任职,加强对诸侯的控制。 “宣——”黄门侍郎拖长声音,“凉州使臣马岱觐见!” 府门大开,西风卷雪。马岱身披兽面吞头连环甲,腰悬弯刀,大步而入,至阶前单膝跪地:“臣马岱,奉征西将军马公之命,进献西凉骏马三百匹,良弓千张,并送质子入朝!” 话音方落,殿外传来少年清朗之声:“扶风马休、马铁,奉父命入朝侍奉!” 两名少年步入大殿。年长者约十六七岁,剑眉星目;年幼者不过十四五岁,面容稚嫩。二人行三跪九叩大礼,仪态恭谨。 曹操眼目微眯,半晌方道:“马寿成忠心可嘉。赐马休为奉车都尉,马铁为驸马都尉,即日入太学。”顿了顿,声音转冷,“孙权使者何在?” 诸葛瑾青衫出列,长揖及地:“吴侯使者诸葛瑾,拜见丞相。吴侯有表:愿岁贡稻米三十万斛,战船百艘,永为汉室藩屏。” “仅此而已?”曹操手指轻敲扶手,“孙仲谋为何不遣子入朝?” 殿中气氛骤凝。夏侯惇按剑怒目:“孙权小儿,莫非心怀异志?” 诸葛瑾不卑不亢:“丞相明鉴。吴侯本欲遣侄孙绍入朝,然孙绍公子至今下落不明。吴侯悲痛,吴老夫人一病不起,此实乃天降横祸,非人力可为。” “下落不明?”曹操冷笑,“是葬身鱼腹,还是藏匿他处?” “臣不敢妄言!”诸葛瑾伏地,“吴侯已遣军士搜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今吴侯膝下无子,庶弟孙匡、孙朗虽在,然皆已成年,各有职司。若送为质,恐伤吴侯孝悌之名。” 曹洪厉声道:“无子无侄,难道无他宗亲?孙氏子弟数十,何不选一聪慧者送来?” 诸葛瑾从容应答:“孙氏子弟固多,然皆非吴侯直系。若以旁支为质,恐天下人笑吴侯不敢以亲族相托,反损朝廷威仪。”他抬头直视曹操,“丞相明鉴,吴侯之诚,不在质子,而在岁岁朝贡,岁岁用命。” 这话软中带硬。曹操独目闪烁,良久,方淡淡道:“既如此,朕体恤仲谋丧侄之痛。让他自去‘讨逆将军’之号。” 诸葛瑾心中一凛——这是要孙权自削名号。他叩首再拜:“臣……必如实转告。” 朝会散后,曹操独留夏侯惇、满宠于偏殿。 “元让,你看孙权是真无子可送,还是推托?”曹操斜倚榻上,侍医正为他针灸头风。 夏侯惇抱拳:“细作密报,孙权妾室徐氏确有孕,然未足月。至于孙绍……”他顿了顿,“与小乔儿子同时失踪,搜寻无果,恐已凶多吉少。” 满宠阴声道:“丞相,孙权推托是真。然今江东实权,大半已入小乔之手。孙权不过傀儡,纵送质子,亦无大用。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逼小乔送质。”满宠眼中闪过精光,“小乔有三子:长子周懿下落不明,次子周循在并州,三子周胤尚在襁褓。若令其送一子入朝,则可制衡并州、江东两处势力。” 曹操闭目良久,忽问:“小乔在庐江如何?” 满宠禀道:“据报,小乔为周瑜治丧后,整军经武,擢陆逊为庐江太守,鲁肃领都督。又遣使往江陵,与刘备重修盟好,岁贡加倍以求通商。” “岁贡加倍?”曹操睁眼,眼中闪过讥诮,“这妇人,她这是要攒足本钱,图谋巴蜀啊。”他坐起身,侍医慌忙拔针,“传令:加封小乔为骠骑将军,假节钺,督并、幽、冀、扬、司隶五州军事。另赐黄金五千斤,蜀锦千匹。” 夏侯惇愕然:“丞相,这岂非助长其势?” “欲取之,先予之。”曹操冷笑,“她既要图蜀,朕便给她名分。待她与刘备争夺益州,两虎相斗……”他未说完,双目中寒光已说明一切。 第二折 西凉风云 同一日,槐里城马腾府邸,烛火通明至三更。 马腾与韩遂对坐饮酒,二人皆年过五旬,须发花白。案上摊着许都诏书:加封马腾为卫尉,马超为偏将军,领凉州牧。 “文约,曹孟德这是要分化你我啊。”马腾饮尽杯中酒,长叹,“封我为京官,却让孟起在凉州统兵。分明是要我父子分隔两地,互相牵制。” 韩遂捋须,眼中精光闪烁:“寿成兄何须忧虑?孟起骁勇,有他在西凉,曹操不敢轻动。你带休儿、铁儿入朝,名为质子,实为耳目。待时机成熟,里应外合……” “不可!”马腾急止,环视左右,压低声音,“曹操何等人物?许都城中,只怕你我今日之言,明日便入他耳中。”他起身走至窗边,望向西面,“我只求马氏一门平安。孟起性烈,还需文约多加约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正此时,府外马蹄声如雷。亲兵急报:“少将军回来了!” 门开处,一员虎将大步入堂。此人年约三十,身高九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披银甲,系白袍,正是马超马孟起。他见韩遂在座,略一拱手,便对马腾道:“父亲真要将二位弟弟送往许都?” 马腾默然点头。 马超怒道:“曹操奸贼,挟天子以令诸侯。父亲若入朝,必为所制!不如联合韩叔父,西结羌胡,南连张鲁,北连乔莘,共抗曹贼!” “放肆!”马腾拍案而起,“曹丞相奉天子明诏,加封厚赏,岂是奸贼?你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他喘了口气,缓声道,“为父此去,一来全忠义之名,二来……也是为你留条后路。若你在西凉有变,曹操看在我父子三人在许都,或能手下留情。” 马超双目赤红,猛然跪地:“父亲!凉州男儿,宁可战死,岂能受制于人?弟休、铁年幼,此去许都,如羊入虎口啊!” 韩遂见状,起身打圆场:“孟起莫急。寿成兄深思熟虑,自有道理。况且……”他话锋一转,“张鲁在汉中,素与刘璋有仇。今曹操逼张鲁送质子,张鲁不从。若曹操攻汉中,我等或可渔利。” 马超猛然抬头:“张鲁?” “正是。”韩遂展开地图,“汉中乃益州门户,若得之,西可取蜀,东可图关中。今刘璋暗弱,刘备在荆州虎视眈眈。若我等趁乱取汉中,则凉、益连成一片,大事可图!” 马腾皱眉:“文约,此非忠臣之道……” “父亲!”马超霍然起身,银甲铿然,“韩叔父所言极是!大丈夫生于乱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岂能俯首听命于曹贼?”他抱拳,“儿愿率西凉铁骑,东出潼关,直取许都,救回弟弟!” “胡闹!”马腾厉喝,“你这一动,我父子四人性命皆休!”他颓然坐倒,老泪纵横,“孟起,为父老了,只求一家平安。你……你且镇守西凉,勿生事端。待为父在许都站稳脚跟,再图后计。” 马超还要再言,见老父泪流满面,终是咬牙忍下。他转身大步出堂,白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韩遂目送他离去,眼中闪过诡谲光芒。 三日后,槐里城外。 三百西凉骑兵列队,当中两辆青盖马车。 车队启程,烟尘渐远。马腾驻马高坡,直至车队消失在地平线。 身侧副将低声问:“主公真要去许都?” 马腾默然良久,叹道:“不去,曹操必疑。去了……”他望向东面许都方向,眼中尽是忧虑,“只怕是请君入瓮啊。” 而此时,马超正立于城楼之上,手握剑柄,指甲深陷掌心。他望着父亲远去的方向,一字一顿:“曹孟德,若你敢伤我父亲分毫,我马孟起必率西凉铁骑,踏平许都!” 西风烈,卷起城头“马”字大旗,猎猎如战鼓。 第三折 汉中危局 二月惊蛰,汉中治所南郑城,细雨绵绵。 五斗米道教主张鲁,头戴进贤冠,身着八卦道袍,正于天师府中主持法事。香案上供三清神位,二十四名道童持幡诵经,声如梵唱。 “报——”道官疾步入殿,附耳低语,“曹操遣使钟繇已至城外,带虎豹骑五百,言奉旨宣诏。” 张鲁手中拂尘一顿。他年约五十,面如冠玉,三缕长须飘洒,素有仙风道骨。此刻却眉头深锁,低声道:“请入偏殿。” 偏殿中,钟繇青袍玉带,端坐客位。见张鲁至,起身长揖:“镇民中郎将、领汉中太守张公,别来无恙?” 张鲁还礼:“元常先生远来辛苦。不知曹丞相有何旨意?” 钟繇取诏书宣读。大抵是嘉奖张鲁镇守汉中有功,加封镇南将军,赐爵阆中侯。然诏书末尾话锋一转:“……闻公有一子,年已十六,聪慧仁孝。可遣入朝,为太子舍人,以显公忠贞。” 殿中死寂。张鲁长子张富侍立父侧,闻言面色惨白。 “元常先生,”张鲁缓缓开口,“贫道世奉五斗米教,以教化百姓为任。犬子愚钝,恐难当太子侍读之重任。” 钟繇笑容不改:“张公过谦。令郎才名,许都亦有耳闻。况且……”他压低声音,“马腾已送二子入朝,孙权虽无子可送,然已自削名号请罪。今公若推拒,恐丞相生疑。” 这话绵里藏针。张鲁沉吟良久,道:“容贫道与犬子商议。” 当夜,天师府密室。 张鲁、张富父子对坐,另有弟弟张卫、谋士阎圃在侧。 “父亲,儿不去!”张富年方十六,眉清目秀,此刻却满面倔强,“曹操名为召儿入朝,实为质子。此去许都,恐难生还!” 张卫拍案:“兄长,曹操欺人太甚!我汉中有米仓山天险,有教众十万,何惧曹贼?不如联合西凉马超,共抗曹操!” 阎圃摇头:“二将军不可冲动。曹操虽败于赤壁,然中原根基未损。今拥兵四十万,战将千员。若攻汉中,我等恐难抵挡。”他转向张鲁,“主公,圃有一计:可遣公子入朝,然需曹操承诺三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讲。” “一、汉中自治,朝廷不驻军,不派官;二、五斗米教为汉室认可,可于中原传教;三……”阎圃顿了顿,“请朝廷下诏,令刘璋归还巴郡。” 张鲁眼中精光一闪。他与刘璋有杀母之仇,巴郡本是张鲁之地,后被刘璋所夺。此计可谓一石三鸟。 三日后,张鲁回覆钟繇:愿遣子入朝,然需曹操亲笔承诺三事。 消息传至许都,曹操阅罢大笑:“张鲁妖道,倒会讨价还价!”他提笔批红:“准其一、二事。巴郡之事,待张富入朝后再议。” 又对满宠道:“传令夏侯渊:整军五万,进驻长安。若张鲁有变,即刻南下取汉中。” 第四折 益州惊雷 三月清明,成都州牧府,桃花盛开。 益州牧刘璋跪坐堂上,面前摆着三份急报:一是张鲁遣子入朝,曹操加封其镇南将军;二是夏侯渊五万大军进驻长安;三是细作密报,张鲁遣使往西凉,似与马超联络。 “诸公,”刘璋年约四十,面白微胖,此刻愁眉不展,“张鲁得曹操撑腰,必来犯我。如之奈何?” 堂下文武议论纷纷。别驾张松出列,此人身材矮小,容貌丑陋,然声如洪钟:“主公勿忧。张鲁妖道,纵得曹操虚封,亦难敌我益州天险。况有东州兵三万,足以御敌。” 话音未落,治中从事王累冷笑:“永年兄此言差矣!张鲁不可怕,可怕者乃是曹操。今夏侯渊驻兵长安,虎视汉中。若张鲁献汉中而降曹,则曹军可自米仓山、金牛道两路入蜀,益州危矣!”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益州别驾黄权疾步出列:“主公,累公所言极是!今之计,当速寻外援。” “外援?”刘璋茫然,“天下诸侯,谁可援我?” 张松拱手:“荆州刘备,仁德布于四海,又为汉室宗亲。今驻兵江陵,拥兵五万,更有关张之勇,诸葛之智。若请其入蜀助防,则张鲁、曹操皆不足惧!” “不可!”王累急道,“刘备枭雄也,请神容易送神难!昔年刘表请刘备屯新野,结果如何?荆州基业,终归刘备!” “此一时彼一时。”张松针锋相对,“刘备与曹操有深仇,赤壁一战,更见其能。今主公若以宗亲之谊相邀,许以钱粮,待退曹兵后,厚礼送归,彼必感激。” 二人争执不下。刘璋本就优柔,此刻更无主张。 忽有门吏来报:“巴郡太守严颜,有八百里加急军情!” “快传!” 严颜风尘仆仆入堂,这位老将年过六旬,须发皆白,甲胄上还沾着巴山夜雨。他不及行礼,急道:“主公!张鲁遣大将杨昂,率兵两万出阳平关,已破我巴郡三寨!” 堂中大乱。刘璋面如土色,颤声道:“这……这如何是好?” 黄权跪地:“主公!事急矣!请速决断:或降曹操,或请刘备,二者必择其一!” 刘璋瘫坐席上,良久,喃喃道:“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杀皇后,戮忠臣,吾岂能降之?况刘琮投曹,善终乎?”他抬头,眼中含泪,“便依永年之言,请刘备入蜀。” 张松大喜:“臣愿为使者,亲往江陵!” “且慢。”一直沉默的益州主簿李严忽然开口,“请刘备可以,然需约法三章。” “正方请讲。” “一、刘备入蜀,兵马不得超过三万;二、驻军之地,需在巴郡以东,不得近成都;三、退敌之后,需即日离境,不得滞留。”李严目视张松,“此三条,需立文书为凭。” 张松略一沉吟:“可。然需主公亲笔书信,方显诚意。” 刘璋当即修书,书中极尽恳切:“……璋闻皇叔仁德,心向往之。今张鲁挟曹兵之威,欲侵我土。望念同宗之谊,率师入蜀,共御外侮。待退强敌,必以益州之富,厚报大恩……” 又取益州地图一副,将险要关隘、粮仓武库皆标注清楚,交与张松。 张松怀揣书信地图,当日便率十骑出成都,沿长江东下。 而此时的江陵城中,诸葛亮正与刘备对弈。忽有亲兵报:“益州使者张松已至城外。” 诸葛亮落下一子,微笑道:“主公,取益州之机至矣。” 刘备执棋沉吟:“然刘璋同宗,取之不义……” “主公差矣。”诸葛亮羽扇轻摇,“今刘璋请我入蜀,乃为自保。待退张鲁后,他若守约送归则罢;若有不轨……”他目光深邃,“则益州百姓,自会择主而事。” 棋盘上,白子已对黑子形成合围之势。 窗外春雨渐沥,桃花纷落。一场改变天下格局的大戏,即将在巴山蜀水间拉开帷幕。 第五折 庐江定策 同一时辰,庐江骠骑将军府。 小乔端坐书房,面前案上摊着三地情报:许都朝会记录、西凉密报、汉中动向。烛火映着她素白孝服,腰间白虹剑静静横置。 陆逊侍立一侧,禀报道:“主公,许都加封诏书已至。曹操封主公为骠骑将军,假节钺,督五州军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假节钺……”小乔轻笑,“曹操这是要让我与刘备相争,他好坐收渔利。”她望向西面,“刘备入蜀了?” “张松已至江陵,刘备应允率兵三万入蜀。”陆逊呈上密报,“刘璋许其驻军涪城,助防张鲁。然有约法三章,限兵马、限驻地、限归期。” 小乔阅罢,沉吟良久:“诸葛亮何等人物,岂会受此约束?此去益州,如龙入海,刘璋恐难制矣。” “主公,我军当如何应对?”陆逊问,“可要趁机取江陵?” “不。”小乔起身走至山河图前,“江陵早晚要取,然非此时。今刘备入蜀,正为我开路。”她手指划过长江,停在益州位置,“待刘备与刘璋相争,两败俱伤之际,我再以援刘之名西进,则益州可图。” 她转身,目视陆逊:“伯言,江东新军整训如何?” “三万水军已可一战,五万步卒操练精熟。”陆逊禀道,“鲁都督在鄱阳湖新造楼船三十艘,蒙冲斗舰百艘。粮草器械,皆已齐备。” “好。”小乔颔首,“传令各军:继续整训,囤积粮草。另遣密使往汉中……” 她压低声音,吩咐一番。陆逊听罢,眼中闪过精光:“主公此计大妙!张鲁首鼠两端,正可为我所用。” 正议间,亲兵叩门:“报!吴郡急使至,言有要事求见!” 来人是程普心腹,入室便跪:“主公!吴老夫人病危,吴侯请主公速往吴郡!” 小乔眉头微蹙:“老夫人前日尚好,怎会突然病危?” 使者颤声:“三日前,老夫人服用的安神汤中……竟检出剧毒!虽经抢救暂保性命,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程老将军已彻查府中,发现……发现熬药婢女昨夜自缢身亡,死前留书,言是受吴侯指使!” 书房中一片死寂。小乔缓缓坐回主位,素手轻抚白虹剑鞘。 良久,她道:“回复程老将军:我三日后亲赴吴郡。在此期间,江东军政暂由鲁肃代领,陆逊辅之。”顿了顿,“至于孙权……软禁府中,待我查清真相。” 使者领命退去。陆逊低声道:“主公,此事实在蹊跷。孙权再蠢,也不会毒害亲生母亲。” “自然蹊跷。”小乔眼中寒光一闪,“此乃有人要逼我处置孙权。若我杀孙权,则失江东旧臣之心;若不杀,则担庇凶之罪。”她起身望向窗外,“传令乔羽:率并州军三千,随我同往吴郡。我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搅动风云。” 许都丞相府中,曹操正于病榻上阅各地密报。看到“小乔赴吴郡”时,他独目微眯,对满宠道:“传令曹仁:整军合肥,若江东有变,即刻南下。” “丞相要取庐江?” “不。”曹操冷笑,“我要让孙权和小乔……先斗个你死我活。” 窗外寒风呼啸,建安十五年的春天,在各方势力的博弈中,悄然来临。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1章 涪城剑舞 第一折 吴郡暗流 建安十五年三月初九,吴郡松江口,细雨如丝。 小乔率三千并州铁骑抵临城外时,但见城门半掩,守军稀疏,城头“孙”字旗在雨中无力垂荡。乔羽勒马在前,玄甲凝水,低声道:“贤侄女,程老将军密报,城中已有三股势力暗涌——孙氏旧部、曹操校事、还有自称辽东来的商队,行踪诡秘。” “辽东?”小乔挑眉,胭脂马踏碎青石板上积水,“公孙康这老狐狸,北疆时收留袁尚、袁熙便罢了,如今手还伸到江东来了。” 入城未至府衙,程普已率亲兵迎于长街。老将须发尽湿,甲胄未解,面上忧色如浓云:“主公,老夫人现卧病榻,口不能言。医官吴普先生连施三针,方保住心脉。那毒……非中原所有。” “何毒?” “乃关外‘雪里红’,产于长白深山,中原罕见。”程普从怀中取出一枚银针,针尖泛着诡异幽蓝,“此毒入喉先哑,三日瘫,五日毙。熬药罐底残渣中验出此物,分量足以毒毙十人。” “那辽东商队呢?” “已在驿馆扣押。”程普禀道,“为首的叫高平,自称公孙康麾下商贾,来江东贩售人参貂皮。老夫人中毒前三日,他曾入府献礼,送的正是长白山参。” “搜。” 半个时辰后,孙府正堂地毯上堆满珍奇:人参粗如儿臂,鹿茸形似珊瑚,貂皮叠作雪丘。小乔以剑鞘拨弄,忽在其中一只紫檀礼盒的夹层中,触到异物。 “开。” 匠人撬开暗格,内里竟藏数封帛书。小乔展开首封,目光一凝——那是辽东与江东某位官员往来的密信,言及“今孙氏内乱,可趁机取利”,落款处画着一只展翅黑鹰,正是公孙康私印纹样。 程普倒吸冷气:“公孙康竟真敢……” “且慢。”小乔又展开第二封,此信字迹潦草,内容更骇人:“借公孙之名行事,纵败亦可使乔、公孙相斗。若成,则袁氏可趁乱取辽。”她瞳孔微缩,“这字迹……是袁尚的笔法。” “袁尚?”乔羽愕然,“他不是投奔公孙康了?” “正因投奔,才更可疑。”小乔冷笑,取出第三封信,“此信更妙——‘事成之后,可遣人散播谣言,言公孙康指使。乔性烈,必兴兵问罪,届时辽东方乱,我等可坐收渔利’。落款虽无印,但这话气,分明是袁熙的口吻。” 程普拍案:“好一招借刀杀人!袁氏兄弟假扮辽东商队下毒,欲挑拨主公与公孙康相斗!” “不止。”小乔将三封信铺开,“你们看,第一封信印鉴纹路虽似公孙康私印,但边缘模糊,显是仿造;第二封信笔迹模仿袁尚,却少了他惯用的顿笔;第三封信语气似袁熙,但袁熙写字喜用隶书,此信却是行草——”她抬眼,眼中寒光闪烁,“有人想让我们以为这是袁氏兄弟之计,实则是要一石三鸟:害老夫人、乱江东、离间我与公孙康。” “那婢女呢?”小乔转向程普。 “已查清。”程普击掌,亲兵押上一名瑟瑟发抖的仆妇,“此人是厨房杂役,供认收‘辽东商队’百金,将一包药粉交与熬药婢女春杏。春杏当夜自缢,她房中发现遗书,自称是受吴侯指使——但笔迹经查,乃临摹伪造。” 小乔盯着那仆妇:“那些人许你什么好处?” 仆妇叩头如捣蒜:“他们……他们说事成之后,送小人全家去襄平,给田给屋……小人鬼迷心窍,求将军饶命!” “襄平?”小乔冷笑,“公孙康治所在辽东郡,你却说襄平城——那是玄菟郡旧治。看来指使你的,并非辽东公孙氏。”她俯身,声音如冰,“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仆妇浑身剧颤,终于哭道:“是……是三个河北口音的人,说他们是袁将军旧部……只要事成,就带小人去冀州……” “拖下去。” 小乔摆手,目光转向东院方向,“孙权现下如何?” “软禁东院,日夜哭诉冤枉。”程普叹道,“老夫查过,毒发那日,孙权正在曲阿巡视水军,有三千将士为证。此事当非他所为。” 小乔沉默良久,望向东院。雨幕中楼阁朦胧,依稀可见窗内烛火摇曳,映着一个徘徊的身影。 “带他来。” 第二折 兄弟对质 东院书房,孙权跪坐席上,衣袍褶皱,眼眶深陷。见小乔入内,他猛然抬头,嘶声道:“嫂嫂!权纵不肖,岂会毒害亲生母亲?此乃有人构陷!” “谁人构陷?”小乔立于门边,素白孝服在昏黄烛光中如披霜雪,“辽东使者献礼,是你亲收;老夫人汤药,是你命人煎熬;婢女遗书,指认你为主谋,桩桩件件皆指向你,叫我如何信你?” 孙权以额触地,咚咚有声:“辽东之礼,是张昭劝收,言‘结好远藩,可制曹操’;母亲汤药,每日由三位医官共验,那日恰逢吴普先生赴会稽采药,换了新来的医官;至于那遗书……”他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春杏是妾室徐氏的陪嫁丫鬟,前日,徐氏诊出有孕,春杏便神色慌张。如今想来,定是有人以徐氏性命相胁,逼她诬陷于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乔眸光一闪。她缓步至案前,取出那枚幽蓝毒针:“此毒产自辽东长白,名‘雪里红’。老夫人中毒那日,你妾室徐氏诊出有孕,若老夫人薨,你无嫡子,徐氏腹中胎儿便是孙氏长孙。届时你这吴侯之位,还能坐么?” 孙权如遭雷击,怔在当场。良久,他惨笑:“原来如此!好个徐氏……”他忽然愣住,“不,不对。徐氏若有异心,何须等到今日?她怀孕已三月,若要动手,早该……” “所以有人利用了她怀孕的时机。”小乔淡淡道,“此计妙处在于,无论成败,江东必乱。若老夫人死,你失恃,徐氏母子成众矢之的;若事败,你与徐氏反目,内斗又起。”她俯视这位名义上的江东之主,“至于辽东商队,实为袁尚、袁熙旧部假扮,欲离间我与公孙康。你只是其中一环。” 孙权浑身颤抖,忽然伏地大哭:“嫂嫂明鉴!权无能,累母亲受苦,累江东不安……” “起来。”小乔伸手搀扶,“老夫人之毒,吴普先生已有缓解之法。至于你……”她顿了顿,“即日起,你亲侍汤药,寸步不离。待老夫人康复,再议后事。徐氏暂且禁足别院,待查明真相。” 孙权涕泪横流,连连叩首。 出得书房,乔羽迎上,低声道:“贤侄女,那袁氏兄弟……” “袁尚、袁熙逃入辽东后,公孙康虽收留,却未重用。二人怀恨在心,此番借公孙康之名行事,无论成败,皆可损公孙康实力。”小乔望向雨中庭院,“只是我奇怪,他们远在辽东,如何能精准掌握江东内情?如何能买通府中仆役?如何能仿造公孙康印信?” 乔羽恍然:“有内应!” “且是高位内应。”小乔白虹剑轻叩掌心,“传令:凡三月内与北地有书信往来者,皆严查。另,派人盯紧张昭府邸。” “张子布?” “辽东献礼是他劝收,新来的医官是他引荐。”小乔冷笑,“这位江东老臣,近来与许都书信往来颇密。袁氏兄弟能如此顺利,恐怕少不了他的‘协助’。” 当夜,吴郡宵禁。三千并州军分守四门,火把映得长街如昼。 第三折 益州风云·宴前暗涌 同一日,巴蜀涪城。 刘备率军三万,自江陵溯江西进。船头“刘”字大旗猎猎,旗下黄忠、魏延、刘封等将甲胄鲜明。中军楼船上,刘备与庞统对坐弈棋,江风拂动二人衣袍。 “士元看此局如何?”刘备落下一子。 庞统执黑沉吟,羽扇轻摇:“主公此子落得妙。看似退让,实则封住白棋出路。”他抬眼,目光如炬,“正如益州之局——刘璋请我入蜀,名为御敌,实为自保。我军屯驻涪城,东可援巴郡,西可图成都。进退皆宜。” 刘备叹道:“季玉终究是同宗,我若取之,恐失天下人心。” “主公差矣。”庞统正色,“刘璋暗弱,不能守土。张鲁在北,曹操在西,益州早晚属他人。若归主公,可保百姓安宁,续汉室江山。” 正言语间,哨船来报:“刘益州率文武出城三十里相迎!” 刘备整衣出舱。但见江岸旌旗如云,为首一人身着诸侯冕服,面容白胖,正是益州牧刘璋。身后文武百余,中有数人目光炯炯,打量来船——正是张任、刘璝、邓贤等益州将领。 两船相接,刘备登岸,刘璋疾步上前,执其手泣道:“皇兄!璋盼兄如久旱盼雨!今张鲁挟曹兵之势,连破我三寨,巴郡危矣!” 刘备温言安抚:“季玉勿忧。备既来,必破张鲁,保益州平安。” 二人携手入城。涪城街道两旁,百姓夹道观看,但见刘备军容整肃,将士皆精悍,不免窃窃私语。张任按剑随行,冷眼观察,见黄忠白发苍苍却步履沉稳,魏延虎目含威,刘封年少英武,心中暗惊:此等虎狼之师,真为御敌而来? 当夜,州牧府华灯高悬,盛宴初开。 第四折 鸿门剑舞·惊宴 宴至酣处,酒过三巡。 魏延忽然起身,抱拳朗声道:“久闻益州人杰地灵,将士骁勇。延不才,愿舞剑一曲,为刘益州、我家主公助兴!”不等刘璋答话,他已解剑出鞘,大步走至堂中空地。 剑光一闪,满堂皆静。 魏延的剑法大开大阖,起手便是“横扫千军”。长剑化作一道银虹,在烛火映照下竟带起隐隐风雷之声!他踏步如虎,转身如龙,剑势越来越急,剑风激得席间烛火摇曳不定,近处几张案几上的酒盏竟嗡嗡震颤。 “好!”刘备麾下将士齐声喝彩。 刘璋亦拊掌笑道:“魏将军果然……” 话音未落,魏延剑势突变!方才还是助兴之舞,此刻剑锋一转,竟直指右首席位——那是刘璋所坐之处!剑尖虽距刘璋尚有丈余,但凌厉剑气已扑面而来,惊得刘璋手中酒盏“哐当”落地。 益州将领席上,张任瞳孔骤缩。 就在魏延一剑似要前刺的刹那,张任霍然起身:“魏将军好剑法!任不才,也粗通剑术,愿与将军对舞助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锵”的一声,张任长剑出鞘,人已如鹰隼般掠至堂中。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魏延大笑:“来得好!”剑招更急,专攻张任上三路。张任沉着应战,剑走轻灵,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格开杀招。双剑碰撞之声密如骤雨,两道身影在堂中翻飞,看得众人目眩神迷。 庞统向刘封使了个眼色。少年会意,拍案而起:“二人对舞虽妙,不若三人共辉!”拔剑加入战团。 这一下,局面立变!刘封虽年少却已见凌厉。他与魏延似有默契,一左一右夹攻张任。张任压力倍增,连退三步,肩头衣甲被魏延剑锋划开一道裂口。 “不好!”益州席上,刘璝脸色大变,抽剑跃出,“某也来凑个热闹!”他剑法厚重,直劈魏延后背,欲解张任之围。 邓贤、泠苞见状,哪还坐得住?几乎同时拔剑冲入场中:“既如此,不如群舞!” 魏延独斗刘璝、邓贤,双剑对双剑,竟是丝毫不落下风。他狂笑连连,剑势如狂风暴雨,竟将二人逼得连连后退。刘封与泠苞战在一处,少年剑法灵巧,泠苞沉稳,一时难分高下。而张任压力稍减,立刻转守为攻,剑招如毒蛇吐信,专找刘封破绽。 “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剑气激荡,吹得四围帷幕狂舞,烛火明灭不定。几张案几被剑气波及,“咔嚓”裂开;酒盏菜肴翻飞四溅,汤汁混着酒水泼了一地。席间宾客惊呼躲避,乱作一团。 魏延越战越勇,忽然一声暴喝,使出一招“力劈华山”,竟将邓贤长剑硬生生斩断!断剑飞起,“夺”的一声钉入梁柱,颤鸣不止。邓贤虎口崩裂,踉跄后退。 刘璝大惊,急攻魏延侧翼。魏延却不闪不避,反手一剑格开,顺势飞起一脚,正踹在刘璝小腹!刘璝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翻三张席案,杯盘碎裂声响成一片。 那边厢,张任窥得刘封一个破绽,剑尖直刺少年咽喉!刘封急退。 “都给我住手!”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震彻厅堂!刘备按剑而起,面色铁青。他大步走入战圈,竟不惧纵横剑气,直挺挺站在七人中间! 剑光骤停。 张任的剑尖距刘备胸口不过三尺,魏延的剑锋险险收住,其余诸将亦慌忙撤剑。七人喘息如牛,持剑对峙,个个浑身汗湿,甲胄凌乱。 刘备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我刘玄德奉义入川,为御外侮,非为争勇斗狠。今日盛宴,本是兄弟欢聚,何故刀兵相见?”他转向刘璋,长揖及地,“备治军不严,惊扰季玉,万望海涵。” 刘璋早已面如土色,此刻瘫坐席上,颤声道:“皇兄……皇兄言重……”他强自镇定,厉声喝道,“还不退下 ,成何体统。” 张任等益州将领收剑,却仍目视魏延,眼中尽是警惕与怒意。魏延冷笑还鞘,退回刘备身后,胸膛起伏,战意未消。 庞统此时方起身笑道:“酒酣耳热,一时兴起,过火了过火了。来,满饮此杯,揭过此事!” 众人勉强举杯,然堂中气氛已冷如冰窟。满地狼藉,碎裂的杯盏、翻倒的案几、泼洒的酒菜,还有那钉在梁柱上的断剑,无不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刘璋强笑道:“今日……今日就到此吧。皇兄旅途劳顿,早些安歇。” 宴席草草而散。 第五折 夜谋巴蜀 刘备军帐中,烛火通明至三更。 庞统、黄忠、魏延、刘封皆在,众人面色凝重。魏延甲胄未解,肩头一道剑痕渗着血珠,那是张任留下的。 “士元今日太急。”刘备叹道,“张任非庸才,岂会看不出杀机?若席间翻脸,三万军困在涪城,进退无路。” 庞统拱手:“统知罪。然机不可失。刘璋暗弱,张任等将却颇有见识。今日试探,彼等已有防备,恐夜长梦多。” 魏延抱拳:“主公,今日若让末将放手施为,十招内必取张任首级!届时益州群龙无首……” “然后呢?”刘备打断,“益州十郡,带甲二十万。杀一张任,还有刘璝、邓贤、泠苞,还有巴郡严颜,还有成都黄权、李严,你要杀多少人,才能拿下益州?” 魏延语塞。 黄忠沉吟道:“主公所言极是。然今日之事,已打草惊蛇。刘璋虽愚,手下谋士必进谗言。我军久驻涪城,恐生变故。” “老将军有何高见?” “不如……”黄忠目露精光,“以御张鲁为名,请调兵马前往巴郡。巴郡乃益州门户,得之则可东拒张鲁,西图成都。” 庞统抚掌:“妙!巴郡太守严颜,虽忠勇却固执。我可设计激之,令其来攻,届时擒之,则巴郡易主。刘璋闻讯,必调张任来援,涪城空虚……” 话音未落,帐外亲兵急报:“益州密使至,称有要事求见刘备皇叔!” 众人对视。刘备道:“请。” 来者青衫小帽,入帐便拜:“小人李福,奉我家李严大人之命,特来献计。” “李正方?”刘备挑眉,“请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福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我家大人言:刘益州已生疑心,明日将调我军移驻城外五十里白水关。此关险要,一旦进驻,恐被锁困。大人献计——不如将计就计,佯装移军,暗中分兵取涪水关。得此关,则涪城粮道尽在掌握。” 刘备展图细观。庞统凑前,忽道:“此计虽险,却可反客为主。然……”他凝视李福,“李正方为何助我?” 李福叩首:“大人言:益州将乱,当择明主。皇叔仁德,天下皆知。更者……”他压低声音,“张鲁遣使密会刘璋,欲割巴郡求和。若和议成,则皇师入川无名矣。” 帐中一静。刘备缓缓卷起地图,目视庞统:“士元以为如何?” 庞统闭目沉思,指节轻叩案几。良久,睁眼道:“可兵分两路:一路佯移白水关,一路暗取涪水关。至于回荆州请援……”他看向刘备,“需派一沉稳之将,快马返江陵。” “谁人可往?” “刘封公子可当此任。”庞统道,“公子年轻,不易引人注目,且曾随主公往来荆益,熟知道路。快马六日可返江陵。” 刘备颔首:“便依此计。然切记,非不得已,不可妄动刀兵。我要益州,更要益州民心。” “诺!” 众将领命。魏延却道:“主公,那李严……” “先受其计,观其行。”刘备目光深邃,“乱世之中,人心最难测。或许是真降,或许是反间。我等步步为营,方是正道。” 第六折 吴郡收网 三日后,吴郡雨歇。 小乔端坐府衙正堂,下首跪着三人:假扮商贾的高句、孙府仆妇、还有一人五花大绑,竟是张昭府上管家张禄。 “高句。”小乔声音清冷,“你供认在药中下毒,是受何人指使?” 高句面如死灰,却仍咬牙:“无人指使!是小人……小人怨恨孙权扣我商船,故下毒报复!” “扣船?”程普冷笑,“去年确有商船走私铁器,依律查扣。然此事由吕蒙处置,与吴侯何干?再者,袁尚、袁熙何时成了商贾?” 高句浑身一震。 “你腰间那块玉佩。”小乔淡淡道,“是袁氏家传的‘双螭衔环佩’,袁绍当年赐予长子袁谭,袁谭死后,此佩一分为二,袁尚、袁熙各持一半。”她起身走近,“你佩戴的,正是右半佩——那是袁熙之物。” 高句脸色煞白,下意识去捂腰间,却已被捆缚双手。 “袁熙派你来,假扮辽东商队,下毒离间。”小乔俯视他,“事成,江东乱,我可迁怒公孙康;事败,我可查到袁氏兄弟,与公孙康生隙。无论如何,辽东不安,袁氏便可趁机坐大。”她直起身,“我说得可对?” 高句瘫软在地,终于伏首:“将军……将军明察。小人确是袁熙将军门下。此事……此事还有同谋。” “说。” “张昭张子布。”高句颤声道,“他早与许都有联络。袁将军许他事成之后,表他为吴郡太守,割地自治。此次下毒,所需药材、府内接应,皆由他安排。” 张禄急叫:“冤枉!我家主人忠心耿耿。” “忠心?”小乔从案上取出一叠书信,“这是从你房中搜出的。三年来,你与许都往来书信十七封,报告江东军政机密。去年赤壁战后,你更密报周瑜病重、孙权暗弱,劝曹操趁机南下。这忠心,是对汉室,还是对曹丞相?” 张禄面色惨白,瘫倒在地。 程普怒道:“主公,张昭老贼,当诛九族!” 小乔却摇头:“张昭门生故吏遍江东,杀之恐生乱。况且……”她看向堂外,“他来了。” 府门外,张昭青衣素服,自缚双手,缓缓走入。这位江东老臣须发皆白,面容憔悴,至堂前跪地:“罪臣张昭,特来请死。” “子布先生何罪之有?” “私通曹操,泄露军机;勾结袁氏,谋害主母。”张昭叩首,“昭老朽昏聩,见孙氏暗弱,恐江东不保,故欲借外力,保六郡百姓……此乃叛主大罪,百死莫赎。” 堂中寂静。良久,小乔道:“先生曾辅佐伯符平定江东,又教导权弟多年。此番虽罪重,然念旧功,可免死罪。” 张昭猛然抬头。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小乔起身,“即日起,削去一切官职,禁锢府中,非诏不得出。张氏子弟,三代不得为官。” 这惩罚,比杀头更狠。张昭老泪纵横,伏地不起。 小乔走至堂前,望向院中渐晴的天色:“传令:高句等袁氏细作,斩首示众。仆妇杖一百,流放交州。至于袁尚、袁熙……”她眼中寒光一闪,“修书公孙康,问他纵容二袁祸乱江东,是何居心。若不给个交代,莫怪我并州铁骑北上问罪。” 乔羽急道:“贤侄女,如此是否太急?万一公孙康真不知情……” “他知不知情,都要给个交代。”小乔白虹剑铿然出鞘,“我本对他收留二袁已有不满,如今二袁竟敢假他之名行凶,他若还装聋作哑——”剑光一闪,斩断案角,“那便新账旧账一起算!” 剑风激得烛火摇曳。堂中众人肃然。 她转身入内,素白身影消失在屏风后。 巴蜀的烽烟,即将点燃;而北疆的风云,亦在酝酿。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章 血诏遗雷 第一折 许都囚虎 建安十五年仲春,许都丞相府。 马腾跪坐客席,双手按膝。他面前紫檀案上,摆着三份截然不同的诏书:一份加封卫尉的恩旨,一份令其子马休、马铁入太学研习的敕令,还有一份……是要求西凉军削减兵员的密函。 “寿成公,”满宠从屏风后转出,青袍玉带,面上挂着礼节性的微笑,“丞相念公远道入朝,特赐宅邸于铜雀台西苑。至于两位公子入太学之事……”他顿了顿,“太常言,需先考校经义。” 马腾缓缓抬头。这位西凉老将年过五旬,豹头环眼,颔下虬髯已杂霜雪。他在凉州纵横三十年,此刻却在这雕梁画栋的厅堂里,感受到比沙场更凛冽的寒意。 “满令君,”马腾声音沙哑,“腾一介武夫,蒙丞相厚爱,位列九卿。犬子年幼学浅,入太学恐贻笑大方。不如……让老臣带他们回凉州,好生教导,来年再……” “哎!”满宠摆手打断,“寿成公过谦了。马氏乃伏波将军之后,世代忠良。两位公子入太学,正可彰显朝廷重用西凉之心。”他走至窗边,望向外间庭院,“况且,孟起将军在凉州统兵五万,威震羌胡。若寿成公父子三人俱在朝中,则西凉、朝廷,岂非浑然一体?” 这话绵里藏针。马腾心中雪亮,曹操是要以他父子为质,牵制马超。 正言语间,门外传来少年笑声。马休、马铁身着锦袍,由黄门侍郎引着步入厅堂。二人脸上还带着初入许都的新奇与兴奋。 “父亲!”马休躬身行礼,“太学今日讲《春秋》,博士言及齐桓公尊王攘夷,儿深有所悟……” 马腾看着儿子眼中光彩,心中苦涩翻涌。他勉强笑道:“好,好。既入太学,当用心向学。” 满宠抚掌:“虎父无犬子!来日方长,寿成公且安心住下。西苑已备好宴席,为公洗尘。” 宴无好宴。 当夜西苑,丝竹盈耳,舞袖翻飞。席间除马腾父子,尚有尚书令华歆、议郎赵彦等朝臣。酒过三巡,忽有一人踉跄起身,举杯至马腾案前。 此人身着绛红官袍,年约四十,面皮白净,眼角却带着三分醉意七分郁气——正是侍郎黄奎。 “马……马卫尉!”黄奎舌头打结,“奎……敬公一杯!公乃伏波之后,世代忠良,不像某些人……”他斜眼瞥向主位空席,曹操称病未至,“挟天子以令诸侯,欺君罔上!” 满堂死寂。华歆低头抚袖,赵彦脸色煞白。 马腾端坐如钟,缓缓举杯:“黄侍郎醉了。” “醉?哈哈哈……”黄奎仰头饮尽,将杯掷地,“锵”的一声脆响,瓷片四溅。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马腾耳畔,“马公可知……当年董承将军的衣带诏?” 马腾瞳孔骤缩。 “那诏书上……”黄奎醉眼朦胧,却字字清晰,“可有六人签名。董承、王子服、种辑、吴硕、吴子兰……”他顿了顿,气息喷在马腾脸上,“还有刘备,还有……呵呵,还有未签成之名!” 马休、马铁年少,闻言面面相觑。马腾却猛然起身,扶住黄奎:“侍郎真醉了。来人,送黄侍郎回府!” 两名侍从上前搀扶。黄奎挣扎着回头,嘶声道:“马公!汉室倾危,正需忠臣……你……你好自为之!” 夜风穿堂,吹得烛火乱摇。 第二折 祸起萧墙 黄奎府邸,后院绣楼。 已是三更时分,屋内春意正浓。黄奎小妾李芸儿云鬓散乱,罗衫半解,正偎在男子怀中。那男子年约三十,正是她妻弟苗泽。 “姐夫今夜又去赴宴了?”苗泽手指缠着芸儿青丝。 芸儿嗔道:“饮得烂醉,满口胡话。方才回来,扯着我说什么‘衣带诏’、‘马腾’、‘忠臣’……听得人心惊肉跳。” 苗泽动作一顿:“衣带诏?可是当年董承那事?” “可不就是。”芸儿撇嘴,“他说马腾也是忠义之士,若能联合……哎,你问这些做甚?” 苗泽眼中闪过精光。他轻轻推开芸儿,起身披衣:“芸儿,你可知这是天大的机缘?” “机缘?” “当朝丞相最忌何人?正是这些自命忠臣的汉室旧将!”苗泽压低声音,“若我将此事报于丞相,揭发黄奎、马腾密谋……你说,丞相会如何赏我?” 芸儿花容失色:“你……你要告发姐夫?” “姐夫?”苗泽冷笑,“他黄奎何曾真把我当妻弟?不过是看在你这宠妾面上,赏我口饭吃。”他转身握住芸儿双肩,“芸儿,跟着我。待我得了官职、赏赐,便纳你为妻。” “可马腾是卫尉,九卿之一。” “九卿?”苗泽嗤笑,“在丞相眼里,不过是棋子。”他附耳低语,“我听说,丞相本就对马腾父子入朝心存疑虑。满宠、刘晔等人,早就在寻由头。” 五更鼓响,天色未明。 苗泽已跪在丞相府偏殿,将昨夜所闻一字不漏禀报。他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只听见案后传来轻轻的、有节奏的叩击声,那是曹操手指敲击扶手的声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良久,曹操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你说,黄奎提及衣带诏,并暗示马腾是忠义之士,可联合?” “千真万确!”苗泽叩头,“小人亲耳听见。黄侍郎还说……还说丞相挟天子以令诸侯,是……是国贼。” “国贼。”曹操重复这两个字,忽然轻笑,“那你呢?告发姐夫,所求为何?” 苗泽颤声道:“小人……小人为朝廷除奸,不敢求赏……” “既要除奸,何不早报?”曹操声音转冷,“黄奎酒后失言非止一日,你等到今日才来……是看准马腾入朝,可一网打尽,功劳更大?” 苗泽浑身冷汗涔涔,伏地不敢言。 “拖下去。”曹操摆手。 “丞相饶命!丞相……”苗泽的哀嚎被侍卫拖远。 殿中重归寂静。曹操独坐暗处,烛火映着他半边脸庞,额角膏药在昏光中格外显眼。他闭目良久,忽道:“子扬,你怎么看?” 刘晔从屏风后转出,躬身道:“黄奎酒后狂言,未必真有实证。马腾初入许都,举止谨慎,未见异动。” “未见异动才是问题。”曹操睁眼,“马寿成雄踞西凉三十年,岂是甘居人下之辈?他带幼子入朝,留猛虎在西凉,这本就是权衡之计。如今黄奎这番话……不管真假,传到马超耳中,会如何?” 刘晔沉吟:“马孟起性烈如火,若闻父弟下狱,必反。” “所以满宠说,要快。”曹操缓缓起身,走至窗前。东方已现鱼肚白,许都城郭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小乔在江东清理内乱,刘备入蜀与刘璋周旋,孙权被软禁……这是天赐良机。趁诸侯无暇他顾,剪除马腾,收西凉兵权。” “可若逼反马超……” “那就打。”曹操转身,独目中寒光凛冽,“西凉铁骑虽勇,却是乌合之众。马超有勇无谋,韩遂老奸巨猾,二人本就不和。只要用计分化,破之不难。”他顿了顿,“至于马腾……先下狱,再细查。若真无辜,事后释放,还能显我宽仁。” 刘晔深深一揖:“丞相明断。” 第三折 血狱惊变 次日午时,卫尉府。 马腾正在庭院中教导马休、马铁习武。两个少年手持木枪,你来我往,虽招式稚嫩,却已见西凉枪法的刚猛雏形。 “枪要稳,腰要活!”马腾喝道,“马家枪法的精髓,在于人马合一。你二人久居中原,莫要忘了根本——” 话音未落,府门外骤然传来甲胄铿锵之声! “轰”的一声,朱漆大门被撞开。三百虎豹骑如铁流涌入,当先一员大将,黑甲红袍,正是曹真。他手持丞相令箭,声如洪钟:“奉丞相令,卫尉马腾勾结逆党,图谋不轨,即日下狱候审!马休、马铁同罪,一并收押!” 马休、马铁木枪落地,脸色煞白。马腾却挺直脊梁,虬髯戟张:“曹子丹!马腾奉诏入朝,忠心可鉴,何罪之有?” 曹真面无表情:“某只奉令行事。马公若有冤屈,狱中自可陈情。”他一挥手,“拿下!” 虎豹骑一拥而上。马腾暴喝一声,震开两名军士,但更多的长戟已架在脖颈。马休、马铁挣扎哭喊,被军士反剪双臂,拖拽而出。 “父亲!父亲——” 马腾双目赤红,嘶声道:“曹真!告诉我儿孟起……为父无愧汉室,无愧马氏列祖!”话音未落,口已被破布塞住。 曹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却仍硬声道:“押走!” 卫尉府外长街,百姓围观如堵。只见昔日威风凛凛的西凉雄主,如今披枷戴锁,被虎豹骑押解而过。马休、马铁踉跄跟随,锦袍沾尘,发冠歪斜。 有老者叹息:“马伏波当年平定羌乱,何等英雄。子孙竟落得如此……” 旁人急掩其口:“莫言,莫言!小心祸从口出。” 囚车辘辘,驶向许都诏狱。那是一座地下石牢,终年不见天日。马腾父子被分开关押,铁门轰然闭合的刹那,马腾最后看了一眼幼子惊恐的面容,心如刀绞。 狱中第三日,满宠亲至。 石室里只有一桌一凳,满宠端坐凳上,马腾戴镣坐于草席。油灯如豆,映着两张面孔。 “寿成公,”满宠语气温和,“黄奎已招供,言公曾与他密谋,欲联合西凉、益州、江东,共讨丞相,清君侧。衣带诏上……本有公之名,只因当时公在凉州,未能签署。” 马腾冷笑:“满令君,这等构陷之词,你自己信么?马腾若真有心谋反,何不带兵入朝,反将两个幼子送入虎口?” “这正是公高明之处。”满宠微笑,“以自身为饵,麻痹丞相。待时机成熟,里应外合……” “荒唐!”马腾怒极,“马腾若有不臣之心,天诛地灭!” 满宠不语,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上面是几行字迹,马腾一眼认出——那是他写给马超的家书,中有“许都繁华,然非久居之地。汝在西凉,当整军经武,勿堕马氏威名”等语。 “这有何不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妥与不妥,要看如何解读。”满宠指尖点着“勿堕马氏威名”六字,“丞相看来,此乃暗示马超厉兵秣马,以待时机。” 马腾仰天长笑,镣铐哗啦作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满伯宁,你也是名门之后,竟做此构陷忠良之事,就不怕史笔如铁?” 满宠面色微变,旋即恢复平静:“寿成公,某只是奉命查案。若公真是冤枉……”他收起帛书,起身,“狱中清苦,公好自为之。” 铁门再次闭合。马腾独坐黑暗,忽觉胸口剧痛,咳出一口鲜血,溅在草席上,点点猩红。 第四折 西凉雷霆 消息传到凉州,已是半月之后。 槐里城将军府,马超正与庞德、马岱等将商议军务。堂中悬挂西凉舆图,标注着羌胡各部动向。 “韩遂老儿最近与夏侯渊书信往来频繁。”庞德指着地图,“他驻军金城,距长安不过三百里。若与曹贼勾结,我军腹背受敌。” 马超银甲未解,剑眉紧锁:“韩文约与我父有结义之谊,当不至于……” 话音未落,府门外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少将军!少将军——” 一名骑士滚鞍下马,连爬带扑冲入堂中。此人满面风尘,甲胄残破,竟是马腾入朝时带去的亲兵队长马平。他扑倒在地,以头抢地,泣不成声:“少将军……老主公……老主公和二位公子……被曹操下狱了!” “什么?!”马超霍然起身,案几被带翻,地图、令箭洒落一地。 马平哭诉经过:从黄奎酒后失言,到苗泽告密,再到曹真抄家拿人,最后是诏狱中的消息——马腾绝食抗争,马休、马铁日夜拷问。 “曹操老贼……说老主公参与衣带诏,要……要夷三族啊!”马平额头磕出血来,“小人拼死杀出许都,沿途被追兵截杀,三十兄弟只剩我一人……” 堂中死寂。马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庞德、马岱等人面面相觑,俱是面色惨白。 良久,马超缓缓弯腰,拾起地上父亲的佩剑——那是马腾入朝前留予他的“断水剑”。剑鞘上雕刻着伏波将军马援征讨羌胡的图案,此刻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父亲……”马超喃喃,“您说入朝为质,可保全家平安。您说曹操虽奸,尚存三分仁义……”他握剑的手开始颤抖,青筋暴起,“您错了!大错特错!” “少将军!”庞德急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计议?”马超猛然转身,双目赤红如血,“我父弟在狱中受苦,你让我计议?!”他拔剑出鞘,寒光映亮整个厅堂,“传我将令:西凉各军,即刻集结!凡能战者,皆随我东征许都,救父报仇!” “少将军三思!”马岱跪地,“曹操拥兵数十万,许都固若金汤。我军虽有五万铁骑,然长途奔袭……” “那就联合关中诸将!”马超剑指东方,“韩遂、程银、李堪、张横、梁兴、成宜、马玩、杨秋——这八部兵马,合起来也有十万!我与他们盟誓,共讨国贼,清君侧!” 庞德还要再劝,马超已大步出堂,厉声喝道:“擂鼓!聚将!” 咚——咚——咚—— 槐里城头,战鼓轰鸣,声震四野。西凉各营骚动起来,骑兵纷纷披甲上马,战马嘶鸣响彻云霄。 当夜,八路使者冲出槐里,分赴关中各部。 七日后,金城韩遂府中,十路诸侯会盟。 第五折 轻敌之祸 建安十五年四月,关中大地草长莺飞。 潼关以东三十里,曹军大营连绵十里。曹操亲率十万大军西征,以曹仁为先锋,曹洪、夏侯渊、夏侯惇、李典、乐进各领一军,谋士刘晔、满宠随行。 中军大帐内,曹操正与众将议事,帐中气氛颇为轻松。 “探马来报,马超联合关中八将,聚兵十二万,已出潼关下寨。”曹仁禀报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这些西凉蛮子,仗着骑兵骁勇,竟舍关而出,欲与我野战。” 夏侯渊笑道:“马超小儿,不过二十余岁,仗着父辈余荫统兵。西凉铁骑虽勇,然关中联军各怀异心,不过是乌合之众。” “元让所言极是。”李典附和道,“我军十万精锐,皆是百战之师。马超新近起兵,士卒未经整训,粮草辎重必然不足。只需坚守数日,待其粮尽自退,再追击可获全胜。” 曹操眼目扫过众将,见众人皆面露轻敌之色,眉头微皱。他本欲提醒谨慎,但想到马超年轻,确无大战经验,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轻视。 “既如此,”曹操缓缓道,“明日列阵迎敌。让西凉蛮子见识见识中原精锐。” “丞相英明!”众将齐声。 当夜,曹营并未严加戒备。哨探回报西凉军营中灯火通明,似在大宴,更让曹军将领认定马超不过是莽夫之辈。 次日辰时,两军列阵。 曹军十万,衣甲鲜明,旌旗蔽日。曹操金盔金甲,坐镇中军,左右曹仁、曹洪、夏侯渊、夏侯惇四将拱卫,气势恢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对面的西凉军阵,看似杂乱无章。十二万联军分作九部,旗帜各异,阵型松散。马超银甲白袍,手持虎头湛金枪,胯下照夜玉狮子,在阵前来回驰骋,口中不住叫骂。 “曹贼!速速出阵受死!” 曹操在阵中望见,对左右笑道:“马儿果然年轻气盛。传令,先以弓弩挫其锐气,再以重步兵推进。” 曹军阵中战鼓擂响,前排弓弩手万箭齐发。箭雨遮天蔽日,射向西凉军阵。 出乎曹军意料的是,西凉军并未慌乱。只见马超举起长枪,西凉阵中忽然竖起无数巨盾,箭矢叮当落下,竟未能造成太大伤亡。 “西凉蛮子竟有此等军械?”夏侯渊诧异。 话音未落,西凉阵中号角长鸣! 第六折 铁骑破阵 号角声未落,西凉军阵忽然裂开九道缺口! 从每道缺口中,各冲出一支骑兵,每支约三千人,皆是西凉最精锐的铁骑。这些骑兵人马俱披轻甲,手持长矛弯刀,马速极快,如九支利箭直插曹军大阵! “不好!”曹仁脸色大变,“是凿穿战术!” 但为时已晚。 西凉铁骑转瞬已至百步之内。曹军弓弩手来不及第二轮齐射,骑兵已冲入阵中! 马超一马当先,虎头湛金枪舞成银龙,所过之处曹军如草芥般倒下。战马里飞沙快如闪电,在曹军阵中左冲右突,竟无人能挡! “保护丞相!”夏侯惇急率亲卫上前拦截。 马超见夏侯惇来,不但不避,反而纵马直冲!两马相交,马超一枪刺出,快若流星。夏侯惇举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虎口崩裂,大刀竟被震飞! “纳命来!”马超第二枪已至。 千钧一发之际,夏侯渊从旁杀出,挺枪架住马超。两枪相击,火星四溅。夏侯渊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发麻,心中骇然:“此子好大力气!” 马超独战二将,竟越战越勇。虎头湛金枪招式大开大阖,每一枪都势大力沉,逼得夏侯兄弟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庞德、马岱各率一支铁骑,从左右两翼包抄。庞德手持截头大刀,一刀劈下,竟将曹军一名校尉连人带马斩为两段!马岱年轻骁勇,长枪连挑数名曹将。 曹军虽众,却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骑兵冲锋。西凉铁骑来去如风,专挑阵型薄弱处冲击。不过半个时辰,曹军大阵已被冲得七零八落。 更可怕的是韩遂率领的关中联军。这些部队虽不如西凉铁骑精锐,却熟知地形,趁乱从侧翼迂回,截断了曹军退路。 “丞相!左翼崩了!”李典浑身浴血来报。 “右翼也支撑不住了!”乐进嘶声喊道。 曹操在阵中观战,眼中露出惊色。他万万没想到,马超用兵如此狠辣,西凉铁骑如此骁勇。眼见本阵已被冲乱,再战下去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传令,全军后撤,退守潼关!”曹操当机立断。 第七折 割须弃袍 撤军令下,曹军顿时大乱。 前军不知后军已退,仍在苦战;后军闻令先撤,冲乱中军。西凉铁骑趁机猛攻,曹军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马超在乱军中望见曹操金盔,双目赤红:“曹贼休走!” 里飞沙如电疾驰,马超人借马势,直取曹操。 曹操在曹真、曹休护卫下且战且退。曹真挺枪拦住马超,战不三合,被马超一枪刺中肩胛,落荒而逃。曹休拼死上前,也被马超一枪挑飞头盔,吓得魂飞魄散。 “保护丞相先走!”夏侯渊率残部拼死断后。 马超怒极,虎头湛金枪连挑十余曹兵,眼看距曹操仅百余步。曹操回头望见马超如杀神般追来,心中大骇,拼命催马。 两骑一追一逃,驰出数里。曹操胯下战马虽是良驹,却不如里飞沙神骏,距离渐渐拉近。 八十步、五十步、三十步…… 马超已能看清曹操背上红袍在风中翻飞。他挽弓搭箭,一箭射出,正中曹操坐骑后臀!战马吃痛人立而起,险些将曹操掀落马下。 “曹贼!今日你插翅难逃!”马超厉喝,又抽出一箭。 曹操伏在马背,心中急转。他回头瞥见马超又欲放箭,忽然心一横,拔出腰间佩剑——不是斩向敌人,而是斩向自己! 剑光一闪,曹操一手捋起颌下长须,齐根而断! 二尺美髯飘落尘土。 “丞相!”左右亲卫惊呼。 曹操不答,又以剑割裂红袍下摆,露出内里青衫。他摘下金盔扔在地上,翻身上了一匹亲卫让出的普通战马,对曹休道:“你率部举我大旗往东走!我自往西!” “不可!马超就在……” “快!”曹操厉喝,已策马向西奔入一片树林。 曹休咬牙,率残部举起“曹”字大旗,向东疾驰。马超追至岔路,望见大旗往东,大笑道:“曹贼欲逃往潼关!”纵马急追。 追出三里,眼看要追上那杆大旗,忽听庞德在远处急喊:“少将军!中计了!那持旗者是替身!” 马超勒马回望,但见战场各处曹军虽溃,却有一支青衫骑兵正向西疾驰。当中一人背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曹贼奸诈!”马超暴怒,拔转马头急追。 但此时关中联军已乱。韩遂本部并未全力追击,反而开始收拢曹军遗弃的辎重。程银、李堪等部更是争抢财物,几至械斗。 庞德驰至马超身侧:“少将军!曹军虽败,主力尚存。我军若散阵追敌,恐遭反噬!” 马超望见那青衫身影已远入山林,咬牙道:“收兵!整顿兵马,明日再攻潼关!” 第八折 败军之辱 黄昏时分,渭水呜咽。 西凉军大胜,斩首两万余,俘获曹军逾万,夺得粮草军械无数。然曹操终究逃脱,未能生擒。 马超立于战场高坡,望着遍地尸骸,心中并无喜色。他望向东方许都方向,眼中血丝未退:“父亲,弟弟……今日未能擒杀曹贼,但超必踏平许都,救你们出来!” 潼关城头,曹操已重戴金盔。他站在望楼上,远眺西凉军营火会。 “丞相……”刘晔低声欲言。 曹操摆手制止:“今日之败,罪在孤轻敌。”他独目中寒光闪烁,“马孟起之勇,不下当年吕布。西凉铁骑之锐,实出意料。” 满宠道:“然关中联军各怀异心。今日战后,韩遂未全力追击,其余诸将争抢辎重。若用离间……” “不忙。”曹操将断须投入火盆,看着它化为青烟,“待他骄狂,待诸将贪欲更炽……”他望向对岸营火,“那时,才是用计之时。”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章 渭水之战 第一折 坚壁清野 潼关城头,曹操负手而立,眺望西凉军营连绵数十里。自那日割须弃袍之辱,曹军已退守潼关十日。 “丞相!”夏侯渊按剑登楼,声音急切,“马超那厮每日引兵在关前搦战,辱骂之言不堪入耳。我军十万精锐,岂能缩首如龟?” 曹操转身,额角膏药已换新,面色蜡黄却目光沉静:“元让,传令三军:坚守不出,乱动者斩。” “可是……” “没有可是。”曹操打断,走至垛口前,“你看西凉军阵,长枪如林。彼欲诱我野战,我岂能中计?” 曹仁、曹洪、李典、乐进诸将陆续登城,闻言皆面有难色。曹洪忍不住道:“丞相,西凉兵虽使长枪,然我军有强弓硬弩,列阵迎之,未必不胜。” 曹操摇头:“战与不战,权操于我,不在马超。马超虽有长枪,安能便刺关墙?”他环视众将,“诸公且坚壁观之,贼兵自退。” 诸将面面相觑,不敢再言。待曹操下楼,曹洪低声道:“丞相自来征战,身先士卒。今败于马超,何如此怯弱?” “慎言!”曹仁瞪他一眼,“丞相自有深谋。” 然军中议论已起。自赤壁败后,曹军虽仍称精锐,却少了往日无敌的锐气。今又败于马超,诸将心中不免惴惴。 第二折 添兵之喜 三日后,细作飞马入关。 “报——马超添二万生力军,乃羌人部落来援!” 中军帐内,诸将闻报色变。夏侯渊急道:“羌骑骁勇,更善山地奔袭。今马超得此强援,如虎添翼!” 曹操却抚掌大笑:“好!好!” 满帐愕然。刘晔诧异道:“马超添兵,丞相反喜,何也?” 曹操不答,只笑道:“待胜了再告诸公。” 又过五日,再报:“马超又添新军万余,关中豪强杨秋、程银皆率部来投!” 曹洪倒吸冷气:“马超声势愈盛,恐难制矣!” 曹操却愈发欣喜,竟传令:“设宴!为马孟起添兵贺!” 当夜中军帐灯烛通明,酒肉丰盛。诸将勉强赴宴,却食不知味。夏侯惇忍不住道:“丞相,末将愚钝,实不解其意。” 曹操举杯环视,见众将皆露疑惑,方笑道:“诸公可是笑我没有马超之谋?” 帐中寂静。曹操放下酒杯,缓声道:“马超初起兵时,麾下皆西凉嫡系,号令如一,如臂使指。今添羌兵、纳关中豪强,看似势大,实则鱼龙混杂。”他看向刘晔,“子扬,你说说。” 刘晔恍然,起身道:“丞相明鉴!羌人素来劫掠成性,不习约束;关中诸将各怀异心,今见马超势大便来依附,若遇挫折必先溃散。马超年少,未必能统御这般杂军。” “正是。”曹操点头,“且马超连番添兵,粮草消耗倍增。西凉贫瘠,关中残破,他十二万大军日食几何?拖得越久,其内乱愈甚。” 诸将这才恍悟,纷纷举杯:“丞相高见!” 正欢饮间,刘晔忽道:“然我军久守潼关,亦非长久之计。今丞相兵在此,马超兵亦在此,河西之地必定空虚。若遣一军暗渡蒲阪津,袭取河西,断马超归路,再南北夹击……”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子扬此计大妙!” 第三折 渡河惊变 当夜,曹操密召朱灵。 “文博,给你四千精兵,多带干粮,今夜便出关。”曹操指着地图,“沿黄河西行二百里,自蒲阪津暗渡。渡河后不必交战,速往河西扎营,多立旗帜以为疑兵。待我大军渡河北上,你我南北夹击马超!” 朱灵抱拳:“末将领命!” 三更时分,潼关西门悄开,四千曹军衔枚疾走,消失在夜色中。 五日后,曹操令曹洪在板埔津准备船筏,留曹仁守潼关,自率大军五万欲渡渭水。 西凉军营中,细作飞报:“曹军船筏齐备,似欲渡河北上!” 马超急聚众将议事。韩遂捋须道:“曹操老奸巨猾,此番渡河,必是欲袭我军后路。当趁其半渡击之,可获全胜。” 庞德、马岱皆称善。马超却沉吟:“曹操用兵谨慎,岂不知半渡可击之理?恐有诈。” 正争执间,探马再报:“曹军已开始渡河!” 马超霍然起身:“既如此,我亲率铁骑截击!韩叔父与庞令明守营,防曹仁出关偷袭。” 渭水南岸,曹操亲临督战。 曹军分三停渡河。第一停万余精兵已登船,向北岸驶去。曹操立于南岸高坡,曹洪率亲卫护卫左右。 江风猎猎,船队渐行渐远。忽见西面烟尘大起,马蹄声如闷雷滚来! “马超来了!”曹洪变色。 但见银甲白袍如电,马超率五千铁骑驰至岸边。里飞沙长嘶,马超望见曹操身影,厉声喝道:“曹贼!今日叫你葬身渭水!” 曹操沉声:“加速渡河!” 第二停船队慌忙离岸。马超已至百步之内,西凉骑兵乱箭齐发,箭矢如蝗,曹军船中惨叫连连,数艘小船翻覆。 “丞相快上船!”曹洪急拽曹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最后一批船筏刚离岸丈余,马超已杀到!虎头湛金枪挑飞数名曹兵,眼看便要跃马登船。 “挡我者死!”马超暴喝,一枪刺穿船头军士,枪尖距曹操仅三尺! 曹洪目眦欲裂,拔刀砍断缆绳。船身晃动,曹操踉跄跌倒。岸上未及登船的军士慌乱,纷纷扳住船边欲攀上。 “松手!”曹洪挥刀乱砍,数只手臂断落,血染船舷。船终于离岸,顺流而下。 马超在岸上怒极,连发三箭。一箭射穿船帆,一箭擦曹操耳畔而过,第三箭正中操旗旗杆,“咔嚓”折断。 “追!”马超沿河驰骋,西凉骑兵箭如雨下。 第四折 牛羊救命 船行三里,曹操惊魂稍定。回首望,马超率轻骑沿岸紧追不舍,距船不过二百步。 “丞相,如此下去,必被追上!”曹洪急道。 正危急间,忽见北岸山坡上转出一群百姓,驱赶着数百牛羊马匹,漫山遍野而来。为首一老者青衫布履,正是渭南县令丁斐。 丁斐望见曹操船只,大声呼喝。百姓鞭抽棍打,牛羊惊窜,竟直冲西凉骑兵阵中! 马超正追得急,忽见前路被牛羊阻断,大怒:“闪开!”挥枪刺倒数头牛。然畜群受惊,横冲直撞,西凉骑兵阵势大乱。战马见牛羊惊恐,嘶鸣人立,骑士纷纷落马。 “混账!”马超连挑十余头牛羊,却被畜群困住,眼看曹操船只渐远。 丁斐在坡上高喊:“曹丞相速走!老夫挡他一阵!” 曹操在船上望见,感慨道:“不想此处有义士相救。” 待摆脱追击,船只靠北岸。曹洪扶曹操登岸,清点残兵,渡河者不足三万,余者或死或俘或散。 当夜,曹军在北岸扎营。丁斐前来拜见,曹操亲迎出帐,执其手道:“若非先生,操几为小贼所困!”当即表丁斐为关内侯,赏千金。 丁斐谢恩后道:“丞相,马超骁勇,然年轻气盛。斐有一计……” 曹操屏退左右。丁斐低语良久,曹操听罢抚掌:“妙!便依先生之计!” 第五折 甬道陷阱 次日,曹军沿河筑起甬道。 所谓甬道,乃是用土垒成两道高墙,中间留通道,可运粮草兵员。曹操令军士日夜赶工,三日间筑起十里甬道。 西凉军中,探马报知。韩遂急道:“曹操筑甬道,欲稳固粮道,长久相持。今其初渡河北,立足未稳,当速攻之!” 马超却道:“曹操狡诈,恐甬道有诈。不如我守北岸,不令其再渡渭水,待其粮尽自退。” 二人争执不下。最后韩遂道:“既如此,孟起守河岸,老夫率军去破甬道。若成,则曹操粮道断绝;若败,孟起可接应。” 马超沉吟片刻:“令明,你随韩叔父同去,务必小心。” 韩遂与庞德点兵五万,直抵渭南。但见曹军甬道蜿蜒如长蛇,道外稀疏立着旗帜,内中似有兵马调动。 庞德观察良久,道:“韩将军,甬道两旁地势平坦,恐有埋伏。” 韩遂冷笑:“纵有埋伏,我五万大军何惧?传令,分三路进攻,中路破甬道,两翼包抄!” 西凉军鼓噪而进。中路三万直冲甬道,甫一靠近,忽听轰隆巨响! 地面塌陷,竟露出丈许深坑!冲在前排的骑兵连人带马跌落,惨叫声起。原来曹操令军士沿河掘下壕堑,上覆虚土苇席,专陷马匹。 “不好!中计!”韩遂大惊。 此时甬道两侧伏兵齐出,左边夏侯渊,右边李典,各率弓弩手乱箭齐发。西凉军陷在坑中者成了活靶,未陷者慌乱后退,自相践踏。 庞德所率千余铁骑冲在最前,半数陷入坑中。庞德坐骑亦跌,他暴喝一声,从坑中跃起,截头大刀横扫,连斩数名曹兵。 “韩将军!”庞德望见韩遂被曹兵团团围住,步行杀去。 韩遂年迈,被夏侯渊、乐进夹攻,险象环生。庞德杀到,大刀如车轮般旋转,曹兵纷纷倒地,硬生生杀出血路。 “上马!”庞德夺了曹军一匹战马,将韩遂拉上马背,二人一骑往东南突围。 夏侯渊率兵紧追,眼看要追上,忽听西北方向杀声震天——马超引军来接应了! 但见银甲如雪,马超率两万铁骑如狂风卷至。虎头湛金枪过处,曹军如波开浪裂。夏侯渊见势不妙,急令退兵。 此战,西凉军折了程银、张横二将,损兵四千余。虽救回韩遂、庞德,却士气大挫。 第六折 劫营再败 西凉军中军帐,气氛凝重。 韩遂肩头中箭,医官正为其包扎。他咬牙道:“曹操在河北立住营寨,日久恐成心腹大患。不若今夜劫营,趁其新败,打他个措手不及。” 马超沉吟:“曹操用兵谨慎,岂不防劫营?” “正因谨慎,反以为我不敢。”韩遂道,“兵法云:虚则实之。今我军新败,曹军必松懈。” 庞德、马岱皆劝慎重。然韩遂坚持,马超最终道:“既如此,先遣轻骑探营。若曹军有备,即刻撤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当夜三更,成宜率千骑出营,悄往曹营摸去。 曹营中,曹操并未安寝。他于帐中观书,忽对曹洪道:“马超今日救韩遂心切,可见二人已有龃龉。今夜月黑风高,必来劫营。” 曹洪惊道:“丞相如何得知?” 曹操笑而不答,只道:“传令夏侯渊、李典,伏兵营外。营中虚设灯火,待贼兵入瓮。” 却说成宜率军至曹营外,但见营中灯火稀疏,守卫松懈,心中暗喜。他哪里知道,营中大半是草人披甲,真兵皆伏于暗处。 “杀!”成宜一声令下,千骑冲入营门。 刚入百步,忽听一声梆子响,四周火把齐明!伏兵四起,箭如飞蝗。成宜大惊,急欲后退,营门已被柴车堵死。 “中计矣!”成宜率亲卫拼死突围,被夏侯渊迎头截住。战不十合,夏侯渊一刀斩成宜于马下。 千骑西凉军,只逃回三百余。马超闻报大怒,欲倾巢而出报仇,被庞德死死劝住。 第七折 冻土筑城 次日,曹操令军士筑城。 渭北土地松软,沙土难垒。曹军筑起三尺,便坍塌二尺,日夜赶工,城垣仍不足一人高。 马超令庞德、马岱各率骑兵往来冲突,见土城稍起便冲垮。曹军苦不堪言。 这日,曹操巡营,见军士疲惫,土城难成,眉头紧锁。忽有军士来报:“营外有一老者求见,自言能助丞相筑城。” “请。” 不多时,一布衣老者入帐。此人年约七旬,精神矍铄,自称娄子伯,京兆人氏。 曹操赐座,问道:“老先生有何妙策?” 娄子伯道:“丞相可知天时?今已深秋,早晚霜重。老朽观天象,三日内必有朔风起,气温骤降。” 曹操心中一动:“先生之意是……” “待朔风起时,驱军士运土泼水。”娄子伯捋须道,“水结为冰,土冻成块,城垣可立。” 曹操大喜,重赏娄子伯,令军士多备水桶。 果不其然,三日后北风大作,气温骤降。曹操令全军出动,担土泼水。军士冻得手足皲裂,然土随水凝,竟真筑起城墙。 一夜之间,一座冰土城矗立渭北,高两丈余,坚固异常。 天明时,马超登高望见,惊得目瞪口呆:“曹操竟能一夜筑城?!” 韩遂叹道:“天助曹贼,如之奈何?” 第八折 反间连环 冰城既立,曹军士气大振。 这日,曹操在城头观望,见马超引百余骑在阵前来回驰骋,往来如飞,枪法精妙。曹操叹道:“马儿不死,吾无葬身之地也。” 身旁夏侯渊闻言怒起:“末将愿斩此獠!”不待曹操答话,已率亲兵出城。 曹操急令李典接应。夏侯渊至阵前,马超挺枪来迎。二将战三十余合,夏侯渊渐感不支。 正危急间,忽有探马飞报马超:“少将军!河西急报——曹军朱灵已在河西扎营,立寨二十余座!” 马超大惊,虚晃一枪逼退夏侯渊,拨马回阵。夏侯渊欲追,被李典拦住:“将军,穷寇莫追。” 西凉军帐中,马超面色铁青。韩遂、庞德、马岱等将皆在。 “曹操老贼,暗渡河西,断我归路。”马超一拳捶在案上,“今前后受敌,如何是好?” 部将李堪道:“少将军,曹操势大,我军久战疲惫。不若……暂且求和,割地罢兵,徐图后计。” “不可!”马超怒道,“父弟之仇未报,岂能求和?” 韩遂沉吟良久,缓缓道:“孟起,今之势,硬战恐难取胜。不如佯装求和,拖延时日,待关中诸将援兵至,再图决战。” 众将议论纷纷,主战主和各半。最后马超咬牙道:“便依韩叔父。杨秋,你去曹营求和,试探曹操虚实。” 杨秋领命,单骑至曹营。 曹操闻西凉遣使,笑道:“此乃缓兵之计。”对刘晔道,“马超、韩遂已生二心,正可用反间。” 刘晔会意:“丞相可伪许之,厚待来使,令马超生疑。” 于是曹操盛宴款待杨秋,席间盛赞韩遂“老成持重”、“关中英杰”,对马超却只字不提。又私下赠杨秋金珠一匣,嘱道:“回去多劝韩将军,莫与少年莽夫同焚。” 杨秋携礼归营,如实禀报。马超疑心顿起,召韩遂质问:“曹操何以独赞叔父?” 韩遂叫屈:“此曹贼反间之计,孟起不可中计!” 然猜疑之种已播下。 次日,曹操约韩遂阵前会话。二人各退随从,单骑会于两军之间。 曹操只叙旧情,言及当年与韩遂同朝为官之事,抚今追昔,唏嘘不已。临别时,曹操忽压低声音:“文约,马超年少,性烈如火,非人臣之相。公年长,当为自身计。” 韩遂心头剧震,面不改色道:“丞相多虑了。”拨马回营。 这一切,被远处高坡上的马超看得真切。虽听不见言语,但见二人交谈甚欢,曹操拍韩遂肩背状极亲密,心中疑云更浓。 当夜,韩遂帐中。 杨秋低声道:“将军,今日阵前,曹操似有招揽之意。马超多疑,今日观阵,必生猜忌。长此以往,恐……” 韩遂闭目长叹。他何尝不知?然如今骑虎难下。若叛马超,西凉军必乱;若不叛,马超已生疑,早晚翻脸。 正此时,亲兵入报:“少将军到!” 韩遂一惊,急令杨秋回避。刚整理衣冠,马超已大步入帐,身后跟着庞德、马岱,皆按剑而立。 “韩叔父,”马超面色阴沉,“曹操今日与叔父言谈甚欢,不知说了什么?” 韩遂强笑:“不过是叙旧罢了。孟起,此乃曹操反间之计,万不可疑我。” 马超盯着他良久,忽然笑道:“叔父多心了。超只是担心叔父安危。”言罢告辞。 出帐后,马超对庞德低语:“今夜加派哨探,紧盯韩遂营寨。” 庞德忧道:“少将军,大敌当前,若生内乱……” “我自有分寸。”马超咬牙,“但韩文约若真负我……” 话未说完,眼中杀机已现。 渭水北岸,曹操立于冰城之上,望见西凉军营灯火明明灭灭,对刘晔笑道:“火候到了。明日,便见分晓。” 朔风又起,卷着河面冰屑,如刀割面。一场决定关中命运的大战,即将在这冰天雪地中爆发。 而千里之外的许都诏狱深处,马腾蜷缩在草席上,听着狱外隐约的更鼓声,喃喃道:“孟起……勿中奸计……勿中奸计啊……” 铁窗外,寒星寥落。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章 计破马超 第一折 冰城定计 却说曹操自冰城回寨,灯火通明处,刘晔、满宠已候多时。 曹操解下大氅,炭火映得他面色忽明忽暗。他忽笑问:“子扬可知,孤今日与韩文约阵前叙旧,所为何意?” 刘晔抚掌:“丞相妙算!马超性烈多疑,今日见丞相与韩遂并马笑谈,必生猜忌。此反间之计,已成七分。” “七分不够。”曹操独目精光闪烁,“须得十分。当如何添柴加薪?” 满宠阴声道:“可致书韩遂,言叙旧之谊,约共图大事。信中关键处,以墨涂改数行,令字迹模糊难辨。再遣使往西凉营,当众宣读——却要读得含糊,似有不可告人之秘。” “妙!”曹操击案,“使者需选机灵之人,见马超在侧时,故意高声念及‘旧约’、‘今夜’等语。马超闻之,必疑韩遂私通于我。” 刘晔补充:“还可命使者暗递眼色,似与韩遂有密约。马超在旁观之,怒火中烧,则计成矣。” 当夜二更,曹操亲书一信。书至“昔日在洛阳,与文约共论天下”处,忽以浓墨涂去三行;又至“若得关中,当以河西相赠”时,再涂数字。最后落款“孟德手书”,却将“德”字写得潦草似“约”字。 书成,曹操唤来养子何宴。此人年不过二十,却机敏善辩。 “汝持此书往韩遂营中。”曹操授计,“至营门便高声求见,言‘曹丞相有密书致韩将军’。若马超在侧,汝当故意慌张,将信中涂改处念得吞吞吐吐,似有遮掩。待韩遂接书,汝可暗使眼色,低声说‘丞相嘱将军勿忘旧约’——声量却要恰到好处,让旁人隐约听见。” 何宴领命,怀书出营。 第二折 涂书惊变 西凉军大营,中军帐内灯火摇曳。 韩遂正与部将李堪、侯选、梁兴、马玩、杨秋议事。五人皆关中豪强,今见马超势衰,各有异心。 忽营门外喧哗。亲兵急报:“曹营使者秦庆求见,言有丞相密书致韩将军!” 帐中霎时一静。杨秋眼中闪过异色,李堪等人面面相觑。 韩遂皱眉:“深更半夜,曹操遣使何意?”话虽如此,仍道,“请入。” 何宴入帐,见诸将在座,故作惊慌状,从怀中取信时手指微颤。他展开帛书,朗声读道:“韩文约将军台鉴:自洛阳一别,倏忽廿载。昔日在京,与将军共论天下,尝言……”读至此,忽顿住,盯着涂墨处,声音陡然压低,“此处……字迹模糊……嗯……若得关中……当以……” “当以什么?”梁兴急问。 何宴抬眼瞥韩遂,又迅速低头:“末……末将也看不清。似是‘河西’……又似‘兵符’……”他越念越含糊,至信尾落款处,竟念成“孟约手书”。 “孟约?”马玩愕然,“曹操字孟德,何来孟约?” 何宴额头冒汗,忽对韩遂拱手:“韩将军,丞相还有口信:嘱将军勿忘昔日洛阳旧约。今夜……今夜之事,望将军早作决断。”说罢匆匆一礼,逃也似的退出大帐。 帐中死寂。烛火噼啪作响。 韩遂展开帛书细看,但见关键处尽是墨团,字迹难辨,心中疑云大起:“曹操这是何意?故意涂改书信,又遣使当众宣读……” 话未说完,帐帘猛地被掀开! 马超大步入内,银甲带霜,面色铁青如铁。原来他闻曹使夜至,已在帐外偷听多时。 “好个‘勿忘旧约’!”马超目眦欲裂,剑指韩遂,“韩文约!你与曹贼何时定的旧约?今夜要作何决断?!” 韩遂急道:“孟起休疑!此乃曹操反间之计!你看这书信涂改处处,分明是要离间你我!” “离间?”马超夺过书信,见墨迹团团,怒极反笑,“既无私通,何须涂改?既无密约,使者何故慌张?既无旧谊,曹操何独与你阵前叙旧?!”他每问一句,便逼进一步,虎头湛金枪已横在胸前。 庞德、马岱紧随入帐,见状急拦:“少将军!不可冲动!” 李堪等人也纷纷起身。杨秋眼珠一转,忽道:“少将军息怒。韩将军与曹贼若真有私,岂会当众接书?此必是曹操奸计。” 马超目光如刀,扫过诸将,最后钉在韩遂脸上:“好!既如此,明日阵前,韩叔父可约曹操答话。我藏于军中,待曹操出阵,我骤马杀出,取其首级——若曹操敢出,便证叔父清白;若不敢出……”他冷笑一声,“那就休怪马超无情!” 韩遂面色惨白,良久方道:“便依孟起。” 第三折 阵前惊魂 次日辰时,渭北原野上朔风凛冽。 西凉军列出大阵,韩遂率李堪、侯选、梁兴、马玩、杨秋五将居于阵前。马超与庞德、马岱引三千铁骑藏于阵中,人马皆衔枚,战马裹蹄。 韩遂单骑出阵,至两军之间,高声道:“请曹丞相答话!” 曹营寨门开处,一将纵马而出——却是曹洪。 曹洪至韩遂马前十步勒住,扬声道:“丞相有令:昨夜与韩将军约好的事,切莫忘了时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话如惊雷炸响!西凉阵中,马超在藏身处听得真切,勃然大怒,厉喝一声:“韩遂老贼!果有私通!”一夹里飞沙,如银电般冲出! 韩遂大惊:“孟起且听我解……”话未说完,马超虎头湛金枪已到面门! “铛!”一声巨响,却是梁兴急挺长矛架住。马超力大,震得梁兴虎口崩裂,长矛险些脱手。 马玩、李堪、侯选、杨秋四将急围上来。五杆兵刃齐攻马超,马超浑然不惧,枪舞如龙,独战五将。庞德、马岱见主将被围,急率铁骑杀出。 西凉军自相厮杀,顿时大乱。 曹洪在阵前看得哈哈大笑,拨马回营。寨门楼上,曹操与刘晔并肩观战,见西凉军内讧,抚掌道:“计成矣!” 第四折 夜投曹营 是夜,韩遂营中。 老将军独坐灯下,左臂包扎处渗出血迹——日间混战,被马超枪风扫中。李堪已战死,梁兴、马玩带伤,侯选、杨秋面色阴沉。 杨秋低声道:“将军,事已至此,马超必不容你。不如……投曹。” 韩遂长叹:“吾与马寿成结义兄弟,岂能背侄投敌?” “将军!”杨秋急道,“马超今日阵前欲杀你,何曾念叔侄之情?况马腾在许都下狱,生死未卜。将军若不去,明日马超必倾全军来攻!” 梁兴、马玩也劝:“马超有勇无谋,非明主。曹操势大,投之可保性命。” 韩遂闭目良久,忽老泪纵横:“寿成兄,非韩遂负你,实是你儿不容我……”他睁眼,眼中尽是决绝,“杨秋,你秘密往曹营,说我愿降。然需曹操亲立誓约,保我部众性命。” 杨秋大喜,当夜单骑出营。 曹营中,曹操闻报,笑谓刘晔:“韩文约来投,关中定矣。”即令设宴,亲书誓约,许韩遂为镇西将军,领金城侯,其部众皆赦。 杨秋携书归,韩遂阅罢,黯然道:“便如此罢。”遂密令心腹整顿兵马,准备举营投曹。 第五折 血溅连营 殊不知,马超早遣细作混入韩遂营中。 四更时分,细作急报:“韩遂已密令各部收拾辎重,杨秋自曹营携书而回,恐今夜有变!” 马超拍案而起,目露凶光:“老贼果然反了!”即点庞德、马岱,率五百死士,悄往韩遂大营。 时近五更,天色最暗。韩遂营中灯火零星,守卒困倦。马超等人潜至中军帐外,忽闻帐内低声商议—— 杨秋道:“曹操已许将军镇西之位,寅时便开营门,举火为号,曹军接应。” 韩遂叹道:“只愧对寿成……” 马超在帐外听得真切,怒火焚心,暴喝一声:“韩遂老狗!”一剑劈开帐帘,闯入帐中! 烛火下,韩遂正披甲,见状大惊。马超不容分说,挺剑直刺。韩遂急拔佩刀格挡,“铛”的一声,刀剑相交。马超力猛,震得韩遂旧伤迸裂,左臂剧痛,动作稍滞。 电光石火间,马超第二剑已到!韩遂勉力侧身,剑锋划过右臂,“嗤啦”一声,连皮带肉削下一片!鲜血喷溅,韩遂惨呼倒地。 “将军!”杨秋、梁兴、马玩急来救护。 马超如疯虎般,反手一剑劈向马玩。马玩举枪架挡,枪杆竟被劈断,剑势不减,自肩至腹,划开一道血口!马玩惨叫着滚倒。 梁兴挺矛刺来,马超侧身闪过,左手抓住矛杆,右手剑顺势一抹,梁兴喉间血如泉涌,瞪目倒地。 杨秋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庞德已堵住帐门,截头大刀一挥,杨秋人头飞起,无头尸身踉跄两步,扑倒在地。 短短数息,帐中已是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韩遂捂着断臂,面色惨白如纸,嘶声道:“孟起……我与你父结义三十年……” “住口!”马超剑指其面,“从你私通曹贼那刻起,便不配提我父之名!”说罢挥剑欲斩。 庞德急拦:“少将军!韩遂虽叛,若杀之,其部必乱!今曹军在外,内讧必败!” 马超剑悬半空,胸膛剧烈起伏。终于咬牙道:“押下去!传令各部:韩遂谋反,已擒!敢有异动者,斩!” 然已迟了。 第六折 伏兵四起 韩遂营中火起——正是约定投曹信号。 曹营寨门大开,夏侯渊、曹洪分率两军杀出,直扑西凉军营。与此同时,冰城中鼓声震天,曹操亲率虎豹骑、青州兵倾巢而出。 西凉军内乱未平,忽遭内外夹击,顿时溃不成军。 马超急令庞德守左翼,马岱守右翼,自率中军迎敌。里飞沙驰骋阵中,虎头湛金枪连挑曹军七员裨将,骁勇如神。然西凉军心已散,韩遂旧部或降或逃,关中诸军各自为战。 乱军中,马超望见李堪正率部往曹营方向移动,大怒,取弓搭箭,一箭射去。李堪应弦落马,毙命当场。 “马超休狂!”夏侯渊拍马杀到,刀劈如电。马超挺枪相迎,二将战二十余合,夏侯渊渐感不支。 忽听一声梆子响,四面伏兵齐出!左边曹纯率虎豹骑精锐如墙而进,右边牛金引部曲猛冲侧翼,后路李典、乐进堵截,将马超团团围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少将军快走!”庞德、马岱率死士杀入重围。庞德大刀翻飞,连斩十余名曹兵,硬生生杀开血路。 马超双目赤红,还要再战,庞德急道:“大势已去!留得青山在!”强拽其马缰,往西北突围。 曹操在冰城上望见,令旗一挥:“生擒马超者,封万户侯!” 曹军诸将闻令,个个奋勇。曹真、夏侯尚率虎豹骑精锐紧追不舍,曹真沉稳善谋,夏侯尚骁勇善战,各率千骑如两把尖刀插向溃军。马超从骑原有两千,沿途死战,至渭水畔时,只剩三十余骑。 追兵渐近,箭如飞蝗。一支流矢正中里飞沙后臀,神驹悲嘶,人立而起。马超猝不及防,摔落马下! “少将军!”庞德急回马来救。 千钧一发之际,马岱率百余骑自斜刺杀出,正是他先前分兵断后,此刻赶来接应。众人扶马超上马,且战且退。 夏侯渊追得最急,眼看又要赶上,忽见西北方向烟尘大起,一彪军马杀到,旗号分明是“程”字! 曹操在后方望见,独目一凝:“程?莫非是并州程昱?” 第七折 庙堂急信 原来十日前,小乔在江东得到炎帝庙探子呈上渭水战报。 鲁肃阅罢,抚掌笑道:“曹操好算计!趁主公整顿江东、刘备入蜀之机,急攻马超。若灭西凉铁骑,则关中尽入其手,届时并州西面受敌。” 陈宫阴声道:“马超虽勇,然中曹操反间,与韩遂内讧,败局已定。然其若死,西凉羌胡必乱,曹操短期难以平定。不如?” 小乔转身,白虹剑映着星月光华:“救马超?” “正是。”陈宫道,“命程昱率孟达部出河西,佯作援军。不必真与曹操死战,只需虚张声势,惊走曹军追兵,救下马超即可。马超经此大败,必恨曹操入骨,来日可为并州西屏。” 小乔沉吟片刻,即修书两道。一令程昱、孟达率五千轻骑出河西,昼夜兼程;一密令河西细作,散布“并州十万大军已至”谣言。 程昱接令,与孟达点兵出塞。孟达年轻气盛,问:“先生,真要与曹操交锋?” 程昱捻须笑道:“子度可知,用兵之道,虚实相生。我五千骑多打旗帜,夜则倍灶,日则扬尘。曹军新胜必骄,见尘土蔽天,必疑我大军至,不敢深追。” 果然,夏侯渊见西北烟尘滚滚,“程”字大旗猎猎,又闻探马报“并州军数万来援”,心中惊疑,勒马不追。 曹操得报,策马至高坡观望,见尘土漫天,旗帜林立,皱眉道:“小乔动作好快!”对左右道,“穷寇莫追,收兵!” 马超遂得脱,与庞德、马岱收拢残兵,仅剩八百余骑,望陇西临洮方向败走。 韩遂营中,老将军断臂处血流不止,医官束手。亲兵欲扶其投曹,韩遂惨笑:“马寿成在许都下狱,我若往,岂非自投罗网?”望西北羌地方向,“罢了,归老羌中,苟全性命罢。”遂率千余亲信,遁入羌地。 第八折 陇上遗患 曹军大营,庆功宴方开。 凉州参军杨阜入帐拜见。此人年约四十,面如冠玉,乃天水名士。 “丞相,”杨阜直言,“马超有吕布之勇,深得羌胡之心。今虽败走,然未擒杀。若其遁入陇西,纠结羌氐,不消三年,又可聚十万铁骑。届时陇上诸郡,非国家所有矣。” 曹操独目微眯:“依卿之见?” “当乘胜追击,犁庭扫穴!”杨阜慷慨陈词,“发大军入陇,穷追马超,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曹操却摇头,指东方:“文山岂不见,程昱已兵出河西?此乃小乔探得消息,遣军来援。我若倾力追马超,并州军南下,江东军北上,许都危矣。” 刘晔亦道:“丞相明鉴。今刘备入蜀,孙权被软禁,小乔方定江东,皆无暇北顾。此天赐良机灭马超、韩遂。今二贼一逃一遁,西凉军溃,目的已达。当见好即收。” 杨阜还要再言,曹操摆手:“陇上之事,便托付文山。吾表韦康为凉州刺史,你为参军,共守冀城。多储粮草,深沟高垒,防马超卷土重来。” 杨阜拜谢,却暗自叹息。 当夜,曹操独坐帐中,观陇西舆图。刘晔奉茶,低声道:“丞相可是忧小乔?” “此女不简单。”曹操指图上河西,“她救马超,非为仁义,乃是要留一柄刀,悬于孤之西陲。马超经此大败,必如受伤猛虎,恨我入骨。来日若我与小乔交锋,此人必从陇西扑出,乱我后方。” “那为何不追?” “追不得。”曹操苦笑,“程昱五千骑虚张声势,然并州主力未动。我若大军入陇,晋阳十万兵马旦夕可至长安。届时两面受敌……”他揉额角膏药,“头痛啊头痛。” 正言语间,满宠入报:“程昱军已退,沿途散播谣言,言‘并州骠骑将军整军三十万,不日将西征’。” 曹操与刘晔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忧色。 腊月寒风卷过渭水原野,吹散血腥。冰城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如巨兽蛰伏。西凉铁骑的神话就此破灭,然乱世烽烟,从未止息。 陇西群山中,马超裹伤驰骋,回望东方,眼中烈焰不灭。江东小乔接到程昱密报,指尖轻敲案上陇西地图,若有所思。许都丞相府,曹操头痛欲裂。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5章 张鲁出兵 第一折 五斗米教的野望 汉中治所南郑城,天师府三清殿。 夜半子时。张鲁赤足奔入殿中,手中太清宝珠捻得飞快,额角沁出细汗。他仰观殿顶星图,忽见北斗杓柄南指三度,惊得后退半步。 “主公。”谋士阎圃如鬼魅般出现在烛影里,青衫上霜痕未消,“渭水战报,曹操破马超,韩遂遁羌,关中十郡易主。” 张鲁手中宝珠“啪”地落地,在青砖上滚出老远。他俯身拾珠时,手指微微颤抖:“多少兵马?” “马超十万铁骑,仅余八百残部逃往临洮。”阎圃声音压得极低,“曹操令夏侯渊屯兵陇西,曹洪守潼关,乐进镇长安——三面合围之势已成。” 殿外北风呼啸,吹得窗纸哗啦作响。张鲁缓缓起身,赤足踏过冰冷的地砖,走到老子像前。香案上供着三牲五谷。三十年前,他借五斗米教之名割据汉中,收流民,储粮草,修栈道,自以为可在这秦巴腹地偏安一隅。 “三十年……”张鲁对着神像喃喃,“贫道以为天下战火,烧不到这崇山峻岭。”他猛地转身,道袍在烛火中翻卷如云,“如今看来,是自欺欺人了!” 阎圃趋前两步,从袖中抽出一卷牛皮地图,哗啦展开在香案上:“主公请看,此乃益州四十一郡详图。刘璋暗弱,巴西太守庞羲贪生,巴西、巴东诸将各怀异心。今刘备屯兵涪城,与刘璋貌合神离——此天赐良机也!” 烛光下,汉中与益州交界处,米仓道、金牛道、阴平道三条红线如毒蛇蜿蜒。张鲁手指划过米仓道,停在“巴西”二字上:“刘璋杀吾母与弟,此仇不共戴天。只是……”他顿了顿,“那质子何在?” “已归。”阎圃眼中闪过寒光,“三日前,公子车驾行至子午谷北口,杨任将军率三百道兵伏击,斩杀曹使钟繇及护卫八十人。公子现安置在定军山紫云观,毫发无伤。” 张鲁闭目,长舒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道士的慈悲:“杨松那边呢?” “杨主簿已收拢西凉溃兵七千三百人。”阎圃嘴角勾起冷笑,“这些人在关中无立锥之地,闻汉中授田免赋,皆拖家带口来投。其中百人将以上二十七人,皆百战老卒。” “好!”张鲁一掌拍在香案上,震得铜灯摇曳,“传令:开汉中文库,取钱五十万贯,蜀锦三万匹,招纳四方流民。凡入汉中者,授田三十亩,免赋五年,入五斗米教者再加十亩!”他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的巴郡,“命杨昂、杨任各整兵两万,开春雪化之日,分从米仓、金牛二道入蜀。再遣密使往阆中,说降庞羲——许他永镇巴西郡,世袭罔替!” 阎圃躬身:“诺!只是……若庞羲不降?” 张鲁转身望向殿外夜空,腊月寒星点点:“那便让他‘暴病而亡’。” 第二折 益州暗流 腊月廿三,成都州牧府地暖阁。 炭火烧得很旺,刘璋却仍觉寒意刺骨。他裹着三层狐裘,手指颤抖地捏着三封急报:汉中招兵买马、米仓道出现大队脚夫、庞羲密信求援。 “诸公……”刘璋声音发虚,“张鲁这妖道,真要来了?” 堂下文武分列两厢。左侧以别驾张松为首,站着李恢、黄权等少壮派;右侧以从事王累为尊,刘巴、费观等老臣垂手侍立。 张松当先出列。此人身材矮小,额头突出,鼻孔上翻,容貌奇丑,然双目精光四射:“主公勿忧!张鲁纵有十万兵,难破我益州天险。今皇叔刘备已驻涪城月余,可令其率军东进,拒敌于米仓山外。” “不可!”王累须发戟张,“前日涪城宴上,刘备麾下魏延舞剑行刺,若非张任将军机警,主公已遭不测!此等枭雄,岂可再予兵权?” 黄权出列调和:“王公言重了。当日宴上,明明是魏延将军舞剑助兴,张任将军误会才起冲突。后刘皇叔严责魏延,亲自向主公谢罪——可见其诚。” 两派争执不下时,门吏慌慌张张闯进来:“巴西郡……巴西郡八百里加急!” 使者连滚爬入,呈上帛书时双手抖如筛糠。刘璋展阅,面色由白转青,最后“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溅在狐裘上触目惊心。 “主公主公!”众人惊呼。 刘璋瘫在榻上,颤手指着信:“庞羲说……张鲁聚兵八万,来春必攻巴西郡!他守军不足两万,求援……求援三万……” 满堂死寂。炭火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 张松眼中精光连闪,忽撩袍跪地:“主公!松愿亲往许都,求曹操出兵讨张鲁!曹操新破马超,兵威正盛,若肯发兵,张鲁必退!” “许都?”刘璋茫然拭血,“曹操……会助我?” “松有七成把握。”张松从怀中取出一卷画轴,哗啦展开,竟是《西川四十一州舆图》!山川险要、关隘渡口、府库粮仓、兵马屯戍,标注得密密麻麻。 堂中哗然。王累怒道:“张永年!此乃益州命脉,岂可轻示外人?” 张松昂首:“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策!昔年苏秦张仪,皆以地图说诸侯而成大事。今不舍此图,曹操焉知益州之富?不知其富,岂肯为我兴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刘璋盯着地图,又看看手中血书,良久惨然道:“便……便依永年。速去……速回。” 第三折 许都受辱 腊月廿八,许都丞相府暖阁。 曹操正与诸将庆渭水之捷。炭火烧得满室如春,夏侯惇、曹仁等将轮番敬酒,歌姬舞袖翻飞。曹操双眼微醺,斜倚在虎皮榻上。 忽门吏报:“益州别驾张松求见,献西川地图。” 满宠附耳低语:“便是那个‘额镬头尖,鼻偃齿露,身短不满五尺’的丑鬼。” 曹操醉眼乜斜:“唤进来,让诸公看看西川人物。” 张松青衣小帽,昂然而入。至堂中长揖不拜:“益州别驾张松,拜见丞相。” 曹操懒洋洋打量,见其容貌丑陋,先有三分厌恶:“汝主刘璋,连岁不进贡,何也?” 张松挺直脊背:“路途艰难,贼寇窃发,不能通进。” “哦?”曹操冷笑,“吾扫清中原,有何盗贼?” “南有小乔,北有张鲁,西有刘备,更有小乔幽、冀、并州之军。”张松直视曹操,“至少者亦带甲十余万,岂得为太平耶?” 堂中霎时一静。夏侯惇按剑怒目,曹仁面色阴沉。 曹操眼目眯起,忽然笑了:“汝观吾军中,有雄杰否?” 张松环视满堂武将,缓缓道:“松观丞相麾下,文不晓经,武不精艺,不过仗先祖荫庇,窃居高位耳。” “放肆!”曹洪拍案而起。 曹操却摆手,盯着张松:“吾视天下鼠辈犹草芥耳。大军到处,战无不胜,攻无不取,顺吾者生,逆吾者死——汝知之乎?” 张松仰天长笑:“丞相驱兵到处,战必胜,攻必取,松亦素知。昔日濮阳攻吕布时,宛城战张绣日;赤壁遇周郎,华容逢关羽;割须弃袍于潼关,夺船避箭于渭水——此皆无敌于天下耶?” “轰”的一声,曹操将酒樽掷得粉碎,勃然起身:“竖子安敢揭吾短处!”喝令左右,“乱棍打出!” 武士一拥而上。张松边退边笑,笑声桀骜:“益州天府,终不属曹!”抱头冲出府门时,怀中地图副本紧紧护在胸前。 出得相府,朔风如刀。从人含泪为其拍去身上脚印:“别驾受此大辱,如何回见刘璋?” 张松吐出口中血沫,冷笑:“刘璋暗弱,曹操骄狂,皆非英主。”他望向东南方向,“荆州……尚有仁德之人。” 当夜,张松车驾出许都南门,踏着满地霜雪,往益州涪城方向疾驰而去。 第四折 江陵献图7 益州涪城,刘备闻张松将至,亲率庞统黄忠、魏延等出城三十里相迎。见张松车驾简陋,马瘦袍单,刘备急下马,解身上紫貂大氅披于张松肩头:“天寒地冻,别驾受苦了。” 张松怔在当场。他在许都受尽冷眼,在成都因容貌被同僚讥笑,何曾得此礼遇?眼眶发热,长揖及地:“松乃败军之使,何劳皇叔远迎。” 刘备执其手入城,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席间只论诗书,不谈军政。至第十日深夜,张松终于按捺不住,叩响刘备书房木门。 烛火下,张松将地图副本铺满长案。牛皮泛黄,朱砂绘就的山川关隘在灯下宛如血脉:“皇叔,松观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曹操耳。今曹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令诸侯,不可与争锋。益州险塞,沃野千里,高祖因之以成帝业。刘璋暗弱,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 他手指划过地图上涪城、绵竹、雒城,最后点在成都:“张鲁在北,虎视眈眈;曹操在西,鲸吞陇右。益州危如累卵,百姓翘首盼仁主久矣!皇叔既帝室之胄,信义着于四海,若总揽英雄,思贤如渴,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 刘备凝视地图,见每一处关隘皆标注守将、兵力、粮储,心中震撼如潮。他忽然退后三步,整衣冠,向张松深揖三拜:“备何德何能,敢蒙别驾如此厚爱?然刘季玉与备同宗,若取之,恐天下人唾骂。” 张松跪地泣道:“明公差矣!今不取,必为张鲁或曹操所取。届时益州百姓遭兵燹之灾,皇叔忍心乎?松虽不才,愿效犬马之劳,为内应取益州以献明公!” 庞统在侧劝道:“主公,兼弱攻昧,逆取顺守,汤武之道也。若事定之后,报之以义,何负于信?今日不取,终为他人所有,悔之晚矣。” 窗外雪落无声。刘备扶起张松,三人于烛下密议至东方既白。临别时,张松密语:“松归成都后,里应外合,益州可定。” 第五折 孙尚香归吴 正月十五,荆南长沙城,湘水之畔积雪未消。 孙尚香一袭火红劲装,率三百女卫纵马出南门。女卫皆着绛衣,背短弩,腰佩双刀,队列严整如男子。队伍中间一辆青盖小车,车窗棉帘掀起一角,露出三岁刘禅粉嫩小脸。 “夫人,”女卫长徐氏策马近前,低声劝道,“此去吴郡千里,当真不告之皇叔?” 孙尚香抿紧嘴唇,马鞭轻抽鞍鞯:“兄长信中言母亲病危,咳血不止,刻不容缓。夫君在涪城御张鲁,往返通报需半月,母亲等得起么?”她回望长沙城楼,“况且……我也该回去看看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车队沿江东下,马蹄踏碎冰凌。三日过巴丘,见江面浮冰如鳞;五日抵夏口,忽见前方烟尘蔽日。一彪军马拦住渡口,当先一将黑面虬髯,豹头环眼,丈八蛇矛插在雪地中——正是张飞! “嫂嫂哪里去!”张飞声如炸雷,震得江面浮冰簌簌。 孙尚香勒住胭脂马,柳眉倒竖:“三叔何故拦路?” 张飞横矛:“大哥在益州血战,嫂嫂不告而别,还带走阿斗——是何道理?” “我母病危,归心似箭!”孙尚香按剑,“阿斗是我养子,带往江东见外祖母,有何不可?” “江东?”张飞冷笑,“谁知你是不是要拿阿斗为质!”他一挥手,身后三千步骑扇形展开,“留下阿斗,嫂嫂自可归吴!” 三百女卫齐齐拔剑,寒光映雪。正僵持间,小车内传来孩童啼哭。刘禅掀开车帘,小脸冻得通红:“三叔……三叔不要和娘亲打架……” 张飞见孩子泪眼汪汪,心中一软。正此时,江心破冰声传来,一叶扁舟如箭射至岸边。刘封立在船头,抱拳高呼:“三叔、母亲住手!父亲有令:孙老夫人病重,母亲可速归吴探视。阿斗公子由封护送回江陵!” 孙尚香一怔。张飞虎目圆睁:“大哥真如此说?” 刘封跃马上岸,从怀中取出刘备手书:“父亲在涪城闻讯,连夜修书。言‘孝道大伦,不可阻也。阿斗年幼,不宜远行,托封儿护送归还’。” 孙尚香下马,掀开车帘抱起刘禅。孩子在怀中扭动哭喊,她低头亲了亲那冰凉小脸,解下颈间赤金长命锁为其戴上:“阿斗乖,跟封哥哥回去找爹爹。娘亲……去看外婆,很快就回。” “娘亲不走!”刘禅哇哇大哭,小手死死抓住她红袍。 孙尚香咬唇,狠心将孩子塞入刘封怀中,转身上马时眼眶已红。三百女卫相继登船,江风猎猎,吹得她红衣如火焰燃烧。船至中流,她始终背对北岸,不曾回头。 张飞在岸上跺脚:“这妇人!这妇人!” 刘封轻拍怀中哭累的刘禅,望着渐远的船影叹息:“夫人性烈重情,此番归吴,只怕……难回江陵了。” 第六折 濡须筑坞 正月廿二,秣陵新城,石头山临江绝壁。 小乔立在礁石上,玄色大氅在江风中鼓荡如翼。身后吕蒙、乔羽、陆逊、陈宫等文武肃立,皆望向对岸濡须口。 “主公请看。”吕蒙手指江面,“此处江宽不过二百丈,水流湍急,暗礁密布。曹操若来,必选此地渡江。末将建议,于濡须口两岸筑坞,设烽堠十二座,屯水军三万,则江东门户固若金汤。” 乔羽按剑反驳:“兵贵神速。若曹操来,我等上岸击贼便是,何必筑城劳民?当年周都督破曹操于赤壁,可曾筑坞?” 吕蒙正色:“乔将军,兵有利钝,战无必胜。倘曹操骤至,步骑相促,人尚不暇及水,何能入船迎敌?有坞可依,进可攻,退可守,方为万全。” 陈宫沉吟道:“吕将军所言在理。然筑坞需时,曹操新破马超,士气正盛。若此时来攻……” “他必来。”小乔白虹剑出鞘半尺,寒光映江,“曹操忍我久矣。今马超已破,刘备入蜀,孙权被软禁——此时不攻江东,更待何时?”她转身目视众人,“传令:调庐江、吴郡民夫五万,丹阳兵三万,即日筑濡须坞。限一月完工!” 令出如山倒。次日,濡须口两岸人声鼎沸。五万民夫担土运石,三万军士伐木造筏,八万人昼夜赶工。小乔每日黎明即至,素衣草履,亲自勘测地形。有老石匠建言:“主公,江底暗礁可凿为桩基。”她当即令取铁锥三百,命水性好的军士潜入江底作业。 七日后,史阿轻舟夜至。二人登高观坞,史阿低语:“炎帝庙观星,紫微星暗,将星南移。二月二龙抬头,恐有刀兵。” 小乔望北而笑:“我等他来。” 第七折 龙抬头之役 二月初二寅时,濡须口大雾锁江。 曹军先锋曹洪率三万兵抵北岸时,雾中忽现雄坞轮廓:坞高五丈,箭楼如林,女墙齿列。更骇人的是,江面浮起数十座木制敌楼,以铁索相连,上置强弩——竟是水上城寨! “小乔……好快的手!”曹洪倒吸凉气。 辰时雾散,曹操乘五层楼船亲至。望见对岸坞上“乔”字大旗,冷笑道:“妇人之工,能挡我二十万雄师?”令旗一挥,“架浮桥,强渡!” 数百艘艨艟以铁索相连,铺木板于上。三万曹军呐喊渡江,杀声震天。 坞顶箭楼,小乔玄甲白氅,按剑而立。见曹军半渡,她令旗疾挥三下。 霎时间,江中炸起数十道水柱!预埋的火药罐被引燃,曹军浮桥断成数截。更可怕的是,水底铁锥、暗桩此时浮起,船只撞上即碎。江面一片狼藉,落水者呼救声凄厉。 “上岸夺坞!”曹仁嘶吼。 第一批曹军冒死登岸,架起三百架云梯。忽听坞门轰隆洞开,典韦、许褚率并州铁骑如洪流冲出!典韦双戟如轮,许褚大刀似雪,曹军前锋如割麦般倒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曹操在楼船上看得真切,急令夏侯惇、曹真率虎豹骑增援。两军在江滩血战,从辰时杀到午时,尸积成丘,血染沙红。 未时三刻,小乔亲率周泰、蒋钦、甘宁、陈到四将从侧翼杀出。她白虹剑过处,曹兵喉间皆现一线红。曹操望见那素白身影在万军中如蝶穿花,咬牙道:“若得此女,何愁天下不平!” 正酣战间,忽有探马飞报:“丞相!坞西出现江东军旗,疑是吕蒙援军!” 曹操一惊,急令鸣金。曹军且战且退,退五十里下寨,清点折兵八千,未近坞墙半步。 第八折 劫营焚粮 当夜二更,曹营中军帐灯火通明。 曹操独坐案前,江东地图铺满长案。刘晔、满宠侍立两侧,皆面有忧色。 “丞相,”刘晔低声道,“小乔用兵,深得周瑜真传。今日初战,我军未近坞墙即损兵八千。不如……” 话音未落,营外杀声骤起!火光冲天,照得夜空如血。 “报——”亲兵滚入帐中,“江东军劫营!已破前寨粮仓!” 曹操按剑出帐,但见营中四处火起。一队玄甲骑兵如利刃直插中军,当先一将银盔素甲,白虹剑光如练——正是小乔! “保护丞相!”乐进、夏侯惇从左右杀出截住。小乔身侧许褚出战,三将战在一处,兵刃交击声如霹雳炸响。 原来小乔采纳陈宫之计,白日佯守,夜间劫营。吕蒙、陆逊各率一军焚烧粮草,甘宁、周泰直扑中军。曹营大乱,自相践踏。 曹操在亲卫簇拥下且战且退。忽闻东南方向潮声如雷,月光下竟见江水漫上江滩!他猛然想起日间观察,此处地势低洼,此时正值朔望大潮…… “中计矣!”曹操嘶声,“往高处退!” 潮水来得极快,转眼淹过营盘。曹军辎重尽没,士卒溺毙者无数。小乔率军乘小船追杀,箭矢如蝗。 至天明潮退,江滩上浮尸累累。曹操独坐荒丘,须发尽湿,玄甲沾泥,状极狼狈。清点残兵,二十万大军折损近半,粮草器械十不存一。 刘晔含泪劝道:“丞相,天时地利皆不在我,不如暂回许都……” 曹操闭目不语。忽闻马蹄声近,一骑白马来至丘下。马上骑士高呼:“奉我家主公之命,送书与曹丞相!” 帛书呈上,墨迹犹新。曹操展阅,但见字迹清峻如刀: “孟德公台鉴:江湖之远,非公所长。今潮汛方兴,舟师利涉。公宜速去,勿复迟疑。若执意南图,他日长江再会,恐无今日从容。乔乔莘顿首。” 曹操读罢,默然良久。忽仰天长笑,笑声中三分苍凉七分激赏:“小乔不欺我也!”将信传示诸将,“传令:撤军,回许都。” 三日后,曹军北归。小乔亦收兵回秣陵,沿途百姓箪食壶浆相送。船至江心,对身侧陆逊道:“此坞可保江东十年太平。” 陆逊问:“十年后呢?” “十年后……”小乔向西望去,目光似穿透千山万水,“该取的蜀道,该定的天下,都该有个了断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成都,张松刚刚入城。他怀揣刘备密信,走向州牧府的脚步,踏碎了益州最后的太平梦。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6章 冀州治军 第一折 河间惊变 建安十六年正月,冀州河间国弓高县。 田银、苏伯二人聚于密室,烛火摇曳映着两张狰狞面孔。田银原为河间郡尉,苏伯乃巨鹿豪强,皆是小乔取冀州时归附的旧将。 “消息确凿?”田银压低声音,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曹操新败于濡须,许都空虚?” 苏伯重重点头:“某在许都的线人亲见,曹军残兵归时旌旗不整,伤员绵延十里。 如今曹丕那孺子监国,城中守军不过三万!”他眼中燃起贪婪火焰,“若是趁此时机直捣许都,擒了曹氏满门,这拥立之功……” “可小乔那里……”田银仍有犹豫。 苏伯冷笑:“乔氏女远在江东,鞭长莫及。我等打着‘清君侧、诛曹贼’旗号,一路南下只掠兖州,不动冀州寸土。待攻破许都,挟天子以令诸侯,届时小乔又能奈我何?” 二人密议至三更,定下毒计:田银率本部一万八千,苏伯聚私兵六千,合二万四千人,佯装巡边,实则星夜南下。 正月十八子时,叛军出弓高县城。 田银骑黄骠马,提三尖两刃刀,对麾下高呼:“曹贼篡逆,荼毒中原!我等奉天讨逆,直取许都!”叛军多是流民悍匪,闻许都富庶,皆嗷嗷叫嚣。 这支队伍如蝗虫过境,沿途不扰冀州村镇,专掠兖州边界。三日内连破顿丘、卫国、阴安三县,劫府库,掠豪强,裹挟流民,至鄄城时已聚兵三万余,声势浩大。 第二折 许都震荡 正月廿二,许都丞相府。 曹丕得报时正在校场阅兵,手中令旗“啪”地折断:“田银、苏伯?何方宵小,敢犯兖州!” 谋士常林急谏:“公子不可轻动!此二人虽无名,然兵势已成。今丞相新败江东,士气未复。公子若亲征,倘有闪失,许都震动!” 曹丕年二十四岁,面如冠玉,此刻却涨得通红:“难道任由叛贼践踏州郡?” 正争执间,门吏连滚爬入:“报——叛军已破燕县,距许都仅三百里!沿途烧杀,难民如潮!” 堂中文武哗然。御史中丞陈群出列:“公子,可急令曹仁将军回师平叛!” 曹丕一拳捶在案上:“子孝叔父镇守襄阳,防刘备北上,岂可轻动?”他环视众将,“吾意已决,亲率虎豹骑五千、青州兵两万,剿灭此獠!” “万万不可!”常林跪地叩首,“公子乃国之储君,岂可亲蹈险地?况叛军号称三万,实皆乌合。只需遣一大将,扼守要道,断其粮道,旬日自溃!” 曹丕拂袖欲怒,忽有八百里加急至。使者汗透重衣,呈上火漆密函——竟是曹操手书! 曹丕展阅,面色渐变。信中言:“闻河间叛,此小乔御下不严之过。然贼南掠兖州,其志在许都。可令曹仁与贾信分兵三万回剿,汝坐镇都城,安民固守,切不可轻出——若失许都,吾无归矣!” 字迹潦草,显是仓促挥就,然笔力千钧。曹丕持信良久,终于长叹:“传令:使曹仁、贾信将军分兵三万,速回剿贼。许都戒严,四门紧闭!” 第三折 曹仁破贼 正月廿八,兖州东郡濮阳城外。 曹仁、贾信率三万精锐列阵,玄甲映日,刀枪如林。这位曹军第一大将面沉如水,望着远处叛军营寨——旌旗杂乱,栅栏歪斜,巡卒懈怠。 副将牛金请战:“将军,贼军散漫,末将愿率三千骑冲阵,必斩田、苏二贼首级!” 曹仁摇头:“贼众虽乌合,然有三万之数。硬冲恐损兵折将。”他眯眼观察地形,见叛军依濮水扎营,水源在上游,忽然冷笑,“传令:上游筑坝蓄水,待夜半决堤。再分兵五千,多备火矢、干柴,绕至东南密林埋伏。” 当夜子时,月黑风高。 叛军营中篝火点点,田银与苏伯正在大帐饮酒。苏伯已有七分醉意,举杯笑道:“曹仁那厮龟缩不出,定是惧了我军兵威!待明日打破濮阳,钱粮女子任弟兄们取用!” 帐外忽然传来闷雷般的轰响!继而惨叫震天:“水!大水来了!” 二人冲出帐外,但见濮水决堤,浊浪如墙压来!营寨顷刻淹没,士卒惊呼逃窜,自相践踏。 “中计了!”田银急抢战马。 此时东南火光冲天,曹军伏兵杀出。牛金率铁骑冲垮残营,叛军溃不成军。田银挥刀连斩数名逃卒,嘶吼:“不许退!列阵……”话音未落,一箭飞来正中肩窝! 射箭者正贾信。他立马高坡,弓如满月,第二箭直取苏伯!苏伯急闪,箭贯左臂,惨叫落马。 叛军彻底崩溃,降者跪地如割麦。田银、苏伯率亲卫百余骑往北逃窜,至黎阳地界,残兵不足五十。 此役,曹仁、贾信斩首八千,俘获两万,叛军主力尽殁。消息传至许都,曹丕大喜,表曹仁为征南将军,封安平侯。贾信为车骑将军。 第四折 小乔震怒 二月初三,秣陵石头城,晨雾未散。 小乔在玄武湖观星台上,手中帛书颤颤发抖。身后鲁肃、陈宫、乔羽等文武屏息,皆感受到主公身上散发的寒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田银、苏伯……”小乔一字一顿,声音冷如冰碴,“谁给他们胆子,敢私自出兵?” 陈宫跪地:“主公,此二人原系冀州旧将,归附时便桀骜不驯。臣曾谏言调离河间,然……”他顿了顿,“荀公达怜其勇武,留用至今。” “公达误我!”小乔白虹剑鞘重重顿地,“啪”的一声青砖碎裂。她转身,玄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传令:乔羽率陈宫、鲁肃、陈到、周泰、蒋钦、凌统、徐盛、丁奉、陈武、甘宁、董袭、吕蒙、陆逊,镇守江东。江防交由吕蒙总督,陆逊为参军。若曹操再来,深沟高垒,不许出战!” 乔羽急道:“贤侄女欲往何处?” “冀州。”小乔已步下观星台,“典韦、许褚点八百亲卫,即刻随我北上。我要亲眼看看,我并州治下,怎会出这等祸患!” 当日午时,八百铁骑出秣陵北门。小乔未乘马车,一骑胭脂马驰骋在前,典韦、许褚两员虎将左右护卫。马蹄踏碎初春冻土,烟尘向北漫卷。 第五折 邺城整军 二月十二,冀州邺城,春寒料峭。 州牧府正堂,荀攸、张合、赵郡太守韩莒子等跪了一地。堂外庭院中,并州、冀州将领百余人肃立,鸦雀无声。 小乔端坐主位,一身玄甲未卸,风尘仆仆。她目光扫过荀攸:“公达,田银、苏伯之叛,你可知罪?” 荀攸伏地,额头触砖:“臣御下不严,用人失察,致生祸乱。请主公治罪!” “治罪?”小乔冷笑,“若按军法,你该斩首。”她起身踱步,白虹剑穗轻晃,“然念你随我取冀州、定幽并,十年来夙夜操劳。此番叛军未动冀州寸土,可见你平日治政,民心尚在。” 荀攸泪洒青砖:“主公……”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小乔转身,“罚俸三年,仍领冀州。张合!” 张合浑身一震:“末将在!” “你掌冀州军事,麾下出此大逆,该当何罪?” 张合叩首:“末将愿领死!” 小乔沉默良久,堂中落针可闻。终于,她缓缓道:“冀州军自即日起整编。原冀州系将领,全部调入并州上党太学武部受训三月。幽州、并州将领对调驻防。”她目光如刀扫视众将,“自今往后,凡不听号令私动兵戈者——斩!凡勾结外敌图谋不轨者——灭族!” “诺!”堂内外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当夜,小乔独召荀攸。烛火下,这位老谋士脊背微驼,两鬓已见霜白。 “公达,我知你苦心。”小乔语气稍缓,“冀州旧将众多,你欲以怀柔笼络,徐徐化之。然乱世用重典,慈不掌兵。”她递过一卷名册,“这是炎帝庙密查的名单,圈中之人,或与田、苏有旧,或暗通曹操。三日内,全部调离冀州,发往辽西屯田。” 荀攸阅罢,冷汗涔涔:“竟有二十七人……攸惭愧!” “还有一事。”小乔低声道,“曹仁剿灭叛军,俘获两万。其中多有冀州子弟。你遣心腹入兖州,暗中联络,愿归乡者,设法赎回。” 荀攸愕然:“主公,此等叛卒……” “他们不是叛卒。”小乔望向窗外夜空,“是受裹挟的百姓。田银、苏伯已死,罪魁伏诛。剩下的人,该给他们一条生路。” 二月十五,冀州各郡贴出告示:凡参与河间之乱者,只要未曾杀害百姓、劫掠乡里,限一月内自首,免死罪,编入屯田。旬日间,归者三千余。小乔亲自巡查屯田营,见降卒面有菜色,下令:“每日加粮半升,有病者送医营。”降卒感泣,自此冀州再无动荡。 第六折 辽东献首 二月廿八,幽州蓟县城楼。 贾诩、赵云、张辽率众将迎候。小乔登城北望,但见长城蜿蜒如龙,塞外草原初现绿意。 “文和先生。”小乔转向贾诩,“辽东近来如何?” 贾诩捻须:“自乌桓平定,公孙康表面臣服,暗里却收留袁氏余孽。据探,袁尚、袁熙逃至襄平后,公孙康拨给兵马三千,许其在辽东山峪练兵。” 赵云补充:“末将上月巡边,擒获乌桓细作。供称袁尚勾结辽东境内乌桓残部,欲今秋南犯。” 小乔眼中寒光一闪:“好个公孙康,阳奉阴违。”她对身侧典韦道,“取帛书来。” 小乔亲书一信,遣炎帝庙使者星夜送往襄平。 帛书中只十六字:“献袁氏首,表汝忠心。若再迟疑,兵临城下。” 三月初三,襄平城公孙康府邸。 这位辽东太守展开帛书,手指颤抖。堂下谋士武将分列,袁尚、袁熙坐于客席,尚不知大祸临头。 “公孙太守,何事忧虑?”袁尚年约三十,面有风霜之色,仍端着世家公子架子,“可是小乔那妇人又生事端?无妨,待我练成新军,必为太守取幽州!” 公孙康盯着二袁,忽然笑了:“二位公子,可知小乔来信要何物?” “何物?” “要二位的项上人头。” 堂中死寂。袁熙猛地站起:“公孙康!你收我袁家金珠十万,战马千匹,今日欲卖友求荣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卖友?”公孙康冷笑挥手,“拿下!” 屏风后涌出甲士百人。袁尚拔剑欲抗,被辽东大将卑衍一戟刺穿胸膛。袁熙夺路而逃,至府门被乱箭射成刺猬。随二袁逃至辽东的乌桓头领速仆丸、楼班余部骨进等十余人,尽数被斩。 三月初十,十三个木匣送至蓟县。小乔亲验,见袁尚双目圆睁,袁熙面带惊怒,乌桓头领首级皆用石灰腌制。她合上匣盖,对使者道:“回禀公孙太守:献首之功,吾已记下。辽东太守之位,可保三代。然若再收容叛逆,襄平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使者伏地战栗,诺诺而退。 赵云问:“主公,何不趁势取辽东?” 小乔遥望东北:“公孙康虽奸猾,然镇守辽东二十载,胡人畏服。今杀袁氏以表忠心,可用之为塞外藩篱。”她转身下令,“子龙率一万幽州突骑,巡边至辽水,耀武扬威即可,不必入辽东。文远整训乌桓骑兵,编为‘辽东营’,驻防右北平。” 自此,北疆暂宁。 第七折 葭萌烽火 同一时节,益州北部葭萌关。 此关据剑阁之险,扼金牛道咽喉,城高四丈,墙厚两丈,乃入蜀第一雄关。刘备留霍峻守关时,仅予兵五百,粮千斛。 霍峻字仲邈,南郡枝江人,年方二十八,面如冠玉却剑眉星目。他立於关城之上,望着远处蜀军连营——刘璋遣大将向存、扶禁率兵一万二千来攻,营寨绵延十里。 副将王贺忧道:“将军,敌众我寡,关内存粮仅够三月。是否向主公求援?” 霍峻按剑轻笑:“主公正攻涪城,分兵不得。况且——”他指向关前狭窄山道,“此地形,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蜀军虽众,展布不开,何足惧哉?” 次日,蜀军攻城。 向存令士卒扛云梯百架,漫山遍野涌来。霍峻在城头冷眼观望,待蜀军至百步,忽举旗。关墙垛口探出三百强弩,弩矢如飞蝗倾泻! 蜀军前锋如割草般倒下,云梯未近城墙已损三成。扶禁大怒,亲率盾兵推进。至五十步,关上又砸下滚木礌石,大者如磨盘,顺着陡坡翻滚跳跃,蜀军盾阵崩碎,惨嚎震谷。 如是攻防十日,蜀军死伤三千,未近城墙半步。向存与扶禁计议:“霍峻善守,硬攻难下。不如围而不攻,待其粮尽。” 自此,蜀军深沟高垒,将葭萌关围得铁桶一般。 第八折 雪夜奇袭 建安十六年腊月,葭萌关被围已八月。 关内存粮将尽,每日仅以稀粥度日。士卒面有菜色,然见霍峻每日巡城、与士卒同食,皆无怨言。 这夜大雪,北风怒号。霍峻登城观敌营,见蜀军篝火稀疏,哨卒缩在避风处打盹。他忽然对王贺道:“点三百敢死士,饱食一顿,随我出关。” 王贺惊道:“将军欲劫营?敌众我寡,恐……” “正因敌众我寡,才要出其不意。”霍峻解下披风,露出内里紧身皮甲,“蜀军围城八月,以为我必困守。今夜大雪,正是天赐良机。” 子时三刻,关门悄开。三百死士口衔枚,马蹄裹布,如幽灵般潜入雪夜。霍峻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在雪光中泛着冷芒。 蜀军大营毫无防备。哨卒围着火堆打盹,忽觉颈间一凉,便已毙命。霍峻率军直扑中军帐,沿途连破七座营寨,皆是一触即溃。 向存梦中惊醒,闻帐外杀声,急披甲出帐。但见营中火光四起,一队黑甲骑兵如狼入羊群,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当先一将白马银枪,正是霍峻! “霍仲邈!”向存怒吼,挺矛来战。 二将在雪地中交锋。向存力大,霍峻枪疾,战二十余合不分胜负。忽听一声惨嚎,扶禁被王贺一箭射中面门,栽倒雪中。 向存心神大乱,被霍峻抓住破绽,一枪刺穿咽喉!尸身轰然倒地,热血融开一片雪地。 主将既死,蜀军大溃。霍峻率军追杀十里,斩首二千,俘获三千,余者四散奔逃。至天明收兵,三百死士仅损二十七人。 此战震动益州。刘璋闻向存、扶禁战死,一万二千军溃散,气得吐血数升。葭萌关之围遂解,霍峻以五百兵守关一年,反斩敌将、破重围,自此名扬天下。 乱世烽烟未熄,英雄壮志方炽。那位蛰伏许都的曹丞相,此刻正头痛欲裂,望着案上堆积如山的战报,喃喃自语:“小乔定北疆,刘备取西川……这天下……。” 窗外春雷隐隐,似战鼓催征。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7章 西川战火 第一折 密谋败露 建安十六年正月初,成都别驾张松府邸。 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西川地形图。张松手指绵竹关、涪水关、雒县等要地,低声道:“此三十六幅西川地形图,标注了益州所有关隘险要、兵马屯驻、粮草所在。只待皇叔兵至涪城,我等便……” 他神色凝重,缓缓展开地图。但见图上标注之精细,令人叹为观止——何处可伏兵,何处宜火攻,何处有暗道,皆以朱砂小楷细细注明。 “此图若真,乃益州百万生灵之福。然刘璋暗弱,不能守土。张鲁在北,旦夕来犯;益州豪强,各怀异心。若不得明主,不过三年,西川必成焦土!皇叔仁义布于四海,取益州非为私利,实为保境安民,继汉室正统” 谁料隔墙有耳。 张松之兄张肃,时任广汉太守,那夜恰在府中。他素知弟弟常怀异志,闻密室私语声,潜至窗下窃听。虽未能尽闻其详,但“献图”、“内应”、“取川”等语,已令其胆战心惊。 张肃在廊下徘徊至天明。他虽与张松兄弟情深,然更惧灭族之祸。思忖再三,终是咬牙道:“我不能以一弟之故,毁张氏满门!” 正月初十,张肃持张松与刘备往来密信,直入州牧府告发。 第二折 刑场忠魂 正月十五,成都刑场。 寒风卷着碎雪,扑打在张松苍白的脸上。他仰天大笑,声震刑场四野:“我本欲献西川于明主,救百姓于水火!今事不成,天也!然刘季玉——”他猛然转头,怒视监斩台上的刘璋,“你刻薄寡恩,猜忌能臣,益州早晚属他人!我在九泉之下,看你如何收场!” 刘璋坐在华盖之下,面色铁青。他手中紧攥着那几封密信——张松的字迹他认得,其中“璋愚弱,不可为主”、“益州当属刘皇叔”等语,字字诛心。 “你还有何话说?”刘璋嘶声问道,声音中带着被背叛的痛楚与愤怒,“孤待你不薄,委以别驾重任,你竟通敌卖主!” 张松昂首:“松所卖者,非主也,乃昏主耳!你坐拥天府之国,却令百姓困于张鲁之患,苦于豪强之虐。刘皇叔仁义之师,若得西川,必能……” “住口!”刘璋猛拍案几,“斩!斩尽杀绝!” 刀光落处,血溅雪地。那颗曾熟记西川山川险要、兵马钱粮的头颅滚落刑台。随后,张家三百余口,无论老幼妇孺,尽殁于晨光熹微中。鲜血染红了刑场积雪,渗入泥土,成都百姓闭户不出,城中寂静如死。 消息传至各关隘,刘璋令使飞马传令:严守白水、涪水、绵竹诸关,凡刘备兵马,一兵一卒不得放入! 第三折 计擒二将 正月十八,涪水关。 刘备率军自葭萌关南归,至关前五里扎营。营寨连绵,旌旗猎猎,却皆指东向,做出返回荆州的架势。 中军帐内,刘备与庞统对坐。炭火盆中木炭噼啪作响,映着二人凝重的面容。 “士元,此计能成否?”刘备轻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张松之死的消息已传至军中。 庞统羽扇轻摇:“张永年既死,刘璋必严防各关。杨怀、高沛皆贪功之辈,见我军东归,必生疑心。然疑心中又存侥幸,欲擒主公以立大功。此二人之性,统已料定。” 刘备点头,当即遣使往关内送信:“刘皇叔即日归荆州,感念昔日款待之情,特请杨、高二将军出关一见,以叙别情。” 涪水关城楼之上,杨怀、高沛得信,相视而笑。 “刘备欲走?”杨怀按剑冷笑,“张松事败,他已知谋泄,故欲逃归。此天赐我等立功之机。” 高沛沉吟片刻,走到城垛边,眺望远处刘备军营。只见营中炊烟袅袅,士卒正拆卸部分营帐,装车东运。他回身低语:“然其军确已拔营,旌旗皆指东向。或许荆州真有急事。不如将计就计……”他附耳低语,“我等率二百精兵出关,假意送行。宴间掷杯为号,杀刘备夺其军!届时献首级于主公,是大功一件!” 杨怀抚掌:“妙!然需谨慎。令严守关门,多备弓弩,若事不成,即刻闭关,万箭齐发,射杀追兵。” “正当如此。” 次日巳时,涪水关关门洞开。 杨怀、高沛率二百甲士出关。这些兵卒皆着双层皮甲,外罩锦袍,内藏利刃,步伐整齐,显是精挑细选的死士。二人见刘备营门大开,仅有数十亲兵列队相迎,心中暗喜。 中军大帐前,刘备素袍葛巾,笑容温厚如旧日:“二位将军守关辛劳,备本欲久驻相助季玉御张鲁,奈何荆州告急。临别之际,特备薄酒,聊表心意。” 帐内已设宴席,庞统、黄忠、魏延等在座。杨怀、高沛入席时,目光扫过帐内陈设:屏风两幅,案几六张,除侍酒士卒外,未见伏兵迹象。二人心中稍安,示意随行二百甲士列于帐外——却被刘备亲兵引至偏帐,“另有款待”。 酒过三巡,刘备举杯叹道:“备与季玉同为汉室宗亲,本欲同心戮力,奈何天不遂人愿。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杨怀假意劝慰:“皇叔忠义,天地可鉴。只是……”他忽将酒杯掷于地! “啪嚓”脆响,瓷片四溅! 帐外却无动静。杨怀、高沛脸色骤变,急拔剑起身——却见黄忠、魏延早已按住剑柄,关平率十名刀斧手从屏风后涌出,刀光如雪! 几乎同时,偏帐传来厮杀声、惨叫声。刘封率三百精锐突入,那二百甲士措手不及,又因卸去外袍甲胄“入席”,片刻间尽数被制。 “你……你们早有防备!”高沛嘶声道,长剑指向刘备。 庞统羽扇轻摇,微笑如故:“杨将军掷杯为号,统岂能不知?只是这号令,唤的是我军人马。” 帐帘掀开,刘封提血刀入内,抱拳道:“报!二百敌兵尽擒,斩三十七人,余者皆降。关内闻变,欲闭城门,已被霍峻将军率军夺门!” 原来刘备早分兵两路:一路在此设宴,一路由霍峻绕至关后山道,趁杨怀、高沛出关时突袭。涪水关守军群龙无首,顷刻易主。 杨怀、高沛面如死灰,手中长剑“当啷”落地。刘备起身,目视二将,缓缓道:“汝等欲害我,我本可立斩。然念同为大汉臣子,各为其主……”他顿了顿,“押下去,好生看守。” 当夜,涪水关升起“刘”字大旗。刘备得关内粮草五万斛,兵器甲胄无数,降卒四千余人。庞统计点完毕,笑道:“此关一得,入蜀门户已开。然刘璋必不肯罢休,雒县将有大战。” 第四折 雒县烽烟 正月廿二,成都州牧府。 刘璋闻涪水关失守,杨怀、高沛被擒,气得吐血三升,染红了身前案几。他伏案喘息良久,方嘶声道:“刘备果真反了!孤待他不薄,他竟如此!谁可为朕擒此逆贼?!” 堂下四将应声出列:“末将愿往!” 这四将乃是刘璝、泠苞、张任、邓贤,皆川中名将。刘璋见之稍慰,令点兵五万,使刘璝、张任守雒县城,泠苞、邓贤率二万军离城六十里下寨,成犄角之势。 正月廿八,刘备兵临雒县地界,于涪江畔扎营。 军帐中,庞统指图道:“泠苞、邓贤屯兵城外,欲与城内呼应。此二人皆勇而少谋,可令黄忠、魏延分攻二寨,破其犄角。” 魏延当即请战:“末将愿取泠苞首级!” 黄忠抚须大笑:“魏文长勇猛,然老夫宝刀未老,邓贤当属我。” 刘备颔首:“便分兵两路。然切记,二寨相距仅十里,烽火可见,需速战速决,勿使互援。” 当夜子时,魏延率五千兵潜行至泠苞寨前。 这寨依山而建,栅栏三重,哨楼林立,灯火通明。魏延观瞧片刻,冷笑道:“泠苞不知兵也。寨门正对谷口,若用火攻,风助火势,无可御者。”遂令士卒多备火矢、干柴,分三路埋伏。 三更时分,火箭如流星雨落!寨中顿成火海,川军惊呼救火,乱作一团。魏延趁乱率军突入,大刀翻飞,连斩七将,直扑中军帐。 泠苞自帐中冲出,甲胄未全,见魏延在火光中如魔神降世,急挺枪来战。二将斗二十余合,泠苞力怯,虚晃一枪拨马便走。 “哪里逃!”魏延纵马急追。 忽听侧翼杀声震天——邓贤率援军到了!原来邓贤见邻寨火起,急来相救,正撞见魏延后军。两下夹攻,魏延军阵脚大乱。 “保护将军!”亲兵拼死抵挡。 混战中,魏延坐骑被流矢射中眼目,悲鸣人立!魏延猝不及防,翻身落马。邓贤见机,挺枪直刺:“魏延受死!” 枪尖寒芒已至咽喉—— “嗖!” 一支雕翎箭破空而来,快如电光!正中邓贤面门,贯脑而出!这员川将瞪大双眼,尸身栽落马下。 百步外,黄忠收弓提刀,率军杀到:“汉升在此!川军速降!” 泠苞见邓贤毙命,肝胆俱裂。再战黄忠,不过五合,刀法已乱。黄忠觑个破绽,大刀横扫,刀背重重击在泠苞背上,将其打落马背。川军一拥而上捆缚。 此时刘备已率主力攻破右寨。三路军马合围,川军降者逾万,余者溃散。 第五折 诈降暗计 正月三十,雒县牢营。 泠苞被缚于木桩,伤痕累累。刘备亲至,解其绑缚,温言道:“将军勇武,备素知之。今刘璋暗弱,非明主也。何不归顺,共扶汉室?” 泠苞跪地泣道:“皇叔不杀之恩,苞没齿难忘!愿效犬马之劳!” 刘备扶起:“若将军真愿归顺,可往说张任、刘璝来降。雒县若下,将军当为首功。” 泠苞叩首:“苞与张任、刘璝生死之交,必说二人来降!乞皇叔放苞回城,三日之内,献城来归!” 庞统在侧使眼色,刘备却道:“便依将军。”令取战马衣甲,亲送泠苞出营。 泠苞去后,魏延急道:“主公!泠苞眼神飘忽,言不由衷,此去必不返!” 刘备笑而不语。庞统捻须:“统观泠苞出营时,回望我军粮草辎重,目光闪烁,确是诈降。然主公放之,自有深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哦?士元知我?” “泠苞回城,必不说被擒之事,而会献策破我军。”庞统眼中闪过精光,“我等将计就计,可破雒县。” 果然,泠苞回雒县后,对张任、刘璝道:“小弟被擒,佯装归顺,趁守卒不备,夺马逃回。今探得刘备军屯于涪江之畔,地势低洼。若决涪江之水,可淹其全军!” 张任蹙眉:“涪江距此四十里,如何决堤?” “小弟愿率死士往决!”泠苞慨然,“兄长在城整军,待水淹敌军,趁乱出击,可获全胜!” 刘璝大喜,急修书往成都求援。 二月初三,刘璋遣吴懿率吴兰、雷同领兵二万至雒县。这吴懿字子远,乃刘璋妻兄,素有谋略。闻泠苞之计,沉吟良久:“决水淹敌,虽是好计,然涪江两岸多有村落。若水势失控,百姓遭殃……” 泠苞急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今刘备三万大军屯于江畔,此天赐良机!若等其攻城,雒县危矣!” 吴懿望向张任。这位川中名将抚剑沉吟,终是点头:“便依此计。然需精细测算,控制水势,勿伤无辜。” 泠苞暗中冷笑,领命而去。他点五百死士,多备锹镐,趁夜色潜往涪江上游。 而刘备大营中,庞统正观天象。见北斗南指,云气低垂,忽道:“三日内必有暴雨。传令各营:移驻高坡,多备舟筏。沿江十里,暗伏哨探。” 刘备问:“士元料泠苞真会决堤?” “必会。”庞统羽扇指图,“且不止决堤。吴懿既至,必令吴兰、雷同接应。我军可伏兵于半道,截杀援军,再假扮败兵混入雒县……” 刘备从之,令黄忠、魏延各守一寨,严密戒备。 第六折 智守葭萌 却说刘备取涪水关后,与庞统商议后路。刘备忧道:“葭萌关乃我军退路,若有失,则进退不得。霍峻有才,可当此任。” 庞统点头:“霍仲邈虽年少,然沉稳果敢,堪当大任。” 葭萌关据剑阁之险,扼金牛道咽喉,城高四丈,墙厚两丈,乃入蜀第一雄关。刘备留霍峻守关时,仅予兵五百,粮千斛。 霍峻字仲邈,南郡枝江人,年方二十八岁,面如冠玉却剑眉星目,有儒将之风。他领命后,即修缮城墙,储备滚木礌石,深挖壕沟,布置得井井有条。 细作报知刘璋后,刘璋令向存、扶禁率兵一万二千来攻。蜀军连营十里,旌旗蔽日。 霍峻立於关城之上,望着远处蜀军营寨,神色平静。 副将王贺忧道:“将军,敌众我寡,关内存粮仅够三月。是否向主公求援?” 霍峻按剑轻笑:“主公正攻涪城,分兵不得。况且——”他指向关前狭窄山道,“此地形,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蜀军虽众,展布不开,何足惧哉?传令:节省箭矢,非五十步内不发;滚木礌石,待敌近墙方用。” 次日,蜀军攻城。 向存令士卒扛云梯百架,漫山遍野涌来。霍峻在城头冷眼观望,待蜀军至百步,忽举红旗。关墙垛口探出三百强弩,弩矢如飞蝗倾泻! 蜀军前锋如割草般倒下,云梯未近城墙已损三成。扶禁大怒,亲率盾兵推进。至五十步,关上又砸下滚木礌石,大者如磨盘,顺着陡坡翻滚跳跃,蜀军盾阵崩碎,惨嚎震谷。 如是攻防十日,蜀军死伤三千,未近城墙半步。向存与扶禁计议:“霍峻善守,硬攻难下。不如围而不攻,待其粮尽。” 自此,蜀军深沟高垒,将葭萌关围得铁桶一般。 第七折 雪夜奇袭 建安十六年腊月,葭萌关被围已八月。 关内存粮将尽,每日仅以稀粥度日。士卒面有菜色,然见霍峻每日巡城、与士卒同食,皆无怨言。 这夜大雪,北风怒号,天地皆白。霍峻登城观敌营,见蜀军篝火稀疏,哨卒缩在避风处打盹。他忽然对王贺道:“点三百敢死士,饱食一顿,随我出关。” 王贺惊道:“将军欲劫营?敌众我寡,恐……” “正因敌众我寡,才要出其不意。”霍峻解下披风,露出内里紧身皮甲,“蜀军围城八月,以为我必困守。今夜大雪,正是天赐良机。” 子时三刻,关门悄开。三百死士口衔枚,马蹄裹布,如幽灵般潜入雪夜。霍峻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在雪光中泛着冷芒。 蜀军大营毫无防备。哨卒围着火堆打盹,忽觉颈间一凉,便已毙命。霍峻率军直扑中军帐,沿途连破七座营寨,皆是一触即溃。 向存梦中惊醒,闻帐外杀声,急披甲出帐。但见营中火光四起,一队黑甲骑兵如狼入羊群,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当先一将白马银枪,在火光雪影中宛若天神,正是霍峻! “霍仲邈!”向存怒吼,挺矛来战。 二将在雪地中交锋。向存力大,霍峻枪疾,战二十余合不分胜负。忽听一声惨嚎,扶禁被王贺一箭射中面门,栽倒雪中。 向存心神大乱,被霍峻抓住破绽,一枪刺穿咽喉!尸身轰然倒地,热血融开一片雪地。 主将既死,蜀军大溃。霍峻率军追杀十里,斩首二千,俘获三千,余者四散奔逃。至天明收兵,三百死士仅损二十七人。 此战震动益州。刘璋闻向存、扶禁战死,一万二千军溃散,气得吐血数升,卧病不起。葭萌关之围遂解,霍峻以五百兵守关一年,反斩敌将、破重围,自此名扬天下。 消息传至刘备军中,刘备抚掌大笑:“仲邈真将才也!”庞统亦赞:“有此良将守后路,主公可安心图取成都。” 而此时的雒县城中,泠苞已率死士前往涪江,张任、吴懿整军待发,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刘备与庞统站在高坡上,望着涪江方向,天际乌云翻涌,雷声隐隐。 “要变天了。”庞统轻声道。 刘备按剑而立,目光坚定:“那就让它来吧。”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章 雒县之战 第一折 涪江夜伏 建安十六年二月初七,涪江上游,夜黑如墨。 泠苞率五千精兵潜行至江畔,但见江水滔滔,浪击崖壁声如雷鸣。他令士卒散开,多备锹镐、铁锥,低声喝道:“速决堤坝!待水势一成,我等便是益州第一功!” 话音未落,两岸忽然火把齐明!火光如龙,映得江面一片通红。魏延立马高坡,丈长大刀横在肩头,哈哈大笑道:“泠苞小儿,军师早知你要决堤!这涪江鱼虾,今日可饱餐矣!” 泠苞面色煞白,急呼:“中计!撤——” “哪里走!”魏延纵马冲下,五千伏兵从两岸杀出。川军猝不及防,阵脚大乱。泠苞挺枪欲战,不过三合,便被魏延一刀背拍落马下,亲兵一拥而上,捆作粽子。 此时江下游杀声又起——却是吴兰、雷同率军来接应。二人见火光冲天,知事不妙,急令退兵。忽听一声弓弦震响,雕翎箭破空而至,正中吴兰坐骑!那马悲嘶人立,将吴兰掀翻在地。 老将黄忠率军杀到,银须在火光中如雪:“黄汉升在此!降者免死!” 雷同咬牙来战,大刀对长刀,战不过十合,被黄忠一招“力劈华山”震得虎口迸裂,大刀脱手飞出。黄忠顺势回刀,刀背重重砸在雷同背上,将其击落马下。川军见主将被擒,纷纷弃械投降。 此役,魏延、黄忠擒泠苞、吴兰、雷同三将,歼敌三千,俘获四千。涪江之危遂解。 第二折 炎帝庙密信 同一夜,雒县城中,张任独坐军帐。 烛火摇曳,映着这位川中名将凝重的面容。他手中攥着一卷帛书,那是半个时辰前,一名黑衣客翻墙送入的——信上印着炎帝庙赤焰纹。 “张将军台鉴:今闻将军守雒县,御刘备于涪江。某有一言,不得不告。刘备军师庞统,字士元,原系江东周瑜麾下谋士。周瑜临终前,谋划取川之策尽授庞统。然周都督病逝庐江后,庞统转投刘备,献策取川——此背主求荣之举也。将军与张绣、赵云同出枪神童渊门下,当知忠义二字。今庞统助刘备图川,实负周都督生前托付。若将军能除此人,既保益州,亦全忠义。炎帝庙史阿顿首。” 张任想起当年在童渊门下学艺时,常听师父教诲:“武者,忠义为先。”又想起师弟张绣、赵云皆投靠了并州小乔。 “庞士元……”张任喃喃,眼中闪过寒光,“你既负周瑜,今日便莫怪张某无情。” 正此时,亲兵急报:“将军!泠苞将军决堤中伏,被魏延所擒!吴兰、雷同二位将军亦被黄忠拿下!” 张任霍然起身:“刘备军现在何处?” “已退回涪江大营,但……”亲兵顿了顿,“庞统似在整顿兵马,欲明日攻城。” 张任走至地图前,手指划过雒城东郊的落凤坡。此处地势险要,两山夹道,古木参天,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他沉吟良久,忽道:“传令刘璝、吴懿二位将军,今夜子时,来我帐中议事。” 第三折 落凤坡殇 二月初八,辰时,大雾锁山。 庞统乘白马,率前军五千往雒城进发。至落凤坡前,但见雾气弥漫,林深道狭,不由勒马观望。副将提醒:“军师,此处地势险恶,恐有埋伏。” 庞统羽扇轻摇,笑道:“张任新失泠苞等将,士气低落,焉有余力设伏?纵有伏兵,我已有备。”遂令前军继续行进。 行至坡中,忽听一声梆子响!雾气中箭如飞蝗,从两侧密林倾泻而下! “保护军师!”亲兵急举盾牌。 庞统急拔剑格挡,然箭矢太密,一箭正中左肩!他闷哼一声,险些坠马。此时杀声四起,张任率军从左侧杀出,刘璝从右侧截断退路,将庞统前军围在核心。 “庞士元!”张任立马坡上,长枪指来,“你背周瑜,投刘备,献策取川,可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庞统面色苍白,却昂首大笑:“张任!你守雒城,是为刘璋尽忠,庞某取川,是为天下择主!各为其主,何言背弃?”他环视左右,“诸君随我冲出去!” 魏延在后军闻变,急率兵来救。大刀翻飞,连斩川军七将,血染征袍。然川军伏兵太多,层层围困,魏延虽勇,一时难以突入。 混战中,庞统身中三箭,血流如注。他知难幸免,忽对身旁亲兵道:“取我怀中锦囊,送与主公……”话音未落,一箭飞来,正中咽喉! “军师!”魏延目眦欲裂,拼死杀入重围,抱起庞统尸身。但见这位凤雏先生双目未瞑,手中仍紧握半截羽扇。 张任在坡上见庞统已死,令旗一挥:“撤!” 川军如潮水退去。魏延欲追,黄忠率援军赶到,急止:“文长勿追!军师既殁,需速报主公!”二人收拢残兵,清点之下,折损两千余,前军几近全殁。 第四折 涪城退守 涪江大营,刘备得报庞统死讯,当场呕血三升,昏厥在地。众将急救,半晌方醒,泣道:“吾失臂膀矣!士元!士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刘备遣关平传讯荆州,诸葛亮闻讯,亦悲恸不已,连夜修书:“主公节哀。统虽亡,川不可不取。亮即率翼德、元俭等入川,必破雒城,为士元报仇!” 刘备在涪城收拢败兵,清点只剩两万余人。魏延因救援不力,自缚请罪。刘备解其绑缚,叹道:“此非文长之过。张任知兵,落凤坡之伏,实乃精心布置。”他环视众将,“今士气低落,雒城难下。不如暂退涪城,待孔明兵至。” 黄忠谏道:“主公,若退涪城,恐张任乘胜来攻。” “无妨。”刘备拭泪,“霍峻守葭萌,稳固后路。涪城城坚粮足,可守待援。”遂令拔营,退守涪城。 张任在雒城闻刘备退兵,欲追击,被吴懿劝阻:“将军新胜,然刘备虽败未乱。涪城易守难攻,不如固守雒城,待其内变。” 张任从之,令深沟高垒,整顿防务。雒城之围暂解。 第五折 诸葛入川 三月十五,江州城外,长江浪急。 诸葛亮率船队三百艘溯江而上,旌旗蔽空。中军楼船上,张飞、廖化、马谡、刘封等将肃立。诸葛亮羽扇纶巾,望着两岸青山,缓声道:“士元陨落落凤坡,此仇必报。然取川大计,不可因悲而废。” 张飞环眼圆瞪:“军师放心!俺定生擒张任,为庞军师报仇!” 廖化按剑而立,面色沉毅:“化虽不才,愿为先锋。” 诸葛亮颔首:“元俭沉稳,可为前部。翼德率主力跟进。” 船队至江州城下,守将严颜早已得报,令城门紧闭,滚木礌石备齐。这老将年过六旬,须发皆白,然双目如电,在城头喝道:“诸葛孔明!汝主刘备,假仁假义,图我益州!老夫在此,休想前进一步!” 诸葛亮乘车至城下,温言道:“严老将军,刘璋暗弱,不能守土。今张鲁在北,曹操在西,益州早晚属他人。我主刘皇叔,仁德布于四海,若得西川,必保境安民。老将军何不早降?” 严颜冷笑:“大丈夫岂可降贼!有本事便来攻城!” 张飞在阵前暴跳如雷:“老匹夫!待俺破城,定将你千刀万剐!” 首日攻城,张飞率军猛攻。严颜守御得法,滚木礌石如雨下,蜀军死伤千余,未能近城半步。次日,廖化率军攻东门,亦被击退。江州城高池深,连攻七日不下。 第六折 义释严颜 三月廿二夜,张飞营中。 这莽将军焦躁不安,在帐中来回踱步,踩得地砖咚咚作响。马谡献策:“三将军,严颜老而弥坚,硬攻难下。不如智取。” “如何智取?” 马谡附耳低语。张飞听罢,环眼转了三转,忽然拍案大笑:“妙!便依先生!” 次日,张飞令军中散布消息:江州城坚,难以力取,欲寻小路绕城。又故意让细作“逃回”城中,报与严颜:“张飞派兵探得城北有小道,可通城内,三日后将遣精兵偷袭。” 严颜得报,捻须沉吟:“张飞粗中有细,此计或真。不如将计就计……”遂令副将守城,自率三千精兵,伏于城北小道。 三日后子时,月色朦胧。果然见一队“运粮车”吱呀行来,护卫不过五百。严颜大喜,率军杀出:“张飞粮草,尽归老夫矣!” 忽听一声炮响!四面火把齐明,张飞率大军从林中杀出,将严颜围在核心。那运粮车队中跳出数百悍卒,掀开车上草席,尽是明晃晃的钢刀! “老匹夫中计矣!”张飞丈八蛇矛一指,“儿郎们,擒严颜者重赏!” 严颜知中计,挺刀死战。这老将虽年迈,刀法却精熟,连斩七名蜀军。然伏兵太多,战至天明,身边亲兵尽殁,终因力竭被擒。 士卒押严颜至张飞帐中。张飞高坐虎皮椅,喝道:“老匹夫!俺攻城时,汝何不早降,反敢抗拒?” 严颜昂首不跪:“汝等无义,侵我州郡!益州只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也!” 张飞勃然大怒,拔剑欲斩。剑至颈边,忽见严颜白发苍苍,面容坚毅,毫无惧色,心中一动。他想起大哥刘备常言“得人心者得天下”,又想起这老将守城七日,士卒用命,实乃忠义之人。 “锵”的一声,张飞还剑入鞘,亲自下座解其绑缚,扶至上座,躬身行礼:“适才言语冒犯,望老将军海涵。飞素知老将军忠义,今各为其主,不得不战。若老将军愿降,我必以师礼相待!” 严颜怔在当场,见张飞神色诚恳,全无做作,不由长叹:“老夫守城,为保益州百姓。今观将军气度,刘皇叔或真仁主……”他起身整衣,跪地抱拳,“严颜……愿降。” 张飞大喜,扶起严颜,当夜设宴款待。席间,严颜献计:“将军欲取雒城,可分兵两路。老夫熟悉地势,愿为前导。” 第七折 两路进军 四月初,诸葛亮得张飞捷报,抚掌笑道:“翼德竟能义释严颜,真乃大智大勇!”遂定分兵之策:张飞率军一万,以严颜为向导,沿嘉陵江北进,平定巴西诸郡;诸葛亮自与廖化率军两万,溯涪江而上,直取德阳,会师雒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飞一路势如破竹。严颜在巴西威望极高,所到郡县,多闻风归附。不过旬日,连下垫江、阆中、安汉三城,收降卒八千,粮草无数。 诸葛亮水路亦捷。廖化先锋船队破江关。至德阳城外,守将吴班闻严颜已降,开城归顺。诸葛亮兵不血刃,得德阳粮仓,储米十万斛。 四月十五日,两路军马会于涪江之畔,距雒城仅八十里。诸葛亮升帐议事,张飞、廖化、严颜、马谡、刘封等将皆在。 “雒城守将张任,善能用兵。”诸葛亮羽扇轻摇,“前日设伏害士元,可见其谋略。今吴懿、刘璝助守,城中兵精粮足,强攻难下。” 严颜出列:“军师,某与张任有旧。此人忠勇,然性刚直。若以计激之,或可诱其出战。” “计将安出?” 严颜道:“张任最重武者尊严。可遣将骂阵,辱其师门,激其单挑。若胜,可挫敌军锐气;若败……”他顿了顿,“某愿往说降。” 诸葛亮沉吟:“然张任箭术枪法皆精,何人可敌?” 廖化抱拳:“化虽不才,愿往一试。某随主公转战多年,岂惧川中一将?” 张飞嚷道:“元俭去得,俺也去!定要为庞军师报仇!” 诸葛亮颔首:“便令元俭出战。翼德率军伏于城东林中,若张任出城,可截其归路。” 第八折 城门鏖兵 雒城东门。 廖化单骑至城下一箭之地,青甲绿袍,手持长刀。他仰头高呼:“襄阳廖元俭在此!请张任将军出城一见!” 城头守军急报。片刻,张任披甲登城,见是廖化,眉头微挑:“廖元俭?久闻汝随刘备转战南北,今日倒要看看本事。”他取弓搭箭,“接某一箭!” 一箭破空,疾如流星!廖化挥刀格挡,“铛”的一声,箭矢斜飞出去。他挺刀喝道:“张将军若只敢放冷箭,何不早降!” 张任冷笑,令开城门,率三千精骑冲出。两将交锋,刀来枪往,战在一处。张任枪势凌厉,攻如狂风暴雨。战十合,廖化渐感吃力——张任枪法精妙,每每从诡异角度刺来。 张任忽变枪法,一招“百鸟朝凤”使出,枪尖化作数十点寒星!廖化不识此技,急舞刀格挡,仍被刺中肩头,鲜血迸流。 “好枪法!”廖化咬牙,不退反进,使出一路搏命刀法,全然不顾防守,只攻不守。张任被这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连退三步。 正酣斗间,城头吴懿忽见东面林中鸟雀惊飞,急令鸣金。张任虚晃一枪,拨马回城。廖化也不追赶,双方各自收兵。 当夜,张任在帐中闷坐。亲兵报:“城外有故人求见,自称史阿。” 张任一怔:“请他进来。” 黑衣客飘然而入,正是炎帝庙剑师史阿。他拱手道:“张将军,今日观战,将军枪法精绝,惜乎明珠暗投。刘璋大势已去,雒城早晚必破。我家小乔主公,求贤若渴,若将军愿往,必以上宾相待。” 张任沉默良久,摇头:“任受刘璋厚恩,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史阿叹道:“将军忠义,某敬佩。然有一言相告:三日后,诸葛亮将用地道火攻之计破城。东门地下,已有蜀军挖掘三日矣。” 张任大惊,急令军士往东门探查。果见地面有新土痕迹,掘地三尺,发现地道入口!他冷汗涔涔,若非史阿报信,雒城危矣。 第九折 烈火焚城 四月廿一,夜。 诸葛亮观天象,见东南风起,遂令张飞、廖华准备总攻。蜀军将干柴、火油运入地道,只待风起点火。 三更时分,东风渐疾。诸葛亮令旗一挥,地道中火把齐燃!烈火顺风势窜出地道口,直扑城内粮仓、营房。雒城东门一带,顿成火海! “救火!救火!”川军惊呼。 张任急率军救火,然火借风势,越烧越旺。此时城外杀声震天,张飞、廖化各率军猛攻城门。吴懿守南门,刘璝守北门,皆被蜀军牵制,无法救援。 混战中,张任见大势已去,令亲兵护送吴懿、刘璝突围,自率死士断后。他银枪染血,连挑蜀军七将,然身边士卒越战越少。至黎明时分,身边仅余十余骑,被张飞、廖化围在城角。 “张任!降了吧!”张飞大喝,“俺敬你是条好汉,降了不杀!” 张任浑身浴血,拄枪喘息,环视周围——雒城已破,川军溃散,吴懿、刘璝不知所踪。他仰天长笑:“任无能,不能保雒城,有何面目见益州父老!”挺枪欲自刎。 忽听破空声疾!三支弩箭射来,正中张飞、廖化马前土地,逼得二人急退。十余黑衣客如鬼魅般从屋顶跃下,为首者正是史阿与张绣! “师兄勿慌,某来助你!”张绣挺枪杀入,与张飞战在一处。史阿剑光如练,直取廖化。 这突然杀出的生力军,打得蜀军措手不及。张绣枪法精绝,张飞虽勇,一时也难以取胜。史阿剑术通神,廖化带伤难敌;黑衣剑客们且战且退,护着张任往城南撤去。 “休走了张任!”诸葛亮在城楼见状,急令刘封率军截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城南巷道狭窄,黑衣客熟悉地形,穿街过巷,甩开追兵。至城墙缺口处,早有绳索垂下。史阿急道:“张将军速走!” 张任咬牙:“二位救命之恩,任没齿难忘!然任败军之将,无颜苟活……” “糊涂!”张绣厉喝,“师兄枪法冠绝西川,就此死去,岂不可惜?小乔主公求贤若渴,日后必有大用!快走!” 追兵杀声已近。史阿不由分说,与张绣架起张任,缘绳而下。城外早有快马接应,十余骑绝尘而去,消失在晨雾之中。 刘封追至缺口,只见绳索空荡,人马已远,只得回报。 第十折 三路分兵 雒城既破,诸葛亮整顿军务,忽接刘备急令:“雒城已下,可速分兵:着廖化、马谡留守雒城,整备粮草;张飞率军一万,西取绵竹;孔明自率主力,南下会师成都。” 诸葛亮览毕,沉吟道:“主公此令,是要三路并进。”遂召众将吩咐。 张飞嚷道:“军师,俺去取绵竹,定要生擒刘璋那厮!” 诸葛亮道:“翼德勇猛,取绵竹非你不可。然需谨记:严老将军熟悉地势,可为向导;刘封年少有为,可为副将。” 又对廖化道:“元俭伤未愈,留守雒城,整编降卒,督运粮草。马谡为参军,协助军务。” 廖化抱拳:“化领命。” 分拨既定,诸葛亮另修书两封:一令关平、马良速往江陵,助关羽镇守荆州;一报刘备,言分兵事毕,不日南下。 小乔得史阿回报,知张任已救出,微微一笑:“张儁乂(张任字)枪法绝伦,今归我麾下,北疆又添虎将。”她转身对侍立一旁的银甲将领道,“子龙,张任与张绣皆你同门,日后可多亲近。” 赵云拱手:“云领命。闻张师兄忠义,必能为主公效力。” 小乔走至地图前,手指益州:“刘备取川在即,天下三分之势将成。若无北疆兵事,江东军也该动一动了。” 窗外春深,长江水滔滔东去。雒城烽火方熄,成都战鼓将擂,江陵、秣陵、许都……各方势力如棋局落子,每一步都牵动天下大势。 而在成都皇宫,刘璋对着空空大殿,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他手中玉玺“哐当”落地,滚出老远,在青砖上敲出绝望的回响。 乱世如潮,英雄如舟。有人乘风破浪,有人沉没水底。唯有江山依旧,冷眼看尽兴亡。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章 血战陇西 第一折 羌地借兵 陇西羌地,白草连天。 马超望着脚下连绵的羌帐。渭水兵败,他带着庞德、马岱残部遁入羌中,须发虬结,玄甲蒙尘,唯有双眼依旧锐利如鹰。 “少将军,”庞德牵马而来,低声道,“百顷氐王杨千万答应借兵两万,但条件……” “说。” “要将军娶其女为妻,并许陇西三郡之地。”庞德咬牙,“此乃趁火打劫。” 马超冷笑,手按在虎头湛金枪上,枪身传来冰凉触感。想起自己抵抗曹操时死在许都狱中的父亲和两个弟弟,每每夜半惊醒,这血海深仇,日夜灼心。 “答应他。”马超转身,玄色披风在朔风中猎猎作响,“待某收复陇西,再论其他。” 当夜,羌王帐中篝火熊熊。杨千万高坐虎皮榻,左右列着十二羌部首领。马超解甲入帐,单膝跪地:“超,请大王发兵。” 杨千万年过五旬,面如重枣,鹰目扫过马超:“马孟起,你当年渭水畔何等威风,如今却来求我羌人?” 帐中响起嗤笑声。几个年轻羌将交头接耳,言词间满是轻蔑。 马超额头青筋隐现,却垂首道:“虎落平阳,不得不低头。只要大王助某收复陇西,将来……” “将来?”杨千万打断,将酒碗掷于地上,“空口白话,谁人信你?这样——”他指向帐外,“我儿杨茂搜近日猎得一头雪豹,你若能徒手搏杀,我便借兵!” 庞德色变:“大王!少将军身上旧伤未愈……” “某应了。”马超起身,扯去外袍,露出满身伤痕。烛火下,那些刀枪箭创如蜈蚣盘踞。 围场火光通明。铁笼中,一头壮硕雪豹焦躁低吼,绿眸在夜色中泛着幽光。此兽肩高四尺,爪牙如钩,正是最凶悍的年纪。 马超赤手步入围场时,羌人欢呼如潮。杨茂搜抱臂冷笑:“马孟起,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话音未落,雪豹已扑出笼门!快如白色闪电,直取马超咽喉! 千钧一发,马超侧身闪过,左臂却被利爪撕开三道血口。他闷哼一声,不退反进,竟张开双臂迎向猛兽!雪豹再度扑来,他猛然下蹲,双手如铁钳般扣住豹颈! 人兽滚倒在地,尘土飞扬。雪豹嘶吼挣扎,利爪在马超胸腹间划开一道道血痕。马超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双臂肌肉虬结如龙,死死扼住豹喉。 “少将军!”庞德按刀欲上,被羌兵拦住。 时间仿佛凝滞。篝火噼啪声中,雪豹的挣扎渐弱,绿眸中的凶光黯淡下去。马超浑身浴血,却如磐石般纹丝不动,直至那兽最后一口气息断绝。 “好!”杨千万拍案而起,“真虎将也!借兵两万,再加我羌中勇士三千!” 马超松开手,踉跄起身,胸口起伏如风箱。他抹去脸上血污,望向东方——冀城方向。 “谢大王。”声音嘶哑,却透着铁石般的决绝。 第二折 冀城八月 陇西冀城。 刺史韦康立在城头,望着城外连营十里。马超的“马”字大旗与羌人的图腾旗混杂一处,在风中如乌云翻卷。他已守城八月,城中粮草将尽。 “使君”别驾阎温低声劝道,“不如……降了吧。马超虽暴虐,终究是朝廷敕封的偏将军……” “住口!”韦康拂袖,花白胡须颤抖,“马超弑杀州将,勾结羌胡,乃国贼也!吾受朝廷重托,守土有责,宁死不降!” 话音方落,城外战鼓骤响。但见羌骑如潮水涌来,当先一将银甲白马,正是马超。他率亲兵直抵城下百步,仰头喝道:“韦使君!某最后问你一次——开城,或死?” 韦康冷笑,取弓搭箭,一箭射去!箭矢掠过马超盔缨,钉在地上。 “好!”马超怒极反笑,“那便怪不得某了!”令旗一挥,羌兵推出三十架新造攻城车,车顶覆生牛皮,内藏撞木,专破城门。 血战三日。冀城城墙多处坍塌,守军死伤过半。第四日黄昏,阎温趁夜缒城而下,欲往长安求援,却被羌兵巡哨发现,乱刀分尸。首级被挑在竿上,悬于城前。 韦康在城头望见,老泪纵横:“阎别驾……是康害了你啊!” 当夜子时,南门火起——城中内应打开了城门。马超率铁骑一拥而入,见人便杀,逢屋便烧。冀城顿成炼狱。 刺史府前,韦康披甲持剑,与十余亲兵做最后抵抗。马超策马而来,虎头湛金枪滴着血:“韦使君,现在降,可留全尸。” 韦康惨笑,忽将剑横于颈前:“马孟起!老夫在九泉之下,看你能嚣张几时!”言罢自刎,尸身栽倒阶前,血染青石。 马超默然片刻,下令:“厚葬。”却又补了一句,“其余负隅顽抗者,尽诛。” 第三折 杨阜诈降 混乱中,参军杨阜率宗族子弟死守东门粮仓。他让从弟杨岳在仓顶筑起偃月营,居高临下,羌兵数次冲击皆被打退。 天明时分,马超亲至。见粮仓险要,皱眉问左右:“守将何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杨阜,字义山,天水人。”庞德禀道,“此人在冀城素有威望,部曲死战不降。” 马超拍马上前,高声道:“杨义山!韦康已死,冀城已破,何苦徒增伤亡?你若降,某以礼相待。” 粮仓静默片刻,门忽开一线。杨阜素衣散发,赤足走出,伏地道:“阜愿降,只求将军赦我宗族子弟。” 马超下马搀扶:“杨公请起。某非嗜杀之人,凡降者皆免死。” 杨阜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他已三日未眠。目光扫过马超身后羌兵,那些野蛮人正争抢财物,淫辱妇女,火光映着狰狞笑脸。他垂首掩去眸中恨意:“谢将军。” 当夜,马超设宴。杨阜与同僚十余人坐于末席,看羌将纵酒狂歌。酒酣时,马超命人押上一人——正是杨岳。 “听闻杨公这位从弟,守仓时射杀我三十七名勇士。”马超把玩酒杯,“此等人才,当重用。”说罢竟亲自解缚,赐酒。 杨岳望向兄长,杨阜微微颔首。二人饮下毒酒,心中皆在滴血。 宴散后,杨阜回府,闭门痛哭。妻儿早在城破时死于乱军,如今从弟又受此辱。他铺开素帛,以指蘸血书就密信,唤来心腹老仆:“送去历城,交与姜叙将军。记着,若遇追兵,便吞帛自尽。” 老仆含泪叩首,怀揣血书趁夜色遁走。 第四折 历城之谋 历城,姜叙府邸。 姜叙展读血书,手微微颤抖。信中字字泣血:“马超残暴,屠戮州郡。阜诈降以待天时,然冀城子弟死者已逾三千。叙兄若念同乡之谊,当速起兵,阜为内应。时机在腊月,超必往卤城巡边……” “母亲。”姜叙持信入后堂,跪于老母榻前,“杨义山来信,欲诛马超。” 姜母年过七旬,白发萧然,闻言睁目:“马超国贼,该杀。我儿欲如何?” “儿欲起兵,然……”姜叙犹豫,“马超骁勇,又有羌兵数万。若事败,恐累母亲。” 老妪拄杖起身,目如寒星:“儿啊,老身十六岁嫁入姜家,三十岁守寡,一手将你拉扯大。姜氏世代忠良,岂能畏死?你尽管去,若事成,是为国除害;若事败,老身自有死法,不累我儿!” 姜叙伏地大哭。次日,他密会杨阜从陇西逃出的旧部赵昂、尹奉等人,又联络武都李俊、南安赵衢,定下计策:姜叙明面上在卤城起兵,诱马超出城;杨阜在冀城内应,关闭城门断其归路;赵衢、梁宽趁机救出被软禁的杨岳,共诛余党。 一切在暗中有条不紊地进行。马超沉浸在收复陇西的喜悦中,每日与羌将饮宴,浑然不觉一张大网已悄然张开。 第五折 血洗之殇 腊月廿二,马超得报姜叙在卤城起兵,大怒:“区区姜叙,也敢犯我!”点兵两万欲亲征。 临行前,庞德劝谏:“少将军,姜叙起兵蹊跷,恐有诈。不如让末将先去探探虚实。” 马超冷笑:“某在渭水畔与曹操二十万大军周旋时,姜叙还在历城种地!有何惧哉?”遂留庞德守冀城,自率大军出征。 他前脚刚走,杨阜便动了。先救杨岳,再聚旧部,与赵衢、梁宽里应外合,一夜之间夺回冀城四门。庞德血战力竭被擒,冀城易主。 消息传至卤城,马超如遭雷击。更让他崩溃的是随后探马的急报:“将军府邸被破,夫人与公子……皆殁于乱军!” 虎头湛金枪“当啷”落地。马超怔立当场,良久,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震得帐外战马惊嘶。 “回军!”他双目赤红,如疯似狂,“某要屠尽历城,鸡犬不留!” 残部劝不住,只得跟随。马超日夜兼程,三日后抵历城下。此城守军不足三千,姜叙已回援冀城,城中只有老弱妇孺。 “开城门!”马超在城下嘶吼,“否则破城之日,寸草不生!” 城头,姜母拄杖而立,白发在寒风中飞扬。她俯瞰马超,声音清朗如钟:“逆贼!老身在此,你要屠城,便从老身尸身上踏过去!” 马超暴怒,亲率羌兵攻城。历城城墙低矮,不过半日即破。羌兵如狼入羊群,烧杀抢掠,哭嚎声震天。 姜府正堂,姜母端坐主位,两旁奴婢皆已遣散。马超提枪闯入时,见她正襟危坐,面前摆着一壶毒酒。 “老虔婆!”马超枪尖指其面门,“某妻儿何辜?你儿杀我妻儿,今日某便让你姜氏绝后!” 姜母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马孟起,你父马腾何等英雄?你却勾结羌胡,屠戮汉民。今日杀我,不过添一笔血债。来日必有人为我报仇,让你马氏断子绝孙!” 这话如钢针扎心。马超想起父亲临终书信中“勿负汉室”的嘱托,想起自己这些年来确实越来越像羌胡首领,心中一阵刺痛。但丧妻失子之痛瞬间淹没理智,他挺枪欲刺—— 姜母却猛然起身,一头撞向枪尖! “嗤”的一声,枪贯胸膛。老妪嘴角溢血,却死死抓住枪杆,嘶声道:“逆贼……老身在黄泉……等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马超抽枪,尸身倒地,那双眼睛至死圆睁。他踉跄后退,忽然觉得手中枪重如千斤。 “烧城。”他哑声道,“一个不留。”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马超立在城外荒丘,看着冲天火光将半片天空染成血红。身后羌骑骚动不安——连番恶战,两万大军只剩八千,许多部落萌生退意。 “少将军,”一个羌部头领上前,“咱们抢的够多了,该回草原了。” 马超缓缓转身,眼中血丝密布:“你要走?” 头领被他眼神所慑,硬着头皮道:“汉人有句话,叫‘见好就收’……” 话音未落,虎头湛金枪已刺穿他咽喉!马超抽枪,血溅三尺,环视众羌:“还有谁要走?” 无人敢应。但马超知道,军心已散。 当夜,他独坐残帐,取出妻儿遗物——一支金簪,一枚长命锁。金簪是当年成婚时他亲手所插,长命锁上刻着“平安”二字,如今锁在,人已亡。 帐外传来羌笛呜咽,如泣如诉。 “主公,”亲兵怯生生禀报,“庞德将军被杨阜押往长安,听说……要献与曹操。” 马超浑身一震。庞德随他二十年,忠勇无二,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他握紧长命锁,锁边刺破掌心,鲜血顺腕流淌。 “传令,”他缓缓起身,“愿回羌地的,发给财物,自去。愿随某的……”他顿了顿,“东投并州。” 第六折 风雪东行 次日天明,八千羌骑散去大半,只剩三千愿随。马超也不多言,率部东行。沿途郡县闭门不纳,更有杨阜散布檄文,称“马超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过萧关时,遭遇曹军伏兵。夏侯渊率五千虎豹骑截杀,马超血战突围,身中三箭,里飞沙也被射伤。至泾水畔清点,三千骑只剩八百。 腊月三十,风雪大作。马超率残部至一处荒村,人困马乏。他靠坐断墙下,撕开衣襟包扎伤口,见肩头箭创已溃烂流脓,高热阵阵袭来。 “少将军,喝口热水。”亲兵递上破碗。 马超接过,手却抖得厉害,热水泼洒大半。他忽然苦笑:“想当年某在渭水,逼得曹操割须弃袍。如今……竟如丧家之犬。” 亲兵垂泪:“将军,咱们真要去并州吗?听说那小乔虽是女子,却手段厉害……” “正因为是女子,才更可怕。”马超望着东方风雪,“她能收服张辽、张合,能败曹操于濡须,必有过人之处。如今某已穷途末路,除了她,谁还敢收留?” 正说着,村外传来马蹄声。一骑探马滚鞍下跪:“报!东南方向出现‘赵’字旗,约三百骑,打着并州旗号!” 马超霍然起身,却又一阵眩晕。他强撑道:“整队!莫让人小瞧了西凉铁骑!” 第七折 上党定策 同一时刻,上党刺史府。 小乔披着狐裘,正听徐庶、法正分析陇西局势。炭火映着壁上巨幅舆图,陇西一带被朱笔重重圈出。 “马超败了。”徐庶指着最新战报,“杨阜、姜叙里应外合,夺回冀城。马超妻儿死于乱军,如今率残部八百骑东来,已过萧关。” 法正捻须沉吟:“此乃天赐良机。马超虽败,勇武犹在,更兼与曹操有杀父之仇。若收服此人,将来南征,便是一柄利刃。” “然此虎野性难驯。”荀彧温声道,“昔日在渭水,连曹操都忌惮三分。今又新遭丧亲之痛,恐性情愈发暴烈。” 小乔走至窗前,望着庭中积雪:“所以要磨其爪牙,抚其伤痛。”她转身,“孝直,你说该如何?” 法正眼中闪过精光:“先挫其锐气。马超平生最傲者,一是武艺,二是西凉铁骑。主公可令赵云将军往迎,以礼相待,却按并州军律令其暂缴兵刃。他若不服,便让其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强军。” 徐庶补充:“再施恩义。马超如今家破人亡,心中最痛处便是妻儿之死。主公可亲往探视,许其将来报仇之机。此人重情,必感恩戴德。” “善。”小乔颔首,“此外,张任已在太学三月,枪法韬略皆有大进。让他去见马超。” 正议间,史阿悄入,附耳低语。小乔眸光微动:“马超到了?伤得如何?” “身中三箭,高热不退。赵云将军已接至风陵渡驿馆,医官正在诊治。” 小乔略一沉吟:“传令:用最好的药。再告诉子龙,马超醒后,带他来见我——不必更衣,就这般狼狈模样。” 第八折 长亭相迎 风陵渡驿馆,马超昏睡两日方醒。 睁眼时,见虎头湛金枪立在床边,甲胄洗净叠放,房中药香袅袅。赵云端药而入,温言道:“马将军,主公已候你多时。” 马超挣扎起身,浑身伤口剧痛。他咬牙道:“某这般模样,如何见人?” “主公说,就要见你这般模样。”赵云递上布衣,“她说,真正的英雄,不是永远光鲜,而是跌倒了还能爬起来。” 马超怔住。这话如暖流,渗入他冰冷的心。他默默更衣,随赵云出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刺史府暖阁,炭火融融。小乔未着官服,只一袭素白深衣,正与张任对弈。见马超入内,她推枰起身:“马将军,伤可好些?” 马超欲行礼,被她拦住:“将军有伤,坐着说话。”她亲手斟茶,递到马超面前,“陇西之事,我已尽知。杨阜、姜叙之辈,借忠义之名行私欲,他日必遭报应。” 茶水温热,马超捧着茶盏,手却微颤。这些日子,他听惯了“国贼”“逆子”的骂名,忽得此温暖言语,竟有些无措。 “主公,”他哑声道,“超败军之将,家破人亡,还有何用?” 小乔凝视他,缓缓道:“项羽垓下之败,仍是西楚霸王;韩信曾受胯下之辱,终成兵仙。一时的胜败,何足论英雄?”她从案上取过一卷帛书,“这是冀城生还者的证词:令正与公子,非死于乱军,而是杨阜令人锁闭府门,放火焚烧。” 马超浑身剧震,抓过帛书细看。但见上面血泪控诉,写得分明:腊月廿三夜,杨阜部曲围住将军府,泼油纵火,夫人抱公子欲出,被乱箭射回,母子俱焚于火海。 “杨阜……”马超目眦欲裂,帛书在手中攥成团,“某誓杀汝!” “所以你要活着。”小乔声音清冽,“活着,才能报仇;活着,才能让死者瞑目。马将军,你今年不过三十四岁,来日方长。” 她击掌三声,侍从捧上一套银甲、一柄长剑。甲是并州精工打造,纹饰简约却坚韧;剑出鞘时寒光潋滟,剑身隐有龙纹。 “此甲名‘雪耻’,此剑名‘灭魄’。”小乔双手奉上,“待将军伤愈,我予你精兵一万,重建西凉铁骑。不过——”她顿了顿,“并州的兵,有并州的规矩。将军需入太学武部三月,学阵法,明军律。可能做到?” 马超望着那甲那剑,忽然单膝跪地,一字一顿:“超,愿学!此生若负主公,天地共诛!” 张任在侧眼眶微红,上前扶起:“孟起兄,张某初入太学时,也曾觉得屈才。如今方知,这三月所学,胜过往十年征战。” 二人双手相握,俱是百战余生之人,此刻同归明主,竟有隔世之感。 第九折 太学砺剑 太学武部。 马超立在队列中,与年轻学子同习阵法。他身高九尺,银甲耀目,在一群少年中格外显眼,却一丝不苟地随着教习口令变阵、突击、回旋。 “马超!”教习厉喝,“你冲得太前,两翼脱节!若在实战,你已陷入重围!” “诺!”马超沉声,退回本位。汗湿重甲,他却恍若未觉。这些日子,白日习兵法阵图,夜间与张任切磋枪术,仿佛回到少年时光。 这日课毕,法正邀他至凉亭。 “孟起将军,”法正斟酒,“可知主公为何定要你入学三月?” 马超摇头。 “因为你要带的,不是从前那支只知冲杀的西凉铁骑。”法正指着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并州新军,“你看他们,阵列严整,弓弩、长枪、刀盾配合无间。这才是真正的强军——一人勇,不过百人敌;一军强,可当百万师。” 马超凝神观看。但见三千新卒分三阵演练:前锋重甲持戟,中军弓弩齐发,两翼轻骑迂回。指挥旗号分明,进退有度,竟隐隐有古名将之风。 “孝直先生,”马超忽然问,“你说,某还能报仇吗?” 法正正色:“能。但不是靠你一人一枪。”他蘸酒在石桌上画图,“曹操势大,拥兵百万。将军将来若领骑兵出陇西,袭扰关中,牵制曹军主力,便是大功。届时并州、冀州、江东、陇西并进,中原可图。” 马超目光渐亮。这些战略,他从前从未想过。 正说着,校场鼓声大作。小乔亲临观演,命马超率三百新卒,对抗张任所率百名老兵。新卒虽训练仅三月,却阵法严谨;老兵虽悍勇,竟被渐渐分割包围。 演练毕,小乔登台,朗声道:“诸生可见?匹夫之勇,不过一人之敌;为将之道,在乎谋略。”她看向马超,“马孟起!” “末将在!” “予你新卒三千,秋收之前,练成可战之师。可能做到?” 马超抱拳,声震校场:“末将必不负主公厚望!” 第十折 西凉重骑 夏六月,雁门关外。 三千新卒已脱胎换骨。马超融汇西凉骑射与并州阵法,创出“锋矢三变”:冲锋时如利箭贯甲,缠斗时如狼群撕咬,撤退时如风卷残云。 “父亲,吾妻吾儿,”他低声告慰,“超已得明主,重掌雄兵。你们在天之灵且看,某必以曹贼、杨阜之血,祭奠你们!” 月光如霜,洒在并州大营。三千铁骑已秣马厉兵,战旗在夜风中猎猎扬起,指向西方,指向那个等待了太久的复仇之路。 而在许昌城中,杨阜正夜读兵书,忽觉心惊肉跳,推窗见西北方向一颗赤星大亮,光芒直逼紫微。他掐指一算,面色骤变: “白虎归位,杀气冲霄……马孟起,你竟还未死?” 夜风穿堂,吹灭烛火。黑暗如幕,笼罩着多事的秋天。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